《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第1章 大隋新帝,妖猴翻身 洛阳城,乃是大隋皇朝中枢之地,有着东都之美称。 三个月前,文帝崩逝而去。 太子灵前登基,建元大业,下令营造洛阳城。 自此,洛阳成为了大隋皇朝的都城。 其城分为外城和皇城、宫城,三重城垣,长达千里,高逾数十丈。 山岭环抱,四面环水,穷尽奢丽,历代都邑莫之比焉。 雄绝世间,极尽繁华。 此时,正值大隋朝会之际。 宫城之中,乾阳殿,文武百官位列左右。 大殿上,一身黄金宝甲的神武将军,正恭敬的拜礼。 “臣奉陛下之命,前往太原,捉拿谋害先皇的李渊一家!” “李家果藏祸心,拒捕逃往西南交界,幸好被臣擒下,但押送回洛阳的途中!” “经过两界山,遇山下所压妖猴吼叫!” “其从耳中取出一根铁棒,口呼变大,试图撑起山脉!” “一时间,地动山摇,人马俱亡!” “李渊长子李建成和次子李世民趁乱,杀死了押送将士,从牢车逃出!” “待得臣回过神来,安抚好押送军士,二人已经了无踪迹!” 哗! 文武百官闻言,忍不住喧然起来,面面相觑。 “噤声!” 御前内侍满脸肃然的开口,随后微微侧身,望向龙椅上端坐的青年。 然而! 此时后者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为免再生变故,臣下令绕路而行!” “随后,押送李渊与其三子李元吉,与一众犯官家眷到都城!” “臣失察之责,还请陛下降罪!” 殿上,那身着黄金甲的神武将军,跪伏而拜,以头抢地。 一众朝臣见状,皆是有些沉默。 “两界山下压着的妖猴…” “不是说好的隋唐演义吗?” “这怎么一转眼变成西游记了!?” 龙椅上,杨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刻,他恍惚置如梦境。 …… 三个多月前。 隋文帝崩逝,在寝宫之中疑似被太子亲手杀害。 随即,杨广召集心腹的文武大臣,宣告灵前登基。 就在这时! 他穿越而来,成为了杨广。 此时,因为前身干的好事… 杨广已经背上了弑父囚兄的事实! 他只能将错就错,施以手段,暂时安抚住朝臣的异议。 随后,杨广网罗证据,布局构陷唐国公李渊与废太子杨勇,暗中勾连,谋害了先皇。 这一手立刻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转移到了李渊和杨勇身上。 杨广顺势下令,让宇文成都率领精兵,前去太原捉拿李渊一家。 穿越而来的他先知先觉,很清楚日后李渊高举反旗,必将推翻大隋皇朝。 为绝后患… 杨广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可没想到! 如此万无一失的行动,竟然还是能出现差错! 而最让杨广在意的,无疑是宇文成都所言! “算算时间…” “如果是西游记的话,现在距离西天取经的时间线,就剩下三四十年了!” “开什么玩笑!” “所以我注定就是个垫脚石?!” 想到这,杨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后,他随之又发愁起来。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 西游记啊!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混吃等死的皇帝能干什么? “糟透了啊!” 杨广按住眉心,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陛下!” “天宝大将军此行,虽有所失察,但毕竟捉拿住了李渊,押送回洛阳城!” 殿内,文官之中,站在最前面的老人,恭敬的拜礼。 其所言竟是为了宇文成都求情。 龙椅上,杨广抬眸瞥了眼,顿时了然。 因为开口求情的老人叫做宇文化及。 宇文成都……就是他的儿子! 其也是当今大隋皇朝的宰相,位列百官之首。 “宇文宰相所言不错!” “臣附议!” 武将里面也有人站出来,白发苍苍,但眼神却宛若鹰隼般锐利。 其缓缓走到殿上,拱手作拜道:“启禀陛下!” “臣以为,那两界山闹出的动静,陛下应当重视!” “那山下所镇妖猴,源自前朝王莽篡位,招致而来!” “此后数百年相安无事!” “如今再生异动…” “只怕是上天有所警示!” “此番天宝将军捉拿唐国公一家,许是有所不妥,这才引得上天降下警示!” 话音落下! 殿内,文武百官皆是哗然不休。 这是在为李渊开脱罪名吗? 但看看出声之人… 百官顿时又噤声了。 因为那从武将之列站出来的人名为贺若弼。 大隋九老之一,地位极尊至荣。 “宋国公此言怕是有些不妥吧?” 宇文化及皱了下眉,沉声道:“李渊谋逆,早有反心!” “此番暗中勾结废太子杨勇,加害先皇,致使先皇崩逝!” “这可是弑君的大罪!” “岂可原谅!?” 弑君! 自古以来,皆是最为严重,不可饶恕的大罪。 杨广给李渊网罗构陷的罪名… 就是暗中勾结废太子杨勇,谋害了先皇隋文帝。 “先皇崩逝的突然,是否博安侯与李渊所为,有待证实!” 贺若弼眯起眼睛,眸光炯炯,与宇文化及相视,毫不退让。 “放肆!” “你这是在怀疑陛下吗!?”宇文化及脸色顿时变了。 贺若弼冷笑一声,淡淡道:“我可没这么说。” “宇文宰相如此无端指摘,可算是诽谤本国公!” “你……!” 宇文化及面显怒容,紧握拳头,眼神冰冷无比。 其他一众朝臣见状,噤若寒蝉,不敢妄言。 也有人目光投向龙椅,暗暗疑惑叫苦。 朝争至此… 陛下为何至今不放一言? 事实上! 此时的杨广心神已经不在殿内的争执对峙。 他宛若神游天外,眸中有一抹疑惑之色。 “这是什么东西?” 一卷图轴萦绕着万道金光,出现在了他的感应之中。 此物是刚刚浮现而出,不知在他体内何处,颇为神异。 无边金光,万道绽放! 随即,渐渐映照出镌刻着的五个大字。 【诸天运朝录】 “这不是我在考古遗迹里挖出来的东西吗……” “等等!” “该不会就是这玩意导致我穿越的吧!?” 杨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疑不定的凝视着脑海里的图轴。 下一刻—— 嗡! 道道金光散去,图轴缓缓展开! 一道面板渐渐浮现于眼前! 第2章 运朝录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无】 【功法:无】 【宝物:传国玉玺,八卦金蝉飞龙宝甲,十三环蹀躞金玉带】 【气运点:380】 “个人信息面板吗?” 杨广目光扫过,若有所思,心中暗道。 这面板给他的感觉… 很像是绿泡泡上面的小程序游戏。 “不过这气运点又是做什么用的?” “货币吗?” 杨广疑惑的看着‘气运点’。 总不会这图录会弄出个商城,让他用气运点作为购买力吧? 那也太扯了! “嗯?” 忽然,杨广抬头望去,殿上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文武百官面向龙椅,拱礼作拜,似是在静待什么事情。 而刚刚激烈争执的贺若弼,以及宇文化及,不知何时,也已消停了下来。 “咳!” 杨广干咳了一声,眼神示意了一下御前内侍。 后者顿时会意,肃正道:“宇文宰相与宋国公殿前失仪!” “实是太放肆了!” “请陛下惩处!” 闻言,杨广点了点头,原来是到他发言了。 “宇文宰相,也是爱子心切,朕可以理解!” 他坐在龙椅上,撑着下颌,眸光淡淡的投去。 帝王威仪,不怒而昭。 大殿上,众人沉默不言。 贺若弼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抬头望去之际,迎着那道淡漠的眸子,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 杨广话锋一转,眸子沉落,扫了眼宇文化及,冷冷道:“此番捉拿李逆,天下人皆知!” “但如今!” “押送途中,李渊长子与次子逃脱!” “依我大隋朝律,天宝将军失察失责…” “更是失职!” 杨广很是强势,大袖一卷,负手在后,俯瞰着殿内文武百官。 话音落下! 宇文化及的脸色顿时变了。 倒是跪在殿上的宇文成都,神色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但念及天宝将军此行有功!” “那便功过相抵!” “免去惩处吧!” 这是杨广的第二句,语气平淡,蕴着一股大气魄。 一时间,大殿内的朝臣皆是有些噤声。 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转折。 “陛下…” 宇文成都迟疑了一下,拱手作拜道:“臣此番未能完成陛下嘱托!” “有负于陛下,心中万般感愧疚!” “请陛下降罚!” 说罢! 这位大隋武力第一的天宝将军,当众便跪了下去,埋首伏拜。 文武百官见状,心中忍不住一动。 然而,没等他们动作。 从龙椅上传来了杨广不含一点波澜的声音。 “天宝将军…” “抬起头!” 宇文成都闻言,下意识抬头望去,心神顿时颤了下! 一双锐利无比的眸子投来,幽深如狱,仿若积着深渊。 此刻! 这位勇冠大隋皇朝的天宝大将军,亦是忍不住低头俯首。 “只不过是些许意外罢了!” “天宝将军不必太过自责!” “若是如此便有负于朕…” “那这满朝文武,只怕九成以上,都该当场自裁了!”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投去目光,扫视而过。 文武百官,无不避让,低头不语。 杨广瞥见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暗暗冷笑。 因为前身的缘故… 他这个皇位得来不正! 正是如此,朝堂之中多有异议之声。 三个多月前,就在他登基之日,九老之一的忠孝王伍建章,还曾披麻戴孝,手持哭丧棒大闹朝堂。 所幸,他先知先觉知道会有这一出,提前安排了人与伍建章对峙,才压住了这位开隋元老。 不过! 他能压住伍建章这位闲赋在家的忠孝王,却难以压住朝堂文武百官。 归根结底! 杨广登基时日还是太短,太仓促了。 这也是为何,他要布局构陷罪名,戕害李渊的缘故。 并不只是因为先知先觉,知晓李渊之后会立唐谋反,更多是他要借此填平前身留下的坑。 同时,杀鸡儆猴,建立威望。 但没想到… 这方世界竟然不是隋唐演义! 而是西游记! 如此的话,之前杨广的诸多谋划与布局,便都要重新打乱了。 “至于李渊的罪行…” 杨广眸光一闪,看向文官之中,站在前列的一人身上,淡淡道:“大理寺应该弄清楚了吧?” “回陛下,大理寺已经整理好一应卷宗,只待问询逆臣李渊,核查其罪行,便可择日问斩!” 大理寺卿乃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文士,闻言站了出来,恭敬拜礼。 “很好!” 杨广微微颔首,很是满意,瞥了眼站在殿上,神色变换不定的贺若弼,恍若未闻。 后者亦是九老之一,地位之高,可比忠孝王伍建章。 不过! 贺若弼曾因自恃功高,被先皇文帝疏远,除爵为民,后又凭着一手百步穿杨的神箭术,重新获得文帝赞赏。 到了杨广登基继位之后,这位宋国公又渐渐被疏远了。 究其缘由! 因为贺若弼并不认同杨广成为皇帝! 其心中更倾向于废太子杨勇,因此才会为李渊出声脱罪。 事实上,李渊之罪,并非完全是杨广布局构陷的。 其中一部分… 可是真实存在的! “拟旨!” “逆臣李渊,暗中与废太子杨勇勾结,戕害先皇,全家除却二子逃脱,皆已被缉拿!” “现先押入大狱,择日由机问询!” “待得罪证确实…” “即刻问斩!” 杨广大袖一挥,定下了最后论调。 不管这是隋唐演义还是西游记… 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先杀李渊父子,再斩各路还没揭竿起义的反王! “退朝!” 杨广起身离去,心中却是想着那运朝录。 若此方世界真是西游记… 那这运朝录,或许就是他起死回生,逆转乾坤的王牌! “恭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一众朝臣纷纷拜礼。 待得他们起身之时,杨广的身影,已经了无踪迹。 “走吧,先回去再说。” 宇文化及瞥了眼不远处,渐行渐远的贺若弼,与其身旁的其他几人,微微眯起眼睛。 随后,他余光一瞥,就见宇文成都仍然跪在殿上,久未起身。 第3章 万物解析,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成都,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宇文化及忍不住皱眉。 “父亲,你先回去。” 宇文成都沉默的起身,往杨广离去的背影追去。 “你干什么去……唉!” 宇文化及见状,一时有些惆怅难己。 他是大隋宰相,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还尚未有那等谋逆篡位之心。 但看到自己的儿子,对杨广愚忠至极,未免还是有些心中不适。 …… 宫城,九州池。 巍峨宫殿,群峦迭嶂,莹莹日光洒落,宛若在殿群之间流动,宏大而雄伟。 每一座宫殿,都是以数百万劳力,靡费巨大资源筑成,煌煌大气。 恍惚间,颇有一种举国气运,尽汇于此的直视感。 杨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情绪。 “气运…” “有点玄乎!” “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广眸光一闪,眼前顿时浮现出那一卷图轴。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无】 【功法:无】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 【气运点:380】 只看这个面板,完全没法理解运朝录的效用。 倒是其他的东西… 或许有些意思! 杨广目光一转,望向图轴左侧。 除了像是这个信息面板的东西之外,还存在着四个灰色图标。 不过,无论他怎么做,这四个图标始终没有反应。 “难道是要激活?” “可要怎么做?” 杨广想到穿越之前玩的小程序游戏,心中微微一动,凝视着图轴左侧的第二个图标。 下一刻—— 一道提示栏跃入眼帘之中! 【消耗气运点可解锁‘万物解析’】 果然! 杨广心头一震,脸上不禁露出了喜色。 这运朝录倒是有点意思! “只不过…” “这‘解析万物’又是什么意思?” 杨广眯起眼睛,静静思索。 从宇文成都押送李渊等返回洛阳城,遭遇两界山的妖猴所看… 这方世界并非他先前所想的隋唐演义! 而是西游记! 既然如此! 他作为大隋皇帝,若想万世长存,必然要有能够立世的底牌! “搏了!” “穿越来此一遭,总不能因为这是西游记的世界,就要自暴自弃的任人宰割吧?!” 杨广眼神一变,隐隐流露出几分狠色。 随即,他凝视着运朝录左侧第二个图标。 【消耗100气运点,解锁‘万物解析’!】 一道提示栏浮现而出,那原本呈灰色状的图标,也随之亮了起来。 嗡! 其眸子里涌现出涟漪点点的曦光,宛若涌泉喷薄。 顷刻间,金色的河流流淌而过,流转莫名气机。 杨广目中映照出湛湛神光,望着四周,忍不住皱眉。 “似乎没什么变化啊……” 就在他疑惑之时,忽然从身后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声音。 “启禀陛下!” “天宝将军求见!” 杨广挑了下眉,收敛心神,道:“让他过来。” 无论是隋唐演义还是西游记… 宇文成都都是绝对的忠君,甚至是达到了一种愚忠。 这也让杨广对其有着绝对的信任。 若非如此! 捉拿李渊这等事情,杨广也不可能让宇文成都去做。 说句实话,他对后者的信任,甚至比后宫中那些同床共寝的嫔妃都重。 “宇文成都,拜见陛下!” 一身黄金宝甲的宇文成都,神色落寞的走了过来,恭敬作拜。 “免礼……嗯?!” 杨广抬手做出虚扶状,忽然眸光一凝,死死盯着面前的神武将军。 【姓名:宇文成都】 【境界:返虚合道境初期】 【身份:大隋天宝将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转世】 【命数:三载龙命】 【宝物:凤翅镏金镋、八卦金蝉飞龙宝甲,赤炭火龙驹】 【总结:上古封神大战,闻仲为殷商太师,为帝辛连番攻讨西岐,几度令西岐受挫。 但最后不敌阐教门下诸人,于绝龙岭被云中子以通天神火柱活活烧死,被封神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其对身死绝龙岭一直心怀怨气,历经无数岁月,仍然未能化解,因而下凡转世,成为宇文成都,身负三载龙命之运】 【构筑进度:0.5%…1%…1.5%…】 万物解析! 杨广瞳孔震颤,顷刻就反应过来了。 没错,这就是运朝录的‘万物解析’! 只不过! 谁能告诉他…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转世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西游记吗? 怎么又变成了说唐? 杨广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压住躁动的心神。 他迎着宇文成都疑惑不解的目光,淡淡道:“没事,平身吧。” “天宝将军下朝后,不回去休沐,匆匆前来求见朕,所为何事?” 闻言,宇文成都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才缓缓道:“陛下,臣有一事要奏禀!” “臣此番前去太原,捉拿逆臣李渊一家之时,曾听有人提起!” “李渊除了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和三子李元吉之外…” “还有一子!” “其第四子,幼时因力大无穷,被路过的道人相中,带去了山上学艺!” “至今已经有数年!” “臣担心其流落在外,若有朝一日学艺归来,得知家遭巨变,恐会对我大隋造成威胁!” “故而!” “臣请求陛下,允臣领一队铁骑,前去捉拿李渊第四子…” “李元霸!” 话音落下! 杨广忍不住扶额,揉了揉眉心。 从宇文成都开口说出李渊还有个第四子的时候… 他就有一点感到不妙了。 若是没有记错,在说唐的世界观里。 有隋一朝,天上众多仙神,下凡转世,托生为各地英雄豪杰。 那隋唐英雄好汉榜上,无一不是这般来历! 北极中天紫微大帝转世的李世民! 九曜星君之一计都转世的靠山王杨林!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宇文成都等等! 还有… 金翅大鹏鸟转世,隋唐第一好汉的李元霸! 就连他自己也是一尊猪婆龙转世! 现在体内说不准还藏着那头扬子鳄的真灵! “等等!” “该不会……” 杨广忽然心头一跳,顿时疑神疑鬼了起来。 真要说起来,他这个穿越也莫名其妙! 该不会前身就是藏在了…… 第4章 文武群臣,皆有修为加身 既然有转世的说法,那么杨广不得不怀疑,前身并非真的身死。 毕竟,虽然有他穿越这一遭。 但毕竟这并非是隋唐演义,而是说唐世界观下的西游记! 若是‘杨广’真的死了… 为何他没有任何前世的记忆? 想到这,杨广也是有些惴惴不安了。 他再看了眼自己的面板信息,除了大隋皇帝之外,并没有第二个身份。 难道他不是转世的? 杨广皱了下眉,疑惑不解。 就在这时,宇文成都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陛下?” 宇文成都奇怪的投去目光,只见从刚刚开始,陛下便不知为何,神色变换不断。 时而狂喜,时而忧心,时而又皱眉…… 这情绪变化的简直像是布坊里的染缸。 “咳,朕无碍!” “只是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 杨广回过神,再看向宇文成都的时候,想到他刚刚所求,沉吟片刻,摇头道:“漏网之鱼…” “算了!” “你想捉拿李元霸,朕心甚慰,也愿允你前去!” “但是!” “那紫阳山在哪…” “你可知道?” 闻言,宇文成都顿时语塞,一时无言。 紫阳山… 他也只知道这个名字,但却不知道此山在何处。 最重要是! 即便他能寻到此山,又如何找到那紫阳真人和李元霸? 事实上,宇文成都并非真的要去寻李元霸,只不过是想以此为借口,调兵离开洛阳城,去追缉逃走的李世民和李建成! 作为大隋天宝将军,战无不胜,宇文成都难以容忍自己的骄傲中,留下这一抹污痕! “罢了!” “既然逃了就逃了吧!” “只要抓住了李渊…” “不怕那李世民和李建成逃远了!” 杨广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的道。 显然,他心中已经有所谋划。 不管是隋唐、说唐,亦或是西游记。 既然他是隋炀帝,万变不离其宗,最核心的主旨就是杀了李渊和李世民! “陛下的意思是…” 宇文成都眼神微动,似是反应过来,若有所思。 “心中知晓就行,不必说出来,以免隔墙有耳。”杨广淡淡道。 他现在极度没有安全感,对于周身的环境,也有些不信任了。 “是!” 宇文成都抱拳,默然拜礼,心中的不甘与憋屈,稍有减去。 毕竟,他隐隐有所猜测,既然杨广早有安排,那他何必又去杞人忧天? 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 何况他不是太监。 “对了,李渊是不是被关在了大理寺的狱中?”杨广忽然出声问道。 既然宇文成都乃是闻仲转世,这个世界又并非完全的西游记。 那么… 李渊会不会也是仙神转世? 若是的话,又是那位仙神降凡? “回陛下,李渊与其第三子李元吉,以及一众家眷,现如今皆在大理寺之中关押!”宇文成都恭敬的回道。 “是吗……”杨广微微眯起眼睛。 他想做个验证。 既然如此,倒是不妨走一趟! “来人!” “摆驾大理寺!” …… 大理寺,专门负责刑狱等案件的审理。 主事者为大理寺卿,位居九卿之列。 先秦与前汉之时,又名为廷尉,执掌刑狱权柄。 而提到大理寺,就不得不说如今的大理寺寺卿,乃是一个颇有来历的人。 其名为郑善果,杨广登基之后,被封官为大理寺寺卿,主掌大理寺一切事物。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人的经历……或者说后来的经历。 无论是在西游记,还是后世史书中记载,其人都有一个值得称道的典故。 那便是引渡唐僧出家。 可以说,不是郑善果的话,唐僧或许都没法出家。 这样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最初的时候,杨广还没有多想。 但等他知道这是西游世界后……就不得不有些想法了。 …… “大理寺寺卿郑善果,携众恭迎帝驾!” 大理寺门口,一袭紫袍的郑善果,带着大理寺众多官员,躬身作拜,恭敬有度。 一座帝辇在众多内侍与宫女的随侍下,由宇文成都率领禁军侍卫护驾,缓缓落在了大理寺门口。 “免礼!” 杨广从帝辇上走下来,想到郑善果后来的经历,多看了此人两眼。 原本的大理寺寺卿,乃是杨素之弟,后来因为灵前登基之事有功,被拜为了内史令。 这大理寺寺卿的位置,就因此空出来了。 不过,起初任命郑善果的时候,杨广并未想太多。 也就是现在… 他也没有想太多。 因为万物解析出来,郑善果就是一个普通人。 【姓名:郑善果】 【境界:炼精化气初期】 【身份:大理寺卿】 【命数:引路人】 【宝物:无】 【总结:身具刑狱正气,可为刑部尚书,身怀佛缘,引渡金蝉子转世出家为僧,开启西天取经之路的序幕】 杨广瞥了眼郑善果的面板,若有所思,心中暗道:“炼精化气…” “一个文官竟然都有修为!” “不愧是西游记啊!” “果然不能小觑!” 想到这,杨广又看了眼其他官员。 其他人解析出来的信息,就没有太过特别的了。 基本都是普通人,而且也没有修为。 “李渊被关在何处?”杨广问道。 闻言,郑善果拱礼道:“回陛下话,大理寺刚接收其犯,还未来得及划分,如今暂时关押在第一层。” 大理寺的牢狱,也是有划分的。 穷凶极恶之人大多是关押在最深处的第九层,而其他罪犯则是依次按照罪重程度,分别关押在第一层至第八层。 以李渊的罪名和身份,按说也是关押在第九层。 “带路。” 杨广眯起眼睛道:“朕想去见见…” “朕的这位‘表兄’!” 话音落下! 郑善果面色不变,恭敬的拜礼,屏退了其他的大理寺官员。 “陛下,臣请求随行护驾。”宇文成都上前道。 显然,他并不相信大理寺的守卫。 尤其是… 杨广要去见的是李渊! 一个暗中联合废太子杨勇,弑君篡权的乱臣贼子。 宇文成都自是不放心。 “不必这么担心。” 杨广本想拒绝,但目光一扫,见到宇文成都解析出来的面板,构筑进度已经快到头了,顿时迟疑了一下。 随后,他点了点头:“罢了,你便跟着吧。” 闻言,宇文成都拜礼:“多谢陛下!” 第5章 四象星宿,龙负帝运 在旁的郑善果见状,并未对宇文成都有什么异议。 毕竟,不管是从身份还是武力来看,他都没有在宇文成都面前说话的份。 “陛下,这边请。” 郑善果亲自作陪,往大理寺第一层大狱走去。 整个大理寺,就如其名,乃是一座寺塔而建成的。 寺内,便是大理寺的刑狱。 不过,如今狱中空空,仅有的犯人,还是刚刚由宇文成都押送来的。 那便是李渊一家老小。 究其缘由! 因为不久前,杨广登基继位,按照惯例大赦了天下。 大理寺中的一些轻犯。 都被统统释放,有些死刑大犯,罪无可赦,也早在皇恩泽落前,尽数被砍了脑袋。 因此,大理寺的狱中才如此空荡。 第一层牢狱,空空荡荡的监房,显得有些阴森幽深。 郑善果前面领着,一路来到了最深处的监房停下,向杨广恭敬的道:“陛下,这便是李渊的牢房。” 闻言,杨广上前扫了两眼,锁定了躺在草席上的一道身影,微微眯起眼睛。 “朕亲自驾到,怎么‘表兄’如此不欢迎?” 话音落下! 监房中顿时有了些许动静。 草席上躺着的人,缓缓起身,眸光阴翳,死死盯着牢外的杨广等人。 “你还有脸叫老夫‘表兄’!?” 嘭! 一瞬间,黑影猛地扑来,死死抓着栏杆,双目血红! “放肆!” “慢着,别激动。” 宇文成都脸色一变,口中大喝,就要上前之际,却听到了杨广的声音。 “陛下!?” 宇文成都皱眉,有些不解的看去。 然而! 只见杨广神色平静,迎着牢中那道充满仇恨与怒火的眸子,淡淡道:“成王败寇,朕做的有什么不对吗?” “而且…” “那些一个个的罪名,你敢说全都是假的吗?” 话音落下! 牢中,李渊脸色一变,死死盯着杨广,低沉道:“别以为你控制了所有人……” “就没有人知道那一晚上发生了什么!” “弑父囚兄!” “你会遭到报应的!” 闻言,杨广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即便是真有那一天…” “你也看不到了!” 说罢! 杨广眯起眼睛,似是不经意间道:“哦对了,听闻‘表兄’还有一个四子,流落在外?” “你想做什么!?” 监房里,李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确实还有一个四子… 只是! 此事鲜少有人知道! “没想做什么,只是想让‘表兄’一家团聚罢了!” 杨广脸上挂着笑容,看着李渊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恍如未觉的道:“差点忘了!” “如今‘表兄’在外,不只是一个四子,还有次子和长子!” “不过…” “不要紧!”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静道:“朕最是见不得亲人离别!” “一定会成全‘表兄’阖家团圆的愿望!” 丢下这一句话后,他转身便离开了监牢。 只有从身后传来的嘶吼声,蕴着滔天怨恨和怒火,仿佛鬼蜮之音,在这大理寺的狱中回荡! “杨广!” “你若敢对我的儿子下手…” “纵然下十八层地狱,我也会诅咒你!!!” “啊啊啊啊!!” …… 杨广闲庭信步似的走在大理寺中,全然不顾狱中李渊的咆哮。 此刻,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运朝录中。 因为,就在刚刚见到李渊之时,运朝录便解析出了后者的面板。 杨广也不知该是笑还是哭。 李渊的面板… 几乎与宇文成都一模一样! 【姓名:李渊】 【境界:炼精化气中期】 【身份:大隋唐国公,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亢金龙李道通转世】 【命数:天子之命】 【宝物:定唐刀,逍遥马,宝雕弓,金鈚箭】 【总结:上古时期,天地间有先天生灵,长得似龙非龙,乃是龙族旁支,只有独角,长于头顶,却身负惊人神通。 封神大战之时,殒命于万仙阵中,名列封神榜,因其为龙族出身,被封为亢金龙,位居二十八星宿之一。 前汉之时,曾与二十八星宿一起下界,辅佐紫薇成就大业,被封为云台二十八将,后遭遇身亡,心怀怨气】 亢金龙! 杨广按了按眉心,这可是一位名人,尤其是在西游记之中。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李渊竟然是亢金龙转世。 “截教…” “这可真是古老的历史啊!” 杨广感慨了一声,随后注意到运朝录的总结里,提到了前汉之时的旧事。 “云台二十八将…” “也就是说,这并非是仙神第一次转世下凡!” 杨广皱眉,隐隐有一种预感,其中或许关涉到一件天大的隐秘! 若是他能窥破个中内情,或许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能够占据主动的位置。 想到这,杨广便忍不住有些动心。 只是,他抬头看了眼天上,顿时便打消了所有的想法。 “西游…” “仙神下凡的事情,一定跟那些个大佬们有关!” “以我现在的实力,若是知道了这等隐秘,只怕都活不过第二日!” 杨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迈步走出大理寺,回到了帝辇上,面露沉思。 见李渊的目的已经达到,确认了后者也是仙神转世。 这就让杨广心中,对于接下来的布局,有了些许目标。 当前! 他首要做的,肯定是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无论是朝堂上的掌控,还是现实中的……力量! “陛下,现在回宫吗?”宇文成都在帝辇旁问道。 闻言,杨广转头正要回答,忽然瞥见宇文成都的面板,进度不知何时抵达了最后的关头。 【构筑进度:99.7%…99.8%…99.9%…100%】 【构筑完成】 杨广眸光一闪,心中有些好奇起来。 不知道这万物解析的面板,构筑完成之后,会有什么变化出现? 杨广的疑惑并未存在太久,眼前顿时浮现出一道道提示栏! 【气运点+300】 【法力点+200】 【宝物+1】 “这是……” 杨广瞪大眼睛,心中隐隐有一丝明悟。 他下意识抬手而动,顿时感应到了什么,眸中映照出一股狂喜! “原来如此...” “此方天地,仙神横行,凡人战战兢兢。” “这运朝录,当是我能扶摇而上,和仙神争锋的大依仗!” 一瞬间,杨广心中生出万丈豪情! 第6章 一杆长枪,镇燕云 并州城外。 太行山边上,两道身影宛若烟云,疾遁而来,落在了林子中。 随即,二人露出真容,皆是俊逸不凡的少年郎。 其中一人,面色坚毅,高额身挺,腰间佩着一柄长剑,颇有几分世家贵公子的气度。 另一人,天资英武,气度非凡。 虽尚且年少,却举手投足便有一股大气魄,若有精通相面者,怕少不得要赞上一句,龙凤之资,天日之表。 而若是此时宇文成都在此,定会认出这两人。 正是从押送队伍中逃出生天的李建成和李世民! “兄长,看来我们已经逃出那两界山了!” 李世民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忍不住坐在了地上,脸上有一丝疲惫。 作为唐国公之子,他与兄长李建成自幼便有修行,身强体健,武艺非凡。 即便是深陷乱军厮杀,也未曾有过一丝慌乱。 若非宇文成都实在太勇猛… 在太原城的时候,他们二人率家丁,定能带着一家老小杀出重围,逃出生天。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没想到,押送队伍在经过两界山的时候,遭遇妖猴暴动,囚车破碎! 二人便趁机逃了出来。 “此次倒是因祸得福,多亏那山下压着的妖猴作乱,我们这才逃得生机!” 李建成也松了一口气,脸色难看的说道:“不过,现在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 “那昏君既然已经下了旨意,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不久前,宇文成都率兵直入太原城,围住唐国公府,抓捕所有人。 李渊不愿束手就擒,率领家兵进行反抗。 最终结果如何… 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一夜之间! 从威震太原的唐国公长子,沦落到了亡命天涯的狼狈之徒,李建成心中自是有诸多怨恨和怒火。 “当务之急…” “还是要想办法,先将父亲与元吉等人救出来!” “之后,再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另谋大事!” 李建成扶着一棵树,面色凶狠的说道:“那该死的昏君不是说我李家造反吗?” “好!” “那我李家就反了!” 显然,李建成并不认为自己父亲李渊,会暗中跟废太子杨勇串联,谋害先帝。 这罪名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纯粹是隋二世为了立威,只因他父亲李渊,此前与废太子杨勇走的很近。 这是事后的打击报复! 然而! 李世民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暗有些怀疑。 谋害先帝的罪名或许不实! 因为从长安传来的消息,先帝是被当今新帝杀死的! 只是! 与废太子杨勇勾结,暗中蓄意谋反… 李世民却认为或许是真的! 因为,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 他曾经几次在书房里看见过,父亲李渊与各州府的刺史书信往来! 其中一些字眼,若是传出去的话,只怕要天下沸腾! 所以,看着李建成义愤填膺的模样,李世民心中已是暗暗打起了其他的主意。 “兄长,如今我们该何去何从?”李世民问道。 闻言,李建成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方叠起的布帕,打开后露出包裹着的三根供香。 “这是?”李世民大为惊奇,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当初我奉父亲之命,游历天下之时,路过成都府的时候,结交过一位少年英雄!” “其人武艺高强,虽有些高傲,但却是赤胆热枕!” “其父与父亲乃是好友!” “我打算向他借一些兵马,前去洛阳城,营救父亲等人!” 李建成解释了一番后,抬手将三炷香点燃。 没多久,烟云飘起。 一道身影从烟香之中浮现而出,栩栩如生,宛若身临其境! 这一幕看的李世民颇为惊奇。 他早就听闻天下间有奇人异士,修行有成,掌握种种神异无比的道法神通。 可搬山越岭而去,倾尽四海之水入金斗。 或是腾云驾雾,千里传讯等等! 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目睹! “建成,好久不见!” 烟云之中浮现而出的身影,一眼便看到了李建成,忍不住道:“太原城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那昏君实是可恶!” “竟然如此构陷唐公……可恨!” “若非本王镇守燕云十六州,轻易不能离开,定要入洛阳城,为唐公讨个公道!” 闻言,李世民挑了下眉,若有所思。 他只是次子,因此唐国公府的诸多事情,以及李渊的各种人脉,他没有李建成熟知。 不过… 成都府之人,镇守燕云十六州? 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而此时,李建成已经开口道:“多谢叔父仗义执言!” “不过,讨公道这种事……” “还是不麻烦叔父了!” “我打算亲自去洛阳问一问昏君!” “我父亲为他杨家镇守太原城几十年!” “安分守己,兴养百姓!”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缘何就要如此构陷我李家!” 李建成低声道,眼中闪现出毒厉之色。 想起太原城唐国公府,一夜之间,无数人命丧当场,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父亲和弟弟,以及众多姨娘、亲人,全部含冤被抓入狱! 想到这,一时理智难存。 “哦?” “建成,你打算怎么做?”烟云中的人问道。 “此事不急,还需好好谋划一下!” 李建成紧握拳头,没有说出心中所想计划。 并非是他不信任对方,只是毕竟事关重大。 若走漏了风声,让洛阳城那边知道他们要劫狱,只怕便难成了。 “叔父,我知您麾下兵强马壮,猛将如云!” “我想向您求借一些兵马,待得来日,必有重报!”李建成深吸口气,郑重抱拳说道。 话音落下! 烟云之中的人皱了下眉,不悦的道:“提什么借字?” “我与唐公的交情,你开口了,本王自是不会推辞!” “正好!” “我儿率一队铁骑在云州附近练兵!” “稍后,我传讯于他,就让他去助你一臂之力!” 李建成大喜,拜礼道:“多谢叔父!” “既有罗少保亲自领军相助于我,日后行事,我亦能从容不少!” “待得一切平息,我定当亲自赶赴北平府,向叔父道谢!” 闻言,烟云之中的人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那三炷香也在这时烧到头了。 烟消云散,归于寂静。 第7章 仙下有四境 “走!” “我们去云州,与罗成兄会合!” “然后再谋下一步的计划!” 李建成丢下一句话,扫去烧香残留的痕迹。 随后,他带着李世民,走山道往云州城而去。 二人脚力皆是不慢,又有修为在身,在山林之中穿行,宛若灵猴一般。 这时,李世民眸光闪烁,心中泛起了些许波澜。 “罗成…” “神枪镇燕云?” “等等!” “北平府!” “竟然是他!?” 李世民心中喃喃自语,忽然面露惊容! 他知道李建成是在向谁借兵了! 北方绿林惧称为‘白面阎罗’的罗艺! 一杆神枪镇住燕云十六州的北平王! 从刚刚二人之间的交谈来看,这位北平王显然是答应了借兵! 而且! 其所借之兵,领兵之人正是其子! 那位绰号“冷面寒枪俏罗成”的罗少保! …… 大隋,洛阳城。 与长安这座故都不同,作为杨广登基之后,下令营造的都城,洛阳没有历史悠久的古老气息。 但洛阳聚集了九州的繁华,城内大多建筑,皆是用黄金岩筑成。 在曜日的映照下,隐隐流动淡金色光辉,看上去宏伟而神圣,宛若不似人间的天上之城。 此外,洛阳城的营造与其他城池亦是大不相同。 其以三重城垣建造,效仿上古三才星,划分了三座城。 外城命名为‘天市城’,皇城为‘太微城’,宫城则为至尊至贵的‘紫微城’。 三重城垣,正契三才。 仅此,便可窥见一丝杨广的野心。 其想做的,可不只是这人间之主,而是凌驾于天上地下的……天地共主。 当然! 这是前身的野心,与现在的杨广没有一点关系。 在得知这不只是隋唐演义的世界后… 杨广现在满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先扫清内忧外患,再图谋其他的事情。 宫城,杨广从大理寺离开,就立刻回到了皇宫之中。 他屏退了所有人,包括贴身服侍的内侍和宫女,然后才调出了运朝录。 那仿佛有着悠久岁月气息的图轴,缓缓展开,映现出第一页的面板。 与此前没有太大变化,唯有左侧第二个图标亮起,代表着‘万物解析’这个功能。 除此之外! 杨广的个人面板,也多出了一样东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无】 【功法:无】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 【气运点:580】 【法力点:200】 与之前的面板相比,多出了一个‘法力点’的横框。 “法力点…” “这是什么意思?”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目光移去,望向了境界一栏。 下一刻! 其后面立刻出现了一个‘+’号。 难道… 杨广看到这个符号,心头立刻一跳。 以他前世沉浸在众多小游戏的经历来看,这东西跟他想象的应该是一样的! 想到这,杨广凝视着那个符号。 随即,立刻有一道提示栏出现! 【法力点-100】 与此同时—— 一股热流从杨广体内深处涌出,流经四肢百骸,顿时让他神情精明。 就像通宵了十几天,然后睡了一天刚醒来,整个人舒畅无比。 杨广目光一转,望向个人面板。 与刚刚相比,面板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精化气境初期】 【功法:无】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 【气运点:580】 【法力点:100】 果然! 杨广心神一震,心中有无边的狂喜! 这玩意就是加点用的! 就像是他前世玩的那些小游戏,只要用法力点加点,就能直接提升境界! “只是…” “这法力点要如何获取?”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按照他的理解,修行境界大致分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返虚合道四个境界。 至于这四大境界之后的更高境界… 那简直是仙神的世界了! 目前来说,对于杨广以及这九州众多生灵来说,这四个境界就是全部。 由此也可以看出… 宇文成都的武力值是有多恐怖! “对了!” “之前构筑宇文成都面板的时候…” “似乎还有个宝物的提示栏?” 杨广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翻开运朝录查看起来。 果然! 在运朝录的最下方看到了一个‘包裹’样的图标亮起。 杨广意念触及,顿时眼前天地宽明了起来。 与此同时! 一条由三颗琉璃珠串成的颈链浮现入眼,映照出无边萦萦的宝光。 【三宝珠:上品后天法宝,拥有强大的护身效果,一次可抵御高于一个大境界的攻击,每次发动,一颗宝珠就会黯淡下去,需一天时间才能修复,每日可发动三次。】 宝物! 杨广眉头一挑,顿时明白了那个提示栏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如此!” “获取的并非是宇文成都身上的宝物…” “而是随机的!” 杨广若有所思,抬手握了下拳,脑海里浮现出无数记忆。 一时间,他起身摆开架势,就在大殿中演练了起来。 一拳一式,大开大合,威势凛然! 此刻,若是宇文成都看到这一幕,定会震撼难言。 因为杨广所演练的招式……赫然是他所会的! 这便是构筑面板完成后的效果! 当消耗气运点解析出对方的面板后,便可开始构筑,一旦完成,直接就能拥有对方所掌握的种种能力。 目前,杨广只知道能获得对方的武艺与招式。 至于那些听起来就不可思议的神通、功法、道术等等,暂时还没有实验对象,所以他也不知道。 但是! 即便仅此,也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 旁人花费数十年,甚至是一生修持的武艺,杨广只需要一次简单的构筑,便可全部拥有。 实在是有些……太作弊了! “呼!” “若是拿上凤翅镏金镋,再将境界提上来……” “就算我自称是宇文成都,只怕也不会有人怀疑!” 杨广收起架势,感受着体内流淌而过的热流,眸光闪烁,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这运朝录实在是逆天! 仅仅是目前展露出来的种种功能,已经让他叹为观止了! 第8章 大隋奸忠,宇文家一半一半 “陛下!” 就在杨广收起架势之时,忽然从殿外传来了内侍的呼喊声。 他敛去激荡的心神,淡淡道:“什么事?” “丞相宇文化及求见!”殿外的内侍恭敬道。 宇文化及? 杨广挑了下眉,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 如果说宇文成都是他绝对信任的心腹大将… 那么,宇文化及就是他最为警惕的朝中大臣! 若非其目前没有露出任何反迹,现在大理寺狱中的除了李渊,必定还有个宇文化及! 毕竟! 李渊只是谋反… 而宇文化及在原定的轨迹之中,无论是说唐还是隋唐演义,有一条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 那就是弑君! 李渊的罪名是杨广布局冠上去的,可宇文化及的弑君罪名… 那在史书上可是字字如珠! “他来干什么?” 杨广眸光闪烁,走到龙椅上坐下,对殿外道:“宣!” 现在宇文化及还是大隋的宰相,在文武百官眼中,更是与其子宇文成都一样,都是他的心腹。 所以,为了稳住朝政,杨广也不能轻举妄动。 “臣宇文化及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化及迈步入殿,恭敬的拜礼。 昔日,杨广还是太子之时,他就是太子一党的臂助。 如今随着杨广登基继位,宇文化及也是凭着从龙之功,得了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 “宇文宰相不必多礼。”杨广抬手做扶状,轻声道。 他继承了原身的所有记忆,也知道在成为太子之前,宇文化及就对原身颇为看重,早早站队。 因此,其心中也有一份感激。 只是想到日后宇文化及的所为……杨广也感到了一丝怪异。 “对了!” “既然李渊和宇文成都都是仙神转世…” “那宇文化及会不会也是?” 杨广心中微动,下意识唤出运朝录,就要对宇文化及进行解析。 下一刻—— 【姓名:宇文化及】 【境界:炼精化气中期】 【身份:大隋宰相,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壁水貐方吉清转世】 【命数:天寿**】 【宝物:金缕香扇,明清轴,七丝桐琴,祈雨珠,三军兵书图……】 【总结:上古封神大战,曾有截教弟子方吉清入万仙阵护法,后遭四圣破阵,身陨万仙阵中,死后被封神,位列封神榜第三百三十一位,为二十八星宿之一,北方七宿之末壁水貐。 有诗称:五行妙术体全殊,合就玄中自丈夫,悟道成仙无造化,斩将封为壁水貐。】 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 杨广挑了下眉,若是他没有记错,按照说唐的世界观,这一场隋唐之战的大幕,二十八星宿就是其中主角! 难怪! 这宇文化及最后弑君谋反,自号为帝,原来竟是二十八星宿之一转世! 不过,真正让杨广瞩目的还是宇文化及的面板上,关于宝物一栏的显现。 “好家伙…” “这面板险些都装不下去了!”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解析出来,有人面板上拥有这么多的宝物! 就连宇文成都这位天宝大将军都远远不及! 不愧是大隋宰相! 想到这,杨广下意识就对宇文化及的面板进行了构筑。 随即,淡淡的幽光从他眸底涌起。 一道提示栏随之跃入了眼中。 【气运点-100】 【构筑进度:1%…2%…3%…】 “嗯?” 杨广凝眉,有些迟疑。 万物解析竟然要消耗气运点? 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不是万物解析需要消耗气运点… 而是构筑需要消耗气运点! 杨广暗暗点头,看来还要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万物解析。 “咳!” “不知宇文宰相求见…” “所为何事?” 杨广敛去心神,随后问道。 “臣此来是为禀告大运河督造之事!”宇文化及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 大运河? 杨广恍然的点了点头,他倒是想起来了! 这是原身留下的唯一功绩! 同时! 在后世史书上,也是隋炀帝唯一的正面形象工程。 “大运河督造过程可还顺利?”杨广提振了一下精神。 毕竟,大运河事关百姓生计,乃是千年大计。 “回陛下,督造之程还好,就是此番开凿大运河……” 宇文化及迟疑了一下,看着杨广投来疑惑的目光,低头道:“河道所经之处,有不少阻碍。” 阻碍? 杨广皱了下眉,不解问道:“为何会有阻碍?谁在阻挠大运河的开凿?” 大运河事关隋朝的兴衰,更严重点说,乃是他坐稳帝位的保障。 一旦大运河开凿成功,贯通南北,杨广坐在洛阳城,只手便可笼罩住整个南北之地。 而且! 大运河的贯通,对于南北两岸的百姓,也是一大福音。 不管是谁,只要妄想阻挠大运河的开凿……全都会被杨广视为乱臣贼子。 “陛下!” 宇文化及苦笑了一声,随后才解释道:“此番河道所经之处,大多为各个权贵的居所,因而得罪了不少人!” “除此之外!” “开凿运河所需劳力,也是从各地征发而来!” “因此,各地州府也是怨声载道!” “更有甚者…” “已经是明面上反对开凿大运河,认为此工程大可不为!” 话音落下! 杨广的眼中精光大放,沉声道:“谁反对的?” “……” 宇文化及沉默了一会儿后,低声说道:“太常寺寺卿高熲!” 高熲! 杨广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陷入沉思。 安齐王高颎,字昭玄,爵封安齐王,官拜太常寺寺卿,乃是大隋九老之一。 与忠孝王伍建章、靠山王杨林等,同属一列,位高权重,资历颇深。 只是,他为何要反对开凿大运河? 也是因为河道所经之处,破坏了他的居所吗? 杨广回想说唐和隋唐演义的剧情轨迹,隐隐好像抓到了一点什么东西…… “高熲跟谁走得近?”杨广问道。 宇文化及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出乎意料的道出了一个名字。 “回陛下!” “安齐王自被先帝疏远之后,与朝中大臣的关系并不近!” “唯有…” “前博安侯,今废太子杨勇,与其颇有渊源!” 话音落下!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杨勇…” “宇文宰相的意思是,他二人有勾结?” 虽说在他穿越之前,原身就已经做下了弑父囚兄的事情! 而且,证据确凿,无法抵赖! 但若是可以的话… 杨广还是不愿意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 毕竟! 自古这么干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若是其他时候,杨广自是不信这种报应的说法。 可在这方有着仙神的世界… 由不得他不信存在所谓的因果报应啊! 万一他要是真的杀了杨勇,下一刻就来一道天雷劈死他怎么办? “臣不敢!” 宇文化及连忙惶恐的拜礼,只是嘴上却在说道:“臣只是想提醒陛下……” “万要小心,务必重视此事!” “据臣所得消息!” “安齐王高熲的手上,或许有一份密诏!” 杨广神色一凝,忍不住皱眉,道:“密诏?” “谁的密诏?” “难道是…” 他忽然想起来了,这一出剧情似乎是有的! 高熲持密诏,扶持废太子,意在拨乱反正! 至于谁是“乱”… 已经一目了然! 既然如此,那反对大运河督造之事,就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目的还是他屁股下面的位置! 或者… 他的脑袋! 杨广的脸上发木,隐隐有些头疼。 真是糟糕透了啊! 他揉了揉眉心,梳理脑海里乱成一团的思绪,漫不经心的问道:“大运河督造之事……” “现在是谁负责?” 闻言,宇文化及不假思索的道:“回陛下!” “大运河督造之事,现由开河都护麻叔谋全权负责!” 开河都护… 杨广想了想,随即摇头,对这个人倒是没什么印象。 不过,既然大运河之事交给了此人,那想来还是有些能力的。 “此事暂时压住,朕会命人去查探!” 杨广轻声道:“切记…” “不可声张!” 宇文化及顿时会意,聪明的告退了。 大殿内,只剩下杨广一人坐在龙椅上,忍不住幽幽叹息一声。 第9章 文帝诏 皇城外二十余里,乃是朝中一众大臣的府邸所在。 而皇城向内,距宫城十里的地方,虽较皇城小了将近一半,但其繁华程度,却是反有过之。 因为这里正是大隋皇朝,众多皇室子弟的居所。 其中,前博安侯、废太子杨勇的府邸,亦在此处。 其府邸乃是按照东宫仪仗所建,所居之处,华美绝伦。 而杨勇还未被废之前,也是在大隋之中,名望极高。 其才学更是曾得大儒赞誉,乃是诸皇子之最。 为人礼贤下士,进退有度,颇有仁君之风。 可惜,后来遭到先帝猜忌,下令废太子,自此一落千丈,再不复昔日的雄盛。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三个多月前,先帝崩逝之前,曾经密诏传废太子杨勇进宫。 疑似是为了……确立新君! 然而! 杨勇得诏令之后,还未入宫,就被拦在了宫城外。 “如今,朝堂上被杨广一手把持!” “武将里面,宇文成都为其心腹大将,执掌金吾卫、宫中禁军等等!” “而且,其人武力颇盛,一杆凤翅镏金镋,几乎难以匹敌!” “至于其他官员方面…” “宇文化及不作考虑,乃是杨广的心腹,更是宇文成都的父亲!” “忠孝王伍建章和镇南王贺若弼,我派人去探过口风,虽对杨广颇多不满……” “但却不愿意为此被冠上弑君谋反的罪名!” 太子府内宅后院,华美的厅堂之中。 一个穿着华贵的青年,叹息一声道:“杨广刚刚登基,虽然还未稳住自身的位置……” “但大多的朝臣,都不愿再见到龙椅动荡,所以多不愿参与此事!” 青年名为高表仁,乃是安齐王高熲的第三子。 同时,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废太子杨勇的女婿。 厅堂之中,坐在上位的男人微微扶额,不发一言。 在其身旁的谋士见状,躬身道:“殿下不必忧虑,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即便没有朝中大臣的相助,我等起事之后,也可立刻把持住朝堂!” “再有安齐王率领大军,稳住局势,足可定鼎乾坤!” 这一番交谈若是传出去… 只怕立刻就要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就在杨广登基不久的此时,竟然有人在暗中串联,准备改天换日! 若是杨广在这里,定会认出坐在上位之人,正是他的兄长,当朝废太子杨勇! “如此甚好!” 杨勇点了点头,随后似是想起什么,缓缓道:“李渊还在大理寺的狱中?” “派个人去传讯,若是孤举大事功成,可下旨还他一个清白!” “但是!” “作为交换…” “孤成事之后,他要为孤写一篇平反之文!” 虽然李渊如今被打上了弑君谋逆的罪名。 但放眼整个九州,唐国公的声名还是颇盛的。 若是能为杨勇写一篇文章,广告天下,必能从旁映证他坐上龙椅的正统性。 闻言,身旁的谋士笑道:“殿下但请宽心,此事交给在下去办!” “相信唐国公在狱中,若是得知此消息,定会欣喜若狂,为殿下擎助的!” “希望如此!” 杨勇挑了下眉,随后看向高表仁,道:“你父亲安齐王现在何处?” 话音落下! 高表仁稍作迟疑后道:“殿下,我父亲…” “殿下寻本王?” 就在这时,一身华贵的安齐王大步从门外走来。 其气度儒雅,俊秀非凡,不像是个王爷,更像一名世家贵公子。 最重要是! 其容貌颇为清秀,恍若二十多岁的青年! 厅堂之内,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拜礼:“见过安齐王!” 安齐王高熲,昔年跟随隋文帝杨坚征讨天下,曾经官拜左路先锋官,凭着胯下一匹绝尘驹,掌中一条凤嘴梨花枪,杀伐果敢,勇不可挡。 最终,为大隋皇朝打下了万里江山,平定了自前汉之后,一直混乱的九州。 不过,其人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居功自傲,瞧不起人。 也正如此,在天下初定之后,高熲就因此触怒了隋文帝,险些被斩。 后来是因为杨勇的从中斡旋,这才免去了死罪,被罢免了所有官职,仅保留爵位。 之后,杨广登基继位,其重新获得了任用,现今为太常寺寺卿。 “刚刚在门外,本王也听到了一些,殿下可是想问金吾卫之事?”高熲神色镇定的道。 然而,杨勇却无甚心情,苦笑道:“没错!” “金吾卫乃是杨广的亲军,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勇力过人,以一当百!” “如今的金吾卫大将军,正是宇文成都,其人武力之强,只怕寻常人难以抗衡!” “若要起事的话…” “只怕绕不过此人与其率领的金吾卫!” 话音落下! 厅堂之内的其他人,也是一脸愁云,显然都知道宇文成都非常人可敌。 “不必担心!” “本王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保准在起事之时…” “让那宇文成都不能入宫护驾!”高熲摆了摆手,镇定自若的道。 “哦?” 杨勇挑了下眉,好奇道:“王爷不知有何妙计?” “不是什么妙计!” 高熲摇了摇头,忍不住笑道:“说来…” “这还是个阳谋!” 他看了眼厅堂内的众人,没有卖关子,轻声道:“一个月之后,为了庆贺新帝登基,也是为庆祝洛阳城建成…” “城内会举行一个灯会,广邀天下所有人前来参会!” “届时!” “金吾卫会为了维护城内的安稳,派出大量将士在城中巡视!” “作为金吾卫大将军的宇文成都也会随行,无法出现在宫城之中!” 话音落下! 众人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喜色,忍不住庆贺道:“若是如此,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然而! 杨勇闻言却是皱了下眉,摇了摇头道:“若只是如此,以宇文成都的本领,只怕顷刻之间,就能立刻赶回宫中护驾!” 昔日,杨勇还没有被隋文帝废太子之前,曾经见识过宇文成都的勇武本领! 那可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千军万马之中,几乎无人可敌! 若只是牵制住了宇文成都的精力,只怕还不够,还必须有人能绊住他的手脚。 “自然不只是如此!” 高熲笑了笑道:“本王还发了几张英雄帖,特意邀请了九州各地的一些勇士!” “就在灯会的这一日前来洛阳城……” “会武我大隋天下第一横勇之士!” “到时候,他们会替我等牵绊住宇文成都的行动!” 第10章 修行起始,龙舟 紫微城,皇宫,禁苑。 这是杨广登基之后,下令营造洛阳城之时,同时建造起来的园林。 其以无数劳力,开掘引河,还原了四海之一的‘北海’。 而且,还以此为中心,设了蓬莱、方丈、瀛洲三岛。 岛上分别建有通真观、习灵观、总仙宫等等,乃是杨广的后花园,亦是被视为象征‘天之瑶池’的地方。 往常的时候,禁苑只有杨广与其后宫的嫔妃能够踏入。 但今日却是有些特别。 除了杨广之外,整个禁苑空无一人。 “呼!” 凌厉的破风声在亭子外响起,杨广抬手一拳打出,演练起了威猛的架势! 他迈动脚步而去,身形极快,一步跃出,直接跨过了整个庭院。 与此同时! 其体内热流涌动,开始迅速消耗。 一步、两步、三步……待到他接连跨出九步后,体内的热流已经消耗殆尽! 随即,杨广猛地一拳打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有如春季的惊雷,在这庭院之中炸响,振聋发聩! 禁苑外,警戒的侍卫,以及更远处宫中长廊里的内侍、宫女等,皆是抬头望去,疑惑天上没有阴云,为何会有雷声? 倒是没有人怀疑,这巨响乃是人造的。 “嗬嗬……” “好累啊!” “炼精化气境,竟然只有这么一点法力吗?” 此时,禁苑里,杨广躺在地上,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然而! 纵然累的倒在地上,但是他的心神却是激荡无比! 因为… 刚刚他所做的事情,乃是普通凡人绝对做不到的! 那是真正的伟力! “刚刚那一拳…” “如果打实的话,应该可以将一座山岩打碎了!” “若是打在人的身上,足以生生将其打爆!” “难怪看说唐的时候,那些绝世猛将,动辄就将人生撕了!” “原来不是夸张啊!” 杨广喘了口气,感觉体内法力稍稍有些恢复,便起身看了看手心。 如今的他,也能做到那些所谓绝世猛将说的……生生将人撕成两半了! 然而! 这一幕若是被人知道的话… 只怕天下无数修行者,都会想要将杨广生撕了! 要知道,寻常的普通人,想要修炼出一缕法力,不知道要枯坐多少个年月。 一直到感应天地灵气,打熬气血,修炼出一缕法力,这才算是踏入修行之道。 哪怕像是宇文成都这等天纵之才,最初开始修炼的时候,也花费了数个月的时间,才最终将第一缕法力修炼出来。 可杨广却是连一天修炼都没有,直接就突破到了炼精化气境界。 “可惜了!” “就是法力太少了!” 杨广紧了紧手心,感应着体内微弱的法力,摇了摇头。 以前看说唐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猛将,就是能一连挑了好几个敌将,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那应该就是体内法力充沛,足以支撑他们长时间陷阵厮杀。 若像是杨广这样的……只怕两个来回,就已经没力气再提枪上阵了。 “对了!” “法力有了,境界也有了…” “我是不是该搞本功法练练了?” 杨广摸了摸下巴,万物解析构筑的面板,只能获得转化出来的法力点和随机宝物,以及气运点。 至于功法什么的……似乎并没有包括! 但奇怪的是,杨广构筑宇文成都的面板,却获得了后者的武艺。 刚刚他所演练的那一套架势,就是构筑宇文成都面板之时,获得的东西。 可宇文成都的修炼功法……杨广却是没有构筑获得。 “看来这万物解析构筑所得,只有构筑对象掌握的技法之类的东西!” “至于修炼功法这种核心之物,却是没有办法获得!”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念微动,沟通运朝录。 下一刻—— 一卷蕴着悠久与古老气息的图轴缓缓浮现于眼前,随后展开,映照出了充满古旧意味的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精化气初期】 【功法:无】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 【气运点:780】 【法力点:300】 与此前的面板有些许变化。 这其中的变化,正是源于之前杨广对宇文化及的构筑。 不过,跟宇文成都没法比。 宇文化及只提供了200气运点和100法力点,以及一件宝物。 正是那柄鎏金玉如意。 与三宝珠这等明显带着护身效果的宝物不同,这鎏金玉如意却是一件攻击型的后天法宝。 其效果是可以依据法力的消耗,自如变化出各种兵器的形状。 而且,威能颇为不低。 杨广此前试验过,用这鎏金玉如意变化出的兵器,险些将整座大殿都毁了。 “现在的法力点倒是足够提升到炼精化气中期了!” 杨广望着境界那一栏,眼前顿时浮现出提示栏。 【炼精化气中期(0/150)】 看着这一幕,杨广心中微动,开始加点。 下一刻—— 轰! 一股热流从他体内深处涌出,直抵心府四周,流经四肢百骸! 他刚刚演练一通,疲惫不已的身体,顿时恢复如初! 咔! 杨广下意识抬脚往前,地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裂痕。 “炼精化气初期与中期…” “差距倒是也不小!”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热流,正打算继续演练一番。 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禁苑外传来。 “启禀陛下!” “黄门侍郎王弘、开河都护麻叔谋求见!”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宇文成都。 作为大隋皇帝,杨广出行自然不可能没有人护卫。 而现在,杨广最信任的无疑是宇文成都。 因此,这一次他来禁苑,就让宇文成都随行护驾了。 “王弘?” “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杨广皱眉思索了片刻。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黄门侍郎……” “我想起来了!” “好像是我交代他去督造什么东西来着…” “等等!” “是龙舟!” 杨广猛然醒转,终于想起王弘这个人是谁了! 正是为他督造龙舟的大隋官员! 关键是龙舟! 后世史书提起隋炀帝,最绕不过去的一件事就是… 乘龙舟巡视天下! 其中! 隋炀帝所乘龙舟,正是王弘督造的! 第11章 大隋至宝 隋炀帝乘龙舟下扬州,巡视天下,尽收天下美景与美色。 这在后世史书上,可是一大奇闻。 在古今所有皇帝之中,也算是独一份了。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杨广还真没想起来。 因为这件事,并非是他下令去做的。 而是原身留下的孽债!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想想,我之前还做了些什么事情,或者说下了什么旨意!” 杨广摇头叹息一声,端坐在禁苑大殿之中,抬眸望向殿外。 “宣!” 随后,两道身影相继迈入大殿之中。 杨广见状挑了下眉,望着两人前后脚而入,只见他们正要拜身,当即摆手道:“免了!”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他特意躲到了禁苑这里,就是图个清静,毕竟今日没有朝会。 至于那些堆积成山的奏疏……他是全都交给了宇文化及等宰辅。 毕竟,皇帝要提拔各部官员,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替自己做事的吗? 从来就没有皇帝劳心劳累,手下官员夜夜笙歌的道理!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臣黄门侍郎王弘,拜见陛下!” 一身官袍的王弘见状,隐隐捕捉到了杨广眉宇间的不耐。 于是,他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口道:“启禀陛下,臣奉命为陛下督造龙舟,如今进程已过半!” “正要请陛下前去视察一下!” “只是…” “不料在途中遇到了麻都护,一问之后,便与其一同前来求见帝驾!” 话音落下! 杨广的目光投去,望向了站在王弘身旁的中年男子,神色阴翳,似是有几分鬼蜮之气。 鬼蜮之气? 杨广心中微动,他现在有了修为,倒是能看到这种东西了。 按说大隋的官员,为民为社稷,有气运与功德庇佑,不可能沾染阴损之物。 这鬼蜮之气是怎么找上大隋官员的? “臣开河都护麻叔谋…” “拜见陛下!” 那一脸阴翳的中年男子见状,连忙躬身拜下,恭声道:“陛下,臣此来是为禀告大运河督造过程!” 杨广眼前一亮,脸色有些古怪。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好像前些日子,宇文化及也来禀告过此事! 看来这大运河督造之事,倒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神啊! 只是! 大运河开凿,乃是利国利民的千秋大计! 既然如此,为何这人身上却萦绕着鬼蜮之气? “有古怪…”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开启了万物解析。 下一刻,两人的面板皆是浮现而出! 【姓名:王弘】 【境界:炼精化气初期】 【身份:黄门侍郎】 【命数:扶龙之臣】 【宝物:无】 【总结:门荫入仕,帝王身前的忠臣,官运亨通之下,可托付大事】 杨广微微颔首,王弘的面板信息倒是没什么特别,只不过一个忠臣的评价,倒是让他多看了两眼。 这可是运朝录认可的忠臣! 足可以见… 这王弘可以算是他的心腹了! 想到这,杨广看向了另一个人的面板。 这一看之下,他的心神立刻颤抖了起来! 【姓名:麻叔谋】 【境界:炼精化气后期】 【身份:开河督都护】 【命数:食人者,鬼王门客】 【宝物:留侯玉璧,鬼王金刀,偃王印】 【总结:奉命督造大运河,身聚大功德与大气运,但因食人而损阴德,引来幽冥地府的鬼王觊觎,收宋襄公与徐偃王之贿,应允不伤其坟墓而绕道,以至大运河功德被分润】 杨广看到面板上的信息后,心头一颤,又惊又怒。 他之前还没想起此人是谁…… 在看到收受阴间地府鬼魂贿赂之时,脑海里的记忆一下子就涌现出来了! 没错,麻叔谋! 此人正是大运河最初的督造之人! 同时,也是此人为一己之私,改道了大运河,加重了劳力,导致大隋不堪重负! 甚至可以说,后来大隋的灭亡,间接所致,正是此人! “好一个蠹虫…” “真是岂有此理!” 杨广眸光冷了下去,死死盯着麻叔谋。 后者似是有所感应,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一双眸子,冰冷无比。 一瞬间,麻叔谋心都颤了! “麻叔谋!” “你可知罪?”杨广冷冷的道。 话音落下! 麻叔谋心头一颤,下意识便发虚了,但又不知何故,于是便装作糊涂道:“陛下,臣不知何罪?” “臣一片赤胆之心,只为了陛下!” 说着,麻叔谋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落泪,泣声道:“陛下!” “臣自领了陛下御旨,日日在河边,督造劳工进程,不敢有半分懈怠!” “唯恐负了陛下所托!” “陛下!” “臣无罪啊!” 说到这里,麻叔谋情真动容,竟是真的落了几滴泪。 一旁的王弘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瞠目结舌。 这是怎么个回事? “是吗?”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冷笑了一声,幽幽道:“你敢说自己没有收受贿赂?” 话音落下! 麻叔谋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大殿内,死寂无声。 贿赂? 麻叔谋咽了咽口水,瞬间就想到了宋襄公和徐偃王。 但是! 那可是鬼魂之贿! 杨广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洛阳城离着宋襄公和徐偃王的坟墓,也有十万八千里远,怎么也不可能是鬼魂检举吧!? 想到这,麻叔谋顿时定了定心神,猜测或许是杨广得知了其他官员与他的往来。 毕竟,作为开河都护,麻叔谋所掌权柄可是极大的! 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有鬼王前来向他行贿! 而除了阴间的鬼王之外,还有朝堂上的官员。 “回陛下!” “臣…” “臣一时糊涂,与几位宗室的王爷来往甚密!” “但臣绝不是有意的!!” “还请陛下宽恕!” 麻叔谋见状,直接跪下认伏,道出了几个名字。 他心想着是咬出几个人,以此给杨广一个交代,也好对他从轻惩处。 然而! 杨广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对麻叔谋所供出的名字,心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 “这么说,你没有收宋襄公与徐偃王的贿赂吗?” “嗯?” “那你怎么解释…” “你身上的留侯玉壁、金刀和偃王印!” “尤其是那留侯玉璧!” “这可是我大隋皇室的至宝!” “你是怎么得来的?” 话音落下! 麻叔谋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忍不住抬头望去,震惊难以! 陛下…… 杨广是怎么知道!? 第12章 贪负幽冥,汝当轮回 “麻叔谋!?” “你到底干了什么!” 在旁的王弘看着麻叔谋一脸惶恐的神色,顿时明白过来,怒声道:“你敢背叛陛下?!” 下一刻,他直接冲着殿外喊道:“来人!” “有贼子谋逆!” 轰! 一声巨响直接从殿外传来! 宇文成都身披金甲,神武凛然的踏着大步,直接来到了殿中。 在他身后,一众禁军侍卫随行而来,围住了跪在殿上的二人。 他们浑身肃杀,持着长枪,杀机凛然。 “陛下!” “臣…” 麻叔谋看着这架势,整个人都软了,颤抖着瘫了下去。 他不敢撒谎,毕竟杨广连他收贿的事情,都已经查了个一清二楚! 就连他拿的东西是什么…… 也都已经知道了! 这种神鬼莫测的本事,实在是让他不敢有丝毫辩解! “麻叔谋,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广眸光幽幽,看着这位开河都护,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若只是贪污受贿… 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 水至清则无鱼! 这一点,他不是三岁稚童,自然是明白的! 可是! 麻叔谋最让杨广不能容忍的是……开凿大运河之事何其重要! 只因为两个厉鬼的坟墓,就要大运河改道? 开什么玩笑! “拿下,关到大理寺去!” “然后让刑部和大理寺敲实罪名!” “理清罪证后,即刻问斩!” “不必过问朕了!” 杨广摆了摆手,心情有些堵塞。 本来他在禁苑就是为了躲清静,毕竟今日并非朝会。 可没想到… 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好,既然不想好好过,那就都别太平了! “传旨!” “即刻召文武百官入宫!”杨广脸色难看的道。 闻言,王弘心神一颤,只觉陛下周身萦绕的气氛有些凝重。 很显然… 这是要发怒啊! “是!” 宇文成都命禁军侍卫将失魂落魄的麻叔谋带下去后,抱拳应道:“臣即刻去办!” 杨广微微颔首,随后命人摆驾回到皇宫,更换朝服,前往乾阳殿。 …… 与此同时! 在皇城之中的文武百官,很快就接到了旨意,一个个面露疑惑之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们对杨广还是有些了解,并未拖延,纷纷换上朝服入宫上殿。 “宰相可知发生了何事?” 有大臣看了眼空荡的龙椅,随后凑近到了宇文化及面前,低声道:“陛下突然急召我等入宫,实在是奇怪啊!” 话音落下! 其余一众官员,皆是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心中也有些没底。 今天可是休沐日。 以往也没有这样的例子,突然就召他们入宫上殿了。 这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要不然,不会如此! “你们问老夫…” “老夫又要去问谁?” 站在殿上闭目养神的宇文化及,闻言睁开眸子,淡淡道:“老夫与你们一样,也是才入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众人顿时语塞。 “宇文宰相别开玩笑了!” “天宝大将军可是时刻随驾陛下身边…” “你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那发问的大臣讪讪道。 宇文成都乃是宇文化及的儿子,这是天下共知的事情,所以众人也理所当然认为,宇文化及定然知道一些内情。 然而,宇文化及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不语。 按照常理来说……他确实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可事实是,宇文化及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宇文成都是奉了杨广的旨意,前去召集百官上朝,但却没有透露出半点口风。 “唉!” “这个孽障啊!” “就仗着陛下的宠幸,如此剖心剖腹…” “万一日后陛下不再宠幸了呢?” “你又该如何自处?” 宇文化及重新闭上了眼睛,心中却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对杨广倒是还没有什么反心。 只是觉得作为臣子,对于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除了恭敬、忠诚之外,应该还要有一丝防备。 可看宇文成都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哪像是有一丝防备的样子。 “陛下驾到——!” 殿内,众人看着宇文化及闭口不言的样子,还想追问一下。 可这时,殿外却传来了内侍的呼喊声。 随即,杨广身着金色龙袍,缓步走来,坐在了龙椅上,脸色有些冷漠。 在其身后,宇文成都亦步亦趋的紧跟着。 “臣等参见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见状,纷纷恭敬的拜了下去。 为首的宇文化及,余光还瞥了眼站在御前的宇文成都,只见后者面无表情,宛若一尊门神,不动如山。 一时间,这位大隋宰相饶是修养不错,此刻也忍不住有一掌毙了这孽障的冲动。 真是逆子啊! 只可惜,宇文化及也只能心里想想。 毕竟就宇文成都的武力值……就算是一百个他加起来,只怕都挡不住宇文成都的一镗。 “免礼了!” 杨广坐在龙椅上,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就像是本来今天是放假的……可你偏偏被老板喊到了公司加班。 任谁也不会有好心情。 尤其,他还是皇帝,本应该是给别人加工作的那个人! 可现在却被迫加班……心情更糟了! “今日本应是休沐!” “朕也不想打搅了诸位的休息日!” “事实上,朕今日都已经打算在禁苑游玩一番!” 杨广深吸口气,说起了来龙去脉,眼中有几分冷色。 大殿上,文武百官听着这番话,面面相觑,心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突发意外,这才让杨广如此恼火。 “谁料到…” “就在刚刚,黄门侍郎王弘和开河都护麻叔谋,前来找朕禀报事情!” “让朕发现了麻叔谋收贿之实!” 杨广说到这里,还是有些怒火难消,沉声道:“朕已经下令将麻叔谋关入大理寺!” “即刻着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办案,务必查清楚麻叔谋收贿之事!” “同时!” “麻叔谋被下狱,开凿大运河之事,却是容不得有半分迟滞!” “诸卿可议一个新的开河都护人选出来!” “全权负责督造大运河之事务!” 说到这,杨广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 他没有开启万物解析,一个个将这些官员全部解析面板,那也太浪费精力了。 所以,他的方法很粗暴,也很简单! “当然!” “若是尔等举荐之人,亦如麻叔谋这般收贿,险些误了我大隋万世昌盛之基……” “那就别怪朕举屠刀了!” 第13章 卸磨之后,就可杀驴 大殿内,文武百官沉默,面面相觑。 他们倒不是被杨广最后的话给吓住了。 反而是前面话语之中透露出的信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麻叔谋被拿下了? 那可是开河都护啊! 宇文化及站在文官之首,脑海里在回想着杨广所言,思绪不断萦绕。 先不论麻叔谋怎么收贿被发现……这督造大运河之务,可是一个真正的大差事! 同时,也意味着巨大的权柄! 若是能抓在手上……宇文化及眸子里闪动着精光! 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杨广突然急召文武百官入宫,正是为了督造大运河之事的人选。 一念及此,宇文化及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御前护驾的宇文成都,心头的怨气更重了。 这等大事……宇文成都此前竟然是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 真是逆子啊! “陛下,敢问麻叔谋收贿之事,可已经查实了吗?”有大臣出声问道。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了然。 因为出声之人正是当今大理寺寺卿郑善果。 “已经查实!” 杨广神色平静,运朝录查出来的,这还能有假? 他稍作思索后说道:“麻叔谋在主导大运河开凿之事上,与阴间两位厉鬼合谋,大逆不道,改易了大运河开凿的方向!” “如此一来,伤我大运河龙脉不说,更是要靡费更多劳力!” 哗! 大殿内,众人闻言,皆是有些惊疑。 他们原本还不知道这等内幕,但现在却是知道了! 不过,饶是他们见惯了风雨,也没想到麻叔谋竟是跟阴间鬼魂进行了交易。 不……这更像是简单的受贿! “回陛下,臣已明晰,下朝后定会如实据查!” 郑善果拱手作拜,随后缓缓退回了行列之中。 他倒不是故意呛声,而是作为大理寺卿,这是他的本职工作。 总不能杨广说一个人有罪,直接关到了大理寺的狱中,没有任何依据,他就直接判罪吧? 即便是这样……那他好歹也得有个由头啊! “启禀陛下,臣举荐左屯卫大将军令狐行达,其人勇果,亦是御前亲军,可以信任!”有大臣上前说道。 然而,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反对。 “不可!” “令狐行达一介武夫,如何能行这等文官之事!” “臣举荐礼部尚书杨玄感,其人才干俱佳,声名极盛,足可胜任督造大运河开凿之事!” 另一名大臣大义凛然,上前大声说道:“若是任杨尚书,足可服众!” “我呸!” “杨玄感不也是擅骑射,这就不是武夫了?” “你敢说礼部尚书是武夫?” “怎么?不行啊!” “你……岂有此理!” 大殿上,众人争执之间,顿时就吵了起来。 而杨广端坐在龙椅上,闻言却是揉了揉眉心,心中一阵苦闷。 因为朝臣们举荐的人选……他都知道来路。 一个是反贼,一个是刽子手! 没错! 在他熟知的历史轨迹之中,这两人都是最后推翻他统治的逆贼。 尤其是那令狐行达,更是亲手砍下了他的脑袋! 这样的人… 也亏得这帮朝臣敢举荐! 杨广看着朝堂上愈演愈烈的争执,心头一阵怒火,正要开口之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启禀陛下!” “臣举荐左亲卫府大都督、东宫千牛备身李密…” “任开河府都护!” 话音落下! 朝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因为开口之人,乃是当朝司徒、户部尚书,主管全国户口和赋役方面的一切事物。 可以说是真正的位高权重。 同时,其人也是大隋九老之一。 越王杨素! 杨广闻声望去,只见一名中年文士的男子缓步走出,恭声道:“启禀陛下!” “李密乃是名门之后,自幼便好读书!” “如今长成,最是擅长谋划,文武双全,志向远大,常常以救世济民为己任!” “由他任开河都护最是适合!” 杨素眼中有一丝精光,余光瞥向了脸色难看的宇文化及,暗暗冷笑。 督造大运河是何等大事。 若是能将其抢到手上……对于朝堂上的话语权,不知道会增加多少比重! 此外,大运河乃是杨广登基继位之后,所办的第一件大事,关系大隋的千秋万代。 若是能将大运河督造之事办好……必能因此进入杨广的视线深处。 这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杨素怎么可能坐视旁人拿了此等差事去。 “陛下!” “臣反对!” 宇文化及毫不犹豫的站出来,高声道:“李密一介小儿,如何能承担此等大事!?” “我看杨司徒是居心不良!” “这分明就是杨司徒想借此为自己谋利!” 话音落下! 大殿内,文武百官皆是悚然。 这是两位朝堂大佬要开战了? “宇文化及,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素眸光锐利,死死盯着宇文化及,冷笑道:“你说我为自己谋利?” “那你呢?” “你这么阻止我推荐的人选,莫不是自己有人选了?” 闻言,宇文化及淡淡道:“老夫没有!” “但老夫觉得,不管是什么人选,都应该由陛下定夺!” “而不是你!”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杨素的脸色都变了,死死盯着宇文化及道:“你既然没有人选,又阻止我举荐,难道是不想大运河开凿吗!?” “哼,这大帽子我可不敢戴上!” 宇文化及也不傻,直接不接这话。 一时间,朝堂再起纷争。 然而! 杨广坐在龙椅上,却是陷入了沉思。 宇文化及和杨素的争权夺利… 他暂时不想理会! 因为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 杨素举荐的人,倒是有些意思! “李密…”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家伙最后可是反隋的主!” “但按照历史轨迹来看,也确实是他督造了大运河,并且还算是成功!” “眼下暂时无人可用…” “倒不如就用他!” “至于忧心其脑后生反骨的事情…” “我又不是后世那个昏君!” “要李密真敢动什么歪心思,直接让金吾卫将其拿下,杀了就是!”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思绪稍稍定了下来。 大运河开凿是重中之重! 若是随意交给旁人,他不放心不说,就怕再出一个麻叔谋。 与其如此… 倒不如交给一个知根知底的人! 想到这,杨广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够了!”杨广沉声喝道。 话音落下! 殿内愈演愈烈的争执声,顿时渐渐消了下去。 杨素与宇文化及相视一眼,随后错开,望向了龙椅。 然而! 下一刻,宇文化及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反倒是杨素脸上露出了笑容。 因为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目视百官,缓缓道:“朕觉得…” “杨司徒举荐之人,可以胜任开河都护之职!” 第14章 朝中臣子,欲以从龙功挟帝 什么!? 大殿内,众人皆是一脸讶异的看着龙椅上端坐的杨广,不敢置信。 他们倒不是意外杨广的同意……而是意外杨广竟然站在了杨素那一边。 虽说杨素和宇文化及,皆是帮助杨广登上帝位的功臣。 但二者也是有亲疏近别的。 与之相比! 宇文化及毕竟还有个儿子,乃是金吾卫大将军,随驾杨广的身边。 他们还以为杨广会站在宇文化及这一边。 可没想到… 杨广竟然赞同了杨素的举荐! “陛下明鉴!” 杨素眸光闪烁,恭敬的拜礼,随后轻声道:“臣敢为李密担保,开凿大运河之事,其定能妥当完成!” “不负陛下所望!” 话音落下! 殿内,文武百官皆是默然。 倒是宇文化及,脸色有些难看,死死盯着杨素,心中是恨极了这位越王! 只是,碍于在这大殿之上,又是在杨广的面前,他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朕也相信,所以对他寄予了厚望!”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杨素,眸底涌出淡淡的幽光! 他心中暗暗沟通运朝录,开启了万物解析! 【姓名:杨素】 【境界:炼精化气后期】 【身份:大隋户部尚书,天庭八部正神官之一斗部披头星太鸾、五鬼星邓秀转世】 【命数:景武之死】 【宝物:金缕衣,太天乾坤图,合扇刀,虬龙棍,拳毛骢……】 【总结:披头星和五鬼星原本只是天庭八部之一,斗部两位普通的神祇,在上百之数的星宿神官之中,他们并不算突出。 然而,二人相继转世之后却同为一人,结合了披头星和五鬼星两位星宿,二星联合,使得杨素的命格尊贵上了一个台阶。 在众多仙神转世之中,哪怕与二十八星宿相比,披头五鬼星也可排入前列。】 披头五鬼星? 有意思! 杨广眸光一闪,两尊仙神转世为同一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见! 一念及此,他看着杨素的眼神,也颇具有深意,缓缓道:“希望杨司徒不要辜负了朕的信任!” “若是这李密督造大运河有半分闪失…” “朕可是要拿你问罪的!” 闻言,杨素猛地怔了下,不明所以。 但他抬头望去,却见杨广神色平静,眼中没有半分异色,下意识狐疑了起来。 是不是他太疑神疑鬼了? 只是… 总觉得陛下刚刚那番话,似乎是话里有话? “好了!” “若是无事,那便退朝吧!” 杨广摆了摆手,就直接宣布退朝了。 今天本就是休沐日,若非是麻叔谋和王弘的到来,打断了他美好的心情,他也不会召集文武百官前来。 现在,事情安排下去了,自然也就没有继续跟这群朝臣待在一起了。 有这个时间……他倒不如去后宫转转! “恭送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见状,纷纷拜礼。 今日发生的事情,对于杨广来说,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但他们却不行,在下朝之后,还得立刻行动起来。 其中,大理寺需要尽快查实麻叔谋所做之事,确定罪证等等。 而户部也需要调动各地征发的劳力,昭告天下,开河都护的换人,以及大运河督造之事的详细,列出一个名目。 要不然,换了一个麻叔谋……若是没有分别,那该入狱的人,可就不只是一个麻叔谋了! 除此之外! 还有王弘所禀告之事,杨广也一并顺嘴在朝中说了出来。 虽说那龙舟是靡费之物,但既然已经建造了出来,那就不能浪费。 他已经让三省六部,尽快拟出一个日期,他好乘龙舟去巡视一下大隋的江山丽景。 然而! 百官都走了,宇文化及却是留在了大殿上,望着杨广离去的背影,眼神落在了跟在身后的宇文成都身上。 可后者却是一步未停,紧跟着杨广离开了。 “逆子!” 宇文化及的脸色有些难看,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他本来还想着通过宇文成都,探听一下杨广态度转变的原因。 但现在看来……还不如他直接去问杨广本人来的实际。 “老狐狸,倒是打的好算盘!” 不远处,杨素瞥见这一幕,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随后,他微微眯起眼睛,迈步离开皇宫,往皇城外走去。 …… 与此同时。 乾阳殿后的花园里,杨广走在前面,漫步穿过了长廊,望着四周的人间美景。 在他身后,一群内侍和宫女亦步亦趋的跟着。 稍近一些跟的是宇文成都,神色肃穆,仿佛随时会有刺客来杀杨广一样。 “刚刚你父亲看了你一眼,你可有看到?”杨广似是漫不经心的道。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神色不变,只是眼中有一丝沉了下去。 显然,他看到了,但是没有回应。 也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说心中有疙瘩。 “怎么?” “不好说吗?” 杨广见状,饶有兴致的说道:“不必如此纠结,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 “朕不会将你们混为一谈的!” 闻言,宇文成都的眼神稍有缓和,长舒了口气。 “回陛下,臣只是觉得,忠君之时,不能三心二意!” 这话间接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在父亲与君王之间…… 或者说在忠孝二者里,他选择了忠诚,而不是孝道! “哈哈哈哈!” “朕可不是想让你与父亲决裂!” “不必如此纠结!” 杨广摇了摇头,且不说现在宇文化及没有谋反的念头。 即便有… 看在宇文成都的面子上,他也愿意给宇文化及留一条性命。 当然,也不只是如此! 毕竟宇文化及也是仙神转世,真要杀了他,杨广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过要留下宇文化及性命,这番话也是真的。 “臣…” “多谢陛下隆恩!” 宇文成都有些动容,也有些不解:“那陛下刚刚所言是什么意思?” “一看你就知道,刚刚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你压根没有看到!” 杨广笑了笑,解释道:“你父亲跟越王,都想要这督造大运河的差事!” 一语道破天机! 宇文成都瞬间反应过来,皱眉道:“父亲想让我……在陛下面前说情?” “也可能是挟恩!”杨广乐呵呵的道。 闻言,宇文成都心头一跳,连忙跪地抱拳:“臣不敢!” 所谓挟恩……什么恩? 自然是昔日宇文化及父子,相助杨广登基继位的恩情! 不过,这样的恩情,杨素其实也有。 当初正是杨素的一纸密函,这才让杨广占了先机,直接入宫,先一步拦住了杨勇,弑父夺权! 当然,这是穿越之前的那个杨广做的。 与现在的杨广可没有关系。 “敢不敢另说,但看宇文宰相的样子,显然是有这个想法的。”杨广淡淡道。 他对于什么从龙之功,看的倒不是很重。 毕竟,宇文化及等人又不是从的他! 但在宇文成都看来,却是杨广对宇文化及这般挟恩而峙,有一些厌恶了! 想到这,他心中暗暗道:“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提醒一下父亲了!” 第15章 汉王造反 与此同时! 并州城,此地距离太原不远,不久前发生在唐国公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城中。 百姓们也是在热议,唐国公李渊在民间声名极好,如今被打上弑君谋反的罪名,自然是会引起怀疑。 “唐公如此仁义之人,怎么会弑君谋反?”有百姓质疑。 要知道,并州城距离太原不远,每年唐国公府都会派人到附近几个州县,施粥送布。 正因如此,李渊在民间的民心民望,才会出乎意料的高。 而且,往往每逢灾年,唐国公府都会开粮仓,接济灾民和难民。 同时,唐国公府的人也会相助州县,妥善安置逃亡过来的流民。 “不过是那昏君的障眼法罢了!” 一名书生看着告示,忍不住出声道:“先帝崩逝之时,唐公人还在太原城,怎么弑君?” “至于谋反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这并州城的总管,可是他杨广的亲弟弟!” “若是唐公要谋反的话,并州的兵马,顷刻就能到了太原城!” “唐公一家,九族尽灭!” “谁会这么傻?” 那名书生显然有点见识,看着渐渐围过来的百姓,扬声解释了一番。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恍然。 “这么说……是皇帝在冤枉唐公?” “岂有此理,唐公如此好人,怎能如此待他!” “这也太不公了!” “我们要去县衙抗议!” “去州府,县衙顶个屁用,去找汉王!” “对,去找汉王!” 一时间,百姓群情激昂。 于是,众人纷纷往汉王府聚集而去。 这并州城乃是汉王杨谅的封地,同时他也是并州总管,总领北齐旧境五十二州,麾下足有三十万兵马! 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一手遮天。 因此也有了个‘并州皇帝’的美称。 当然,这只是在民间流传。 但也足以看出,杨谅在这并州城的声势了。 那名站在告示前的书生见状,眸光一闪,转身走入了一条巷子里,长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从旁边的门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二弟,怎么样了?” 闻言,那书生抬手摘去了脸上的伪装,随后露出了真容。 赫然正是在逃的李世民! 而那门里躲藏着的正是李建成! “已经搞定了!” “这些百姓倒是愚昧,只是说两句话,立刻就被煽动,前去包围汉王府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眼中有一丝精光闪动。 他刚刚煽动那些百姓的时候,心中冥冥间有一丝触动。 若是日后要起事的话……或许这一份民心,正是最利的凶器! “好!” 李建成振奋的紧了紧拳头,低声道:“杨谅本就不满杨广登基继位!” “他又是杨坚最疼爱的皇子!” “如今,杨广登基不得人心,帝位不稳,又出现了百姓暴动,抗议之事!” “一旦聚起声势……” “他不管出于什么立场,都不会无动于衷!” “若是心一狠,直接起兵反了杨广,也不是没有可能!” 闻言,李世民皱眉,迟疑道:“杨谅虽然兵强马壮,而且在这并州城也是一方雄主!” “但他有这个胆子吗?” “要知道,这里离着洛阳城可不近!” “若是他造反的话……” “顷刻间,杨广的平叛大军只怕就到了!” 李建成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了里厅。 一名年轻男子盘膝闭目,老神在在,端坐在堂中,膝上横着一杆丈八滚银枪,一言不发。 “不必担心!” 似是觉察到了李建成的注视,年轻男子睁开了眼睛,淡淡道:“若是杨谅不反……” “我会帮他反的!” …… 与此同时! 数以万计的百姓,围住了王府前的街道。 人声鼎沸,如火亨油! “开门!” “我等要见王爷!” “唐公是冤枉的,让朝廷立刻赦免了唐公!” “可还记得昔日旱灾,唐公广开府门,救济并州百姓吗?!” “如今唐公落难,你们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 汉王府,管家看着门外群情激奋的景象,皱了下眉。 “堵住门,千万不能让他们进来!” 管家声色内敛的对几名家丁喊道:“这些该死的暴民,竟然敢冲击王府!”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你们在这里堵住,千万不能让他们进来!” “我去禀告王爷!” 说罢! 那管家匆匆就往王府深处走去,穿过了长廊,来到一处园林之中。 园林的尽头,亮眼明目的厅堂,一袭华服的汉王坐在上位,悠闲的端茶抿饮。 “怎么了?” 杨谅神色平淡,宛若高山儒雅的学士。 然而,管家却没有这么好的涵养,忍不住苦笑道:“王爷,外面都快翻天了!” “那些暴民也不知道怎么知晓了李渊的事情……” “现在全都聚集在王府外闹事!” “他们吵着要你向洛阳城那边讨要个交代!” 话音落下! 杨谅挑了下眉,冷笑道:“要个交代?” “他们想要本王去要个什么交代?” “现在洛阳城那边可是巴不得要本王的性命!” 嘭! 杨谅猛地将茶碗丢下,面无表情起身,走到了厅堂外,望着云清净明的天穹。 随后,他缓缓说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朝廷的旨意刚刚到,这些暴民立刻就行动了!” “暗地里一定有人在搞鬼!” “哼,算盘打到本王的头上了!” 杨谅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冷冷道:“去查一下,最近有什么人入城!” “既然敢算计本王…” “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闻言,那管家躬身拜道:“是!” “那王府外的暴民?” “不用管,通知州衙,让他们驱散!” 杨谅摆了摆手,淡淡的道:“若是州衙连这点事都办不到,那就全部去死吧!” “本王这里不养废人!” 话音落下! 那管家神色平静应道:“是!” 显然,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再寻常不过了。 真正值得在意的是…… “王爷,朝廷那边的旨意,您看要如何回复?” 杨谅抬头望着天穹,缓缓闭上了眼睛,良久不言。 一直到管家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杨谅的声音。 “不用回复了!” “本王届时…” “会带着兵马直接到洛阳城去告诉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兄长!” 管家心头一颤,猛地望向了杨谅,却见后者身上不知何时,萦绕了一股汹涌的威势! 这位任并州总管十几年的汉王,此刻终于锋芒毕露,冷冷道:“既然他杨广逼着本王要造反……” “那本王就如他所愿!” “反了!” 第16章 冷面寒枪,白龙 并州城外,山丘。 三骑并肩而立,望着城门突然紧闭,里外而过的百姓,慌乱的四散逃去。 一时间,整座城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氛围笼罩住了。 “哈哈哈!” 为首一骑,李建成抓紧缰绳,忍不住大笑道:“这杨谅果然没有让人看错啊!” “真的反了!” “这下看他杨广怎么办!” “亲弟弟造他的反,还是在文帝崩逝不久,天下质疑之际!” “哼,君臣决裂,天下崩离!” 闻言,李世民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很是意外。 他没想到杨谅竟然真的反了! 这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其中定然还有其他原因。 否则堂堂汉王,又是并州总管,麾下兵强马壮,位高权重,不可能如此轻易动摇! “难道是洛阳城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李世民心中暗暗猜测之时,忽然听到了身旁传来一个磁性儒雅的声音。 “建成兄,现在我们要去哪?” 一个少年勒马站在李建成左侧,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宛如团粉。 其头上戴着银冠,二龙抢珠抹额,前发齐眉,后发披肩,身穿白袍,外罩鱼鳞铠甲,掌中一杆丈八滚银枪,胯下一匹白龙马。 李世民认得那匹白马,八骏之一,浑身白如雪,遍体亮如银,身具一丝龙族血脉,唯有在极北之地,才少有出没,名为‘闪电白龙驹’。 传闻,此马性情高傲,鲜少有人能驯服,让其认主。 而眼前这个少年将军,赫然是万中无一,能让白龙驹认主的人。 北平王罗艺之子,素有‘冷面寒枪’之名的罗少保罗成! 此前,李建成燃香,千里传讯向北平王罗艺借兵,正是借来了这位罗少保和其麾下燕云十八骑! 闻言,李建成笑了笑道:“接下来,我们就跟着这杨谅的大军,远远吊在后面,接近洛阳城!” “一个月后,为庆贺杨广登基继位,洛阳城会举办一场灯会,广邀天下人共庆之!” “届时!” “就是我等潜入洛阳城,伺机而动的时候!” 话音落下! 罗成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倒是称得上天衣无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手笔也很是高明。 “那就依建成兄的计划,只盼到时候,一切顺利!”罗成提了提手中的银枪,眼中有一抹精光闪过。 “洛阳灯会…” “听起来倒是一场盛事!” “希望到时候能会一会那位号称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大将军!” “我倒要看看…” “他宇文成都是怎么个横勇无敌!” 话音落下! 昂! 罗成猛地紧握手中银枪,枪头隐隐传来一声声长吟之音,宛若天龙咆哮,响彻天际! 在旁的李建成和李世民见状,相视一眼,脸上皆是有一抹异色。 这位罗少保… 还真是不负盛名! 这等异象相伴,足可证明,身上本领绝不寻常! 说不好,还真能与那天宝将军一较高下! “哈哈哈哈!” “罗成兄有此壮志,我也是看的心怀激荡!” “届时,我一定给罗成兄制造这个机会!”李建成拍了拍胸脯说道。 北平罗家,虽然称不上什么世家名门,但有罗艺这位北平王镇守燕云十六州,却也是一方雄主。 除此之外! 罗艺本人也是大隋朝堂上,少数几位除了大隋九老之外,被封爵为王的人。 其最大的因由,便是罗艺的武艺和麾下兵马之强,足可称世前五。 “对了,此行前往洛阳城,倒是可以叫上我一位兄弟同行!” 忽然,罗成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道:“我那位兄弟跟朝廷也是有仇怨在身!” “而且…” “他的武艺不凡,本身交友也广,素有‘小孟尝’的美称!” “若是能请到他同行,对建成兄此行目的,应该会有帮助!” 闻言,李建成和李世民两眼放光。 他们鼓动杨谅造反,向北平王罗艺借兵,与罗成同行……这些都是顺带手的事情! 而真正的目的,还是前往洛阳城,营救被关押在大理寺狱中的父亲李渊和弟弟李元吉! 除此之外! 一切都是旁的! “好啊!” “不知罗成兄这位好汉的名号,如今又在何处?”李建成追问道。 李世民在旁见状,也是有些好奇的投去目光。 他受父亲李渊影响,也素来好结交各路英雄好汉。 而罗成口中之人,能被冠以‘小孟尝’之名,即便是有夸大,也足可见其人非凡! “我这兄弟名为秦琼,乃是我的表兄,枪马纯熟,武艺精通,交友更是一绝,人说可比上古时期的孟尝君!” “此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罗成皱了下眉,稍作思索后道:“不过,我知道他曾居历城!” “此行我等途径,可以前去看看,若是他在那的话,便带上他一起同行!” “有他加入,定能相助建成兄,马到功成!” 闻言,李建成点了点头,大赞道:“能得罗成兄如此推崇,这位秦琼兄弟,我是一定要好好见见!” “即便此次没有缘分,来日事成,我救出父亲与弟弟等之后,也定要邀其前来一会!” 听到这话,罗成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在旁的李世民见两人相谈之欢,忍不住暗暗佩服。 这番话说出来,无论如何,都能对罗成起到一些讨好之效。 但同时,又不让罗成觉察出来。 最重要是! 无形之中,今日这番交谈传出去,来日若是真碰上那位小孟尝的话,也会让后者对李建成生出些许好感。 实在是好手段啊! “就是不知道那位小孟尝的本领如何……” 李世民眸光闪烁,暗暗对这位罗成的表兄,也是生出了好奇之心。 能让堂堂北平王之子如此推崇,绝对不是凡人! …… 随后,李建成三人就在山丘上,望着远处的并州城。 城门大开,在众多将士的簇拥下,杨谅前往了城外大营! 李建成等人知道,从这一刻起,汉王杨谅反了! 自此! 天下将乱! 第17章 大隋亲军,李密 洛阳城,皇城外二十里的坊间。 这里离着皇城有些距离,但又不像是外城那么鱼龙混杂,也比不上宫城的宁静繁华。 隐隐间,倒是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也正如此,一袭华服的杨素穿行在这坊市里,惹得格外显眼。 往来的客商和行人,皆是忍不住投去目光,好奇此等贵人,怎会来这种地方。 “李密这小子,难不成是被千牛卫排挤了?” 杨素皱眉,看着四周的环境,心中有一丝荒谬感。 他还从未来过这等地方,忍不住暗暗道:“怎么住到了这里?” “我记得千牛卫在城中有居所啊!” 千牛卫与金吾卫一样,都是皇帝的禁军侍卫,同属拱卫帝驾的军队。 不过,前者乃是属勋贵子弟组建而成,能成为千牛卫的大多是勋贵之后,或是本身就是勋贵。 而金吾卫更多是从寒门、士卒和百姓之中挑选出来的。 “李密!” 杨素循着从千牛卫那里打听来的地址,来到了一处小院外,抬手敲了敲门。 没多久,从院中就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来了!” 咔滋! 随着院门打开,一名少年走了出来,额锐角方,瞳子黑白明澈,颇为清秀俊逸。 正是当今左亲卫府大都督李密! 同时,其还有一个千牛卫的身份,乃是大隋皇帝的亲军。 “越王殿下?!” 李密瞪大眼睛,望着站在院外的杨素,忍不住惊呼道。 随后,他似是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其请进了院子里。 “殿下,您怎会来此?” 李密一边在前引路,一边疑惑的问道。 这种地方,莫说是一位王爷,即便是寻常的勋贵子弟,也不会涉足。 “来找你的!” 杨素摇了摇头,在李密引领下,来到院子坐下,看了眼四周,无言道:“李密,你怎么住到了这种地方?” 闻言,李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羞涩道:“这不是囊中羞涩,所以只能住到了这里。” “囊中羞涩?”杨素皱眉。 且不提千牛卫乃是大隋皇帝的亲军,就说李密本身,也是勋贵之后,怎么会囊中羞涩? “越王殿下,最近洛阳城的物价可是翻了好几番啊!” 李密叹息一声,随后说起缘由。 原来,大隋的民政颇为苛刻,各种苛捐杂税,层不出穷! 而且,因为杨广登基继位之后,颁布了多项政令,全都是些大工程! 如营造洛阳城、修建龙舟、开凿大运河等等! 这无一不是牵动整个国运的大工程! 往前细数各个朝代,终其一朝,有一件都足以名垂青史了! 而在杨广这里……足足有数件啊! 这如何不让天下百姓,更加负重在背。 从而反映出来的,不正是百姓艰苦,天下物价上升吗? “那你也没有理由住到了这里吧?”杨素挑了下眉,就算百姓艰苦,这跟李密又有什么关系? 后者可跟百姓扯不上关系! 这就是一个勋贵子弟! “嗯……这不是洛阳灯会将开,届时外城和皇城都会很热闹!” 李密被戳破了小心思,忍不住讪讪道:“千牛卫的居所在宫城,到时候,难免两地跑,顾及不全!” “所以我就住到了这里……” 闻言,杨素终于反应过来,没好气的道:“少年人,心思还是要放在正道上!” “这些花花绿绿的事情,以后你要少沾!” 什么灯会……纯粹就是为了寻花问柳! 这院子只怕也是为了幽会方便,这才置办了下来,还扯什么囊中羞涩! 想到这,杨素心头也是泛起了嘀咕。 刚刚朝会上的时候,杨广才隐隐敲打了他一下,似乎还是与李密这事有关! 该不会,就是不满李密的少年心浮躁吧? 只是,少年人风流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应该不至于吧?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一时还真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继续推荐李密任开河都护。 “殿下?” 李密奇怪的看着杨素,从说完他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杨素闻言回过神,看着面前的清秀少年,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李密!” “今日休沐,陛下突然召集了文武百官前去乾阳殿,说了一件事……” 随后,杨素便是将麻叔谋被办,大运河督造之事空缺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其中,他还提到了自己举荐李密任开河都护的事情。 “开河都护?!” 李密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便是涌上了心头。 即便是他也知道,一旦任了开河都护,几乎就是一步登天,成为杨广眼中最为亲近之人。 那可是大运河! 事关大隋万世鼎盛的根基! “殿下,你这……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李密惊喜的无法言语,连忙说道:“多谢殿下提携!” “先别谢我!” 杨素摇了摇头,沉声道:“陛下说了!” “举荐之人,若是有差错…” “我也是要跟着掉脑袋的!” “所以,你千万别给我搞事情!” 思来想去,杨素还是决定将李密推上去。 如今,朝堂上的位置,几乎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若是这一次他不将李密推上去,只怕稍后,都不用等到下一次朝会,宇文化及就会找到人选,抢了这个开河都护的位置。 那时候,他可就被动了! “请殿下放心,若是督造之事出了差错,您随时可以将我问斩!” 李密拍了拍胸脯,少年人心性最是纯粹,此刻也只想着如何办好差事,全然没有其他的心思。 若是杨广见了这一幕,也不知会如何感慨! 这么纯粹的少年人……偏偏最后却成为了掀起天下烽火的反贼! “你心中有数便可!” 杨素点了点头,随后道:“此事还未正式公开,大理寺那边还需收集麻叔谋的罪证!” “待得下一次朝会上,陛下会公布此事!” “届时,你也要随我一起上殿,面见陛下!” 闻言! 李密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喃喃道:“我也要上殿……还能见到陛下!” 想到这,这位日后推翻大隋,点燃天下烽火的反贼头子,振奋道:“请殿下放心,我定不会在陛下面前,丢了殿下的脸!” 第18章 臣请,督造运河 正如杨素所说,此前杨广召集百官入宫,商议开河都护换人的事情,只是提前透个风声,并未直接就下旨。 这也是一种帝王御下的手段。 同时,也让百官有个心理准备,在下一次朝会上,就会正式提出罢黜开河都护麻叔谋,细数其罪状,下旨问斩等等。 在这一切处理完了之后,才会提出更换新的开河都护。 而下一次朝会开始之前的这点时间,就是文武百官们反应的时间。 虽然此前杨广已经赞同杨素举荐之人,但开河都护这么大一块肥肉,旁人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手。 尤其是宇文化及,作为目前大隋的百官之首,又是当今宰相。 他肯定是不愿意看到杨素得势,进而威胁到自身的位置与权势。 因此,这些时日以来,宇文化及不断召集各部官员,商议出一个压住李密的人选。 可奈何,杨素举荐的李密着实合适,不仅是千牛卫,更是左亲卫府的大都督,乃是正三品的官员。 由他任开河都护,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压制百官。 何况他的出身可以说是根正苗红,宇文化及想要短时间内找到一个足以压住李密的人选……根本不可能。 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来到了朝会召开之际。 乾阳殿内,文武百官照例拜见了坐在龙椅上的杨广后,退回各自的位置。 有人暗暗瞥了眼宇文化及和杨素,前者脸色难看,沉默不语,后者亦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有什么波澜。 这也让百官心中升起些许期待,不知今日朝堂上,会上演一出怎样的好戏! “启禀陛下!” “大理寺前时接旨,收到开河都护麻叔谋之犯,按例查证,往来运河现场与运河府,已经查明!” “麻叔谋在位期间,收受官员贿赂,在开凿运河一事上,擅自做主,随意更改河道!” “其中!” “最为惹人瞩目的当是其收受鬼魂之贿,在河道明确必经之地,在河道图上画去两处,并且派人保护了涉及的鬼坟!” 大理寺卿郑善果站了出来,恭敬的拜礼,手中呈上三份奏疏,里面赫然是大理寺这些时日以来,搜集麻叔谋所得罪证。 御前内侍见状,上前接过奏疏,递送到了杨广的面前。 “哼,真是好大的胆子!” “大运河事关我大隋千秋万世的昌盛,他麻叔谋竟然也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好啊!” 杨广翻看起奏疏上的内容,触目惊心,眼中闪过一抹纯粹无比的杀意。 朝堂上,文武百官皆是有所感应,忍不住心头一凛。 这位新帝刚登基不久,就频频有大动作,如今更是养成了这股威严…… 长久以往,只怕了不得啊! “大理寺按律办事吧!” 杨广翻看了两眼奏疏,而后直接丢开,看着郑善果淡淡道:“所有与之牵连、相关之人,全部查办,押入大理寺狱中!” “若是查实…” “一律斩了!” 话音落下! 百官心头一颤,他们知道这一次杨广是动了真怒,之后只怕要杀得一批人头滚滚了! “臣遵旨!” 郑善果一板一眼的拜礼,随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为大理寺卿,这件事本就是份内职责,谁也说不出他什么。 至于麻叔谋之死和被牵连之人……关他什么事? “诸卿可还有奏禀?”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恍若不知的看向殿内的百官,缓缓问道。 他当然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没完。 只不过,作为皇帝的话,这件事并不需要他提出来。 要不然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皇帝有点跌份。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相视一眼,皆是没有动作。 倒不是他们读不懂空气,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这件事可是涉及到了朝堂上那些大佬们的争端。 他们这些背景板,哪里敢掺和进去? 就在这长久的沉默之中,忽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启禀陛下!” “臣左亲卫府大都督、千牛卫李密,有奏呈上!” 话音落下! 众人心头一跳,忍不住投去目光。 李密? 这不是此前杨素举荐,顶替麻叔谋任新的开河都护之人吗? 这是坐不住了? 闻言,龙椅上端坐着的杨广挑了下眉,饶有兴致的投去目光。 只见一名黑脸俊逸的少年,从官列中站了出来。 下一刻,他直接开启了万物解析,眸底涌现出大量幽光。 随即,李密的面板信息,便是浮现而出。 【姓名:李密】 【境界:炼精化气后期】 【身份:左亲卫府大都督,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娄金狗张雄转世】 【命数:瓦岗起义,逐鹿中原】 【宝物:铭心剑,火烧弓,犀皮盾,黄骠马】 【总结:昔年,上古时期的封神大战,有截教门人张雄,奉师尊通天教主之名,进入万仙阵中,为四大白衣道人之一。 后有诗称:离龙坎虎相匹遇,炼就神丹成不朽,无缘顶上现三花,斩将封为娄金狗。】 娄金狗?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看向站在殿上的黑脸少年,心中思绪万千。 只怕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弱冠之龄的少年,日后会成为点燃天下烽火,掀起了一场浩荡乱世的罪魁祸首之一。 当然! 要说起罪魁祸首,其实他才是最大的‘贼子’! “李密…” “朕对你有印象!” “千牛卫出身,昔年还在东宫之时,越王曾向朕提及过你!” “名门之后!” “不错!” 杨广压下心中的异样,缓缓说道:“你有何奏禀?” 这倒不是他在安抚李密,而是确有其事。 那是他还没穿越之前的旧事了。 李密听到这话,心头一阵激动,但想到此前杨素所言,还是勉强稳住了心神。 随后,他深吸口气,沉声道:“回陛下!” “臣闻听开河都护麻叔谋,因其贪污受贿之行,致使大运河开凿受阻!” “为此,日夜难安!” “臣深知,如今正处微末,仅有一丝绵薄之力!” “但为了陛下,也愿自不量力的举荐自己…” “任开河都护之职,为陛下督造大运河!” “为我大隋打下万世昌盛之基!” 随即,李密如撞金山而跪,伏身拜礼。 大殿内,死寂无声。 第19章 汉王反叛,此为不祥之兆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致的投去目光。 但却是望向了沉默不语的杨素和……脸色越发难看的宇文化及。 “这下子有意思了!”杨广心中暗道。 此前,杨广曾经召集过一次文武百官,入宫商议麻叔谋之事。 当时杨素就曾举荐李密顶替麻叔谋成为新的开河都护。 后来还引发了杨素与宇文化及的朝争。 还是杨广一言定鼎,肯定了杨素的举荐,这才将朝争平息下来。 今日朝会上,本是要议论新的开河都护人选。 按说杨素应该会借着由头,在文武百官面前,正式举荐李密为开河都护。 可结果,杨素还没出声,李密就已经跳了出来。 “自荐……呵,倒是好手段啊!”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默不作声的杨素,眸底闪过了一抹异色。 让李密自荐的话,这样就能最大程度上……撇清自己的关系。 同时,还能不落人话柄! “这个杨素倒是听进去了我说的话,可却没有用到正途上!”杨广暗暗摇头。 他本意是敲打一下杨素,没想到,看起来杨素是领会错了意思。 不过,也无伤大雅了! “你要自荐?”杨广问道。 “正是!” 李密点了点头,脑海里回想起前些时日,杨素亲自登门,前去寻找他时说的话。 最后,杨素让他在朝会上跳出来自荐。 他还曾不解,至今也没有想明白。 但现在看着朝堂上,文武百官的奇怪反应,李密隐隐觉察到,这开河都护的位置,背后似乎大有文章。 不过,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只想忠君报国,为大隋开凿大运河,为陛下创万世昌盛! “唔,开河都护的位置,诸卿各有其他人选?” 杨广眸光一转,望向了殿内的其他大臣,饶有兴致的道:“若是没有的话……” “朕觉得这李密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无有异议,那就定下他为新的开河都护了!”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站出来。 “陛下!” “此事不妥……” “李密太过年轻了!” “虽为左亲卫府大都督,但却是凭借父荫,不得作数啊!” “是啊,这李密此前从未听说过名声,想来没什么真本事!” 其他人还能稳坐泰山,观望一下。 但朝着宇文化及靠拢的许多朝臣,却是已经坐不住了,纷纷站出来上疏劝谏。 就连御史台的御史们,也为此出声,激声抗辩,当着满殿的文武大臣面前,言及李密之人,名声不显,毫无真本事。 龙椅上端坐着的杨广见状,却是毫不在意,老神在在,看着一众朝臣争吵不休。 而真正的朝堂大佬……此刻正闭目养神,恍若事不关己。 “没意思!” 杨广瞥了眼百官最前面站着的几人,撇了撇嘴,这几个人不出声的话,这场朝争,也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既然如此,也不必继续看下去了。 “够了!” 杨广猛地出声,冷冷道:“你等在这里争吵不休,可是有更合适的人选?” 话音落下! 大殿内,刚刚吵杂的声音,瞬间消失无踪了。 众人相视一眼,讪讪无言。 此时,站在百官之首的宇文化及,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瞥了眼身后的一众朝臣,暗暗叹息一声。 他今日朝会上一言不发,正是找不到比李密更合适的人选。 所以,这才任由事态发展到这一步。 想到这,宇文化及瞥了眼不远处,同样镇定自若的杨素,心中冷哼一声:“老狐狸……” “既然你们都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那就着李密为新的开河都护!” “全权督造大运河!” “同时!” “任户部尚书杨素为开河副使,监督大运河督造一切事务,调度统筹!” 杨广起身望着文武百官怔神的模样,嘴角缓缓上扬,淡淡道:“着令…” “即刻告示天下!” 什么!? 大殿内,百官无不瞪大眼睛,呆呆看着龙椅上的杨广。 而最为懵圈的当属是杨素,他全程一言不发,结果临了,一口大锅突然从天而降! 至于这口锅是黑的还是白的……犹未可知。 但可以想见的是,之后大运河督造之事,只怕与他要脱不开关系了! “陛下圣明!” 宇文化及也怔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连忙带领百官拜礼:“臣等遵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千重万丈的呼声,在这乾阳殿中响彻,直达天际! “退朝!” 杨广满意的拂袖,转身离去。 “恭送陛下!” 文武百官再度拜礼,目送着杨广离开了乾阳殿。 随后,众人有序的退出大殿。 唯有杨素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似是还在思索杨广的用意。 “恭喜啊,越王殿下,终于得偿所愿了!” 宇文化及笑眯眯的走过来,拱手作拜,口称恭喜,实则是幸灾乐祸。 杨素本想着让李密自荐,把自己摘个一干二净。 这下好了,他直接任了开河副使,再想将自己撇清,那可没有这么容易了。 “哼!” 杨素见状,顿时脸一黑,直接拂袖离开了。 倒是宇文化及在其身后,笑的那叫一个开怀,好不开心。 …… 与此同时—— 洛阳城外二百里的驿站,往来客商和旅人,三三两两的聚坐在一起,推杯换盏之间,谈论着这一路的风景和所观。 忽然,一阵急促的疾驰声从远至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黄色的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直接越过了驿站。 他们正疑惑之际,就听到了从马上传来焦急不已的声音。 “闪开!闪开!” “八百里急报!” “并州反了!” “汉王杨谅…” “起兵了!!” 那马上的骑兵,声色内厉,一边冲着四周行人吼叫,一边快马疾驰往洛阳城去。 轰! 驿站之中的众人闻言,脸色猛地大变,一阵惊疑不定。 并州城反了!? 这可是大事件! 当今皇上刚刚登基,转眼天下就起烽火! 这是不详啊! 第20章 新帝修行,何似宇文 但凡新帝登基,最是忌讳天下动荡。 尤其是像发生什么兵变、暴动或是宫乱等等。 往往发生这些事情,都会被百姓视为天降不详,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德不配位。 历朝历代,伴随这种忌讳的帝王,皆是在位不久。 或是被人赶下去,或是自己退位,更甚者是暴病而亡。 总之,皆不长久。 而现在,杨广刚刚登基继位,大肆昭告天下,先帝崩逝的又是极为突然,如今又发生了并州城反了的事情,势必会引起天下震动。 驿站之中的旅人、客商,皆是有一种感觉,这天下安宁不久,只怕又要再起烽火了! …… 那一骑风驰电掣而去,越过驿站之后,沿着官道,不过一刻钟就到了洛阳城。 城门的守卫一看此骑胯下的宝马,瞬间就反应过来,连忙驱散了城门处的百姓,让开道路,目送那一骑直入城中,消失在了视线中。 “吴哥,你怎么直接就放了那家伙入城?”一名守城士兵见状,忍不住疑惑道:“过城骑马,这可是触犯了城中守律啊!” 洛阳城中,除了勋贵之外,任何人不得骑马,这是大隋的律法所定。 金吾卫日夜巡街,一旦发现了有人在城中纵马,一律全部拿下入狱,交由大理寺处理。 “你没看到那家伙胯下的马?”那被称为吴哥的人,也是刚刚主张让开道路的守城士兵,直接反问道。 “马?” 那守城士兵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一骑胯下的乃是一匹黄马,除此之外,他倒是没有注意到别的了。 “吴哥,黄马是……?”他迟疑了一下,隐隐感觉那一骑胯下的黄马,似乎代表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记住了,日后要是再碰到了这种骑着黄马,疾驰入城的人,绝对不要拦着!” 那被称为吴哥的人,脸色凝重,缓缓道:“因为这意味着八百里急报!” “他们骑的马都不是凡种,乃是真正的宝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而且!” “因为有皇权加身,他们遇到拦路、阻碍之人,皆是不会停下!” “所骑之马非凡,人挡在前,血肉爆碎,车拦在前,顷刻俱裂!” “小子,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一命!” 话音落下! 那年轻的守城士兵满头冷汗,想起刚刚他还想拦一下,顿时心头都颤了起来。 若刚刚他真是去拦了……只怕现在连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了! 与此同时,他也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有八百里急报入洛阳城! …… 此时! 随着那一骑入城,很快消息便传到了三省六部的大臣们耳中。 皇城值守的官员们,立刻便意识到坏事了,连忙入宫求见。 然而,等到一众大臣们入宫后才发现,他们竟是没找到杨广! “陛下去哪了?”宇文化及直接问道。 那宫中小内侍看着一群朝堂大佬,虎视眈眈,死死盯着自己,顿时心中发虚,颤颤巍巍的道:“这……陛下去了禁苑,天宝将军带着金吾卫随行护驾!” 禁苑? 众人闻言,纷纷皱眉。 那地方他们也听说过,以前是皇帝放荡嬉闹的地方。 可是,自从杨广登基继位之后,禁苑就不再允许各宫美人、嫔妃出入了,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倒是杨广时常会去那禁苑,一呆就是一整天,人影都不见。 没有人知道这位大隋皇帝在那禁苑之中做什么,因为每次杨广前去,都有金吾卫和禁军侍卫随护,守备极为森严。 “走吧,先去禁苑看看!” 宇文化及稍作沉吟后,看向其他大臣,沉声道:“此事重大,必须尽快求见陛下,早做决断!” 闻言,一众大臣纷纷点了点头。 并州反了……这意味着洛阳城将不再安全! 毕竟,并州离着洛阳城,可是不远! 一旦汉王杨谅铁了心,一日之内,就可率领三十万大军挥兵西进,杀到洛阳城下! 到时候,洛阳城就危险了! 所以,他们必须尽快求见杨广,请后者做出决断! 于是,一众大臣便在内侍的带领下,朝着禁苑而去。 …… 与此同时—— 禁苑中,两道身影在园林之中交错而去,不时有碰撞之声传出! 轰! 一声巨响猛地爆发,两道身影顿时分开,向后而去。 “呼呼……” “虽然早就猜到了差距会很大!” “但是!” “竟然连一片衣角都伤不到,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这还是没有拿凤翅镏金镋,也没有披着甲胄的状态!” “怪物!” “这些隋唐的猛将好汉……” “全是怪物!” 杨广喘着粗气,眼中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心府在不断跳动。 每一下跳动,他的体内都会释放出丝丝缕缕的热流,化为磅礴的血气,恢复着消耗的体力,提振疲惫的精神。 那股热流正是他的法力。 而在他对面的宇文成都气定神闲,连一丝汗水都没有流出,整个人风轻云淡,看得杨广一阵气闷。 “陛下,可还要继续?”宇文成都投去目光,看着杨广几乎气喘到要瘫倒的地步,缓缓问道。 事实上,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以他的修为,自是能感觉到,杨广体内的法力几乎见底了。 仅剩下的一丝,也被杨广取用来恢复自身的体力和精神。 再继续打下去……只怕就要燃烧精血了。 那就不是切磋,而是搏命的拼杀。 不过… 宇文成都眸光一闪,打量着气喘不已的杨广,心中有一丝疑惑。 刚刚切磋之中,总觉得陛下身形之间,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那举手投足的架势,似乎与他有些相似! “不了!” 杨广摆了摆手,随后走到大殿之中休息。 至于宇文成都则是压下心中疑惑,恭敬的拜礼,就跟没事人一样,在殿外守着了。 杨广来到后殿,盘坐在榻上,闭目调息。 就如宇文成都猜测一样,他确实已经到顶了。 当然! 不继续打下去的原因还有一个! 想到这,杨广沟通运朝录,瞥了眼那一行即将到头的提示栏。 【构筑进度:95%…96%…97%…98%…99%……100%】 【构筑完成】 杨广心中松了口气,终于是完成了! 自宇文成都和宇文化及之后,他进行了第三次构筑! 这一次的构筑对象是……李密! 不知道这位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娄金狗转世,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收获? 杨广暗暗期待之际,眼前顿时浮现出一道道提示栏! 【气运点+150】 【法力点+100】 【宝物+1】 “果然…” “构筑收获所得,与修为境界没有关系!” 杨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心头忍不住泛起了些许涟漪。 第21章 削国运,杨谅当死 前面两次构筑的时候,杨广心中就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他两次构筑所得,收获几乎完全不同! 第一次构筑宇文成都面板所获,因为是首次构筑,所以没有参考和对比,他还没有觉察到异样。 但第二次构筑的是宇文化及,所获与之相比不少,甚至隐隐持平。 一开始,杨广还以为构筑所获,与构筑对象的修为境界有关。 但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的实力差距,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可结果前者给杨广带来的构筑收获……虽不比宇文成都多,但也不少。 所以,他猜测构筑所获,应该与修为境界无关。 而第三次对李密进行构筑,所获也确实映证了他的猜测。 “所以是跟别的东西有关……其中确实是有个规律的!”杨广微微眯起眼睛。 他构筑的这三个人,应该有什么决定性的差异,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三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 嗯?! 忽然,杨广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挑了下眉。 “如果要说这三人有什么决定性的差异……” “那就是宇文化及和李密,后来都造反了,并且还**了!” 杨广眸光闪烁,隐隐觉察到这万物解析对构筑对象的划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几乎同一时间,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道道幽光,隐于体内不知何处的运朝录,也久违的浮现而出,映入了眼帘! “嗯?” 杨广怔了下,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提示栏顿时跃入了眼中! 【警告:国运衰落,气运点-50】 什么!? 杨广下意识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向了四周,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不对劲! 为什么国运会衰落? 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 宇文成都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陛下!” “宰相宇文化及、户部尚书杨素携百官前来求见!” 杨广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 今日并非朝会……朝中也没有什么紧急事物! 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文武百官才会如此着急前来求见! 他猜测运朝录示警的‘国运衰落’,或许与文武百官的匆匆求见,就有脱不开的关系! “宣!”杨广沉声道。 殿外,在宇文成都的引领下,宇文化及和杨素走在前头,神色沉重,身后跟着一众文武百官。 他们走入殿中,朝着上位端坐的杨广躬身拜礼:“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 杨广摆了摆手,眯起眼睛,打量着一众大臣,问道:“诸卿如此形色匆匆的模样,可是外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落下! 众人顿时怔了下,没想到陛下的感觉竟是如此敏锐! “回禀陛下,刚刚八百里急报传来,并州城反了!”宇文化及上前拱礼,凝重的说道。 并州反了? 杨广皱了下眉,脑海里回想大隋的地图,随后缓缓道:“汉王杨谅?” “正是!” 宇文化及点了点头说道:“汉王为并州总管,麾下三十万兵马,皆是善战之兵!” “而且,并州离着洛阳不远,一旦烽火袭至,只怕洛阳城不保!” “请陛下早做决断!” 说罢,宇文化及和一众大臣纷纷拜礼而下。 而此时,杨广端坐在上位,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想必就是运朝录示警的结果……那气运点减少,应该也与此有关! “原历史轨迹上,汉王确实也反了,但最终是被平叛了!” “所以,结果不重要!” “运朝录示警,气运点减少,应该是与发生的事件有关!” 杨广轻舒了口气,体内那卷运朝录于他来说,就是一团神秘无比的迷雾。 如今,他不过是伸手将这团迷雾,稍稍拨开了丝缕。 “运朝录的事情,之后再做研究,眼下最要紧的是并州的叛乱!” 杨广眸光闪烁,原历史轨迹里,朝廷是派了越王杨素领兵前去平叛。 不过,这一方世界并非普通的隋唐演义,而是说唐世界观下的背景! 每一个名声斐然的猛士、好汉,甚至是朝中大臣,背后牵扯到的关系和势力,都不简单,皆为天上仙佛。 所以,杨广考虑事情的时候,不免会受到些许影响。 “杨素也是仙神转世,而且还是两尊仙神居于一体!” “虽然原历史轨迹之中,他确实是个忠臣,但也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更何况,如今杨素刚被任为开河副使,我也需要他监督李密这个开河都护!” “若是将他调走,未免会导致马儿脱缰!” “不妥!” 杨广垂眸不语,陷入了沉思。 而此时,殿内的文武百官见状,也是纷纷屏住了呼吸。 并州反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是平叛,第二是善后。 前者无非就是派谁去,领多少兵马,而后者则是面对天下人,如何给出一个交代。 毕竟,杨广刚刚登基不久,又正值先帝突然崩逝,本就有一团疑云萦绕。 现在又发生了并州叛乱之事,势必会引起朝野与天下热议。 “太原城目前驻守的是谁?”杨广忽然出声问道。 闻言,百官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最后还是宇文化及出声,低声道:“回陛下,自逆臣李渊被抓入狱后,太原城一直没有新的驻守!” 杨广揉了揉眉心,心中感到了一丝无奈。 说来此事还是他造成的。 但他也不感后悔。 毕竟,并州城反,也好过日后天下皆反,唐代隋得九州统治。 不过,太原城没有驻守,这就比较麻烦了。 “看来此事之后,必须尽快安排心腹大将或是大臣,前往太原城一带驻守!” “若不然,再来一次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被动了!” 杨广微微闭目,思索着派谁去平叛,又要调动哪一处的兵马。 其实,最佳人选就是宇文成都! 但区区一个杨谅,就要出动天宝大将军,未免显得如今的大隋无人可用了! 想到这,杨广心中思绪万千,纷涌不休。 殿内,与宇文化及并肩的杨素,见杨广端坐在上位,似是纠结不已,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请命。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从百官中传来。 “启奏陛下,老臣请命领兵,前去并州平叛!” 话音落下! 百官纷纷投去了目光,待看清出声之人后,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第22章 大隋太师,伍建章 杨广闻声也望了过去,随即挑了下眉,淡淡道:“忠孝王是有何教朕吗?” 忠孝王,伍建章! 刚刚开口出声之人正是这位大隋元老! “陛下此言,折煞了老臣!” 伍建章缓步走到殿上,白发苍颜,眸光浑浊,却仍然有如鹰隼般锐利的坚定。 作为开隋之始的老臣,伍建章的功高极重,无论是宇文化及还是杨素,都不敢正面撄其锋芒。 因此,看到伍建章开口之后,这两人都默契的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哼,朕怎敢啊!” 杨广似笑非笑的扫了眼这位开隋元老,淡淡道:“朕就怕不小心一句话说错,或者一件事做错,惹了忠孝王不快,又拿着那根哭丧棒上殿大闹……” “那才是朕惶恐至极!” 话音落下! 百官不约而同的低头不语,心中都在发颤。 这是大佬们的争锋相对,他们这些小卡拉米,就连旁听都感觉胆战心惊。 “……” 伍建章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叹息一声,沉声道:“陛下,请恕老臣说话直接!” “即便是现在,老臣也觉得陛下所为,有失公允,有失帝王威仪!” 闻言,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他自然知道伍建章所指是什么,但这事没得解,因为隋文帝确实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虽然是在他穿越之前做的……但在外界眼中,就是他弑父篡位! “既然如此,忠孝王现在说这些又有何意义?”杨广淡淡道。 他没有打算跟伍建章辩驳弑父篡位的事情,因为那确实是他做的,即便他将罪名安在了李渊的头上,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伍建章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年轻的大隋皇帝,沉默片刻后,缓缓道:“老臣就事论事!” “先帝崩逝的真相,留待日后,有的是时间与机会,只要老臣没有闭眼之前,总会查清真相!” 说到这,老人的眸光瞬间变得锐利,恍若重新变成了那位凭着一条紫金盘龙枪,阵前连挑十八名敌将的大隋太师。 殿内,一众文武百官都忍不住心头颤了下。 有些年轻的官员,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隐隐退避。 唯有宇文成都眯起了眼睛,平静的看着伍建章,巍然不动。 “但是!” “汉王杨谅叛逆,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伍建章脸色一沉,怒声道:“老臣与众位兄弟、大臣,跟随先帝出生入死,这才打下来的江山,绝不容许任何逆贼破坏!” 话音落下! 杨广挑了下眉,他大概知道这伍建章是怎么回事了。 虽说他穿越前也读过隋唐演义、说唐这些书,甚至也看过电视剧,但终究身临其境后,所有一切感受,都会有所出入。 “这老家伙……倒是有些意思!” 杨广眸光闪烁,竟是还有些欣赏这个固执己见的老头了,心头有些无奈。 若是他早穿越一些时候,没有弑父篡位的事情发生,说不得这位忠孝王,就能成为他执掌朝政最大的臂助了。 也不至于要他依靠各种算计、许诺,拉拢和绑住宇文化及跟杨素这些脑后生反骨的家伙。 没错,此前伍建章披麻戴孝大闹乾阳殿,杨广就是提前安排了宇文化及、杨素这些朝中大臣,与伍建章对峙,暂时压下了这股风波,顺利登基。 同时,提前消弭了一场叛乱。 “嗯?” 忽然,杨广似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着伍建章,心中微动。 下一刻,他脑海里浮现出运朝录,开启万物解析。 嗡! 一道道幽光在他眸底闪过,伍建章的面板信息随之浮现而出! 【姓名:伍建章】 【境界:炼气化神中期】 【身份:大隋太师,忠孝王】 【命数:开隋九老】 【宝物:千里云霞兽,紫金盘龙枪,穿云铁身甲,八宝银面盔,乾坤琉璃护心镜……】 【总结:开隋九老之首,地位极高,年轻之时善战,因而多次伤及道基,境界跌落,寿元有限,自创《伍家七绝枪》可修炼到炼神返虚境界,武艺高强,修为深厚,普天之下唯有北平王罗艺可压其一头】 炼气化神! 杨广挑了下眉,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有些意外。 这是他解析出来的所有面板里,修为第二高的人。 而且,从面板总结出来的信息看,这伍建章的真实修为,只怕比面板显示出来的还要再高一点。 只不过,年轻时候善战,多次损耗本源,导致境界跌落了。 “倒是个不服老的老将!”杨广再一次感到了惋惜。 若是没有弑父篡位的事情……想到这,他就忍不住痛骂原身,真是干的都什么事情啊! “陛下?”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轻呼打断了杨广的思绪。 他回过神望去,只见百官都在看他,伍建章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似是感觉被冒犯。 一瞬间,杨广便反应过来,刚刚他沉默太久了。 那小声出言提醒他的宇文化及,也有些尴尬,暗暗道:“就算是再不喜伍建章这老家伙,可百官都在看着,如此怠慢,也着实是有些不妥啊!” 不仅是宇文化及,其他官员,心中也有些相似的想法。 而且,看样子伍建章也是这么想的。 但杨广发誓,他绝对没有想怠慢老臣的意思,只是刚刚想事情出了神。 “咳!” 杨广抬手干咳了一声,神色不变,淡淡道:“忠孝王年纪大了,再领兵征伐,未免有些力不从心!” “若是再个好歹,朕也没脸去见先帝!” 闻言,伍建章当即大皱眉头,有些不悦。 这不就是嫌他老吗? 胡说八道! 伍建章觉得自己还没老到不能动的地步,每日仍然食肉十斤,饮酒无数,身强体壮! 就算是与敌厮杀,他也丝毫不惧! 最重要是,如今大隋除了他,还有谁能领兵前去平叛!? 想到这,伍建章便要开口,继续说服杨广,让他领兵前去平叛。 然而! 正当他准备开口之际,忽然听到杨广口中说出了一个名字,当即怔在了原地。 “平叛之事,就不劳忠孝王和诸位忧心了!” “朕刚刚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杨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视线扫过一众大臣,缓缓说道:“南阳侯,伍云召!” 第23章 领兵平叛伍云召 南阳侯? 文武百官皆是怔住了,忍不住面面相觑。 杨广口中所说的平叛绝佳人选,他们听着却是有些陌生。 “陛下说的可是南阳总兵伍云召?”杨素眸子亮了下,迟疑的问道。 “正是!” 杨广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伍建章,轻笑道:“怎么样,忠孝王觉得这个平叛人选如何?” 闻言,伍建章沉默不语,只是心头也在猜测杨广为何这么做。 一众大臣见状,也是投去了目光,疑惑不解。 就在此时,有人像是想起什么,低声开口,提醒在场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一些大臣,道:“那是忠孝王的长子...” 一时间。 众人顿时恍然,随后脸色变得怪异起来。 毕竟,杨广拒绝了伍建章的请命,但转头就说出让其子伍云召领兵去平叛。 这就像是在无声告诉伍建章:朕很不待见你,但朕欣赏你的儿子。 要是恶意一点揣测的话,甚至可以认为杨广在借此隐晦让后者尽早回家养老,腾出位置来给后进的年轻人。 毕竟,一朝皇帝一朝臣。 先帝去了,伍建章这个老臣,也该识相点退下去了。 “怎么,忠孝王觉得这个平叛人选不行吗?” 杨广眸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凝视着沉默不语的伍建章,身上隐隐有股威压,镇的在场百官,下意识垂首,不敢迎视。 唯有宇文化及和杨素眸光闪烁,隐隐有些触动,下意识的相视一眼,心头皆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陛下似乎……成长的未免太快了! 这才登基多久,已经养成了如此威势! 若是再有一些时间,文治武功,皆有所成,岂不是能追上先帝,甚至将其超越? 想到这,二人心头也不禁凛然。 那日仁寿宫里发生了什么……其他人不知道,他们二人是亲历者,杨素甚至还是告密者,自然一清二楚。 只不过,彼时的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弑父篡位,荒诞好色的杨广,在登基之后,竟是大不一样! 表里不一! “若是此前都只是装出来的……那只能说陛下的城府真是深不可测!” 杨素和宇文化及神色微凝,心中思绪也在不断纷涌。 遇到这么强势的一位皇帝,他们作为臣子,也要随之做出改变了! “老臣……无话可说!” 伍建章在沉默了良久后,终于开口,拱手作拜,长叹了一声。 他确实没话说,杨广这一手是直接反客为主,而且还将了他一军。 不管他现在说什么,或是做什么……都会陷入被动的境地。 而且,还可能搭上自己的名声。 不值当了。 更何况,杨广选了他的儿子作为平叛人选,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他的一种认可。 这也让伍建章的心绪有些复杂,隐隐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 若是没有先帝崩逝突然的疑云笼罩……当今陛下,确实是最合适的继任之君! 伍建章微微闭目,随后退后了半个身位,躬礼而拜:“陛下看重犬子,乃是犬子的福分!” “老臣在这里代犬子谢陛下!” 话音落下! 伍建章郑重拜礼,一板一眼,无可挑剔。 然而,杨广却是不领情,淡淡道:“忠孝王不必如此,朕选南阳侯,也是因为他确实有这个平叛的能力!” “至于忠孝王……殿前失仪,冒犯帝颜!” “朕念及忠孝王年纪大了,便不做什么惩处了!” “忠孝王就在府中,好好休养个一年吧!” 闻言,众人心头一定。 这话说的倒是好听……其实就是变相的禁足了。 只不过,伍建章的地位极高,又是开隋九老之首,言语之间,还是要委婉一些。 然而,伍建章对此却是没有什么怨言,拱手作拜,领了这惩处。 他是固执,但没有什么反心,也知晓自己做的不对。 所以,不管什么惩处,只要合理,他便没有异议。 而这也是为何他屡次冒僭,杨广也都轻轻放下的缘故。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小老头还是挺可爱的! “既然平叛人选已定,即刻拟旨,三省六部着力配合,昭告天下!” “任南阳侯伍云召为并州道行军总管、征平大将军,领十万兵马,节制并州一道所有事务!” “此外!” “既然杨谅已反,那其爵位封号,便也一并废除了吧!” “告示天下,逐出皇室!” 百官见状,心中忍不住一凛,纷纷拜礼:“臣等遵旨!” …… 随着杨广一声令下,三省六部全力配合,快马传讯而去。 转眼间,并州反了的消息,传遍天下! 与此同时! 南阳侯伍云召被杨广封为征平大将军,领兵十万前去平叛的消息,也随之传出。 …… 南阳城。 侯府,后院之中,一名青年面露思索之色,看着手上刚刚八百里快马送到的书信,仔细阅览起来。 其貌若如紫玉,目若朗星,三绺长髯柔顺,仪表堂堂,颇为俊秀。 若是在外一看的话,定会误以为是哪一户的世家公子哥。 但实际上,此人正是镇守南阳的南阳侯伍云召,当朝忠孝王之子,隋唐好汉排名第五,武艺高强,力大无穷! “唉!” “父亲怎么又……为何总要与陛下过不去?” 伍云召看到书信上说,忠孝王当朝与杨广争执起来,被变相禁足在府一年,忍不住叹息一声。 自古以来,哪有臣子屡屡进犯皇帝的! 哪怕心中再怎么腹议,也不能摆在明面上啊! 这不就是持功而傲吗? “这样也好,父亲年纪也大了,正好在府中好好养养!” 伍云召摇了摇头,对自己父亲被变相禁足,没有丝毫怨言,甚至心中还对杨广的宽容大度,颇为感激。 随后,他目光一转,看向了书信提到的另一件事。 “并州反了……汉王杨谅高举反旗,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 伍云召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冷哼一声:“清君侧?” “哼,我父就在朝中,这是要清谁?” 虽说他也知道杨谅不可能是要清父亲。 但这旗号打出来,就让他感觉不适! 最重要是! 朝廷任命他为并州道行军总管、征平大将军,总领此次平叛的一切事宜! “既然如此…” “就让本侯会一会这位汉王!” 伍云召收起书信,唤来亲兵,着令即刻整军,待得杨广的帝旨一到,即刻开拔,前往并州平叛! 第24章 臣争 洛阳城。 杨广的御旨下达之后,经三省六部的官员们推动,最先知道的反而是洛阳城的百姓。 最初的时候,得知并州反了,城中还有些许骚乱。 毕竟,并州离着洛阳并不远。 若是一旦战火烧开,势必会波及洛阳城,他们也担心自己身陷战乱之中。 于是,城中渐渐有人开始往外出逃。 但没多久,朝廷便出了平叛旨意,而且还任了伍云召这位南阳侯为征平大将军。 一时间,消息传开后,也是在百姓之中提振了一番士气。 百姓们或许不知南阳侯之名,但却知道伍云召是伍建章的儿子。 而忠孝王的威名,在大隋百姓之中,那可是有口皆碑。 “百姓都是愚昧和自私的!” “他们不知道从并州到洛阳,沿途所要经过的重重关卡!” “也不在乎龙椅上坐着的是谁,只在乎自己的安全和利益!” 皇城中,一座奢华的酒楼,矗立在洛阳城的最外围,但看上去却是极为富丽,内置华贵金饰,整体装潢亦是无比耀眼。 脱下朝服的宇文化及,老神在在的坐在顶楼的酒桌上,悠然的端起酒杯,望着下方的百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桌上一席的山珍海味,甚至有些还不是凡种,极为珍贵。 这样一桌,即便是寻常勋贵,倾其所有,也难以及上冰山一角。 但此刻,宇文化及却是看也不看一眼,淡淡道:“不过,即便他们不再盲从,有了自己的想法,但局限于这井底之中,始终是难以翻出天去!” “可你不同!” 宇文化及说到这,忽然话锋一转,望向对面坐着的人,缓缓道:“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跳出这口井,达到更远的境界,去看更高的天地!” 话音落下! 坐在宇文化及对面的李密,脸色变换不定,低声道:“宰相大人这是要我背叛……越王殿下吗?” 朝野内外皆知,李密乃是杨素提携到朝堂上的。 若不然他现在还是那个千牛卫,靠着父荫任一个左亲卫府大都督,虽然有三品,但却是个虚职,没有真正的实权。 反而他刚刚被杨广任命为开河都护,全权负责大运河督造之事,才是真正的权势滔天。 不夸大的说,现在李密一句话就能调动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只要他说与大运河开凿有关,所有人便都要配合。 而这也正是宇文化及所看重的。 “背叛?不,只不过是变换一下立场罢了!”宇文化及摇头,淡淡的道。 “在陛下面前,任何人的任何行为,都谈不上忠诚和背叛,只不过是换个立场而已。” 这句话直接就揭开了如今朝堂的争斗,所有人都是效忠于杨广这位大隋皇帝。 但是,每个人又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在看到杨广如何对待汉王杨谅清君侧之后,宇文化及的心思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他只是想稍稍接触一下李密这个掌管大运河开凿之事的开河都护。 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他要将李密掌控在手中,间接把持住大运河开凿之事! 说白了,就是汉王杨谅之事,让宇文化及这样的宰相,都没有了安全感。 杨广一句话就可以废了汉王杨谅,将其从皇室之中逐出,天下唾弃。 那他这位宰相呢? 只要想到这里,宇文化及就感到强烈的不安! 尤其是自杨广登基之后,每一步的动作,逐渐让人看不懂摸不清,越发让人感到敬畏。 宇文化及很清楚,他必须重新掌握主动,然后让那个已经不再是大隋太子,坐上帝位的大隋皇帝,再度朝他靠拢。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杨素虽然是九老之一,地位高崇。” “但也正是如此,他吸引的目光太多,关系与利益牵扯众多!” “你一个刚过弱冠之龄的小孩子,又如何能进入那些人的眼中?” 宇文化及没有许诺什么利益、权势,因为这些东西,在李密成为开河都护后,就已经全都拥有了。 他给出的是一个态度,接纳李密与自己平起平坐。 而这正是杨素做不到的。 毕竟,杨素的地位太高了。 听到这,李密的脸色也确实变了一下,随后继续沉默。 “这座酒楼是老夫的产业,但今日之后就是你的了。” 宇文化及拍了拍李密的肩头,随后轻声道:“你往后为开河都护,少不了要长久驻在运河边上,吃食住行就是一个大问题。” “这座酒楼在九州各地都有地方,此后无论你去到什么地方,吃食住行都可以交由他们为你准备!” “就当是一个见面礼,你可以放心收下!” “至于我跟你说的事情,想清楚了,你知道要怎么做!” 宇文化及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就离开了酒楼,擦肩而过之时,酒楼的掌柜带着几人上来,看也没看这位大隋宰相一眼。 随后,掌柜脸上挂着笑意,恭敬的朝呆坐在椅子上的李密,道:“主人,这些是奴契和一些账目,以及各地酒楼的位置,请您过目!” 李密瞬间回过神,皱眉看向掌柜,问道:“你叫我什么?” “主人啊,有什么问题?”掌柜的疑惑道。 闻言,李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接过掌柜的递来的东西,扫了两眼,心头顿时了然。 这些人……包括掌柜,竟然全都是奴籍! 也就是说,从他们被交到李密手上那一刻,生死就都是李密一句话的事情! 难怪刚刚这些人连看宇文化及一眼都没有……因为他们的主人不再是宇文化及了! “好手段啊!”李密感慨了一声,随后查看起酒楼的账目等明细。 这一看之下,他顿时感到触目惊心。 仅仅只是这一座酒楼暴露出来的东西……就让他这位名门之后,感到了震惊! 那宇文化及藏在暗处的东西又有多少? “这就是大隋宰相!”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密收起所有东西,呆呆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回想着宇文化及刚刚说的话,心中一时在不断挣扎…… 第25章 死蛋,天高皇帝远 皇宫,禁苑。 溪水潺潺,喷泉洒落出从地底引上来的灵泉。 繁花锦簇的大道两旁,还有一整条牵引出来,环绕园林的灵溪。 整座禁苑的景致极其之美,溪中甚至养了有许多鱼虾,皆非凡种。 更有甚者,在溪水中央矗立,宛若山峦,通体犹如鹅卵的石头,乃是昔年大隋开国,东海进献的珍宝。 传闻乃是一颗死去的蛟龙蛋,极为珍贵,堪称独一无二。 当然,这只是传闻。 可杨广却是知道,那玩意真是一颗蛟龙蛋,只不过确实已经死了。 “这方世界果然是不简单啊!” “那进献这蛟龙蛋的东海之国,该不会就是傲来国吧?” 杨广心中暗道,眸底涌动着淡淡的幽光。 一幅有些奇特的面板,此时正浮现在了眼前。 【姓名:蛟龙蛋】 【境界:返虚合道境界初期】 【身份:龙族】 【命数:半龙之身】 【宝物:蛟龙蛋】 【总结:虽为龙族,却受天道不容,先天未生就已胎死腹中,被一道天雷劈中,生机殒灭,若有大造化,或可重新蕴育出生机】 一开始的时候,就连杨广都被震住了。 别人家的皇帝最多在园林里养养观赏性的鱼类。 可这大隋的皇宫里,竟然养着一颗蛟龙蛋! 这也太惊人了! 所幸是死的,要不然杨广睡觉都不踏实,只怕要效仿后世的那位李二世,让宇文成都给他来守门了。 “还只是一颗蛋就有返虚合道境……这要是真出生,岂不是了不得?” “还未出生就赶上了宇文成都现在的境界,若非其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转世,我还真得被吓到了!” 杨广摇了摇头,收回视线,开着万物解析在禁苑里随意溜达。 他之前都没有发觉,万物解析并不只是能对人,而是正如其名,万物皆可解析。 于是,他这段时间就在皇宫里到处晃悠,开着万物解析到处看。 结果,还真让他有些收获。 就比如禁苑里这颗蛟龙蛋。 “蛟龙蛋啊…” “如果能有大造化,真将这玩意孵出来,成为我大隋的护国神兽该有多好?” 杨广思绪发散,渐渐有些飘远。 自从知道这方世界不简单之后,他也是很没有安全感,要不然也不会天天一到休沐日,就拉着宇文成都到禁苑切磋。 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提升他的自保之力啊! 万一哪天遇到个刺王杀驾的事情,他也好歹能支撑一下,等来救驾。 若是有一头蛟龙,能跟随时护驾,岂不是美哉? 但转念一想,杨广又摇了摇头。 这方世界有仙神横行,那一个个转世的仙神,是受人间之缚,所以才没能展露出通天彻地的大神通。 但若是哪一日降下来一位真正的仙神,举手抬足,只怕就将大隋灭了! 那时候,区区蛟龙又能如何? 只怕也不过是仙神桌上的一碗肉,还不知道够不够资格。 就在杨广思绪发散之际,宇文成都身着一身黄金宝甲,缓步走来,恭敬道:“陛下,大理寺卿求见!” “嗯?” 杨广挑了下眉,有些疑惑,今日是休沐,郑善果这个大理寺卿来求见他做什么? “宣!” 杨广摆了摆手,随后往大殿走去。 他虽然不是个勤勉的皇帝,更谈不上积极,最大的心愿其实是吃喝玩乐。 除非危及到了自身的安全,或是皇朝兴亡之事,他才会重视起来。 不过,既然成为了皇帝,多少还是需要有个样子的。 …… 大殿中,杨广端坐在上位,望着在宇文成都引领下,迈入殿内的郑善果。 今日是休沐,后者却是仍然穿着官服。 “臣,大理寺卿,拜见陛下!”郑善果一板一眼的拜礼。 “免了免了!” “今日不是休沐吗?” 杨广疑惑的问道:“郑卿有何要事,非要现在求见朕?” 他是很讨厌加班的,尤其是都做了皇帝,居然还逃不过加班,就更让他不爽了。 “回陛下,大理寺遵旨梳理唐国公李渊谋逆一案,发现了一些罪证,确凿为实!” 郑善果思索了一下,稍稍组织语言后,说道:“因事牵连甚广,关系太大,臣不敢擅自做主,特来求见陛下,呈奉而上!” 话音落下!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了然,好像他之前确实交代了,让大理寺搜集李渊的罪证。 只不过……他安在李渊头上的罪名纯纯是布局构陷的啊! 这怎么还真搜集出来的罪证了? 杨广的脸色有些怪异,好奇的问道:“都是什么罪证?” 郑善果沉吟片刻,从袖袍下取出一叠折子,递了上去。 在旁的宇文成都见状,会意接过,恭敬的送到杨广面前。 杨广现在也是好奇,当即就翻开起这几本折子。 只是这一眼望去,顿时让他瞳孔颤动了起来! 这些折子上,全都是李渊与各地官员,尤其是各州、府、县,甚至是边军交往之密的内容! 其中,甚至还有在他眼皮底下的……朝中大臣! 嘭! 杨广猛地将折子按在了桌上,脸色变换不定,脑海里回忆起后世李渊造反的经过。 原来……苗头从这么早就开始了! 说他李渊意图谋逆,还真是没有说错,一点都没有说错! “好啊!” “这一条条内容,看的朕是触目惊心啊!” 杨广抓着手中的折子,忍不住冷笑道:“明目张胆,这李渊都被捕了,没想到在太原府中还藏着如此多的兵马、兵器和盔甲!” “哼,真是早有反心啊!”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的脸色也变了,直接跪地伏首:“臣有罪!” 他此前奉旨领兵去太原城,捉拿李渊一家,结果不仅放跑了李世民和李建成,还连李渊暗藏在太原城的兵马都没有洞悉! 这已经不能简单归类为失职了! “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若不是大理寺查明,谁也不会想到,李渊藏得会这么深!” 杨广眸光幽幽,心里在想这件事该怎么办。 太原城中那些李渊暗藏的兵马,这是一定要除掉的,否则就是一股隐患。 但至于那些跟李渊暗通款曲的各地官员……就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了。 他如今刚刚登基不久,朝中还有一大堆问题没有解决,立刻着手来一场大清洗,只怕天下要动荡不已! “这本应该是十几年,或是数年后才会出现的问题!” “现在,因为我提前抓了李渊,这些埋藏的雷,一下子全都暴露出来了!” 杨广微微闭目,思绪在脑海里飞快涌动,忽然定格在了某一瞬间。 与李渊之案涉及到的各地官员太多,若是一下子全部拿下,他身在洛阳城,天高皇帝远,只怕力有不逮! 但若是他在现场呢? “此前我记得有谁提起过,与大运河一同在进行的事情里,还有督造巡视天下的龙舟……”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有了决断! 第26章 李家子,身潜洛阳 从上古时期的人族部落时代开始,民间就流传有一句话:古者帝王莫不巡狩。 这所谓的巡狩,便是君主、帝王出京隅,万乘动阡陌,察政慑军昭国威。 其又名为巡幸、巡守,最初是人族部落的首领,巡视麾下各个部落疆域,以此威慑那些别有用心,或是野心勃勃之人。 经过各朝各代的演化后,巡狩之事,逐渐变成了一种象征着朝代国泰民安,彰显国力的礼仪,遂叫“巡狩之礼”。 而杨广下令督造龙舟,意欲巡视天下,施行巡狩之礼,就是为了视察大隋疆域,体察民情。 同时,也是为了震慑一些暗中蠢蠢欲动的野心之辈。 不过,这是穿越发生之前的事情。 他起初还觉得这是靡费国力,但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巡视之时,正好借此机会把这份名单上的所有官员,全部进行一次换洗!” 杨广眸光闪烁,思索着这个事情的可行性。 他乘龙舟巡视之时,按律随行会有大量兵马、将领和文武大臣,届时施行这个决定,可以做到最大程度的把控住局势变化。 “龙舟的督造进程如何了?” 杨广坐在上位,面露思索之色,忽然出声就问道。 殿内,郑善果闻言怔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宇文成都恭敬的回禀道:“回陛下,已过半程!” “若无意外,再有两个月便可完成!” 郑善果顿时恍然,原来不是在跟他说话。 不过,督造龙舟的进程? 他心中暗暗一动,忍不住沉思起来,陛下为何突然问起了此事? 随即,郑善果就想到了那份名单,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陛下该不会是打着乘龙舟巡视之时,借此机会,清洗一遍名单上涉及到的所有官员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只怕要掀起一场天下动荡了! “郑善果,大理寺对李渊罪状和罪证的收集,应该都有备份吧?”杨广目光一转。 闻言,郑善果连忙上前,恭声道:“回陛下,所有罪状和罪证,大理寺除送到陛下面前这一份,还有三份,一份是送到刑部的,一份是准备贴出去,公示天下!” “剩下一份,就是在大理寺中留存,以待日后审判所用。” 大理寺的处事方法,还是十分妥善的,面面俱到,不留下任何破绽和漏洞。 杨广点了点头,拿起那份折子,望着上面的名字,目光定格在了其中几个名字上,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联合刑部,下一个通知!” “洛阳城内,凡是与李渊之案牵扯在身的,全部下狱!” “另外,着令刑部拟一个日期,把李渊给处决了!” “既然已经确定是乱臣贼子,也就不必继续关押在大理寺的大狱之中了!” 话音落下! 一股凛然杀意从杨广身上涌动而出,顷刻席卷了整个大殿! 郑善果心头一颤,连忙道:“臣遵旨!” 与此同时,他心头也在嘀咕,那折子上与李渊交往甚密的几人,在洛阳城中地位可是不低! 这要是动了他们……不说伤筋动骨,至少也会引起朝野内外一阵热议。 不过,郑善果余光微微抬起,遥望着坐在上位,面无表情的杨广,心中一阵沉默。 他有一种直觉,李渊之案或许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浪潮和风暴还在后面! …… 此时,洛阳城外二十里的官道。 数十骑疾驰而过,朝着洛阳城的方向而去。 为首的三骑,身着不凡,神色匆匆,眸子里闪烁着不寻常的精光。 “洛阳城……就在前面不远了!” 李建成抓紧缰绳,端坐在马上,遥望着远处已经能看到城门的洛阳城,脸上有一抹神异之色。 洛阳不像是长安、江都等地,乃是杨广登基继位之后,下旨营造出来的大隋都城。 因此,在之前并不扬名,也鲜少会有人特意前来一趟。 李建成年少的时候,曾经奉父亲李渊之命,离开太原,游历天下。 在群山密林之间,拜访过隐世高人,获得修行之法。 也曾在市井乡野里,与各路英雄豪杰结交,人脉甚广。 此前,正是他凭着当初游历天下之时,与罗成有过结交,这才能顺利说服这位北平王世子,陪同他一起前来赴险。 不过,这洛阳城他也是第一次前来,乍然见到这座如今的大隋都城,也是有些被这雄壮之城震撼。 “这就是大隋的都城……果然是雄壮啊!” 罗成抬头看着眼前的恢宏雄城,心中也有些意外,脑海里浮现出北方草原的庞大城墙,暗自对比后摇了摇头。 北方的长城更加雄壮,气势磅礴,可是却没有这洛阳城显得生机勃勃。 与之相比,北方那座长城雄关,更像是一尊死去的真龙。 “如此恢宏,雄伟瑰丽,若不是建在地上,真要叫人怀疑,这座都城乃是传说中的天宫玉阙!” “难怪那杨广会下令,不惜靡费国力,营造这座都城!” 李世民在旁,也是有些感慨,遥遥望着这座雄壮、繁华的都城,心中不免有些遐想。 或者说是一丝……渴望! 若是如此雄城,为他所有,那该是何等气魄? 不,这样的城就该是属于他的! 李世民眸光闪烁,心底深处,渐渐生出了一丝野心。 在见识到这座天下屈指可数的大隋都城后,他也是有些不能自己了。 “二弟!” 就在李世民沉浸在眼前洛阳城带来的磅礴气象,忍不住浮想联翩之时,忽然听到了李建成的呼喊声。 他闻声回过神,下意识望去,只见李建成和罗成,正目光紧盯着城门方向。 “怎么了?” 李世民疑惑的问了一句,随后顺着目光望去,顿时怔住了。 只见在城门处,三五个衣着不凡,举手投足,皆有一番气度的壮汉,正在与守城的将士发生冲突! “好大的胆子……在大隋的都城,竟然敢与大隋的士兵较劲?”李世民有些意外。 随即,他就听到李建成身旁的罗成喃喃自语,疑惑道:“奇怪……” “那人怎么这么像是表兄?” 话音落下! 李建成和李世民皆是怔住了,顿时想起罗成曾经提起,那位可比春秋四公子之一的表兄。 只不过,这一趟他们赶来洛阳城的时候,并未见到其人,还以为错过了。 没成想竟然在城门处相遇了! 第27章 神拳太保 “罗成兄,你确定是你那位表兄?”李建成疑惑的问道。 这里可是洛阳,大隋的都城,若是依罗成所说,他那位表兄与大隋有仇,怎么可能到洛阳城。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当然,我与表兄曾有过几次切磋,对彼此身形颇为熟悉!” 罗成点了点头,自信道:“而且,我的眼神一向很好,可视千里之外物,如近在眼前一般!” “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来洛阳城?” 说罢,他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 按照他所了解,表兄确实是与大隋有仇,其父亲被开隋九老之一的靠山王杨林杀害,与其有着杀父之仇! 嗯? 忽然,罗成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难不成他是来报仇的?” 话音落下,他似乎是越想越起劲,振奋道:“一定是这样,杨广登基继位之后,洛阳城不是要举办灯会吗?” “我记得就是在这几日,表兄定是为此而来!” 闻言,李建成和李世民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的话,倒是能说得通。 毕竟,他们不正也是为此而来吗? 只不过,他们取了个巧,借着汉王杨谅起兵的架势,混在了各地往来的车马之中,悄然靠近了洛阳城。 若不是这样的话,就凭李建成和李世民这两人已经上了通缉榜的面孔,只怕还未靠近洛阳城,就立刻被各地的州府、县衙认出来了。 “他身边那几个人可不简单,我隐约有些印象,都是山东一带的英雄豪杰,之前闹下了好大的名声,山东各地州府、县衙,都贴有他们的告示!” 李建成坐在马上,眺望着远处城门与守城将士发生冲突的几人,眸底闪过一抹异色。 那几人他都认识,除了罗成的表兄之外,都是在山东之地,赫赫有名的好汉。 一个个皆是力能举鼎,翻山越岭,沙场万人敌的英雄! 作为太原城唐国公府的世子,李建成也是有家学在身,自是学过望气之术。 这一眼看去,他立刻就认出,这几人都有修为在身,而且皆是不弱。 “那不正好!” 罗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扬声道:“既然表兄也来了洛阳城,待得晚些时候,我带你们去见他!” “也认识一下他身边的英雄好汉,若是同道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共谋大事!” 话音落下! 李建成和李世民相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罗成这番话。 随后,三人安排好身后跟着的燕云骑兵,便准备入城去了。 三人身份皆不简单,有两个人还是通缉犯,自是不能大摇大摆从城门入城,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他们还要想个办法,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潜入洛阳城。 至于城门那边的动静……他们倒是没有在意。 毕竟,就以守城将士的本事,还拦不住那几个在山东一带几乎闹翻天的英雄好汉。 …… 就如李世民三人所想一样,城门处的冲突没有持续太久。 但那几人也是真的凶悍,丝毫没有将洛阳这座大隋都城放在眼里。 轰! 一拳轰出,四方皆震! 十几名守城士卒,纷纷口吐鲜血,跌退了去,倒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四周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惊呼出声,骇然的望向那出拳之人。 其人生有丈许,腰大十围,河目海口,燕颔虎头,颇有山东大汉的豪爽与狂放不羁之意。 正是在山东一带闯下偌大名头,素有‘神拳太保’之名的秦琼。 “你们这些小卒,竟然敢仗势欺人,只是入城费,就敢张口要十两银子!” “真以为我等好欺负吗?!” 秦琼眸光炯炯,浑身威势汹涌而动,颇为骇人。 剩下的守城将士见状,皆是脸色一变,下意识离远了些。 此人浑身气血澎湃,拳势恐怖,简直就如天上神将下凡,势不可挡! 刚刚十几人围着,竟然被他一拳就轰飞了出去! “跟他们废话什么,叔宝,你们先走,我来教训一下他们!” 不远处,一名年轻男子猛地腾空而起,张口一啸,炽烈熊焰就从口中飞出,携着滔天之势,烧向了守城的将士! 轰! 赤红的离火,萦绕着可怕之势,沸腾而起! 顷刻间,几乎整条长街都被笼罩住了! 四周看热闹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骇然,四散而逃! “李兄弟,你这闹大了,要是引来了金吾卫,可就真麻烦了!” 在旁的其他几人见状,脸色微变,连忙退去,大喊道:“先撤吧,再纠缠下去,真就走不了了!” 闻言,那口吐炽焰的男子顿时点头:“好,撤!” 话音落下! 他直接抽身就逃,身形之中,隐有火光浮现,转眼就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走!” 秦琼见状,周身五行之气沸腾,宝光缭绕,一拳轰出,铺天盖地! 顷刻间,城门处一众将士,尽数被笼罩住,骇然不已! 然而,随即他们就发觉不对,这拳势看着骇人,实则就是一片云气,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 就在这时—— 一队金吾卫杀气腾腾的赶来,为首校尉看着满地狼藉,大皱眉头,喝声道:“人呢?!” 闻言,一众守城将士讷讷无言,无颜开口。 很显然,他们把人丢了,就在眼皮底下。 “废物!” 那金吾卫校尉脸色铁青,眸光宛若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心中有一丝不宁。 洛阳灯会在即,此为庆贺新帝登基继位,更有扫清先皇崩逝疑云的意思。 但如今,临近灯会,不断有从各地赶来,只为一睹洛阳繁华之人。 这些人里面,不乏一些牛鬼蛇神,身怀修为之人。 他们齐聚在洛阳城,不免招来一些冲突、是非。 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已经是第二起了! “兹事体大!” “必须上报大将军,将此事通达天听了!” 那金吾卫校尉轻舒了口气,随后让赶来的金吾卫,暂时接管城门,打扫现场的狼藉。 而他则是亲自走一趟宫城,面见金吾卫大将军,上禀此事! 第28章 银枪金锏,表兄表弟 嗤!嗤!嗤! 三道身影并肩,疾驰而去,转瞬就掠出了数十里外,踏空而行,不留一丝痕迹。 “身后没有追兵……看来是放弃了!” 一名身宽体胖的壮士,身形却是异常的灵活,在半空中腾转挪移,毫不费力。 他甚至还有余力,转头望向了身后,瞧见没有追兵跟来,当即就放缓了脚步。 “不能大意,这里毕竟是洛阳,乃是大隋的都城,当今皇帝的眼皮底下!” 秦琼神色凝重,紧握着手中一对金装锏,时刻警惕的看着四周,丝毫不敢大意。 此行他们前来洛阳城,目的不纯,如今闹出了太大的动静,引来了金吾卫的注意,难保不会坏了大事。 “齐胖子,这事都怪你,好端端的管什么闲事?” 另一人闻言,飞掠而去之际,还不忘朝着秦琼左侧,那身形灵活的胖子指责道:“你不知道我们这次潜入洛阳城目的是什么吗?” “要是闹得众所皆知我们的存在,到时候别说杀杨林和打探消息,就是这洛阳都待不下去!” 话音落下! 那身宽体胖的壮士当即叫冤道:“哎,这事你也不能只怪我吧,那柴兄弟也出手了,还有李兄弟,你怎么不说说?” “是你主张的,要不然咱们都能悄无声息入城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被撵的到处逃窜!”那人白面如玉,颇为儒雅,一看就是世家出身。 但此刻,他却瞪着眼睛看向那被称为‘齐胖子’的壮士,沉声道:“你之后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再添乱,要是不然的话,小心哪天我朝你屁股上射一箭!” 听到这话,齐胖子当即就瞪大了眼睛,大声嚷嚷道:“二哥,你看看他,还讲不讲理了?” 被夹在中间的秦琼一阵头大,带着身旁左右的两个兄弟,转身拐到了一处安静的院落,看起来空落落,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 到了这时,秦琼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望着宫城的方向,幽深的眸子里,有一丝难言复杂。 “二哥,对不起,入城的时候,是我鲁莽了!” 那被叫做齐胖子的壮士见状,连忙道歉,脸上有一丝愧疚。 “兄弟,没事,你做得对,这帮当差的实在是欺人太甚!”秦琼转过头安慰道。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其实是入城的时候,守城将士见秦琼这一伙人身着不凡,但又不像王公贵族的子弟,顿时起了贼心,张口就要十两银子的入城费。 结果,这一下子就把秦琼等人惹恼了,当即决定不入城,等天摸黑了找个地方,悄悄潜入城中。 可那守城将士见没从他们身上捞到钱,也是恼了,转头就开始威逼其他入城的百姓,也是张口就要十两银子。 大隋明面上流通的是五铢钱,并不开放白银,寻常百姓,哪来的十两银子。 于是,那些百姓拿不出银子,自然就把守城将士惹火了,逮住一顿狠揍,就剩下一口气了。 秦琼等人没忍住,那被称为齐胖子的壮士,一怒之下,直接出手就将那名守城将士当场打死了。 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当即引来了大批守城将士的围攻。 于是,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嘿嘿,我就说二哥不会怪我的!” 听到秦琼的话,齐国远当即挑了下眉,冲着那白面如玉,像是世家贵公子的王伯当挑衅的给了个眼神。 后者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一眼,对秦琼道:“现在我们跟柴绍、李如珪失散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们五人从山东府一路不远千里而来,可不是为了来洛阳城闹这么一出。 此前,他们跟着秦琼在山东府做官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于是便闻讯赶了过来。 其中,李如珪、王伯当和齐国远,都是为了帮秦琼才来的。 至于柴绍……却是有别的想法。 他是唐国公李渊的女婿,听闻李渊因涉嫌弑君造反,直接被抄了家,现如今关押在大理寺的狱中。 柴绍猜测李渊弑君谋反之事,其中有一些内情,于是找到秦琼,一路同行,来到了洛阳城,打算一探究竟。 “李兄弟本领不俗,应该不会有事,我们去约定好的酒楼找他,看看他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秦琼面露思索之色,缓缓说道:“至于柴兄弟,他应该有别的想法,这一趟入城,与我们也不是同路!” “之后碰上了,若是有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虽然一路同行,但他知道柴绍心中藏着事情。 这一次前来洛阳城,也不单纯就是为了清楚李渊弑君谋反之事。 很可能是想劫狱! 就在秦琼思绪涌动之际,忽然心头一凛,生出了警觉!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手中一对金装锏,直接朝着头顶横去! 几乎同时—— 当! 一道银光从天穹之上落下,悍然朝着秦琼就劈了过去! 银光与金辉相交映登,顷刻爆发出极为惊人的碰撞! 随即,一道身影凌空而落,手中一杆丈八滚银枪,直接刺向了秦琼,锋芒锐不可当! 秦琼心头一凛,抬起金装锏就迎了上去,交错之间,暗暗生出了一丝熟悉感! 这枪法…… 没等他回想起来,那杆银枪便是舞动了起来,宛若游龙,卷动了天地间的灵气,化为汹涌之势,直扑秦琼而去! “破!” 秦琼面色一沉,手中金装锏悍然交叉,重重一砸,撼动了整片大地! 轰隆隆! 无边恐怖的威势,翻卷而起,顷刻淹没了那杆银枪掀起的游龙之势! “二哥!?” 不远处,王伯当和齐国远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下意识就要冲上去。 然而,一双臂膀绕过二人的脖颈,直接将他们揽在了原地,随后一颗脑袋窜出,笑嘻嘻道:“嗐,你俩就别瞎上去凑热闹了!” “人家表兄弟重逢,正在友好交流呢!” 表兄弟? 王伯当和齐国远怔了下,随即认出此人正是刚刚在城门冲突后消失不见,与他们同行的五人之一柴绍。 而在柴绍身旁,还跟着两名器宇轩昂的青年,面带笑意,朝着他们拱手作拜。 只是,柴绍刚刚说的什么表兄弟? 第29章 紫微,天蓬左将 就在秦琼等人相逢之时,金吾卫这边接到奏禀后,立刻上报给了皇宫中的杨广,告知了城门发生的事情。 按说这种小事,本来是不会惊动杨广这位大隋皇帝,但正值灯会召开之际,兹事体大。 “几个修为不凡的人硬闯了城门……有意思,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杨广放浪形骸的依靠在床榻上,享受着左右两旁,美艳宫女的侍候。 今日并非朝会,也不用上殿,所以他难道给自己放松一下。 否则,整日想着那些仙神转世、隋唐之争的天下大事,即便如今身怀修为,也早晚要过劳而死。 “回陛下,只查到了其中一人,乃是山东府的旗牌官,不过前不久已经罢官离去了!”宇文成都恭敬的说道。 他为大隋的天宝将军,得到杨广特许,入殿不跪,见君不拜。 山东府的旗牌官? 杨广怔了下,总觉得这个官职,似乎有些熟悉。 他微微眯起眼睛,面露思索之色,翻阅着脑海里的记忆。 倒不是指原身的记忆,而是他穿越之前,跟说唐、隋唐演义这些有关的记忆! 山东府旗牌官……似乎是某个剧情的关键词? 忽然,杨广似是想到什么,心中顿时恍然:“原来如此…” “我的到来改变了剧情的发展吗?” “印象里...确实没有五雄闹长安的事情!” 殿内,宇文成都见一番话落下,杨广迟迟没有动静,脸上登时流露出疑惑。 便又小心翼翼问道:“陛下?” 闻言,杨广顿时回过神,微微颔首:“朕无事!” “那个旗牌官叫什么名字?” 宇文成都心中有一丝奇怪,但还是恭敬回道:“秦琼,字叔宝,在山东一带素有名声,还有个号‘神拳太保’!” 听到这话,杨广身子顿时瘫软了下去,挥手屏退了左右宫女,也没了什么心情。 他砸了咂嘴后,心里也有些犯嘀咕:“神拳太保……秦叔宝,看来没错了!” “可是,这个家伙来洛阳城干什么?” “还闹得那么大动静,金吾卫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来闹事的吧?” 杨广眉头紧锁,想到金吾卫禀告,秦琼身边还跟着几人,猜测应该也是隋唐里面的英雄好汉。 不,不能说是英雄好汉……而是一群惹是生非的祸害! 想到这,杨广的脸有些黑,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 殿外的内侍匆匆走来,恭声道:“启禀陛下!” “靠山王杨林麾下,薛亮、罗芳二位将军进宫求见!” 杨广抬头望去,脸上有一丝疑惑,不解的问道:“杨林?” “他离开边境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反应过来,眼神有些发直。 等等! 靠山王杨林……秦琼……该不会这秦叔宝是冲着杨林来的吧? 他突然想起来,此前从边境传来过消息,靠山王杨林为庆贺新帝登基,筹集了一批皇纲,运送入洛阳城,作为贺礼。 但这批皇纲在中途被劫了。 若是他记忆没有错的话,这批皇纲被劫应该还跟秦琼有些渊源。 随后,杨林又重新筹备了一批皇纲,亲自押送前往洛阳城。 而现在,秦琼出现在了洛阳城! 看样子似乎是知道了杨林的行踪,特意来洛阳城,冲着这位靠山王来的! “杨林派人入宫为何事?”杨广问道。 “回陛下,应是与皇纲被劫有关!”内侍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杨广怔了下,脱口而出道:“皇纲又被劫了?!” …… 与此同时! 罗成和秦琼不打不相认,一番久别重逢暄言后,二人与李建成和李世民,带着王伯当等人去了酒楼。 随后,李建成和盘托出此行计划,正是为了劫狱,救出父亲唐国公李渊。 柴绍也正是在入城之后,遇到了李建成三人,一番相谈,发现彼此目的一致,顿时激动表示加入。 “劫狱可不是小事,真这么干的话,必然会惊动各方的!” 王伯当皱了下眉,缓声道:“而且,皇宫里也不会漠视!” “杨广必会震怒,下令全城缉寻!” “到时候,就凭着我们这几个人,只怕难以逃出洛阳城!” 话音落下! 罗成指了指城外方向,自信笑道:“放心,城外有人接应!” “如果真要劫狱,我的人马也能破城而来,带咱们杀出去!” 听到这话,秦琼等人面面相觑,这是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啊! 而且,看这样子,这位北平王世子,只怕不仅准备劫狱,还想趁此机会大闹一番洛阳城!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然而,秦琼却是低下头,显然有些犹豫。 在席间的李世民心中一动,看出了秦琼有些迟疑,出声问道:“秦琼兄弟,可是有什么顾虑?” 闻言,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秦琼见状,索性挑明了说道:“表弟,还有二位殿下,秦琼此行来洛阳城……其实是为了报父仇!” 话音落下! 王伯当等四人神色不一,皆是沉默了。 他们对李建成的提议很是心动,毕竟都是天下有数的英雄豪杰,又不想干一番大事,扬名天下? 为救唐国公李渊这等贤明之主,大闹洛阳城,劫大理寺狱,只是听听就热血沸腾了! 说白了,他们都是不安分的主,如今有了合适的理由,自然想大闹一场! 可是,他们是答应了秦琼来洛阳城相助他完成父仇,如今都到了洛阳,自然不可能半途而废。 “秦琼兄弟的父仇……指的是靠山王杨林?”李建成缓声问道。 显然,他们之前已经从罗成口中得知了这个事情。 秦琼点了点头,为庆贺杨广登基继位的洛阳灯会,举世闻名。 各地官员皆有表示,以作庆贺,或是动身入京,或是送上贺礼。 作为开隋九老之一的靠山王杨林,更是为此送上了一份皇纲为贺礼,并且亲自押送,正往洛阳城而来。 秦琼就是为此来的! 他赶在杨林之前到洛阳城,就为了以逸待劳杨林,寻找机会,以报父仇! 然而,见秦琼点头之后,李建成三人的脸色有些怪异。 “那个……” “秦琼兄弟,你不知道皇纲被劫,杨林暂缓前来洛阳的消息吗?”李世民迟疑的道。 什……什么? 秦琼等人茫然相视,纷纷愣住了。 第30章 朝堂下的暗流 所谓皇纲,在上古时期所指的是从三皇五帝开始流传的纲纪,朝廷的秩序。 不过,后来渐渐衍生出了另一种意思,即朝臣和藩王给皇帝进献的礼品,以及各国使节进贡的贡品。 而在大隋皇朝,皇纲还有一个意思,那便是皇纲所到,意喻着朝廷制定的法律和制度。 这是一种具象化的体现。 可现在,皇纲屡次被劫,赫然是有人在打朝廷的脸面。 第一次皇纲被劫,靠山王杨林大怒,下令让当地官府即刻捉拿凶犯。 后来从济南府传出的消息,那劫皇纲之人也确实被拿下了,此事也就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但这第二次皇纲被劫……可就不一样了。 这一次运送皇纲的人,乃是靠山王杨林,开隋九老之一,更是如今大隋的擎天巨岳,镇守边关数十载岁月,战功赫赫。 即便是伍建章这位忠孝王,面对杨林的时候,都要礼让三分。 正是这样一位功勋显著的王爷,亲自押送皇纲,结果就在半路被劫了。 当消息传到洛阳城的时候,不管是百姓,还是文武百官,都忍不住哗然。 “这杨林也是倒霉,两拨皇纲,两次被劫,很难说动手之人是不是在针对他!” 王府,高熲老神在在的端坐在上位,手里举着一碗茶,优哉游哉的品味,脸上满是惬意的表情。 作为太常寺寺卿,他的日常政务并不繁琐,清闲得很。 这也正是他被朝堂排挤在外的证明。 因为,其余文武百官,哪怕是个七品官员,都没有他这么清闲,忙的昏天黑地。 尤其是随着洛阳灯会临近,又逢着并州烽火烧起,靠山王杨林押送洛阳的皇纲被劫……诸多事起,更加导致朝中大臣们分身乏术。 更别说还有开凿大运河和督造龙舟等等,这些由杨广亲自下旨交代,事关大隋千秋万世的大事。 事实上,从杨广登基继位开始,整个大隋就像是一团浆糊似的,各种事情在同步开展,仿佛一台正在超负荷启动的庞大机器。 “靠山王倒不倒霉,我不关心,倒是眼下这洛阳城里可是有些热闹了!” 在旁的高表仁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道:“刚刚得到消息,金吾卫的人跟宇文成都禀告了一个事情!” 闻言,高熲投去目光:“什么事情?” “城门发生了一起冲突,有一伙凶悍的响马闯了城门,入城之后消失了!”高表仁一脸的幸灾乐祸。 响马闯城? 高熲脸上浮现出一抹惊疑之色,皱眉道:“怎么可能,守城的士兵是废物吗?” “竟然会让响马闯入了城中!?” 这可是洛阳城,大隋的都城,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伙响马闯入了城中,而且还消失不见了! 这要是传出去,城防司的脸都要丢尽了! 而且,坐在龙椅上的杨广,也会被天下非议。 毕竟,就连自己家门口都看不住,又如何能看住整个天下? “这倒是不能怪守城士兵,我去打听了一下,这伙响马不简单,个个本领不凡,身怀修为,在城门处大打出手,凶悍的很!”高表仁思索了片刻后,缓缓摇头。 “哦?” 高熲挑了下眉,若有所思,忽然说道:“你能联系上这伙响马吗?” 话音落下,高表仁顿时反应过来,立刻明白了自己父王想干什么。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这帮人落脚在城中的安和楼,那酒楼名义上不属于任何人,但实际上,暗地里是太子殿下操控的产业!” 废太子杨勇,虽然自从被罢黜之后,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暗地里他一直在联络各方,意图重新获得隋文帝的信任和重用,夺回太子之位。 然而,谁也没想到,隋文帝突然崩逝,杨广随即登基继位。 杨勇此前的种种安排,几乎废了一大半。 不过,随着高熲与杨勇接触,道出隋文帝崩逝前,曾有一封密诏召他入宫,杨勇又开始了暗地里的小动作。 那安和楼就是其中之一,乃是他用来联络各种官员、将领的地方。 “既然如此,你去传个信,问问他们要不要合作,价钱随便开!”高熲微微眯起眼睛。 虽然他们暗地里准备了很多,自认在灯会那一日发动,足以改天换日。 但能多一分助力,倒也未尝不可。 然而,听到这话的高表仁,却是迟疑了一下:“父王,这伙响马目的不纯,虽与我们没有冲突,但却会闹出很大动静!” 闻言,高熲怔了下,随后问道:“你知道他们的来历?他们是谁?想做什么?” 高表仁犹豫了一下,随后低声道:“那伙人里有一个人是柴绍,乃是唐国公李渊的女婿!” 话音落下! 高熲瞬间明白了,这伙响马是冲着李渊来的! “他们想劫狱?”高熲皱眉。 “我猜测是,但不敢肯定。” 高表仁摇了摇头,劫狱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不管成与不成,都是狠狠打了杨广的脸。 消息传出去之后,定会在天下引起一片热议之声。 搞不好,还会刺激到一些蠢蠢欲动的狂徒,导致天下烽火。 高熲深知其中的凶险,面露沉思之色,他与杨勇勾结,暗中谋划,乃是为了改天换日,而不是为了颠覆大隋皇朝。 若是真的闹太大,天下烽火,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先跟他们合作,保证灯会那一日的行动顺利!” 高熲很快做出了决断,神色幽幽,轻声道:“然后,这帮人若是真想劫狱,那就抢先一步,把李渊等人从大理寺中提出来,藏起来别让他们找到!” “至于后面的事情……就等太子殿下继位之后再说吧!” 闻言,高表仁微微垂首,道:“是,父王!” 高熲放下茶碗,走出了厅堂,抬头望着王府的天空,静静而立,衣袂展动。 随后,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无限遐想。 “待到事定…” “本王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届时!” “什么宇文化及、杨素,全都要乞跪到本王的脚下,摇尾乞怜!” 在他身后的高表仁望去,忍不住心头一凛。 此刻,这位大隋安齐王浑身萦绕着如沉渊巨岳之势,看似平静,却有一种大威严,如一座大山从天而落,镇压八方! 也是到这一刻,高表仁才想起来,他的父王也是开隋九老之一! 昔年,曾经征战八方,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么多年,他被隋文帝疏远,被杨广排挤,但却始终没有出声。 如今,终于揭开了一切的隐忍,锋芒毕露,只待改天换日! 第31章 炼气化神 皇宫,居养殿。 烟云缭绕的大殿之中,颐香漫天,宛若梦中仙境。 杨广盘坐在榻上,微微闭目,静心凝神。 在其周身萦绕的磅礴气血,宛若浪潮似的翻涌,蜿蜒而动! 顷刻间,杨广体内筋骨开始鼓动,心府在震动! 随即,其眉心天灵隐隐发光,四周的天地灵气,开始朝着他聚涌而去! 杨广下意识的抬手,捏着印诀,调动天地灵气,没入眉心中! 嗡! 下一刻,一道似隐似现的门户,从眉心中映照而出,投映在了虚空之中,宛若传说中的龙门! 事实上,这是修行者突破至炼气化神境必要跨过的天门! 炼精化气,乃是修行的第一境,这个境界对于修行者来说就是一切的基础和起点。 炼取天地间的精华,化为自身的气息,在紫府之中蕴出第一缕法力,便算是正式踏入了这个境界。 此后,每一个的突破,都是在紫府之中蕴出更多的法力。 最初之时,杨广踏入这个境界,只是稍加腾转挪移,便会力竭,疲惫不已。 这便是紫府内的法力不够。 也可以说他的修为不深,底蕴太浅,难以支撑他挥霍。 要像是宇文成都这种……且不论其闻仲转世之身,单是返虚合道境的修为,就足以让宇文成都独闯十万人的军阵,杀进杀出,毫不费力! 但换成杨广就做不到,怕是杀敌数百就已精疲力竭了。 这不只是境界修为的高低,更是彼此之间修行底蕴的差距。 而在跨过最初紫府内蕴法力的关卡后,境界来到炼精化气后期,便会面临一个问题。 那便是从炼精化气,突破到炼气化神境界。 这个境界的关键,乃是点亮眉心天灵,映照天门,牵引炼取天地精华所得之气,跨过天门,在内府中供养己神。 有些修行者,拥有道统传承,会在内府中供养信奉的神佛,以此获得强大的实力。 这种人,也被称之为信徒,多为西方修行者。 不过,在大隋皇朝之中,也有许多修行者这么做。 因为,西方佛门正是大隋皇朝的国教。 “呼…” 忽然,杨广缓缓睁开了眸子,眉心中映照而出的天门,也随之渐渐消散。 紧接着,他眸光一闪,脑海里浮现出运朝录。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精化气后期】 【功法:无】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 【气运点:710】 【法力点:400】 这段时间,每次上朝的时候,杨广都没有闲着,解析了好几名朝中大臣的面板。 但收获却是匮乏。 如今,气运点在消耗跟增加的相抵之下,反而比之前少了些许。 倒是法力点增加了不少,不过却没有再获得什么特别的宝物。 “可惜了!” “若是能逮住那秦琼、李元霸之类的,构筑他们的面板,收获一定能有不少!” 杨广摇了摇头,眸光闪烁,忍不住遐想起来。 后者暂时不知道在哪,或许已经跟着那袁天罡在山上修炼。 倒是前者……根据金吾卫的禀告,如今就在城中,或许有些机会能逮住其人! “炼精化气后期是靠我自己突破的。” “接下来是炼气化神…” “这一关有些麻烦,再感悟几日,若是还没有什么进展,便用法力点加点!” 杨广望着境界那一栏,喃喃自语之间,目光一转,看向了法力点。 如今的法力点还是太少! 从炼精化气中期,跨入到后期,需要200法力点! 他有些不舍得,于是便打算依靠自身,突破到炼精化气后期。 结果,倒也是顺利。 而省下来的法力点,杨广准备用在突破至炼气化神境! 这是修行的第二境,也是开启修行路后,所要面对的第一道关卡。 一般情况下来说,上万修行者里,最多也就有一个能突破到炼气化神。 究其缘由,正是那道横亘在所有修行者面前的天门。 鱼跃龙门,宛若登天! 修行者跨过天门,更是如此,尤有甚之! 不过,炼气化神境带来的力量,也相对更加惊人。 炼气化神境初期,体内蕴养神祇,举手投足,便可拥有神力,轻易就能掀翻数百骑兵的冲锋。 如果要以数值来衡量的话,炼气化神初期,双臂之间,足有千斤神力。 在沙场之中,这种人若是为将,身先士卒,往往能定鼎一场战争的胜负。 大隋之中,多数将领皆是处在炼气化神境,也正如此,当初隋文帝才能一举扫平南北。 “炼气化神啊…”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思绪在翻涌。 就在这时—— 殿外的内侍忽然出声道:“启禀陛下!” “宰相宇文化及求见!” 杨广收起思绪,眸底闪过一抹疑色,这老家伙来干什么? “宣!” 杨广摆了摆手,随后起身走到正殿,端坐在龙椅上。 没多久,宇文化及身着华服走入殿中,并未着官服,也就意味着他是私自入宫求见的。 杨广挑了下眉,淡淡道:“今日并非朝会之日,宰相不在府中好好休息,入宫求见,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 宇文化及恭敬地垂首,跪在地上,低声道:“陛下,安齐王府那边有动静了!” 安齐王府? 杨广皱了下眉,一时半会儿还没想起来是谁,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恍然道:“高熲?” “他干什么了?” 他的心神顿时提振了一下,眸光炯炯。 杨广可没有忘记,宇文化及说过,高熲手上有一份密诏,很可能就是当初隋文帝留下的! 而且,高熲跟杨勇走得很近,后者或许也知道了密诏的事情! 若是高熲有所异动……那就意味着杨勇也不会甘于寂寞! 这两人凑在一起,九成九是为了他屁股底下的位置。 事关身家性命,杨广自是提起了精神。 “回陛下,老臣也不知,只是知道安齐王的三子高表仁,刚刚神色匆匆的离开了王府,前往安和楼!” 宇文化及没有丝毫隐瞒,但其所言若是传出,必会让高熲等人震惊难以。 因为这意味着宇文化及……完全掌握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32章 一网打尽 安和楼? 杨广皱了下眉,稍作思索,问道:“杨勇是不是常去这酒楼?” 他刚刚在想这个酒楼的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再想到高熲跟谁走得近,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回陛下,安和楼暗地里,就是博安侯的产业!”宇文化及恭敬的道。 其手底下不乏能人,自然是早就将安和楼掌握的一清二楚了! 当然,宇文化及最厉害的地方是,他早就掌握了一切的情况,但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若非是这一次高熲突然有了动作,只怕他都不会在杨广面前,暴露出自己能跟掌握堂堂一位大隋王爷的一举一动! 哪怕这是此前杨广交代他去做的事情。 没错,让宇文化及监视高熲的正是杨广! 他是穿越而来,洞悉隋唐、说唐等剧情,所以知道高熲手上真的有一份密诏。 而且,一旦密诏的内容曝光,必然会坐实他弑父篡位的事实! 到时候,他的名声就算是彻底臭了。 “安和楼……这高熲看来是准备出手了啊!”杨广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他其实一直想拖延高熲、杨勇等人的行动。 最好是能在大运河竣工之后,他慢慢扫清朝堂中的弊端……但想来也不可能! 毕竟,高熲等人也不是傻子,不会给杨广笼络文武百官,彻底掌控朝堂的机会。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们也不用费尽心思谋反了,直接投降,或是逃出洛阳城,引燃天下烽火,更来的实际一些。 “灯会准备的怎么样了?”杨广缓缓问道。 洛阳灯会,聚集了天下人的目光,广邀各方势力前来观礼、参会。 这样的盛事,杨广自然不可能忽视。 同时,他也很清楚,这种举国欢庆之事,极其热闹,也是高熲等人最好的机会。 就如高熲等人在暗地里谋划一样,杨广也在暗中做了些布置。 “请陛下放心,老臣已经遵照陛下的旨意,调了城外大营,把守住四个城门的出入口!” 宇文化及郑重的道:“待得灯会那一日,老臣敢拿项上人头作保,绝不会让这群乱臣贼子走脱一个人!”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道:“这倒是好,那朕便全权将此事交给宰相大人了!” “朕就在这宫中,等着宰相的好消息传来!” 话音落下! 宇文化及心头一震,眸底深处,暗藏着一缕惊喜! 因为,这意味着在杨广心中,他的位置仍然很靠前。 而只要他这一次能跟顺利凭着杨广提前布下的局,抓住高熲、杨勇等人造反的实证,势必能重新得到杨广的重用! 到时候,他就还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隋宰相! “老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宇文化及激动的跪在殿上,伏首就拜,大声道:“请陛下放心!” “好!” 杨广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让内侍将其搀扶起来,轻声道:“若无其他要事,那宰相便可离去了!” 闻言,宇文化及恭敬的拜礼,脸上仍有着激动的余韵,矮身缓缓退出了大殿。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注视着宇文化及离去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一直到宇文成都那高大的身影,缓步从殿外走来,他才回过神,笑道:“你对你父亲怎么看?”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心头一怔,不知何意,但想了想之后,他还是如实道:“父亲为宰相,有些小心思,但还是忠于陛下的!” 这倒是实话! 现在的宇文化及,顶多心中有些自己的小心思,还没有到要谋反的地步。 杨广微微点头,他心中也清楚,所以才会继续任用宇文化及。 要不然,只是看在宇文成都的份上,他顶多就是留宇文化及一条性命,而不会继续让宇文化及在宰相的位置上。 “你父亲的安排,朕大多没有意见,毕竟这个局本身也是我布下的!” “为的就是引诱那些暗中蠢蠢欲动之人!” 杨广眸光闪烁,起身走到殿外,宇文成都见状跟上,做出倾听状。 此时,杨广缓缓说道:“但朕心中还是不安!” “灯会之后,就是李渊问斩之时,大理寺那边已经定下了日子!” 话音落下,宇文成都愣住了。 这个消息还未传开,大理寺那边也只是上了一份奏疏。 但杨广已经看到了奏疏,只是还未批阅,但他心中是倾向大理寺的决定。 因为,李渊就是一个祸害,早点处决,斩首了事,他也能早安心。 “在李渊问斩前,必须将暗地里那些牛鬼蛇神,全部一网打尽!”杨广郑重道。 他知道李渊乃是仙神转世,万物解析所知的面板显示,李渊乃是亢金龙转世,符合说唐之中的剧情设定。 所以,他大胆猜测,处刑那一日只怕不会安宁。 这也是为何杨广急于在处决李渊之前,肃清洛阳城中的魑魅魍魉。 “请陛下示下!” 宇文成都顿时会意,单膝跪下,恭敬拜礼。 “哈哈哈,没有什么示下,只是你的目标太大,那些暗中的人一定会盯紧你!” “朕这么说,是要你小心一些,提高警惕,以免被别人埋伏了!” 杨广开怀大笑了一下,他手上的牌很多,并不太担心这一次灯会的结果。 只要那些人敢跳出来……一定会得到巨大的惊喜!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要嘱咐一下宇文成都。 “朕会给你一道御旨,从此刻起到李渊被问斩之前,你执诏而行,如朕亲临!”杨广沉声道。 闻言,宇文成都如撞金山,拱礼道:“臣遵命领旨!” …… 与此同时。 大理寺狱中,一名狱卒捧着食盒,缓步走来,迎面就撞见了看守牢狱的大理寺官吏。 “小五,今天是你送饭啊!”那看守牢狱的大理寺官吏见状,抬手打了个招呼。 “秦大人,师傅今日有事,所以我过来一趟。”那被称为小五的狱卒心中一顿,腼腆的笑道。 “行,你去吧,里面的那位可不简单,你送饭的时候小心点。”大理寺官吏点了点头,提醒了一声。 “诶,多谢秦大人提醒!” 小五弯弓哈腰的应道,随后神色无异的往牢狱深处走去。 第33章 劫狱 大理寺的牢狱,乃是从前朝延续下来的,架构和坚固程度,无一例外,都有着极其厚重的份量。 因此,无论是想要从外面攻破,还是从里面逃出去,基本都不可能。 这还没有算上,看守牢狱的那些大理寺官员,每一个都是身怀修为,掌握有望气之术的修行者。 任何人在他们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然而,这世上没有破解不了的神通法门。 小五神色平常的拎着食盒,缓步走过漫长的狱廊,步伐缓慢,没有丝毫异样。 也因此,暗中那一道道锋利的目光,渐渐消退而去。 “看来是骗过去了……”小五心中有感,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知道大理寺的牢狱,看守戒备极为森严,但往日他前来送饭的时候,却也没有感觉到这股压力。 “或许是心中有鬼吧,所以才感觉比平常更紧张!”小五暗暗叹息一声。 然而,他也没有办法,对方将师傅抓住了,威胁若是不替他们送信,便将师傅杀了,连尸骨都给扬了,让他永远都找不到。 小五没有亲人,自幼就跟着师傅修习技艺,被师傅视若己出,后来还将女儿许给了他,明年就要完婚了。 值此之际,他别无办法了。 “好在只是传个口音,应该问题不大……” 小五心中安慰着自己,随后拎着食盒,一步步接近到了大理寺狱最深处的位置。 这里只关着一个人,乃是整个大理寺狱,身份地位最重要的犯人。 前太原驻守,唐国公李渊。 “吃饭了。” 小五像是平常一样,喊了一声后,缓缓将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吃食,通过窗口送入牢房之中。 这个动作往常他进行了许多次,但从没有一次,感觉手上的食盘如此沉重。 小五眸光闪烁,感应四周,没有觉察到任何窥视的目光,暗暗深吸口气,鱼唇不懂,声如丝线。 “灯会之夜,洛阳惊变,请自留心!” 牢房中,宛若死尸一样躺在草席的身影,没有任何反应。 一直到小五带着空的食盒离开,牢房中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下一刻—— 一道身影缓缓从虚无中浮现而出,目光平静的看着牢房,以及那冒着热气的吃食,静静看了很久。 然后,似乎是没有觉察到任何异常,他才转身重新遁入了虚无之中。 而那牢房里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一双眸子缓缓睁开,一扫此前的阴霾和浑浊,明亮的宛若两轮曜日! …… 另一边,小五拎着食盒,神色无常的走出了大理寺,与路过的所有官员,如往常一样点头打了个招呼。 随后,一直到走出了大理寺,小五长舒了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他瞥了眼四周,快步离开,走了几个街道后,拐进了一处巷子里,按照此前那帮人在脑海里留下的信息,找到了一座院落,推门而入。 院中,李建成、李世民、罗成、秦琼等人,环环相坐,见状后投去了目光。 “事情办完了?”李建成开口问道。 但实际上,他这话并没有任何疑意。 因为,从调查到的情报来看,这个狱卒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传个口信没有任何问题。 那种能够无声传讯的技艺,实在是太适合做这件事了。 “口信已经传到,我师傅在哪?”小五神色复杂的看着这群人。 他知道,这些人必定跟那被关押在大理寺狱中深处的罪犯有关! 而且,让他传讯的口信,很可能就是要劫狱! 只要想到这里,小五心中就一阵后悔,但事情都做了,已经没有回头路。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保证师傅的安全! “你师傅就在你家中,放心吧,我们没伤他!”罗成昂首说道。 以他的骄傲,还不屑对一个七旬老人动手,那会让他感到羞辱。 “多谢!” 小五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院落。 “要不要……” 李建成看着其人的背影,眸光闪烁,心底忽然响起了李世民的声音。 这是二人的心湖传音,比之小五的技艺,丝毫不逊色,只是限制很大。 唯有亲属之间才能建立起这种心湖传音的通道。 “算了,若是杀了他,会恶了罗成兄和其他人!”李建成暗暗摇头。 与一个区区的狱卒相比,显然是罗成、秦琼等人的好感,更加让他重视。 “口信已经传过去了,现在就等灯会开始,我们便可以动手了!” 李建成环视而去,扫过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秦琼身上,郑重道:“秦琼兄弟,你放心,等到我兄弟二人救出父亲和家人,一定会帮你想办法,让你报父仇!” 闻言,秦琼拱手作礼,沉声道:“公子言重了,唐国公为人良善,声名厚望,我亦是早有耳闻!” “如今,杨广不分青红皂白,构陷唐公谋反弑君,天下愤满!” “叔宝既然遇见,能有一臂之力奉上,自当鼎力相助,义不容辞!” 话音落下! 其余人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振奋道:“没错,公子不必客气!” “我等义不容辞!” 李建成和李世民见状,纷纷动容,起身道:“好,多谢各位英雄!” “我兄弟二人,以茶代酒,谢过诸位鼎力相助!” …… 城中,安和楼。 此时正值午后,酒楼中没什么人,空旷无比。 小二打扫着大堂的桌椅,掌柜在柜台一边拨弄算盘,一边在账薄上落笔。 忽然,一名身着锦衣的贵公子从外面走来,径直来到了柜台:“公子有令,给天字四号、五号和六号的客人,传个口信!” “我们可以合作!” 掌柜的见来人模样,心头一紧,低声应道:“是!” 他不知道天字四号、五号和六号的客人,都是什么来历,只知道是前几日入住,一个个气度不凡,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 只要知道来告知他这个消息的人是谁,掌柜的就明白一切了。 因为来人通知他的是……废太子杨勇的女婿,当今安齐王三子高表仁! 第34章 秦叔宝的人脉 两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酒楼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高表仁早已经离去,掌柜看着满堂酒客、食客,眸光闪烁,唤来小二问道:“那几间天字房的客人回来了吗?” 小二点了点头道:“一刻钟前,那几位客人都回来了,还要了一桌酒席!” 闻言,掌柜微微眯起眼睛,让小二退下去,随后独自一人往酒楼后面的院子走去。 这安和楼很大,几乎相当于半个宫殿,分成了前后两个院。 前院就是酒楼,给食客、酒客们落脚吃食的地方。 而后院则是住宿,大多是远道而来的旅商,或是达官显贵之人。 掌柜脚步轻盈的来到后院,径直往镌刻天字四号字样的房间走去。 只是,还未等他靠近,一股毛骨悚然的锁定感,瞬间就袭遍了全身。 掌柜顿时僵住,站在原地,再不敢往前迈一步。 “客人,在下绝无恶意,只是前来替我家公子传个口信!”掌柜连忙开口解释道。 他怕再不说明来意,暗中那股纯粹无比的锋锐,就要将他撕成粉碎了! 事实上,正如掌柜所担心一样,但凡他再晚一点开口,一根箭矢就要破空袭来,直接将他的脑袋洞穿了! “二哥,怎么办?” 天字四号的屋子里,王伯当抬手搭着腕子,袖袍阴影处,一根袖箭已经几乎要破空而去! 但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生生按住了。 正是因为掌柜的那番话。 “传个口信……倒是有意思,我们刚刚才让那狱卒传了个口信,转眼就有人给我们传口信了!” 桌前,齐国远满嘴油腻,一边吃着肉,一边喝着酒,好不惬意。 但此刻,其他人却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 “罗成,还有二位李公子,你们怎么看?”秦琼没有做决定,转头看向了另外三人。 他们这一伙人很多,因此开了三间房,本想混搅视听。 但没想到,这安和楼的背后,看样子水还不浅,竟然将他们找到了! 而且,看样子对方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否则也不会无缘无故传口信过来。 “先听听这口信的内容是什么!”李建成沉吟片刻后说道。 秦琼微微颔首,大声道:“什么口信?” 屋外面,掌柜正等的心焦如焚,闻言立刻开口道:“我家公子说……可以合作!” 可以合作? 秦琼等人怔了下,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看来咱们的行踪彻底暴露了,不仅如此,这酒楼背后的人,只怕也是想要搞事情!” 李世民眸光闪烁,瞬间就从这个口信的内容,判断出了安和楼背后之人的打算。 这是想跟他们合作……一起在洛阳城中搞事情! 不过,具体对方想做什么,李世民就不得而知了。 但总之,对方不会是跟大隋朝廷一伙的。 “诸位,对不起,此事是我疏忽了!” 秦琼满脸歉意的抱拳,眼中是难言掩饰的愧疚。 这安和楼是他选的,也是听说安和楼背后之人,势力庞大,可以给任何人提供落脚之处,不受金吾卫、官衙搜查。 于是,秦琼便在入城之前,安排人预订了这家酒楼的房间。 可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自投罗网! “叔宝不必自责,此事是谁也料不到的,眼下的关键是,要不要回应一下?”李建成摆了摆手,出言宽慰了一下秦琼,随后看向众人。 “其实合作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回应就不必了,我想这安和楼背后之人,只怕也没想过得到我们的回复!” 李世民摇了摇头,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闻言,众人皆是点了点头,显然他们心中也有类如的想法。 “好,不过此地却是不能继续待了!” 秦琼看向四周,这安和楼幕后之人,既然知道他们的来历,还要凑上来合作,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而他们要做的事情,乃是真正会轰动天下,卖命的勾当,如今暴露,在人家的眼皮底下,自然是不适合继续待下去,必须换个地方! “李兄弟,你施手段,带我们离开这里!” 秦琼看向众人里较为沉默的李如珪,随后说道:“咱们去寻药师先生,先找一块新的落脚地,然后再行谋划!” 闻言,李如珪点了点头,抬手摸出一根火折子,丢在了地上! 呼! 火折子爆碎了开来,瞬间生出一簇火堆! “诸位,跟着我的身形走!” 李如珪目光扫去,郑重的交代了一声,随后跃入火中,消失不见。 “这是……火遁之法!?” 李建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他曾经听闻此法,乃是五行术法之中的火行法门,玄妙无比。 没想到,今日竟然能亲眼看到! “走!” 秦琼招呼众人,先后跃入火中,纷纷消失不见。 此时,屋外的掌柜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回应。 而且,暗中那股如芒在背的刺痛感,也已经消失不见。 他暗暗提了下心,小心迈步,敲开了屋门,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掌柜大惊,连忙将所遇禀告了上去。 …… “哦?一屋子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高表仁得到消息,忍不住挑了下眉,随后立刻告知给了父亲安齐王高熲。 后者得知此事后,微微眯起眼睛,喃喃道:“这群人神出鬼没,身怀不俗修为,看来还真不简单!” “不必管他们,既然口信已经传到,只要他们不蠢,必然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就静等时机到来了!” …… 大理寺,案房。 郑善果眉头紧锁,望着手上的卷宗,心中有一丝迟疑。 这卷宗是李渊之案的梳理,从杨广下令捉拿李渊开始,一直到宇文成都领兵奔袭太原城唐国公府,将其抓拿回洛阳城。 其中,还有审讯李渊所得的种种经过与罪证。 有这些东西在,足以让刑部将李渊定罪,择日问斩。 事实上,大理寺已经上了奏疏,定下问斩的日期。 唯一的问题是,李渊罪证一旦坐实,那就是株连九族! 李渊那几个儿子……也将难逃法网! 郑善果眸光闪烁,心中忧虑,忍不住皱眉。 李渊在民间的声望不低,一旦被斩,可以想象,天下必要沸腾。 若是他的儿子也一起被牵连……那就是绝后,未免杀孽太重! 郑善果一是于心不忍,二是看在过往与李渊的交情份上,有心想要将他的儿子保下来。 至少,也算是留个后,不至于香火断绝。 但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唉!” “真是棘手啊!” 郑善果握紧了手中的卷宗,有些头疼,走出案房,来到大殿之中,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第35章 大隋秘阁,神通残缺 此时,大殿之中处理事务的大理寺官员们,看着郑善果浑身萦绕的阴云,面面相觑。 但他们没有不识趣的凑上去,毕竟能让大理寺寺卿困恼的事情,他们还没资格去解决。 唯有一名身着红色官服的青年见状,上前问询道:“郑大人,怎么愁眉不展的?” “李渊的罪证不都已经收集完了吗?” 郑善果抬起头,见着来者,叹息一声道:“卢少卿,李渊的罪证坐实了,但本官不忍见李家绝后,想要将其儿子保下来!” “而且,若是一并全部处置了,也未免杀孽太重,只恐天下人非议啊!” 大理寺执掌大隋皇朝的刑狱之权,位高权重,内设有寺卿一人,从三品,以及少卿二人,从四品上。 而这身着红色官服的青年,正是大理寺的少卿,地位仅在郑善果之下。 话音落下! 卢少卿顿时反应过来,神色古怪的看着郑善果,默然无言。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离谱了! 弑君谋逆,株连九族,那是自古以来的铁律! 什么恐天下人非议……只怕真正在意的是杀孽太重! 这方世界历经上古时期的动乱和分裂,因此衍生出了许多修行方式。 其中,最为广而知之的有佛、道、儒、鬼等等。 大隋皇朝,因其奉佛门为国教,朝中官员,大多修行的是佛法。 因此,最是忌一些清规戒律,轻易不愿沾染杀孽。 但郑善果身为大理寺卿,不沾杀孽是不可能的。 所以,郑善果真正想的是,杀李渊就算了,但李渊之子能保就保。 杀一人,积善果,又得名声。 这可不是两头了……这几乎是三头都拿好! 毕竟,李渊在朝中人脉也不浅,若是能保下他的儿子,也会让不少人向郑善果靠拢。 想到这,卢少卿眸光闪烁,看着郑善果紧锁眉头的样子,心中有一丝异样。 大理寺卿的位置已经不低,位高权重,但相比内阁的那几位大臣……终究还是差了点距离! 只怕,郑善果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李渊犯的乃是弑君谋反之罪,株连九族都是轻的,其子要想不被牵连,只怕是不可能!” “郑大人身坐寺卿之位,知悉刑法,当不该如此发言。” “若是郑大人实在为难,心怀慈悲,或可联合朝中的大人们,为李渊之子求个情?”卢少卿思索了片刻后,试探性的投去了目光。 他听说李渊在朝中,也是有不少交好的官员。 郑善果……似乎就是其中之一! 闻言,郑善果故作沉思后,摇头道:“大理寺乃是公正之处,执掌刑狱之权,不可掺和朝中之争!” “更何况,此事已经闹得天下皆知!” “但凡有一丝污点或是不妥,大理寺蒙羞倒是其次,可陛下却是会被天下人的谩骂淹没!” “我等身为臣子,怎可让陛下为此陷入舆论之争?” “不可!” 话音落下! 卢少卿耸了下肩,他也只是试探一下,但看郑善果的样子,显然是行不通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既然如此,不如大人入宫求见陛下,看看陛下有何想法?”卢少卿缓缓说道。 入宫? 郑善果怔了下,稍作思索,反应过来,迟疑道:“你是说让陛下做决定?” 卢少卿微微点头,正是这个意思! 他们这些人无论做什么决定,终究是束手束脚,那不如就将此事上禀,交给坐在龙椅上的杨广做决断。 究竟是以株连之罪将李渊的妻小一并斩了,还是说给他们留下一条生路,成为后患! 这些事情只需要杨广一句话,便可定下论调了。 “此事……确实需要陛下做决断了!”郑善果思虑间,已经起身往殿外走去,显然是准备入宫求见。 那卢少卿见状,躬身作拜,目送郑善果离去。 大殿之中,一名大理寺官员顿时凑上前去,低声道:“卢少卿,这郑大人刚刚在烦恼什么?” 其余人见此一幕,亦是悄悄的跟了过来,想要打听一下。 然而,卢少卿微微眯起眼睛,笑道:“你这么好奇,不如等郑大人回来,亲自去问问?”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讪讪退去,心里却是忍不住嘀咕。 他们若是敢去问……哪里还会这么小心翼翼的打听? 这大理寺谁人不知,郑善果早年得佛门一位高僧传法,修有类似‘他心通’的法术,能感应他人善恶,侧听心声! 他们这些心怀鬼胎之人,真要敢凑上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 皇宫,秘阁。 这里是大隋皇朝藏书之地,乃是隋文帝在位之时修建起来,收拢了天下各类奇闻轶事、上古传记、百家功法等等。 若是细分起来,整个秘阁极其庞大,几乎不逊色任何一座大殿,内划有数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程度的藏书,大多是孤本或是失传。 杨广站在一座书架前,翻看着手中的藏书,心情从一开始的激动,到现在渐渐有些怅然若失。 “薪火录,点燃五脏之火,垂震穹宇,但只有百字入门,只是收录象征所用...” “镇国册,一尊帝皇举国杀天所遗,但只有一页,也难窥见其中真正的玄妙...” “……” “这地方倒是个好地方,许是因为如此多藏书堆积在一起,产生了些许玄妙的道韵!” 杨广放下手中藏书,抬头望向了四周。 一种难以言语的道韵,在这秘阁之中回响,恍惚之间,让人有种沉浸在书海中的感觉! 这是因为秘阁的不同寻常,存放着不知多少藏书,经年久月,自然就蕴生出了难以磨灭的玄妙气息。 久而久之,这整个秘阁都仿佛通灵了。 此外,自隋文帝修建秘阁以来,曾让许多大隋修行者出入,在此借阅和翻看藏书。 不时有人因此悟道,凭借秘阁中的典籍、经文,获得突破。 因此,整个秘阁渐渐诞生了一种玄而又玄的道。 只要是在这里待的久了,即便再无所获,也能凭此短暂进入悟道的境界。 刚刚杨广初入这里,就因此获益,隐有所得。 嗡! 杨广抬手而动,一瞬间而已,体内五脏发光,眉心天灵映照出玄奥无比的天门! 他屹立在无边玄光之中,缓缓吐出一口气,顿时遍地生莲,道道金霞弥漫,环绕而起! 这是一种悟道的异象! 只要他能静心感悟,必然能借此触及炼气化神境的门槛。 说不得,都不需要运朝录加点突破了! “可惜……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杨广摇了摇头,挥手散去了周身的异象,随后叹息一声,迈步离开了秘阁。 他特意到秘阁之中,为的可不是进入悟道,寻求突破至炼气化神境的感悟。 而是想要找一门,能跟供给他进行修炼的功法。 如今,杨广已经到了炼精化气境后期,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到炼气化神境。 但他却还没有一门功法,支撑起目前的修炼。 这也是杨广紫府内法力浅薄的原因之一。 所以,他特意到秘阁之中,就是想找一门修炼功法。 只可惜,结果并不如他意。 秘阁之中倒是有不少惊人的功法,甚至连上古时期,人族三皇五帝的传承都有。 只不过,皆是一些残本,大多只能修炼到返虚合道境。 至于后面境界的修炼之路……根本没有提及。 第36章 李家绝境 不过,杨广也并非是全无收获。 这秘阁之中收藏的功法,虽然大多是残本,但一些道法、秘术却是完整的。 “水镜术、千里传讯、火遁之法、浮光掠影……都是一些实用的小法术,不过大多威能不显。”杨广回忆着刚刚在秘阁之中看到过的种种术法。 其中,最为让他在意的是一门阵法,乃是上古人族十大军阵之一,名为‘一字长蛇阵’,最适合骑兵冲锋。 这是一门线性军阵,形如长蛇,以左右两翼骑兵的机动性为著。 此阵一旦展开,首尾呼应,犹如巨蟒出击,攻击凌厉,势不可挡! 若是有擅长领兵之人,率万骑冲锋,运转长蛇阵,甚至能破百万兵! “只是,我身为大隋皇帝,又不可能亲自领军出征,更不可能率骑兵冲锋……这军阵于我却是无甚大用啊!” 杨广摇了摇头,心中想的是,找个时机将这军阵赐给麾下的将军算了。 这种军阵只有在领兵的将军手上,才能够真正发挥出威能。 至于他……还是将秘阁中那几门找到的法术修炼一下。 “修炼功法的事情,暂时就只能搁置了!”杨广暗暗叹息。 秘阁之中,没有他想要的修炼功法,那暂时就只能继续维持现状了。 “李密负责督造大运河,必然要跟南北两地的各种官员、勋贵接触,后面交代让他多收集一下各类藏书,或许能有收获!” 杨广心中暗道,随后迈步往内殿走去,正想好好闭关,修炼一下从秘阁中获得的那几门法术。 就在这时—— 一名内侍匆匆从身后赶了上来,轻声道:“启禀陛下,大理寺卿求见!” 杨广皱了下眉,稍作思索后,说道:“宣!” 随后,他便抬脚往正殿走去,心中还在疑惑,郑善果此时入宫求见为何? 没一会儿,杨广心中的疑惑就迎刃而解了! 在内侍的引领下,郑善果身着官服走入大殿之中,躬身拜道:“臣,大理寺卿,拜见陛下!” “免礼!” 杨广抬眸扫了一眼,当即摆手,直接问道:“你不在大理寺中,入宫求见,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 郑善果没有丝毫异色,拱礼道:“臣,今日梳理李渊之案的卷宗,发觉其妻儿老幼并未涉及罪案!” “因而,心中一时难以抉择,特入宫求见陛下,请做决断!” 闻言,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言语,心中却是闪过一丝了然。 他刚刚就猜测郑善果为何这时入宫求见,八成还是为了李渊之事而来! 果然,郑善果一开口,就映证了他的猜测。 只不过,杨广还是有些意外。 因为郑善果这一次,并非是为李渊而来,反倒是为李渊的妻儿老幼求情。 “弑君谋反,株连九族!” “郑善果,你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杨广眸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李渊一家,哪怕是一个三岁的幼儿! 斩草除根! 无论是他还是任何人,都很清楚这个道理! 可看郑善果的模样,显然是有什么顾虑。 “臣…” 郑善果咽了咽口水,随后苦笑道:“陛下,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臣早已经将卷宗送到刑部去了!” “但李渊毕竟非常人,其与陛下的关系,以及在民间的厚望,若是一旦处置不慎,大理寺蒙羞不要紧,陛下却是要被天下人唾骂啊!” 话音落下! 杨广挑了下眉,似笑非笑,道:“这么说,你还是在为朕考量了?” “好,好啊!” “不愧是曾经被佛门高僧传法之人,着实是心中有慈悲,颇具佛缘!” “就连弑君谋反的逆臣,也于心不忍啊!” 殿上,郑善果心头一颤,下意识的跪了下去,伏首而拜。 “郑善果…” “你好大的胆子!” 杨广猛地起身,眸光瞬间变得锐利,冷冷道:“李渊犯的乃是弑君谋反的大罪!” “死罪!” “只凭这一点,朕就算是诛他九族都不为过!” “如今,朕只不过是抓了他一家老小,已经很仁慈了!” “天下人的唾骂?” “可笑!” “待得朕告示天下,所谓的唐公好仁,顷刻就会土崩瓦解!” 杨广的话音在大殿之中回荡,果断而决然,冷酷无情! 其声音宛若洪钟大吕,震动了整座大殿,外面随候的内侍和宫女、侍卫,纷纷变色,心中震颤。 随后,众人皆是跪了下去。 郑善果心头剧跳,小心翼翼的抬头望去。 只见龙椅上那道身影,周身萦绕着如剑鸣般铮铮作响的锋锐,眸子里映照出一丝冷漠,霸气外露,睥睨天下! 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为何宇文化及、杨素等朝中大臣,会如此甘愿看着一个而立之年的杨广坐上这个位置! 因为他们拦不住! 这个看上去做事荒诞,随心所欲的隋二世,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行事果敢,冷漠狠厉! 在杨广心中,根本没有把所谓天下人的唾骂放在心上。 毕竟,雄才伟略如始皇帝,都在后世之中毁誉参半! 无论他如何做的尽善尽美,史书上也不会一片美誉,终归会有人出声指摘、放大他的种种行为。 最重要是! 这方世界与杨广想象的不一样! 有仙神转世下凡,有通天彻地的法术,改天换日的神通……这些种种,意味着他不能行常规之事! 只能以非凡的手段,果决而为,不能有丝毫犹豫! “李渊…” “必须处刑!” “其子嗣妻儿老幼,一并论罪而处,逃走的李建成和李世民,发往各地州府、县衙的通缉令,一刻不能有松懈!” “凡有知情不报者,论罪同处,即刻公告天下!” 杨广负手而立,冷冷道:“另,即刻拟旨昭告天下,将李渊所有行为告示!” “朕要让唐国公之名,沦为人人喊打,宛若过街老鼠!”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郑善果心头一颤,终于明白杨广为何不在意天下人的唾骂与舆论了! 这是要用一纸旨意,昭告天下,引无尽舆论与非议,彻底毁掉李渊数十载岁月积攒的声名! 同时,也是在逼暗中在逃的李建成、李世民,走向疯狂和绝境! 第37章 狗急跳墙 “陛下,若是这么做的话,势必天下沸腾!” 郑善果咽了咽口水,他可是知道李渊暗中都跟谁有勾结,这告示一出,难保不会刺激到这些人。 要是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了……顷刻间,这就是天下烽火,狼烟遍地! “天下沸腾?” 杨广面无表情,神色冷漠而平静,一步一步从龙椅走下来,与跪在殿上的郑善果擦肩而过。 一直等他走到殿外,这才回首望去,淡淡道:“若只是杀一个唐国公就致使这大隋天下沸腾……” “那朕还是早些退位让贤吧!” 此语一出,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住整个大殿! 郑善果心神颤栗,几如要破碎,如陨石而坠,朝着地上顿首。 “臣不敢!” 然而,杨广却是没有回应,冷冷的瞥了眼,抬脚离开了。 如何处置李渊和其妻小老幼,他已经明确告知了郑善果,之后就看大理寺怎么做了。 若是领会了他的意思还好……若是没有,那大理寺从上至下,只怕就要遭殃了! …… 巍峨的宫殿,玉池泉水喷涌而出,洒出一道绚丽无比的虹桥,横亘在天地之间。 水池中,有十几株非同寻常的荷莲摇曳,吐霞绽瑞,神异无比。 杨广漫步走来,缓缓吐出口气。 随后,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觉得……郑善果是不是有问题?” 话音落下! 不远处,宇文成都身着黄金宝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近前,道:“臣不知!” “不过……” “郑善果乃是大理寺寺卿,位高权重,执大隋刑狱之权,应该不会有异心!” “更何况,他曾得佛门高僧传法,心性通透,难以被动摇!” “不管是废太子一党还是暗中蠢蠢欲动的野心之辈……都很难蛊惑动他!” 佛门高僧传法……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随后,他缓缓说道:“可他想要放过李渊的妻儿老幼!” 斩草除根! 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郑善果这位大理寺卿,执掌大隋刑狱之权,不知见过多少案件,更是应该清楚这一点! “许是不愿造无端的杀孽吧!”宇文成都稍作沉吟后说道。 郑善果早年曾得佛门高僧传法,修行的乃是佛门一脉的功法,虽然不至于要守清规戒律。 但是,有一些业孽,能够避免,还是尽量避免。 更何况,与李渊暗中结交的官员太多了。 谁也保不准,若是将事情做绝,那些人会不会跳出来报复。 “说到底,就是私心作祟!”杨广摇了摇头。 同样的事情,若是换做宇文成都是大理寺卿……他会毫不犹豫,直接将卷宗送到刑部,然后联合刑部公告天下,斩了李渊九族! 是九族! 而非只是李渊和其妻小老幼! “满朝文武,看似羽翼庞大,但实际上真正忠心我的还是太少了!”杨广暗暗叹息一声。 他手上看着可用之人许多,个个也都是隋唐、说唐之中,有名有姓之人。 但实际上,现在身旁真正能全身心信任的就只有宇文成都一个人。 “灯会还有几日开始?”杨广忽然出声问道。 闻言,宇文成都拱手道:“三日!” 杨广微微闭目,沉默了片刻,道:“切记,不可有任何差错!” “四个城门都会由城外大营将士把守住!” “你要做的就是……在城中巡视之时,务必不能让任何逆贼逃走!” 杨广转头望向宇文成都,眼中有一抹璀璨的寒芒,他这一次算是主动布局,张开了网,就等着暗地里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们冒出头! 然后,一网打尽! 所以,绝对不容出现任何差错! “臣遵旨!” 宇文成都心头一凛,仰视望去,只见杨广负手而立,神色平静,衣袂展动,没有再说话。 但周身却有一股大威压,宛若擎天巨岳,压在他的心头! …… 与此同时! 就在杨广与宇文成都交谈之际,外间却是已经掀起了惊天波澜! 起因是大理寺将李渊之案的卷宗,递送到了刑部,与刑部联合告示天下! 李渊弑君谋反之罪……坐实了!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这可是大理寺和刑部出具的正式告示,没有错假,但凡有点识文断字能力的人,都能看懂。 也正如此,无数人哗然,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唐国公如此好仁,乐善于施,怎么会弑君谋反!?” “可是这告示上都说了,大理寺和刑部联合公告,总不可能有假吧?” “不可能,一定是那杨广逼迫大理寺和刑部冤枉唐公!” 且不论各地州府、郡县的舆论,只说洛阳城中,街头巷尾,就有无数人在热议此事,或是不信,或是怀疑。 一时间,众说纷纭。 告示栏前,四人相聚在一起,看着热议不断的百姓,面面相觑。 “这下怎么办?” 王伯当身着锦衣,忍不住皱眉道。 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关头的节骨眼下,大理寺和刑部竟然会出这么一份告示。 这下子,只怕灯会之时的劫狱行动,会要生出些许波折了。 “先回去找二哥,看看二哥怎么说的!”李如珪瞥了眼周遭,觉察到有巡街的衙役,正在朝他们四人投来目光。 随即,他带着几人拐到巷子里,立即施展火遁之法,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十几名身着捕服的衙役赶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顿时傻眼了。 “人呢?”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惊疑不定。 …… 此时,皇城内。 长平王府,后院。 秦琼持着一对金装锏,双眸璨璨,抬手舞动之间,宛若天上神将临凡,悍然打了出去! 一瞬间,金光绚烂! 在其对面的罗成见状,直接将手中银枪送出,婉若游龙,势如破竹! 随即,道道金光被其扫灭! 两人见状,猛地杀近身前去,银枪金锏交戈,不断碰撞出绚丽的光彩! 不远处,李建成和李世民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秦琼兄弟和罗成兄弟真不愧是这天下少有的豪杰英雄,只是短短几日时间,二人看起来修为似乎又有突破,武艺更加精进了!”李建成有些羡慕的道。 他也身怀修为,修有各种法术,更有唐国公府的家学在身。 但奈何,他并非是修炼一途的天骄,修行二十多载岁月,如今也不过堪堪迈入炼精化气境! 与齐国远、李如珪等人都比不了,更遑论是秦琼和罗成了! 不过,看着秦琼和罗成的修为增进,李建成心中也是雀跃。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兄弟二人劫狱,救出父亲、兄弟和家人的成功率大大增加! 第38章 邱瑞的外甥 劫狱,还是在大隋皇朝的都城中劫狱,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李建成和李世民两人如今还是通缉犯,朝廷下发到各州府和县衙的通缉令,几乎贴的遍地都是。 现在两人只要露面,立刻就会被盯上,若非躲在这长平王府,只怕早已经被都府抓住了。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从安和楼离开之后,秦琼本想带着众人,去寻他一位好友。 但奈何,李建成和李世民太出名了,再加上秦琼等人入城的时候闹出了太大动静! 秦琼那位好友无法收留他们,只得给他们提供一些消息,免得他们两眼一抹黑,再被人盯上。 最后,秦琼等人无奈,只得躲进了长平王府。 长平王邱瑞,开隋九老之一,乃是忠孝王伍建章的结义兄弟,在朝堂上并未有什么官职。 只是,因其地位颇高,每逢朝会,仍然会上朝参与。 而之所以李建成等人能够躲入长平王府,乃是因为秦琼为长平王邱瑞外甥。 其母亲的姊妹,嫁入了长平王府,此前已经与秦琼认过亲。 正是如此,在觉察到安和楼背后之人的不简单后,秦琼立刻带着众人躲入了长平王府。 这洛阳城池水太深,保不齐从什么地方,就会冒出一头巨鳄,他们稍有不注意,就会被连骨带肉一起吞掉。 不过,只要他们一直待在长平王府,那无论外间掀起怎样的波澜,都不会波及到自身。 “倒是没想到,秦琼兄弟竟然是长平王的外甥!”李世民看着院落,有些感慨的说道。 这谁能想到,堂堂开隋九老之一的长平王邱瑞,竟然还有个流落在民间的外甥。 最重要是,这个外甥竟然还与靠山王杨林有着杀父之仇! 要知道,昔年开隋九老之中的几位,可是结义兄弟,至今情义深重。 此事若是暴露,一旦传开,也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波涛骇浪。 “幸得如此,若不然我等还不知在何处落脚!”李建成点了点头道。 “只是……” 忽然,李世民似乎有些迟疑,瞥了眼远处在切磋的秦琼和罗成,低声道:“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开始行动,无论事成事败,长平王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杨广绝不会放过他的!” “到时候,也不知长平王该如何自处?” 话音落下! 李建成眼神微动,沉默不语,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劫狱行动在即,一切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时机到来发动。 他不可能因为任何事情动摇,或是放弃行动。 “如今,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建成抬头,神色坚毅,沉声道:“以长平王的地位和身份,即便事情败露,遭到杨广清洗和报复,也不会立刻丧命!” “届时,无论我等事成与否,都可以再谋划营救!” “如今眼下最要紧的是劫狱!” 闻言,李世民微微点头,轻声道:“都已经打听清楚了,杨广对父亲之案很是在意,着令让大理寺收集罪证,梳理卷宗,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从父亲被抓之后,过了这么久,大理寺还没将卷宗呈上去!” “从我打听到的消息看,似乎是朝中大臣对父亲之案的看法,颇为暧昧!” “还有民间的一些声音,导致大理寺有些迟疑,卷宗至今没有梳理好!” 从李渊被抓事发到现在,已经有一月有余,李建成和李世民在这期间,可是没有闲着。 他们除了在并州城鼓动汉王杨谅造反之外,暗地里也在积极串联各方势力,打探消息。 正因如此,李建成和李世民才敢潜入洛阳城,筹划劫狱的行动。 “哼,杨广登基继位之事,本就疑点重重,如今又阴谋构陷父亲弑君谋反,自然是惹得朝野沸反盈天!”李建成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这一次潜入洛阳城,若是劫狱行动顺利,他一定要给杨广送份大礼! 在旁的李世民余光瞥了眼自己大哥,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却很是了然。 他这位大哥乃是长子,本来注定承袭唐国公爵位,天之骄子。 但如今,一朝就被打成了通缉犯,不得不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心中是恨极了作为罪魁祸首的杨广。 此次劫狱之事……无论事成还是事败,只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二哥!” 就在兄弟两人思绪翻涌之际,李如珪等人归来了。 闻言,罗成和秦琼立刻罢手,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李如珪四人匆匆走来,神色间颇为凝重,望向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的时候,还有些许眼神闪烁。 “兄弟,发生什么事情了?”秦琼敏锐觉察到一丝异样。 李如珪四人见状,迟疑了一下,随后还是如实道:“大理寺和刑部,刚刚发出了告示!” “唐国公李渊之案……谋反之罪坐实了!” “那告示上列出了种种罪名,全都有一一对应的罪证!” “如今,外面已经沸反盈天了!” 话音落下! 众人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尤其是李建成和李世民,神色微凝,满脸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 李建成眉头紧锁,决然道:“父亲根本没有杀害先帝,更谈不上谋反!” “大理寺和刑部这是屈假成冤!” “一定是杨广给大理寺和刑部施压,让他们冤枉父亲!” 闻言,李世民隐晦的瞥了眼自己大哥,没有说什么。 他是不相信父亲弑君的,但是谋反嘛……未必没有! 而且,他这位大哥很可能知情! 不过,现在的情形不好深究,以免影响了大局!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所有事情推到杨广的身上! “我也不认为伯父会干出这种事情出来,应该是杨广使的诡计,为的就是让天下人唾弃伯父,阻挠我等行动!”罗成摇了摇头。 他父亲北平王罗艺与李渊颇有交情,两家算是世交,若不然罗艺也不会借兵。 而且,他跟李建成早就结识,与李世民这一路同行,感官也是颇好,自然是偏向了二人。 “唐公一向乐善好施,不可能弑君谋反之事,秦某也觉得其中必有蹊跷!”秦琼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只是,这大理寺和刑部的告示一出,劫狱行动怕是会凭生波澜!” “到时候要多做准备了!” 说到这,秦琼神色微动,袖袍下的手掌翻转,几颗药丸忽然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这药丸乃是秦琼那位好友此前赠予,曾告诉过他,若是在城中遇到不可敌的危险,可抛出药丸,大呼三声,便可逢凶化吉。 “这一次,保不齐要仰仗药师先生这三颗药丸的相助了!”秦琼心中暗道。 “二哥说得对,我等亦是相信唐公,绝对是被冤枉的!” 而此时,李如珪和王伯当等人亦是纷纷表态,选择了相信唐国公李渊的品德。 但至于心中真实如何想法……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李建成和李世民暗暗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相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沉重。 临近劫狱的紧要关头,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未免再有其他变故发生……只怕他们要提前行动了! 第39章 灯会,废太子谋逆 大理寺和刑部发出的告示,影响之远,远比许多人想象的更大。 洛阳城,由于是大隋的都城,人间繁华之地,因此对这等刑狱之事,反而不多着重。 但大隋各州府、郡县,却是因为这份告示,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尤其是并州之地,以及太原城,更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有人不相信唐国公李渊真的会谋反,有人则是半信半疑,有人更是直言这是朝廷的诡计,乃是杨广污蔑构陷忠臣!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论调,都直接和侧面证明了,从这一刻起,李渊再也不是无辜的了! 而这也恰恰是杨广所想要看到的。 他很清楚,李渊数十载为官,在民间积攒了太厚重的名望,想要一朝让其丧尽,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潜移默化之下……即便是有人再不相信,等到李渊一死,不信也得信了! 人死如灯灭,正是这个道理! …… 时间渐渐流逝,转眼已过去三日。 这一日,洛阳城繁闹至极。 为了庆贺新帝登基,也是新旧交替之际,洛阳城特别召开了盛大的灯会。 而且,还提前了一个月进行准备,广邀天下各国、各地的百姓前来参与。 城中楼阁分布,屋檐幢幢,街巷相连,坊市星罗。 从白天开始,整座城就已经热闹无比。 这种热闹到了晚上,更是到了沸反盈天的地步。 因为,为了特别庆贺灯会之日,洛阳城连续三天取消宵禁。 一盏盏亮目的明灯挂了起来,从街尾到街头,城外到城内。 从高望远,整座都城就像是被灯火包围了一样,明亮无比。 城中,各处地方皆能看到人头攒动。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更甚者,还有些三教九流的人物。 如道士、僧人,甚至还有些穿着官服之人。 这还只是寻常,还有些身着样貌奇异的人,显然是来自大隋皇朝之外的各国地界。 “真热闹啊!” 皇宫,杨广站在城头上,眺望着宫城外的繁华盛景,忍不住有些感慨。 若是可以的话,他倒是宁愿为江湖浪子,身入这繁华热闹之地。 只可惜啊! 杨广摇了摇头,轻声道:“那些人的行踪可有掌握?” 闻言,站在身后的宇文成都恭敬道:“回陛下,他们躲进了长平王府,具体行踪无法探查!” 话音落下! 若是李建成等人听到这番话,定会震惊的难以言语,因为这意味着……杨广一直掌握着他们的动向! 哪怕他们躲入了长平王府,也没有能瞒过去! 事实上,这件事在宇文成都心中也是一个谜团。 因为秦琼等人躲入了长平王府,还是杨广提醒他的,之后他再派人到王府附近小心探查,这才证实了此事! 可杨广一直待在皇宫之中,又是如何知道,秦琼等人躲入了长平王府? 杨广当然知道! 不论是隋唐还是说唐……哪怕是仙神世界,有一点都绝对不会变! 那就是秦琼堪称主角模板的人脉关系! 长平王邱瑞是秦琼的姨父,只要看过隋唐或是说唐的人都知道! 所以,从一开始,杨广就下令让宇文成都密切关注长平王府的动向。 果然,不出所料的在前几天,掌握了秦琼等人的动向! “邱瑞……如今灯会将要开始,也该打草惊蛇一下了!” 杨广稍作沉吟,随后缓缓道:“让你的人敲开王府的门,搜查秦琼等人的动向!” 话音落下,宇文成都恭敬的拜礼:“遵旨!” 说罢,他起身后迟疑了一下,似是有些顾虑。 杨广见状瞥了眼,顿时领会了宇文成都的意思,淡淡笑道:“放心吧,宫中设宴,邀文武百官入宫庆贺,守备森严,朕不会有事的。” “你去吧,搜查了王府之后,就按照原定的谋划,在城中大肆搜捕暗中那些人!” “看看这一场灯会……到底能炸出多少潜藏在泥河中的鱼!” 杨广负手而立,眸光幽深,遥遥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洛阳城。 …… 皇城,安齐王府。 幽静的园林里,院落广敞,在夜色笼罩之下,显得安宁与寂静。 池水倒映着明亮的圆月,显得颇为幽美。 院中栽种有各种奇花异草,隐隐散发着芬芳无比的香气。 “今夜天象看起来不错!” 安齐王高熲坐在亭子里,举杯望着明亮的月色,脸上挂着悠悠笑意。 一张玉石桌摆在亭中,有很多珍肴,皆是寻常不可见的美味。 但此时,桌上的另一人,却是无心流连美食。 “怎么,殿下不认为吗?” 高熲身形高大,发丝如瀑,眸子极为犀利。 “我现在只担心今夜的行动……是否能如愿!”杨勇沉声道。 此刻,他的脸上不见丝毫笑意,眼中更是萦绕着无比的沉重。 这一次,他可是赌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事败,不仅身死,一切尽消! 而且注定在青史上,留不下任何好名声! 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若是事成,改天换日,执掌无上权柄! 后世史书即便毁誉参半,都得认可他为当世枭雄,魄力非凡! 正因如此,现在的杨勇根本无心吃食,更别谈饮酒了。 “请殿下放宽心,我们的谋划虽不敢说完美,万无一失!” “但绝对不会有任何疏漏!”高熲淡淡道。 他很自信,根本没有将杨广放在眼里。 毕竟,他提刀上战场杀人之时,杨广甚至还在穿开裆裤! “安齐王倒是洒脱,就没有想过万一事败呢?”杨勇神色复杂。 “事败?那就事败!” 高熲仍然平静,淡淡道:“输赢乃是兵家常事,本王一生征战,也不是没有败过!” “成王败寇!” “若没有这样的觉悟,本王一开始也不会将密诏之事,透露给殿下了!” 话音落下! 杨勇神色微凝,忍不住苦笑一声。 不愧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安齐王啊! 在这方面上……他确实是不如高熲,难以做到镇静自若。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本王自信,只是自认为纵然事败,也可杀出重围,所以才能平静自若!”高熲笑了笑道。 闻言,杨勇眼神微变,这才想起来面前坐着的人,不只是开隋九老之一的安齐王! 同时,也是一位十七岁就已经修炼到炼气化神境,曾经独自率领八千铁骑,扫灭一国,威震八方的大将军! 第40章 今夜有乱象,造反和劫狱 “以王爷的修为,不知与那宇文成都相比,孰能更胜一筹?”杨勇忍不住问道。 他知道宇文成都乃是杨广的心腹大将,也是引以为依仗的王牌。 正是有宇文成都这根定海神针在,杨广才能坐稳了龙椅的位置。 闻言,高熲举杯的动作一顿,神色滞了下,随后才恢复平静。 “未曾交过手,难以知高低!”高熲淡淡道。 杨勇神色莫名的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殿下不必担心,安和楼那些人一旦出手,足以牵制住宇文成都!” 高熲似是猜到了杨勇的心声,轻声道:“本王派人去打听过这伙人的来历……很不简单啊!” “哦?” 杨勇怔了下,他并不知道秦琼等人的来历,只知道这伙人曾经入住安和楼,但随后就被惊走了。 可没想到,高熲似乎事后还派人去跟踪了一下这些人,而且还掌握了他们的身份来历。 而此时,高熲想到了秦琼等人,神色也有些复杂。 他确实已经得知了秦琼等人的身份来历,尤其是秦琼、罗成、李建成和李世民! 这都是他‘老熟人’的后辈子嗣! 而且,在得知李建成和李世民与秦琼等人一起的时候,高熲瞬间就洞悉了他们的目的! 劫狱!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正是因为知道秦琼等人的来历,以及他们潜入洛阳城的目的,高熲才敢放言,不必担心宇文成都带来的威胁。 “所以,请殿下放心,待得时机合适之时,就轮到殿下登场了!” 高熲举杯,一饮而尽,仰头望着夜色正浓,月色醉人,轻声道:“届时……” “就是殿下与本王一起,改天换日之时了!” 闻言,杨勇眸光大亮,心潮澎湃,忍不住开始遐想了起来! …… 就在高熲和杨勇在安齐王府品宴之时,城中的暗潮也开始涌动起来! 街上,灯景繁华,喧闹无比。 齐国远跟着李如珪,躲在巷子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咂嘴。 “真热闹啊……凭啥咱就得躲在这里,两眼干看着?”齐国远低声抱怨道。 这灯会可不只是光视觉盛宴,还有诸多美食、美酒,甚至还有域外奇人的异术表演! 看得人心痒难耐,一时忍禁不住! “我又没拦着你,想去参加灯会,你就去!”李如珪随意的说道。 “你这不是说屁话吗?” 齐国远闻言,顿时就瞪起了眼睛,叹气道:“我要是丢下你们去了,二哥知道不得把我骂个狗血淋头!” “还是算了吧!” 李如珪听到这话,当即翻了个白眼,摇头道:“你知道还说什么?” “我是觉得咱没必要去帮那两位公子……说到底,我连唐国公的面都没见过,凭啥就为了救他去劫狱啊!”齐国远撇了撇嘴。 “齐胖子,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如珪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道:“你不是说你很仰慕唐国公的善仁吗?” “怎么,现在改口了?” 话音落下! 齐国远哼了一声,低声道:“那不是之前觉得是杨广那昏君构陷污蔑嘛!” “可现在大理寺和刑部都出具了告示,有理有据,罪证都有了,那还能抵赖的?” 闻言,李如珪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大理寺和刑部的告示,已经开始逐渐发挥作用了。 就连齐国远这样在秦琼身边的人,与李建成和李世民也接触了一段时间,都有如此认知……就可想而知其他人了! “行了,别废话了,二哥说什么,咱们做什么就是了!” 李如珪怕齐国远继续说下去,心中怨气更盛,连忙打断,沉声道:“这里离着城防司最近,大理寺狱那边一旦动了,城防司不可能没有动静!” “到时候,就看咱俩的本事了!” “记住,事不可为,及时撤退!” “柴绍在王府等着接应我们,我们随时可以逃走!” 齐国远闻言,果然注意力被转移了,嘿嘿一笑道:“那到时候你可就瞧好了!” “火遁算什么,等会儿让你看个真正的‘大家伙’!” 话音落下,李如珪挑了下眉,暗暗摇头,没有再理会这胖子,转头凝神关注着街上的动静。 同时,他心中也在暗暗思索,不知道另外几个方向怎么样了? …… 皇城,城门。 与城中的繁华热闹不同,城门处的森严戒备,并未被灯会的喧闹所影响。 城门的守卫神色肃然,执戈披甲,浑身萦绕着森然杀气。 “皇城的守备没有减弱……药师先生说的没错,今夜宫中设宴,杨广会邀文武百官入宫赴宴,通宵达旦!” 王伯当眉头紧锁,眸光宛若鹰隼似的锐利,纵然在夜色之下,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那看来只能硬碰硬了!” 秦琼站在屋檐高处,居高临下,凝视着城门的森严守备。 他们两人今夜的任务,就是拦住皇城这边的禁军侍卫! 因为,大理寺狱离着皇城这边太近了! 一旦大理寺暴动,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皇城这边的禁军侍卫,其次就是城防司! 最后是在城中巡视的金吾卫……以及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先看看,等李公子他们动手,禁军侍卫开始反应,咱们再出其不意的出手!”秦琼沉声道。 王伯当点了点头,缓缓握紧手中由珍宝和青玉雕琢的宝弓,身体慢慢紧绷了起来! 此刻! 他就如深入林中的猎人,已经瞄准了猎物,只待暴起的那一刻! …… 大理寺,今夜与往常不同,由于杨广在宫中设宴,许多官员都受邀入宫去赴宴了。 其中,大理寺中的大多官员,亦是应邀前去。 因此,与往常相比起来,今夜的大理寺空旷了许多。 相应的守备也松了不少,没有平日的森严压抑。 这也是正常的! 毕竟,在此之前没有人敢想,竟然有人敢在洛阳城劫狱! “轰!” 一声巨响忽然传来,拉开了今夜动乱的序幕! 剧烈的动荡,瞬间传遍了整个大理寺! “不好,有人劫狱!” 大理寺中,许多官员、守卫和狱卒,惊恐大叫! 他们不敢想象,今夜洛阳城灯会,满朝欢庆之时,竟然有人冲进大理寺,行劫狱之举! 第41章 劫狱 就在城中庆贺灯会之际,大理寺中却是发生了惊天剧变! 最初的时候,惊变还未爆发,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大理寺狱周围,一座座山壁、山石摇动,甚至是大地都是开始龟裂! 随后,看守大狱的狱卒,瞬间反应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隆! 塌陷的大地沉落! 看守狱门的狱卒,瞬间就被陷落的大地吞没! “该死……!” “来人!” “有人劫狱!!!” 那看守大狱的狱卒在坠下去之前,一声声急怒厉吼,打破了欢庆喧闹的夜色。 等到大理寺留守的官员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立时神色一变! 几乎同时—— 铮! 一点银光在夜色之中撕碎了夜幕,从远至近,顷刻就杀到了一名大理寺官员的眼前! 其惊恐的表情才浮上脸庞,转眼就已经彻底定格了! 噗! 一道血光绽放,就在这大理寺中落了下去! 静! 整个大理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惊骇欲裂的看着那名大理寺官员,生生被一道银光撕成了粉碎! “劫、劫狱……” “有人劫狱!” “快去通知城防司,向宫城的禁军侍卫求援!!” 大理寺,上至寺正、寺丞,下至一众小吏和狱卒,皆是纷纷反应过来。 紧接着在一片惊恐的呼叫之中,那一道银光的主人,也是渐渐露出了真容。 黑发如瀑,手持丈八滚银枪,身姿挺拔,萦绕着滔天汹涌的战意与斗志! 正是北平王罗艺之子,素有‘冷面寒枪’之称的罗成! 他挥舞手中的银枪,宛若从远古壁画中走出的魔神,大开杀戒! 一名名大理寺官员、守卫,面露惊恐,殒命在他的银枪下! “你们疯了吗?!” “这里可是我大隋皇帝的眼皮底下,大理寺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的卢少卿见状,满脸不可置信。 大理寺,可是大隋皇朝执掌刑狱之权的地方。 若是说的再严重一些……那就是大隋皇朝律法具象化的场地! 在这里动手,而且还是劫狱,简直是在刷刷给大隋皇朝,给杨广狠狠扇嘴巴子啊! 这竟然也有人敢动手? 一时间,卢少卿心头忍不住浮现出惊恐! 他倒不是怕这些劫狱之人…… 而是在怕大理寺今夜遭袭,带来的后续影响! 更令他恐惧的是这些人的目的! 大理寺离着宫城不远,若是一旦这里有个什么万一,皇宫也会受到威胁! 就在这时—— 罗成持着丈八滚银枪,缓步走了过来,身后数十名大理寺官员、守卫,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哦?看来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罗成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卢少卿,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抬起五钩神飞枪,直接刺了出去! 唰! 一瞬间,银光绽放,撕碎了夜色! “该死!” 卢少卿瞬间感到浑身寒毛倒竖,没有丝毫迟疑,倒退而去! 同时,他抬手捏着印诀,口中大喝:“疾!” 下一刻—— 轰! 大水席卷着无边浪潮,平地而起,涌向了罗成! “法术?” 罗成皱了下眉,没想到这大理寺竟然有个掌握法术之人。 像是修行者,虽然身怀法力,能施展出种种不可思议,在凡人眼中堪称仙神之力的法术。 但实际上,大多修行者并不擅长法术,更多有的是厮杀、搏斗的力量! 就如罗成这样,一身本领全在枪上,完全不会任何法术。 不过,所谓一力破万法,也适用在他的身上。 “破!” 罗成看着漫天淹来的大水,没有丝毫慌乱,神色冷漠,抬手一枪刺了出去! 轰! 一点银光穿透了漫天大水,转瞬凝起游龙之势,铺天盖地! 冥冥中,宛若一条真龙咆哮,撕碎了这滔天而起的浪潮! “糟了!” 卢少卿脸色微变,瞬间意识到,这夜袭大理寺之人,实力只怕比他想象的更高! “死!” 罗成杀意上头,提着五钩神飞枪,直接刺向了卢少卿的心府,赫然是要一枪将其镇杀在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突然从罗成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大手印,直接从夜色深处推了过来! “嗯?!” 罗成心头一凛,这是佛门的金刚大手印!? 来人的实力似乎不高,但这时机选的却是很妙! 一瞬间,罗成心念转动,想都没想,直接握紧五钩神飞枪,转身一送,枪势如龙,昂然咆哮! 顷刻,其银枪宛若真龙昂首,回转而去,扑向了那从夜色中推来的金刚大手印! 轰隆! 两股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碰撞! 整个大理寺都在这股碰撞中,遭到了剧烈的动荡,摇动不已! “卢少卿,你先去大狱中查看,未免有人声东击西!” 烟尘弥漫之际,郑善果身着官服,一脸凝重的走了出来,身旁与身后跟着大量身着甲胄的大隋将士! 一眼望去,赫然不少于数千人! “是!” 闻言,卢少卿顿时松了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激荡的法力后,就往大理寺狱掠去。 而罗成望着这一幕,没有阻止,反而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银枪,皱紧眉头:“你是……大理寺卿郑善果?”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按说这大理寺卿应该已经入宫赴宴去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大理寺!? 而且,身后还带着这么多大隋将士! “丈八滚银枪,年若弱冠,冷面俊俏……” 郑善果不答,反而打量起了罗成,微微眯起眼睛,冷冷道:“你是北平王罗艺之子罗成?” “好胆,你父亲在北平府镇守,你竟敢暗自潜入洛阳城,夜袭大理寺!?” “你可知道这是何等罪行?” 话音落下! 罗成皱了下眉,没想到被人认出来了,索性直言道:“少来这套!”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两者没有关系!” “杨广倒行逆施,肆意妄为,构陷忠臣!” “我罗成只是看不惯这等行为,所以才仗义出手,希望真相大白于天下!” 闻言,郑善果眸光幽幽,似乎没有丝毫意外,淡淡道:“果然!” “你……或者说你们是冲着李渊来的?” “哼,真是找死!” 说罢,郑善果抬手而动,身后的一列士兵当即弯弓搭箭! “弓箭手?!” 罗成看着这一幕,心头越发沉重,这些人绝对是早有准备的! 难道……朝廷一早就知道有人要劫狱!? 第42章 洛阳乱象,皆为新帝之局 皇宫,紫微城。 今夜乃是灯会的第一日,为表示与民同庆,杨广在宫中开放宴席,广邀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节,一同宴饮。 上阳宫中,百官满脸喜色,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在这一片沸声欢舞之际,上百名衣着清凉的舞女,翩翩起舞,曼妙身姿,尽展御前! 如此骄奢淫逸,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杨广头顶上那个昏君的称谓,就要彻底坐实了! 大殿之中,杨广端坐在龙椅上,嘴角含笑,左拥右抱,醉眼迷离的看着百官放浪形骸,似是已经喝醉了。 而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宇文化及低头品酒,不言不语。 其对面,也即是杨广右手边,坐着的是杨素,同样沉默不语。 二人仿佛与整个大殿的氛围,格格不入,颇为显眼。 “你们两个别绷的太紧了!” 杨广望着两人,忍不住哑然失笑,身子宛若无骨似的,在左右美玉的娇吟声中,缓缓躺倒,感受着那股温软。 随后,他才笑道:“这灯会可是文武百官筹办的,特地为了给朕庆贺,你们两个人,一个是百官之首,一个是大隋元老!” “在这等普天同庆,与民同欢之夜,如此严肃,可是很扫兴啊!” 闻言,杨素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对面同样跪坐席间的宇文化及,默默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随后就放下了。 杨广看着这一幕,顿时失笑,道:“哈哈哈哈,皇叔还真是……就算不胜酒力,这做个样子也要认真点啊!” “陛下说的是,只是臣心中有重担在压,实无法宽心饮酒,还请陛下见谅!”杨素老老实实的认错。 事实上,他哪里是不胜酒力,也非是故意要破坏气氛。 只是今夜太特殊了! 而且,他对面坐着的是宇文化及,二人本就不对付,自然就更难露出个笑脸了。 与之相比,宇文化及的神色就坦然许多,跪坐在席间,向杨广拱礼笑道:“陛下,城中与城外,早已全在陛下掌控之中,倒是不需担心!” “只是,大理寺那边或许会有变数!” “郑善果虽然曾得佛门高僧传法,但奈何天资不足,修为浅薄,只怕是挡不住妄图劫狱的凶人!” “臣请命,带兵前去坐镇,必将冲击大理寺的凶人拿下!” 话音落下! 宇文化及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作为新晋的大隋宰相,他的功绩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既没有伍建章那等赫赫战功,也没有宇文成都这般勇冠当世的武力与修为。 因此,文武百官明面上是尊他为百官之首,但实际上却没有丝毫的认可。 宇文化及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迫切想要尽快做出一番功绩。 “笑话!” “宰相大人一介文官,又已年老体衰,纵然年轻时修行过一段时间,但只怕修为也不深厚吧!” “就你这点微末本领,若是真领兵去了大理寺,还不知道是谁拿谁!” 对面的杨素闻言,看了宇文化及一眼,当即冷笑了起来。 “越王殿下是要领教一下老朽的本事吗?”宇文化及眸光沉了下去。 一瞬间,其周身萦绕淡淡波动,没有丝毫杀意! 但却有一股威势在渐渐涌起,仿佛一头沉眠的老狮,正在逐渐睁开眸子! “本王还真有此意!” 杨素的气息悠长,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望着宇文化及,神色微凝。 顷刻间,这殿上的气氛变得压抑了起来! 但下一刻—— 轰! 一股不怒而威的压迫感倾覆而来,直接笼罩住了两人! 那股僵硬无比的气氛,瞬间就如融雪之势,一泻千里! 不过,这股威压如潮而动,却只镇住了御前! 大殿内,赏舞饮酒的文武百官,倒是没有收到丝毫影响。 “灯会之夜,百官宴饮!” “两位爱卿皆是我大隋的擎天柱石,往日再多争执,今夜也暂时消停一些!” “别扫了朕的兴致!” 杨广靠着左右怀抱的温香软玉,眼眸微合,语气很是平静。 但是,其眸子开阖之间,一道道恐怖的威势如临而降! 一瞬间,就镇住了杨素和宇文化及! 而依在他怀中的美人,更是两眼翻白,直接昏死了过去! “陛下恕罪!” 宇文化及和杨素当即俯首拜去,心头却是一凛,陛下的威势真是日渐隆重! 若是假以时日继续下去……只怕赶超先帝不远了! 杨广见状,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笑道:“哈哈哈,看两位爱卿紧张的,朕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 “两位爱卿不要在意,继续饮酒,继续赏舞!” “这些美人可都是各国使臣和各州府官员,搜罗进献而来,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绝色!” “二位可要好好欣赏一下!” 说罢,杨广满脸笑意,举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酒,忍不住感叹的道:“城中现在热闹的很,这宫中就安静些吧!” “朕不想折了兄弟之后,再折进去一位皇叔和宰相……” 话音落下! 宇文化及和杨素神色微变,他们自然知道杨广这一番话所指。 今夜灯会乃是一个局,针对的就是潜藏在暗地里那些魑魅魍魉! 而这些魑魅魍魉的来历与身份,两人可以说是最为清楚不过了! 只不过,今夜这一局棋,他们并非棋子,也不是棋手,而是看棋的观众。 此刻在城中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棋子! 而唯一的棋手,就是坐在龙椅上,看似醉意迷离,却一直面带笑意的隋二世! 忽然,杨广望向殿宇之外,眸光闪烁,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宇文化及和杨素先后反应过来,也看了一下月色洒落的夜幕。 “呵呵,说来朕一直很好奇!” 杨广忽然笑道:“这些天下一等一的猛将、英雄,到底有多少本事,又能做到哪一步?” “二位爱卿,你们是怎么看的?” 话音落下! 宇文化及和杨素面面相觑,殿内是宛若原形毕露的文武百官,他们则是俯首朝着杨广而拜。 “臣等以陛下为首!” 杨广笑了笑,也不解释,摇晃着杯中的酒液,摇头道:“月中夜静,玉壶又光转,一夜鱼龙舞啊!” “今夜且看一看……这洛阳城究竟是谁的洛阳城!” “这大隋又是谁的大隋!” 第43章 天宝将军,凤翅鎏金镗 宫城,应天门。 这里是出入皇宫的正门,对应的正殿为明堂,被天下称之为‘万宫之宫’,堪比天上仙境。 往日能够进出此门的无不是王公大臣和各国使节。 但今夜却是有些特殊,大理寺那边的暴动传来后,应天门的禁军侍卫立刻就反应过来。 从大理寺的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剧震,大地颤动不已! 一道道火光直扑天际,几乎将半边夜空都照亮了! 与此同时! 天地间激荡而起的法力波动,也在隐隐昭示,大理寺内爆发了激烈的大战! 按照大隋律法,宫城看守的禁军侍卫,必须有三省六部三品以上的官员,持印前来求救,才能离开驻守之地。 然而! 谁能料到,罗成一个人只身杀入了大理寺,只凭一杆银枪就杀了数十名大理寺官员! 以至于负责看守应天门的禁军统领,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大理寺的消息。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禁军统领深吸口气,神色凝重,沉喝道:“来人,调三千兵将,前去大理寺看看情况!” “务必确保大理寺万无一失!” 应天门乃是进出皇宫的正门,极为重要,因此轻易不能擅自调动兵将离去。 但大理寺离着皇宫又太近了……若是大理寺失陷,或是有什么变故,应天门也必定会受到冲击! 所以,禁军统领只能调一部分禁军,前去大理寺查看一下。 只是! 他想的挺好,暗中觊觎之人,却是不愿意看着禁军的调动! “嗯!?” 应天门前的禁军统领,似是有所觉察,猛地抬头,望向了静谧的黑暗深处! 但已经来不及了! 铮! 一道鸣动之音从远处而来,破空袭至,转瞬化为数百上千道白光,穿过了虚空! 下一刻! 每一道白光宛若箭矢,穿过了数百名身穿甲胄的禁军士兵,全是透胸贯腹而过。 当场就殒命了! “这是……箭矢?!” 那禁军统领瞳孔紧缩,以他的实力,竟然没有觉察,也看不到箭矢射来的轨迹! 神射手! 禁军统领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呃……啊!!” “不!!” “鬼,是鬼啊!” 混乱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应天门镇守的禁军,被这神出鬼没的白光,吓得心慌失措! 一个个都顾不得看守职责,纷纷四散而逃去了! “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这就是杨广的禁军?” “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我这才一轮箭,就把他们吓破胆了!” 远处,王伯当昂然而立,手中紧握珍宝青玉雕琢的宝弓。 相隔百里,他却将应天门的禁军慌乱一团的丑态,尽收眼底,忍不住嗤笑了起来,神情看着很是不屑。 “别大意,咱们这是在杨广的眼皮底下闹事,双拳难敌四手,多加小心!” 在旁的秦琼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那对金装锏,神色凝重。 今夜行动……到目前为止都还很顺利! 唯一的问题是,之前在安和楼和他们接触的那伙人,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倒是大理寺那边闹得似乎很大,动静都已经传到应天门这边了! 可这么大的动静……皇宫中不可能没有觉察! 那为何宫中没人出来看一看? 秦琼眉头紧锁,隐隐觉察到哪里不对劲。 “伯当,再射一箭,朝应天门射去!” 秦琼稍作思索,随后沉声道:“然后我们就撤,去看看罗成那边怎么样了!” “我心中有些不安!” 闻言,王伯当二话不说,弯弓搭箭,拉满弓弦! 轰! 一道白光洞穿了夜色,暴射而出,向着应天门扑去! “不好!” 应天门前,禁军统领望着那一道白光,神色猛然大变! 这一箭是冲着应天门去的! 从刚刚那一道射出的箭矢威力来看,若是射中,只怕整座应天门都要被洞穿! 一念及此! 禁军统领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喝令道:“来人,布阵!” 轰! 一众禁军侍卫肃然而应,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纷纷动了起来。 没有人比他们这些禁军更清楚,若是应天门被洞穿了,那将意味着什么! 皇宫大门从正面被人打穿,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事后,无论他们再做什么补救措施,都将于事无补! 所以,即便他们身死在这里,也绝对不能让应天门失陷! 轰隆隆! 丝丝缕缕的军势涌起,在夜幕之下凝聚成一股滔天威势,宛若咆哮而动的海啸! 随即,禁军统领抬手握紧长剑,猛地朝着那道白光斩去! “镇!” 下一刻—— 轰! 无边威势垂临,宛若一座擎天巨岳,矗立在这应天门之前! 那白光汹涌之势,无比迅猛,却在顷刻间被这股威势生生挡住了! “撤!” 秦琼瞥见这一幕,神色微凝,毫不犹豫,拉起王伯当就飞身退去! 转眼间,两人便是在夜色中掠去! 起落之间,他们已经消失在了百里之外! “去大理寺看看罗成的情况,这些杨广的禁军不简单,竟然还能布下军阵,凝聚军势!” 秦琼眸光闪烁,回想刚刚那禁军统领的动作,沉声道:“大隋的底蕴还是深厚,这等上古春秋时期,诸子百家中的兵家手段都有!” “若是久留下去,只怕就难以脱身了!” 闻言,王伯当的脸色也有些变化,没想到这群禁军侍卫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头。 刚刚看这群禁军在他的箭矢下,一个个殒命,宛若稻草人一样,还以为不堪一击。 没想到,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手段! “二哥,小心!” 忽然,王伯当似是有所觉察,猛地惊呼道:“前面!!!” 分心走神的秦琼心头一颤,抬起手中一对金装锏迎去! 几乎同时—— 轰! 无边恐怖的力量迎面而来,直接朝着两人扑去,宛若惊涛拍岸! 一杆两翼宛若风翅的长枪横击而来,秦琼抬起一对金装锏,交叉在胸前! 噗! 秦琼死死紧握金装锏,内府遭到重创,剧震不已,大口咳血,脸色凝重无比。 “二哥!?” 王伯当见状,脸色大变。 但此时,秦琼已经无暇顾及,目光死死盯着长街尽头。 一道身影宛若从上古壁画之中走出的魔王,浑身萦绕恐怖的气势,一双眸子冰寒无比,杀意沸腾! 在其手中,一杆长枪抵地,两面出锋,弯曲成月牙,下接镋柄,两侧弯翘锋刃,宛若凤翅,神异无比! “中计了……吗?” 秦琼眸光如炬,认出了来人,神色凝重。 此刻,他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那一丝心头的不安,到底源自何处了! 第44章 被照亮的洛阳夜 “那个人是……” 王伯当随着秦琼的目光望去,一眼就注意到了长街尽头的那道身影! 在其身后,数千名身着金甲的大隋将士,浑身肃杀之气,严阵以待! 而那为首之人,手握凤翅镏金镋,胯下一匹浑身赤红的宝马,鬃毛与尾部,皆映照出金色,熠熠生辉! 王伯当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没错! 那骑马拦在了长街尽头的人,正是大隋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刚刚一击就将秦琼击退的人也是他! “只有你们两个吗?” 宇文成都眸光一扫而去,只看到了秦琼和王伯当二人,当即皱起了眉头。 难道失算了? 若只有两个逆贼,那何须他亲自出手,金吾卫之中不乏强者! “只有……看来天宝将军早就知道今夜会有动乱发生?”秦琼手持金装锏,护着身后的王伯当,神色凝重的扫视过渐渐包围而来的金吾卫将士。 这些人跟看守应天门的禁军可不一样! 他们是宇文成都麾下的兵将,真正一等一的士卒,每一个气血都极为浑厚,不能等闲视之。 而且,宇文成都的话,也引起了秦琼的警惕! 看样子,前者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偶然的巧遇! “我不只知道今夜会有动乱,还知道你们躲在了长平王府!”宇文成都神色冷漠,一语道破天机。 “秦琼,济南府人士,旧北齐宰相秦旭之孙,马鸣关大帅秦彝之子!” “长平王邱瑞和北平王罗艺,分别是你姨父跟姑父!” 宇文成都身着黄金宝甲,周身流淌璀璨的光泽,纵然夜色笼罩而临,也无法掩盖! 此刻,其双眸深邃幽远,头顶不断弥漫出滔天气血,汹涌如潮! 宇文成都的身形本就修长,一身力气更是强健,气质出众,仅仅只是站在长街尽头,就宛若一尊擎天巨岳,矗立在了天地之间! “你……你去了王府?!” 秦琼眸光一闪,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看向宇文成都的身后,不断有金吾卫正在聚集而来。 而这些金吾卫赶来的方向,正是他姨父长平王邱瑞府邸所在! 结合宇文成都一语道破他的身份和背景……秦琼心中越发沉重! 长平王府只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那留在王府之中,负责接应的柴绍怎么样了? “还是先担心你们自己吧!” 宇文成都昂首,眸光慑人,浑身萦绕的气势极为炽盛! 两人相隔整条长街,遥遥对视,在虚空中爆发碰撞! 噗! 一些金吾卫将士受不住这等威压,咳血倒退,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宇文成都!” “大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 王伯当忍不住发毛,无比胆寒,若是他对上宇文成都,只怕连箭都射不出去! 这气势实在是太盛了! “伯当,你等下找机会撤离,去寻罗成和二位李公子,立刻逃出洛阳城!”秦琼说道,告诫王伯当绝对不要对宇文成都出手。 刚刚那一击的交锋,让他隐隐感应到,宇文成都的修为境界很高,只怕比他都高! 王伯当绝对不是对手! 一旦出手,生死难料! “二哥,那你小心!” 王伯当顿了下,没有迟疑,听从了秦琼所言。 随后,他直接转身,杀向了金吾卫,准备突围而去! 作为神箭手,王伯当最厉害的并非是那一手几近通神的箭术,而是这份宛若神识通灵的眼力和感应! 他清楚知道自己跟秦琼的差距,在宇文成都面前,就更别说了! 所以,他只有远离才能不给秦琼添麻烦! “谁也逃不掉!” 长街尽头,宇文成都开口,手中凤翅镏金镋抬了起来,挥动而落,相隔遥远,横空劈了出去! 一瞬间,无边璀璨的金光,莹莹灿灿,汹涌滔天! 嗡! 一道道金芒近若丈许,直接从街头涌来,顷刻就到了秦琼和王伯当面前! 两人逃不掉,也避不开! 这金芒的速度极快,转瞬即至,杀意沸腾! “破!” 秦琼没有丝毫犹豫,抬起金装锏,宛若昆仑巨岳,猛地砸地! 轰隆! 顷刻间,他紧握金锏,掀起十数丈的尘土,直接淹没了那一道道金芒! “有趣!” 宇文成都扯了扯嘴角,握着凤翅镏金镋,直接从马上飞身而起,朝着秦琼扑去! 与此同时,秦琼眸光紧缩,抬起金锏迎去! 当! 两人第二次交锋,兵戈碰撞,波澜动天地! 在那天穹云海的深处,两尊恐怖的虚影,宛若仙神降世,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 应天门前的激烈碰撞,掀起的动静,让整个皇城、宫城和外城的人都被惊动了! 铺天盖地的金光,照亮了整个黑夜,所有人全都震撼无比,遥望着那个方向。 那股碰撞的波动太恐怖了,仿佛要将空间都扭曲一样! “发生了什么?!” “那是应天门的方向……难道有人冲击宫城?” “不可能,那可是皇宫!” “今夜灯会看来是要不平静了!” 城中无数百姓沸腾,这灯会果真是热闹至极啊! 他们有些心绪不宁,并非因为皇城爆发的动静,而是皇宫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皇宫已经陷落了? “今夜陛下宴请百官,应该不会有事吧?”有很多人暗生担忧。 同时,也有人蠢蠢欲动,在看到应天门传来的剧变后,立刻开始了行动! “杀!” “复国仇,清君侧!” “诛昏君杨广,肃正本位,为唐公平反!!” 忽然,一阵刀兵喊杀之声响起! 顷刻间,为这动荡的夜色,又添了几分混乱! 城中,无数人目光惊骇的望去,只见漫如潮水的士兵,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朝着皇宫而去! 他们全都身着黑甲,高举黑旗,鲜明卓著! 沿途所经的百姓、旅商等等,全都惊恐的四散逃去! 今夜这洛阳城……是要发生大变啊! “高……高字旗!” “他们是安齐王麾下的将士!” “到底是什么时候入城了!?” 有见识的人,一眼认出了这群黑甲将士的来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安齐王高熲……那可是开隋九老之一,堂堂大隋王爷! 可现在,竟然大张旗鼓的鼓动麾下将士入城,朝着皇宫而去! 这是明着要造反了!! 第45章 天罗地网 轰隆! 就在城中无数人正为黑压压一片的叛军入城,感到震惊之时,天穹之上,一只金色巨掌忽然横空压落而去! 顷刻间,金光呼啸,自上而下,轰然拍下。 “啊!” “快逃!!” 城中,无数人目瞪欲裂,纷纷逃窜! 但这巨掌极为庞大,宛若遮天蔽日,躲无可躲! 轰! 宛若天星坠地,掀起了惊天动地的波澜! 哪怕隔着数十里之远,仍然能感受到那股震动,几如山崩地裂! “不对!” “这巨掌……似乎有些蹊跷!” 然而,有心思敏锐之人,猛地反应过来,惊疑不定的望向那只金色巨掌落下的方向。 那巨掌刚刚的声势之庞大,大有要将整个洛阳城都笼罩住! 怎么会只有这一点威能? 不对劲! 与此同时—— 不远处,屋檐上站着一个身宽体胖的壮汉,看着城中无数人惊慌逃窜,满脸快意的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看啊,这帮家伙一个个真是胆小的很,竟然被吓得四处逃窜了!” 在旁的李如珪闻言,瞥了眼这齐胖子,摇了摇头道:“你这门手段看着太唬人了!” “那惊天动地的声势,即便是一些身怀修为的人看了,都会被吓到!” “何况是这些普通的百姓!” 没错,刚刚那金色巨掌乃是齐国远所施展发出。 只不过,其乃是徒有虚表的样子货! 实在的威能……其实并没有多少! 只看那擎天蔽日的金色巨掌落下,仅仅在城中压出一个大坑就可以看出来虚实了! “你可别拆我台,难得这么热闹的时候,让本大爷好好尽尽兴!” 齐国远一脸警惕的投去目光,随后警告道:“咱们可是按照二哥的吩咐,要在城中闹出点动静,吸引城防司的人关注!” “要不然,二哥那边就算得手了,面对前后夹击的局面,也难以逃出生天!” 话音落下! 李如珪随意瞥了眼,淡淡道:“不用你提醒,我当然知道!” 随即,他猛地跃起,双手一扬! 轰! 无边炽焰,从其手中飞出,铺天盖地,宛若天火降世! 转眼间,一条长街都被烧的沸腾起来! 闻讯赶来的城防司、城中巡街的金吾卫将士,个个色变,忍不住惊惧不已。 整条长街都被炽焰烧的沸腾……这场面实在太骇人了! 而在那滔天炽焰后面,一尊高若近百丈的巨人,宛若天上神将降临,神威无比! “吃本大爷一拳!” 齐国远满脸狰狞,肆意的挥动拳头,砸向那城防司的军士和金吾卫! 顷刻间,擎山巨岳般的威压,如临而降! 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大喝宛若沉钟之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声浪震荡天地! 刹时,齐国远身形颤了下,险些被这声音喝退,忍不住变色!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经杀到了近前,眸光闪动,杀意沸腾! “齐胖子,闪开!” 齐国远脸色大变,心中惶恐,他这巨人般的姿态,就跟那金色巨掌一样,只是个样子货! 若只是吓唬一下普通人还好……若是真碰上了强手,只怕是吾命休矣了! 顷刻之间,齐国远心思电转,就听到耳边传来了李如珪的声音! 下意识,他猛地散去了这巨人般的姿态,抽身退去! 几乎同时—— 轰! 滔天火海扑来,宛若一条萦绕炽焰的巨蟒,朝着前方扑去! “孽畜!” 一道魁梧无比的身影,眸光大亮,掌中发力,拍向那披着火海的巨蟒! “死!” 轰隆! 一股恐怖无比的力量迸发,震动了整条长街! 那弥漫在四周,宛若烧之不尽的炽焰,瞬间溃散!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远处,逃过一劫的齐国远,以及匆匆出手的李如珪,皆是惊骇不已! 洛阳城中……除了宇文成都之外,竟然还有这等强者?! 到底是谁? 呜——! 两人思绪翻涌之际,一声号角鸣音,从街头传了过来,响彻全城! 一瞬间,李如珪心头颤了下,惊呼道:“千牛卫!” “这是埋伏!” 一念及此! 李如珪没有丝毫迟疑,拉着齐国远,随手丢出一团炽焰,就要施展火遁之法逃去! 然而! 那道魁梧的身影眯眼一动,抬手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杆铁枪,猛地刺出! 噗! 一瞬间,火光溃散! 李如珪和齐国远身形颤了下,从火焰中跌退了出来。 “你……你是谁!?” 李如珪嘴角溢血,神色变幻不定。 这还是他自修行成功火遁之法后,第一次被人破去,遭到了反噬! “本大将军……” 那魁梧无比的身影,手持铁枪,身披宝甲,沉声道:“千牛卫,来护儿!” …… 大理寺狱。 两道身影紧贴着阴影处,飞快的穿梭而去,径直奔向了大狱的深处! “兄长,外边的波动有些太大了,似乎不太对劲!” 阴影之中,李世民身形朝着狱中深处掠去,忍不住皱眉。 他自幼修炼望气之术,因而极为敏锐,此时心头隐隐有一丝不宁。 “我也感觉到了!” 李建成眸光闪烁,沉声道:“但现在,我等已经发动,没法回头了!” “先找到父亲和三弟,将他们救出去之后再说!” 话音落下! 李建成抬手连拍四周壁垒,手中发光,法力涌动! 嗡! 随即,一道道壁垒开始游动,宛若活过来了一样,朝着两人身后挤压而去! 一转眼,两人身后的阴暗长廊,便是彻底被堵死了! 李建成和李世民皆是修炼了法术一道,精擅五行法术,并不担心身后路被堵住的后果。 反倒是这样……有助于他们行动! “快,找到父亲之后,立刻施展土遁之法,逃离洛阳城!” 李建成瞥了眼身后,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随后对李世民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闻言,李世民点了点头,正要应下。 忽然,他脸色微变,大喝道:“兄长,小心!!” 话音未落! 李建成的脸色也变了,心湖之中的警钟疯狂敲响! 嗤! 一道阴影箭矢从黑暗中刺出,直接朝着李建成的心府而去,狠辣而阴冷! 第46章 十二卫护洛阳 千钧一发之际! 李建成神色变换,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竟是丝毫不顾那道阴影箭矢刺向心府,五指握拳,捏着拳印轰向了角落! 噗嗤……轰! 两道声响交杂而起! 李建成遭到重创,阴影箭矢瞬间将其心府刺穿! “咳咳咳……” 李建成大口咳血,脸色煞白,但却是死死盯着前方。 一道人影缓缓从虚无中浮现而出,神秘无比,阴诡难言! 此人一身黑袍,头脸都罩在其中,看不到形貌。 一只手捂着胸口,浑身气息,起伏不定! 赫然是被刚刚李建成那拼死互换的一拳打实了! 黑袍人似是低头看了眼胸口,沉默片刻,淡淡道:“好魄力,不愧是李渊的种!” “只是…” “你就这么确定能伤到我?” 李建成看见黑袍人的装扮后,脸色微微发白,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冷笑。 “若是你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杀死我兄弟二人,或是拦住我们……” “那就不需要偷袭了!” 事实上,李建成的这个判断还是太自信了! 但刚刚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赌一把,不是生即是死! 他与李世民从决定劫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在了生死的界线,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边说着话之际,大理寺狱外也是热闹至极! 轰隆隆! 大地震动,恐怖的威势席卷八方,大有要将整个大理寺推平的趋势! “都说大理寺乃是大隋执掌刑狱之地,戒备森严,重如壁垒!” “我看…” “不过如此!” 一个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不屑,宛若初生的朝阳,无比瞩目! 罗成抬手持着五钩神飞枪,周身银光缭绕,法力如炽焰,覆映了浑身上下! 此刻! 他就如天上的神将临凡,炽盛而强大,势如破竹! 四周无数宫垣,已经塌陷了下去。 一名名大理寺官员、小吏,皆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郑善果!” “看在你修行佛法的份上…” “给你留一条生路!” “滚吧!” “可别不识好歹!” 罗成昂首,不屑的看向对面,重重坍塌的大理寺宫殿之下,一道身影艰难的爬起身。 那一身红色官袍已然残破,遍染血花,看起来极为不妙。 “笑话!” “本官为大理寺卿,奉我大隋皇帝陛下旨意,执掌大隋刑狱!” “今日!” “大理寺遭难,本官岂能退怯!?” 郑善果抬手撑着膝盖,眸子里萦绕淡淡的佛光,死死盯着那道持枪而立的身影。 他的情况有些不妙……虽然仍然能再战,但终究修为浅薄,体内法力已经不多了! 若是以佛门的说法,他现在就是那风中残烛,风一吹立刻就熄了! 不过,他并非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汝为北平王之子,汝父为我大隋镇守燕云十六州,威震北方!” “可汝却是丢尽了汝父之名!” “怀宝迷邦,媚外求荣!” 郑善果挺直了腰身,大喝一声:“大隋将士听令!” “布阵!” 铮! 一道道铁链横空而来,青光如虹,铺天盖地! 顷刻间,从四面八方横来的铁链将罗成的左右前后,所有方位全部封锁了! 数千名大隋将士,抓紧了手中的铁链,猛地发力! 嗡! 淡淡荧光浮现而出,随着铁链蔓延而去! 一转眼,巨大的铁索阵落下,死死将罗成围困至绝境! “铁索阵?” “想要瓮中捉鳖,不担心烫手吗?” 罗成瞥了眼,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困兽犹斗的觉悟,满是不屑之意。 下一刻! 他抬手握住五钩神飞枪,猛地刺出,无尽银辉翻涌,化为天龙,咆哮着冲向郑善果! 昂! 龙吟天威,震撼八方! 郑善果神色一颤,在龙吟咆哮之际,心府遭到震荡,大口咳血! 噗! 待得他反应过来,眼角余光瞥见罗成的身影,已经杀至近前! “嘛!” 郑善果下意识口吐佛门真言,脑后佛光绽放,宛若金刚力士降临,一拳迎了上去! 轰! 双方顷刻再度展开激战! 只是,法力低微的郑善果已经到了极限! 四周的数千大隋将士,面面相觑,有些慌乱。 他们若是合力围杀的话,倒是能将罗成拿下。 只是,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围住贼人,绝不能让贼人逃离大理寺! 如罗成这样修为的人……若是真想逃走,即便是在万军之中,也能轻易脱身! 这就导致郑善果只能独斗罗成! “破!” 郑善果大喝一声,宛若金刚怒目,一掌拍去,演化金刚大手印。 然而! 顷刻间,其眸中佛光黯淡,体内法力彻底被榨干! “糟了!” 郑善果心头颤了下,转瞬间意识到了不妙! 几乎同时—— 铮! 银枪如龙,势如破竹! 刹时,金刚破灭! 银光铺天盖地,直接将郑善果掀飞了出去! “噗…” 郑善果大口咳血,眸光黯淡,忍不住抬头望去,只见银枪抵住其眉心天灵,生死一线! “大理寺卿…” “象征刑狱的公正!” “但你却沦为杨广的走狗,构陷忠良,颠倒黑白!” “今日,死有余辜!” 罗成眸光大亮,手中五钩神飞枪,猛地刺去! 一刹那,其枪头银光闪动,就要将郑善果的天灵撕碎! 呼! 忽然,滔天的罡风袭来! “嗯!?” 罗成神色微凝,心湖警钟敲响,收起银枪,猛地退去! 一道道罡风拂来,席卷八方,几乎将数十里的大地都摧灭了! 若是刚刚罗成稍慢一些……只怕此刻骨灰都被扬了! “反应不错,不愧是北平王之子!” 一个沉如擎山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从大理寺外传来。 罗成持枪而立,忍不住大皱眉头,沉声喝道:“什么人?!” 大理寺外,有银甲将军迈步而来。 他身后不远所在,一位位身着银甲的隋卒,披着重甲而至! 当那九千重甲隋卒踏足了大理寺,原本清明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 银甲将军手执方天画戟,一步步走来,宛若上古凶兽,煞气滔天! 不等来人开口回答,寺内一众将士却是纷纷松了口气,齐声道:“拜见将军!” 将军!? 罗成微微眯起眼睛,跃跃欲试,生出了炽烈的斗志与战意! 在这大理寺与郑善果缠斗了这么久……终于碰上杨广手下的大将了? “那使凤翅镏金镋的小子,近来是声名鹊起,让你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反倒是将我等忽视了许多啊!” 那银甲将军提着方天画戟,浑身萦绕着厚重如山岳的气势! 一时间,整个大理寺都像是被巨岳压住了! “来将报名!” “我罗成枪下,不死无名之魂!” 罗成微微眯起眼睛,心中的战意越发炽盛! 这人是个强敌! 值得一战! “没大没小!” 那人摇了摇头,淡淡道:“本将军征战沙场之时,你还穿着兜裆布呢!” “听清楚了!” 闻言,罗成脸色一变,正要发怒,就听那人开口,声若雷震! “本将军……” “右卫大将军张须陀!” 轰隆! 一声雷鸣从九天之上垂临,伴随着滔天的雷光,隆隆而动! 那道宛若山岳的身影,猛地踱步,杀向了罗成! 当! 方天画戟和五钩神飞枪碰撞,顷刻爆发出剧烈的震动! 一瞬间,方圆数十里的大地都被掀起! “右卫大将军…” “正三品!” 罗成眸中精光暴射,冷笑道:“我听说过,杨广麾下的十二卫之一!” “好!” “你有资格死在我的枪下!” 轰! 罗成收枪退去,猛地摆出架势,宛若游龙,银光飞舞! 转眼间,无尽银光在虚空中铺就天龙,咆哮而动! 昂! 龙吟滔滔,咆哮着扑杀向了张须陀! 与此同时,罗成挥动手中银枪,一同杀近前去! “大言不惭!” 张须陀神色一沉,挥动方天画戟,顷刻斩灭了那条天龙! 随后,他提起战戟与罗成爆发了激战! 与此同时,他带来的九千重甲隋卒,亦是布阵,对罗成展开围杀! 一时间,血肉横飞,杀意弥漫! …… 另一边。 城中,由于高熲麾下的黑甲将士出现,城防司的将士纷纷出动。 但奈何,双方根本难以相比。 城防司的士兵无法招架,只得勉力支撑。 幸运的是,外城多是官府、衙门聚集之地。 在城中生变之后,所有差役、官吏纷纷出手,拦住了一部分安齐王麾下的将士! 只是,这种状况无法一直维持! 安齐王高熲把持着十二卫之中的四卫,麾下足足有十数万兵马! 谁也不知道,高熲到底秘密运送进城多少兵马。 一旦僵持下去……局面只会越发难以控制! “今夜陛下宴请百官,又逢安齐王叛乱,城中变数太多……” “必须尽快入宫,求见陛下,请明帝意!” 洛阳城县令站在一处街口,抬头望着混乱不堪的城中现象,神色阴沉的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他作为洛阳县令,本就有维系洛阳城安稳的职责。 但如今,整个洛阳城彻底乱了! 现在,他必须将功补过! 因此,在发现动乱之后,他立刻就传令去调城外大营的重兵。 但后者需要有杨广的帝旨才能调动。 所以,他派手下去封锁了城门各个要道出入口。 至于他自己……则是准备冒险入宫,去求见陛下,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动身,长街尽头,无数黑甲士兵簇拥着两道身影,缓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一名名披黑甲,骑跨战马的将士,缓缓行进,威势无匹! 恍惚间,云霄弥漫的天际尽头,有神人端坐云海,手执宝剑,掌持王印! 而在那长街之上,一道身影昂然阔步,手持凤嘴梨花枪,躯体仿佛如同高耸山岳,巍然磅礴! “那是……安齐王高熲!” “还有废太子杨勇!” “他们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原来如此……今夜动乱的不是安齐王,是废太子杨勇!” “这是真的要改天换日啊!” 无数目光震惊的看着黑甲士兵簇拥之下,走在最前面的两道身影! 正是安齐王高熲和废太子杨勇! 第47章 救爹不成险身死,驾雾而散 此刻,安齐王一身甲胄,神武凛然,扫去了往日英雄老矣的暮气! 而在他身边,杨勇亦是脸上看不到一丝惊惧,明眸双眼,宛若彻底露出本性的雄狮,凶狠而决然!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今夜的事变……完全就是废太子杨勇和安齐王高熲的联合密谋! “复国仇,清君侧!” 黑压压的将士,高呼着喊声,威势无匹!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忽视他们了! 毕竟,正主都已经现身了! “拦住他们!” “绝对不能让这群乱臣贼子冲击皇宫!” 洛阳县令见状,神色决然,下令让所有人立刻组成人墙,拦住黑甲士兵! 然而,这些黑甲士兵都是高熲麾下的精锐,乃是十二卫之中的左右骁卫! 就连城防司的将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就更何况洛阳县衙的差役和官吏了! “所有挡在前路的全部杀了!”高熲神色冷酷的下令道。 轰! 随着高熲一声令下,无数黑甲士兵向前推进,宛若海上的浪潮! 下一刻,血肉横飞,杀声震天! “杀!” “清君侧,复国仇!” “拦住他们!” 两边皆是有决不能退后的理由,一时间也是杀红了眼! 长街上,血腥弥漫,刀光飞舞! 没有人敢后退! 一方是谋反,一旦失败就是身死,九族尽灭! 一方是身后即是家人妻儿,若是退后,那便是家破人亡! 转眼间,长街上便是倒下了数百具尸体。 每一具都是身披无数创伤。 不远处的街口,洛阳县令脸色煞白,看着这血肉爆碎,四处横飞的一幕,胃里翻江倒海。 他是个提笔的文官,平日哪里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大人,要坚持不住了!” “这些人都是左右骁卫的精锐,挡不住,根本挡不住的……” 一名洛阳县的官员凑近前,脸色苍白的惊恐道。 不能继续下去了! 要不然,迟早就轮到他们了! 那洛阳县令神色变换,心中也在纠结,难以决断! 忽然,一个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诸位!” “孤知道你们都是被杨广胁迫,所以才无奈为他效力!” “但孤如今已经打出旗号,与安齐王通力合作!” “此番就是要肃清正源!” “先帝之死的真相,杨广弑君篡位,构陷忠良……” “这些都将揭开真相!” “诸位若是尚有一丝良知,应当放开道路,迎我等进入皇宫!” “拨乱反正!” 杨勇一袭锦衣的走了出来,全然不顾此刻战乱纷飞的街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投去。 或是惊疑,或是沉默。 杨勇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若是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这些人的话,倒是能扫清通往皇宫的路了。 此刻,杨勇还不知道宇文成都带着金吾卫,就守在了应天门! 就在这时—— “殿下小心!” 在旁的安齐王高熲,忽然脸色一变,猛地上前,推开了杨勇! 千钧一发之际,他挥动手中凤嘴梨花枪,朝着前方横挡! 下一刻! 轰! 无边铁血煞气忽然涌动,铺天盖地,压住了整条长街! 一道箭矢破空而来,直接压住了高熲手中的铁枪! 咔! 箭矢破碎! 高熲神色微凝,舞着凤嘴梨花枪,抓起杨勇便退去! 四周的黑甲士兵见状,纷纷上前,盾墙举起! “乱臣贼子!” “死!” 一道身影胯下骑着神风古月驹,宛若凶神在世,手持紫金刀杀来!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头颅断肢飞起! 轰隆隆! 地面一阵震动! 大量铁骑忽然杀出,直接奔向了黑甲将士! “他们是……左右威卫!” 高熲拉着惊魂未定的杨勇,瞥了眼杀来的大量铁骑,心头一惊,认出了他们的来历! 左右威卫,杨广麾下十二卫之一! 既然如此…… 高熲目光一转,望向那手持紫金刀,大开杀戒的身影,眸光一沉:“威卫大将军鱼俱罗!” “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还有左右威卫……” 此刻,高熲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安,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 与此同时! 大理寺狱中,李世民搀扶着重伤的李建成,神色凝重,警惕的看着那黑袍人。 他施展望气之术,已经看穿了黑袍人的修为境界。 炼精化气中期!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其人应该是大理寺狱中的典狱长,负责看管所有囚犯的! 只不过,不久前杨广登基继位,大赦天下! 这大理寺狱中的囚犯不多,黑袍人藏在狱中,很大可能是在看押他们的父亲,前唐国公李渊! 想到这,李世民心头就沉了下去。 这就意味着双方无法避免,必定有一方要死在这里! 否则……无法化解! “二弟……逃……” 李建成声音很是虚弱,在李世民的心湖中,低声道。 闻言,李世民眸光一闪。 他已经看出来了,今夜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不仅外面动静大到惊天动地,这大理寺狱中更是守备森严! 劫狱失败了! “兄长,只怕要走也不是一件易事啊!”李世民心中暗道。 随后,其余光瞥向了身后。 那被他们两人以法术堵住的后路不断传来震动声! 显然是有人正在粗暴的摧毁墙壁……正在赶来! 一时间,前后夹击之下,李世民也感到了一丝绝望! “逃……快逃……” 李建成断断续续的说着话,眼皮渐渐合了起来。 那道阴影箭矢刺穿了他的心府! 若非他还有几分修为,早已经殒命了,哪里还能坚持到现在! “兄长?!” 李世民心头大惊,看着生死不知的李建成,心知不能再犹豫了! 他缓缓深吸口气,猛地抬头,望向了那黑袍人! 一瞬间,其眸光萦绕紫光! 随即,李世民周身开始弥漫起淡淡轻雾! “嗯!?” 黑袍人还在警惕之际,忽然眼睁睁看着李建成和李世民两人,身形渐渐变得虚淡! 不好! 他猛地惊醒过来,掌中涌动黑芒,抓向了两人! 但已经晚了! “破!” 李世民屈指一弹,道道玄光从其指尖飞出,化为紫雾,弥漫在这大狱之中! 下一刻——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黑袍人抓了个空,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凭空消失了?” “这是什么手段?” 第48章 道家之法,典狱长-萧平 轰! 就在李世民带着李建成逃走之后。 那被两面大狱墙壁,挤压堵住的长廊,瞬间爆碎! 一道身影顶着漫天洒落的碎石瓦砾冲了出来,看着只剩下黑袍人的大狱,忍不住叫道:“人呢?” “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正是大理寺少卿! 他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就感应到了狱中有两股不同一般的气息。 当他踏入大狱之中,果然看到通往监牢的长廊,被左右两边的墙壁挤压堵住了! 这明显是有人施展了法术! 随即,他便是出手粗暴的打碎了整面长廊。 但到了之后,却只看到身为典狱长的黑袍人。 “逃了。” 黑袍人淡淡说道,袍子罩住的面庞,只露出冷漠的眸子,隐隐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刚刚李世民那一手凭空消失的手段……委实有些神奇! 看起来,似乎是改变了空间布局,达到移形换影的效果,亦幻亦真! “不愧是唐国公之子,底蕴确实雄厚,这种法术都有!”黑袍人暗暗摇了摇头。 此事怪他不得,这李建成和李世民不仅警觉,手段又多。 即便是换做一位炼气化神的高手,守在这大狱里,只怕也不一定能拿下这兄弟二人! “闯入大狱之中的是谁?”卢少卿皱眉,看着满地的残骸,心中有一丝不安。 能在这大理寺的大狱之中,闹出如此动静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而且,他看得出来,黑袍人受伤了。 这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旁人见黑袍人身为典狱长,神神秘秘,从不露出真容,并不知其身份。 但他作为大理寺少卿,却是知道黑袍人的来历。 “关在这里的那位的两个儿子!” 黑袍人淡淡的丢下这句话,随后也不去看卢少卿,转身往狱中深处走去。 其气息在逐步恢复平稳,伤势并不重,毕竟李建成是仓促之间出的手。 “关在这里……嗯?” 卢少卿瞳孔猛地紧缩,惊呼道:“李渊的儿子?!” “李建成和李世民?” “你给放走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当即大怒,喝声道:“萧平,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卢少卿脸上满是气愤,隐隐还有些懊悔。 早知道闯入大狱之中的是李世民和李建成……他说什么也要不顾一切,拦住这两人逃走。 然而,那黑袍人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拖着逐渐恢复过来的身躯,走到了大理寺狱最深处。 这里只有一间牢房,关押的也只有一位罪犯。 “你的两个儿子逃了,很可惜,我没有将他们留下。”黑袍人来到牢房外站定,淡淡道。 “不然倒是可以送来跟你做个伴,黄泉路下,一家团聚,也不寂寞!” 话音落下! 牢房中,从黑暗里亮起了一双眸子,平静又癫狂,同时还蕴着一丝死寂的怨恨。 “萧平……没想到你竟然是大理寺狱的典狱长!” “你那姑祖母的主意吗?” “还是你父亲的想法?” “难怪杨广这么放心,偌大的大理寺狱,竟然连一个狱卒都没有!” 黑暗中,牢房角落里靠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阴冷的眸光穿过了发缝,死死盯着牢房外站着的黑袍人。 “你如果只是想问这些,那还是闭上嘴巴,安静待着,等待问斩之日吧!” 黑袍人神色不变,淡淡的丢下了一句话,随即转身就要遁入阴影之中。 “呵呵呵,萧平,你真的甘心吗?” 角落里的中年男人,整个身子蜷缩在黑暗里,忍不住低低发出了嗤笑声。 闻言,黑袍人身形微顿,没有说话,只是余光瞥向了牢房中的中年男人。 “我可是知道的……” “你们萧家的来历!” 话音落下! 黑袍人沉默了许久,随即没有言语,身形渐渐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监牢中重新归于了死寂! 那靠在了角落黑暗里的中年男人,缓缓垂下了头,喃喃低语:“建成……世民……” “梦蝶之遁吗?” “用的倒是不错!” “为父感应到了你们的气息!” “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已是了却我的心愿!” “之后…” “不要再来了!” “没有用的!” 黑暗中,传来了男人落寞的苦涩叹息,隐隐间还有一丝怅然。 唯一没有的是,只差一步就能被救出去的遗憾和不甘! 因为从一开始… 他其实就没有想过自己能被救出去! …… 应天门前,整条长街都已经残破不堪! 数之不清的金吾卫将士,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倒在了血泊之中! 满身鲜血的王伯当,半跪在了地上,四周还有源源不断汇聚过来的金吾卫将士。 他抬头扫了眼,忍不住心中苦笑一声。 “双拳难敌四手…” “二哥,你说的没错!” “可惜,今日我们似乎要栽在这里了!” 王伯当垂下眸光,抬手拉弓搭箭,猛地射出数十道白光,贯穿虚空! “不过在那之前……” “还要多杀几个这些杨广的走狗!” 嗡! 一瞬间,数十名金吾卫士兵纷纷被洞穿心府,当场殒命! 王伯当强撑着一口气,腾转挪移,几进几出,从金吾卫的重重包围之中,浴血搏杀! …… 另一边,残破的长街上,两道身影对峙。 “普天之下,能与本将军战到这个地步,你也算是了不起!” 一身黄金宝甲的宇文成都开口,目光流转,绽放宝辉,盯着手持金锏的秦琼,也看向了那在金吾卫重重围困之中,不断厮杀的王伯当。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认出了王伯当神箭手的身份,心中一时也有些惊异。 如此神箭手……若是有机会的话,只怕能将在场的所有金吾卫全部杀尽! 不过,最让宇文成都在意的还是秦琼! 能在他的凤翅镏金镋下,坚持到了现在,实在是不多见! “咳咳咳……” 秦琼低声咳血,眸光已经黯淡了下去,再不复刚刚的气盛。 事实上,他哪里是与宇文成都在战,分明是在勉力抵抗! 从遭遇到现在……两人交锋了数十个回合! 秦琼从头至尾都在被压着打,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今夜的行动失败了!” “但绝对不能全部人都折在这里!” 秦琼眸光一闪,心中做出了决断! 以他的见识和感应来看,今夜的劫狱行动,他们这伙人是掉进了杨广早已经埋好的陷阱! 这个局……或许不是为他们设的! 但现在是他们踩进去了! 所以,想要破局逃出生天,必须有所取舍了! 第49章 箭似金雕锋,天宝擒好汉 一瞬间,秦琼猛地抬头,手中金锏挥动! 他向前迈步而去,浑身发光,血气滔滔,形成莫大威压。 轰隆! 天穹之上,一尊无比庞大的身影,似隐似现,宛若仙神临凡! “垂死挣扎!” 宇文成都平淡,依旧高傲无比,提起凤翅镏金镋,迎了上去! 轰! 他身形摇曳,只是顷刻,就已至秦琼的面前! 其目光无比冷冽,身穿黄金战甲,英姿勃发,手中凤翅镏金镋刺了出去! 唳! 刹时,如有凤鸣长吟! 只须臾间,如有一只凤凰振翅幻化,在那镗身跃出,身披汹汹火光,散发腾腾杀威,径直扑向了秦琼! 嗡! 秦琼抖动手中金锏,神光普照,映照天地! 随即,惊天动地的碰撞爆发! 噗! 但只瞬间,秦琼便遭到重创,无尽神光被凤凰吞灭,震动羽翅,将其拍飞了出去! “二哥!?” 不远处,王伯当目睹这一幕,神色大变! 他不顾四周重重围困而来的金吾卫将士,手中宝弓化为两刃,锋锐不可挡! 弹指间,他便是再度杀出金吾卫包围,凌空跃起,接住了血流不止的秦琼。 “二哥?” 王伯当稍作感应,瞬间洞悉了秦琼的伤势,心头一沉。 这伤太严重了……若是逃不出去,必然会死在这里! 想到这,王伯当神色变换不定。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恐怖无比的威势,从长街尽头涌来,铺天盖地! 宇文成都神色冷漠,提着凤翅镏金镋,缓缓走来。 此刻,其周身萦绕着滔天威势,杀意沸腾! “宇文成都!” 王伯当投去目光,心头沉重,忍不住深吸口气,紧握手中的宝弓。 然而,一只浑厚的大手抓来,按住了他的宝弓。 王伯当神色微凝,低头望去。 只见秦琼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低声道:“伯当……” “逃!” 没有再多的言语! 因为宇文成都没有给他们机会! 一瞬间,凤翅镏金镋仿佛要将天云劈开,携着浑厚无边的威势,笼罩住两人! “走!” 秦琼怒吼一声,随后抬起金锏,猛地迎了上去! 噗! 一道血光迸溅,秦琼再度被击退,遭到重创,心府剧烈震荡! 其手中金锏颤栗不已,隐隐发出了哀鸣! “逃?” “本将军说过,今夜谁也别想逃!” 宇文成都神色冷漠,手中凤翅镏金镋挑起,直接将秦琼扫飞了出去! 随即,他回头望向王伯当,依旧冷漠,话语中带着无尽的杀威! 冥冥中,形成一股擎天巨岳般的压迫! “大隋天宝将军…” “好大的威风!” 王伯当深吸口气,紧握手中宝弓,低声道:“杀了我,放过我二哥!” 话音落下! 四周一片死寂! “用你自己换他?” 宇文成都挑眉,嗤笑道:“可笑!” 他没想到竟然会听到如此可笑的言语! 难道他刚刚没有说清楚吗? 今夜… 一个贼子都别想逃! “果然啊!” 王伯当轻叹了口气,随即再握紧手中宝弓,轻声道:“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 下一刻—— “二哥,动手!” 王伯当大叫,猛地吐出一口血,遍染手中宝弓! 嗡! 那宝弓颤了下,随即弥漫出无边恐怖的气息! 唳! 恍惚间,一声长鸣之音响彻天地! 仿佛是一头上古金雕复活,滔天的凶气冲起,震动的整条长街都摇晃不已! 随即,王伯当抽身而退,抬起手中宝弓,一箭射出,向着宇文成都心府而去! “嗯!?” 宇文成都微微眯起眼睛,瞥见这一幕,也是有些惊异,正要抬手挡住这一箭。 忽然,他想起刚刚王伯当似乎喊了什么? 几乎同时! 轰隆! 一对金锏从宇文成都身后探出,当空而落,携着千钧之力,砸向了宇文成都的眉心天灵! 那是修行之人的命府所在,一旦被敲碎,必死无疑! 所谓人死如灯灭! 天灵之处,正是其灯! 当! 千钧一发之际,宇文成都神色不变,头也不抬,直接转动凤翅镏金镋,生生截住了那对金装锏! 但金锏之威被他挡住,王伯当那含血射出的一箭,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 宇文成都却是看也不看一眼,淡淡的望着那道势若破竹的箭矢! “不自量力!”宇文成都平静道。 随即,那仿佛上古金雕复活,附着于身的一道箭矢,撞在了宇文成都的心府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动八方! 宇文成都身形晃了下,眸光大亮,紧了紧凤翅镏金镋,身形一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一箭就只是晃动了一下宇文成都的身子。 就连他这一身黄金宝甲都没能破甲! 宇文成都迎着王伯当不敢置信的目光,淡淡道:“区区一道箭矢……” “焉能伤本将军毫毛!?” “死!” 宇文成都眸子里杀意一闪,提起凤翅镏金镋,径直杀向了王伯当! “这怎么可能……”王伯当失神自语,看着到了面门之前的凤翅镏金镋,浑然未应。 轰隆!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宇文成都受到干扰,身形忍不住滞了下。 一刹那,金光闪动! 秦琼持着一对金装锏杀来,交叉向上,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噗! 秦琼再度咳血,身形一颤,伤上加伤! 但他丝毫不在乎,一手抓着失神落魄的王伯当,抽身退去。 “二哥!” 王伯当惊醒过来,望着这一幕,心神颤栗。 …… 与此同时。 宇文成都皱眉,看向了传来巨响的方位。 一道魁梧的近若丈许的身影,披着宝甲,提着铁枪,迈着沉重无比的步伐,从坍塌的房屋中走出。 其一手一个,提着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分不清到底是死还是活着。 “兄弟!” 不远处,秦琼和王伯当看着那两道身影,惊呼出声! 正是与他们一同进入洛阳城的……李如珪和齐国远! 一个铁枪将,一个空锤将! 此刻,浑身是血,生死不知! “你怎么过来了?” 宇文成都皱眉,望着突然到来,打搅他兴致的魁梧大汉。 其人正是大隋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 与宇文成都一起,并列为杨广麾下,最为信任和倚重的心腹大将! 同时,其所统领的千牛卫,也是丝毫不逊色金吾卫的大隋精锐! “城中乱起来了!” 来护儿毫不在意宇文成都语气中的不善,瞥了眼满地狼藉,以及不远处金吾卫的伤亡,淡淡道:“陛下旨意,不能让那些乱臣贼子到了宫城!” “你在这里大发兴致的时候,城中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洛阳县令急的都快要亲自上阵了!” 第50章 北方七宿,斗金之力 “萧铣?” 宇文成都皱了下眉,淡淡道:“堂堂洛阳县令,竟然连几个谋逆的贼子都挡不住,要他何用?” 今夜的动乱,实际上早在杨广的意料之中,否则他麾下十二卫的众多大将,也不会如此及时赶到,平息动乱。 但杨广也不是全知全能,哪怕早有预料,今夜洛阳会发生叛乱,也料不到高熲竟然有如此魄力,暗中将麾下将士运送进了城中。 “也不能全怪萧铣,他也算是尽力了!” “安齐王毕竟是九老之一,麾下四个卫,足有十数万兵马,若是任由他闹起来,这洛阳城怕是都要被拆了!”来护儿沉声道。 他为千牛卫大将军,与宇文成都这个金吾卫大将军,并列为杨广最亲近的心腹大将。 但宇文成都凭着扶龙之功,更得杨广信任,近来一段时间,几乎日夜随驾在帝前。 因而,来护儿的存在感降低了许多。 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为千牛卫大将军,实力强大,勇武之盛,放眼天下也少有敌手。 李如珪和齐国远,皆是精修法术之人,修为不凡。 但在面对来护儿的时候,短短几个照面就惨败了下去,被来护儿像是拎稚鸡一样,抓在手中,生死不知。 “十数万兵马……”宇文成都微微眯起眼睛,眸底浮现出一抹认真之色。 哪怕是他这般被视为天下第一横勇的修为,想想十数万大军破城而来的场景,也不由有些认真起来。 “速速解决这里的事情,去一趟城中,带着你麾下的金吾卫,平定了城中的乱象!” 来护儿手掌宽厚又大,毫不费力的拎着李如珪、齐国远,搭在肩上,沉声道:“我押着这些逆贼去一趟大理寺,之后入宫禀告陛下!” “你在命令我?”宇文成都投去了目光。 那声音冷淡无比,带着一丝漠然和不善。 刚刚来护儿到来就打断了他的攻势,导致秦琼及时出手,从他的凤翅镏金镋下,救走了王伯当。 现在,来护儿竟又是这么一副语气,宇文成都心中顿时升起了些许怒气。 “随你怎么理解,我不想跟你为敌!” 来护儿看也不看宇文成都一眼,抓起李如珪和齐国远,转身离去,只有声音传来:“只是,坏了陛下的大事,你自己去向陛下请罪!”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顿了下,沉默不语,悄然握紧了手中的凤翅镏金镋! “站…站住!” 不远处,秦琼和王伯当见状,当即喝声斥住来护儿。 秦琼强撑着伤躯,死死盯着来护儿,沉声道:“你不能走!” 李如珪、齐国远等人,都是为了相助他报父仇,所以才跟着来到洛阳城,搅合进了这一滩事里。 若是他眼睁睁看着两人被来护儿带走……此生都将不安! “你的麻烦,赶快解决了,在这里磨磨蹭蹭,真是让人看笑话!” 来护儿没有理会秦琼,瞥了眼四周的金吾卫将士,摇头道:“枉你还是陛下亲封天下第一横勇!” 轰! 宇文成都闻声抬头,神色不善,周身威势汹涌! 唳! 他紧握手中凤翅镏金镋,转身掠去,凤鸣之音响彻天地! 来护儿感应着身后传来的威势,头也不回,任由宇文成都大发神威! 一瞬间,无边璀璨的金色神芒,铺天盖地! 轰! 宇文成都眸光一闪,挥动凤翅镏金镋,道道神芒涌去,瞬间淹没了从远处暴射而来的白光! “该死!” 王伯当见状骂了一声,握紧了手中宝弓,望向浑身威势无匹的宇文成都,心中叹了口气。 本以为能趁着这两人交谈分心之际,偷袭救走李如珪和齐国远……现在看来,没这么容易! “既然已经传完话了,那就赶紧滚吧!”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的提起凤翅镏金镋,冷声道:“再留在这里,我怕忍不住将你也劈了!” 话音落下! 来护儿挑了下眉,没有继续挑衅宇文成都,抓着李如珪和齐国远,迈步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转眼间,这位千牛卫大将军便是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站住!” 秦琼见状急了,当即挥动手中金锏,朝着来护儿的背影追去! 然而! 他却是完全忘了面前还站着一个天宝大将军! “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宇文成都的声音宛若穿金裂石,震动了整条长街! “秦琼…” “你是不是也太目中无人了!?” 一瞬间,秦琼耳鼓生疼,神色大变! 嗡! 一道道杀机惊世,无边神芒,伴随着凤鸣冲霄,顷刻将秦琼淹没了! 宇文成都那张冷漠的面庞,蕴着无边杀意,映入了他的眼中,成为最后一幕! “二哥!!” 远处,王伯当厉声怒喝,身形极掠而来! 嗡! 顷刻间,他恍若跨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了秦琼身前,眉心之中,隐隐有一抹图纹浮现而出! 哞! 那图纹似是一头金牛,气冲云斗,立于山巅之上,仰天咆哮! 噗! 与此同时,宇文成都面无表情,挥动凤翅镏金镋,当头劈下,瞬间在王伯当胸膛上留下了血花! “伯当!” 秦琼瞳孔紧缩,怒吼出声,伸手正要抓住王伯当。 然而,王伯当却像是福至心灵,面露苦笑,摇了摇头。 “二哥……” “逃吧,别管我了!” 话音落下! 王伯当眉心之中那一抹图纹,猛地大放玄光,冲霄而去,映照无边星辰! 嗡! 居于北方次位的一颗大星亮起,洒落淡淡星光! 几乎同时,王伯当体内不知从何处涌起滔天法力,抬手抓住秦琼,猛地将其拎起! “走!” 他面色狰狞的大吼一声,直接将秦琼像是投石一样,掷了出去,落入城中不知何处。 “嗯?!” 宇文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心头一凛,凤翅镏金镋抬起,转身跃去,就要去追! 但在这时,王伯当猛地抓住其腰身,体内源源不断涌起的法力,令其凭空生出了极大的力气,竟是死死将宇文成都抱住,难以动弹! “放手!” 宇文成都脸色一变,低声吼叫,浑身法力涌动,金光大放! 轰! 一瞬间,整条长街都在震动! 然而,王伯当仍然死抱着他的腰身,不动如山! “我……不会让你去……追二哥的……” 王伯当咬紧牙关,眼睛赤红,手臂却在渐渐松开。 此时,天穹之上,那映照北方星辰的玄光,也黯淡了下去。 下一刻,王伯当眼前一暗,整个人顺势倒下,生死不知。 “该死的混蛋!” 宇文成都见状,心头怒气汹涌,一绺绺黑发无风自动,凌乱飞舞,眸子中充满了杀戮的寒意! 他堂堂大隋天宝将军,竟然让一个贼人在眼皮底下逃走了! 第51章 此局最重要的并非当下,而是余波 “将…将军?” 一名金吾卫士兵看着满地的狼藉,颤巍上前,胆战心惊的问道:“可要追上去?” 王伯当最后那一掷,虽然看着很远,但绝对没有将秦琼丢出城外那么夸张。 也就是说,秦琼此时还在城中! 若是大索全城的话,有很大可能找到。 毕竟,此前秦琼可是在宇文成都手下,就已经遭到重创,几度濒临死境。 现在就算逃走得救,也绝对是伤重不轻,无法再做抵抗了。 “追不到了!” 宇文成都深吸口气,探手将王伯当抓起,看着其生死不知的惨状,眼中闪过一抹浓烈无比的杀意! 但最终,他还是按耐住心中的冲动,猛地将王伯当丢给了金吾卫,冷声道:“穿其琵琶骨,锁住他的法力,扔到大理寺狱!” “之后,待陛下发话再做处置!” “其余人,随我前去城中,肃清逆贼!” 说罢!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接过麾下金吾卫将士牵来的战马,疾驰而去,奔向城中! 他没有解释,为何秦琼逃走后,再也追不上去。 因为,这涉及到了秦琼的身份。 也不知是王伯当故意为之,还是无意间的福至心灵,他将秦琼扔去的方向,正是长平王府所在! 事实上,秦琼和王伯当猜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宇文成都并没有对长平王府做什么……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去长平王府。 从皇宫中领了杨广的旨意后,宇文成都便召集了金吾卫的将士,准备前往长平王府。 结果,谁想到秦琼和王伯当,提前动手,在应天门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这也吸引了宇文成都,带着金吾卫停在了应天门前的长街。 然后,就撞上了逃窜而去的秦琼和王伯当。 这就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该说是冥冥中的注定,又或是机缘巧合! 总之,此事发展到了这一步,最重要的早已不是当下的局面,而是之后的余波! 那势必将会席卷天下,引来各方势力瞩目! …… 皇宫,上阳宫。 城中的乱象,以及各路兵马的厮杀,完全没有影响到今夜宫中的夜宴。 受邀的文武百官,在殿中放浪形骸,尽情欢歌诵舞,百态尽出。 一些大臣甚至酒兴上来,亲自下场,与献舞的舞女携手而动。 一时间,也是引得殿内众人连声叫好,纷纷起哄。 “越王殿下,若是老夫没有看错,这位似乎跟你私交不错,常与越王府往来啊!” 御前,宇文化及坐在龙椅的旁侧,瞥了眼在殿内放浪形骸的百官,忍不住轻笑道:“想来这般行径,也是跟着越王殿下,近墨者黑!” 话音落下! 在其对面坐着饮酒的杨素微微眯起眼睛,不发一言,只是心中也有些恼意。 这大庭广众之下,还在陛下的面前,纵然是宫中夜宴,也不该如此放纵啊! 成何体统?! 让他在陛下面前都颜面尽……杨素正恼怒之时,余光下意识瞥去龙椅的方向,顿时就呆住了。 只见杨广已经近乎躺倒在了龙椅上,脑后枕着温香美玉,只觉一股柔软,怀中还抱着一具娇软,极尽享受。 要说放浪形骸……似乎他才是原形毕露了! “陛下!” 杨素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哈哈哈,皇叔,不要这么板着一张脸,今夜可是夜宴!” 杨广闻声见状,拍了拍怀中娇软,一声轻吟顿时传来,脸上笑意更盛了。 可杨素的脸色却是更加黑了,低声道:“陛下,莫忘了如今城中的乱象!” “安齐王高熲,毕竟是九老之一,曾经跟随先帝,南征北伐,立下汗马功劳!” “其本人修为更是早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化神的境界!” “几十年过去,或许如今已经到了炼神返虚境!” “如此凶人,若是在城中大发狂态,只怕洛阳不安啊!” “陛下!” 杨素的语气中满是急切和沉重,看着杨广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更是有些怒其不争之意。 然而,杨广只是淡淡道:“即便是炼神返虚……那又如何?” 话音落下! 杨素顿时怔住了,讷讷无言,随后皱眉道:“虽然陛下资质有限,修为不高,但也该知道,到了炼气化神境之后,常人便可有仙神之力!” “举手投足,力敌千军,搬山填海,皆是不在话下!” “炼神返虚境,就更是凡人不可望及,犹如山上仙人,一掠而去,可至百里之外!”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隐隐觉得杨素这番话有些奇怪。 什么叫……他的资质有限,修为不高? 其迷离的醉眼闪过一抹清明,转眼便驱散了眼前的醉意,若有所思。 他穿越过来之后,可是感应过体内,没有丝毫修为。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穿越……还会将他原本的修为抹除了? 又或是运朝录的缘故? 又或者,是那猪婆龙转世的前身... 杨广暗暗摇头,暂时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头,看着杨素一脸肃容,微微颔首:“皇叔不要着急,朕也知道安齐王的勇猛,势不可挡!” “所以,特意安排了对手给他!” “皇叔就别操心了!” 安排了对手? 杨素皱眉,怀疑道:“陛下,高熲十七岁就突破到了炼气化神境!” “数十年戎马,在厮杀血拼之中,修为进境,更是不可想象!” “很可能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 “陛下找了谁去拦安齐王?” 炼神返虚境,整个大隋军中都没有几人有此修为,朝堂上一众文武百官,更是一个都没有。 杨素想不出,杨广能让谁去拦安齐王? “呵呵,此人皇叔并不陌生!” 杨广挑了下眉,想到去拦安齐王高熲的那人来历,顿时笑道:“说来,他还跟皇叔有些渊源!” 话音落下! 杨素顿时怔住了,忍不住皱眉,苦苦思索。 在其对面的宇文化及见状,忍不住冷笑道:“陛下,越王殿下是贵人多忘事!” “连自己向先帝举荐之人都能忘了,还真是薄情寡淡啊!” 闻言,杨素心头大怒,几乎要忍不住跟宇文化及大打出手。 但在这时,他猛地一怔,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终于反应过来! 若是那人的话……还真是可以跟高熲斗一斗! 第52章 造反者,软弱 “看来皇叔已经想到是谁了!” 杨广笑了笑,轻声道:“说来他当初还是皇叔麾下的……嗯?” 话音未落! 他似是突然有所觉,转头望着北方星空。 那居于第二之位的星辰,猛地亮了一下,炽盛无比! 转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北方第二星辰……玄武七宿之一的斗金牛!” 杨广心中一动,瞬间认出了那颗星辰的来历。 今夜月色很是清亮,夜幕下,亦是群星璀璨,但那颗星辰亮起的瞬间,却是压住了一众群星。 几乎同时—— 在他体内的运朝录,忽然浮现而出,清晰无比! 【警告:国运动荡,气运点-10】 一道提示跃入眼中,杨广的心神也随之一沉。 “国运动荡…” “看来城中有变故发生啊!” 杨广忍不住神色变了下,推开了怀中的温香软玉,惹来一阵娇嗔。 但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在宇文化及和杨素疑惑的目光注视下,穿过殿内满朝文武的骄奢淫欲,走到了殿外,负手而立,望着夜空。 今夜这一场局,杨广其实没有想要针对任何人,他只是凭着穿越而来的先知先觉,洞悉了很可能会有这么一出。 于是,随机应变的布下了这一局。 如果非要说他在针对谁……那更多针对的是杨勇和高熲。 一位废太子,一位安齐王! 这两人勾结在一起,对他坐着的龙椅,威胁太大了! 更何况,根据宇文化及的禀告,高颎手上还有一份密诏! 那很可能是隋文帝临死之前,让人送出宫门去的。 密诏的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有这一份密诏在,就会牵扯出很多麻烦与风波。 “这一次,借着此事将李渊的罪名彻彻底底的坐实,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除掉杨勇和高熲,拿回四卫的兵权,巩固我的帝位,更进一步掌控朝堂!” “之后就可以大展手脚,发展大隋的国力,暗中提升修为!” “在不久将来,那一场波澜壮阔的天下之争拉开序幕后,守住大隋皇朝!” 杨广深吸口气,眼中的醉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他眼下的目标就是守护大隋江山,唯有守住,才能谈更进一步! “这一局……就到这里吧!” 杨广抬头望向了夜空,凝视着北方群星,轻声道:“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被逼到了绝境,看这样子是险些要现出原形了!” 说罢,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便是他为何没有设局,将李世民、李建成也算进去,一并围杀了! 他是不清楚李建成,但李世民的转世仙神身份,他隐隐有些猜测! 若真是如此……只怕将李世民斩了,随即整个洛阳城都要倾覆了! 不,不只是洛阳城,整个大隋皇朝,乃至人间都可能被波及。 所以,暂时先到此为止吧。 杨广眸光闪烁,招手唤来内侍,拟了一道密旨。 那内侍恭敬的捧着密旨,随即就出宫去了。 “此局并非为他们而布,暂时还不能逼得太狠……” “仙神横行,我也需要时间…” …… 与此同时—— 皇城外,街头巷尾,喊杀声震天,打破了宁谧的夜色。 无数残肢断臂四处横飞,整条长街弥漫着浓郁不散的血腥。 而在这一片血光纷飞的景象之中,有两道身影对峙,仿佛被隔绝于世外。 “世人称我等为开隋九老,赞颂我等的功绩!” “而且,还将我等并列传颂!” “但却不知,九老之间,并非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高熲眸光幽幽,望着对面那道魁梧身影,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滔天威势。 此刻,他也是不由有些感慨。 “我听过你的传闻!” “有人称你身高八尺,膂力过人,目有重瞳,身怀异象!” “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修炼到炼气化神境,跟随杨广征战四方,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为禁卫军统领!” “之后,又跟着杨素征讨异族,独自一人,杀得北方异族胆寒!” 高熲身着黑甲,舞动手中的铁枪,挥动之际,道道红光凝聚元气,衍化出一方仙桥之境! 隐隐间,仙桥之上,一尊仙人持伞佩剑,临凡而来。 这便是炼气化神境之时,高熲所‘化’的神! “仙人…” “可不会掺和这种腌臜之事!” “安齐王,以你的作为,配上这一幅仙景,真是糟蹋了!” 与之对峙的前方,一道身影巍峨,俊朗无比,手中曜日龙鳞紫金刀,萦绕着无边煞气,身旁伏着那头世罕宝驹,凶戾无比! 正是威卫大将军鱼俱罗! “至于所谓的开隋九老……” “从你决定发起叛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有资格,与我等并列了!”鱼俱罗沉声道。 高熲见状,摇了摇头,抬手挥动铁枪,朝着鱼俱罗舞去! “仙人也是有怒的!” “遇不平事,见人间孽畜横行,却端坐高位,纵然是仙人也会感到不忿!” “于是…” “就有了仙人之怒!” 哧! 一道迅猛的锋芒从高熲身上升腾而出,方圆三尺之地,枪出如龙,肆意飞舞! 顷刻间,无数建筑被切开,瞬间化为了齑粉! 这就是为什么两人对峙的四周……根本没有一名将士敢靠近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在旁人的眼中,这些踏上修行之道的人,皆是神仙! “你可真给自己脸上贴金!” “明明就是个乱臣贼子!” 鱼俱罗提着紫金刀,斜眼看了高熲一眼,随后身形暴动而去! 仅仅一瞬间,狂风四起! 轰! 无边璀璨的玄光,在这长街上闪耀,伴随着滔天威势,席卷而起! 狂暴的法力肆意纵横,宛若汹涌洪流,横冲直撞! “小儿猖狂!!” 高熲出枪刺去,瞬间无数白光,铺天盖地! 刹时,两人便是爆发了激战! 枪如游龙,刀光凶煞! “杀,杀穿他们,杀入皇宫!” “所有随孤建功立业者,今夜封侯,日后封王!!” “千秋万世,与国同休!!!” 杨勇挥动手中长剑,一剑斩了近前的数名威卫将士,随后冲着四周的黑甲士兵大吼道:“杀啊!” “杀!” 一众黑甲士兵被这番话激起了斗志,纷纷红了眼,与鱼俱罗带来的左右威卫将士,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不远处,还有洛阳县召集而来的差役和城防司士兵! 整条长街上,喊杀之声震天。 近数万人在这杀声之中,宛若地狱恶鬼,疯狂扑杀! “该死!” “不能被拖在这里,否则一切都完了!” 杨勇见战况持续焦灼,顿时急了,他们起事虽然不仓促。 但如今闹得这么大动静,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待得杨广反应过来之后,调集城外大营的数十万兵马,只怕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然而,他却没有想过,为何今夜之事,屡屡生出变故! 大隋十二卫的将士,竟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了皇城外! “布阵!布阵!” 杨勇猛地抓紧缰绳,跃马而出,冲着一众黑甲将士大吼道:“兴起大阵!” 第53章 此局落幕 轰! 一瞬间,所有黑甲将士闻声,纷纷聚在一起! 军心士气,达到鼎盛! 无边磅礴的军势,随之而起,宛若潮汐而动! “杀……” 杨勇望着这股军势,挥剑而起,正要以这股军势之威,击溃整条长街的威卫军! 然后,杀穿应天门,杀入皇宫,擒下杨广,拨乱反正! 但在这时—— “唏!” 杨勇座下的宝骏陡然高扬双蹄,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 “什么?!” 他猛地惊醒过来,一时有些慌乱。 还没等他稳住心神,忽然惊觉一股恐怖的凶威,铺天盖地涌来! 轰隆! 下一刻,数百黑甲士卒轰然倒飞。 一抹金光从远处直射而来,携着滔天威势,插入一众黑甲大军之中! 一身金甲,一杆凤翅镏金镋! 宇文成都携着滔天的威势,骑着胯下的赤炭火龙驹,神色冷漠,喝声道:“众将士听令!” “吾金吾卫大将军宇文成都!” “奉陛下旨意,所有逆贼…” “全部拿下!” “凡顽固抵抗者,尽数诛灭,杀无赦!” 轰! 话音落下,宇文成都猛地跃起,落在了黑甲大军之中! 随即,人头飞起,断肢残臂,四处洒落! 昂! 其胯下那头赤炭火龙驹,骤驰似龙,扬起四蹄,转眼踩死了数十名黑甲士卒! 一时间,血如雨纷落! “凤翅镏金镋!” “宇文成都!” 杨勇骑在马上,望着那一道宛若天上神将下凡的身影,从现身到来之后,势如破竹,杀入黑甲大军之中! 转眼间,已经快要杀穿了! 那仅仅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 杨勇眼前浮现出无边的绝望,耳旁传来的是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叫! ……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外城都陷入了死寂。 天穹之上,阴云渐渐消散了去。 哒哒… 宇文成都骑着赤炭火龙驹,周身萦绕经久不散的血腥,来到了杨勇面前。 一刹那,风云晦暗,旌旗摇荡。 那宛若赤龙的战马嘶吼,凤翅展开,遮天蔽日! “下马,跪地!” “可活命!” 宇文成都抬起凤翅镏金镋,遥遥指去,那一抹锋锐几乎要飞出,刺穿杨勇的心府! 其眉心天灵颤动,隐隐浮现出了一抹血迹! 一瞬间,杨勇真的感受到了死亡阴影笼罩而来! “孤…” 杨勇脸庞抽搐,死死盯着那杆凤翅镏金镋,身心都在颤栗。 最后,他颓然垂下了头,身形一晃,跌了下去,跪倒在地。 “我……愿降!” 闻言,宇文成都没有下马,也没有再去看杨勇, 他的目光一转,握着凤翅镏金镋,望向了不远处。 “唉!” 高熲远远望着跪地的杨勇,眸光黯淡了下去,望着浑身浴血,越战越狂的鱼俱罗,缓缓闭上了眼睛。 即便是不提那相隔遥远,已经锁定他身形的宇文成都……就是近在眼前的鱼俱罗,他也隐隐有些不敌了! 终究是老了啊! 随即,高熲仰天望着阴云渐散的夜色,喃喃道:“陛下,臣有负所托啊!” 下一刻—— 他从怀中摸出一纸诏书,扔给了鱼俱罗,淡淡道:“送你了,怎么处理,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就算是……本王对你最后的欣赏吧!” 话音落下! 高熲丢下手中铁枪,拔出腰间长剑,抹向脖颈,瞬间血花绽放! 咚! 人头落地! 大隋九老之一的安齐王高熲… 自刎,殒命! …… 高熲就这么死了。 不过,杨勇却是还活着。 只是可惜了高熲,堂堂大隋九老之一,炼神返虚境巅峰的高手,当世名将。 结果,就这么落了个自刎的下场。 而且,以他今夜与杨勇的所作所为,身后之名,必将遗臭万年! “他死了。” 鱼俱罗浑身是血,手中抓着那一纸诏书,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轻声道:“若是再搏杀下去,我未必能胜!” 虽然世人将他列入开隋九老之中。 但实际上,他其实很年轻,与高熲的境界有些差距。 高熲上了年纪,如今只能维系住炼气化神境巅峰的修为。 而他至今还未突破,仍在炼气化神境后期。 此外,高熲上了年纪,气血跌落,一身境界手段已发挥不出七成,但战阵厮杀经验丰富,擅杀伐之道的本领,若是继续搏杀下去,败的会是鱼俱罗。 然而! 这不是比武,更不是决斗,而是战场厮杀! 高熲看到宇文成都到来之后,就知道事败,再无希望了! 与其被俘……不如自刎了断,还能图个痛快。 宇文成都闻言,不置可否,瞥了眼尸首分离的高熲,淡淡道:“安齐王死了,但事情还没完!” “你去聚拢左右威卫的将士,与洛阳县一同接管外城!” “我去大理寺看看,那边今夜也不安静!” 话音落下! 鱼俱罗点了点头,随后抬手将那一纸诏书递向宇文成都,道:“这东西……” “还是你呈上给陛下吧!” 宇文成都投去目光,凝视了一阵子,沉默不语。 事实上,两人都知道这诏书是怎么回事。 毫无疑问,必是先帝遗诏! 这也是今夜杨勇和高熲,有胆量发动谋逆的依仗之一! 否则,以杨广的手段和势力,即便再给两人十个胆子也不敢造反! 只是,这玩意是个烫手山芋,谁拿着谁倒霉。 最好的处理方式,那就是呈上去。 “你收拾一下就入宫去,这玩意是高熲亲手给你的,理当由你呈上去!” 宇文成都收回目光,领着一部分金吾卫士卒,往大理寺而去。 至于鱼俱罗所言……他只是高傲,目中无人,但并非是个没心眼的傻子。 “唉,一个个都精的跟狐狸一样!” 鱼俱罗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收起密诏,随后聚拢伤亡惨重的威卫军。 然后,他便带着众人去洛阳县衙,与洛阳县令萧铣一同,打扫整个外城。 同时,其还让城防司大索全城,缉查一众与高熲、杨勇相关之人。 …… 大理寺。 当宇文成都带着数百名金吾卫士兵到来后,只看到了满地的残垣断壁和血腥。 今夜爆发动乱与厮杀的并不只是外城与皇城。 还有这几乎被遗忘的大理寺,更是惨烈至极,血流成河。 “人呢?” 宇文成都扫视了一圈,大步走向了寺内,坐在一座大殿阶前的高大身影,沉声道:“闯入大理寺的贼人去哪了?” 在途中的时候,他已经得到消息,大理寺今夜被入侵了! 似乎是有几个贼人,妄图趁动乱之际,想要劫狱,狠狠大闹了一番大理寺! “跑了!” 张须陀像是一座山岳似的,大马金刀,坐在了石阶上,看着宇文成都皱眉的神情,嘿然笑道:“宇文小儿,别这么一副鬼模样的看着本将军!”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虽然让人逃了,但还是让对方留下了一点代价的!” 话音落下! 张须陀抬手抓起方天画戟,从旁边挑起了一截还在流血的断臂。 这赫然是闯入大理寺的贼人留下的! 宇文成都见状,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反应过来,皱眉道:“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跟他不一样? 张须陀挑了下眉,嘴角咧开,怪异的笑道:“哈哈哈,宇文小儿,你猜猜今夜闯大理寺的贼人是谁?” 闻言,宇文成都心头瞬间涌起一股不安,眸光猛地紧缩了起来! “啧啧,看来你猜到了!” 张须陀说不出的快意,凑近了到宇文成都面门前,缓缓道:“正是被你放跑的李渊之子……” “李建成和李世民!” 第54章 昔日若是我从龙 宇文成都顿时变色,这两个名字对他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此前,他奉命去太原城捉拿李渊一家! 结果最后却让李建成和李世民逃了! 这对于生性高傲的宇文成都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啧啧,宇文小儿,我这可是在帮你擦屁股啊!”张须陀咧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戏谑,道:“只论这件事上,你是不是该称呼我一声爹……” 话音未落! 宇文成都眸光大亮,挥舞凤翅镏金镋,猛地劈向了张须陀! 一刹那,无边金光,熠熠生辉,震动天地! 唳! 那金光蕴着一声声凤鸣,清丽神圣,荡漾而出,宛若涟漪,席卷四方! 四周的大隋将士,无不遭到波及,纷纷惨叫,根本无法挡住。 “哼,本将军早就想会会你了!” 张须陀面色一沉,看着宇文成都不发一言,直接大打出手,似是早有准备,抬起手中方天画戟,直接迎了上去! 当! 两件兵器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戈之音! 张须陀身形一震,惊疑不定看着面若冷色的宇文成都,心头暗道:“好一个宇文成都!” 仅仅是一个回合的交锋,就让他险些招架不住! 这就是大隋天宝将军,陛下亲赐‘天下第一横勇’! “好力气!” “本将军倒要看看你能奈我如何!” 张须陀大叫,手臂发力,体内法力如潮汹涌,紧握方天画戟,映现八方异象! 嗡! 一瞬间,淡淡金光蕴起,弥漫八方! 其眉心之中浮现出一道图纹,勾勒出头陀宝纹,顷刻覆映全身! “哈!” 张须陀喝声怒吼,神力涌动,宛若佛教护法金刚,紧握方天画戟,朝着宇文成都劈了过去! “找死!” 宇文成都眸光一闪,心头涌起了一股杀意,强大无匹的力量,挥动凤翅镏金镋,宛若凤凰降世! 唳! 凤鸣之音大作,金光煌煌,荡出无边道音,如涛似浪,涌向四方! 这一刻,宇文成都宛若天上神将降世,面带杀气! “嘿,真动怒了啊!” 张须陀神色微凝,意识到了不妙。 这宇文成都的修为和境界……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事实上,两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只是,杨广对宇文成都太偏爱了! 十二卫皆是杨广麾下的心腹,真正的亲军,每一卫的大将军,皆是当世名将! 曾经,杨广甚至还不是太子之时,就跟随在他左右,南征北伐,立下赫赫战功。 反观宇文成都……在此之前,只不过是禁卫军的统领,因为扶龙之功而晋升,执掌金吾卫,一举就跟他们平起平坐了! 这着实是让张须陀不服! 因此,他才想借着这个机会,挑衅一下宇文成都,诱其出手,手底下斗一斗,看看这天下第一横勇,到底是有多强! 结果,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张须陀还想着,宇文成都岁不过而立之年,撑死了就是炼气化神巅峰! 但看现在这样子……这宇文小儿怕不是早都到了炼神返虚境,甚至是更高的境界! 想到这,张须陀就有些发虚了! 还真是玩大了! “宇文小儿,就此罢手如何?” 张须陀眉心绽放光华,那宝印灿灿生辉,覆映周身,让他宛若像是一尊头陀降世,神威凛然。 “休想!” 宇文成都眸光大亮,挥动凤翅镏金镋,不想放过他。 “啧,你属刺猬的啊?” 张须陀挑了下眉,急忙舞起方天画戟,迎了上去,勉力挡住了宇文成都的攻势! 但是,几个回合下来,他就感到不妙了! 他此前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体内法力几乎见底,还未恢复过来。 一转眼又对上了宇文成都……着实是力不从心! “这张嘴啊!” 张须陀暗骂一声,抬起方天画戟,再度挡住那一杆凤翅镏金镋,手臂一颤,终于感到不支,险些连兵器都握不住了! 糟了! 他心头猛地一震,眸底浮现出焦急,这宇文成都显然是心头有怒,拿他泄愤了! 一时半会儿,只怕是难以让宇文成都罢手了! 想到这,张须陀挥动方天画戟,横在身前,短暂止住了宇文成都的攻势,急忙道:“住手!” “宇文成都,再打下去的话,事情传到陛下耳中,你真以为自己能讨得了好吗!?”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身形顿了下,神色变幻不定,却也没有挥动凤翅镏金镋,继续逼迫张须陀。 显然,他将这话听进去了。 要说普天之下,能让宇文成都令行禁止的人,怕是也只有杨广。 大理寺内,其余一众大隋士卒见状,也是大松了口气。 这两位军中大佬打架,实在是让他们胆战心惊。 偏偏他们又没法上前去劝架,不然保不准都会受到牵连,被卷入其中,死生不知。 “这就对了……吗?!” 张须陀见状,刚要松了口气,忽然惊觉变故骤生,脸色一变! 嗡! 一道恐怖的金光,锋锐无比,携着清脆的凤鸣之音,贴着他的身子而去! 刹时,天穹仿佛都被斩开了! 无边夜色,消散而去! “宇文成都!!?” 张须陀惊怒交加,猛地紧握方天画戟,死死盯着远处收起凤翅镏金镋的宇文成都,转身就往大理寺外走去。 一时间,其脸色青红相交,心中怒火丛生。 “算了吧!” “本来也是你主动挑衅的,这事闹到陛下面前,你也没有理的!”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张须陀身后传来,伴随着重若山岳的身形,大步走到了张须陀身旁。 夜色散去,露出了明晃晃的圆月,洒落的月色,正好映照出来人的面容。 赫然是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 此前,他就提到过要来大理寺一趟,将手上擒住的两个贼人,押入大理寺狱中。 “哼,他也就是仗着自己有扶龙之功,所以才这么目中无人,高傲自大!” 张须陀眸光沉了下去,看着宇文成都离去的方向,低声道:“若是当日在皇宫中的是我,这天宝将军的位置还不知道……” 话音未落,来护儿皱了下眉,抬手打断道:“噤声!” “这种事情你也敢说?” “真不要命了?” 闻言,张须陀猛地惊醒,后知后觉,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他差点得意忘形了! 这里可是大理寺! 哪怕有怨言……也不是在这里说的,那不是找死吗? 第55章 此物,运朝之宝 “对了,你去了大狱看过,情况怎么样?” 张须陀话锋一转,望着来护儿问道。 至于刚刚的怨言……他却是绝口不提了。 “没什么大碍!” “那位废太子和安齐王在城中闹事的时候,大狱中确实有入侵的迹象!” “要不是典狱长反应及时,拦住了李世民和李建成,只怕这大狱就被攻破了!” 来护儿摇了摇头,神色中有一丝后怕。 即便是他,也没有想到真的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擅闯大理寺狱。 而且,若不是陛下早有安排……还真的会对方得手了! “陛下还真厉害,身在宫中,竟然能神机妙算到,知道这大理寺有人要劫狱?” 张须陀见状,忍不住啧啧称奇,心头有几分莫名的敬畏。 未知,永远是最神秘,也最让人敬畏的。 “所以我才让你说话小心,要不然传到陛下耳中,你就是在自寻死路!” 来护儿闻言瞥了一眼,淡淡道:“这一次,你的功劳不小,再加上安齐王叛乱,联合废太子在都城中闹事,其手上那四个卫的兵权势必会被陛下收回!” “到时候,你这右卫大将军应该也能更进一步了!” 话音落下! 张须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沉默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之所以找宇文成都麻烦,不只是看不惯后者的高傲,更多还是嫉妒。 究其缘由,因为杨广麾下其他一众大将,无不是执掌一卫,统领全军! 唯独他只执掌着一个右卫,天然就矮了其他人一头。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偏偏宇文成都在此之前,仅仅是一个禁卫军统领,结果却凭着扶龙之功,一跃成为了金吾卫大将军。 这让张须陀怎么能接受? 不只是他,大隋军中还有不少人,对宇文成都这个金吾卫大将军,也是颇为不服。 “既然大理寺这边事了,那后面就交给你了!” 来护儿看着大理寺内的景象,抬脚就要走,临了想起刚刚将李如珪和齐国远,押入大理寺的时候,撞见狱内那两人的场景,提醒道:“对了,若是没事的话,你最好别进大狱,小心被牵连!” 说罢,来护儿大步离开了大理寺,往皇宫中走去。 只剩下张须陀疑惑的挠了挠头,这大狱之中还能有什么麻烦会将他牵连? …… 皇宫,上阳宫。 杨广站在殿外,身后的宫殿里,通宵达旦,欢歌庆舞。 此刻,他本应该也在这一幕之中,甚至还是主角。 但他却站在了殿外,面向夜色,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就在这时—— 那卷古老神秘的运朝录,忽然在杨广脑海里浮现而出! 随即,缓缓展开! 第一页之中,映照出了杨广的面板,浮现出种种信息!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精化气后期】 【功法:无】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 【气运点:700】 【法力点:400】 “嗯?” 杨广怔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运朝录怎么突然显现了? 下一刻—— 一道道提示顿时跃入了眼中! 【运朝有道,帝位至尊】 【你成功平定了一起叛乱,威慑百官,建立君威】 【气运点+500】 杨广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他研究运朝录也有段时间了,但除了发现构筑宇文成都等人的面板之后,能够获得气运点外。 其他方式似乎都没有办法能获得气运点。 反而若是朝中有什么动荡,还会让他的气运点减少。 可现在,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是让他获得了500气运点! 这可超越了他之前任何一次构筑所得。 “等等!”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忽然想起前两次气运点减少的原因。 随即,再结合运朝录的提示……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运朝有道…” “难道,是要我发展皇朝,提升国力?” 杨广眸光有些明亮,隐隐摸到了运朝录的使用方法。 这玩意只怕不仅是个类似芯片的东西,只能解析其他人的信息,加载面板! 倒是更像一件……运朝之宝! “陛下!” 忽然,一声呼喊打断了杨广的思绪,他闻声望了过去。 只见宇文成都大步迈来,浑身威势煌煌,眸光沉如巨岳,手中的凤翅镏金镋,却是已经不见。 这是皇宫的规矩,凡入宫者,皆不能握持兵器。 不过,剑倒是另外。 但能被允许佩剑入宫的人,整个大隋皇朝,也是屈指可数。 “成都来了,城中怎么样?” 杨广见宇文成都走来,压下了心头纷乱的思绪,转而问道。 “回禀陛下,城中动乱已经平息!” 宇文成都恭敬站在杨广面前,随即跪下,沉声道:“叛乱的安齐王高熲,已经自刎谢罪!” “尸身和尸首,威卫大将军鱼俱罗将其暂时收殓在了洛阳县,现由洛阳县令萧铣看管!” “至于废太子杨勇,已经被臣拿下,让金吾卫的将士,押送至大理寺狱中!” 宇文成都很清楚杨广最关心的是什么,所以捡着最重要的说了。 至于大理寺狱暴动,有什么贼人劫狱等等,这些都不是他的事情,也无需他来禀告。 这一点上,宇文成都还是分得清楚的。 “看起来很顺利!” 杨广闻言,长舒了口气,忍不住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将高熲生擒,但拿下了杨勇,也算是功成了。 毕竟,今夜这一局,就是为高熲和杨勇而设的。 至于其他人……只能算是乱入局中的变数! “全仰赖陛下的帝威!” 宇文成都抱拳,恭维了一声后,稍作迟疑,随后道:“陛下,那些参与叛乱的将士……要怎么处置?” 此次在城中跟随高熲、杨勇起事的将士不少。 即便刨去伤亡的,剩下也还有数万人。 “那些跟随高熲和杨勇叛乱的将士,暂时看押,待得明日朝会,朕与朝中的大臣们商议后,再做处置!” 杨广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 既然高熲已死,杨勇又被拿下,那些参与叛乱的士卒,只要不是罪名明确,那就饶其死罪,送到开河府。 那边正在开凿大运河,急需大量的劳役挖掘河道。 这些跟随高熲和杨勇参与叛乱的士卒,就是最好的劳动力。 第56章 大隋将星,忠君者 “臣代那些将士,谢陛下隆恩!” 宇文成都郑重抱拳,恭敬的拜道:“陛下仁慈!” 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投去目光。 忽然,他毫无征兆的开口问道:“大理寺发生的事情...”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的身子一僵,拜下去的脑袋,几乎要触地了。 他不知道杨广身在宫中,是如何知道大理寺发生的事情。 但现在,最要紧的并不是好奇,而是认罪! “臣有罪!” “请陛下责罚!” 大理寺之中,虽然是张须陀挑衅在前,但是他罔顾大局,得理不饶人,跟张须陀大打出手。 这也就是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若不然宇文成都现在就不是跪在这,而是被关在了大理寺狱中。 当然,最重要是,闯入大理寺狱的人,正是当初被他放跑的李建成和李世民! 这才是真正让宇文成都感到不安的原因。 “起来吧。” 杨广摆了摆手,并没有怪罪宇文成都,只是饶有深意的道:“张须陀挑衅你,与你大打出手,足以说明这并非一件罕事。” “军中,只怕有不少人,对你很有意见。” “可你现在还要为了那些叛乱的将士求情……不会觉得委屈吗?” 宇文成都并非张须陀、鱼俱罗这样,早在杨广继位之前,就跟着他南征北伐的亲卫大将。 他是凭着宇文化及的父荫,成为了禁卫军统领,再进而凭着扶龙之功,晋升为了金吾卫大将军。 说实在的,他与其他十二卫大将军差的,就是一份实打实的战功。 此前,宇文成都领兵去太原城捉拿李渊一家,并不算在战功之中。 这也是张须陀嫉妒宇文成都,甚至不惜对他出手的缘由。 “只要是尽心为陛下,臣无有怨言,更无不满!”宇文成都沉声道。 他很清楚自己缺的是什么,所以对此也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心中对于战场建功的想法……越发渴望! “哈哈哈,这番话真应该让那些家伙听听!” 杨广闻言大笑,但却被身后宫殿之中,文武大臣们放浪形骸的欢歌悦舞盖住了。 宇文成都见状皱眉,城中无数将士、百姓,在叛军的冲击下,历经生死洗礼。 这些朝中官员,却是整夜在殿中饮酒作乐,赏舞听曲,着实有些不公! 只是,宇文成都心中刚涌起这样的念头,就听到杨广的声音忽然传来。 “李建成和李世民…” “是朕有意将他们放走的!”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难掩心中惊愕,猛地抬头,僭越的望着杨广,不知所措。 “现在,还不是时候。”杨广淡淡道,并未解释太多。 若非宇文成都因为此事跟张须陀在大理寺之中,险些大打出手,他连这句话都不会说。 “是,臣遵旨!” 宇文成都低下头,他不知杨广想干什么,但作为臣子,只要忠心便可。 杨广话锋一转,继而说道:“稍后…” “朕会拟旨!” “今夜参与平乱的所有士卒赏金银赐之!” “所有伤亡将士,身后之事,着重安置!” “至于将领们的赏赐…” “一律晋升一级,另赐一等封爵,进秘阁或兵库一次!” 闻言,宇文成都心头忍不住泛起了波澜。 好大的手笔! 且不论对士卒们的赏赐,那只是一些金银之物,不算什么。 但对将领们的赏赐……那就真是大手笔了! 晋升一级就不说了! 如张须陀这位右卫大将军,凭此一级,就能一跃成为统领全军的十二卫大将军! 至于其他人,早已经是达到了顶峰,再升一级也只是加衔,听起来更加尊贵罢了。 但有一等封爵的赏赐也是不亏了。 更别说,杨广还大方的开放了皇宫秘阁和兵库,那可是大隋皇朝的底蕴! 秘阁之中,收集了当今天下,几乎所有记载在册的功法、神通和法术! 所有进出秘阁之人,都能从其中取一本带走修行,这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至于兵库就更加罕见了,乃是大隋皇朝当初南征北伐之时,搜罗天下百兵所藏之地。 传闻中,里面甚至还有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法宝、灵宝,神秘无比! “臣……” 宇文成都刚要跪下谢恩,就被杨广抬手扶住,笑道:“天宝将军,这赏赐可不只是针对你,若是你还要代他们谢恩的话,朕可要心里犯嘀咕了!”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脸色微变,瞬间反应过来,这事有些犯忌讳了! “陛下,臣绝无此意!”宇文成都连忙急声道。 “哈哈哈,朕知道,只不过是调侃两句罢了!” 杨广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而后满脸笑意的说道:“好了,城中的事了,你带金吾卫去一趟长平王府!” “应天门那边发生变故,你不是没有去成吗?” “再去一趟,什么都不用做,围着王府,禁止出入就行了!” 杨广可没有忘记那位在今夜之局里,几乎全程隐身的大隋九老之一。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应天门被秦琼和王伯当阻了一下,现在金吾卫应该已经围住了长平王府。 “陛下,什么都不做吗?”宇文成都疑惑道。 他还以为是要重演当初太原城,唐国公府的那一幕,拿下长平王邱瑞和其妻小。 “什么都不做。”杨广淡淡道。 今夜之局,发生的意外已经不少,误入局中的人,也有不少。 长平王邱瑞,本也不在他的名单里,暂时就先敲打一番。 这漫长的一夜,差不多该过去了。 现在是着手收拾局面,定下论调之时,其他更多的事情,还要等明日朝会上,再做决定。 宇文成都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拱手领命,而后缓步出宫,召集金吾卫,去围住长平王府。 至于在宫中饮酒的宇文化及……他是真的问也不问一句,看也不看一眼。 就好像是不知道他的父亲,刚刚就跟他有着一墙之隔。 “忠心耿耿啊!” 杨广看着宇文成都的背影,没来由感慨了一声。 今夜,他看似人在宫里,左拥右抱,与文武大臣们饮酒赏舞,一派昏君作态。 但实际上,城中发生的一切,仍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连宇文成都和张须陀在大理寺发生的冲突……也在第一时间被他洞悉。 能够做到这一点,自然是因为城中有他的‘眼睛’。 几乎是在宇文成都出宫的后脚,一道魁梧的身影,迎着夜色,缓步入宫,走到了杨广的面前。 “臣,来护儿拜见陛下!” 正是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 同时,也是杨广最为信任和倚重的心腹大将之一。 但事实上,杨广对这来护儿本是不太感冒的。 因为这是他前身留下的心腹大将,面对这位隋唐四猛之一的铁枪将,他总有一丝不适。 不过,这一切都在杨广看过来护儿面板后,改变了想法。 第57章 罗成断臂,帝王之心 想到这,杨广眸子里闪过淡淡幽光。 随即,运朝录浮现,勾画出来护儿的面板! 【姓名:来护儿】 【境界:炼气化神境巅峰】 【身份:千牛卫大将军,隋唐四猛将之一,铁枪将】 【命数:荣国之忠】 【宝物:镔铁枪,玄铁兽王甲,金睛火焰兽】 【总结:人间难降一颗将星,幼聪而诡,好立奇节,胸有大志,当世少有的骁将,勇可力敌千军,一生忠于君主,恪守‘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之道。】 与宇文成都、李渊或是郑善果等人相比,来护儿的面板总结那一栏,信息是最少的。 几乎就是对来护儿的评价,再没有掺杂其他的信息。 但是,这却正是杨广对来护儿加以信任的最重要原因。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来护儿并非仙神转世! 这是杨广解析出来的好几个面板里,极少不是仙神转世,同时又忠君的人。 真的太难得了! 一开始他见到来护儿,解析面板得出信息后,还发了好一会儿呆。 万万没想到,这满朝文武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不是仙神转世,还对他如此忠诚之人。 就连命数那一栏……都是以‘忠’之名冠以! 这让杨广如何不加以信任? “起来吧!” 杨广看着面前魁梧像是座山岳的来护儿,眼中越发欢喜,这就是他的虎痴啊! “大理寺的情况如何?”杨广问道。 “回陛下,大狱遭贼人擅闯,不过被典狱长萧平惊退了!” 来护儿如实说道:“李渊还在狱中,另外臣在城中观察的时候,碰见了两个疑似伙同劫狱的贼人,一并拿下,送到了大理寺狱中!” 没错,来护儿就是杨广今夜在城中的那双‘眼睛’。 不仅如此,甚至连来护儿率领的千牛卫,今夜也没有特别出彩的登场,全都是躲在了暗中,给杨广充当眼线了。 “哦?可查实了身份来历?”杨广挑了下眉,听到来护儿竟然拿下了两个人,顿时有些好奇。 他知道劫狱的人是李建成和李世民,帮他的正是那个拿了主角模板的秦琼。 那么,来护儿拿下的两个人,应该就是秦琼身边的隋唐好汉。 只是不知道是谁? “李如珪,齐国远。”来护儿回道。 杨广眸光一闪,微微点了点头,这两人在隋唐之中,倒是也有些名气。 只不过,不像是其他人,声名大振,举世皆知。 但在这时,来护儿话锋一转,又道:“陛下,还有两件事!” “嗯?” 杨广疑惑的投去目光,就见来护儿垂首道:“闯入大理寺的除了李建成和李世民这两个李渊余孽之外……” “还有北平王罗艺之子罗成!” “其人在大理寺之中,凭一杆五钩神飞枪,挑杀了数十名大理寺官员!” “张须陀率领军卫赶到,与其展开激战,但最后还是被他逃了!” “不过,张须陀也留下了罗成一条手臂!” 话音落下!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却是在犯嘀咕,今夜这一局,还真是热闹至极啊! 不仅秦琼、李建成和李世民,还有罗成也来了! 这也就是地点不对,要不然,杨广估计这隋唐英雄好汉,还得再来几个人! “张须陀能留下罗成一条手臂?”杨广有些疑惑。 他可是知道,隋唐里面罗成是有多猛的,比秦琼还强一点。 更何况,这一方世界是存在仙神的。 那些隋唐好汉们,大多都是仙神转世降临。 这罗成……若是他没有记错,也是一员仙神转世! 而且,那转世的仙神,来历还不简单! 来护儿沉默了一下,随后缓缓道:“他们激战正酣……臣押着那两个贼人赶到了!” 杨广闻言顿时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点了点头。 就说嘛,只凭张须陀一个人,怎么可能留下罗成一条手臂。 但要是加上来护儿……那就不同了。 这可是两个炼气化神境巅峰! 别说一个罗成,就算他老爹来了都得发虚! “你这不贪功的性子,还是要改一改,低调谦逊没什么不好,但不要太过了。” 杨广看着来护儿,忍不住摇了摇头,轻飘飘两句话,敲打了一下。 往轻了说,这是低调谦逊。 往重了说,这是欺君罔上。 “臣知罪!” 来护儿没有任何辩解,直接跪领了责罚。 他与宇文成都那种张扬的性格不同,作为千牛卫大将军,他更沉默,也更低调。 以至于,鲜少有人知道,在宇文成都之前,来护儿可是杨广麾下第一大将! “好了,事情朕都已经清楚,你去一趟洛阳县,将安齐王高熲的尸身带回!”杨广也没有过多呵责来护儿,摆了摆手,就算是揭过此事了。 张须陀的功劳,他不会削减,该来护儿所得,也不能少。 “臣敬遵帝命!” 来护儿恭敬的拜礼,正要离去之时,杨广忽然想起了有个近乎被遗忘的人。 随即,他开口问道:“郑善果怎么样?” 来护儿怔了下,不假思索的答道:“伤势很重,几乎命悬一线!” “罗成的修为高郑大人太多了!” “若非其身负佛门修为,生命力强大,护住了心府之中的一丝生机,只怕都等不到张须陀赶到,就已经死在罗成枪下了!” 话音落下! 杨广对罗成的实力,又有了新的体会,点了点头道:“让人将郑善果送到太医院去,由太医经手诊治,必须保住他的性命!” 今夜这一局,大多人都是棋子。 如宇文成都、张须陀、鱼俱罗和来护儿等人。 但郑善果不是,他只是一枚……弃子。 不过,这不意味着杨广就将他放弃了。 只是在这一局之中,有人必须为棋子,也有人必须为弃子。 要不然,这局就摆不开了。 “是!” 来护儿并不感意外,只是奇怪为何让他去做这件事。 这不是文官的活吗? 但他性格沉默,也习惯了不问缘由,只管去做就是了。 …… 随后,来护儿便是领着旨意,步上了宇文成都的后尘,出宫去了。 只剩下杨广一个人,站在台阶上,望着浓郁的夜色,喃喃道:“总算要结束了!” “也不知道城门那边怎么样?” “希望李建成这些人能稍微聪明一点!” “要不然真被逮住了,我都不好说到底是该杀……还是该放啊!” 杨广摇了摇头,眸光闪烁,隐隐有几分凝重。 他虽然是大隋皇帝,人间至尊至贵的存在。 但这方世界却有仙神高高在上,屹立在三十三重天仙境,俯瞰人间。 这就注定他的一举一动必须慎重。 “李渊和眼下被抓住的人,就算再怎么闹腾,也只是大浪中的一朵浪花!” “可李世民不一样,他是紫微星转世!” “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天庭有什么布局,对这人间的谋划……” “现在要杀,时机未到!” “我虽然有运朝录加身,但是羽翼还未丰满!” 杨广负手而立,远眺洛阳城,就像是悬崖上的钓者。 一步之距,天差地别。 第58章 走脱小猫三两只 洛阳城,外城,西城门。 夜色下的城门,萦绕着浓重无比的肃杀之色。 今夜,城中爆发了叛乱。 但早在叛乱动荡之前,就有密诏到来,四座城门全都紧闭了起来。 不过,守卫城门的并非是城防司,而是城外大营的精锐。 “打开城门!” 一道高喝声忽然响起,引得城门守卫的将士愕然投去目光。 数名骑兵骑着马,飞驰而来,一手抓着缰绳,一手高举帝旨。 “是哪个混账玩意胡乱喊……” 城头上,一个城门小将正欲喝骂。 但等看清从远处飞驰而来的数骑之时,他赶忙闭住了嘴,随后来到了城门处。 “末将恭迎帝旨!” 不怪他这般惊慌,因为那数名骑兵捧着帝旨,这就是御使! 行走在外,代表着的是大隋皇帝亲临。 “御使来了,看来杨广早有准备!” 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李世民悄然藏着身形,一脸凝重的看着城门方向,心中有一丝不安。 他带着李建成从大理寺狱中逃出来后,直接就奔着城门来了。 然而,刚到城门,李世民就绝望了! 四个城门都被紧闭起来,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去。 很显然,这是杨广早就下令的缘故。 无奈之下,李世民只能带着重伤昏死过去的李建成,躲在了附近,看看有没有机会逃出去。 结果,机会没等来,倒是等来了捧着杨广帝旨的御使。 就在这时—— 李世民忽然侧耳,就听到疾驰到城门处的御使,高声道:“奉陛下旨意!” “放开城门!” 什么?! 听到这话,不仅是守卫城门的将士,就连躲在远处偷听的李世民,也忍不住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御使,这……” 那城门小将下意识出声,就要出言反问,究其缘由。 可是,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御使冰冷的眼神,以及抬举的帝旨,当即清醒了过来。 “是,末将谨遵帝旨!” 见状,城门处守卫的其他将士,面面相觑,纷纷伏身而拜:“谨遵帝旨!”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数骑见状,微微颔首,随后马不停蹄,驾马离开了这里,赶往其他三个城门。 那城门小将起身,站在原定,沉默了许久,最后叹道:“来人!” “打开城门,容许通过!” 话音落下! 一众守城将士拉开了挡在道路上的拒马栏,然后打开城门,敲响了城门头上的大钟。 咚!咚! 两声钟响,渐渐传远。 钟声几乎覆盖了整个外城,所有人皆是闻听到了,纷纷抬头望去。 此时,因为安齐王高熲和杨勇联手发动叛乱的缘故,外城和皇城皆是被波及,动荡不已。 一场盛大的灯会,最终半途而毁。 但城中无数人,仍然惊魂未定,此时突然听到城门传来的钟声,一个个如梦初醒。 “这是……外城的钟声!” “两声钟响,这是城门打开了,太好了!” “走,快走,先离开洛阳城!” “今夜城中动荡不定,不能再待下去了,先出城再说!” 一时间,城中无数人纷纷涌向了城门,准备出城离去。 今夜城中的动荡局势,让他们感到很不安。 若是继续留在城中,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发生什么事情。 “好机会!” 躲在暗处的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中忍不住大喜。 他当即寻来了一辆马车,帮昏死过去的李建成伪装了一下,随后连忙混在人群中出城去了。 在过城门的时候,李世民还有些紧张,看着守城将士的面孔越来越近,他忍不住暗暗攥紧了袖袍下的手掌。 在重重守卫的包围下,他掌握的数种法术都没什么用了。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暴露,那就真的完了! 守城士兵打量着李世民的模样,又看看他驾着的马车,盘问道:“马车里有人吗?” “有,是我阿爹,城中不是发生了动乱吗?” 李世民连忙恭敬的低头,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说道:“这不是被波及了吗……伤得不轻,我打算带着阿爹去乡下躲一躲,静养一段时间。” 闻言,那守城士兵点了点头,这番说词听起来倒是没什么破绽。 只是他总觉得有些古怪……心里有一丝不安! “掀开帘子看看!”守城士兵皱眉道。 话音落下! 李世民心头一紧,但还是在面上露出了笑容,点头道:“是是,您这边上前一点来看……” 说话间,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袖袍下的手掌,已经捏起了印诀,准备强行闯出去了! 但在这时—— 忽然,从城头飘下来急切的怒吼声! “敌袭!!” 话音刚落,天地间激荡起剧烈的波动! 嗤!嗤!嗤! 十几根长矛从远处飞射而来,直奔城门的方向而去! 一瞬间,城下十几名士兵就被洞穿了心府,当场殒命! 那些簇拥在城门处的出城百姓见状,纷纷惊声尖叫了起来,然后四散而逃。 “驾!” 唯独一人反应过来,抓紧缰绳,驾着马车冲了出去! 李世民眼中泛起一抹清光,抬手打出一道道法力,在虚空中交织成浓雾! 呼! 顷刻间,大雾腾起,笼罩住整个城门! “该死!” “快,拦住他!” 城门的守卫慌乱的四处查看,结果只看到了那辆马车渐渐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那小将有些见识,瞳孔颤了下,惊呼道:“这是……道家法术‘梦蝶之遁’!?” …… 与此同时! 李世民驾着马车,从虚无中渐渐现出身形,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捂着嘴。 “咳咳……噗!” 他咳了两声后,当即大口吐血,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梦蝶之遁,这是道家记载的众多法术之一,乃是极为高深的遁法。 若是修为高深者,甚至可以一遁远去数千里之外。 当然,以李世民的修为,自然是做不到的。 他最多就能遁出十里之外,而且消耗极大,几乎要掏空体内一半以上的法力。 此前,他在大理寺狱中就已经施展过一次。 这一次再施展,已经是将自己掏空了!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救了我们……” 李世民强撑着一口气,驾着马车,往远处而去,脑海里却是在想刚刚在城门的遭遇。 看起来,似乎是有人在城外造势,为他吸引了城门守军的注意。 要不是这样,他还逃不出来。 第59章 紫阳山 “嗯?” 忽然,李世民心中一动,忍不住看向了远处。 夜色下,远处黑暗宛若蕴着一头凶兽,正在不断迫近! 咚!咚!咚! 大地毫无来由的突然震动起来! 十几道身影从黑夜中疾驰而现,每一个皆是煞气腾腾,那景象就仿佛从九幽中出现的鬼神似的! “那是……燕云十八骑!” 李世民看着那十几名骑兵,眼前一亮,认出了来人是谁,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燕云十八骑! 若不是在这里看见,他险些都要忘了这群人的存在! 这可是北平王罗艺麾下最为精锐的一支骑兵,仅十八人就可成阵,凿穿千军万马! 此前,李建成曾凭着李渊的关系,燃香向北平王罗艺借兵,借来的正是这一支骑兵。 不过,之前他们入城需要小心隐秘,所以没有将十八骑带入城中,而是放在了城外接应。 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形下重逢了! 李世民心中的一个疑惑,也在此时被解开了。 刚刚在城门之时,想必就是燕云十八骑的掩护,这才让他得以逃脱。 “李二哥!”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燕云十八骑之中传来,李世民闻声望去,只见一身宝甲的罗成,脸色复杂的上前。 “罗成兄弟,你竟然没事?” “太好了!” 李世民见状,惊喜交加,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城外见到了罗成,一时心中有些复杂。 三人是一同去大理寺劫狱的,结果最后,他们兄弟两人,在狱中遭险后,立刻就逃走了。 反倒是留下了罗成一个人,在大理寺之中,独对环伺重围! 这让李世民再面对罗成时,心中难免有几分羞愧之意。 “罗成兄弟,你是怎么……嗯!?” 李世民看着燕云十八骑簇拥上前的罗成,正要开口关切一下,忽然目光顿住,死死盯着罗成的右手,一道齐肩断去的伤口映入了眼中。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一瞬间,李世民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嘴唇颤抖,蠕动着想要开口,却是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李二哥……我没事的,放心吧,只是断了一条手臂罢了!” 罗成见状,惨然的笑了笑,反倒是宽慰起了李世民,叹气道:“咱们还能活着逃出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心中确实没有什么怨怼,毕竟那可是大理寺,大隋皇朝的重中之重! 而且,一对一捉对的时候,他跟张须陀搏杀,也没有落下风,反而是势均力敌。 若不是后来来护儿赶到……罗成甚至有自信能败了张须陀,杀出重围! 如今,虽然丢下了一条手臂,但他还是活着逃出了大理寺,并且还挑杀了数十名大理寺官员,数百领军卫士卒! 可以说,这一行入城的人里面,就属他战绩最显眼! “抱歉,此番是我李家连累你了!”李世民张了张嘴,最后叹息一声。 这一次,罗成是受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力邀,跟他们到来洛阳城劫狱。 结果……最后劫狱不成,还丢下了一条手臂。 “李二哥,真的没事,这可是我自己要跟来的!” 罗成抬起剩下的那只左手,摆了摆后,神色复杂的道:“只可惜,没有见识到天下第一横勇的天宝将军出手,着实有些可惜!” “表兄倒是有幸,跟那宇文成都斗了斗,只是现在昏死了过去,没法详细问他清楚!” 李世民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急声道:“叔宝……秦琼兄弟也逃出来了?” 罗成闻言,偏了下头,示意身后一名燕云十八骑上前,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静静趴在了其背上。 赫然正是秦琼! 其在应天门前与王伯当一起遭遇宇文成都,靠着后者拼死的掩护,重伤脱身而去。 而且,在途中被罗成捡到,带着一起逃出了城。 “还有其他人呢?” 李世民看着秦琼那近乎濒死的模样,眼神浮上一抹黯然,随后问起了其他人。 闻言,罗成摇了摇头,他只来得及带着秦琼逃出城。 至于其他人……他没有见到。 而且,现在也没有办法再回到城中去救人了。 李世民见状,也知道了结果,沉默不言。 这一次入城劫狱,着实是伤亡惨重。 若早知道这个结果……李世民看了眼身后马车里,还在昏死不明的李建成,忍不住暗暗摇头。 即便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只怕李建成还是会要走这一趟。 “李二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罗成问道。 他本来是带着燕云十八骑到边疆之地练兵、巡猎,之后奉父命,前来相助李建成和李世民。 现在,洛阳城劫狱失败,接下来要何去何从,还要看李建成和李世民怎么决定。 “接下来……”李世民犹豫了一下。 现在李建成昏死不明,秦琼重伤不醒,罗成又断了一臂。 洛阳城劫狱失败,又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等到消息传开,杨广定会震怒,到时候各州府、县衙,必然会贴满他们的通缉令! 他们将会举步维艰! “我们现在不能轻易露面了!” 李世民沉吟许久后,忽然出声道:“此番洛阳劫狱失败,等到明日之后,杨广定会下令让各州府、县衙,全力通缉我们!” “到时候,我们就得东躲西藏了!” “与其如此……” “不如先藏起来,养好伤势,再谋之后!” 话音落下! 罗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断了一臂,看起来伤势严重,但其实还没有李建成和秦琼的伤重。 不过,也确实该找个地方好好养伤了。 “李二哥,你可有好去处?”罗成问道。 “有!” 李世民深吸口气,眸光闪烁,轻声道:“我有一个四弟,少时被紫阳山的高人带上山修炼去了。” “紫阳山乃是世外之地,不受大隋律法所制!” “若是能寻到那位高人庇佑,我们便可藏起来,躲过杨广的通缉,避一避风头,待得伤好后再论日后!” 紫阳山? 罗成稍作思索,摇了摇头。 他没听说过紫阳山的名字,对这种修炼高人所在的世外之地,此前也是忌讳莫深。 这是他父亲北平王罗艺,曾经郑重给他的警示,轻易不要与世外之地的修炼高人扯上关系。 似乎是因为这些世外之地,背后渊源牵扯许多,隐隐与天上的仙神有关。 不过,罗成相信李世民。 “李二哥,你做决定,我听你的!”罗成郑重道,想要抱拳,却是牵动了伤口,忍不住面露痛楚。 “好,那我们就去紫阳山!” 李世民见状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出声道:“紫阳真人乃是真正的修炼高人,或许有机会能让你断臂重生!” 话音落下! 罗成眸中暴射出精光,忍不住暗暗期待起来。 若能断臂重生……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毕竟,他还想邀战天下,遍会群英! 第60章 以我为神观天地 皇宫,御花园。 不管外间浪潮如何汹涌,始终都没有波及到皇宫之中。 上阳宫中,文武百官们放浪形骸后,一个个皆是醉倒在了大殿之中。 宇文化及和杨素这两个唯二清醒,又没有参与到今夜动乱的人,便负责将这群人安置在宫中留宿。 至于这一切始末的幕后主角,此刻正蹲在御花园的鱼池边上。 杨广手中抓着一把饵料,不时撒一点逗弄湖中的龙鱼,眸光闪烁,似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事实上,若是凑近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发怔,仿佛魂游天外。 此刻,杨广心神凝聚在脑海中浮现而出的运朝录。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精化气后期】 【功法:无】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 【气运点:1200】 【法力点:400】 杨广获得运朝录至今,气运点还是第一次突破到了四位数。 不过,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突破到四位数的原因。 “运朝…运朝……”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按照他的理解来说,所谓运朝便是气运之朝。 以气运构筑一朝之国本,再借以气运强大国力,建立真正万世不衰的皇朝。 可是,气运要怎么用,又要如何转化为国力? 杨广眸光一转,定定望着运朝录的侧边。 那里有着四个图标,其中两个已经亮起。 一个是他的个人信息面板,另一个是万物解析。 所有被他解析过信息的面板,都在这个图标之中显现了出来,就像是一本记载户籍信息的册书。 而剩下的两个图标还是灰色,显然是还没有被激活。 “运朝……以气运强大国力的关键,或许就在这剩下两个没有激活的图标上!” 杨广深吸口气,琢磨着怎么将这两个图标激活。 这么说来,之前他是怎么激活万物解析的?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稍作沉吟,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 “气运点!” 他凝神注视着运朝录侧边的第三个图标,下意识想要将其激活。 下一刻—— 一道提示栏顿时跃入眼帘之中! 杨广心头一喜,但待他看清提示栏的内容后,又怔住了。 【解锁‘气运敕神’条件不足】 杨广皱紧眉头,望着气运点一栏,暗暗思索。 难道是气运点不够? 不对! 或许是解锁第三个图标,并不是要气运点! “气运敕神……” 杨广眸光流传,思索着运朝录给出的提示。 所谓敕神,乃是历朝皇帝对各地所奉祀的诸神,加以褒封的敕文,内容包含神号、褒封等级、神的责任、信众的奉祀义务等。 其中,最为常见的敕神,就是朝廷敕封给各地的福神、神仙,以朝廷律法确定神祇的身份和法统。 “敕封……所以,这第三个图标,难道就是以人间皇帝之身,敕封神祇?” 杨广挑了下眉,心头有些震动,被这个猜想惊到了。 要知道,敕封神祇可是天道才有的权利! 若他能以气运敕神,那岂不是代天而行,执掌天道权柄? 那样的话……人间岂非凌驾天界之上! “我亦可称天帝!” 杨广喃喃自语,脑海里恍若有一道天雷劈落,忍不住攥紧了手。 这个猜想有点惊人了! “若真能做到这一步……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呢?” 杨广眸光闪烁,盯着脑海里那卷运朝录,心中升起无限好奇。 他缓缓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纷乱思绪,心神转而落在修为那一栏。 虽然气运点突破到了四位数,但是法力点却没有任何增加。 不过,只是突破到炼气化神境,却是完全足够了! 此前,他下朝之后常跟宇文成都在禁苑里交流,已经掌握了不少关于炼气化神境的信息。 所谓炼气化神,有诸多体现和修行之路。 比如,道门的方法是将天上神祇,纳入自身体内,容其为己身之神,可借其神力,显现异象。 就像宇文成都挥动凤翅镏金镋之时显现的天凤、王伯当的一箭化作上古金雕、高熲的桥上仙人佩剑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领军卫右卫大将军张须陀,其修行的乃是佛门的‘护法金刚’之道,体内蕴着一尊金刚头陀,一旦发力,双臂的力量足逾千钧之重。 而现在,杨广要突破至练气化神境,就要在体内修一尊‘神’。 只是,修什么神却是一个问题。 “朝廷之外暂且不论,但朝堂中的官员们,大多是修行佛法,以佛门诸多金刚、罗汉为己身之神!” 杨广负手在后,缓步走出御花园,随后来到大殿的台阶上,远眺宫门所在,眸光闪烁,思绪却是在涌动。 据他所知,先皇隋文帝杨坚也是一名身负修为的修行者,所修正是佛法。 这是因为大隋的国教是佛教,作为大隋皇帝,自然是要以佛法为修行之基。 当然,这并非绝对,也没有人能强迫杨广,一定要修行佛法。 “我不能修佛法……更不能构筑自身之神为佛!” 杨广深吸口气,抬头望着天穹之上,眸光穿透了重重云霄,仿佛能看到那一座座悬于云海仙境之上的天宫金阙。 若这只是一方普通的修真世界,或是超凡世界,他即便修佛法也没关系。 但是,这方世界明显有仙神存在,似是有西游记的背景。 那么,他就不能偏向佛门了。 至于原因……西游二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不能修佛法,那索性道门的神祇也一并放弃!” “我……” “就以自己为神!” “修己之身,尊己为神!” 杨广眸光猛地大亮,心中升起了滔天汹涌的激荡之意! 若真有朝一日,他能以人间凌驾天界,让诸神万仙俯瞰在身前! 那他以己之身为神,就是神中之神,仙中之仙! 一念及此! 杨广心中微动,凝视着修为那一栏。 那卷运朝录顿时翻涌起来,玄光大放,炽盛无比! 下一刻,提示栏跃入眼中! 【法力点-300】 轰! 杨广心头猛地大震,紫府之中,一眼池泉沸腾,法力上涌,贯通全身! 以自身为己神,不假外物,直接肉身成道,万法归一,真我演化。 “无人庇佑,无人惩戒……” “漫天仙佛不去求!” “诸天亦不入眼!” 杨广微微闭目,引导体内法力汇聚而去。 渐渐地,其心府之中浮现出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道身影模糊不清,如同坐在过去的岁月之间,很不真切,明灭不定。 与此同时! 杨广的修为顺势突破,境界跨跃至炼气化神境。 随即,那道盘坐在心府的模糊身影,缓缓睁开眸子,明亮清澈,仿佛从未来俯瞰而来。 回首间,拼尽全力,终有一日,能得见这方世界的真相! …… 这一日。 没有人知道,隋二世突破,踏足练气化神境。 第61章 罪如烙铁 翌日,洛阳灯会半途而毁,消息渐渐传开。 昨夜安齐王高熲和废太子杨勇联手,意图谋乱,鼓动麾下将士发动叛乱。 一时间,民间和朝野沸腾。 有人亲历昨夜的剧变,栩栩如生的口述说出,昨夜外城和皇城,杀得那是一个血流成河,人间炼狱。 而在口口相传之下,鱼俱罗、宇文成都等大隋将军的表现,也被传的宛若天上仙神降世似的,神勇无比。 此外,这一切动乱的背后,皇宫昨夜笙歌不断,文武百官留宿宫中的消息也传了开来。 众人对杨广这位新登基继位的大隋皇帝,感官也迎来了强烈转变。 昨夜城中如此动乱……这位隋二世还能安稳待在宫中,赏舞听曲,饮酒作乐,也着实是让人大跌眼镜。 那些曾经与杨广有过接触,或是听闻过其名声之人,也感到了暗暗惊疑,或是难以置信。 曾经那个少年英武聪慧,成年之后骤然纨绔、淫虐的太子杨广,如今让人是越发有些看不透了。 …… 皇城,忠孝王府。 王府极为庞大,落地在离着宫城最近的地方,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镌刻‘忠孝王府’四个字。 传闻,乃是先皇隋文帝杨坚亲笔所赐。 王府之中,聚人间繁华景色于内,宛若一方琉璃净土,鲜兰遍地,清香扑鼻。 各种珍兽在园林之间出没,远处一座灵泉笼着雾霭,只是呼吸上一口都感到神情气醒,实乃一方福地。 就更不用说那成片的殿群,巍峨壮阔,炽阳洒落,就如一层神辉铺就了上去,仿若世外仙境。 “现在城中的局势如何了?” 庭院里,伍建章坐在亭子里,缓缓端起茶杯品茗。 只是简单一句问话,却是透着一股慑人的威势,眸子开阖之间,犹若有电芒闪过。 “很安静,就是一些言论有些激烈,不过大多是抨击安齐王高熲和废太子杨勇的!” 一名伟岸的青年耸了下肩,转而又恭敬的抓起茶壶,给面前老人倒茶。 “是吗?” 伍建章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有些感慨。 “咱们这位陛下,手段真的了不得!” “先松后紧再松……” “然后,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安静无比!” “若非闹得太大,只怕甚至不会有人知道,昨夜这城中动乱死了数万人!” 伍建章眼中有一丝复杂,轻声道:“高熲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发起叛乱,又跟杨勇掺和到了一起,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就是给陛下递上了一份铁证!” 闻言,那伟岸青年怔了下,不解道:“叔父的意思是……?” “李渊!” 伍建章缓缓道出了两个字,随后便是饮茶,沉默不语。 那伟岸青年微微皱眉,仍是疑惑不解,安齐王和废太子叛乱,又能跟李渊扯上什么关系? “别忘了,陛下给李渊安的罪名是什么。”伍建章见状,只得提醒了一句。 弑君谋反! 青年瞬间醒悟过来,瞳孔猛地紧缩。 昨夜的叛乱,并非只在外城和皇城之中!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昨夜大理寺遭到入侵。 数十名大理寺官员被杀,领军卫伤亡数百,领军卫右卫大将军张须陀重伤,大理寺寺卿郑善果濒死! 这件事只在很小的范围流传,寻常人不得而知。 但忠孝王府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在伍建章说出那句话后,青年瞬间便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惊呼道:“难道这也在陛下的预料之中吗!?” “不对!” “安齐王叛乱,联手废太子殿下,若是一旦成功,那可就……”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却是已经呼之欲出了。 一旦昨夜高熲和杨勇成功,那就意味着改天换日。 这是拿自己当了诱饵? 怎么可能! 伍建章没有说话,他也在心中思索过这件事。 那就是昨夜这一局,到底在不在杨广的预料之中? 若是在的话……杨广又算计了多少人? “不管怎么说,这一局是陛下赢了!” 伍建章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头的疑问,缓缓道:“而陛下赢了,就意味着有很多人要死了!” 话音落下! 青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肃然而变的老人。 他可没有忘记……这个坐在亭子里的老人,正是当今大隋地位最高,仅次于皇帝的忠孝王! “叔父,您想要干什么?”青年忍不住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倒不是他风兵草甲,而是伍建章此前有过前科。 当初,杨广灵前登基继位,昭告天下。 第二日在朝会之上,伍建章就披麻戴孝,当殿喝问,质疑先帝病逝的真相。 不过,最后被宇文化及和杨素,以及其他一众大臣,出言压了下去。 因为伍建章的地位是高,亦是战功赫赫,但却没法一个人跟满朝文武百官对抗。 “老夫能干什么?” 伍建章反问了一句,怼的青年顿时语塞,讷讷无言。 “老夫被陛下禁足在家,什么也干不了!”伍建章冷声道。 他倒是想上朝去求求情,可奈何如今被禁足在府,若是他敢去上朝……那就是抗旨! 若是此前,伍建章倒是不在乎,抗旨就抗旨了! 可自杨广登基以来,种种作为,着实让他看不透,平生了许多道不清说不明的敬畏之意。 这也是为何伍建章会老实待在府中,穿着麻衣,坐在亭子里饮茶的缘故。 “那叔父的意思是?”青年见状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闻言,伍建章沉默不语。 良久后,这个老人才起身,来到庭院中,望着涌起雾气的灵池,忍不住叹道:“老夫不在乎死多少人,当年随先帝征战四方的时候,没少见死人,也没什么稀奇的!” “问题是……死的是谁啊!” 那青年越发不解了,怎么听起来好像叔父已经知道会有谁死? 可如今朝会还未开始,陛下更是没有下旨,叔父是怎么知道的? “并州那边怎么样了?”伍建章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青年顿时回过神,连忙道:“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半月前,堂兄传过一封信回来,说是两军还在对峙之中!” 伍建章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似是在思索什么。 随后,他沉声道:“等李渊之案坐实,此间事了,你动身去一趟,去你堂兄的军中,帮他也好,历练也罢!” “总之,不要留在洛阳了!” 话音落下,青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拱礼道:“是,叔父,侄儿遵命!” 第62章 权利二字 皇宫,乾阳殿。 就在城中风波动荡,议论沸腾之际。 大隋皇朝的文武百官,却是身着朝服,一个个肃然严正,步入了大殿之中。 今日,天色艳阳,明光照亮,应是一个舒适明媚的好天气。 但乾阳殿内的气氛,却是颇为压抑。 “陛下,自古雄才大略之帝王,皆有一颗仁慈之心!” “臣斗胆,跪求陛下开恩,只诛首恶,不及他人!” “荒谬,安齐王高熲可是犯的谋逆之罪,联合了废太子,在城中大肆兴刀兵之祸,岂能轻易饶恕?!” “说得对,臣请陛下废其王爵,贬为庶人,再诛尽九族!” “其妻小家眷也不能再留,必须全部流放,男丁为劳,女眷充入教坊司!” “不可!” “而今我大隋正值动荡之际,天下瞩目,各地百姓不宁,实是不宜大举屠刀啊!” 一名名朝堂大臣出列,跪在了殿上,声声如泣,令人动容。 但他们的所言所行,却是互相攻讦,群情激昂! 杨广高居龙椅之上,一脸平静听着这些人的劝谏和争执,无动于衷。 一直到白发苍苍的老将,站了出来,郑重拜礼,恭声道:“老臣请陛下三思,安齐王已诛,杨勇已伏!” “此事不若到此就罢!” 杨广忍不住眉头微皱,心头浮现出一抹冷笑。 因为这老将正是贺若弼! 事实上,今日朝会本不应该有任何波折。 就连这一出闹剧……都不该有的。 毕竟,安齐王高熲联合废太子杨勇谋乱,昨夜大闹洛阳灯会,致使城中动荡不已。 这都是铁证如山! 但奈何这两人都不是常人,与之牵连甚广的人,皆是不愿见到两人身后之名尽毁的结局。 当然,也有人是想借这个机会做点文章。 杨勇也就罢了……身为废太子,谋反不成,身败名裂都是轻的。 但安齐王高熲就不同了,其为大隋九老之一,地位崇高,手上更是执掌四个卫,十几万的兵马。 如今,高熲自刎身死,成全了鱼俱罗的威名,也助了他一臂之力。 但其死后,那空出来的四个卫……却是惹人瞩目。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一些明明与此事无关的官员,却是争前恐后的跳出来。 或是弹劾高熲,或是斥责杨勇。 还有聪明人早早得到消息,敏锐的将此事与李渊之案牵扯到了一起,扬言李渊早在入狱之前,就与高熲、杨勇有所勾连。 此番洛阳之乱,就是三人联合所为。 一时间,让杨广都有些侧目。 殿中,宇文化及和杨素皆是闭目养神,不言不语。 两人身后的官员见状,面面相觑,犹疑了许久,仍是没有出列开口。 而事实证明,他们这么做是对的! “够了!”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猛地开口,喝声如雷。 看戏也看够了,该跳出来的,不该跳出来的,也全都露面了。 现在就该他登场……结束这一出闹剧。 一瞬间,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在争议不断的文武百官,纷纷噤声,俯首不语。 就连宇文化及和杨素,也睁开了眼睛,拱手拜下,作请罪状。 “都说完了吗?” 杨广冷冷的扫了一圈众人,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目光在贺若弼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后者亦非凡人,身负修为,瞬间就生出了感应,忍不住紧了紧手掌。 不过,贺若弼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走到今天这一步,一点定力还是有的。 因此,他很快就平复了心中的激荡。 而此时,杨广也开口道:“身为我大隋官员,出事之后,你们不是先关心城中百姓的安危,不是关心将士们的伤亡!” “而是在争权夺利,争相攻讦,互推责任!” “真是好样的啊!” 话音落下! 众人心头一凛,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刚刚确实有些肆无忌惮了。 要知道,就在昨夜之际,他们头上坐在龙椅的这位才刚刚布局坑杀了一位大隋王爷! 同时,还俘虏了一位废太子! 而且,还是以身为饵。 这种魄力和胆识,遍观当今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有。 不过,最重要的是,从头至尾,杨广都没有露过面。 甚至有昨夜在宫中留宿的大臣,若是没记错的话,昨夜杨广全程都在上阳宫,与他们一起肆虐淫欲。 一想到这,众人便是越发胆寒。 “刚刚上奏的人,全部记十下庭杖!” “退朝之后,自去领下!” 杨广目光一扫,冷冷的丢下了一句,给这一出闹剧画上了句号。 随后,他也不理会众人面如惨色的神情,看向了宇文化及,道:“现在城中局势如何?” 宇文化及见状,连忙出列,回道:“回陛下,城中尚好,百姓并无太多损失!” “洛阳县与城防司扫平了外城的各个角落,高炯和杨勇的残部,全都已经肃清了!” “至于昨夜出城的……因为是趁乱而逃的,所以一时无法追寻!” 闻言,杨广微微颔首,对宇文化及后面那句话并不在意。 昨夜下旨放开城门,本就是他的授意,若是因此放走了一些高炯、杨勇勾结之人,那也就放走了。 无伤大雅。 只要高炯和杨勇伏诛,其他人其实是可有可无。 杨广只是要借一些人的人头,立一立威,免得朝中这些大臣,总是跳出来争吵。 “洛阳县令和城防司主可在?”杨广问道。 话音落下! 大殿中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从百官末尾上前来两人,恭敬的拜礼:“臣,洛阳县令萧铣拜见陛下!” “城防司主裴虔通拜见陛下!” 杨广闻言投去目光,看着两人之中,明显出众的青年,忽然有些熟悉的既视感。 他微微眯起眼睛,稍作回忆,眸光闪烁,道:“萧铣…” “朕记得你!” “你的姑母常在朕面前提起你,没想到,你竟还有这等本领!” “昨夜如此危局之中,你能挺身而出,号召城防司与县衙的差役,抵御叛军,勇气与胆魄可赞!” “不错!” 话音落下! 萧铣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有些迟钝,随后才拜礼道:“臣不敢担陛下夸赞!” “昨夜城中之乱,洛阳县有失职责!” “陛下不仅不降罚,还亲口赞誉,臣深感惶恐!” 殿内,文武百官闻言,纷纷投去目光。 也不知是在打量其言行,还是在深究其来历。 “不必如此谦逊!” 杨广摆了摆手,眸光凝视着萧铣,似乎有些深意,淡淡道:“拟旨!” “洛阳县抵御叛乱有功!” “全县赏晋三级,县令萧铣另赐金银河绸缎!” “此外,之前西域之国进献了些许罗汉果,有增寿长生之效!” “赐十颗给洛阳县!” 跪在殿上的萧铣闻言抬头,嘴唇蠕动,竟是一时没有言语。 在旁的裴虔通见状,不动声色的踹了他一脚,萧铣这才惊醒,连忙拜道:“臣谢陛下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63章 施恩,加难 大殿内,宇文化及和杨素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忍不住皱眉。 不过,两人皆是没有开口,仍旧保持着沉默。 倒是裴虔通有些羡慕的看了眼萧铣,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罗汉果,乃是西域特有的灵果,传闻一颗果子就能增寿一载岁月。 即便是一些王公大臣,也少能获得这等增寿灵果。 这就是朝中有人的好处啊! 裴虔通暗道,偷偷打量着跪在地上谢恩的萧铣,眸光闪烁。 而且,据他所知,这位洛阳县令还不只是朝中有人那么简单。 人家背后可是后宫中那位至尊至贵的大隋皇后! “城防司…” 忽然,裴虔通听到杨广念起城防司的名字,当即跪地俯首,应道:“回陛下,城防司主裴虔通在!”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城防司乃是扼守大隋都城的守卫力量,平日里并不起眼,战力也不如十二卫。 不过,这就像是前世的巡警,你看着不起眼,可确实维护一座城市安危,至关重要的岗位。 但这个城防司主……若是杨广没记错,在原轨迹上,可是弑君谋逆的元凶之一。 让他扼守洛阳城的防卫,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多想。 “罢了!” “那两个老家伙都眼皮底下了,再多一个裴虔通,又能算得了什么?” 杨广瞥了眼站在殿上的宇文化及和杨素,暗暗摇了摇头,开口道:“城防司抵御叛乱有功,同洛阳县赏!” “司主裴虔通赐酒宴一桌,罗汉果两颗,八宝流心珠一颗!” 再没有此刻,杨广如此迫切希望能有更多心腹,替他把守住大隋皇朝的一些紧要之地。 “臣,谢陛下隆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虔通听到杨广对自己的赏赐,当即心头一喜,有些忍不住发怔。 他还以为自己没有罗汉果这种东西……毕竟,哪怕是以大隋皇朝的底蕴,这等能增寿的灵果,也是少之又少。 想到这,裴虔通便是感动不已,心中对杨广也有了改观。 不是只有朝中有人……才能获得特殊待遇! 他凭着自身功劳,也能入陛下的眼,让陛下对他赏赐! “下去吧!” 杨广摆了摆手,看着两人拱礼退去,而后目光扫向殿内的大臣们。 “昨夜之事,想必诸卿都已经很清楚了!” “安齐王已死,杨勇也押入了大理寺狱中!” “二人谋反罪名已证实!” 话音落下! 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刚刚他们已经争执过一回。 结果就是所有人记下了十下庭杖,待会儿下朝后去领。 他们可不是记吃不记打,此时自是不会有什么异议。 杨广坐在龙椅上,见状后也不意外,继续道:“废除高熲的王爵,杨勇择日问斩!” “二人家眷,全部流放!” “男为劳,女为奴!” “所有参与叛乱之事的将士、官员,全部充入开河府,为大隋劳役五十年,可免其参与叛乱罪行!” 话音落下! 殿内一片死寂,文武百官或是感到意外,或是在皱眉。 有人是觉得杨广过于仁慈,参与叛乱的将士,竟然仅仅是劳役五十年,实在是太轻了! 但也有人想到了开河府督造大运河之事,猜测应该是杨广准备将重心转移到大运河之事。 更多人是有种时代远去的既视感。 曾经跟随隋文帝杨坚,南征北伐,最终开创大隋皇朝盛世的九老,那是何等声名赫赫,威震天下。 但现在,却是落了个谋反身败的罪名,全家都被牵连。 而且! 这件事还没有完! “陛下,高熲与杨勇谋反,臣以为其中隐情不浅!”宇文化及忽然站了出来,恭声道。 来了! 一众朝臣心头顿时大震,纷纷看向了宇文化及。 他们刚刚还在心中猜测会是谁先站出来。 没想到,竟然是宇文化及! 要知道昨夜城中动乱,宇文化及和杨素,可是一直在宫中参宴。 按说他不该站出来的。 杨广似是没有什么意外,淡淡道:“宰辅有何要说?” 话音落下! 宇文化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似是没有注意到身后,文武百官颇有深意的注视:“陛下,不久前,先帝突然病逝在仁寿宫!” “臣与几位朝中大臣,查实乃是前唐国公李渊所为,收买了宫中的内侍与宫女,为其暗通讯息,意图谋害先帝!” “而此番,高熲和杨勇声称持有先帝遗诏,因而掀起动乱,在城中大肆兴动刀兵,酿成大祸!” “臣以为两件事之间必有联系!” “或正是李渊与高熲、杨勇,暗通款曲,酝酿了这一起谋反之乱!” 闻言,杨广似是才反应过来,顿了几秒,忍不住皱眉道:“宰辅大人说这番话,可是要有实据!” “李渊犯的可是弑君谋逆之罪名!” “高熲与杨勇若是与其有勾连,难道他们也参与了此事?” 话音落下! 殿内,一众大臣心头狂跳,忍不住悄然抬头,偷偷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那道身影。 他们很清楚,宇文化及就是来唱戏的。 什么高熲和杨勇谋反背后有隐情……分明就是要将他们两人的行为跟李渊之事,牵扯到一起,坐实了整件事的罪名! 这么一来,不管李渊弑君谋反之事,背后还有多少猫腻,至少是没有人再敢议论了。 毕竟,昨夜大理寺是真的有人劫狱去了! 大理寺卿郑善果,为此可是身受重伤,太医院传出消息,几近濒死! 就那么恰好,昨夜城中又起了叛乱。 要说两件事没有关联……那真是谁都不信! 此时,宇文化及也是真正亮出了獠牙,拉开了今日朝会真正的主题! “陛下!” “昨夜有人趁着城中叛乱,潜入大理寺劫狱,致使大理寺卿郑善果重伤濒死!” “领军卫右卫大将军张须陀,率军驰援,也遭到了重伤,与贼人搏杀之际,受伤颇重!” 宇文化及转身,目光扫向了殿内文武百官,缓缓道:“据大理寺少卿卢宇所言!” “闯入大理寺的乃是李渊逃走的两个儿子!” “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 “除此之外!” “还有协助他二人的帮凶……” “北平王罗艺之子罗成等人!” 第64章 皆有罪 殿内,诸公们脸色微变。 宇文化及这是嫌死了一个安齐王不够,还要将北平王罗艺也拉下水吗? 然而! 他们还是小觑了宇文化及的狠辣! 区区一个北平王罗艺,可远远不够喂饱他的! “北平王罗艺……他不是在北平府待着吗?”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仿佛全然不知此事,疑惑道:“怎么他的儿子却是悄悄陷入了洛阳城,还参与了这等谋反之事,冲击大理寺,意图劫狱?” 闻言,宇文化及作揖,道:“陛下,臣听闻罗艺与李渊颇有交情!” “两家互为世交!” “许是罗艺听闻了李渊弑君谋反被抓,太原城唐国公府陷落,让其子寻到逃走而去的李建成和李世民,施以援手!” “关键是,此事北平王是否知晓!” 宇文化及神色凝重,沉声道:“陛下,昨夜之乱,北城门外有贼人趁乱夺城,扼守北城门的城外大营将士,死伤数百!” “那些贼人夺城后,接应了城中的逆贼出城!” “城外大营将士上禀,那夺城的贼人,似是北方骁骑!” 话音落下! 一众大臣脸色彻底变了,忍不住纷纷皱眉。 这话里话外就是在说北平王罗艺,也有参与昨夜高熲、杨勇谋乱之事! 甚至更深入一些……李渊弑君谋反之罪,或也有罗艺一份! 这简直是揪着一件事,就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啊! “宰辅大人这番话可要有实证,若不然之后北平王问责,我等都不知要如何回答!”有大臣沉声质问。 虽然罗艺并没有位列大隋九老,但其执掌的权势,却是丝毫不逊色任何九老,甚至犹有过之。 因为,罗艺镇守北方之地,常年与异族厮杀,麾下数十万兵马,皆为悍勇之卒! 而其早年凭着强大的修为和武艺,更是招了不少弟子,如今皆是镇守一方。 若是罗艺有异心的话……大隋皇朝不说即刻倾覆,但半壁江山动荡不宁,也是丝毫不为过。 “哼,依老夫看,麻烦的应该是罗艺!” 宇文化及神色冷漠,喝声道:“罗成私自带兵进入洛阳城地界,未经朝廷允许,未曾通报州府!” “这便是早有预谋,意图不轨!” “此外,昨夜闯入大理寺,挑杀了数十名大理寺官员、近千名领军卫将士的人,正是其人!” “罗成是北平王之子,又率北方骁骑而来!” “此事该是他罗艺想想怎么给朝廷一个解释!” 殿内,一众大臣垂首,不发一言。 正如宇文化及所说,现在麻烦的不是朝廷。 罗成的行为,确实是给北平王府带去了危机,现在需要解释的人是罗艺这位北平王。 若是稍有不慎,只怕昨夜叛乱,死的就不只是一个安齐王了! 很可能还要再添上一个北平王! 此刻,杨广也不再故作无辜,环顾众臣,一字一句道:“罗成昨夜趁乱逃出了城!” “但其做下的事情,却是罪证确凿!” “即刻拟旨!” “送去北平王府,严令北平王罗艺将罗成交出,押送到洛阳城问罪!” “其立刻交出兵权,进京述罪!” 杨广眸光一转,看向了刑部尚书,沉声道:“郑善果伤重未愈,还在太医院躺着,大理寺之事,暂交由少卿卢宇处置!” “北平王府之事,就由刑部和兵部一起处理了!” 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同时出列,作揖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杨广微微点了点头,罗成的事情暂时有了安排。 那接下来……就要继续发难了! 区区一个北平王罗艺,还不够给整件事画上句号的!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撑着下颌,老神在在,俯瞰着整个朝堂。 一众朝臣见状,忍不住面面相觑,感到有些奇怪。 朝会到这里不是就该结束了吗? 想到这,众人纷纷投去目光,望向了宇文化及。 但却见这位大隋宰相,已经站了回去,两眼一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在这时—— 杨广似是觉得气氛差不多了,于是开口问道:“诸卿可还有奏禀?” 殿内一众大臣面面相觑,心头涌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 众人的脸色微变,直勾勾看着朝会开始后,一直沉默的杨素跨步出列。 “启禀陛下,臣有事奏!” 杨广挑了下眉,看向这位皇叔,颔首道:“越王有何奏禀,直说无妨!” 闻言,杨素作揖,沉默了几秒,似在酝酿,随后缓缓道:“陛下,昨夜参与叛乱的人里面,有一伙人与安齐王高熲、废太子杨勇无关!” “这伙人藏在长平王府,乃是邱瑞暗中豢养,所图不明!” “但昨夜城中叛乱,这伙贼人先是冲击应天门不成,随后又在城中阻挠城防司!” “臣怀疑,昨夜叛乱之事,长平王邱瑞,亦有同责!” “极有可能……就是高熲、杨勇和李渊的同谋!” 话音落下! 大殿内,一片死寂无声。 众人瞳孔震颤的看向了杨素,满脸不敢置信,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今天这是怎么了? 先是宇文化及这个宰相站出来攻讦北平王罗艺! 而后,杨素又跳出来,直接将矛头指向长平王邱瑞! “放肆!” 忽然,杨广大声喝道:“皇叔,长平王乃是我大隋的功臣,为我大隋南征北伐,立下汗马功劳!” “更是先帝留给大隋的肱股之臣!” “你怎可凭空污其清白?” “此事休要再提了!” 杨广怒起挥袖,一脸正气凛然,仿佛真是在为邱瑞说脱。 然而! 众人听在耳中,却是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不是在暗指邱瑞持功傲人吗? 杨素抬起头,半步不让的与杨广对视,缓缓摇头道:“陛下,臣并不是凭空污蔑!” “此事,确有实证!”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恍若不知,沉声道:“有什么实证?” 闻言,杨素深吸口气,微微侧身,似是余光扫了眼殿内众人,大声说道:“陛下,长平王邱瑞有罪!” “其罪一,窝藏叛逆贼子!” “其罪二,抗拒金吾卫执法!” “臣,请陛下,下旨搜查长平王府,捉拿长平王邱瑞!” 轰! 话音一落,大殿内陷入了死寂。 随后,宛若天雷炸响,石破天惊! 众人心头大震,他们听到了什么? 捉拿长平王邱瑞? 疯了吧?! 第65章 君心难测 虽然同为大隋九老,但是邱瑞跟高熲可不同,他有一个最重要的身份! 那就是忠孝王伍建章的结义兄弟! 昔年,伍建章跟随先帝杨坚,南征北伐,立下赫赫战功,身边聚拢了不少人。 其中就有大隋九老中的几位。 如杨林、邱瑞、定彦平、韩擒虎和鱼俱罗! 此外,北平王罗艺亦是在其中! 在大隋平定南北之后,伍建章与这几人祭告天地,结为了兄弟! 也就是说……动长平王邱瑞,相当于就是在跟伍建章翻脸! 那可是忠孝王的手足兄弟,谁敢承担这个后果? 这可跟宇文化及攻讦罗艺不同,罗成是擅闯大理寺,形同谋逆,罪无可赦。 就算是罗艺站在这殿上,也没有任何话说。 但长平王邱瑞这件事……空口无凭,就要将其打成谋逆贼子,委实是有些勉强,也难以服众。 “皇叔,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杨广眸光悠远,皇帝的威严在此刻尽显!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有些压抑!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要捉拿长平王,可要有实证!” “皇叔可有?” 杨广说罢,平静的看向了杨素,却见后者沉默不语。 然后,一袭红衣官袍的老人,缓缓出列。 正是刑部尚书梁毗! 他一步步走到殿上,迎着文武百官惊愕的目光,开口道:“启禀陛下!” “刑部已经查明,昨夜参与叛乱的逆贼之中,有一伙人以前山东旗牌官秦琼秦叔宝为首!” “秦琼其人,乃是旧北齐宰相秦旭之孙,马鸣关大帅秦彝之子!” “其母有二姊妹,分别嫁于了北平王罗艺和长平王邱瑞!”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老人,若有所思。 这可不是装的……而是真觉得意外。 究其原因,因为梁毗与杨素还有些恩怨。 前者向来看不上杨素,擅权专重,曾经还因此上书弹劾过杨素的所作所为。 但现在,站出来支持杨素言论的,却又是他这个刑部尚书。 委实是让杨广有些惊讶了。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面露思索之色。 现在戏唱到了这一步,就该接下去,然后看看怎么收尾了。 这出戏本是他之前有意安排的。 但演到了现在,戏似乎稍稍有些超出掌控了! 就在这时! 御史台的御史出列,朗声道:“陛下,昨夜长平王府有异动,金吾卫奉旨前去查拿,遭王府管家、卫兵抗拒!” “臣怀疑王府之中窝藏逆贼!” “请陛下,下旨搜查长平王府!” 紧随其后,礼部尚书出列,恭敬道:“陛下,臣弹劾长平王邱瑞,私自营建王府,于礼不合!” “请陛下,下旨问责!” 随即,兵部尚书也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臣闻长平王府豢养私兵过万,私自与城外大营将士勾结,暗中打造铁器,意图不轨!” “请陛下,下旨查实!” “陛下……” 一个个朝中大臣,纷纷站了出来。 或是攻讦,或是弹劾! 所有矛头……全都指向了长平王邱瑞! 此刻,殿内其余人皆是心头大震,悚然一惊。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也未免太迟钝了。 今日这一出,显然是有人授意安排的! 有谁能指使得动杨素和宇文化及,以及六部尚书这些人? 一念及此! 众人目光纷纷望向了龙椅的方向。 杨广安静坐在龙椅上,望着一位位朝中大臣站出来,群情激奋,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比殿内的朝臣们更加敏锐,望着百官奋起的这一幕,只觉有一丝失控。 杨广原本没有安排这么大场面……事实上,他只是想借此由头,收拢洛阳城内的兵权! 或者说,他就是要将隋文帝时期遗留的一些元老,全部打压下去! 然后,借此昭告世人,现在是他杨广在位,所有人都必须听他的! 而不是依附在一些什么老臣、勋贵的身边,然后妄图从他手上拿到什么东西。 但现在看,似乎情况有些失控了! 宇文化及还好说,只是按照他的授意,口头攻讦了一下罗艺,并且丢出了罗成这件事。 可是杨素……就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了! “同为大隋九老,杨素逮到机会,还真是一点不放过,往死里搞邱瑞啊!” 杨广眸光闪烁,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道:“长平王邱瑞是否参与谋乱之事……” “有待考证!” 闻言,杨素神情微凝,官袍下的手掌悄然握紧。 但他表面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可其余人就没这么好的养气功夫了,见状纷纷愕然抬头,不敢置信。 “陛下,刑部已经查证……” 梁毗忍不住皱眉,就要继续开口。 但在这时,老人突然眼神发直,只见端坐在龙椅上的杨广,缓缓起身。 大隋皇帝的威仪,宛若浪潮而涌,笼罩住整个大殿内的所有人! 一时间,万籁俱寂! “朕说了!” “此待考证,容后再议!” 杨广面无表情的扫过众人,缓缓道:“退朝!” 话音落下! 御前内侍上前,高声道:“退朝——!” 随后,杨广转身离开了大殿。 百官们见状,纷纷回过神,拜伏而跪:“恭送陛下!” 只留下刚刚一众站出来,弹劾长平王邱瑞的朝臣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与之相比! 杨素怔怔发呆,有些茫然。 …… 皇城,忠孝王府。 一身锦衣的王府管家,缓步来到庭院里,望着孤身一人,盘坐在池塘边上的老人,轻声道:“王爷,宫中传来消息!” “陛下没有定四爷的罪!” 闻言,伍建章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道:“嗯,你下去吧。” 话音落下! 那王府管家恭敬拜了一礼,而后缓缓退后,离开了庭院。 “老四逃过了一劫……” “为什么?” 伍建章眸光闪烁,心中涌出了一股难以言语的困惑。 良久后,他缓缓吐出口气,随即写了一封奏疏,让人递送入宫。 …… 朝会结束之后,消息渐渐传开,百姓哗然。 这一次朝会,可谓是大隋皇朝立国以来,最为热闹的一次! 不仅是安齐王高熲联合废太子杨勇,在昨夜掀起叛乱,罪证确实! 此外,之前唐国公李渊涉弑君谋反之案,也在这一次朝会上,明确被指出与高熲、杨勇有关! 三人是同党! 这还没完,紧接着北平王罗艺也被拉下水,其子罗成昨夜擅闯大理寺,挑杀数十名官员,率兵冲击都城,夺城而逃! 一桩桩罪行,铁证如山,容不得诡辩! 杨广的御旨已经拟定,快马送去了北平府,着令北平王罗艺,交出王印和兵权,立刻前来洛阳城,入宫请罪! 随后,长平王邱瑞也被爆出,涉及窝藏逆贼,与昨夜在城中大肆喧闹的贼人有着不浅的渊源! 一时间,城中沸腾! 可以预见的是,待得消息传开,天下都会震动! 第66章 邱瑞,当明哲保身 与此同时! 昨夜大闹洛阳灯会,擅闯大理寺后逃走的几名贼人,其名字也被公布了出来! 分别是前唐国公李渊之子,李建成和李世民;前山东旗牌官‘神拳太保’秦琼,以及北平王罗艺之子罗成! 除了这四人之外,其余贼人全部被抓入狱。 刑部与大理寺,已经发出公示,这些贼人将与谋逆之案的主犯李渊和杨勇,一同在三日后,押往洛阳刑场处刑。 公示上还提到,此次处刑现场,朝廷并不禁止,凡大隋百姓皆可前往观之。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也是在百姓之中引起了一阵轩然。 不少人或是兴致勃勃,或是惋惜遗憾,皆是打定主意,待到三日后的处刑,一定要去看看。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在朝廷公布出来的这些贼人名单里,其实漏掉了一个人。 …… 长平王府。 虽然杨广在朝会上,没有明确定下邱瑞的罪行,但也没有为邱瑞脱罪。 因此,在王府四周驻守的金吾卫,仍然没有撤去。 整个长平王府仍然是许进不许出。 至于王府的日常采买,全都由洛阳县衙负责,最后移交给金吾卫确认没有问题,再送进去。 这也导致整个王府显得有些压抑。 府内的家眷、奴仆和侍女等等,皆是有些噤若寒蝉。 而此时,一身蟒袍的中年男人端坐在王府后院的山崖上,远眺着整个洛阳城,眼中有几分不明之意。 随即,他抬了抬手中的酒壶,笑道:“这宇文成都带兵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看看金吾卫给王府围的,本王想将你送出去都不能啊!” 话音落下! 在其身后的柴绍神情复杂,忍不住叹道:“有劳王爷费心了!” “小事罢了,你是我那侄子的过命兄弟,又是李渊的女婿,怎么也不能眼看着将你交到金吾卫的手上!” 邱瑞笑了笑,举止随意,似乎丝毫不在意此刻长平王府面临的困境。 金吾卫不是城防司,作为皇帝亲军,可没有那么好打发。 但他看上去,却又像是早已经胸有成竹,隐隐透着一丝异样。 “你们的行动算是败露了!” 邱瑞转头,看着柴绍说道:“而且,金吾卫围着王府,本王纵使有心也难将你送出去啊!” 闻言,柴绍不由沉默。 他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如今秦琼和罗成等人全都逃出了城,不知所踪。 王伯当、李如珪和齐国远,又都被抓住,押入了大理寺狱。 从探知到的消息来看,三日后他们就要与李渊、杨勇等谋逆主犯一起押赴刑场处刑了。 想到这,柴绍一时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当初,他们几人一同入城,意气风发,大有要将整个洛阳城闹得天翻地覆的狂妄。 结果现在……伤的伤,逃的逃,入狱的入狱。 就连他自己,若不是当夜躲在长平王府,幸免于难,只怕如今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是李渊的女婿,这件事大理寺一定已经查清楚,刑部那边也有名单!” 邱瑞饮了口酒,看着柴绍面露死灰之色,淡淡道:“这一次,朝廷主张李渊等人处以极刑,就是没有打算留下任何隐患。” “你被查出来,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话音落下! 柴绍越发沉默,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里,让人难以反驳。 “王爷,朝廷公示是三天后处刑!” 柴绍忽然睁开眼睛,脸上满是决然,沉声道:“若是以我的性命,或许有机会在法场上大闹一通,为岳父等人制造混乱,夺得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 邱瑞怔了下,似是没想到柴绍竟然有此想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随后,其神色越发怪异,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后,这位长平王忽然开口道:“既然左右都是死,不如你替本王做一件事,也算是了本王帮你们的恩情。” 闻言,柴绍不明所以,疑惑的抬头望去,问道:“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 “若是在下力所能及之处,一定竭尽全力,为王爷将事情办妥!” 邱瑞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缓缓道:“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只是一件小事……” “一件你力所能及的‘小事’!” 一瞬间,柴绍心头猛地敲响警钟。 其神色微微一凝,忍不住攥紧了手。 视线中,邱瑞缓缓俯身,探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叹息道:“你看样子好像是有了警觉?” “果然啊,修行者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这感应也太敏锐了!” 柴绍身子一颤,猛地打了个寒颤,体内法力瞬间汹涌,贯通全身! 他下意识就要暴起,但法力从体内涌出,却又转瞬如泥牛入潭,无声无息! 这时,邱瑞继续说道:“唉,本王真不想这样的!” “但是昨夜叛乱,搞得洛阳灯会尽毁,朝廷颜面无存!” “而且,叔宝跟本王的关系,也彻底暴露了!” “本王只能做些事情,示好也好,伏低做小也行!” “总之都是得认!” “要不然,就以陛下目前展现出来的手段,只怕真的会将长平王府铲个干净啊!” 话音落下! 邱瑞的手掌缓缓移动,握住了柴绍的脖颈,声音温和又冷漠:“就当是本王对你们劫狱行动,视而不见,提供庇护之所的报酬吧。” “你的脑袋……本王就收下了!” 柴绍猛地瞪大眼睛,手脚舞动,极尽挣扎。 然而! 无论他如何调动体内法力,运转气力,始终都无法挣脱邱瑞的手掌! 那只大手就仿佛带有某种恐怖的禁制,生生抹去了他的法力和修为! 此刻,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刹那,柴绍心中涌起了无边的绝望和怨恨! 为何……为何他是被留下来的那个人! 为什么邱瑞要杀他!? 恍惚间,柴绍又想起了当初与齐国远、王伯当等人相遇,而后又互相结义的场景。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柴绍怔怔出神,满脸不甘与憎恶。 下一刻,其缓缓闭上了眼睛。 噗! 邱瑞大手一紧,生生捏断了柴绍的脖颈,将其脑袋与身体分离。 “脏了,可惜了。” 邱瑞望着满手的血腥,余光一瞥,就见几滴血腥落入了酒壶中。 那醇香清澈的酒液,顿时就变得污浊了起来。 然而! 他却像是恍若未见,一手抓着浑圆的头颅,一手拎起酒壶,面不改色的饮了起来。 其眸光仍旧在看着远处,仿佛要将整个洛阳城,尽收眼底。 没有人知道,这位战功显赫的长平王,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第67章 伍老,请开锤 皇宫,禁苑。 与宫中浩瀚林立的殿群不同,禁苑之中,宛若一方净土,极其恢宏与磅礴。 一道道灵气弥漫,萦绕在群山之间,宛若仙气缥缈。 溪流淌过,杨广盘坐在山崖上,闭目凝神。 此刻,在他体内之中,紫府蕴育法力,心府养神。 二者相辅相成,隐隐形成了一种平衡。 “练气化神……” “这只是初期,若是能再进一步突破,应该就能将紫府映现出来,让心中蕴养之神,入住紫府!” “如此,就可着手展望炼神返虚境界了!” 杨广心中微动,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抬手张开五指,心中一动,顿时有法力从紫府而出,流经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 其心府之处跳动,一尊小人浮现,盘坐在心台之上,模糊不清。 但若是仔细看的话,这小人的身形举止,隐隐与杨广是一模一样! 正是他突破至炼气化神境之后,所化的己身之神! “从昨夜的禀告上来看,步入炼气化神境之后,就几乎不再被称为凡人了!” “连高熲那样的家伙,都敢给自己脸上贴金,自称仙人!” “足可以见,炼气化神境的玄妙!” 杨广回想朝会的时候,大理寺少卿卢宇,以及宇文化及等人的禀告。 昨夜叛乱之时,鱼俱罗和张须陀等人,在城中跟高熲大打出手,战场覆盖了皇城的数条长街。 若不是有城防司和洛阳县的人,及时驱散了周遭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昨夜动乱之时,会被无辜波及伤亡。 而其中,最惹人瞩目的就是身负炼气化神境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人不由遐想。 尤其是在杨广,还在朝会之时就在思索了。 他现在也是炼气化神境,若是全力施为,不知道会有何等威势? “可惜!”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更何况是皇帝!” 杨广忍不住叹息一声,除非是御驾亲征,或是有人刺王杀驾。 否则,他此生怕是鲜少有机会与人动手了。 更甚者,即便是以上两种情况,他身边也有大将随驾护佑,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但这也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他能更好隐藏自身! 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有人能杀到他面前,杨广猛地出手,以难以想象的修为境界,直接镇杀刺客,只怕会让无数人惊掉一地眼珠。 想到那一幕,杨广顿时恶趣味的笑了起来。 浮想联翩之际,忽然从禁苑外传来了内侍的声音。 “启禀陛下!” “忠孝王递了折子,请求入宫面见!” 闻言,杨广怔了下,若有所思。 伍建章? 他在这个时候入宫求见干什么? 忽然,杨广想到了朝会之上,杨素针对长平王邱瑞的弹劾,微微眯起眼睛。 这一起弹劾暂时被他强压了下去,究其缘由,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他目前不想动邱瑞,即便要动,也不会是让杨素得手,否则就是在助长杨素的权势。 第二个原因,也是第一个原因的根本,那就是不动邱瑞,乃是顾忌伍建章的存在。 大隋九老之间,并非所有人都和睦一气,总有人嫉恨或是漠视、不忿等等。 三人成虎,五人成章。 更何况大隋九老,几乎就是皇帝之下,整个大隋皇朝最有权势和地位的一群人。 其中,让人最在意的就是以伍建章为首的几个人。 这些人曾经与伍建章结义,彼此为异性兄弟,向来同进同退。 而长平王邱瑞就在这个结义名单里。 杨广稍作沉吟,缓缓道:“宣!” 随后,他转身往大殿走去,准备接见这位忠孝王。 …… 殿内,杨广端坐在龙椅上,面露思索之色。 没多久,一身常服的伍建章走来,恭敬的拜礼道:“老臣参见陛下!” 话音落下! 杨广抬起眸子,打量着已显老态的伍建章,淡淡道:“忠孝王不是在府中养身吗?” “缘何入宫求见?” 所谓养身只是一个说法,真正的原因是被他下令禁足在家了。 当然,为了彼此的脸面问题,杨广也不会这么直接。 “回陛下!” 伍建章沉默了一会儿,叹道:“老臣心中有一个困惑,难以化解,这才冒僭入宫求见,请陛下能解惑!”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心中已经猜到了伍建章想问什么。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忠孝王有何困惑?” 伍建章叹息一声,平静的看着杨广:“陛下,长平王邱瑞事涉窝藏谋反逆贼,为何朝廷不做任何惩处?” 果然是这件事!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思绪在纷涌。 他能猜到这件事并不出奇。 问题是,为何伍建章这么在意? 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邱瑞跟他是结义兄弟! 一念及此! 杨广心中顿时有了定计,稍作闭目,随后又睁开,淡淡道:“因为忠孝王!” 话音落下! 伍建章怔了下,很是意外,忍不住追问道:“因为老臣?” “陛下,老臣已是年迈昏老,还请直言!” 闻言,杨广轻笑一声,似有几分讥讽,不知是对伍建章的自嘲,还是对这件事。 “忠孝王,如何看待昨夜城中叛乱之事?”杨广不答反问道。 “谋逆之罪,诛尽九族,毫不为过!” 伍建章想都不想,沉声道:“陛下只诛首恶,已是宽容仁慈至极!” “老臣……” 他抿了抿嘴,想到曾经对杨广的感官,叹道:“老臣曾看走了眼!” “陛下为我大隋皇帝,实在是我等之幸!” 真不容易! 杨广两眼都有些发直,看着伍建章说出这番话,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能让堂堂忠孝王,如此诚服说出此话,他也算是不枉穿越以来,做了这么多事情! 不过,杨广想让伍建章说的,可不是这些恭维之话。 “既然如此,那忠孝王觉得,长平王邱瑞窝藏逆贼的行为,又是怎样的?”杨广幽幽问道。 闻言,伍建章神色顿时一僵,沉默不语。 倒不是他要给邱瑞开脱……而是要他亲口锤自己的结义兄弟,不免要做些心理建设。 许久后,伍建章才艰难的开口道:“回陛下,我大隋律法之中,窝藏朝廷逆贼……” “抄没家财,贬为庶民!” “轻则处以极刑,重则诛三族!” 第68章 祸臣,负荆请罪 历朝历代,对于谋逆之罪的惩处,都是有着不同程度的刑罚。 其中,以先秦的律法,最为严苛。 只因先秦以法家而立,法家思想占据了主导地位。 整个先秦皇朝,几乎都在强调律法的严格和刑罚的严厉。 先秦的律法制度,非常详尽和严格,对各种罪行都有明确的规定和相应的刑罚。 例如,对于偷盗、抢劫等罪行,往往会处以重刑,甚至是死刑。 先秦之后的每个朝代,制定的律法,大多都是参照了先秦之律。 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完善和修改。大隋亦是如此,没有例外。 而在大隋律法的典籍上,明确说明,参与和掀起谋逆之举的人,一律诛九族,家财抄没,妻小充为奴隶! 就如李渊和杨勇,以及高熲,都是被实证为乱臣贼子。 因此,这三人全都被抄了家,押入了大理寺狱,三日后押赴洛阳刑场,进行处刑。 但同样有谋逆之举的长平王邱瑞……却是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过了。 即便是杨广有考虑,不愿让杨素得势,在朝堂上压过于宇文化及,所以将此事暂且压住。 但也终究很难说得通。 一直到杨广说出心中的顾虑,才隐隐能解释这件事。 伍建章! 没错,正是这位忠孝王的存在,让杨广对邱瑞格外开恩。 要不然,杨广可不会管什么大隋九老,直接就让金吾卫冲进王府将邱瑞拿下了! 至于躲在王府里面的那个柴绍……自然也不会放过! 杨广眸光幽幽,凝视着站在殿上的伍建章,淡淡道:“谋逆之罪,诛尽九族!” “而窝藏逆贼之举,亦是要被抄家,牵连其身!” “朕没有动邱瑞,不是看在他曾为大隋立下汗马功劳,跟随先帝南征北伐!” “是因为忠孝王你啊!”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缓缓道:“忠孝王不愿意掺和朝政之事,自诩已经年迈……” “但就是因为你,朕才会放过邱瑞,才会无视邱瑞窝藏逆贼的谋逆之举!” “忠孝王,你说朕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 伍建章沉默不语,只是袖袍下的手掌青筋凸起,忍不住攥紧! 随即,他艰难的开口道:“陛下……可依大隋律法而行,无需顾忌老臣!” 他虽然很想给邱瑞开脱,甚至是求情,毕竟二人是结义兄弟。 什么叫做结义兄弟? 那是他们发誓,祭告天地,承诺同生共死,绝不相忘的关系! 尤其,伍建章、邱瑞等大隋九老,是真的经历了许多,在战场上不知几次历经生死! 最终才辅佐隋文帝,开创了如今的大隋皇朝。 只是,伍建章终究是老了,功成身退,诸德圆满。 所以他能毫不留恋,放弃了朝堂的权势,转而回家颐养天年。 但其他人却是做不到! “忠孝王不愧是我大隋的定海神针,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杨广毫不意外伍建章的回答,他早就已经认清楚了,这位忠孝王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但有一点好的是,伍建章绝对不会圆滑。 这也是杨广欣赏他的缘故,甚至几次允许他在殿上,肆意作态。 “只是……” 杨广话锋一转,幽幽道:“忠孝王是这么想的,但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你不愿意掺和朝堂之事,可现在却为了邱瑞,入宫来见朕了!” “你说让朕依法处置……若真如此,朕现在就下旨,让金吾卫封锁长平王府,拿了王府之中所有人!” 伍建章眼眸紧缩,浑浊的眸光里,隐隐有一丝动摇。 显然,他也没有能脱离了凡俗。 即便修为再高,能够日食十斤、百斤的肉,力能撼动山岳,但他终究还是一个人。 只要是人,就还有情感,无法真的铁石心肠。 若是今日真的点头了……伍建章毫不怀疑,杨广随即就会下令,让金吾卫搜查长平王府,拿了邱瑞! “陛下……” 伍建章嘴唇蠕动,想要开口,但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他站在殿上沉默不语,心中有一丝难言的落寞。 杨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暗摇头。 他是真的很欣赏伍建章,只可惜这位忠孝王,心中太看重了情义了。 但很多时候,情义也是会背叛的。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了宇文成都的声音:“启禀陛下!” “应天门……” “长平王邱瑞携妻小,跪在了应天门前,自书请罪!” 闻言,杨广满脸意外的抬起头,忍不住皱眉。 邱瑞? 这是闹得哪一出? 杨广心中微动,眸光闪烁,悄然运转法力,聚于眸光之中。 嗡! 一刹那,他的眸光洞穿了层层宫殿,直抵应天门。 随即,杨广眸光大放,脸上的表情也有了些许变化。 “忠孝王,与朕一起上城楼看看吧!” 杨广收回目光,望向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的伍建章,淡淡道:“看看你为之入宫求情的长平王……究竟想要干什么!” 话音落下! 伍建章心头一凛,隐隐感到了不妙。 随后,他连忙跟上杨广的脚步,心中还在思索,邱瑞携着妻小跪在皇宫外请罪,按理说是没什么问题。 毕竟,邱瑞确实犯了错,但其为长平王,大隋九老之一,昔年为大隋皇朝立下了汗马功劳。 最重要是,邱瑞是先帝的臣子。 于情于理,杨广即便要处置邱瑞,也不会太过分。 而现在,邱瑞甚至做出了一副请罪的姿态,这是明摆着向杨广低头了。 按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伍建章跟着杨广上了宫城的城楼,沉默的看着城楼下,乌泱泱跪在应天门前的人。 从禁苑到城楼的这一路上,伍建章都在想,邱瑞到底是怎么请罪,为何竟是隐隐惹得了杨广心中不喜。 直到他看见应天门前这一幕,才终于明白过来。 伍建章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身上的暮气越发浓重了! 而此时,杨广似笑非笑的看着城楼下,缓缓开口道:“忠孝王,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结义兄弟,先帝留下的肱股之臣,我大隋名震天下的九老之一!” “真是好一出‘负荆请罪’啊!” 话音落下! 伍建章颤抖着抬起手,掩面无声,悲苦无言。 …… 宫城下,应天门。 邱瑞身着布衣,自缚手脚,带着王府之中的所有老幼妇孺,齐齐跪在皇宫之前。 三丈之外的宫门处,数以百计的禁军侍卫,一个个神色凝重,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就在邱瑞的身前,白布掩身遮面,尸身分离的尸体,就这么静静躺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正是前唐国公李渊女婿,山东‘神拳太保’秦琼的结义兄弟……柴绍。 第69章 邱瑞断尾,此后背道而驰 宫城,城楼上。 宇文成都身着黄金宝甲,神色平静,跟在杨广的身旁,一句话都没有说。 纵使是身为天宝将军的他,此时此刻,也觉得场面有些压抑。 一切原因,皆因应天门前跪着的邱瑞……以及在杨广身旁,沉默不语的伍建章。 在看到邱瑞身前那具白布裹着的尸体后,伍建章便再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话。 甚至连一个生动的眼神都没有,宛如一尊雕塑,呆呆站在城楼上,浑身暮气。 “怎么,无法接受现实吗?” 杨广看也没有看伍建章一眼,却像是知道了后者的表情,淡淡道:“没想到吧,你这位结义兄弟还挺聪明的!” “竟然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真不愧是九老之一啊!”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是讥讽,又像是感慨。 闻言,宇文成都忍不住投去余光,而后又看向伍建章,后者还是沉默不语。 “可惜了!” 杨广似是也没有想过伍建章会回应,望着应天门前的动静,渐渐吸引来许多围观的百姓。 一时间,不知是感慨,还是意有所指,他缓缓摇了摇头。 随后,他转身看向宛若雕塑的伍建章,眸子里有一丝怜悯。 大隋皇朝……甚至是普天之下,但凡是军伍之人,无不听闻忠孝王之名。 既是敬畏其曾经立下的赫赫战功,亦是佩服其对大隋的忠诚。 杨广之前也跟伍建章打过交道,但却从未见过这位大隋的定海神针……如此黯然沉默。 就像是遭到重创,失去了所有的心气。 可怜。 是的,杨广觉得伍建章很可怜。 堂堂忠孝王,最后竟然被自己的结义兄弟,反过来背刺了一刀! 邱瑞现在的作为,映照的伍建章就像是一个笑话。 不过,那也是伍建章自作自受! 杨广收回眸光,他对伍建章同情、可怜,但却不会共情这位忠孝王! 因为,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他! 这些隋文帝时期留下的老臣、隐患,都该随着杨坚的逝去,一起消散! 然后,他会扫清一切旧尘,开创新的大隋盛世! 这便是杨广的想法。 他看着应天门前跪着的邱瑞以及一众人,眸光闪烁,如今闹得动静这么大,只怕金吾卫是要撤回来了! 但在撤回来之前……他必须在长平王府留下一两颗钉子! 作为大隋皇帝,杨广很清楚,邱瑞绝不是幡然醒悟,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而是为了转移危机,打消朝廷对他的怀疑和注意! 史书鸿篇浩瀚,里面有多少例子,又有多少如邱瑞这样的人? 杨广实在是太清楚了! “去传令,让围观的人散了吧!” 杨广拂袖转身,往皇宫走去:“至于邱瑞……” 说罢,他侧身瞥了眼应天门前的众人,目光扫过那一具白布裹住的尸身上,稍有停顿,隐隐闪过一抹异色。 下一刻,杨广看着仍旧呆站在城楼上的伍建章,淡淡道:“长平王府窝藏逆贼,监察不力,颇有嫌疑!” “但看在王府力毙了窝藏的逆贼,网开一面,降爵三等!” “同时,收回长平王府的兵权,禁止离开洛阳城!”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拱礼而拜,随后道:“谨遵帝命!” 闻言,城楼上像是雕塑的伍建章也抬起了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杨广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 与此同时。 杨广下了城楼后,对身旁的内侍说道:“密诏大理寺,朕要去狱中看一看!” 内侍心中疑惑,却没有多言,恭敬的领了旨意。 杨广迈步往宫中走去,眸光不时闪烁,似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 另一边,长平王邱瑞携着王府所有人,跪在应天门前,自书请罪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有人惋惜,没能亲眼见到那一幕,毕竟那可是一位大隋王爷,还是九老之一! 可如今,却是在朝廷压迫之下,不得不自书请罪。 此外,还将窝藏的逆贼,亲自力毙,送到了皇宫。 但也有人敏锐觉察到不对劲,要知道在此之前,没有人肯定,长平王府窝藏逆贼。 只是在朝堂上,杨素曾经以此弹劾,但却没有拿出实证。 现在邱瑞这么迫不及待跳出来……只能说明,杨素在朝堂上弹劾的事情都是真的。 然而! 证实了这件事后,真正慌张的人却不是邱瑞,而是杨素! …… “邱瑞这个混蛋,他想干什么?” “断尾自救吗?” “可他现在这样做,断的可不只是他自己的尾巴,还有老夫的退路啊!” 当消息传到越王府的时候,杨素整个人都懵了,一颗心彻底跌入了谷底。 他紧锁着眉头,沉声道:“现在,邱瑞府上藏着的逆贼是死了,但谁也不知道,邱瑞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外间看来,就是老夫在朝堂上的攻讦、弹劾,让朝廷给长平王府施加了压力!” “这才导致邱瑞做出了这种事!” 想到这,杨素的心情就越发糟糕,咬牙切齿道:“这个混蛋……” “这是打算将黑锅盖在老夫的头上啊!” 闻言,大堂里的众人,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杨素正在疯狂的边缘,谁敢开口触及霉头。 然而! 这样的人还真有,并且是直言不讳,一点没有顾及杨素的颜面。 “长平王应当没有这么想,毕竟越王殿下,如今明面上是在支持陛下的!” “他若是敢陷害越王殿下,也就不用杀了那个柴绍了!” 大堂角落的位置,一身官袍的李密端起茶杯,淡淡道。 一段时间不见,李密已经不复昔日怀才不遇的落魄光景,取而代之的是飞扬而起的神采,以及浑身萦绕着如岳的威势。 这就是身居高位带来的自信与气度。 杨素闻言望去,看见是李密后,没有发怒,只是有些愣愣的看着,艰涩道:“不管邱瑞有没有这么想,怕的是陛下是这么想的!” 显然,杨素真正担心的不是百姓热议,而是陛下的看法……李密淡淡道:“陛下也不会这么想。” “据我所知,忠孝王一个时辰前递了奏折入宫!”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为了长平王之事!”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一惊,有人更是质疑道:“你怎么知道?” 那可是忠孝王,一举一动,即便是当今宰辅,只怕都不一定能掌握。 李密……不久前还只是区区一个千牛卫,怎会知道伍建章的动向? “我在通政司有一些朋友,忠孝王折子还没送进宫,我就已经知道了!” 李密神色平静的端起茶杯,慢悠悠的饮茶,言语之间,轻慢而随意。 就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可置否的小事。 第70章 谁还不是个开隋九老 民间常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句话用在李密身上,正是恰当其时。 曾经的李密只是一个千牛卫,虽然有皇帝亲军的身份,凭着父荫加荣为左亲卫府大都督。 但后者只不过是个虚衔,而前者的话,千牛卫是皇帝亲军,军中遵守的唯一信条就是能打。 那些个校尉、统领,莫不是至少炼气化神境的修行者,举手投足,逾有数百斤,甚至是千斤之力。 而李密虽然也修行过,身负修为,但实在是无意此道,他更加热衷于权势。 因此,在被任命为开河都护之后,李密初时还有些小心翼翼,但后来就渐渐放开了。 如今,他更是在悄无声息之间将手伸向了通政司。 那可是掌内外章奏,以及臣民密封奏折之件的地方,一言一行,都可直达御前。 李密才任开河都护多久,竟然已经将手伸到了这等喉舌之地! 可想而知,他对权势的掌握和运用,是有多可怕了!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宇文化及还是杨素,都远远比不上。 “忠孝王密奏入宫,应是为了给长平王求情,以九老为大隋的所作所为,陛下一定会给这个情分!” 李密一边饮茶,一边面不改色的说道:“所以,此事应该会高高举起,然后轻轻放下!” “长平王无论做了什么,或是遭了什么惩处,有忠孝王密奏入宫这件事在,无论如何都牵扯不到越王殿下的身上。” 话音落下! 大厅里,众人无不沉默的看着李密,久久都没回过神。 他们心中暗暗思索之后,发现这话说的还真有点可能。 大隋九老并非是什么寻常勋贵,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久前才死了个安齐王高熲。 如今,若是杨广再下旨处死一个长平王邱瑞,只怕真的要引起天下动荡了。 所以,最大概率就是跟李密所说一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更何况,邱瑞又不是跟着一起谋反了,只不过是窝藏了几个逆贼罢了。 如今他已经亲手力毙了那逆贼,算是表了忠心,彻底与谋逆之事划清了界限。 至于杨素……有忠孝王伍建章在前面顶着,惹一身骚的可能性不高。 只是,这种事情让他们想都很难想通。 可李密却像是胸有成竹,早就已经想明白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李密的眼神,或多或少,稍稍变化了一下。 “殿下,若无他事,本官就先告辞了!” 李密没有在意众人的打量,放下茶杯,向着杨素拜身一礼。 随后,他便自顾自离开了越王府。 “好大的架子……”有人低声道。 “你若是也能成为开河都护,执掌万河之域,也能有如此大的架子!” 杨素似是听到了这话,随意撇了一眼去,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起,所有人谨言慎行!” “虽然有伍建章那老东西顶在了前面,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说罢,杨素稍稍一顿,眸光闪烁。 “当然,也不用太担心!” “九老…” “说的好像本王不是一样!” …… 千牛府。 侍卫敲开书房的门,跨步而入,看着端坐在案桌后看书的大将军,恭敬道:“大将军,这是李密回来后的所有动向!” “此外,长平王已经回府,没有什么动静。” 来护儿一边听着,一边放下手中的书册,接过折子,默默看完。 “本将军知道了,继续看着李密,他是我千牛卫出身,若是出了问题的话,那也必须是我千牛卫来处决!”他挥了挥手。 那侍卫见状,迟疑了一下,出声问道:“大将军,我等这么做……” “这是陛下的旨意。”来护儿不等侍卫说完,当即打断道。 闻言,那侍卫顿时没话了,默默告退。 书房的门悄然关闭,一身常服的来护儿默默起身,来到窗边,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 随即,他轻轻叹息一声,幽幽道:“李密……” “陛下这是准备让我千牛卫自行清理门户啊!” …… 皇城,萧府。 府邸位于皇城的偏远之地,并不显著,但却没有人敢忽视它的存在。 因为这座府邸上挂着的匾额是‘萧府’,乃是当今大隋皇帝杨广亲自提笔赐下。 “这一出谋逆之乱,到长平王这里,就算是彻底了结!” 古色古香的茶房,洛阳县令萧铣跪坐在蒲团上,淡淡道:“只可惜,此番让邱瑞逃过了一劫。” “他倒是也果决啊!” “那可是李渊的女婿,说杀就杀了,还闹得众所皆知!” “哼,倒是好手段!” 坐在对面,神色平静的青年慢悠悠的品着茶。 饮尽杯中茶水后,他抬头看着自己父亲一脸激动的模样,暗暗叹了口气。 今日,他本应该在大理寺狱中当值。 结果大理寺少卿卢宇不知为何,突然放了所有人的假。 于是,他就休沐回家了。 但没想到,刚回到家就被拉到了跟前,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而此时,萧铣也是回过神,看着青年,脸色变的柔和,温和道:“听说你在狱中干得不错,那一夜将李建成和李世民逼退,就有你的功劳!” 话音落下! 青年终于不再沉默,轻声道:“跟我没多大关系,唐国公之子还是有点底蕴的。” “那李世民见情况不妙,当机立断就逃了,我虽然重创了李建成,但可惜没将人留下来。” 若是李世民或李建成在此,定能一眼认出青年赫然是当夜,在大理寺狱中拦住他们二人的大理寺典狱长! 其名为萧平,乃是当今大隋皇后的侄子,同时也是洛阳县令萧铣之子。 萧铣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叹息道:“是啊,很可惜,若是你能将李建成和李世民留下……哪怕只有一个,也足够了!” “若是如此,朝会之上,陛下定会当众点你的将,你也可以从那大理寺狱中离开了!” 萧平挑了下眉,低声道:“我挺喜欢在狱中的。” 在狱中的是囚犯,而不应该是你这等勋贵子弟……萧铣本想怒斥,看着对面坐着的青年模样,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姑母在宫中,虽然日子还算惬意,但终究是不能就此放松!” “毕竟,她是皇后,朝里朝外,宫里宫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咱们作为她的娘家人,也是要为她好好考虑!” 闻言,萧平轻声道:“我从未见过姑母,想来父亲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姑母了……” “所以,姑母真的需要我们吗?” 萧铣的脸色一变,露出恼怒之色,沉声道:“闭嘴!” “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 萧平耸了耸肩,当即闭上嘴巴,悠闲品茶。 只是看他的神情,显然是对萧铣的恼怒,有些不以为然。 第71章 身死不构 萧铣看着儿子这一副无谓的姿态,有些无奈,但又不得不耐心解释。 因为,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大隋皇帝,较真说起来,可是他们萧家的女婿! 若是不就此抓住这个机会……那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萧铣深吸口气,缓缓道:“这一次,借着抵御安齐王、废太子叛乱有功,洛阳县得了不少赏赐!” “罗汉果于你无用,你还年轻,气血正盛!” “所以,我给你换了别的东西!” 闻言,萧平终于有了些许意动,有些疑惑:“什么东西?” “你已经到了炼精化气境巅峰,再进一步,就能突破到炼气化神境!” “所以,我从太医院那里用三颗罗汉果,换了一枚金丹!” “它能让你顺利突破到炼气化神境!”萧铣沉声道。 金丹! 萧平瞪大眼睛,这可是修行者突破的绝佳灵丹妙药,唯有大隋皇朝的太医院才有。 当然,这金丹自然是比不得传闻中的九转金丹,一颗金丹服下,便可白日飞升。 这金丹是太医院的太医们,参照上古人族的典籍古法,改良所得的一种炼丹术,凭此可以炼制出,让修行者突破当前桎梏的丹药。 因其所参照的上古典籍古法,乃是上古时期人族的修行之法,再加上炼制出来的丹药呈淡金纹路,故而称之为‘金丹’。 这一颗金丹可以说是价值连城,除了太医院之外,普天之下,根本没有人能炼制出来。 而这也是大隋皇朝赖以统治天下的底蕴之一。 “我……父亲,这么贵重的东西,只怕不是区区三颗罗汉果能换来的吧?”萧平回过神,压下了心头的惊讶,忍不住狐疑道。 罗汉果当然很珍贵,一颗便能让人延寿一载岁月。 但金丹更是世所罕见,几乎等同于有价无市,与罗汉果这等西域的灵果不同。 “自然,为父也是应下了不少情!”萧铣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当然,也借了一些你姑母的势!”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萧平忍不住皱眉,他很清楚的知道,若没有最后一句,哪怕是父亲也没有办法从太医院换来一颗金丹! 也就是说,太医院是冲着他们萧家背后站着的那位大隋皇后,才将金丹换给了他们!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一颗让他突破到炼气化神境的金丹……值得吗? “你要极快突破到炼气化神境!” 萧铣看着青年,似乎洞悉了其心中不以为然的想法,沉声道:“等你突破后,为父会入宫去求见娘娘,请她将你调出大理寺!” “然后……你就有新的去处了!” 萧平怔了下,疑惑道:“什么去处?” 他本能不想离开大理寺,虽然狱中环境恶劣,但是胜在清净,没有外间那么多权谋算计。 所以,萧平也是乐得自在。 可萧铣显然有别的想法,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萧平有些无奈,最讨厌这种谜语人了! 然而! 此时无论是萧平还是萧铣,都不知道就在他们交谈之间,大理寺狱迎来了一位尊贵无比的‘客人’! …… 大理寺,监牢。 虽然此前大赦天下过,导致监牢里的牢房,空旷了许多。 但安齐王和废太子的叛乱,让城中动荡不已,又让这些空旷的牢房重新变得满满当当。 以至于,监牢之中的空气,也变得腐臭难闻,甚至还混杂着一些奇怪的味道。 大理寺少卿卢宇,亲自作陪,恭敬的跟在一个青年身边,小心翼翼的道:“郑大人还在太医院躺着,至今未醒,陛下不愿惊动太多人,下官就让所有人都暂时离开了大狱!” “只是,这大狱的环境有些恶劣,还请陛下见谅!” 杨广摆了摆手,淡淡道:“无碍,朕也不是来踏青的。” “只是有些疑问……想有人能解答一下。” 卢宇闻言低着头,却是满脸苦涩。 他此前也是被吓了一跳,突然接到旨意,陛下要来大理寺的狱中见几个囚犯。 因为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导致卢宇也是很被动,恰逢郑善果因为伤重躺在太医院,至今还未伤愈,大理寺只有他这个少卿主事。 无奈之下,卢宇只能下令让大狱中的所有狱卒、小吏休沐,甚至连典狱长都被他赶回家去了。 所以,整个大理寺就只有他亲自陪着杨广来了监牢。 “就是这里了。” 卢宇陪着杨广来到一处距离底层不远的监牢,而后看着其中一个牢房说道:“陛下,这几个牢房就是关着那些逆贼的,这个是那名为王伯当的逆贼的牢房!” 闻言,杨广投去目光,微微点头。 没错! 他此次微服私访前来大理寺狱,就是为了见一见王伯当这几个秦琼的结义兄弟。 当然,这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而是他在城楼上看到柴绍的时候,突然有所感悟。 “没有想到,运朝录竟然还有这个限制!”杨广心中暗道。 在城楼上看到长平王邱瑞领着一大家子人,跪在应天门前的时候,他下意识解析了一下邱瑞的面板,然后又看向了被其力毙的柴绍。 结果,前者没什么问题,关键是后者。 柴绍的面板,杨广无法解析,更别谈构筑了。 他研究了一会儿后发现,原来是因为柴绍死了。 人死如灯灭。 运朝录,归根结底是凭着气运而行。 人死了,气运也散了。 自然也就没法被运朝录捕捉,解析和构筑面板。 所以,杨广当即就决定,在行刑之前来一趟大理寺狱,先解析和构筑了王伯当等人的面板再说。 免得等行刑之日时,这些人全被斩首死了来不及。 那样的话,杨广可就是真的亏大了。 他费尽心思布下了这么一个局,到了要收获的时候,结果人全死了,一个面板都没有,岂能甘心? 所以,他赶紧秘旨到了大理寺,就要见被关押在这里的王伯当等人。 “你先下去吧,没有朕的命令,不许靠近。” 杨广摆了摆手,直接赶卢宇离开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大理寺狱了,自然不需要卢宇这个少卿陪着。 只是,后者却似乎有些顾虑。 但考虑再三后,卢宇还是暗叹一声,恭敬拜礼道:“是,下官遵旨!” 如今,杨广携着灵前登基,平定叛乱的威势,声望正隆! 就连宇文化及和杨素,都不敢与之唱反调,更别说卢宇这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了。 杨广看着卢宇缓缓退后,离开了大狱,而后目光一转,望向牢房。 只见一双明亮无比的眸子,此时也正在打量他,丝毫没有退缩和怯弱。 就仿佛……他不是什么囚犯,而牢房外的也不是什么大隋皇帝。 第72章 逆贼当诛 杨广也不在意大理寺狱的环境,投去目光,淡淡的说道:“果然是逆贼,目无君父,见到了朕,还不跪下?” 闻言,昏暗牢房中的人仍然沉默,没有跪下,而是抬头定定看着这位大隋皇帝。 他看了很久,但却没有开口。 仰面视君,向来被视为不敬,甚至是有意刺王杀驾。 因此,无论朝里朝外,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看杨广,以示避讳。 但现在,牢房中的人本已是死期将至,即便再犯一桩视君的罪行,也不过是一死。 所以,他倒是显得有些无畏。 而杨广也没有生气,很是淡然的迎着其打量的目光,也在看着牢房里的人。 王伯当,秦琼的结义兄弟,也是隋唐之中,为数不多的神箭手之一。 不过,除此之外,杨广所知就不太多了。 他只记得这位神箭手,在隋唐后来加入了瓦岗,并且还成为了李密的学生。 但最终,又因李密对抗李渊所创立的大唐,从而追随,为尽忠而死在了乱箭之下。 等了一会儿,牢房里披头散发的王伯当,终于缓缓开口说道:“谋反逆乱,结局已定!” “按照大隋的律法,我等皆是死刑,绝无活命的生机!” “跪不跪有什么区别?” 与曾经意气风发的白衣神箭不同,此刻身处牢房之中的王伯当,没了往日的飞扬跋扈和飘逸自信,只剩下风中残烛般的狼狈。 杨广挥了挥手,不远处候着的卢宇当即会意,搬来了一张椅子,随后恭敬的离远了退去。 他坐在椅子上,舒服的抬了下头,忽然笑了。 “若是不跪,那朕便诛了你们九族。” 话音落下! 牢房中,王伯当猛地抬头,一下子激动的来到栅栏前,被铁链缚住的手脚,挣扎着抓住栅栏,怒吼道:“祸不及家人!” “杨广,你这样做不怕日后下地狱吗!?” “天下人必不会放过你的!” 祸不及家人。 在天下绿林之中,确实是有这么一条潜规则。 只不过,王伯当却是忘了,这里是洛阳城,而不是他们这些响马横行的山东之地。 杨广淡淡的道:“你们犯的是谋逆死罪,诛九族都是轻的,朕何错之有?” “真以为你们还是绿林之中的响马?” “从你们在洛阳城大闹开始……你们就是谋反的逆贼了!” 牢房里,刚刚还激动的王伯当顿时僵住,沉默了许久,低眉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相信杨广就是特意过来一趟,就为了羞辱他们这些阶下囚。 说实话,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跪下说话。”杨广面无表情。 他倒不是一定要王伯当跪下,只是觉得你人都已经在牢房里了,还强装什么高贵? 不过是一个横行劫道的绿林罢了! 闻言,王伯当面色挣扎,眼中闪烁不定。 但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默默跪下,伏地聆询。 杨广挑了下眉,满意的看着这一幕,随后才说道:“朕想知道你们来洛阳城的目的。” “朕知道领着你们来洛阳城的是秦琼……哼,山东秦叔宝,确实是个好大的名头!” “但朕想不明白的是,你们为什么会跟李渊这个反贼扯上关系?” “而且,还要舍命来劫狱救他出来!” 这确实是杨广心中的疑惑,他虽然通过城防司和金吾卫的禀告,知道了秦琼等人入城。 但对秦琼为何会跟李建成、李世民搅和在一起,却是全然不知。 而杨广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究其缘由,无外乎是想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抓住秦琼后将其收服。 没错,杨广这一次来探监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自然是解析、构筑这些位隋唐好汉的面板,收获一波法力点和气运点。 第二个就是从王伯当等人口中套出一些信息,看看有没有可能将秦琼这员隋唐大将,收为麾下。 要知道,只在隋唐之中,秦琼便是当世不多得的名将。 而杨广已知这方世界并不简单,存在有转世仙神,更有镇压在两界山下的妖猴。 于是,他就更想试试将秦琼收为己用了。 毕竟若是按照某些设定来说……秦琼也是转世仙神,而且来头不小! “我们……” 王伯当苦笑一声,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他跟大隋本就没有仇怨,更谈不上对杨广有多恨。 所以,自然也没什么隐瞒,一开口就和盘托出了。 从他们遇到李建成和李世民开始,包括秦琼和罗成的关系。 反正也是将死之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更何况,以大隋皇朝倾覆天下之力,想知道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想想,当时李建成和李世民,或许是早就知道了我们,所以才特意找上来的!” 王伯当闭上眼睛,叹息道:“只不过,二哥决意要做的事情,我等自然相随!” “没错,所以你也别费什么力气了!” 忽然,从旁边的牢房里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冷声道:“杨广,吾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但别想了,二哥跟你大隋有着杀父之仇!” “他是不会为你效力的!” 闻言,杨广投去目光,眸底幽光闪烁。 一瞬间,运朝录在脑海里浮现,解析出了一张面板。 他也知道了出声之人,正是另一位秦琼的结义兄弟李如珪。 而且,其还是一位仙神转世,只是并非二十八星宿之列。 无足轻重。 杨广看过面板之后,心中得出了这个四个字的结论。 “难怪你这个狗皇帝这么好心来牢房里看我们!” “原来……是想要招降二哥!” “嘿嘿,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杀父之仇!” “除非你能下令将杨林这狗东西剁碎,要不然,二哥绝不会投了你大隋!” 不远处的另一间牢房,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相比之下,更加浑厚。 杨广投去目光,眸底幽光闪烁,运朝录之中浮现出了另一个面板 齐国远! 与李如珪一样,同样是仙神转世。 不过,也并非二十八星宿,只是斗部的一个小神官。 同样是无足轻重。 想到这,杨广目光一转,望向了王伯当。 这位才是他不惜屈尊来大理寺狱真正的目标! 嗡! 一瞬间,杨广脑海里的运朝录颤动,大量幽光浮现,解析出一张与众不同的面板。 【姓名:王伯当】 【境界:炼气化神境中期】 【身份:白衣神箭,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斗金牛李弘转世】 【命数:一文一武】 【宝物:素缨银枪,惊羽射天弓,金背砍山刀】 【总结:昔年,上古时期的封神大战,有截教门人李弘,奉师尊通天教主之名,进入万仙阵中,为八大道人之一。 后有诗称:五岳三山任意游,访玄参道守心修。空劳炉内金丹汞,斩将封为斗金牛。】 斗金牛乃是神祇名,主位为西方第二宿,五行属金,因而为牛。 此星宿因属五行之金,大凶之兆,命数多舛,若是转世轮回,结局多是悲惨。 第73章 李家父子,皆为仙神 杨广若有所思,扫过面板上的信息。 随后,他又看向牢房里,王伯当披头散发的惨状。 其手脚皆被镣铐锁住,琵琶骨亦是被刺穿,血腥可怖。 “白衣神箭王伯当……” “可惜了!”杨广暗暗摇了摇头。 不只是可惜王伯当,也可惜那位神拳太保! 秦琼与杨林有杀父之仇,这一点杨广早就知道,只是并不太清楚详情。 而他回溯脑海里的记忆后,也对此事没什么印象。 显然,这件事在大隋之中也是颇为隐秘。 要不然,不会连他也不知道。 很可能就连杨林本人,都不知道他有个不共戴天的仇敌,正在满世界找他,想要一报杀父之仇。 “罢了,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 “也知道了秦琼等人潜入洛阳城的缘由,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既然没有机会招降秦琼……” “那日后再碰上的话,就让他去死吧!” 杨广眼眸幽幽,扫过几个牢房,目光落在王伯当身上。 下一刻—— 一道提示跃入了眼中。 【气运点-100】 【构筑进度:1%…2%…3%…】 随后,他又依法炮制的看向另外两人。 这万物解析有些神异,虽然一次只能构筑一个面板。 但却可以将想要构筑的面板,添加在后面,相当于下载序列。 等到前一个面板构筑完毕之后,就能开始构筑下一个面板。 于是,杨广这便将三个面板收入了运朝录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杨广起身便要离去。 临了之际,王伯当忽然开口:“杨广……不,皇帝陛下,我的家人会不会……” 他死死抓着栅栏,盯着杨广的背影,显然是不得答案不罢休! 王伯当对自己的生死并不看重,因为从他走上响马之道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将生死抛在脑后! 如今,他们大闹洛阳城,毁了洛阳灯会,更是卷入了安齐王、废太子谋逆之案里面。 死,已经注定! 但他不愿将事情牵扯到自己的家人和亲族身上! 那样的话,即便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王伯当也会悔恨不已。 “朕没有兴趣当什么屠夫,也不会下令牵连其他人!” “这起谋逆之事……已经结束了。”杨广意有所指。 随后,他便迈步穿过了甬道,在卢宇的陪同下,离开了这片监牢。 牢房里,王伯当听着杨广最后的话语,沉默的垂坐在地上,默然无言。 “这个杨广……” “倒是不像传闻中说的暴虐、残忍和昏庸!” “反而是很明断是非!” 另外两个牢房里,李如珪忽然开口说道。 闻言,旁边牢房里的齐国远沉默,眼中有一丝恍惚。 若是他们没有闹这么一出……凭一身修为本领,拜入大隋皇朝,成为那杨广麾下大将,会不会又有不一样的结局? 至少,他们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沦为阶下囚。 …… 另一边,穿过甬道后,正要离开大理寺狱的杨广面露思索之色。 忽然,他眸光一闪,停住了脚步。 他之前来大狱看过李渊,但好像还漏掉了一个人。 既然秦琼身边的人都是仙神转世……哪怕不起眼的李如珪和齐国远也是如此! 那李渊身边的几个儿子呢? “卢宇,李渊是不是还有个儿子被关在这里?”杨广忽然出声问道。 闻言,在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卢宇连忙上前,答道:“回陛下,李渊是还有个第三子,名为李元吉,当初被天宝将军一同押来!” “就关在前面不远处!” 李元吉乃是李渊的第三子,但却不比李建成和李世民有能为,反而显得默默无闻。 而且,很是没有存在感。 就连杨广若不是心血来潮,都想不起这大理寺狱还押着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既然是李渊的儿子……那很可能也是一位仙神转世! 杨广眸光闪烁,心血来潮之下,开口道:“带朕去看看。” 话音落下! 卢宇有些傻眼,这眼看着都要走了,怎么又……他看着杨广迈步往前走去,顿时急的连忙跟上。 …… 甬道的尽头,昏暗阴湿的牢房,一间间排列而过。 其中,大多是空荡无人,唯有少数几个是关押着囚犯。 卢宇领着杨广来到一处牢房外,低声道:“陛下,这便是关着李元吉的牢房。” 与李渊相比,这一层的监牢并不深,守备也不是特别森严,甚至都没法跟王伯当等人的牢房相比。 这更说明了李元吉的存在感微弱,就连大理寺也不看重。 杨广闻言挑了下眉,目光一落,看着牢房里面,地上散落的酒壶和牛油纸,微微眯起眼睛。 在旁的卢宇见状,心头忍不住跳了下。 这可不是大理寺干的,而是那些曾经与李渊有旧交的官员,前来探监之时,给李渊和李元吉带来的。 然而,杨广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牢房里面。 那牢房之中的人,似乎也是注意到了他们。 嘭! 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隔着栅栏,双眼瞬间就红了,身上的镣铐不断发出碰撞声。 随即,狮子般的咆哮响彻整个监牢。 “杨广,你这个畜生!!!” 正是李渊第三子李元吉! 与李渊怡然自若的姿态不同,李元吉更像是被关在监牢里,不见天日的癫狂之徒。 说白了,后者更像是真正的囚徒。 杨广也不生气,淡淡的笑道:“区区一个逆贼,竟然在这大理寺狱中养的如此好,看的朕也想来大理寺狱住两天了。” 又是酒肉,又是看望。 这大理寺狱都快成为客栈了。 在旁的卢宇闻言,神情顿时僵住了,有心开口辩解两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杨广!!!” “啊,你这个弑父弑君的畜牲!!” “你不得好死啊!!” 李元吉大吼着,咆哮着,脑海里浮现出当日唐国公府,宇文成都带兵闯入,随后肆意屠杀的场景。 他的妻妾、儿子,还有那些兄弟姐妹……所有胆敢反抗的全都被杀死了! 无数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人命如草芥! 一幕幕鲜明又清晰,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栗着,哀嚎不断。 此刻! 一见到杨广,李元吉心头无数愤怒和憎恨、惊惧,纷纷涌上,复杂交加! 恍惚间,在那西方之位的无边天穹,诸星闪烁! 其中一颗形如凤鸟的星辰,猛地颤了下,星光大亮,无比璀璨! 然而! 这一幕并未有人觉察! 大理寺狱中,杨广也不理会李元吉的癫狂,眸底幽光闪烁。 下一刻! 运朝录颤动,浮现出一张新的面板。 【姓名:李元吉】 【境界:炼精化气境中期】 【身份:唐国公李渊第三子,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胃土雉宋庚转世】 【命数:雏鸡之命】 【宝物:无血枪,雏凤鸣音弓,吞金兽骨甲,踏云彩月云驹,八灵彩玉……】 【总结:昔年,上古时期的封神大战,有截教门人宋庚,本是截教弟子,受通天教主所召,应其摇动皂盖幡,入万仙阵中参战,乃是八大道人之一。 后有诗称:顶上祥光五彩气,包含万象多伶俐。无分无缘成正果,斩将封为胃上雉。】 胃土雉,西方白虎七宿的第三宿,二十八星宿之一。 若只是如此,杨广倒也不会太在意。 但他此刻却想到了一件事,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 所谓雏鸡,民间俗称“野鸡”。 而这李元吉就是所谓的野鸡命。 也算是一种天命了。 只是,看起来有些低贱。 巧合的是,后世之中大多称李世民这位大唐皇帝为‘凤’。 可他的弟弟却是一只鸡,难怪最后史载不多,确实不入流。 “雏鸡之命……啧啧,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杨广心中微动,直接将李元吉的面板纳入运朝录之中。 随后,他挥了挥手,卢宇当即会意,躬身作拜,引着杨广离开大理寺狱。 “杨广!!!” “啊啊啊啊啊!!” “你站住……杨广!!!” 身后,牢房里不断传出李元吉怒吼,惊惧交加,久久不散! 然而! 杨广头也不回,他此行目的已经达成,没有必要继续留着了。 至于李元吉……将死之人,何必在意。 第74章 昔日太子今时君 大理寺外,浩浩荡荡的帝辇停在官道上,两侧有内侍和禁军随驾,恭敬而肃然的在帝驾前候望。 看到杨广和卢宇一前一后,从大理寺走出,守在帝辇前的宇文成都立即上前:“陛下,可要摆驾?” 堂堂金吾卫大将军,如今却做着像是内侍的活计。 可却没有人敢说一句异议,因为宇文成都侍候的是当今大隋皇帝。 “嗯,回宫。” 杨广点了点头,随即迈步上了帝辇,正要下令让人起驾。 忽然,他看着跪在帝辇前恭送的卢宇,眸光一闪,开口道:“大理寺现在是你在管着?”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抬手,止住了准备起驾的内侍,而后闻声望向了跪在帝辇前的大理寺少卿。 此时,卢宇也是惊愕的抬起头,闻言眸中涌出一丝光亮。 随后,他俯首拜道:“回陛下,郑大人伤重在太医院,无法主持大理寺的事务,因此交由了下官代理。” 闻言,杨广眸光流转,若有所思。 郑善果伤的不轻,以炼精化气境的修为,去抵抗能跟张须陀斗的不相上下的罗成,没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即便如此,太医院传来的消息,郑善果至少也要躺一段时间。 不然,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殒命。 毕竟郑善果跟罗成可是差了一个大境界,若非其身负佛法修为,生机磅礴,只怕都撑不到现在。 “郑善果回来之前,你暂代大理寺的寺卿,主持大理寺日常事务。” 杨广沉吟片刻,随后说道:“此事,朕稍后会拟一道旨意给到三省六部,让他们告示出去。” 大理寺寺卿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尤其如今大狱之中,还关押着不少囚犯。 三日后,李渊等人又要被押赴洛阳刑场处刑,全程不能有任何差错。 所以,为了稳妥一些,杨广觉得还是有必要找个人代替郑善果,暂时任大理寺的寺卿。 而这个人选最合适的……就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卢宇。 “臣,谨遵陛下旨意,定为陛下看护好大理寺,执刑狱之法,公正严明,绝不有丝毫动摇和偏袒!”卢宇压住心头的狂喜,连忙恭声道。 杨广坐在帝辇上,听着卢宇一番豪言壮语,忍不住挑了下眉。 这宣言倒是挺红色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表里如一。 他眸光闪烁了一下,脑海里运朝录浮现,映现出卢宇的面板。 各种信息都挺全面的,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倒是可以期待一下,这位新的‘大理寺寺卿’的表现。 “别让朕失望。” 杨广丢下这一句后,摆了摆手,示意帝辇抬起,摆驾回宫。 宇文成都见状,当即带着一众禁军,随内侍和帝辇一同往皇宫走去。 一瞬间,他似是心有所感,回头看了眼仍然跪在官道上,恭送帝驾回宫的卢宇,心中隐隐有一丝莫名的感悟。 这位大理寺少卿怕是要取代郑善果,掌管大理寺,执大隋律法雷霆于朝堂之上了。 至于郑善果伤愈归来后,又要如何自处,宇文成都心中隐隐有一丝猜测。 “父亲……不,还有越王的行为,只怕是让陛下越来越看不下去,心中开始生出其他想法了!”宇文成都心中暗道。 …… 没多久,从宫中传出一道旨意,通达三省六部。 随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原大理寺少卿卢宇,暂代此时伤重躺在太医院的郑善果,为大理寺代寺卿。 一时间,洛阳城中的百官,皆是有些心神摇动。 有人认为这是杨广在为三日后的处刑,做的妥善安排,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 但也有人敏锐觉察到一丝不对劲,毕竟若只是为了保障处刑,何须将卢宇推到大理寺寺卿的位置? 要知道,郑善果不是死了,只是伤重未愈,日后还是要归来的。 可大理寺寺卿的位置已经有人,那郑善果要何去何从? 至于所谓的暂代……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信号! 有大臣试图入宫求见,结果得到内侍传话。 杨广早已经下令,在处刑之前,谁也不见。 一时间,朝野内外,猜测纷纭。 …… 皇城,内阁。 杨广的旨意传到三省六部后,宇文化及第一时间召集了六部尚书,以及其他几名大臣。 “陛下有些太乱来了!” 刑部尚书梁毗皱眉,轻声叹道:“那卢宇太年轻了,不过而立之年才出头,就已经要赶上老夫等人了!” 大隋皇朝的朝堂上,六部尚书也只是正二品,而大理寺寺卿的官位已经是正三品。 只论及官职品级,大理寺寺卿确实是很接近六部尚书这个层次。 “那又怎么样?” “您老难道想去乾阳殿求见陛下,请陛下收回成命吗?” 一名体貌雄伟,须髯漂亮的男人开口,神色平静,瞥了眼显得有些急躁的梁毗,淡淡道:“君无戏言!” “梁老确定要以自身的性命,去试试陛下对这句话的认可吗?” 话音落下! 内阁之中,众人顿时沉默了。 就连刚刚跳的最欢的梁毗也没有说话,神情不定,显然也有些犹疑。 实在是这段时间以来,杨广的变化太大,所作所为,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可事后想想……却有颇有深意! 无论是让宇文成都领兵,奔袭太原城,抄了唐国公府,还是此番安齐王与废太子掀起叛乱,全都被杨广有意或无意的整合到了一处,并且压了下去。 此外,还有前开河都护麻叔谋贪污之事等等。 这些事情无不昭示了杨广的手段。 而这也让百官越来越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在朝堂上,连宇文化及、杨素这等存在,都要俯首在杨广的御座之前。 “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应该感到庆幸,不是吗?” 兵部尚书段文振吐出一口气,沉吟道:“帝心如渊,我等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直接入宫,求见陛下。” “若是陛下想说,我等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而若是陛下不愿说……” “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也没有用!” 话音落下! 众人神情变幻不定,皆是不接这话。 “怎么?” “事到临头你们就怂了?”段文振挑了下眉,指头不住敲击桌面,铿锵有力。 闻言,一直沉默不语的宇文化及终于开口:“没用的,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昔日太子今时君...” “陛下已经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位太子殿下了!” “现在的陛下,一言一行,已经很难让人有所明悟!” “即便入宫求见,陛下都未必会见我们!” 第75章 晴空万里斩逆臣 闻言,段文振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他为兵部尚书,但之前一直在云州巡视边疆,抵抗北方异族的入侵,以及督察边疆诸军。 因此,倒是没怎么了解过洛阳城的变故。 可现在听来,似乎他不在洛阳城的这段时间里面,不只是先帝病逝……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刑部尚书梁毗叹息一声,沉吟道:“宰相大人认为该如何?” 虽然他很看不惯宇文化及、杨素这些弄权的朝臣,但现在的情况,杨广太过强势,手段莫测。 文武百官之中,确实需要一只领头羊站出来。 宇文化及沉默片刻,缓缓道:“顺其自然。” “如今,陛下最看重的还是三日后的处刑!” “即便是陛下要有什么动作,也一定是在处刑之后,才会有所作为!” “所以,不妨静观其变!” “待得处刑结束,我入宫求见陛下,试探一下陛下的想法,之后再做定论!” 闻言,众人微微颔首。 其实他们聚集在内阁,也并非是真的想要逼宫,或是做些什么……无外乎是彼此通个气,确认一下立场。 现在看来,他们的想法很一致。 那就是不能继续任由杨广肆意妄为下去。 堂堂大理寺寺卿,说换就换,也太过随意了。 若是再进一步……是不是也能将他们随意撤换了? 只是想到这,众人便有种莫名的不安。 ……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这一日,洛阳城的百姓纷纷涌向外城,就连皇城里的达官显贵,也早早屈尊到了外城,寻了个好位置,观察刑场的动向。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朝廷处刑李渊、杨勇等逆贼的日子。 这还是大隋立国以来,第一次当众处刑国公,随同一起被行刑的还有一位废太子! 这等规格……只怕日后都不会再有了。 因此,大多人或是抱着凑热闹,或是抱着见证的心态,几乎将刑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在这三天时间,关于李渊和杨勇的各种消息,也是到处在传播。 最广为流传的描述中,李渊暗中勾结安齐王高熲,在宫中安排了死士潜入,谋害了先帝杨坚,致使后来一系列动荡爆发。 最终,导致洛阳城中掀起叛乱,波及数万百姓,伤亡无数。 对于这种说法,有人错愕,有人不信,有人迷茫,还有人冷漠旁观。 然而! 市井百姓不知道内幕,更不懂其中的波折和勾心斗角。 不过,他们知道该相信谁。 那就是大隋律法。 律法是最公正,最庄严的存在,没有任何偏移。 而大理寺执律法雷霆,对李渊等人的行为,做出了判决和公示,与刑部、都察院,一同确定了这件事的定性。 因此,百姓口口相传之间,李渊为唐国公所积攒的厚望,渐渐开始土崩瓦解。 就像雪崩之时,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 此时。 洛阳刑场人满人患,可这一场处刑的幕后操纵者,却是才慢悠悠整理好仪容,从寝殿之中走出来。 在其身后的罗纱幔帐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曼妙无边的倩影,慵懒的躺在榻上,似是昨夜刚经历一场狂风暴雨。 “陛下,洛阳百姓得知处刑之事,已经将刑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宇文成都披挂着那一身黄金宝甲,面无表情的上前,恭敬禀告道:“是不是让洛阳县和城防司,驱散这些围观的百姓?” “驱散?” 杨广神清气爽,闻言咧开嘴,淡淡道:“为何要驱散?” “朕提前三日广而告之,正是要百姓们前来围观!”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怔了下,似是没想到这还是杨广的原意。 “这种事情,你没必要深究,也不要知道,太复杂了!” 杨广摆了摆手,不想让宇文成都掺和进这种权谋纷争里面。 大隋的天宝将军,就应该专注于战阵厮杀、勇武斗敌的事情上,其余的杂事,就不要掺和进去了。 “是,臣遵旨!” 宇文成都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忠于谁。 所以,杨广让他不要深究,宇文成都也就不再追问了。 “起驾吧!” 杨广慵懒的伸了个腰,随后淡淡道:“别让他们等急了!” 他这三日都在宫里待着,除了宇文成都,以及宫里的人之外,没有见任何人。 若是再不露面,只怕有些人要坐立不安了。 不过,杨广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若非有处刑之事,他还想再隐身三日。 因为这三天时间……他的收获非常可观! 宇文成都微微躬身,随后让内侍和禁军抬出帝辇,随驾杨广前往洛阳刑场。 …… 文武百官,衮衮诸公,早已经聚集在了刑场。 这也是除了朝会之外,大隋官员和权贵,聚集最众的时候。 众人各自落座后,未等多久,杨广便来了。 浩浩荡荡的帝驾,在左右两侧的禁军护卫下,缓缓落下。 杨广走下帝辇,扫了眼百官,身旁的御前内侍踏前一步,高声道:“陛下驾到——!” 话音落下! 众人的目光落在杨广身上,随后纷纷起身,作揖拜礼:“参见陛下!” “免礼!” 杨广嘴角泛着笑意,颇有深意的在宇文化及等人身上一扫而过,随后坐到上位,淡淡道:“开始吧!” 众人分别落座,目光聚焦在新任代理大理寺卿卢宇身上。 后者昂然站了出来,先是对杨广躬身拜了一礼,然后环视刑场,朗声道:“行刑开始,带人犯入场!” 话音落下! 整个洛阳刑场静的可怕。 随后,一名俊逸的青年身着甲胄,从刑场外走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大理寺狱卒,押着李渊、李元吉和杨勇等一众待刑之犯。 此前洛阳城叛乱之时,被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和宇文成都俘虏的王伯当、齐国远与李如珪,也在其中之列。 每个人的神色皆是沉默,仿若行尸走肉,毫无生气。 杨广看着这一幕,嘴角笑容愈发深了,抬头瞥了眼天色,轻声道:“日头正好!” 然而! 此刻的他以及众人,没有注意到在洛阳城的天穹之上,云海涌动,天光如炽! 第76章 唐国公洛阳身死 高台上,卢宇身着深绯官袍,望着被押赴到行刑台上的李渊等一众之犯,转身看向了杨广和文武百官。 随即,他高声道:“启禀陛下,处刑人犯皆已带到!” 闻言,杨广微微颔首,淡淡道:“此谋逆之案,主犯之一的安齐王高熲,已经畏罪自刎,今日处刑之后,这桩案件便可以结了。” 这番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但更像是在告诉文武百官,事情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人因为谋逆、造反之事,而被牵连到李渊和杨勇等人的事情里面。 众人面面相觑,似是暗暗松了口气,拱手作礼拜道:“陛下圣明!” 杨广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对卢宇一挥手,示意处刑可以开始了。 卢宇见状会意,拜礼之后,转身面向刑场,从袖袍下取出早已备好的帝旨,高声道:“李渊,前唐国公、太原城留守,历任千牛备身、卫尉少卿等,长安人士,出身于北周关陇勋贵之家!” “此人,勾结安齐王高熲、废太子杨勇,谋害了先帝,致使仁寿宫帝崩!” “随后又在城中掀起叛乱,害死无数将士,累及数万百姓,当诛九族!” “李渊尚有三子,流亡在外,朝廷已发告示,着各州府、郡县,全力缉拿!” “今日,本官以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之告文,公示天下,奉我大隋皇帝陛下旨意,将李渊等一众逆贼乱党,斩首示众!” 话音落下! 刑场死寂无声。 杨广环顾众臣,淡淡道:“众爱卿有何异议?” 闻言,宇文化及领着百官,起身齐声道:“臣等没有异议,陛下圣明!” 杨广笑了起来,冲着卢宇摆了摆手。 后者当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随后扬声道:“时辰已到!” “行刑——!” 轰! 一瞬间,整个刑场仿佛被无边肃杀之气笼罩! 押赴着李渊等处刑之犯的官吏们,神色肃然,缓缓退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赤裸上身,手持鬼头刀的行刑力士,踏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行刑场上。 “来了,来了!” “真的要开始了啊!” 刑场外围观的百姓里,有人忍不住惊呼道:“那就是我大隋的行刑力士啊!” “真是魁梧!” “这可是大隋立国以来,第一次当众斩首国公层次的存在!” “还有废太子……要是没有意外,这可是曾经差点要当上皇帝的人!” “真是开了眼啊!” 寻常百姓很难认识公爵,甚至是太子这种一国之本的存在。 因此,随着行刑时刻迫近,刑场外是越发的热闹。 更远处的酒楼、庭阁里面,还有人掀开窗帘,或是靠在窗边上,神色莫名的注视着这一场行刑。 “杨广还真敢杀李渊啊!” “看这架势是没错了,他倒是真不怕引起各地动荡?” “这刑场的守备太森严,没有办法,待得行刑之后,立刻回去,禀告大人,李渊已死,有些事情可以开始准备了!” “可惜了,这李渊也是个枭雄人物啊!”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一群悄然前来围观行刑的人,心思暗涌,似是各有算计。 但此刻,他们无不是沉默的在看着处刑,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因为刑场四周,戒备森严,重重围困。 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机会。 而且,朝廷还吸取了教训,这一次直接调了城外大营的精锐,入城巡戒。 其中,作为杨广麾下最为精锐的十二卫,在经历安齐王、废太子的叛乱后,清洗了一遍,也在刑场四周随驾护卫。 如此大的阵仗,想要劫法场救人,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换句话说……今日李渊等人是死定了! …… 行刑场上,作为代理大理寺卿的卢宇,亲自登台,望着被行刑力士按住头颅的李渊等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位是昔日唐国公,太原城留守,相当于一地土皇帝! 另一位是废太子,曾经险些坐上龙椅,成为大隋皇帝! 可如今,全都沦为了阶下囚,即将被斩首! 至于其他人……无足轻重! 不过是一群参与谋逆的反贼,算不得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国公、废太子殿下,今日如此多人,围观汝等的行刑,就算是死了下阴曹地府,也算是值得了。” “怎不欢喜?” 话音落下! 等待行刑的众人,面如死色,一言不发。 他们只觉眼前昏暗,仿佛已经看到了阴间使者,等在刑场外,随时要将他们魂魄勾去! 一时间,众人脸色发白,讷讷无言。 “狗官,要动手就快点,少磨磨唧唧的!” 一身囚服的齐国远挣扎着昂起头,眸子里满是怒火,低吼道:“今日是本大爷栽了!” “但是!” “了不起轮回路上走一遭,日后本大爷再现,若能破解胎中之迷,定要斩了你的狗头!” 不愧是山东绿林的响马,横行一道,肆无忌惮。 哪怕是临死之际,也不忘撂下一番狠话。 卢宇挑了下眉,摇摇头道:“不错,保持住,本官很期待日后能与你再会面!” “届时,本官会再斩你一次。” 说罢,卢宇没有再去看齐国远等人,目光一转,望向了李渊。 说实话,这位才是今日行刑的重头戏。 其余人等……其实都是添数的。 “我,我是一等公爵,是先帝亲自下旨,袭封而为国公,与国同休!” 李渊似是能感觉到卢宇的目光在注视,此刻仍然维持住了身为国公的沉稳,沉声道:“不要以为这一次你们得手了,日后就能高枕无忧!” “本公还有两个儿子,他们会为本公报仇的!” “还有本公的第四子,天赋异禀,力如!” “他们会为本公报仇!”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等着吧……” “大隋,杨广!” “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欺天瞒地,真以为能结束一切吗!?” “不,不会的!!” 李渊望着那柄鬼头刀抵在脖颈上,心里的恐惧与怒火,瞬间炸开,他挣扎着昂起头,仿佛要看清那端坐在龙椅上的身影! 随即,他怒吼着咆哮,面目狰狞:“杨广!!” “本公不会放过你的!!” “就算本公死了,本公的儿子,本公的孙子……” “世世代代!” “他们一定会将你大隋毁灭,打碎你的龙椅,杀了你!!!” 刑场上,李渊怨毒的怒吼与咆哮,伴随着他的诅咒,回荡在天地之间。 久久不散! 第77章 皇极凌霄殿,一日三仙归 高台上,一片死寂。 杨广端坐在御座上,神色泰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迎着文武百官,无数目光投来的注视,淡淡道:“好啊!” “朕就在这里等着!” “只可惜,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没了你们,我大隋就万世昌盛!” 杨广眸光深远,似有所指。 事实上,他很清楚,即便他如今不杀李渊,日后也会有这么一遭。 既然如此,还何惧什么报复、诅咒? 古往今来,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先下手为强!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这样就能彻底杀死李渊等人。 毕竟,这帮人还有个转世仙神的身份。 谁知道日后会有什么变故? 所以,杀了就杀了。 要真有什么报复,他也接着了! “遗言说完了吗?” 卢宇缓缓退后,示意所有行刑力士准备,淡淡道:“李渊,看在你曾为国公的份上,本官给了你最后留下遗言的机会!” “只可惜,最后的体面,你也不要啊!” 一众行刑力士抬起鬼头刀,目光森严,死死盯着那白皙的脖颈。 其余人皆是闭上了眼睛,等待人头落地的那一刻。 唯有李渊脸色发白,嘴皮子颤抖,仍然强撑着那一丝镇定。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了无数走马观花的景象! 一瞬间,李渊仿佛福至心灵,神游天外,去至那九霄云外!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重重天阙,立于云海之上。 而他身着神袍,身后隐隐有龙吟咆哮,脚踏独角金龙,昂首在天际云游! “我……” “我是……” 李渊脑海像是炸开一样,接收了无数的信息! 刹时,他的眸子闪过灵光,变得清明无比! “我想起来了!!” “我……” 几乎同时—— 噗! 手起刀落! 人头翻滚而下! 李渊的意识瞬间暗了下去,目光一转,只看见了蔚蓝的天空,以及倒在血泊之中的…… 他的尸体。 “不……我是亢金……” 头颅滚在地上,嘴唇动了动! 而后,无边无际的黑暗袭来,顷刻将李渊最后一点意识吞噬! 另一边,杨勇和李元吉,以及王伯当等人,亦是纷纷被斩了脑袋! 行刑场上,人头滚滚而落,血流成河!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所有围观行刑的人眼里,极为震撼,难以言喻。 就在此时! 冥冥之中,杨广体内深处,玄光大亮,运朝录骤然浮现而出! 随即,刑场上横陈的数具尸骸,飘出点点明光,没入了运朝录之中! 下一刻! 那左侧的第三个晦暗图标,一点明光亮起,极其微弱。 大约只有百分之一的亮度。 因此,即便是杨广也没有注意到。 “李渊死了,走吧,回去复命!” 刑场外,有人摇了摇头,有些遗憾,随后迅速抽身离去。 这样的人不少,在行刑结束之后,立刻就离开了。 哪怕是城防司和洛阳县也没有觉察到。 唯有藏在暗中的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幕,悄然隐去。 …… 此后,这一日被载入史册。 大隋历,大业元年,杨广下令斩唐国公李渊于洛阳刑场。 从此之后,天下烽火不断,各路反王兴起! 也是从这一刻起,仙神与凡人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 天光破云霄,流素如霞,天地清明。 一道道祥瑞玄光照耀下来,落在了云海上,渐渐映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仅一瞬间,那道身影便是迈步而出,身着神袍,脚踏独角金龙! 与此同时! 天上的云雾席卷而去,露出一座被仙雾笼罩,庞大无边的天关! 那天关上挂着巨大的匾额,镌刻着三个大字——南天门! 那身着神袍,脚踏独角金龙的神人见状,沉默不语,抬脚跨过天关。 南天门前,无数天兵天将,左右神将,恭敬的迎着神人降临仙境。 随后,神人一步迈出,驭着独角金龙,跨过重重仙境,无数的天宫云阙。 最终,他来到了一座威势浩瀚,恢弘无比的宫殿之前。 那殿前左右,站着神圣庄严的神将,仿佛正在恭候神人的到来。 殿上挂着云霞祥瑞弥漫的匾额,上镌四个大字——凌霄宝殿! 神人沉默的走入殿中,两侧仙班,无数仙家神祇,纷纷投来目光,似乎早已知晓他会到来。 “亢金龙,既已归位,为何不拜?” 就在这无边恢弘的殿内,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冷漠的针对着入殿而来的神人。 那声音无比宏大,仿佛跟天地在共鸣,震的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冥冥中,宛若一位至尊无上的存在降临,威压无垠天地。 神人抬起头,望向了最高座上,一道身影端坐在御座,高高在上,俯视而来。 那身影犹若璀璨的炽阳,照亮了亘古以来的一切黑暗,光辉洒满三界每一个角落,神圣无比。 神人沉思了许久后,缓缓俯首而拜:“臣,亢金龙,下界辅佐紫微得成正统,奉旨不力,如今失身而归!” “请天帝陛下降罪!” 亢金龙! 没错,这神人正是在洛阳刑场被斩首后,魂归天界,重为亢金龙的李渊! 其为转世仙神,位居二十八星宿之一。 此番下界转世,他是奉了天帝的命令,与二十八星宿一起下凡转世,辅佐紫微帝星,执人间正统帝位。 但现在,他却是提前归位,可以说是办事不力。 如今,自要面临天庭的天规。 律法这种东西,不只是人间有,这天庭也是有的! 而且,比之人间律法,天庭的天规更加森严! “亢金龙奉旨下凡,辅佐紫微帝星,未得圆满,反而扰乱人间秩序,累及紫微遭劫!” “罚去御马监领罚五百年!” 最高御座上的天帝,眸光悠远,不含丝毫感情,淡淡道:“下去吧!” 话音落下! 李渊……不,现在应该称亢金龙,面色微变,似是受到了什么羞辱,忍不住攥紧手。 但他沉默了许久后,还是俯首道:“亢金龙……领旨!” 随后,亢金龙缓缓退出了凌霄宝殿。 “紫微遭劫,亢金龙不得不归位!” “可见人间已生变数!” “众位爱卿怎么看?” 天帝目视着亢金龙的离去,收回目光,环视殿内位列仙班的仙家神祇们。 一众仙神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最终,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仙站出来,恭敬道:“陛下,若不然派几名神官下界,辅佐紫微,重归正统?” 闻言,凌霄宝殿内的众仙神皱眉,神色各异,似是颇为不愿。 “若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更加在扰乱人间秩序?” “只怕到时候变数更多!” 有仙神站出来,直言道:“人间自有秩序,何须我等去插手?” “如今,紫微只是遭劫,又不是身死了!” “亢金龙虽然归位了!” “但不是还有其他二十八星宿在下界……” 话音未落! 一名神官忽然从凌霄宝殿外走来,高声道:“启禀陛下!” “巡天司监察到二十八星宿的斗金牛与胃土雉,已从人间回归,重临神位!” 殿内,一众仙神无言,神色有些怪异。 这才刚说完……就来打脸了? 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日之间,三位星宿神官归位! 第78章 南北星官下凡间 然而! 事实证明,凌霄宝殿内的仙神,惊讶的太早了。 那巡天司的监察官,顿了下后,继续道:“除了斗金牛和胃土雉二位星宿之外,还有斗部、雷部几位神将也一并归位了!” 话音落下! 一众仙神终于坐不住了,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老臣请旨下界,一查究竟!” 殿前,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神仙,缓缓站了出来。 一道道目光顿时投去,随后纷纷释然。 因为这老神仙名为太白金星,乃是天帝座下的御使,同时也是绝对的第一心腹。 而作为御使,太白金星时常来往三界,比之天庭一众仙神,更为熟悉下界的情况。 只是,面对太白金星的主动请缨,端坐在最高御座上的天帝一言不发。 唯有那双眼睛慑人无比,如同两轮炽阳,无比明亮,仿佛驱散了亘古以来的黑暗。 一顶帝冠落在他的头上,流动九色光彩,映衬其更加神圣,威压三界。 凌霄宝殿内的一众仙神心头凛然,面对天帝的无上威压,不知如何自处。 就在这时,一名神官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臣不赞成太白金星下凡!” “自久远之前到现在,天界常有仙神下界,扰乱人间秩序!” “以至于,如今下界的天地壁垒愈发薄弱!” “紫微降世,乃是天数,天命所归!” “二十八星宿为辅臣,自当伴随下界,辅佐紫微归位!” “这无可厚非之说!” “可若是其他仙神下界……尤其还是真身降临,只怕会有所不妥!” “以上界伟力干预下界之事,本就是违背天道常理!” “稍有不慎,人间气运的反噬,就能让其身死道消!” 说罢,那名神官瞥了眼太白金星,眸光闪烁,隐隐有几分异色。 虽然对外的时候,太白金星多是以文官形象露面。 但实际上,极少人知道,太白金星其实是一位武神。 而且,还是修为极其强大的武神。 凌霄宝殿内的一众仙神闻言,还有些讶异,谁敢在这个节骨眼跟太白金星对着干? 等他们投去目光,顿时又释然了。 因为那名神官乃是巡天司的司主,正是负责日常维系三界平衡的神官。 “臣也可以转世,走那轮回路下界!” 太白金星皱了下眉,似是不愿就此放弃。 然而,巡天司的司主冷声道:“若是如此,不知太白金星与下界的二十八星宿有何区别?” “更何况,轮回转世走一遭,人间只怕百年都过去了!” “届时还有何意义?” “只怕还要平生不少风波和因果!” 话音落下! 太白金星顿时沉默,抬头望着巡天司的司主,没有说话。 确实,若是他也转世的话……那与下界的二十八星宿,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下界曾经历过一次毁灭,之后重建,天地法则不全,无法容纳更强大的力量存在。 这也是为何二十八星宿必须下界转世,方能辅佐紫微帝星的缘故。 而既然都是转世,二十八星宿会被逼得归位,他太白金星又凭什么不会? 毕竟,变数如此,二十八星宿无法抗拒,太白金星亦是如此。 最重要是! 时间上来不及了。 “人间之局,尚在天数之中,未曾有变!” 就在这时,天帝开口了,声音平淡、冷漠,带着一种惟我独尊的无上气概。 他开口之后,整个凌霄宝殿都安静了下来。 这便是天帝! 真正的唯其独尊,沉默之时还可以忽视,一旦出声,就是整个三界不可忽视的存在。 “亢金龙、斗金牛和胃土雉的归位,助长了紫微帝星的帝运,乃是因祸得福!” “此事,不必忧虑!” 天帝泰然坐在御座上,道出了真相。 凌霄宝殿,一众仙神无不意外的投去目光,面面相觑,颇为不解。 二十八星宿归位……反而竟是助长了紫微帝星的帝运? 这是怎么回事? 隐隐间,有部分仙神猜到了真相! 二十八星宿并非第一次跟随紫微帝星下界,但前一次,曾发生了某些不好的事件。 那一次下界转世的紫微帝星,在下界将二十八星宿的人间身杀尽了! 自此之后,二十八星宿与紫薇帝星之间,关系就变得诡谲起来。 有仙神猜测,或许二十八星宿下界,并不是在辅佐紫微帝星,反而是在打压紫微! 这才造成了二十八星宿归位,紫微帝星的帝运不降反涨的情况! “陛下洞悉三界,自是臣等无法企及!” 御前,太白金星恭敬的问道:“只是,下界之事,终有变故!” “臣还是奏请陛下,再派一两位仙神,以真身下界而去,跟在紫微帝星身边,以防万一!” 话音落下! 那巡天司的司主顿时皱眉,正要开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微变。 他的目光在天帝与太白进行之间来回转动,似是反应过来,眸光复杂,不再言语。 很显然,太白金星似是洞悉了天帝心中所想,所言所行,皆有深意! 或许天帝心中也有想法……想要派一两位仙神下界。 毕竟,二十八星宿归位了亢金龙、斗金牛和胃土雉,还有斗部和雷部的几位神将也一并归位了。 人间的变数,虽然并未影响大局,但终究是有变数。 所以,该派下界的仙神,还是要派的。 看出这一点的仙神,也不在少数,皆是纷纷投去目光。 天帝接下来的话,也是映证了他们的猜测。 “拟旨!” 最高御座上的天帝缓缓开口,声音宏大,无边无际,震荡了整片凌霄宝殿! 一时间,天界之中,无数仙神有关,纷纷望向了凌霄宝殿所在! 煌煌金光如临,化为云霄,弥漫天地! “二十八星宿胃土雉、斗金牛,奉旨下界,办事不力,中道崩阻!” “即罚胃土雉去通明殿旁啄米山,何时啄完,何时罪免!” “斗金牛为金饰,刑期一千年,日夜守在通明殿!” 话音落下! 凌霄宝殿内的一众仙神,纷纷躬身作拜,只是有些仙神的眸中,难掩一丝异色。 这种惩处……并不严重,只是与亢金龙被贬去御马监一样,颇有些羞辱的意味! 这还没完,天帝继续开口道:“另,着南斗星官与北斗星官,即刻下界!” “观察与辅佐紫微帝星,不得随意扰乱人间秩序!” 闻言,凌霄宝殿内的仙家神祇,齐声道:“臣等领旨!” …… 随后,一道金旨从凌霄宝殿内飞出,直抵南北两大星官的府邸。 没多久,两道身影便是奉旨下界,穿过南天门,前往人间。 值得一提的是,两大星官奉旨……乃是真身下凡! 第79章 李元霸 与此同时。 就在杨广在洛阳斩了李渊之时,大隋西边方向,一辆马车由十几骑护着,疾驰朝着山东之地而去。 马车里,双目紧闭的李建成,生机如残烛,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会熄灭。 而在李建成旁边,脸色苍白的秦琼,亦是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挤在马车里面,若是不细看,就像两具尸体。 坐在旁边的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长叹口气,满脸忧色道:“我们逃出洛阳城也有段时间了……” “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行刑就在今日或是明日了!” “父亲,弟弟,姨娘……” “还有伯当兄弟等人,不知现在如何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忽然心头有一丝触动,冥冥有应。 一股强烈无比的剧痛,猛地涌上心头! “呃……!” 李世民抬手捂住心口,眼中不由自主的留下两行泪,心有所感,喃喃道:“父亲……” 一刹那,他仿佛神游天外而去,重临洛阳城,目睹了那一场行刑! 当看着李渊的脑袋落地之时,李世民心痛的无法呼吸! 与此同时—— 嗡! 在那正北方的天穹之上,一颗黯淡无光的古老星辰,骤然大亮! 浩瀚无垠的帝运,宛若星河流光,横亘天地! 随即,星光如运,洒落而降,从李世民头顶没入其身! 但他却是全然不觉,只感到心痛无比,几近窒息! 忽然,马车外随骑护卫的人,似是觉察到了异样,出声问道:“李二哥,出什么事情了?” 马车外,断了一臂的罗成心中暗暗警惕,下意识紧握住五钩神飞枪。 刚刚在冥冥之中,他感应到了一丝不寻常,马车里也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似乎是……哽咽? “没事,罗成兄弟,我没事!” 马车里的李世民回过神,擦去脸上的泪水,低声道:“人说父子连心……” “果真是没错!” “就在刚刚,我感应到了父亲被斩首了!” 李世民眸底闪过一抹恨意,但心中不知为何,却又意外的轻松! 此刻! 在其头顶之上,北方之位,古老的星辰大放玄光,紫气绵延亿万里,异象恒生! 但这般异象只在刹那间盛放,随即便是消逝了,再无踪迹。 唯有三界之中,极少数的大神通,洞察到了这一抹异变! …… 马车外,罗成隐隐感到了一丝压抑,只以为是李世民惊闻噩耗,难以抑制情绪。 既然李渊被斩首了……那么其他人,想来也是逃不过这厄运的! 想到这,罗成忍不住闭目,无声叹了口气。 他们又能如何呢? 仅凭他们,孤身无援,能做的终究是太少了! “前面不远就是兖州城了,咱们在那里休息整顿一番,随后沿路北上过青州、沧州,再走一段路,就能到紫阳山了!” 罗成缓缓说道,试图转移话题,化解一下这股压抑的氛围。 闻言,李世民果然提起了精神,轻声道:“有劳罗成兄弟了!” “此番恩情,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相报!” 话音落下! 罗成摆了摆手,并不知道李世民这番承诺,在日后意味着什么。 但至少,他现在这么上心,并不全是看在他们之间共患难同生死。 也有一部分是寄希冀于李世民所说,那紫阳山上的高人,能够将他的断臂接续,让他得以重生! …… 此时! 罗成和李世民还不知道,在他们要去的目的地,同样也有人在等他们。 …… 东方与北方的交界处,一片极其恢宏与磅礴的净土,屹立在了这方大地之上。 在那大地尽头,一片净土从天上落入了人间,道道灵气,弥漫而起。 仿佛是从那天河垂落下来,绵延万里,化为了溪流。 这方净土仿佛亘古就在,周遭的州府、郡县,皆是知晓其存在。 更曾有人误入过净土,瞥见一座仙山,立于净土最深处。 而那仙山脚下,有一块石碑矗立,镌刻着三个大字‘紫阳山’。 山门内,无边景色宛若天上仙境,兰花遍地,紫气蒸腾。 各种珍禽异兽在山中出没,远处一座座高山笼着仙气雾霭,浓郁的灵气萦绕群山,实乃一方仙山福地。 而在那山中最深处,一座亭台屹立在山巅,小桥流水,颇具意境。 亭子里,一名道人泰然端坐,眺望着北方天穹之上,那颗大亮的古老星辰。 “紫微帝运高涨……” “天下要乱了!” “不过,乱了也好!” “如今这人间正统与天命,皆是不在大隋手上,乱了之后,就该物归原主了!” 一袭道袍的道人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望向了身后。 轰! 群山之间,有震动天地的轰鸣声传来! 一道身影宛若洪荒凶兽,赤足奔来,双眸发亮,颇为骇人! 无边恐怖的气息,萦绕八方,震动天地! 群山万壑都在颤栗,飞禽走兽趴伏在地,战战兢兢! 隐隐间,竟是在朝着那道身影叩首! “元霸,你过来!” 道人抬了抬手,招呼那道身影走来,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滔天威势,不由心生感慨。 这气势……可真是凶猛无比啊! “师傅!” 那道身影走近来,显露出了真容。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这竟是一个少年! 其身形并不高大,更不威猛。 一副病痨鬼的模样,浑身枯瘦如柴,只有一双眸子无比明亮,慑人无比,像是两盏金灯。 “元霸,过段时间,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你就跟他下山去吧!”道人温和的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啊?” 少年不解的挠头,疑惑道:“师傅,你之前不是说不让我下山吗?” “还说现在下山的话,我会死在山下什么的!” 话音落下! 道人微微颔首,却没有解释。 因为,关于这一点,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推演之中,窥探到了一丝天机。 此前少年曾多次闹着要下山回家,他便推演了一下,结果得知,若是少年当时回家,定会血流滩涂,天下大乱! 这推演结果连道人都被吓到了,于是一连几次警告少年,绝不可私自下山。 但现在形势不一样了! 紫微帝运大涨,天命将归,正在朝着紫阳山而来。 所以,不是他让不让少年下山的问题,而是少年已经到了下山的时候了。 “现在没关系了!” 道人轻声笑道:“因为来找你的人是你二哥!” 话音落下! 少年顿时瞪大眼睛,惊喜莫名:“二哥?原来是二哥来接我了!” “太好了!” “师傅,那元霸先走了,我要去山里抓几只野味,等二哥来了给他尝尝!” 说罢,少年赤足抬脚,拔地而起! 轰隆! 顷刻间,其宛若一头凶兽似的,落入了群山之中! 随即,就不见了身影。 取而代之,山中深处不断传来惊恐与愤怒的兽吼,隐隐还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 亭子里,道人看着这一幕,毫不奇怪。 因为从少年上山到现在,每日都会到那群山,与无数珍禽猛兽搏斗! 渐渐地,这些珍禽猛兽全都臣服在了少年的脚下! 就仿佛其天生便是万兽之王! 少年名为李元霸,今岁十五,前唐国公李渊第四子。 第80章 黄河两岸 大隋皇朝,黄河镇关。 这是上古时期,人族设立的黄河边关。 主要是为了防御黄河水患爆发之后,从河中上岸作乱的妖魔。 不过,从商周时代之后,天地重分,大半妖魔被划往其余部洲。 黄河便安静了许多,鲜少再有河中妖魔上岸作乱。 这也让黄河安静了数千年。 但这份安静,随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到来,重新进驻荒废数千年的边关之后,彻底被打破了。 一身蟒龙白袍的将军,站在黄河之水湍急而过的城头上,眺望着远处横亘在两河之间的分界线。 那里是河东道的地域,但如今已经全境沦陷,化为了叛乱的战争之地。 “河东…” “杨谅只怕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麾下的大军跨过分界线!” “看来还是只能打一场了!” 那身着蟒袍的年轻将军,遥遥望着黄河对岸,眸光闪烁,似是有目视千里的威能,窥见了陈兵在河东道边上,无边无际的大军。 他的目光落在大军之中,正想一窥究竟,洞察这支大军的动向。 突然,那大军中央的军帐,传出震动天地的喝声! “何方宵小!” “竟敢窥伺帅营!?” “藏头藏尾…” “滚出来!” 轰隆! 顷刻间,万里大地生出震动! 滔天军威,从黄河对岸而来,铺天盖地的汹涌,恍若一尊上古凶兽复生! “真暴躁啊!” “不过,这军心士气都不错,杨谅麾下看来也不少能人!” 年轻将军微微眯起眼睛,负手在后,面露思索之色。 在其身后,一名壮汉身穿玄色大铠,大步流星而来。 其身高一丈,腰身粗壮,面容铁青,虬髯满面,双眼瞪如铜铃,声音如同惊雷:“大哥!”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从黄河对岸涌来的滔天威势,颇为不凡,直接惊动了黄河边关驻守的数十万大军。 而这面若青紫的壮汉,就是这数十万大军之中的一路总管。 其名为雄阔海,曾经为太行山的大王,聚众为匪,雄霸一方。 但后来,他下山与镇守南阳的伍云召结识,二人于是便结义为了异姓兄弟。 随后,他以及麾下数千弟兄,便是全部并入了南阳军中,成为了大隋军中的一员。 事实上,这一点已经与原轨迹有所不同。 冥冥之中,真的有某种变数,正在悄然改变一切。 “哈哈哈,把你都惊动了啊!”年轻将军忍不住笑道。 这年轻将军正是南阳总兵伍云召,同时也是大隋征平将军和并州行军总管! 此番,伍云召带着数十万大军,进驻荒废许久的黄河边关,便是要将整个河东道包围起来。 他们是领了朝廷的旨意,前来征讨高举反旗的汉王杨谅。 结果,刚到黄河边关,两军还没打起来,伍云召的试探就被洞悉了。 “没什么,本来没想搞出这么大动静,打草惊蛇了!” 伍云召侧头想了想,笑道:“不过,倒也没关系,或许这么惊一惊,能让对岸那些家伙,主动跨过黄河过来!” 两军若是在黄河边岸厮杀,不仅战场不利,还会平生一些变故。 上古时期开始,黄河历来便是伴随着诸多传闻。 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若在黄河边岸厮杀,就会被黄河之地死去的亡魂怨灵缠身,最终被拉入十八层地狱。 伍云召当然是不相信这种传闻,之所以有如此忌讳,不过是因为黄河边岸,曾经是上古时期的一处战场遗址。 在这里让两军厮杀的话,未免会惊扰先人亡魂,以显得不敬,惹来诸多非议。 “哈哈哈,大哥想的挺好,若是那些家伙能自己主动找上门送死,倒是省了我们一番力气!”雄阔海咧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就怕这些家伙不敢啊!” “放心吧,即便他们不过来,我们也会过去的!” 伍云召转过头,望向黄河对岸,身躯似乎比起远方的高山,还要显得更加恢宏与伟岸。 “毕竟,陛下已经下旨了!” “汉王杨谅谋反,罪无可赦,所有参与谋逆的人……” “全部杀无赦!” 伍云召语气平淡,说出了最为雷霆与恐怖的话语。 这就相当于给杨谅下了最后的审判! 两军若是开始厮杀,必将不死不休,唯有一方彻底消亡或是投降,才能迎来结束。 “大哥,你说什么时候打,咱们就打!” 雄阔海耸了下肩,随后忽然想起什么,有些迟疑道:“只是,忠孝王在洛阳城……” 伍云召神色微顿,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道:“前不久来了书信,被陛下罚了禁足在府邸,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家父年纪大了,再跟朝中那些家伙走动多了,只怕晚年就别想安宁了!” 闻言,雄阔海点了点头,其实并未听懂。 这种朝堂的事情,与他无关,他也不了解。 只是,不久前忠孝王披麻戴孝,大闹殿上的消息传到南阳之时,是让伍云召好一阵担忧。 他看在眼里,不免为此忧心。 但后来,又从洛阳城传出消息,新登基继位的杨广赦免了伍建章的僭越之行。 伍云召这才松了口气,并且对杨广生出了感激之心。 这一次,南阳军浩浩荡荡的出征,加上朝廷调来的十万大军,合计三十万大军,全部陈兵在黄河对岸,就是伍云召为报君恩的表达。 “嗯?” 忽然,伍云召神色微动,抬头望去。 只见两道流光从天穹之上划过,坠向了大地,消逝不见。 “天降陨星?”伍云召挑了下眉,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在两军对峙的节骨眼上,突然天降陨星……这是什么征兆? 此时! 伍云召还不知道,随着这天降陨星的异象出现,这场黄河两岸的两军对峙,将会发生怎样惊天动地的变故! …… 与此同时! 就在伍云召率领南阳军进驻黄河边关之时,一阵阵呼和声在对岸响起。 近前一看,便会发现有无数河东道的壮年男子,正赤裸着上身,眼神麻木,为大军挖掘工事。 成千上万的劳役,正以肉身筑起森严无比的堡垒,所为正是挡住从对岸气势汹汹来的南阳军。 “刚刚窥探帅帐的应该是伍云召!” “哼,伍建章的儿子,倒是有些小聪明,只是竟然在两军对峙之前,搞这些小动作,未免上不得台面!” 帅帐之中,一名老将军仅着衣袍,站在案桌前,挥毫泼墨,身旁还跟着一位娇艳美人。 说话间,老将军落笔成画,很快便画出了一幅千军万马驻黄河之图。 若是伍云召在这里,定会发现这画赫然就是黄河对岸的南阳军! 第81章 南北星斗化天罡 “南阳军来势汹汹,奉了杨广的帝旨而来,三十万大军都为伍云召所用!” “以其统兵的能力和勇武,只怕会给我们造成不少麻烦,父王那边也会受到擎肘!” 那娇艳美人一脸感叹的看着画上,栩栩如生的南阳军,朱唇轻启:“若是这样的话……” “大事难定!” 河东道虽然是繁华之地,但由于汉王杨谅的起兵,整个河东道诸州全都陷入了混乱。 如今,杨谅还在派兵不断攻打各州府、郡县,试图完成河东道的一统,携大势挥兵进军洛阳城! 这也是为何如今站在这里的不是杨谅这位汉王。 也正如此,在伍云召率领南阳军到来后,两军才会展开对峙。 一方在试探,另一方在拖延时间。 “只是难定罢了,又不是定不了!” 老将军将笔墨一扔,淡淡道:“打,两军之前,没有任何更多的言语,唯有打一场,决定胜负,决定生死!” “哪来那么多阴谋算计,全都靠手上的兵刃利不利,拳头硬不硬!” 如今,杨谅正在整合河东道,所能调动的兵力不多。 在这里部署的兵力,其实只有不足十万! 但这已经是目前河东道的全部兵马,集中在这里,就是为了能拦住南阳军过河。 娇艳美人有些担忧,但仔细想来,如今也只有打这一条路了。 无论是战是和,都得打过一场才知道。 忽然,她似是心中有感,抬头望去,疑惑道:“爷爷,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过去了!” “嗯?” 闻言,老将军抬头望去,眼中浮现出一片茫然。 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只觉天色很好。 那娇艳欲滴的美人没有解释,只是定定看着天边尽头,隐隐望见两道流光,坠入了大地后,消逝不见! “天降陨星……不对,陨星里好像有人!”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 大隋历,大业元年六月。 此时正值盛夏,天象尤其炎热,仿佛是太阳坠入了大地一样,要将大地上无数生灵,全部生生烧死。 就在这时—— 嗡! 在那天穹之上,两道天光撕碎了炽阳的热浪,一南一北,坠入大地尽头! 那并非什么祥瑞,而是有更为可怕的东西降临了! 这一幕,落入了不少人眼中。 但大多人并不知晓意味着什么,只是将这两道天光,视为祥瑞,天象异变。 但那些修行者的脸上,却是都布满了疑惑之色。 他们能感觉到这两颗天降陨星不简单……只怕不是祥瑞那么简单! 不过,河东道那个地方,即便是再多天降陨星也没用。 因为今年河东……大旱! 烈日炎炎之下,又爆发了汉王杨谅谋反之事,河东道的人口顿时快速锐减,无数壮年和青年都被抓去充当士兵或是劳役。 而那些老弱之民,则是在这天灾人祸之下,悄然逝去。 …… 干旱的大地,荒凉无比,黄土都已经龟裂开来。 河道干枯,无一丝一毫的水源,同样也无一丝一毫的青绿。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皱起眉头,感叹人间鬼蜮无不如是。 然而! 这幅惨景映入眼中,河东道各州府、郡县,却无一人出手安抚或是治理。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被卷入了杨谅谋反之事,战乱不休,动荡不已! 就连高高在上的官员、权贵,都已经自身不保,谁又还有闲心去顾忌这些底层的百姓? 大地上,成片的民居已经枯败不堪,在那些民居院落或是官道上,隐约可见一具具白骨。 他们或是被饿死的,或是被晒死的,还有是被……啃噬而死! 那累累白骨的尸骸上,密密麻麻有无数咬痕,就像是生前遭遇了什么难以想象的洗礼。 而在这些尸骸之中,有一具颇为完整,只是脸部有些可怖,到处是咬痕。 忽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没入了尸骸之中! 下一刻,那尸体睁开了眸子,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信息! 随即,他喃喃自语道:“南斗星官……周纪……” “不对,现在我不是周纪了!” “虽然是真身下凡,并且带着记忆,但我现在应该是……” 他搜索着记忆里的印象,一个名字顿时浮上了心头,轻声道:“袁天罡!” …… 与此同时! 就在相较不远的城中,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却是萧条的像是城中空无一人。 不外化,仍是由于汉王杨谅的造反,几乎掠夺了整个河东道,只为毕其功于一役,杀到洛阳城,推翻杨广的龙椅。 而在这空寂的城中偏远之地,一处道观破败不堪,显然是此前经历过一场毁灭。 道观之中,一道身影静静躺在血泊之中,看上去不过弱冠。 整个人披头散发,浑身上下,几乎被鲜血完全染红。 看上去,似乎是被人刺穿了要害部位,流血而死。 在其心腹的位置,一个鲜红的血窟窿将他的身躯完全贯穿。 赫然是其紫府破碎,修为尽废,最终殒命! 嗡! 忽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道观之中,进入这具尸体的眉心天灵! 下一刻—— 嗤! 死去的人猛地睁开眸子,眉心天光大放,勾勒出一个玄奥莫测的图纹,颇为神异! “我…是……” “北斗星官黄天祥……” “不对!” 忽然,那人摇了摇头,回忆脑海里的记忆,脱口而出:“李淳风!” “我现在是李淳风!” …… 此刻! 没有人知道,这一日从天上降临了两位仙神,以真身下界为凡人,操纵生死,逆转阴阳。 从此之后,人间便多了两个在世神仙。 一个名为袁天罡,一个名为李淳风。 …… 与此同时。 南阳军与汉王杨谅的叛军,在黄河两岸对峙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一时间,河东、河南两道的百姓热议。 就连更远些的北方和草原,也都听闻了消息,隐隐有些蠢蠢欲动。 然而! 没等他们有所行动,从黄河两岸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南阳侯伍云召率领大军,正式从黄河对岸发起了攻势! 仅仅一日不到的时间,南阳军跨过黄河,杀向河东道的边境! 不过,这份情报并未提到,汉王杨谅是不是溃败,或是河东道失守的消息。 这也让很多人疑惑,质疑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于是,更多人开始观望。 一直到消息传至洛阳城,伍云召的军报也随之送到,引起了一场震动! …… 洛阳城,兵部。 段文振看着手上的奏报,忍不住皱眉,看向站在面前,站立不安的小吏,沉声道:“兹事体大!” “暂时不要公开!” “待老夫入宫求见陛下,请陛下裁断之后再说!” 话音落下! 那小吏反而松了口气,实在是这奏报上的内容……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好处理啊! 第82章 群星围猎 皇宫,禁苑。 自从李渊之案落下重锤后,杨广便是越发鲜少露面了。 以至于,哪怕文武百官有事想要求见,也很少被允许入宫。 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但等到身为宰相的宇文化及求见,结果被宫中内侍告知,陛下在禁苑之中,不见任何人。 文武百官这才意识到,杨广或许在有意躲着他们。 究其缘由,不外乎是卢宇代大理寺卿的事情,引发了大臣们心中的惊惧。 他们的一切权力,全都来自于杨广这位大隋皇帝。 如今,随着李渊之案的落幕,杨广的帝位越发稳固。 同时,文武百官们的压力也越发巨大。 他们已经看不清杨广的行事,更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从杨广登基继位以来,已经过去六个月,他的手段和行事,明显与隋文帝杨坚有着很大的出入。 虽然杨坚为大隋的开国皇帝,但行事作为更加温和,绝不会无缘无故便是抄家诛族。 时至今日,仍然有许多大臣不知道,杨广为何执意要杀了李渊,甚至将其抄家。 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若是杨广能读心的话,一定会告诉这些大臣,他能得到的好处真是太大了! …… 山中无岁月,修行不知年。 曾经杨广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味,但在禁苑待在了一个多月后,他恍然有些感悟了。 “难怪那些修行者,常常入山打坐,闭目修行,一睁眼外面就已经是沧海桑田!” 杨广盘坐在大殿之中,缓缓睁开眸子,忍不住有些感慨。 李渊之案结束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这期间,除了躲不过去的早朝,他都待在了禁苑,深居简出。 除了随驾的宇文成都,几乎没有任何人能见到他。 这也让文武百官看他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有人认为他是在躲避百官,但实际上,杨广只是在检点自己的收获。 这一次了结李渊之案,让他获得了不少。 尤其是在大理寺狱,解析出了好几个面板,在这期间,全都一一完成了构筑。 想到这,杨广心念微动。 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运朝录浮现而出,缓缓展开!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气化神境初期】 【功法:无】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宝雕弓,云丝步履靴,踏云驹,撼山八金锤】 【气运点:2500】 【法力点:1100】 这便是目前杨广的个人面板! 与之前相比,几乎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气运点第一次突破到了两千的数值,法力点也是首次达到四位数。 除此之外,宝物那一栏多了不少东西。 这些都是构筑王伯当、李元吉等人的面板之后的收获。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 真正让杨广在意的是……修为境界! “炼气化神境初期,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杨广神色复杂,望着修为那一栏的‘炼气化神境初期’。 在斩首李渊之前,他就已经完成了突破。 但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他的境界没有丝毫变化。 而且,随着在修行路上越走越远,他也渐渐有些明悟。 这条修行路,并非是只要他一直修炼,道行就能不断增长,积蕴深厚的法力。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修为境界越发高,杨广越有一种感觉。 他就要触碰到瓶颈了! 那也是他能抵达的最高境界! 只是,杨广有些不甘心,若只是这一点浅薄修为,他如何在未来与漫天仙佛抗争? 他又怎么建立起那庞大无边,万世绵延的运朝? 于是,他便想到了法力点! “用法力点应该能直接突破到更高境界!” 杨广眸光闪烁,深吸口气,凝视着修为那一栏。 下一刻—— 那卷运朝录顿时翻涌起来,玄光大放,炽盛无比! 随即,提示栏跃入眼中! 【法力点-400】 轰! 一瞬间,浑厚无边的法力从紫府之中涌出,流经四肢百骸! 在其心府之中盘坐的小人,猛地发光,轻轻一动之间,便仿佛神游天外,吞吐日月之精,紫气茫茫。 冥冥中,杨广仿佛看到漫天星斗都在发光,银辉璀璨,几乎将他包围住了! 这一幕景象极为骇人,仿佛是某种征兆! 刹时,杨广惊醒过来,眸光颤动,喃喃道:“刚刚那是……” 与此同时! 他体内涌出磅礴热流,顷刻突破了此前的瓶颈,成就炼气化神境中期! 到了这个境界,杨广已经能像是高熲、鱼俱罗等人一样,以自身引动心府之神的异象,成为寻常百姓口口相传的神仙人物。 然而! 此时的杨广注意力却是在刚刚突破之时,一瞬间瞥见的景象,神色变幻不定。 “诸天星斗将我包围……” “这是某种警兆吗?” 杨广喃喃自语,心头有一丝沉重。 事实上,自从斩了李渊之后,他就感觉这片天地有些不同了。 但具体是怎么不同,杨广也没有感觉,只是有种一直加在这方天地的枷锁,似乎在那一刻破碎了。 “总不可能斩了李渊之后,这天地大变,仙神都能全部下界了吧?” 偶尔的时候,杨广心头闪过这样的想法,随即便觉得有些荒谬。 到了现在,他也渐渐看明白,这些仙神为何是走轮回之路,以凡人之身在这人间活动了。 因为他们没法真身下界! 第一是人间不允许,其次是天地灵气浅薄,容纳不下仙神层次的存在。 这也是杨广后来才渐渐发觉的。 “诸天星斗……” “仔细回想,那不就是二十八星宿吗?”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难道是说二十八星宿之中有变吗? 可是,会是什么样的变动? 就在这时—— 一道提示栏适当期会的映入了眼帘之中! 【国运有变,气运点+100】 杨广怔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听到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启禀陛下!” “兵部尚书段大人求见!” 兵部尚书? 杨广微微皱眉,他还以为自己待在禁苑这么多天,已经给百官们明确的态度了。 怎么还有人求见? 下一刻,杨广忽然反应过来,眸光闪烁,段文振求见……或许与运朝录的提示有关! 第83章 靠山王,杨林剿匪 大殿外,段文振心头沉重,惴惴不安。 这一个多月以来,无论是宰相宇文化及,还是身为杨广叔叔的越王杨素求见,全都被拒绝了。 从那之后,文武百官再没有人入宫求见杨广,因为都已经知道后者不会见了。 但这一次有所不同,段文振攥紧了手中的奏疏,眸光闪烁,心中已经做出决定。 若是此次杨广仍然怠慢政事,不予接见的话,他便准备联合大臣们入宫,就算是以死相逼,也得见到杨广才行! 然而! 就在段文振做着心里建设之时,内侍从殿内缓步走出,恭敬道:“段大人,请!” “嗯?” 段文振怔了下,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跟着内侍走入了殿中。 他一抬头就看到龙椅上端坐着的杨广,顿时醒转,作礼拜道:“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段文振还有些恍惚,不是说陛下不见任何人吗? 这怎么就见了他? “免礼吧!” 杨广坐在龙椅上,目光瞥了眼段文振手中的奏疏,眸光一闪,不动声色的笑道:“段大人倒是个直臣啊,朕都躲到了禁苑,还是被你找上门了!” 这自然是玩笑话,他也知道文武百官私下在议论他为什么不见人,只是没有理会罢了。 人言可畏。 这一点,适用于任何人,哪怕是皇帝也一样。 “陛下,臣不敢!” 段文振恭敬的拜礼,心中却是松了口气,因为杨广肯见他就顺利了。 而且,他可不是来入宫与杨广叙旧谈心的。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龙椅上飘下来杨广的话语。 “来人,将奏疏呈上来吧。” 话音落下! 段文振猛地抬头,不顾僭越,惊疑不定的望着杨广,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奏疏。 御前内侍见状,顿住了脚步,一时有些无措。 “怎么,段大人不是来递折子的?”杨广淡淡道。 闻言,段文振回过神,连忙将手中奏疏递给内侍。 御前内侍同样恭敬接过,随后呈上去,缓缓退到了旁边。 “能让你堂堂兵部尚书,冒着犯僭越的忌讳入宫求见,朕也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广微微颔首,随后拿起奏疏看了起来。 而此时,段文振闻言后,也是明白过来,一时按耐不住心中疑惑,问道:“陛下是如何知晓……臣是因这奏疏入宫求见?” 他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手中的奏疏,即便陛下看到了,又是如何猜出来缘由的? “因为你是段文振。” 杨广一边看着奏疏,忍不住皱眉,漫不经心的回答。 话音落下! 段文振顿时怔住了,随后久久沉默。 他任兵部尚书后,一直在巡边,鲜少与杨广打交道,因此对这位大隋新君的印象,也不是特别深刻。 但看样子……杨广对他确实颇为了解。 “段大人,这奏疏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此时,杨广也看完了奏疏,缓缓将其放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奏疏他是看完了,也知道段文振为何坐不住,非要入宫求见他了。 确实不是什么小事情,而且不好交给其他人处理。 因为,压不住! “回陛下,这奏疏乃是山东府让人快马送到洛阳城的!”段文振回过神,恭敬的回道。 兵部有着确认各地送来奏疏的手段,能够确保不会有人伪造战报或是消息。 而早在奏疏送到兵部之时,段文振便确认了真伪。 这确实是从山东府发出,并且还是山东府的刺史亲手所写。 “山东……” 杨广眸光闪烁,隐隐有些触动。 这奏疏并不是伍云召的战报,此时南阳军还在不断抵近河东道,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有战报。 奏疏来自山东府,乃是山东刺史亲自撰写,十万火急送到了洛阳城。 不过,山东府离着洛阳城有些距离,因此并不知道杨广近来拒见文武百官。 但奏疏进了洛阳城后,立刻被段文振得知,随即就入宫求见了。 他很清楚奏疏上的内容,事关重大,迟缓不得。 “杨林还真是给我制造了一个难题啊!” 杨广微微皱眉,看着案桌上的奏疏,陷入了沉思。 奏疏内容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隐秘,只是山东一带近期发生的事情。 说来,这事还跟那夜劫狱失败,从宇文成都手上逃走的秦琼有些关系。 奏疏上说,杨林此前曾两次派人送皇纲入洛阳城,为杨广的登基继位庆贺。 但两次皇纲都被劫了! 第三次,杨林亲自护送,结果还是被劫! 这位靠山王当即怒了,直接调兵将整个山东掀翻天,几乎惊动了山东各州府、郡县所有的官员。 最后,还真让杨林找到了劫皇纲的人,乃是山东一带的绿林响马。 现在,杨林正带着兵马,追剿山东的绿林响马。 可山东并非是杨林的地盘,没有旨意,杨林这么干相当于是无视大隋律法。 这也让山东等地的官员极为难堪,联名上书到山东府,请求山东刺史上奏疏到洛阳城,请求朝廷做主。 这便是事情原委。 然而,真正让人在意的是,奏疏末尾,山东刺史提及,杨林此前曾吃过亏,险些在那伙绿林响马手上栽了! 这才是段文振坐不住的缘由! 靠山王在一伙绿林响马手上栽跟头,险些都回不到山东府,这还了得? 哪来的响马这么凶悍? 段文振身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城,自然是不知道,但杨广看到奏疏之后,心中隐隐有猜测。 “现在已经做大了吗?”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浮现出了几个名字,都是山东一带的绿林响马。 同时,也是隋唐演义之中,名震天下的豪杰英雄! 而他们也是跟秦琼是结义兄弟! 若是不出所料,杨林应该是碰上他们了,所以才会吃了个大亏! 现在的问题是,朝廷要对这件事怎么处理呢? 杨广眸光隐隐闪烁,要不要索性派兵,或者降一道旨意给杨林,让杨林便宜行事? 不然的话,杨林这就是无旨在外领兵,御史台的弹劾折子,能将整个乾阳殿都淹没了。 “陛下,不若让靠山王领山东兵马,围剿了这些绿林响马,也好给山东各地官员一个交代?”段文振小心翼翼的看向龙椅上的杨广。 杨林的地位和身份太重要,轻易不能出差错。 若是栽在一伙绿林响马手上……丢面子不说,对朝廷也不是什么好事。 轻则,朝野动荡,重则,天下不安! 第84章 九曜计都,五脏之火 殿中,杨广面色如常,低头看着这份山东府送来的奏折,面露思索之色。 让杨林领山东的兵马,奉旨剿匪,倒也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只是,这么做会不会引发某些不可预计的事情发生? 杨广眸光闪烁,思绪有些飘远。 他知道这方世界存在仙佛,更是有转世的仙神降临,在这人间之中行布局谋划之事。 不过,他所知很有限,也难以凭着一介凡人的视角,洞悉仙神的动向。 山东之地,在隋唐之中可是一块无法忽略的重地。 那些所谓的隋唐豪杰、天下英雄,大多都是来自山东。 也就是说,很可能现在山东冒出来的一些强人,便会是天上仙神转世下凡。 “不……要是这么说,杨林很可能也是仙神转世!” 杨广心中一动,他隐约记得杨林也是某位仙神转世,只是似乎并非二十八星宿。 好像... 是九曜星辰之中的计都星! 若是如此,那让杨林领山东府的兵马剿匪,似乎也不是不行! “河东道的叛乱还未平息,转眼山东又闹起了响马之劫!” 杨广按着眉心,心中隐隐有一丝紧迫感。 从他杀了李渊开始……仿佛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一切进展都拨快了! 段文振站在原地,注视着沉默不语的杨广,没有开口。 他对这位大隋新帝还不是很熟悉,此前杨广为太子和晋王之时,倒是打过交道。 但彼此接触不深,如今再仔细观察,他也是惊觉过来。 坐在龙椅上的新帝虽然看着年轻……但一言一行却是不动声色,城府极深! 难怪宇文化及、杨素等人,如今都要抱团起来,携百官联合之势,才能在朝堂上重新站稳。 “骤闻惊变,镇定自若,遇事不惊……” “即便真如传闻中说的一样,陛下是弑父囚兄夺得的帝位,那也是天命所归!” “这是我大隋的幸事!” 段文振缓缓垂下了头,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敬佩。 但此时,杨广还不知道他的兵部尚书,自行脑补了许多东西,眸光闪烁,没有波澜:“山东府的事情……暂时压下!” 话音落下! 段文振猛地抬头,神情一滞,忍不住问道:“陛下,靠山王身系边疆安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没错,杨林乃是边关将领,率领重军镇守边关,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他有个不测,边关动荡不说,那些被杨林率大军抵御在关外的异族、妖魔,必定蠢蠢欲动,要再度入侵中原! 哪怕杨林没死,遭到重创,或是受挫,也会有不少的影响。 总之,段文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杨广要么下一道旨意,直接勒令让杨林退回来,老老实实回边关驻守。 又或是……杨广拟旨让杨林领山东兵马,奉旨剿匪! 唯有如此,方能名正言顺,不让杨林身陷两难之地。 可杨广也有自己的考量,杨林统御边关百万大军,手握重兵,自身更是天下一等一的名将。 那两根囚龙棒可是曾打遍了天下无敌手,力撼千山,棒打蛟龙,使得杨林获封‘靠山王’之名。 这样一号人物……哪怕杨广深知,杨林绝不会背叛大隋,也不得不做出平衡。 倒不是他惧杨林,或是不信任,而是不想让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朝堂,再起纷争。 毕竟,杨林在朝中也不是没有敌人。 “此事,容朕再想想!” 杨广流转出一抹异色,淡淡道:“山东乃是重地,不容有失,若要派一员大将前去,朕会慎重考虑!” 话音落下! 段文振刚张开的嘴,立刻就闭上了。 因为,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杨广不会看着杨林出事,也不会放任山东的绿林响马嚣张,肆意妄为。 那可是皇纲。 说白了,这就是杨林给杨广登基继位送的贺礼。 可却接二连三的被劫,第三次更是明目张胆,杨林这位靠山王都吃了亏。 此事,自然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是,让谁去剿匪又是一个问题。 “十二卫的各位大将军倒是合适外放去历练一下,但派去谁就要好好想想了!” 杨广一边思索着,缓缓站起身,背负双手,走下高台,往殿外的禁苑走去。 忽然,他瞥见站在殿上不动的段文振,当即怔住了。 “你还不走?” “朕这里可没有留你的午饭。” 话音落下,段文振愣了下,神情有些无奈。 这叫什么话? 他是贪图皇宫的那一顿午饭吗? 不过,虽然心中在腹议,但段文振面上还是恭敬道:“陛下,那臣告退了!” 随后,段文振便是在内侍的引领下,缓缓离开了禁苑。 “真是…” “一个两个倒是会给我找事做啊!” 杨广脸上的笑容散去,忍不住伸了个腰。 这赴山东剿匪的名单倒是不急,在河东道的叛乱被平息之前定下,交由兵部告示出去就可以了。 如今,最让杨广在意的反倒是他的修为增进。 他垂眸凝视着掌心,缓缓紧握,须臾之间,无边法力从紫府之中涌出! 顷刻间,盘坐在心府之中的小人起身。 嗡! 道道法力汹涌,席卷天地,化为无边清气,在杨广头顶凝聚成雾。继而吐出灿烂的霞光。 一片片华丽绚烂的光芒之中,那心府中的小人,像是跨越了无尽的时间长河,来到了现世。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身前如同风暴似的,升腾起磅礴无边的法力,蕴着镇压一切的威严! 然而,他看着这一幕,却是皱起了眉头。 “还是不行……有些空虚的感觉!” “果然,终究是差了点什么!” 杨广背负双手,眯着眼睛,目光落在自身映现的异象上,眼中有几分思索。 他知道差的是什么,一直都知道,只是暂时没有办法解决。 功法。 任何一名修行者,都是有自己的功法,借此寻到自己的道路,从而在这条道路上,一路前行,直抵大道尽头。 但杨广比较特别,他没有修行功法,浑身修为,几乎全凭的运朝录提升、突破。 因此,他的境界虽然到了炼气化神境中期,但修为却是颇为浅薄。 “功法……合适的功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寻到的啊!” 杨广寻了处亭子坐下,手指无意识的敲打,若有所思。 大隋皇朝的秘阁中,倒是有不少神通功法。 虽然,其中多是残缺不全的东西,但也有完整的全本。 只是杨广看不上,所以才没有挑一本来修炼。 但说话回来了……那秘阁里倒是有一本东西,以点燃五脏之火为基就行,很合杨广的心意! 只可惜啊! “那本只有百十来字,显然是残本,若是拿来修炼,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却是有一丝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无比的身影,从远处迈步而来,披着黄金宝甲,神武不凡。 正是大隋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第85章 新后的侄子 “陛下。” 宇文成都站在亭子外,恭敬的拜礼:“段大人已经送出宫了。” 宫中自有制度,宫外的大臣没有旨意,是不能在宫中久留的。 杨广微微颔首,抬手招了招:“过来坐下。”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有些迟疑,但见杨广没有继续发话,犹豫再三,还是缓步走入了亭子,但却没有坐下。 “你对段文振的提议怎么看?”杨广忽然问道。 闻言,宇文成都怔了下,似是没想到杨广会问他这件事。 不过,他的反应很快,随即便道:“臣以为段大人所言合乎常理。” “合乎常理,但却不是最合适的,对吧?” 杨广笑了下,看着宇文成都,一语道破其藏着的那点小心思。 他想起了最近朝中和军中,皆是有些流言,关乎安齐王和废太子叛乱那一夜,宇文成都和张须陀,在大理寺大打出手的事情。 想到这,杨广的眼神变得沉静了许多。 “朕知道,你很想到战场上去走一遭,立下战功,让那些目光短浅之人闭嘴!” “只是,不要着急,总会有机会的!” 杨广轻轻抬手,按在了宇文成都的肩上,让其蹲下身子:“朕一定会给你搭个万众瞩目的舞台,让你震惊世人的亮相!” “放心,这一天不会久的!” 闻言,宇文成都眼神微变,垂下眸子,轻声道:“臣多谢陛下!” 没错,他是在渴望战场,渴求战功。 这一切,还是源于他自身的名气太大,却又没有相对应的战功。 最重要是,此前那一夜安齐王和废太子叛乱,他放走了最重要的一个贼人! 同样的事情,也曾经发生过一次。 那便是李建成和李世民。 这让不少人开始质疑宇文成都是否还配得上‘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名号。 毕竟,怎么看目前的宇文成都,似乎都配不上这个名号。 这一个月里,杨广是在禁苑待着,宇文成都随驾,却也是在躲外面的风言风语。 “不过,山东那边还是要派个人过去,你觉得谁合适一些?”杨广看向宇文成都。 后者是十二卫的大将军,也是军中的一座大山,比他更清楚军伍之事。 杨广心中有几个人选,但一时间拿捏不定主意。 因此,他想听听在宇文成都心中,是不是有其他更认可的人。 宇文成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沉吟片刻后道:“陛下,靠山王本就是当世豪杰,天下一等一的名将。” “有他在山东,无论是派任何人去,其实都无异于画蛇添足。” “而且,还可能被靠山王压住,无法施展手脚。” “所以,陛下若要派人去山东剿匪,最好是先下一道旨意,让靠山王离开山东。” “无论是回边关也好,还是就这样前来洛阳城都行,总之不能继续留在山东。” 杨广挑了下眉,看着宇文成都条理清晰的娓娓道来,心中倒是并不意外。 毕竟,家里有个作为大隋宰相的亲爹,哪怕是再怎么不通政事,终究耳濡目染,也能看清许多问题。 “山东剿匪是肯定要进行的,而且还要闹大,不然不足以平息一些舆论!”杨广缓缓道。 三劫皇纲,听起来是很威风,但反过来也是在明晃晃赤裸裸的打他的脸,打大隋皇朝的脸。 若是朝廷还没有什么动作,只怕就要被天下人耻笑了。 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人……也会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从这一点上看,杨林其实有功无过。 若非他这么大闹一场,几乎搅翻了整个山东,三劫皇纲的消息传出去,那朝廷的脸面真是丢尽了。 “朕会下一道旨意,调杨林来洛阳城,正好朕也许久没见过叔父,借着这一次机会,与他叙叙旧。”杨广想了想后说道。 他自登基继位以来,还没有正式见过杨林这位靠山王。 当然,前身是见过的,只是他没有罢了。 “陛下近来所做之事,会不会惹得靠山王不悦?”宇文成都担心起另一件事。 要知道,杨林可是先帝的兄弟,同时还是伍建章的结义兄弟。 而不久前,杨广就先是弑父夺位,后又布局杀了大隋九老之一的高熲。 没多久,又逼着同为大隋九老之一的邱瑞,长跪在应天门前谢罪,削爵一等,禁足在府。 这一桩桩事情,要说跟杨林没什么关系,倒也是有点关系。 毕竟,在伍建章、邱瑞这些结义兄弟之中,杨林排在第二。 也是大隋九老里面,唯一封王在外,还领着百万大军兵权的人。 “不会,叔父忠于大隋,这龙椅上坐着的人,无论做了什么,只要他还是大隋皇帝,叔父就会忠!”杨广缓缓摇头。 他虽然还没见过杨林,但却对这位靠山王很了解。 无论是从穿越前所知的信息来看,还是前身的记忆接触来看……都是如此! “是臣疑心太重了。”宇文成都低头。 “无妨,朕倒是很欣赏你的疑心。” 杨广摆了摆手,打趣道:“说不准日后就是你的疑心,会救了朕一命啊!” 闻言,宇文成都连声称不敢,随后问道:“陛下,准备派谁去主持山东剿匪?” 很显然,宇文成都关心的还是剿匪之事。 他仍然很是渴望,能去主持这一次的山东剿匪,若是无人可用,那即便杨广再不愿,也必须让他去了。 毕竟,山东匪患横行,太过肆无忌惮,朝廷不可能坐视不理。 杨广面露思索之色,良久后忽然道:“你觉得让萧铣去山东剿匪怎么样?” 萧铣? 宇文成都愣了下,脑海里快速回想十二卫的所有将校,一时间也没有想起这个人是谁。 只是,隐隐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说过。 宇文成都疑惑问道:“陛下,萧铣是何人?” “洛阳县令。”杨广淡淡道。 “此前安齐王和废太子叛乱,他率领洛阳县差役和城防司将士,抵御叛军有功!” “同时,也是当代萧家的家主。”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终于想起此人是谁了。 萧铣,萧家家主,也是当今大隋皇后的侄子。 第86章 无有异心,只想进步 想起萧铣是何人,以及其来历后,宇文成都的脸色有些怪异。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洛阳县的县令,似乎是一个文官。 派一个文官代替靠山王杨林到山东主持剿匪? 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靠谱。 “陛下,为何想派萧县令去主持山东剿匪?”宇文成都犹豫着,委婉的问道。 这要是换个人,他只怕都要骂对方是不是没有脑子了。 那可是剿匪,不是春游,更不是踏青。 “因为萧铣最近在各方走动,谋求着朕给他找些事情做。”杨广轻声道。 他虽然在禁苑待了一个多月,足不出户,也没有接见任何官员。 但外面发生的事情,杨广却是一清二楚。 甚至连最近萧铣跟各种官员走动,隐隐在为自己的升迁而活动,他也是一清二楚。 宇文成都顿时怔住,随即反应过来,皱眉道:“萧县令……难道有异心吗?” 这可是大隋皇后的亲侄子,按理说不可能会对杨广造成什么威胁。 更甚者,杨广受到威胁,萧铣这些人才是最着急的。 就像那一夜,安齐王和废太子叛乱,萧铣这个洛阳县令甚至亲自都上阵,带着县衙差役和城防司将士,就在街上与安齐王麾下的黑甲士兵展开厮杀。 究其缘由,无外乎萧家这般外戚,一切荣辱,皆是寄身于杨广这位皇帝身上。 若是杨广出了事,他们这些外戚也不会有好下场。 “没有异心,只是太想要进步罢了。”杨广笑了笑。 宇文成都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听明白了,若有所思道:“萧县令想往上爬一下?” 朝堂上的事情,他并不是很清楚,但从杨广的态度,以及萧铣的行为来看,这位萧县令明显是打算争权了。 作为大隋皇后的亲侄子,又是当代的萧家家主,如今才只是区区的洛阳县令,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萧铣这么做,倒也是无可厚非。 “朕并不反感有人想做官,哪怕是外戚,有这个想法,朕也不排斥。” 杨广轻声道:“但前提是,他得有实打实的功绩,让朕能给他安排些事情做,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高熲和杨勇叛乱的那一夜,萧铣是立了功的,但朕也给了他和洛阳县赏赐。” “这便是赏过了,不能以此事给他升官。” 宇文成都微微颔首,与陛下接触的时间久了,他也算是对其性情有些了解。 朝中文武百官可以有自己的心思,但不能因私废公,哪怕是动用手中的权势,满足自己的私心,只要不是太过,陛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若是陛下欣赏和看在眼里的人,哪怕因此闯出大祸,陛下也不会过多责怪。 这便是某种‘宠爱’。 在外间看来,宇文成都就是后一种人。 因此,哪怕他两次放走了重要的逆贼,杨广也是没有对他过多责罚。 “臣与萧县令没有怎么接触过,但以萧县令那夜抵御安齐王叛军的英勇,出任山东府刺史,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宇文成都思索后道。 虽然他不怎么参与朝堂政事,但毕竟家中有个做大隋宰相的亲爹,耳濡目染之下,很多事情也是管中窥豹。 就比如这一次,杨广看上去是问他的意见,其实只是拿不定主意。 山东剿匪的人选……说破天,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不管去的是谁,只要奉旨行事,按部就班的派兵剿匪,必然会有成效。 关键是,剿了这一次匪,日后还会不会再生出匪患。 毕竟,山东的绿林响马,如今已经胆大包天到三劫皇纲,完全是不将朝廷和杨广放在眼里。 “哦?” 杨广闻言却是挑了下眉,眸光幽远,似有所指的道:“你这么说没有问题吗?” “山东府现任刺史,朕若是没记错,可是与你有莫大渊源啊!”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神色自然的道:“陛下,臣心中无私。” 事实上,并非是什么渊源,而是血缘。 现任山东府刺史,名为宇文智及,乃是宇文化及的弟弟,也是宇文成都的叔父。 这是当初杨广……穿越之前的杨广,为了拉拢宇文化及拥护自己,许下了承诺,拱手将山东刺史的位置,送给了宇文化及。 后来,宇文化及安排了自己的弟弟濮阳郡公就任山东刺史。 不过,宇文化及这个弟弟,相较于其,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宇文智及幼时便是顽凶好斗,身边结识和往来之人,无不是好勇斗狠的趁凶之徒。 早年,宇文智及在长安的时候,就是跟一帮纨绔子弟,相聚斗鸡,习放鹰狗。 这也让其得了个‘恶少’的名头。 后来,宇文化及拥护杨广登基有功,凭着扶龙之功的恩泽,为宇文智及谋了个山东刺史的位置,后者便去了山东。 可这一去山东,宇文智及仍然恶习不改。 山东府在他的治理下,匪患横行,白日劫道,目无王法。 若非是这一次三劫皇纲的事情爆发,又逢靠山王杨林亲自押送,事情瞒不住。 杨广也不知道,这宇文智及都快将山东治理废了。 所以,这一次杨广不只是要派个人去山东剿匪,更是要在剿匪之后,就任山东刺史,取代宇文智及,收回山东府。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也算是过河拆桥。 只不过,没有人能怨杨广做的不地道,毕竟是宇文智及自己捅出来的篓子,没有治他的罪,已经是极大的恩赦了。 “萧铣……让朕再想想吧。” 杨广犹豫不决,一方面想要派一员大将去山东,扫平匪患,让杨林能安心离开。 另一边,萧铣又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选,身为外戚,天然就能压住大部分的官员。 只是,让萧铣出任山东刺史,杨广又有些莫名的顾忌。 宇文成都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恭敬的拜了一礼,随后告退。 他虽然是武将,但却不是一根筋,自是不会不识趣的留下,看杨广如何愁眉不展。 身为臣子,要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 第87章 秘阁,神通残缺 “两难啊!” 杨广轻轻一叹,望着空荡荡的亭子,沉默了片刻,随后起身离开,往宫中走去。 他对此事有些纠结,索性将麻烦丢给宇文化及、杨素等人。 “传一道旨意给宇文化及、杨素和梁毗等大臣!” “山东有变!” “即日起,让三省六部拟定一个名单,选个人出来,出任山东剿匪总管!” 杨广唤来御前内侍,随后缓缓道:“人选……拟定在五品官员以上!” 话音落下! 御前的太监恭敬拜身,随后连忙出宫,前去传旨。 这种事肯定不能假手他人,必然要御前随侍的大太监,亲自去到三省六部,挨个传达! 毕竟,一府之地的剿匪总管,可不是什么小官了。 “也不知道宇文化及他们会选出什么人出来……总不会最后选来选去,反倒是将萧铣选上来了吧?”杨广自顾自的打趣。 随后,他摇了摇头,迈步往宫中秘阁走去。 这些朝政之事,交给下面的大臣、官员去办,他则是要去解决自己的修炼问题了。 此时,随着御前大太监的传旨,三省六部的各个大臣,都已经知道了山东府发生的事情。 他们惊愕于杨林竟然会在一群绿林响马手上栽跟头,而更让他们在意的是,山东府糜烂至此,作为刺史的宇文智及,难掩其过。 这旨意传到他们的手上,无疑是杨广发出的一个信号。 山东剿匪总管……在剿完匪之后,怕不是原地就变成新的山东府刺史了! 想到这,众人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那可是山东府的刺史,比起其他州府,隐隐是高出一线,在地位上是仅次于洛阳城的京官。 这个位置之前是一直被皇帝把持在手上,后来杨广为了拉拢宇文化及,才会大出血将山东刺史的位置给出去。 现在,杨广显然是要收回来了。 但看过山东府送来的奏疏后,没有人能挑杨广的刺,说他过河拆桥。 哪怕是宇文化及……也无话可说! “这个逆子!” 宇文化及脸色铁青的目送御前大太监离去,看着手中的帝旨,面露怒色。 随后,这位大隋宰相当即拂袖离开了中书省,径直回府,准备兴师问罪。 中书门下的一众官员,面面相觑,隐隐有些预感,之后这朝堂怕是少不了纷争。 一直到山东剿匪总管的人选出来之后……这场纷争才可能停止。 …… 同一时刻。 门下省和尚书省也开始走动起来,纷纷打探山东之变的来龙去脉。 其中,六部的几位大员也没有安分,或是为自己,或是为他人,谋划这一份赴任山东剿匪的差事。 “山东府的这一趟差事……必须拿下!” 而在这些人里面,被杨广看中的萧铣,也没有坐以待毙,听到消息之后,当即入宫去了。 萧铣很清楚,只凭他自己的力量,想要争过宇文化及、杨素和梁毗这些朝中大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若是再加上一位大隋皇后……那就不一样了! 身为外戚,萧铣身上是带着牌子,能够不经禀告直接入宫。 但能够入宫归入宫,宫里的人见不见,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烦请通禀一声,萧家家主萧铣求见皇后娘娘!” 萧铣恭敬的对着一名女官,递上了腰间的玉牌,轻声道:“麻烦尚官了!” 闻言,那女官微微屈膝,行了一礼,随后接过玉牌去到后殿之中。 而萧铣则是恭敬的候在殿外,垂眸而视,仪态端正。 …… 后殿,轻纱罗曼,温香软玉。 一股令人沉醉的气息,在这殿中萦绕,经久不散。 玉榻上,一名轻纱覆面,仅露出春色温软媚眼的贵妇人缓缓起身。 那双美眸盈盈闪动,看着跪在地上的尚官,手上奉呈着萧铣的那块玉牌。 一只白皙修长的玉手探出,捻起玉牌把玩,纤细玉指划过,似有月光洒落。 她的身姿极美,眼神微动之间,脉脉眼波,盈盈花盛,蕴含秋露。 “让他进来吧,多半又是外间的麻烦事,自己争不过,又得麻烦本宫帮忙了。” 其声音无比动听,宛若萤莺吟鸣,沁人心扉。 “是,娘娘!” 跪在地上的尚官恍若未闻,恭敬的应道。 随后,她便是起身,缓缓往殿外去。 …… 皇宫,秘阁。 杨广站在一座架子前,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里面只有短短百十来个字,很是简洁。 看起来,似乎是留下这册子的人,并没有将册子主人的话,完全记录下来。 “残本啊!” 杨广紧锁眉头,紧紧盯着册子上的百十来个字,眸光闪烁,陷入了纠结。 良久后,他合上册书,指肚摩挲着上面的三个大字《薪火录》。 这就是册书的名字,里面的百十来个字,传闻乃是上古时期……甚至是更久远的时候,人族第一尊人祖燧人氏留下的。 后来,有人族先贤记下,以文字流传于世。 但看起来,那留下文字传世的人族先贤,并未将燧人氏的传承,完整记录下来。 “燧人氏的传承……可惜了!” “倒也是,若是全本的话,只怕也不可能在这人间流传!” 杨广深吸口气,这是他在整个秘阁所能找到,最为契合心意的功法。 同时,也是唯一能让他心驰神往的修炼之道。 “以五脏化作五宫,可养出五方神火,降世之际,无物不燃,肉身神魂,皆化为灰烬……” 杨广再次翻开册书,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几经犹豫,缓缓舒了口气。 从册书上的描述来看,这薪火录修炼之后,五脏可化为五座神宫,养出五方神火,焚烬万物。 这里的万物应该是夸张的描写,但有一点提到,那就是神火运转起来后,一切力量都可被化为薪柴,助涨火势。 除此之外! 杨广看重的还有一点,这是人族第一尊人祖燧人氏留下,哪怕只是残本,也定然不俗,或有更深的玄妙。 与之相比,秘阁之中那些全本的功法,虽然有完整的修炼路线,但却显得底蕴不足。 “就是它了!” 杨广眸光大亮,看着册书上的描述,运转周身法力,流经四肢百骸! 轰! 一瞬间,磅礴法力从紫府涌出,奔腾而过! 最终,汇聚于五脏之宫! 几乎同时—— 那一卷存在于其体内不知何处的运朝录,缓缓浮现,幽光大亮! 下一刻,一道提示跃入了眼中。 【可消耗100气运点,解锁新的面板】 嗯? 杨广怔了下,心念微动,目光触及那道提示。 随即,又是一道提示浮现而出! 【气运点-100】 【‘薪火录’已解锁!】 第88章 上古人祖,薪火录 杨广脑海里的运朝录光芒大放,无数幽光涌动,汇聚到了一处! 随即,一幅与众不同的面板浮现而出。 【薪火录:人族第一位人祖燧人氏开创的修炼功法,乃是其修行的一部分感悟,观想燧木,领会薪火精神,以天地万物一切为薪柴,甚至是自身,祭养人族之火,镇压万邪,焚烬一切鬼魅妖魔,锤炼精气神,滋养魂魄,温养五脏六腑,强大法力,超脱三界五行】 杨广心神震动,眸子里有两道光芒射出,在虚空之处交织出一副瑰丽图案! 下一刻,他恍恍惚惚之间,仿佛听到了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声音! 杨广凝神细听,眼睛睁大,他真的听到了! 那似乎是许多人在传唱! “天地未分,黑暗如铁,寒冰封存……” “人,蒙昧无知,夜无灯火,昼无炊烟升,神圣侵袭……” “忽有一人,立于荒野,心怀烈火,眼含星辰……” 这是上古时期,人族部落的传颂! 其中的主角,正是人族第一尊人祖燧人氏! 轰! 杨广两眼发直,脑海里竟是浮现出一幕幕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是久远无比的上古时期! 一株参天入云的火树盛放,树冠万顷,高不可攀! 云雾在树冠间缭绕,从西边飞来了神鸟,栖息其间。 刹时,神鸟鸣叫,荡尽了昏暗的天云! 在那神树之下,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高举火把。 其身后无数人拜伏,似乎是在呼喊什么…… 下一刻,场景变换!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大地,伴随着血花盛放,伏尸万里,血流成河! 一个个人族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吾死之后…” “人族不灭,自强不息,永世抗争!” 最终,只剩下那个高大无比的身影,浑身浴血,举着火把,燃烧了自己! 以身为柴,点燃薪火,代代相传! 那是燧人氏! 人族第一位人祖! 然而! 转眼过去无数载岁月,一直到沧海桑田变换,也没有人再见到燧人氏的这份传承。 “燧人氏……” “我刚刚神游去了上古时期吗?” “真是奇妙啊!” 杨广回过神,喃喃自语,望着手中的册书。 那上面的内容,仍然还是百十来字,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本残本。 可杨广却是很清楚,这册书真正的内容,已经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东西还真是奇特,我是洞悉了其中蕴藏的玄妙,还是说这只是残本……” 杨广眸光一转,望着脑海里浮现而出的运朝录,神色莫名:“但运朝录的存在,将这残本解析出了全本的内容?” 运朝录,神秘无比,还有着许多谜团和未知。 哪怕他日夜都在揣摩和研究,也仍然对运朝录所知,仅有冰山一角。 如今,运朝录再一次展现出自身的强大,竟然可以将上古功法的残本还原出来! 实在是惊人! 杨广抬头扫去,望着整个秘阁存放的无数典籍、册书,眸子里映照出一抹惊人的光亮。 若是能将这秘阁之中的所有功法残本……全部解析成全本,大隋的底蕴将会在一夜之间,突飞猛涨,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我这才是真正的身怀金山不自知,整日还在忧愁如何发财啊!”杨广感慨了一声。 随后,他敛去心中的波澜,翻阅着秘阁之中的种种功法。 是不是如他所猜想一样……还要一一印证! 那一本本残缺的功法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运朝录浮现的提示栏。 …… 杨广拿起一本记载着上古某位神祇的修炼心得,阅览着其中文字之中透露出的玄妙道蕴。 【消耗100气运点,解锁新的面板】 “果然可以!” 杨广深吸口气,放下这一卷残本,又拿起了另一本。 运朝录再次浮现出提示栏! 【消耗100气运点,解锁新的面板】 这一下子,杨广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回首望着整个秘阁,无数藏书与典籍,心中激荡不已。 “这就是大隋崛起的底蕴!”杨广喃喃自语道。 随后,他目光投向脑海里的运朝录,轻声道:“而你是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 与此同时。 就在杨广流连秘阁之际,外间的消息漫天纷飞,山东之变的事情,彻底瞒不住了。 不断有从山东过来的行商、旅人,带来了山东府的消息。 其中,关于宇文智及的事情最杂,多是宇文智及作为山东刺史,骄奢淫欲的作为。 一时间,洛阳城也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没想到,堂堂大隋宰相的亲弟弟,竟然是一个如此纨绔不堪之人。 既然如此,朝廷为何还要将这样的人,任命为山东刺史? 这岂不是在祸害大隋的百姓,致山东百姓于泥沼之中吗? 想到这,不少人便是到三省六部的衙门去聚众抗议。 眼看要闹出大动静,百官们纷纷出面制止,并且派人去了宰相府,告知宇文化及。 这一下子,宇文化及此前在朝中忙活来去,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一点声望,全部被牵连着败坏了。 …… 嘭! 一声清脆的落地,青瓷白皙的碎片,砸落的到处都是。 厅堂里,一众侍女和仆人,纷纷被吓了一跳,惊惧不定。 唯有躬身候在桌旁前的管家,神色不变,镇定自若。 坊间常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可不只是说的权势。 还有这一份不弱于任何官员的心性和眼力,以及为人处世的手段。 “那个逆子还没回来?”宇文化及脸色难看的问道。 外面消息满天飞,各种流言、传闻,几乎要将整个宰相府都淹没了! 可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看见! “老爷,大将军还在宫中随驾,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府了。”管家恭敬的道。 闻言,宇文化及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真的很想问问宇文成都,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家族!? 宇文化及眸光闪烁,深吸口气,沉声道:“去一封信,问问智及在山东的情况!” “这一次情况不太对劲,风向有些邪乎,陛下很可能动了些心思!” “若是压不下去的话……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宇文化及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心中却是感到一丝无力。 明明他已经是大隋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哪怕是杨素这位大隋九老,又是拿着大隋皇朝钱袋子的人,也没法让他低头。 可现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即将被针对,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陛下……你可千万不要想过河拆桥啊!” 第89章 朕在闭关 宇文化及咬紧牙关,眸光闪烁不定,为了拥护杨广登基上位,他们宇文家背地里可是没少干事。 要不然,李渊之案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怎么可能做实为弑君谋反! 这都是宇文化及和整个宇文家背后努力的结果。 如今,杨广坐稳了帝位,杀了李渊,诛了高熲,斩了杨勇,转过头就要收回当初答应给宇文化及的东西……这可不行! “山东……唉!” 宇文化及眸光闪动,来回念叨着这两个字,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此事,关系重大,牵扯到了各方势力,即便是陛下让三省六部的大臣们拟定人选名单,也必定要在朝会上通过。 若是他届时……或许可以操作一下! “老夫这个宰相也不是摆设,这山东刺史的位置,到了我宇文家手上,再想我拱手让出去,可没有这么容易!” 宇文化及深吸口气,随后让宰相府的管家,去通知一些官员,相邀到府上做客。 …… 此时,不只是宇文化及在行动,其他一众官员,也在为了山东剿匪总管的人选,各自活动。 这其中不乏有十二卫的将领,他们是武将,最是向往沙场。 而且,从宫中流出来的消息,似乎杨广有意点一员大将,前往山东赴任剿匪总管。 这让洛阳城中的无数将校,纷纷振奋,罕见的与各路官员走动来往。 一时间,文武百官,皆是躁动不已。 与之相比,皇宫倒是显得安静许多。 而引发这一系列混乱的主角,此时更是将自己关在了秘阁,拒见任何官员。 有些大臣甚至走通了皇室的路子,让皇室的长者出面,也一并被驳斥了回去。 这一下子,顿时让外间猜测更加多了。 但实际上,某人只是在秘阁之中……闭关。 …… 皇宫,秘阁。 杨广盘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心海中浮现出三幅图。 赫然正是那一本薪火录! 第一幅图乃是上古时期,燧人氏降生于大荒之中,目睹人族困境,开始发奋修炼。 这一部分是燧人氏修炼之路的起点,也是最初的人族,选择的修炼之法,是真正的大道之基。 杨广细细看去,只觉晦涩难明,有如天书一般。 但是,勉强还是能看懂一些。 上古时期,那个时代人族还没有创造出文字,所有的信息和意思,只能通过图画传达。 这一副图之中,便蕴藏着至深的玄妙道理。 而单单这一幅图,想要参悟出来,就艰难无比了。 第二幅图更是了不得,按照薪火录的说法,这第二幅图才是真正的入门,正式踏入薪火修炼之道。 第二幅图便是以五脏六腑,构筑神宫,蕴养神火。 说起来简单,但真的要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第三幅图相对单调,但却让杨广看了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这第三幅图乃是一株火树,树冠万顷,高不可攀,云雾在树冠间缭绕,有神鸟闻之飞来,栖息其间。 这正是运朝录解析薪火录之时,他神游梦至上古时期,瞥见的那一幕! 而这火树正是上古时期,人族的圣树燧木! 这株火树每一片树叶都各不相同,意味着无数种修炼之道,最终汇聚一处,成为万法之缘,大道之道。 杨广细细观摩片刻,心道:“这薪火录虽然看起来只有三重修行,但每一重修行,只怕都是千难万难!” “这第一幅图的修行,我尚且有些眉目,但后面第二幅图和第三幅图……只怕是要到了某个境界,我才能领会了!” 想到这里,杨广深吸口气,凝思沉念,开始按照第一幅图,搬运法力,流经四肢百骸,周天窍穴。 轰! 刹那间,他仿佛梦回到了上古时期,化身那部落时代的人族,举手投足,气血磅礴,如炽如焰! 一道道法力萦绕周身,宛若神火缭绕,蕴着无边浩瀚的生命气息。 薪火重燃,生生不息! 嗡! 杨广脑海之中,忽然波涛涌动,眉心天灵渐渐亮起! 一道绚丽无比的玄奥图纹,缓缓勾勒而出。 仔细看,赫然是薪火的纹络! 恍惚之间,他懵懵懂懂的抬头望去。 仿佛看见了上古时期,那位人祖燧人氏隔着漫长无尽的时间长河,投来了一道目光……复杂又欣慰,同时还有一丝哀伤。 “嗯?!” 一刹那,杨广猛地惊醒! 此刻,其周身萦绕无边恐怖的炽焰,法力在熊熊燃烧! 那眉心天灵的薪火纹络,正在不断发亮,灼热无比! 杨广倒吸一口凉气,搬运周身法力,按照薪火录上的第一幅图,稳住周天窍穴。 咚!咚! 其心府在不断跳动,磅礴的生命气息,源源不断,从其之中涌出,流经周身,四肢百骸。 一瞬间,杨广便感到气血翻涌,四肢蕴生出无边力量! 轰隆! 其五脏六腑震动,法力汹涌,宛若有龙象在其中奔腾! “好强!” “这就是薪火录第一幅图入门后的体现……” 杨广眸光大亮,心中有些莫名惊喜。 此刻,他两臂晃动之下,气血翻涌,隐隐已具有龙象之力! 力撼山岳,横穿万军,轻而易举! “上古时期,人族部落的先民,都有着这般可怕的力量!” “唯有如此,方能在猛兽环伺的大荒之中,狩猎群兽,存活下来,将人族的生命火种,延续到现在!” 杨广深吸口气,散去了周身异象与力量,眸光幽幽。 忽然,他心中一动,如今他已经将薪火录第一重修炼成功,不知道运朝录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一念及此! 杨广心念微动,冥冥之中,运朝录浮现而出,驱散了一切黑暗。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气化神境后期】 【功法:薪火录】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宝雕弓,云丝步履靴,踏云驹,撼山八金锤】 【气运点:2500】 【法力点:700】 杨广看着运朝录面板,顿时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功法那一栏……终于不再是空的了! 薪火录! 不错,很不错! 杨广咧了咧嘴,这一刻开心的像是个孩子。 第90章 大隋皇后萧美娘 “嗯?” “境界也有所突破了!” 杨广目光一转,望着境界那一栏,从炼气化神中期,到了炼气化神后期! 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倒是也不错了。 毕竟,他只是刚开始修炼薪火录,修为突破幅度不大,也能理解。 除此之外,杨广猜测还有就是之前一直是‘无法修行’。 如今开始修炼薪火录,法力运转,流经四肢百骸之间的时候,想必也会将之前炼精化气境之时的空缺补上。 这么一来,他这次修炼薪火录,没有太大突破,便也能理解了。 “呼!” “薪火…薪火……” 杨广喃喃念叨着这两个字,随后起身离开秘阁。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走来,低声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闻言,杨广恍然回过神,一时怔住了。 皇后娘娘? 下一刻,他猛地醒转过来,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与此同时—— 从远处缓缓驶来一顶行轿,纱帐从四方垂下,遮掩住了娇上的美人。 纱帐用的是极为细腻的薄纱,名贵至极,天下罕见,薄若蝉翼。 而那薄纱中,一位华贵的美妇人缓缓下来,在一众宫女和女官的簇拥下,莲步轻移,朝着杨广走来。 美妇人身姿曼妙旖旎,看起来正处于花信之年,风姿绰约,穿白色长裙,袖口绣着云莲。 金色的丝线在长裙上垂下,宛若杨柳,胸前是白锦裹胸,一抹雪腻酥香,跃入眼帘,只看的人心神荡漾。 那华容婀娜的身姿下,凹凸有致,正是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只觉世间最动人,莫过如是! 大隋皇后萧美娘,乃是天下有名的美人。 她莲足抬起,款款走来,周遭所有人,纷纷跪伏而拜,不敢抬头,生怕僭越。 随驾在旁的宇文成都见状,也是侧过身,目不直视。 “臣妾参见陛下。” 萧美娘盈盈施福,语轻音柔,顿时让杨广眯起眼睛,心中有一抹幽泉,不知作何想。 他眸光闪烁,微微颔首,道:“免礼,皇后怎么过来了?” 没错,杨广是有个皇后的! 这是穿越之后,他就知道的事情。 但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有意避着皇后。 哪怕是要在后宫宿眠,他也是翻牌子去其他嫔妃的宫里。 这几个月一直都是如此。 时间长了,后宫之中也是生出了些许流言蜚语。 不过,碍于朝中诸事繁多,后宫的流言,最终也只是局限在皇宫之中。 但现在,正主找上门,还将他堵住了。 “陛下还说呢,臣妾已经几个月没见到陛下了,还以为陛下不要臣妾了,这不只能自己找过来了。”萧美娘柔声轻语,美眸转动之间,似有一丝幽怨。 只是,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美色有多诱人,一刹那的风情盛放,杨广只是垂下眸光,神色平静。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避着萧美娘的缘故。 这女人太诱人了! 祸国殃民,倾国倾城! 这些词汇安在她的头上……那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朕朝中之事繁忙,倒是忽略了皇后,是朕的不对。”杨广神色不变的道。 他倒不是没见过女人,这后宫无数粉黛,那真是网罗了天下所有的美人。 但每次见到萧美娘……不,甚至只是脑海里浮现出她的身影,杨广就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这让他不得不躲着自己这位皇后。 但今日的形势看着,显然是避不开了。 “正巧皇后来了,禁苑的花开了,不如皇后与朕一同去看看?”杨广忽然开口道。 闻言,萧美娘轻点螓首,柔声道:“陛下相邀,妾身怎好拒绝。” “正好,妾身也有事与陛下相商。” 话音落下! 杨广心中微动,眸光闪烁,笑道:“难怪皇后找了过来,这倒是巧了!” “既然如此,那让人在禁苑摆一桌茶点,皇后陪朕去喝喝茶,顺便将心事说一下。” “妾身都依陛下的。”萧美娘微微福身。 随后,杨广挥手让内侍去准备,神态自然的迈步往前。 在其身后,萧美娘和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亦步亦趋,紧跟着往禁苑而去。 …… 一刻钟后。 禁苑,庭院之中,杨广端坐在亭子里,一板一眼的煮茶、泡茶,眸光紧紧盯着茶杯,仿佛能将茶水看出花来。 在其对面,萧美娘望着禁苑的景色,美眸流转,似是感到惊艳。 “妾身许久不来,倒是未曾想到,这禁苑的景色越来越好了!” 她一开口,声音轻柔,宛若黄莺出谷,空空幽兰,婉转柔和。 一瞬间,杨广心神滞了下,脑海里运朝录颤动,荡起了些许涟漪。 随即,他的眼神便是恢复了清明,手上动作不停:“皇后喜欢看,日后常来便是,看看景色,赏赏花,品一品糕点,都很不错。” 萧美娘美眸一转,笑盈盈看着杨广,轻声道:“陛下不是已经下旨,不让任何人踏足禁苑了吗?” “妾身让陛下网开一面……会不会惹得后宫非议呢?” 冥冥间,丝丝淡缕的旖旎气息弥漫在四周。 杨广面不改色道:“皇后是皇后,如何能与其他人相比。” 闻言,萧美娘媚眼弯弯一笑,顿时宛若百花盛放。 杨广瞥了眼,心中不由感慨,虽然是祸水,但确实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 如此美人在前,他能一直坐怀不乱,也算是多亏了运朝录。 想到这,杨广心念微动,运朝录从黑暗中显现。 随即,一个面板随即浮现而出。 【姓名:萧美娘】 【境界:无】 【身份:大隋皇后,帝辛与苏妲己之女转世】 【命数:祸国殃民,九尾之命】 【宝物:望月凤华裙,百花间笼衣,凤丝纱衣,女娘娇云裙,千河不染衣,荷花锦鲤抹胸……】 【总结:上古封神大战,商周之时,冀州侯苏护之女,生的绝色美貌,因而被帝辛纳为王妃。 但恰逢女娲娘娘让轩辕坟三妖,下界前去迷惑帝辛,九尾狐狸见苏妲己美貌,夺其魂魄,占其躯壳,化身成苏妲己进宫,蛊惑纣王,加速了殷商亡国。 最后,苏妲己被姜子牙用陆压道人的法宝‘斩仙飞刀’斩杀,终结了其淫乱祸国的生命。 然而,无人知晓,帝辛早已识破苏妲己真面目,只是情根深种,情劫已至。 帝辛选择了沉沦其中,与其育有一女,侥幸逃过封神之难,在周天子的迫害下,得已封神的父亲帝辛相助,借着母亲九尾妖狐苏妲己的遗泽,走上了轮回之路。】 第91章 娄金狗 刚穿越的时候,杨广避着萧美娘,一方面是觉得这女人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担心自己把持不住,沉沦其中,于是处处躲着。 另一方面,每次与萧美娘相处的时候,他总有种迷醉的感觉,蠢蠢欲动。 这让他隐隐感觉不对劲,生出了些许警惕之意。 后来,有了运朝录后,杨广再一看萧美娘,顿时发觉了其真实身份和来历,整个人都麻爪了。 这么一尊人物待在他的后宫,着实是让杨广不得不多想。 那可是苏妲己和帝辛的女儿! 难怪,天生这一副勾人心魄的模样,让人难以把持。 这倒不是杨广在贬低萧美娘,而是在感慨,如此人间尤物,他何德何能敢据为己有。 没错,杨广一直避着萧美娘,不是在害怕,而是深知来头这么大的一位人物到他的后宫,必然是有所图谋。 毕竟,帝辛就是前车之鉴,殷商亡国,历历在目。 “对了,皇后刚刚说有事情与朕商议,不知是何事?” 杨广适时的岔开话题,端起一杯茶,放在萧美娘身前,随后问道。 闻言,萧美娘美眸流转,素眉却是缓缓皱起,颇为惹人怜爱。 但杨广心知这位美人的来历,心如磐石,不动如山。 “其实是妾身的那个侄子,前不久递了玉牌入宫,来寻了妾身,让妾身给他谋个差事。”萧美娘缓缓说道。 话音落下! 杨广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微微眯起眼睛,道:“侄子……哦,皇后说的是洛阳县令萧铣?” 这萧铣反应倒是快,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萧家最大的靠山。 确实,自古以来,外戚无不是这么崛起,成为朝中的大势力。 而且,萧美娘如此美艳动人,若是换做旁人,被这么千娇百媚的皇后吹吹枕头风,定然就是被迷得四五不着六了。 而且,这历来也是外戚晋升的最佳方法。 但可惜的是,杨广不是寻常人,他可不会听枕头风的。 只不过,这个萧铣……本来就在杨广拟定的山东剿匪总管名单上,但却没想到,没等他开口,这人就自己出现在眼前了。 倒是让杨广觉得有些意思,难不成冥冥中,是注定要让萧铣去山东剿匪? “正是。” 萧美娘不知道杨广一瞬间联想到了那么多事情,柔声道:“萧铣在洛阳县令的位置上,待了有段时间,如今是想往上爬一爬,也想为陛下多做点事,分一份忧。” “其实,也是他听闻山东之变,忿怒那宇文智及的不作为,以至于山东府糜烂至此,累的靠山王也被牵连其中,险些马失前蹄。” “所以,他才想站出来,担下此事,为陛下,也为我大隋排忧解难。” 杨广挑了下眉,一时有些哑然,这萧铣倒是挺大口气。 当然,也可能这番话是萧美娘为萧铣谋划,而特意说出来的。 但总之,既然萧美娘在他面前提起了此事,杨广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 “皇后的话,朕会考虑的。” 杨广看着对面千娇百媚的美人,心中微动,思索后道:“其实在拟定山东剿匪总管的人选上……朕也是有些属意萧铣。” “毕竟,纵观洛阳城诸多五品以上的官员,没有人比萧铣更合适了!” 他本就有意让萧铣去剿匪,只是一时犹豫。 但现在,既然萧美娘说出来了,索性就做个顺水人情。 而且,也拜萧美娘所赐,他刚刚忽然想到了让萧铣去平乱,同时又不放任外戚做大的办法。 萧美娘美眸亮起,弯弯一笑,风情万种,盛放此间。 “妾身代萧铣,多谢陛下赞誉。” 闻言,杨广忍不住紧了紧手掌,眸子里的幽然更加深邃了。 他算是知道为何历朝历代,那么多雄才伟略的帝王,最后没有倒在阴谋诡计上,反而是倒在了温香美玉的怀中。 杨广凝视着脑海里的运朝录,骤然清醒过来,端起茶杯,品茗着苦涩的茶水。 然而,萧美娘美眸盈盈,一句话就击破了杨广的镇定。 “陛下,今夜可来凤仪宫?” “妾身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陛下了。” 那声音娇媚柔转,飘入耳中,杨广当场僵住,迎上对面那双秋水瞳眸,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办? 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的心绪电转,余光不断望着四周。 朕的恶来,朕的虎痴呢?! 杨广心中疯狂呼喊,无比期望这时候杀出来一个八尺大汉,一刀砍了眼前这个妖女! 而对面的萧美娘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笑盈盈的盯着,风情万放。 …… 另一边,宇文府。 作为大隋宰相的府邸,往日肃沉庄严,大气磅礴,颇有大家风范。 但今日,宰相府中却是宾客宴满,往来无白丁。 其中,不少都是朝中正三品以上的大员。 就连一些二品大臣,也不乏往来,映衬的府上熠熠生辉。 不过,真正让人瞩目的还是最里面的厅堂,仅有寥寥几人落座。 但无一不是大隋朝堂真正举足轻重的人物。 坐在最上位的就是当今大隋宰相宇文化及,他手旁的是开河府都护李密,然后是吏部侍郎、门下省给事中、治书御史等等! 如此豪华的阵容,哪怕是放在大隋之中,也是不多见。 而他们汇聚一堂……正是为了最近热议的山东剿匪总管人选一事。 “李都督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啊,安齐王、废太子叛乱,数万人全都交给了你,这可是一块肥肉!” 厅堂上,门下省给事中陈瑜脸上带着笑意,望向坐在宇文化及下首,默默饮茶,不言不语的李密,眸光悠远,似有所指的道:“只是,我倒是不知道,李都督何时与宰相大人走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神色各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想看热闹。 谁都知道,如今开河都府可是一块香饽饽,但现在这香饽饽,因为杨广之前处死了麻叔谋的缘故,握在了李密的手上。 而且,有麻叔谋的前车之鉴,没有人敢去染指。 可看到李密……众人又忍不住心生嫉妒。 纵观满朝文武,除了宇文成都之外,李密就是第二个一步登天的典型案例。 不过,正如陈瑜所说,他们此前可没想到,李密竟然跟宇文化及还有这么深的联系。 在座这里的人,无不是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也都是宇文化及的盟友。 李密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陈大人的话有点多了,本都督与谁交往,那是本都督的事情,与旁人何关?”李密神色淡定的道。 他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无足轻重的千牛卫,身为开河都护,他的权力可以说是真正的权倾朝野。 第92章 南阳急报传洛阳 就像这一次,李密特意从运河府返回洛阳城,是为了接收安齐王、废太子叛乱,受到牵累的那数万将士。 这一批人此前可是有不少人在觊觎。 可最后,杨广一道旨意,全部移交给了运河府,让所有人的谋算,全都落了空。 这自然是惹得一些人不满,甚至是眼红李密这般受宠。 门下省侍中陈瑜就是其中之一。 “哈哈哈,我只是好奇,不知道李都督今日出现在这里,越王殿下可知道?” 陈瑜冷笑一声,幽幽道:“若是越王殿下知道……不知又作何想?” 话音落下! 厅堂里,众人挑了下眉,报以趣味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知道,李密能坐上开河府都护这个位置,就是杨素在朝会上的力荐。 而前不久,陈瑜曾经为家里在军中的子侄辈,谋划过安齐王高熲麾下的那四个卫的兵权。 可最后,李密横插一脚,直接将那数万将士带走,作为运河府卫兵,可着实是让陈瑜一番谋划尽数落空。 因此,陈瑜也是暗恨上了李密。 但实际上,真正做决定的是杨广,下旨意的也是他。 可谁让杨广是皇帝,陈瑜只是一个臣子呢? 所以,这锅就只能是李密背上了。 “那要让陈大人失望了,本都督不知道越王殿下知不知道,但无论知道与否,又能如何?” 李密挑了下眉,淡淡道:“越王殿下可以做什么吗?” 闻言,厅堂里的众人顿时默然。 就连陈瑜也是脸色一沉,哑口无言。 没错,如今的李密可不是几个月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小千牛卫了,而是执掌大运河督造一切事物的开河府大都督! 真要论起实权……他甚至比宇文化及的权势还大。 “好了,诸位都是受老夫邀请前来,今日就不要聊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宇文化及适时开口,打断了众人僵硬的氛围,随后沉声道:“山东府发生的事情,想必诸位都已经听说了。” 厅堂里,众人见状纷纷投去目光,神色皆是有些异样。 就连李密也是稍稍认真了一些,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东,在历朝历代都是极为重要的州府!” “地理位置优越,连接南北,东临大海,西接中原,南连江淮,北接边疆!” 宇文化及眸光一沉,缓缓道:“此外,还是诸子百家的发源地之一!” “诸位不少都身负修为,传承大多也是诸子百家的道统!” “想必也是对此不陌生吧?” 话音落下! 众人沉默不语,他们自然知道,自己的传承来自何处,那是昔年已经消亡在时间长河的诸子百家。 山东之地,正是诸子百家的发源地之一。 所以,这地方的重要性,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州府那么简单。 历朝历代,山东所出修行者和道统传承,皆是天下所有州府之最。 在上古时期,甚至还有圣人从山东走出,传播文字与知识,播撒天下。 从而引发百姓启智,明慧明心,知晓天下道理。 也正如此,山东在天下百姓的心中……不,准确说是在天下文人士子的心中,宛若圣地。 而宇文化及此前让亲弟弟宇文智及出任山东刺史,便借此收获不小,拉拢了许多文人士子和修行者,到自己的麾下。 可现在,随着三劫皇纲的事情爆发,宇文智及的山东刺史是铁定保不住了。 但宇文化及也不能接受,在自己手上丢了山东刺史的位置。 所以,他今日召集众人前来,就是想要在下一次朝会上,联手将山东剿匪总管的位置拿下来。 以他对杨广的了解,所谓的山东剿匪总管……一旦剿匪完了,九成以上可能,立地就会变成新的山东刺史。 至于宇文智及,届时很可能会被调回洛阳城,丢一个闲散高品官职养起来。 “宰辅大人的意思,本都督已经有些了解,只是想要拿下山东剿匪总管的位置……怕是不太容易!” 李密放下茶杯,悠悠说道:“据本都督所知,越王殿下、刑部尚书、兵部尚书以及镇南王等人,都在谋求这个差事!” 闻言,众人心头一跳,皆是有些意外,李密竟然消息这么灵通? 也是这时,他们才隐隐想起一件事,有传闻说李密在通政司安插了人手,甚至在皇宫中都……看来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这才多久啊! 门下省给事中陈瑜脸色微沉,心中有些震惊,万万没想到这李密才任开河府都督几个月,竟然已经有此底蕴了。 真是不简单! 倒是宇文化及的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投去目光:“李密,那你觉得如何?” 镇南王贺若弼、刑部尚书梁毗、越王杨素……这些人在朝中的势力都不小! 仅凭宇文化及,想要从这些人手上,抢到山东剿匪总管的位置,确实是不太可能。 李密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给出了另一个选项。 “很简单,仅凭宰辅大人当然不行,但若是加上本都督……那就没问题了!” 李密环视而去,最后目光落在宇文化及身上,轻声道:“宰辅大人请我来,不也正是打了这个主意吗?” 他也不笨,宇文化及堂堂大隋宰相,能亲自邀请他前来与会,无外乎就是看中了他能帮忙。 但是,李密也不傻,他不能白帮这个忙! “说说你的条件吧。”宇文化及见状,也是开门见山道。 他与李密的交情并不多,此前曾有往来,但李密成长太快,权势聚拢的太庞大,让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简单,我不要山东剿匪总管,但我想要另一个位置!”李密笑了起来,眸光闪烁,映照出一丝难掩的炽热! 一直到此刻,这位曾经的千牛卫,才逐渐开始展露出其汹涌的野心! …… 与此同时—— 正在河东道平定叛乱的南阳侯伍云召,递上了一封急奏,从河东道送出,经往驿站,由铁骑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城! 急报的内容……即将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震动! 第93章 争利 转眼间,七日过去,卯时初。 今日是例行朝会的日子,在禁苑中闭关了一个多月,不见任何人的杨广出乎意料的宣布今日上朝。 于是,文武百官纷纷换上了朝服,来到乾阳殿外等候。 乾阳殿仍然恢宏无比,但有人发现少了许多熟面孔,也多了一些新的面孔。 少的那些人,要么是被安齐王、废太子叛乱牵累,要么就是被李渊之案卷入其中,最终皆是免不了被罢官的结局。 乾阳殿作为朝会所在,必须要容纳文武百官,因而无比庞大。 殿前那偌大的宇内,以无数白玉铺就成砖,辅以古老的壁画,镌刻在四面八方。 那壁画上的内容,或是先帝杨坚创立大隋皇朝的过程,或是大隋九老昔年南征北伐的经过。 其中,还有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站在绵延无边的边关城墙上,挥兵百万,抵御异族。 那是靠山王杨林。 此时此刻,文武百官俱都已经入了乾阳殿中。 所有朝臣按照位序,分立而站,闭目养神。 但有人隐隐间,感觉今日这殿内的气氛,似是有些不对劲。 宇文化及、杨素和贺若弼,乃至六部几位尚书,从殿外开始,就没有任何交流或是接触,就连一个眼神相交的时刻都没有。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提防着彼此。 这让人联想到几日前,从宫中传出的消息,一时间心情有些微妙。 今日这朝会只怕是不会安宁了! 自从做了开河府都督后,李密还是第一次上朝,余光瞥着四周,似是在观察。 “果然都很谨慎……看来是都提前得到了消息!” 李密眸光闪烁,但却并没有什么担忧,以他如今的权势,再加上负责督造大运河之事,如今正是简在帝心的时候,帝眷正浓,若有宰相宇文化及相助,可以说任何事情,都可万无一失。 然而,李密终究是久不在朝中,并不知道如今朝中的局势变化。 与他的乐观和自信相比,宇文化及扫视着殿内一众大臣,眼中满是担忧。 “希望今日一切顺利,不论如何,山东绝对不能丢了,必须掌控在我宇文家的手中!”宇文化及心中暗道。 为此,他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与李密做了一个交易,真正大出血了。 所以,今日朝会上,说什么也要拿下山东剿匪总管的位置! 对于这一点,宇文化及也有其他人没有的自信。 因为,他不仅是大隋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且,还有一个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儿子! 这是其他任何人所没有的优势! 与此同时,不远处闭目沉思的兵部尚书段文振,也感觉到了殿内气氛的不对劲,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余光打量众人。 他对山东剿匪总管的位置,倒是没有什么渴求,因为知道争不过宇文化及等人。 最重要是,当日他入宫禀告的时候,曾经试探过杨广的态度,深知这位看着年轻的隋二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今日这殿中不少人,只怕谋算都要落空了!” 段文振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等念头,随即摇了摇头。 ……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了内侍尖细的高呼声:“陛下驾到!” 文武百官闻声,纷纷望去,只见杨广迈步走来,坐到了龙椅上,面色平静,淡然无波。 “臣等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宇文化及这位大隋宰相的牵头下,百官纷纷拜伏,恭声如雷,震动了整个大殿! “平身,免礼!” 杨广抬了抬手,眸光一闪,似有若无的扫过了殿内站在最前方的几个人,淡淡道:“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宇文化及站在最前方,默不作声,只是神色不动间,瞥了眼不远处的李密。 杨素位次于宇文化及,微微眯起眼睛,余光瞥向宇文化及,若有所思。 其余的如镇南王贺若弼、梁毗,以及大隋九老的其他几位,神色各异。 端坐在龙椅上的杨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目光扫视一众朝臣,脸上挂着淡然笑意,似乎并不在意 “陛下,臣有奏启!” 突然,李密站了出来,神色淡然。 一瞬间,殿内的气氛骤然沉凝。 众人纷纷投去了目光,饶有深意。 这就要开始了吗? “哦,是朕的开河大都督啊!” 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淡淡道:“有何奏禀?” 李密迎着文武百官,或明或暗的凝视,神色不改,恭声道:“回禀陛下,运河府奉旨,已接收完所有劳役!” “臣决定下朝后,便启程赶回运河府,主持运河督造之事!” 话音落下! 殿内,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他们没想到,李密站出来,竟然只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 然而! 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就在李密说完之后,殿内沉凝的气氛,顿时稍有缓解。 那站在最前面的宇文化及等人,亦是脸色缓和了不少。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望着李密淡然自若的模样,眸光一闪。 “倒是看的很通透啊……只用了一件小事,短短两句话,就缓解了宇文化及这些人的警惕心。”杨广心中暗道。 不得不说,李密这个人真的是一把好手,让他负责督造大运河,甚至都无法发挥出他的全部能力。 这种人应该代替宇文化及,主持朝政,为大隋谋划盛世。 只可惜…… 杨广垂下眸光,神色平静的道:“朕知道了,下朝后你就直接返回运河府,继续督造大运河,那些囚犯会由大理寺负责押送到运河府,进行交接!” 闻言,新任代大理寺卿的卢宇上前,恭敬拜礼道:“臣遵旨!” “臣遵旨!” 李密亦是拜礼,侧着眼睛看了一眼宇文化及,随后没有说一句话,退了回去。 接下来,一众朝臣按序上前,奏禀各项事务。 其中,大多是洛阳城和周边郡县之事。 更远些,大隋皇朝疆域内的各州府、道和地方官的情况,只有一年一次的大朝会,才会进行奏禀。 届时,各地官员也会入洛阳城,包括各国使节前来恭贺。 那才是真正的热闹。 第94章 兄做君王,弟则为贼 杨广坐在龙椅上,听着一众朝臣的奏禀,神色镇定,一一给出了回应。 一直到城防司司主禀告完近期外城有不少生面孔,退回了位置上,朝会开始就沉默的宇文化及,终于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前几日听闻山东府之变,匪患横行,皇纲三劫,可见民心已废,官员腐烂!” “老臣在此奏请陛下,降旨责问山东刺史宇文智及,喝令其即刻回洛阳城接受问询!” “另,派一员大将前往山东剿匪,肃清匪患,还山东一片晴朗!” 话音落下! 殿内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宇文化及竟然自己主动站出来……好一招以退为进啊! “哦,没想到宰相大人竟有如此大义灭亲之举,真是朕的好臣子!” 杨广饶有兴致的点头,目光扫过宇文化及,而后看向了沉默不语的杨素,旋即道:“皇叔对此事可有异议?” 闻言,杨素神色平静的出列,恭敬道:“臣无异。” 杨广微微颔首,又看向了兵部尚书段文振,后者亦是道:“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附议!” …… 接下来,杨广挨个看向其他一众大臣,他们似乎是都商量好了。 今日这朝会……就是要将宇文智及弄下去! 站在最前面的宇文化及脸色已经铁青,哪怕他早已知道如此结局,仍然是心中不舒服! “既然诸位爱卿皆是如此认为,那朕便拟一道旨意,让山东刺史宇文智及,即刻入洛阳城,由吏部负责问询!” 杨广坐在龙椅上,看着一众文武百官,难得一见,声口同调,眨了眨眼睛,只觉有趣。 坐在这个位置上,真的能将文武百官的百态,尽收眼底,倒也是一桩趣事。 “陛下,山东府没了刺史,匪患必将更加严重,臣恳请陛下指派一员大将,前往山东剿匪!” 兵部尚书段文振见状,上前一步,恭敬的道:“此事不宜晚,亦是不宜早,陛下当早做决断!” 这就是明晃晃的暗示了。 因为,当日入宫跟杨广奏禀山东之变的人……就是他。 “段大人说的有理,只是这山东剿匪一事,朕早已经吩咐下去,交由了宰相、皇叔等人,拟定一个名单人选出来!” 杨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是有些愁眉不展,轻声问道:“不知几日时间过去,宰相和皇叔可有给朕拟选出合适的人选?” 闻言,杨素直接站了出来,恭敬道:“陛下,臣举荐威卫大将军鱼俱罗,出任山东剿匪总管!”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心头一震,皆是露出了讶异之色。 不过,真要说起来,鱼俱罗确实是最有资格的人。 虽然为大隋九老之一,更是忠孝王的结义兄弟。 但鱼俱罗很年轻,与高熲、杨林等人大不相同,正是在沙场上奋勇杀敌,建功立业的年纪。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鱼俱罗是大隋九老,身份足够压得住山东一众官员。 那一夜高熲叛乱,鱼俱罗与其力拼,最终迫使这位安齐王自刎,成全了鱼俱罗,助他一臂之力。 不久后,鱼俱罗便跨越了炼气化神境的那道天堑,完成了突破。 “鱼俱罗……嗯,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杨广微微颔首,没什么表情。 一众朝臣见状,心绪翻涌,猜测纷纭。 杨素见状,也是眯起了眼睛,但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随后,刑部尚书梁毗上前,恭声道:“启禀陛下,老臣以为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或可胜任山东剿匪总管!” 紧接着,又有人站出来,恭声道:“陛下,臣以为礼部尚书杨玄感可为山东剿匪总管!” “陛下,臣举荐裴虔通……” …… 就像是一个信号,有了开端之后,文武百官纷纷上前,争相举荐各自的人选。 很显然,他们都是早有准备。 最后,当所有人都说完了,宇文化及终于开口了。 “陛下,山东匪患不同以往,胆大包天,目无王法,三劫皇纲震惊天下!” “就来骁勇善战,威压边关的靠山王杨林,都险些栽在了这群绿林响马的手上!” “所以,臣以为当派一员真正的大将,前去赴任剿匪!” 宇文化及掷地有声的道,眸光一闪,扫过了站在御前,随驾护卫的那道身影,深吸口气:“陛下,臣举荐金吾卫大将军宇文成都,任山东剿匪总管!” 哗!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就沸腾了。 众人彻底坐不住了,一个个纷纷投去惊愕的目光,呆呆看着宇文化及。 还能这样? “噤声!” 御前大太监见状,当即出声,舌若含雷,开口之际,震动八方! 一瞬间,所有杂乱之音,尽数被压住。 然而,文武百官脸上的惊愕和意外,却是难以掩住。 “哦?” 杨广坐在龙椅上,也是被宇文化及这番话惊到了,嘴角露出些许的笑容:“宰相大人,还真是举贤不避亲啊!” “天宝将军,你觉得如何?” 闻言,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御前随驾护卫的宇文成都,隐隐有些紧张了起来。 站在最前方的宇文化及见状,目光炯炯,死死盯着宇文成都,心神沉了下去。 “陛下,臣乃是金吾卫,随驾护卫陛下,当是臣的第一要务!” “除此之外……” 宇文成都恭敬的应了一声,余光瞥向殿内文武百官,平静道:“臣,不做他想!” 话音落下! 殿内,死寂无声。 宇文化及抬头,定定望着站在御前的宇文成都,彼此对视一眼。 随后,宇文化及深吸口气,神色渐渐变得冷漠。 而此时,杨广却是抚掌,笑道:“天宝将军倒是忠心耿耿,既然是如此,朕也不好抹煞了你这份忠心!” “天宝将军不愿,朕不会强求,宰相大人,不知可还有其他的举荐人选?” 宇文化及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回陛下,臣没有其他举荐人选了。” 闻言,殿内众人相视一眼,皆是暗暗摇头。 这对父子……看来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事实上,宇文化及今日这一举荐,若是按照正常情况,还真是绝杀! 只可惜,宇文成都拒绝了! 李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是忍不住皱眉,没想到竟然会出如此变故……他余光瞥向宇文成都,眸光微冷。 “这也是个蠢货,好好的机会,竟然不去把握,一心只想着做一条看门狗!” “没出息的东西!” …… 殿内,文武百官继续举荐各自的人选,但杨广始终没有表态。 他并非是故意在钓鱼,而是真的想百官们拟出一个人选。 要不然……他就只能选萧铣了!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隐隐有些发虚。 就在这时—— 哒!哒!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伴随着慌乱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 “启禀陛下!” “急报!” “南阳侯伍云召急报!” “反王杨谅率河东道叛军,横穿太行山脉,正往洛阳城奔袭而来!” 第95章 父既有罪,两子尽忠 殿内,文武百官惊愕,不敢置信的看着跪在殿外,满身血污的骑士。 很显然,后者这是一路赶到了洛阳城,中途都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最终,将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带给了大隋君臣。 “这怎么可能!?” “杨谅好大的魄力,竟然舍弃了整个河东道?” “伍云召在干什么,怎能放河东道的叛军,直奔洛阳城来?!” “这下子可糟了,杨谅打下了整个河东道,四处征募兵丁,麾下足有数十万大军啊!” “陛下,请立刻起驾离开洛阳城,南下避难!” 一众朝臣立刻沸腾,争相出声,热议如潮。 但龙椅上的杨广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御前内侍呈送上来的奏疏,眸光如炬,扫过上面的一字一句,眉头缓缓舒展了。 老实说,刚刚急报送来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他一跳。 但随后杨广就冷静了下来。 倒不是他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也不是自认为洛阳城守备森严,身边还有宇文成都这等大将,绝对不会出事。 杨广的底气来自于运朝录。 前面几次,无论是好是坏,只要国运出现动荡,运朝录都会示警。 但现在,杨谅的叛军都径直奔向洛阳城杀来了! 可运朝录却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只能说明……杨谅率领的叛军,来势汹汹,可却不会造成真正的实质威胁。 但这只是杨广的猜测,一直到看见奏疏上的内容,他才是真正放下心。 “河东道已经被收复了!” “杨谅的岳父……原来如此,难怪将伍云召都骗了过去!”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让内侍将奏疏下发,给一众大臣们传阅。 而他背靠龙椅上,思绪渐渐飘远。 杨谅用了点手段,把伍云召率领的南阳军,拖在了黄河边关。 而他自己则是率领大军……直接从北方道绕了半个圈,一头扎进了太行山脉,横穿而去,朝着洛阳城杀了过来。 至于伍云召的南阳军,在跨过黄河之后,一路激烈厮杀,结果在大破敌营后,发现领军之人,竟然是杨谅的岳父。 而杨谅本人……早已经带领大军,悄无声息离开了河东! 这也就是因为河东道沦陷了,导致所有消息,全部封闭,若不然杨谅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转移走了数十万大军! “不,其中应该还有些什么隐秘,数十万大军可不是小数目,这么庞大的军队离开,绝无可能不引起注意。” 杨广深吸口气,想到了这方世界的本质,猜测杨谅或许借用了什么神通、法术的力量。 “罢了,多想无益,毕竟杨谅也不可能造成什么威胁,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杨广眸光闪烁,看着殿内传阅的一众大臣,或是眉头紧皱,或是眼前大亮。 更甚者直接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受到了震撼。 但有一点,那就是刚刚叫嚷着让杨广南下避难的人……全都闭嘴了! “陛下,南阳侯这般做,未免有些太大胆了!” 杨素面露沉思,眉头皱着,回想奏疏上的内容,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杨广,叹气道:“一个不慎,很可能会让杨谅叛军直入洛阳城!” “到时候,就真的无法阻止了!” 话音落下! 殿内,文武百官默不作声,只是一个个眸光闪烁,不时有些惊叹。 他们惊叹的原因……自然是伍云召! 真不愧是忠孝王之子啊! 其中,列位上朝的几名大将军,如大隋九老的几人,相视一眼,微微颔首,显然很是欣赏伍云召的胆魄。 那问题来了,伍云召做了什么? …… 轰!轰! 宛若闷雷响动的震颤声,在大地上疾驰而过! 一大片仿佛云潮的骑兵快速从山脉中穿行,急湍而过的淮水,就在骑兵身旁,奔涌流过! 然而,他们没有丝毫停滞,神色肃然,极速奔驰! 为首身着蟒袍的年轻将军,眸子里闪过一抹沉凝,大声喝道:“提速!” “全军加速奔袭!” “绝对不能让杨谅的叛军,先我等一步踏入洛州地界!” “如若不然……” “本侯没脸去见陛下,更没脸见我家老爷子了!” 话音落下! 众将士默不作声,但皆是抓紧缰绳,提速而去! 轰隆隆! 刹时,数千人的铁骑,驰速再提,宛若形如山势而走的白色蛟龙,在大地之上,急掠而去! 这支骑兵来自南阳军,乃是南阳侯伍云召的中军亲卫,真正的精锐! 每一名骑兵,皆是配了从北方草原掠来的宝马,可日行八百里不在话下! 而现在,他们正在疾驰绕过淮河,要从淮南道的边界线擦过去,穿过整个洛州,迎头撞上穿行太行山脉,奔袭洛阳城的杨谅叛军! “真是好手段啊!” “好一招瞒天过海……瞒住天不是目的,过海才是啊!” 伍云召眸光沉凝,银甲覆面,心中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就连他也没有想到,杨谅竟然会丢下整个河东道! 那可是一道之地,数十座城池,数百万百姓,若是杨谅有意,甚至可以立地建国**了! 就这样,杨谅居然放弃了,转而率领数十万大军,奔袭洛阳城! 当然,最大胆的还是伍云召! 他丢下三十万南阳军,仅仅率领数千铁骑,绕道于前,迎头去拦杨谅的数十万叛军! 这可不只是需要胆魄那么简单……还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与决心! …… 另一边,太行山脉。 从高处往下看去,数十万大军密密麻麻,有序不乱的通过山道,向着洛阳城行军! 中军大旗下,八头狰狞异兽披鳞,拉着一辆宛若行辇的战车,迈着沉重无比的步伐,紧跟前行。 一袭蟒袍的杨谅背负双手,目光落在漫如潮水,群山遍野的无数将士身上,轻声道:“现在消息应该已经瞒不住了!” “呵呵,不知道本王的二哥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吓得连夜逃出洛阳城呢?” “孤可是很期待的啊!” 杨谅眸子缓缓睁大,萦绕着一抹血色和炽热! 此刻,站在战车上的他,身躯似乎比起整片太行山脉还要恢宏! 第96章 绿林胆劫靠山王 天下人皆有算计。 尤其是如今天命不在大隋皇朝,天下各地的枭雄,或是潜龙在渊,或是蠢蠢欲动。 在李渊被斩首之后,冥冥中有某种变化,悄然发生了。 这种变化只有极少数人有所觉察,从而开始更加关注人间发生的事情。 而此时,有人不仅关注人间发生的事情,更关注洛阳城的动向。 比如身在山东府的刺史宇文智及,此时就很是心神不宁。 “唉!” “这帮该死的响马,真是会挑时候啊!” “劫谁不好,偏偏劫了靠山王……混蛋!” 宇文智及站在一处城墙上,面带苦涩,神色颓然,眺望着远处的山林。 此时,明明日头正隆,但远处连绵的群山之中,却是不断传来仿佛猛兽咆哮的声音。 轰隆隆! 一阵阵仿佛地龙翻身的动静,从群山之间传来,就连城中的百姓都能清楚感觉到。 不过,没有人惊慌。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靠山王杨林领着兵马,深入山中,追剿响马造成的动静。 没错! 杨林压根没有等朝廷的旨意,也不顾山东各地官员的抗议,就带着押运、护送皇纲的一万边关将士,一头扎进了群山密林。 然后,短短几天时间,杨林已经拔了好几个山寨,斩杀了数万山匪。 其中不少都是在山东一地声名显赫,横行无束的凶人。 但在威压天下的靠山王面前,不管是山匪王还是大寨主,全都只有被斩首这一个结局。 只是,即便有如此赫赫战绩,仍然有人心中生出顾虑。 因为至今为止……三劫皇纲的那几个狠人,仍然没有找到! 这也是为何杨林还在率兵,继续深入群山密林之中,就是在找那几个三劫皇纲的狂徒。 “二爷,洛阳城宰相府来信了,大爷问山东府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名老人倚楼着身形,看上去老态龙钟的模样,举手投足,却是颇为轻快。 老人睁着浑浊的眼眸,道:“洛阳城那些大人们,为此事都快闹翻天了!” 闻言,宇文智及收回目光,冷冷道:“哼,朝堂上那些鹰犬狼狗,还真是敏锐,还没见到肉,只是闻着腥味就扑上来了!” 话音落下! 老人恍若未闻,只是静静看着这位宇文家的二爷,一言不发。 他虽然是宇文智及的身边人,更是忠心耿耿的老仆。 但同时,他也是宇文家的家仆。 而所有宇文家的家仆……全都无一例外,有着一个最高的主子。 那就是作为大隋宰相的宇文化及。 过了几息时间,宇文智及叹了口气道:“罢了,如实告诉兄长吧,将这山东府的情况,完完整整,原原本本告诉兄长!” “若是朝中因此要找人取代我……那就取代了吧!” “这该死的山东府,我是一刻都快待不下去了!” 宇文智及厌烦的转身,不再去看远处,群山密林不断传来的震动。 他心中忽然就有些后悔,若是早知今日的话,当初怎么也不会答应兄长,出任山东府刺史。 若是他没有出任这山东刺史,还是长安城的纨绔恶少,最起码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担心某一日,突然就有个‘祖宗’空降到了头上。 于是,就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 “唉,真是愁人啊!” 宇文智及摇了摇头,这等念头刚起,转而就被他否定了。 因为,他的兄长志向远大,一心想要将宇文家发扬光大,绝不会坐视山东刺史的位置,旁落他人。 想到这,宇文智及眉头略微皱起,心中思绪翻涌。 他可是听说了……洛阳那边有些不太平! 不仅是叛乱、各地蠢蠢欲动的问题,还有朝中诸多大臣,似乎有意更进一步。 而这就导致作为大隋宰相的宇文化及,拦了他们的路。 “兄长就是太软弱了!” “我宇文家在大隋,除了皇帝之外,有何不能惹?” “竟然还要顾忌这顾忌那……畏手畏脚!” 宇文智及眸光闪烁,心中已经决定,待得他回洛阳城,一定要带领宇文家,好好展露一下威风! 这样才能让其他人心生敬畏! “兄长老了……若是要让宇文家重振雄威,还是要看成都!” 宇文智及望着远处,群山密林之中,传来了轰隆的震动声。 那是靠山王杨林又寻到了一处匪寨,正在领兵攻打,剿灭这帮绿林响马。 也正如此,宇文智及越发感觉,如今这个时代下,个人勇武或许不足以称王称霸,但却能让人横行四方! 而巧合的是……他正好有个被誉为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侄子! 忽然,宇文智及心中微动,似是有所觉察。 一名士兵匆匆赶来,拱手作拜:“刺史大人,王爷又拔掉了一处寨子,查到了那伙狂徒的一点下落!” “王爷传话回来,希望刺史大人能调动城外大营的兵马,前往围剿!” 话音落下! 宇文智及挑了下眉,没想到还真被杨林找到了那伙狂徒的下落。 “嗯!?” 只是,没等他反应过来开口,忽然心头跳动,忍不住颤了下。 一刹那,其心血来潮,忽有警觉升起! 咚!咚!咚! 他猛地转头望向了城外,惊恐看着官道上……正有十几人结伴,驾马疾驰,奔着城门而来! 一股汹涌无边的蛮悍气息,迎面扑来,天象骤变! 转眼间,天云便是压了下来,仿佛要摧灭城宇! 宇文智及下意识瞪大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开什么玩笑……”他无意识的张开嘴巴,喃喃自语。 他看到了! 那十几人是……三劫皇纲的那批人! 因为第三次被劫的时候,他正好出城去迎。 就在官道上,他亲眼看到了这伙狂徒之中,有人宛若天上仙神的姿态! 仅仅一击! 整座山脉都被劈开了! 那一幕,宇文智及至今难忘! …… 与此同时。 数十里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在十九骑的护卫中,正往山东府而来。 为首一骑,儒雅如玉,白袍若仙。 唯一缺憾的是……其右臂空空荡荡,有一丝难言的落寞。 第97章 勾心斗角不复昔 大业元年,七月十一。 如今已是快到盛夏的末尾,但天象仍然炎热,各地州府、郡县,皆是有禀告上来,多有灾旱。 杨广端坐在乾阳殿中,执笔批阅着一本本奏折,而后伸了个腰,抬头望向殿外,眸光深邃,喃喃道:“大旱啊……河东道那边传来的奏报说今年大旱,田地都已经干涸!” “怕是要饿死不少人了!” 杨广眸光闪烁,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只是饿死人,还要急死人。 自从伍云召的急报送来之后,满朝文武,无不是胆战心惊。 他们都怕杨谅那几十万大军,第二天就出现在了洛阳城下。 唯独杨广是最镇定自若的,也因此才会坐在这里批阅奏折。 “希望那几个老东西不是找借口,借此逃避处理政务……要不然,我可得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杨广发散着心中的思绪,眼中光芒闪动。 虽然他觉得,除了自己之外,不可能有人会因为偷懒,而逃避处理政事,但终归是第一次,他老老实实坐在乾阳殿中批阅奏折。 这也让杨广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触。 “今日有劳忠孝王陪朕,在这乾阳殿待着了。” 杨广的思绪闪动,目光落在殿内坐着的一道身影上。 也是唯一一个能在这乾阳殿坐着的人。 伍建章。 “陛下说笑了,老臣能在最后的时光陪伴陛下,是老臣的荣幸!” 这位忠孝王正坐在殿内,距离他和杨广上一次见,仅仅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然而,此刻伍建章看起来,却是更加苍老了。 隐隐间,甚至有一股迟暮不久的落寞。 其脸上的皱纹越发深了,眼中也渐渐变得浑浊、疲惫,周身萦绕着难掩散去的死气。 任何只要修了望气之术的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伍建章这气象就是命不久矣了! 哪怕伍建章乃是大隋九老之首,身负不俗修为,可延寿数十载岁月。 但如今,却是也到了尽头。 倒不是伍建章大寿将近,而是他不愿意继续活下去了。 “为了区区一个邱瑞,让自己形销骨立至此,可是不怎么值当。”杨广淡淡道。 他很清楚伍建章为何会这样,无外乎不正是因为邱瑞那一点小算盘……最后,没把自己摘掉,也没把别人算进去。 伍建章明明没有看杨广,却像是知道此时那双眸子里的讥笑和冷漠,忍不住叹气,艰难的道:“陛下可知道,老臣现在最怀念的是什么时候吗? 是我等几个人结义的那一天,彼时的我们就如现在的宇文成都、张须陀、来护儿……意气风发,锐不可当!” 说到这里,伍建章有些痛苦的按住脑袋,苦涩道:“可是现在,我们都老了,却也多了许多算计、阴谋、心思……” 他长叹了口气,最后看向杨广:“陛下,老臣最后只有一件事恳求,来日若是可以,请饶过邱瑞一命。” 闻言,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思索。 良久后,他才开口道:“只要邱瑞没有犯必死的罪行,没有触及大隋律法的雷霆,朕可以宽恕他,免他死罪。” 他没有说死,但也给了伍建章希望。 后者似乎也知道,这便是杨广最大的宽容,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的神色中还有些许愧疚和羞赫。 临了一辈子……自诩为忠君报国,可最后却还是为结义兄弟破了例! 这让伍建章心中很不是滋味,也渐渐能明白,为何杨广会不惜弑父囚兄,也要夺得这个帝位。 “多谢陛下,屡次原谅老臣的僭越之行!”伍建章深吸口气,低声道。 杨广神色一动,变得威严了许多。 “忠孝王不必如此,朕很欣赏你的为人,也敬佩你为我大隋所立下的汗马功劳!” “大隋能有今日之天下,离不开忠孝王昔年南征北伐的赫赫战功!” 杨广说着,放下手中的笔墨,起身来到伍建章身边,示意其跟着来。 随后,他便是走出了乾阳殿,站在石阶上,眺望着整个皇宫。 “如今,正是我大隋用人之际!” “时值朝中暗流涌动,朕没有可信任之人,所以,希望忠孝王能站出来,为我大隋,为朕而用!” 杨广转过头,定定的看着伍建章,准确说是在看运朝录中,后者面板上那一个‘忠诚’二字的评价。 说来可笑,满朝文武之中,他真正完全信任的,其实是眼前这个此前处处与他作对,甚至披麻戴孝,大闹朝野的忠孝王。 因为这老头很犟,犟到只要他认为是对的,就能一根筋毫无保留走到底。 “老臣……唯陛下是从!”伍建章沉默了许久,缓缓抬手,郑重的拱礼作拜。 从此刻起,这位大隋忠孝王,真正服从了杨广这位隋二世! 杨广眼中发亮,微微颔首:“很好,回府上静待朕的旨意!” 闻言,伍建章没有多问,再次一拜,随后便在内侍的引领下,离开了皇宫。 石阶上,杨广目送着这位忠孝王离去,眼中有几分闪烁。 “以伍建章的身份地位,以及昔日的赫赫战功……足以压住所有的流言蜚语了!”杨广喃喃自语道。 今日伍建章入宫,其实是他召见,所为正是请这位忠孝王,重新再入朝堂。 至于为何……那就是杨广的算计了! 正如他所说那样,现在这个天下,所有人都在算计。 包括他自己。 …… 洛阳城。 因为杨谅叛军的突然变故,导致朝会一时中止,原本热议的山东府剿匪总管之事,也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但是,没有人想到,就在朝会结束之后,杨广当天就定下了山东剿匪总管的人选!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这赴山东剿匪的人有两个! 第一个是洛阳县令萧铣,当代萧家的家主,皇后的亲侄子。 这个人选虽然有些让人意外,但在了解萧铣背景来历后,又觉得是在意料之中了。 真正让人感到诧异的是第二个人选……伍天锡。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此前从未出名,也不知来历,但这个姓氏让人颇为在意。 “伍天锡……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似乎是忠孝王府上的人!” 有心思敏锐的人,当即去打听,发现这伍天锡乃是当朝忠孝王伍建章的子侄! 这下子破案了! 可没等众人回过神,从宫中又传出了一道旨意。 第98章 剿匪,节制山东兵马 皇城,政事堂。 以宇文化及为首,杨素和贺若弼、梁毗、段文振等一众朝中大臣,皆是齐聚一堂。 “诸位,虽然南阳侯已经决意,独率数千精锐铁骑,先行拦截杨谅的叛军!” 宇文化及眉头紧锁,沉声道:“但陛下的安危,毕竟是关乎我大隋兴衰,绝不能有失!” “还是要请诸位,再随本相入宫一趟,请求陛下,暂时移驾南下,避一避叛军之势!” 如果说谁最不想看到杨广失势,那无疑是宇文化及。 因为,宇文家就是靠着支持杨广登基,从而一跃站在了大隋的顶点。 若是现在杨广跌落了下去……宇文家也会随之一同陨落。 这是宇文化及万万接受不了的! 与之相比,他甚至宁愿将山东刺史的位置拱手让出。 “宰相大人说笑了,陛下决定的事情,谁能动摇?”段文振摇了摇头。 他算是在场众人里面,与杨广接触最少,时间最短,但却偏偏是最为了解其性情的人。 所以,他敢肯定,杨广绝不会南下避祸,若是真有一日叛军兵临城下……只怕其还会亲自率军出城迎击,鼓振士气。 “段大人,这可不是说笑,本相是认真的!”宇文化及沉声道。 此前,谁也没有想到,杨谅竟然会放弃已经到手的整个河东道,转而像是个赌徒一样,率领数十万大军杀向洛阳城。 这也导致沿途一路,所有关卡、要道,几乎是对杨谅的叛军不设防。 一旦伍云召那边失败……数十万大军,不出一日时间,立刻就能兵临城下,出现在洛阳城无数百姓的眼前! 到时候,那就彻底晚了! “老夫也觉得陛下不会改变心意,要不然,越王殿下和宰相大人,也不会在这里与我等相商了。” 梁毗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悠哉悠闲的喝着茶水。 “所以才要诸位一起,与本相入宫去见陛下,劝说陛下!”宇文化及深吸口气。 他也知道杨广不会答应,南下避祸,但这不是情况危急吗? 如此情形,怎可一意孤行,全凭自己的心意? 开什么玩笑! “宰相大人省省吧,连本王都觉得,即便我等一同入宫去见陛下,陛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贺若弼神色平静,淡淡的道:“更何况,你真的是在担忧陛下的安危吗?” “还是说心中另有什么打算,只是不敢宣之于口。” 话音落下! 政事堂内的众人,脸色顿时就变了。 尤其宇文化及,死死盯着贺若弼,沉声道:“镇南王此话何意?” “没什么,只是觉得宰相大人未免有些太过执着,觉得奇怪。” 贺若弼神色平静,虽然他官职不高,远比不上身为中书令的宇文化及,但他是大隋九老之一。 只凭这一点,他就不惧宇文化及,自然也就不用顾忌什么。 闻言,在其身旁,同样老神在在坐着的杨素,缓缓睁开眼睛:“此事就作罢吧,宰相大人,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是别动那么多小心思为好!” 什么叛军兵临城下、挟大隋皇帝南下避祸这些事情……他全都不在意。 虽然大隋皇朝立国短短几十年,但毕竟是一统了当今天下,整合各州、道、府和郡县,底蕴还是有的。 就凭杨谅那几十万叛军……就算真让他们杀到洛阳城下,也不可能改天换日! 宇文化及纯粹就是想借着这件事,整合一众大臣,隐晦逼宫,让杨广接受他的提议,南下避祸。 至于为何……参照前朝那位太师董卓便可一目了然。 或许宇文化及没有想过做董卓,但他的行为,却是如当初的董卓一模一样。 昔日的西凉猛虎也未曾想过,自己日后会成为祸乱大汉的第一权臣。 只是,宇文化及想做董卓,却要过杨素、梁毗和段文振等人这一关。 而这恰恰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宇文化及看着政事堂内,众人同声同调,脸色沉了下去,心中越发有股难言的感觉。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的话,再也没有威严了! 堂堂大隋宰相,百官之首,却是被众人联合起来,架在了火堆上,难受自知。 就在这时—— 政事堂外,一名官员匆匆走来,一只脚迈入,抬头就看见了众人,当即被吓了一跳。 这一屋子里的人……几乎就是整个大隋皇朝的半壁支柱! 其中任何一人,对于他来说,往日是想见都见不到。 而现在,一下子让他全部过了眼。 “怎么了?” 杨素注意到那一只脚迈入门的官员,脸色有些古怪,再一看其身着的官服,腰间挂着一块金丝玉佩,顿时眯起了眼睛。 金丝玉佩,这是通政司的官员独有的标志与象征,玉佩上镌刻着上古神兽青鸟。 传闻,青鸟在上古时候,乃是某位大神通者,专门用来传递信息而豢养的。 其不仅身形美丽无比,且具有非凡神通,羽翼一振,便可飞越千山万水,传递幸福和快乐的声音。 因此,通政司的官员身上,都会佩戴一块青鸟玉佩,以示身份。 “下官见过诸位大人!” 那通政司官员被杨素的话惊醒,顿时回过神来,恭敬的道:“宫中传旨!” 话音落下! 政事堂里的众人,顿时脸色一正,纷纷起来,恭敬候礼。 “陛下有旨,着令忠孝王伍建章,为门下省侍中,即刻入政事堂!” “另,着伍天锡与萧铣,即刻持告身、文书和帝旨,前往山东赴任剿匪!” “萧铣为山东剿匪总管,伍天锡为副总管,节制山东各地一切兵马!” 那通政司的官员郑重取出帝旨,一字一句的读完了旨意,随后看向政事堂里的众人,眼神问询着何人接旨。 一般来说,宰辅在场的情况下,都是由名义上为百官之首的宰相接旨。 可此刻的宇文化及,怔怔出神,恍若未闻。 静,死一般的寂静。 在那通政司的官员说完杨广的旨意后,政事堂里的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这可……有好戏看了啊!” 杨素深吸口气,转头看向了宇文化及,若有所思。 几乎同时,其他人也是纷纷投去了目光。 第99章 人间帝王,杨谅还翻不了天 门下省,与中书省、尚书省并称为三省,乃是大隋朝堂真正的权力中枢。 三省的主官,亦被冠以宰辅之名。 但如今,因为杨广登基之日尚短,所以朝中只有宇文化及一位宰相。 这也让宇文化及的权势,大到了一个高度,以至于山东刺史的位置,说安排就安排给了自己的亲弟弟。 但现在,杨广下旨任伍建章为门下省侍中。 这就意味着,朝中以后多了一位与宇文化及分庭抗礼的‘宰相’。 而且,很让人玩味的是,杨广偏偏任命了伍建章为门下省侍中。 门下省,与中书省、尚书省同掌机要,共议国政,负责审查诏令,签署章奏,有封驳之权。 而门下省侍中,在朝中被冠以‘左相’之名。 大隋以左为尊。 这便是让人觉得意味深长的原因。 最重要是,伍建章不是普通人,乃是大隋九老之首,无论实力、地位还是功绩,都远远高于宇文化及。 如此一来,宇文化及又要如何自处? 或者说,他这个首相……还坐的安稳吗? 等通政司的官员离开后,政事堂众人默契的离去,期间没有人多言一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朝中的天要变了! …… 皇宫,禁苑。 杨广端坐在池边,望着湖里游动的锦鱼,手中抓着一把饵料,随意的喂食,旁若无人。 然而,他身旁却并非是真的无人。 “陛下当真是很喜欢这禁苑,乾阳殿如此多奏折放着不批,却独自来了这里赏鱼。” 萧美娘莲步轻移而来,身上仍然穿着那一袭繁复而又华贵万分的贵服。 雍容,尊贵,端庄。 这便是大隋皇后。 但只有杨广才知道,在这副姿态下的萧美娘,却又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尤物。 初看时妩媚,继而再看,风情万种,又看一下,倾国倾城。 杨广神色不变,似是并不意外萧美娘的到来,轻声道:“皇后来做什么?” “臣妾听闻了前殿之事,担心陛下,特意过来了一趟。”萧美娘柔声道。 “哦?皇后来劝朕?”杨广挑了下眉。 前殿之事……无外乎是杨谅叛军,来势汹汹,文武百官,人人自危! 甚至是有大臣建言,请求他立刻出城,南下去避祸。 也只有这种事情,才会惊动萧美娘这位大隋皇后。 杨广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萧美娘,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转动之际,清明拂过。 一刹那,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臣妾不敢,陛下要做什么,想做什么,自有帝决,又岂是臣妾和臣子们能够左右的。” 萧美娘美眸闪过一丝讶异,只隐隐感觉此刻坐在池边的杨广好陌生。 那眸子里映照出的气势,太过凌厉,瞳孔蓦地刺人,不再温和! 恍惚间,她竟是有些紧张,玉手捏着裙摆,忍不住垂首,不敢再直视了! 也是在这一刻,萧美娘恍然醒转过来,无论如何,这个在她面前的人,都是大隋皇帝! 如今这方天地的人间之主! 至尊无上,贵不可言! “不必担心,杨谅翻不了天。” 杨广似是也觉察到,自己似乎将萧美娘吓到了,当即缓和了脸色,轻声道:“伍云召作为南阳侯,镇守南阳,统二十万大军,一身修为,绝不比天下任何英雄豪杰差!” “反观杨谅……或许有什么机遇,又或是得了谁的相助,有了几分野心,但却难以翻天!” 运朝录,这是杨广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的底气。 至今为止,运朝录仍然没有对杨谅的叛军,做出任何警示。 这也是杨广淡定的缘故。 当然,完全依赖运朝录的示警,杨广倒也没有这么天真。 “刚刚朕在乾阳殿接见了忠孝王。” 杨广没有隐瞒,这种事也并不是什么隐秘。 他在乾阳殿召见伍建章的时候,除了与这位忠孝王商议出任门下省侍中之事,为他在朝中,扛起宇文化及等人的视线。 杨广还顺便问了伍建章一件事。 “陛下问了忠孝王什么事?”萧美娘有些好奇的问道。 “朕问他伍云召得了他几分本领。”杨广淡淡道。 他知道隋唐和说唐里面,对于伍云召的评价颇高,但具体伍云召的实力如何,没有亲眼见过,又没有面板对比,他心里也没有底。 于是,伍建章就告诉了他实情。 “忠孝王的原话是:犬子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杨广缓缓说道。 青出于蓝胜于蓝! 萧美娘美眸中闪过一抹惊色,伍建章的性子,她即便在后宫中也有所闻,这样的人,想来是不可能说谎夸大。 也就是说,伍云召年纪轻轻,竟然已经达到了大隋九老的地步吗? “臣妾,恭喜陛下,我大隋又多了一员大将!”萧美娘反应过来,福身作拜。 “是啊,确实是一件喜事!”杨广点了点头。 喜事确实是喜事,但他能不能高兴,还要亲眼见过伍云召一面才能知道。 所以,他除了给政事堂传了旨意,也让人八百里加急,送了一道旨意去河东道。 待得伍云召拦住杨谅的叛军,平乱之后,那道旨意也就该到了。 “就是不知道伍云召平了杨谅的叛军……需要几天时间?”杨广眸光闪烁,回想着伍建章与他说起自己这个儿子之时,脸上那股自豪和感慨。 此刻,杨广的心神已经飘到了淮河与太行山脉接洽的官道。 那里也是伍云召和杨谅相遇的第一个战场! …… 与此同时—— 正如杨广所想,在淮河与太行山脉接洽之地,数十万河东道叛军,浩浩荡荡的踏出了山道! 在他们面前的是官道,以及一座仅有数千守军的城关。 而只要他们一路杀过去,最多五日,就能看到洛阳城的城门了! 中军里,一名道士模样的中年男子,向着杨谅恭敬作拜,笑道:“大王,此番我等‘瞒天过海’,可谓是顺利无比!” “绝对没有人能想到,我等已经穿过了太行山脉!” 太行山外,不远处就是郑州。 那里几乎已经是洛州的范畴……再往一步,就是洛阳城! “哈哈哈,那都是有赖于先生你的法术神通,若不然,本王想要将这数十万大军,悄无声息运出河东道,根本是天方夜谭!” 杨谅眸光炽热,看着站在身旁的道人,心中禁不住的感慨。 真是天助他啊! 第100章 神通术法,人间武道 杨谅在并州城决定举兵之后,很快就有从四面八方,自告奋勇前来的勇士、谋臣等等。 其中,这自称为‘王道人’的中年男子,没有名字,但却身怀神通道法。 此番,杨谅麾下数十万大军,能够悄无声息,从河东道消失,深入太行山脉,穿行而过,就全仰赖此人的道法神通。 杨谅身着甲胄,眸光炯炯,盯着王道人,沉声道:“先生放心,本王说话算话!” “只要拿下洛阳城,杀了杨广,拨乱反正!” “待得本王登上帝位,定为先生立一座道观,奉为天下道观之首!” “到时候,先生就是我大隋的国师!” 说罢! 杨谅挽起道人的手,目光扫向一众将士,高声道:“孤,也不会忘了诸位!” “届时,诸位都是勋贵,封侯拜相,本王都可以给你们!” “众将士,听本王号令,全军推进,给孤攻下洛阳城!” “杀!!” 轰! 无数河东道叛军啸声震天,浩浩荡荡向前方的城关涌去! 只要他们能攻下那座城关……然后再下一城,再继续推进,洛阳便在眼前了! 届时,就是改天换日,从龙之功,一步登天! 莫说这些将士,就连杨谅自己也有些激动! 但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大地震动的声响,忽然从远至近! “嗯?!” 杨谅脸色微变,还没反应过来。 杀!!! 一声声咆哮,传遍山林,杀声震天! 远处的官道上,无数黑甲骑兵杀来,大军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反王杨谅何在!?” 一声大吼从那黑甲骑兵之中传来,震荡天地! 被中军护卫在战车上的杨谅,闻言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面如紫玉,俊美无比,胯下照夜玉狮子,仰天咆哮,宛若龙吟怒吼! 一身龙鳞银甲,熠熠生辉,挥动丈八蛇矛,径直杀来! 轰! 其周身气血萦绕而起,化为滔天威势,所过之处,人马俱亡,血流成河! 无数叛军将士,顷刻就被拦腰而断,倒在了血泊之中! “南阳侯……伍云召!!” 杨谅瞳孔震颤,死死盯着那道宛若似的身影! 怎么可能!? 伍云召不该率南阳军,在河东道与他的岳父大人对峙吗? 怎么会率兵出现在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 “炼气化神巅峰!” “不,不对,这神意已经快要蜕变了!” “这南阳侯传闻未到而立,竟然已经有此修为,实在是惊人!” 王道人站在杨谅身后,震惊的看着大杀四方的伍云召,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那隋二世如此自信,仅派了一个伍云召,就去河东道平叛了! 这伍云召年纪轻轻,已经与大隋九老相等了! “杨谅!!” 伍云召眸光流转,刹那锁定了被中军簇拥,重重守卫下的战车! 一杆大旗摇动,迎风展开,赫然是一个‘汉’字! 在那大旗下,杨谅神色难看,死死盯着他! “糟了!” 王道人见状,脸色微变,二话不说,直接拉着杨谅向后退去! 几乎同时—— 伍云召挥动丈八蛇矛,当空而起,直接朝着中军劈去! 一刹那,无边恐怖的气血汹涌! 嘶! 嘶鸣之音,宛若蛇吼,咆哮八方! 恍惚间,一尊盘亘在虚空当中的黑色巨蛇,仿佛游过了时间长河,睁着巨大的琥珀竖瞳,身上细密的黑色鳞片,闪烁着光滑的质感。 滔天凶威,滚滚如潮! 轰隆! 中军大营顷刻被掀翻! 无数叛军将士口吐鲜血,齐齐被撕碎了躯体,血肉横飞! 伍云召抬手握着丈八蛇矛,眸光如寒,抬脚站在黑色巨蛇的头顶上,神威如狱! 炼气化神巅峰! 这便是大隋南阳侯的实力! 山道之间一片寂静,南阳军与叛军将士,纷纷投去目光,面露震惊。 刚刚那一击,足有上千叛军被瞬间撕碎,当场殒命,全无完尸! 虽然这天下不少有猛将、英雄、豪杰,能够以一敌万,单人冲阵! 但终究鲜少有人真的能见到这一幕。 伍云召以炼气化神巅峰的境界,再手持丝毫不逊色法宝的兵器,生生以气血映照己身之神,几如仙神下凡! 一击灭杀上千叛军,这份战绩足以让伍云召,一战扬名天下! “无敌!” 突然,有南阳军的士兵高声叫道:“南阳侯无敌!” 一瞬间,无数南阳军将士突然激动起来! 他们纷纷高举手中的兵刃,高声呼喝:“南阳侯无敌!大隋无敌!” 虽然只有数千人,但一个个声音汇聚,渐渐就成为了浩大的洪流。 在这山道之间回荡,极大震撼了杨谅麾下的叛军。 这便是军心士气! 然而! 伍云召的脸色,却是没有任何变化,死死盯着前方。 刚刚那一击……虽然灭了上千叛军,但他最想杀的人却没有杀掉! 就在这时! 伍云召的眼神微动,紧紧看着前方虚空,两道身影宛若水中泡影,渐渐浮现而出。 正是杨谅和王道人! “好险,真是好险啊!” 王道人挥手散去周身的水雾,神情感慨的看着伍云召,不由道:“炼气化神巅峰……甚至只差临门一脚,就到炼神返虚境了!” “当年忠孝王在你这个年纪,只怕都没有如此修为!” “真是吓人啊!” 在旁的杨谅还惊魂未定,闻言忍不住抬头看向伍云召,沉声道:“南阳侯……本王见过你,也见过忠孝王!” “在杨广那个弑父杀兄的畜牲麾下,未免太辱没了你这一身武艺和修为!” “来吧,跟着孤,杀入洛阳城,拨乱反正!” “孤许你万世荣华,与国同休!” “大隋不灭,你伍云召和后世子子孙孙,全都能享受这人间富贵!” 杨谅摊开双手,大方许诺,眸光无比炽烈。 他举兵之后,最缺的就是能率领大军,一路攻城拔塞的大将! 而伍云召的表现,显然是将杨谅彻底征服了。 “说完了吗?” 伍云召垂眸,听着杨谅的劝降,抬头望去,眼中一片冰冷和漠然。 见状,王道人心头一沉,杨谅还未反应过来。 “说完了,如何?考虑清楚了?”杨谅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啊……当然!” 伍云召随口应了一句,眸光微沉,手中丈八蛇矛,猛地送出! “既然遗言已经说完……” “那本侯就送你上路吧!” 第101章 伍家长子,气血如虹 一刹那,杀机沸腾! 滔天凶威伴随着黑色巨蛇的嘶鸣,咆哮八方! 伍云召挥动丈八蛇矛,周身气血汹涌,映照己身之身! 嘶! 那黑色巨蛇猛地窜出,扑向了杨谅和王道人! “封!” 王道人神色凝重,抬手在虚空中一画,顿时无数符文浮现,勾勒成一道符箓! 随即,清光大放! 那黑色巨蛇的身形,顿时僵住,琥珀竖瞳中,流转出一丝灵性的意外! “法术!” “好一个妖道!” 不远处,伍云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睁大了一些眼睛,手持丈八蛇矛,直接杀了上去! 那王道人见状,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桃木剑,当即迎上! 当! 桃木剑不知何物,竟是硬生生与伍云召的丈八蛇矛相碰,迸发出金戈之音! “不愧是南阳侯,忠孝王之子,真是厉害!” 王道人无奈的深吸口气,随即缓缓吐出,化为一片清光,玄妙无比。 刹那间,世外仙境,宛若再临! 伍云召不闻不答,手中丈八蛇矛大开大合,越发强势! 轰隆! 其身上气血直冲云霄,黑色巨蛇昂起头颅,嘶吼长鸣! 下一刻! 那黑色巨蛇扑来,与伍云召合力杀向王道人! “王爷,快让大军回转!” “伍云召就带了几千骑兵,重重围困,必死无疑!” 王道人脸色微变,眸光一闪,冲着身后护着的杨谅大声喊道:“快下令!” 闻言,杨谅恍若梦醒,当即唤来传令兵! 与此同时,几名叛军将领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各自率领数万麾下将士,围住了伍云召麾下的南阳铁骑。 围而不攻,不断消耗! 此外,还有几名叛军将领,注意到了伍云召,终于反应过来,率兵径直杀了过来! “王爷!” “可有大碍?” 数名叛军将领赶来,紧张又迫切的看着杨谅,心中无比焦急。 他们可是提着脑袋跟来了谋反,若是在半途中,杨谅这个正主就嘎了……那无论再做什么,他们都注定沦为笑话。 什么百世、万世荣华,人间富贵之类的,全都要化为泡影。 好在的是,王道人修为不俗,精通法术,一直将杨谅护在了身后,纵然面对伍云召,也没有让其受伤。 “本王无事,快,压上去,给孤将伍云召这个蠢货、逆贼拿下!” 杨谅摆了摆手,眸光阴沉,心中蕴着滔天怒火。 他可是要将杨广拉下龙椅,拨乱反正的未来大隋皇帝! 现如今,竟被区区一个伍云召,逼到了如此境地。 实在是奇耻大辱! 想到刚刚丑态百出,杨谅就有股无名怒火。 他要活捉伍云召,穿其琵琶骨,废其修为,再用其威胁伍建章……让这位忠孝王臣服于他! 杨广做不到的事情,他可以;杨广不敢做的事情,他也可以! 想到这,杨谅眸光闪烁,暗自攥紧了手掌!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杨谅才是最应该继承大统,成为大隋皇帝的人! “末将遵命,请殿下放心!” 那几名叛军将领见杨谅确实无事,当即松了口气,随后纷纷率军围住了伍云召! 此刻,后者也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 “布阵!” 一名叛军将领高声大喝,数万名叛军位列各方,阵法启动,东西南北和前后,天上地下,八个方位,全部封锁! 冥冥中,一股恐怖的军势,弥漫而起! 杀! 喊杀声震耳欲聋,甚至连伍云召都忍不住身形晃了下。 “好机会!” 王道人眸光一闪,桃木剑在手中变换。 随即,化为一杆拂尘,当头朝着伍云召打了下去! “滚开!” 伍云召神色冷漠,抬起丈八蛇矛,直接打飞了那杆拂尘,随即踩在黑色巨蛇的头颅上,昂然而起! 他目光扫过封锁了八个方位的数万叛军,再看向远处山道之间,数十万叛军正在逐渐恢复过来。 而随着他千里奔袭而来的南阳铁骑,已经伤亡惨重,仅剩下数百骑,仍在苦苦支撑! “再这么缠斗下去,只怕难以破局……” 伍云召深吸口气,凝视着被大量叛军护卫住的杨谅,以及不远处,云淡风轻,宛若老神仙的王道人,眸光幽幽闪烁。 这个道人的修为不俗,刚刚相斗的过程中,他已经试探出来了。 炼气化神境中期! 而且,与一般修行者不同,这道人很擅长法术、道法等等。 与之相比,其肉身就孱弱的有些可怜,几次近身搏杀,都被他压制住了。 那柄桃木剑应该是法宝,若不然的话,扛不住他的丈八蛇矛碰撞。 “先试试破阵吧,要不然,让这数万叛军围住,只怕就算是我,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脱身了!” 伍云召深吸口气,提起丈八蛇矛,唤来坐骑夜照玉狮子。 “杀!” 他猛地大喝一声,驾着夜照玉狮子,身旁黑色巨蛇嘶吼,随其而去! 轰! 一瞬间,人仰马翻,喊杀声震天! 然而,杨谅敢于举兵谋反,也是有其底气在的。 任凭伍云召驾着夜照玉狮子,如何左突右撞,始终无法冲出这八座杀阵。 那王道人更是不时从某座杀阵之中现身,一柄桃木剑刺出,几次险些让伍云召从马上跌落下来。 “不对……这南阳侯的气血,怎么越发强盛了?” 王道人一剑刺出后,再次不中,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他幽幽凝视着驾在夜照玉狮子上的伍云召,眉头紧锁,有些不解。 伍云召手持丈八蛇矛,在马上横扫八方,凡是靠近的叛军将士,无不被其扫飞,血肉爆碎! 远处,山道之间的更多叛军,旌旗飘展,诸多将领、校尉纷纷反应过来,率众逼近,赶来营救。 “不知死活!” “既然你们都找死……本侯就成全你们!”伍云召望着越战越多的叛军将士,意识到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他缓缓止住身形,深吸口气,抬起丈八蛇矛,轻轻一震。 轰! 一股恐怖的气血升腾,宛若赤虹,萦绕八方! 其眸光缓缓睁开,映照无边杀意! 此刻,伍云召真如在世! 轰隆隆! 百丈气血弥漫,接天连地,如渊如狱! 嘶! 那黑色巨蛇嘶吼长鸣,身形穿过漫天气血,缓缓昂起头颅,托住伍云召而起! 这一刻,山道之间,万籁俱寂! 更远处的群山密林,无数珍禽猛兽颤栗着身子,伏地而跪,仿佛在表示臣服! 第102章 虬龙擂鼓 “气血百丈……” 王道人深吸口气,眼神震动,有些不敢置信。 这伍云召绝不只炼气化神境巅峰这么简单! 按理来说,这天下的修行者大多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修行者,枯坐数十载甚至是一甲子岁月,参研上古经典,揣摩古之圣贤的名言至理,温养紫府,炼化法力。 这种修行者一般精修法术、道法,甚至强大一些的人,还会掌握某种神通,可以轻易改换天象。 而第二类修行者,就是如伍云召这种,锤炼气血,打熬肉身,举手投足皆有千钧、万钧之力! 这第二类的修行者,往往会投身王朝或是一方势力,征战沙场,以杀人、血祭的方法,增强自身气血,推进修为境界,强大肉身。 这两类修行者,在炼精化气境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区别。 但到了炼气化神境……两类修行者的特征就很明显了! “寻常炼气化神境的修行者,气血至多三四十丈!” “这南阳侯竟有百丈之庞大的气血,只怕在炼气化神境之中,也没有什么敌手了!” 王道人紧握手中桃木剑,猛地咬破手指,以血祭桃木剑,准备拼命了。 伍云召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都感到了惊惧! 若是再对上……只怕没有准备的话,他会死在伍云召手上! “事不可为,必须就要逃了!” “没必要为了杨谅那一点供奉,把我这一身修为,都搭上去!” 王道人手指蘸血,在桃木剑上刻画着什么,眸光闪烁,瞥了眼身后的杨谅,暗暗盘算道:“现在看来,虽然大隋立国时间很短,但底蕴却是不浅!” 此刻,他已经作出决定,若是待会见势不妙,立刻便逃。 伍云召太凶了……数万大军布下八座杀阵,竟然都困不住! 这仗没法打了! 咚!咚!咚! 忽然,远处山道之间,更多叛军赶来了! 鼓声忽而急如骤雨! 那八座杀阵也随之大变。 “嗯?” 王道人心头一惊,投去目光,只见杨谅神色冰冷,站在战车上,竟是亲自上阵了。 他要干什么? “擂鼓!擂鼓!” 杨谅大声吼道,抬手在眉心之中划过,一道淡金色的纹络,渐渐浮现而出,勾勒出一尊奇异的龙! 无须有尾,无角犄长! 赫然是一道虬龙纹! 轰! 几乎同时,无数叛军士卒,周身浮现出道道血气,相连而起。 那八座本就肃杀的大阵,顿时犹如巍然山岳。 一股锋芒冲天而起! 吼! 转瞬间,滔天汹涌的气血,凝聚为一尊身躯修长,绵延数里的异兽! 正是上古神兽虬龙! “虬龙!” “军势成形!” 王道人心府震动,忍不住惊呼,神色惊骇。 他想不到杨谅这么一个王爷,竟然还有如此行军布阵之能! 这不该是一个吃喝玩乐,享受人间繁华富贵的纨绔吗? 此刻,王道人终于反应过来。 他似乎有些太小看杨谅这位大隋汉王了! 说到底,杨谅也是隋文帝杨坚的第五子,深得其信任,手握重兵! 封地从华山而起,东至渤海,北达燕门关,南到黄河,合计有五十二州,麾下数十万大军,威势滔天。 如此一位人物……怎么可能是什么纨绔? …… 军势成形,数十万大军犹如一人,滔天之力,汇聚一身! 而且,军势所化还是上古传说的神兽虬龙! 《楚辞·天问》之中有记载:有角曰龙,无角曰虬。 世间常有传闻,炼气化神境可以独挡万军,单人破阵。 但那是寻常状况下,如今大军成阵,凝聚军势,足以斩杀炼气化神境的修行者! “呜——!” 虬龙咆哮,地动山摇! 其音如鬼哭而鸣,千里山脉皆是震了下! 如此威势……几如上古神兽重临世间! 此刻,即便是一众叛军都不由惊惧,恐慌不已。 但在这时,王道人似是有所觉察,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伍云召握持丈八蛇矛,双眸紧闭,头顶的气血如云,仍然在不断扩大! “什么?!” 王道人瞪大眼睛,惊疑不定:“难道……这伍云召竟要在此刻突破吗?!” 炼气化神巅峰,再进一步突破,那自然就是踏入了炼神返虚境界! 这个境界与炼气化神、炼精化气截然不同! 第一类修行者,突破至炼神返虚境,便可开始触及天地之力,可凭一己之力,改易天象! 古时,传闻有大臣、道士或是法师,能祈求天地降雨,浇灭山火,润泽旱地! 那便是因为这些人,都是踏入了炼神返虚境。 而第二类修行者的话…… 伍云召紧闭双眸,不见任何动作。 但他头顶的气运如血,渐渐覆映了整片天穹,已经远不止百丈之长!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降临,宛若春雷炸开! 无边血气如烟如霞,撕开了层层天云。 嘶嘶!!! 一声嘶鸣之音仿佛跨越了漫长无边的时间长河,响彻天地! “来了!” 王道人睁大眸子,死死盯着伍云召,低声喃喃:“这就是炼神返虚境的体修……” 轰! 伍云召双目蓦然睁开,汹涌血光,萦绕周身,煌煌如临! 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瞬间布满他的全身,双眸映照出琥珀色泽,化为凶戾无边的竖瞳! 汹如潮水的毒雾,腐蚀了整片山林,数里之地,化为死境! 轰隆! 一股滔天威压,如渊如狱,宛若上古凶兽再临! 伍云召缓缓抬头,望向天穹之上,嘶吼咆哮! 此刻,其浑身气血汹涌,顷刻将其笼罩! 吼!! 凶威滔天,嘶鸣之音,响彻天地! 一条身长百丈的黑色巨蛇,猛地浮现出来! 那是只存在于上古时代,传闻和神话当中的巨兽! 此刻,却是活生生降临在了现世。 那黑色巨蛇睁着巨大的眼眸,仿佛星辰般的琥珀竖瞳,萦绕滔天凶威! 这不是炼气化神境的修行者,以法力或是自身气血,映照而出的己身之神。 这是真正的血肉生灵,只存在于上古时期的山海经巨兽。 巴蛇! 山海经有云:西南有巴国,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象。 第二类修行者,在突破到炼神返虚境后,可以完全化身为己身所映照的‘神’! 史书记载,曾有道家的修行者,以此方式,让自身化为道家圣人,掌握一丝神通伟力,在人间称尊做祖。 纵然是一方皇朝,也要恭恭敬敬将其供奉起来。 第103章 阵前破境,杨伍死战 嗡! 那巨大的竖瞳一转,猛地盯住了王道人。 一瞬间,他浑身都僵住了,心底止不住的涌出无边恐惧! 炼神返虚境! 南阳侯伍云召……竟然在阵前突破到了炼神返虚! 不能敌! 绝对不能敌! 他必须要逃走! 王道人心中疯狂呼喊,就在他准备施法,逃遁而去之际。 “嗯?” 忽然,那巨大又冰冷的竖瞳,略过他而去,望向了数十万叛军的军心士气,凝聚而出的虬龙! 王道人看着这一幕,怔怔出神,心中猛地涌出一股强烈的羞辱感。 …… “山林之间的走兽,怎能与天上的真龙相提并论!?” 杨谅也看到了伍云召临阵突破,化身为上古巴蛇的景象。 但他毫不在意,驾着庞大的战车,神情狂热:“古有汉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争霸天下!” “今有我杨谅斩黑蛇,重立大隋正统,匡扶大道,当为大隋皇帝!!” 轰隆! 滔天军威,滚滚如潮! 身躯修长,绵延数里之地的虬龙,仰天咆哮,撕碎了天云,扑杀向那百丈庞大的巴蛇! 而此时,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亦是盯住了虬龙! 嘶嘶!! 嘶鸣之音,仿佛跨越了久远的上古时期,响彻天地! “欺人太甚…” 不远处,王道人紧握手掌,眸光闪烁。 这一龙一蛇,全然将他忽略了! 一时间,他脸色青白黑紫变换不定。 此刻,王道人心中有两个声音在不断交替。 一个声音告诉他,必须尽快逃走! 这里已经不能继续待下去,否则性命难保! 但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堂堂炼气化神境的真修,竟然要夹着尾巴逃走吗? 一个汉王,一个南阳侯! 全都不拿他当回事! “好,好!” “炼神返虚很了不起吗!?” 王道人猛地抬头,身上泛起极为危险的法力波动! 一刹那,天象骤变! “虬龙又如何,巴蛇又怎样!”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 “真正的天地伟力!” 一圈璀璨的玄光猛地浮现,笼罩住王道人全身。 其紫府瞬间破碎,无边法力,汹涌流出! 轰! 顷刻间,王道人的气息已经暴涨到了炼气化神境巅峰! 绚丽灿烂的光华,从他身上流转而出,弥漫天地! 轰!轰! 天穹之上,日光破开! 一道道炽光缓缓垂临,猛地砸向了大地! 嘶嘶……! 刹时,巴蛇猛地嘶吼,感应到了天光大降,游身迎上!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碰撞爆发! 隐隐之间,似是伴随着龙吟和蛇鸣,宛如代代流传于人间的上古神话。 …… 淮河与太行山脉交界处的惊世大战,自然是惊动了不远处的城关守军。 只是,这动静太大了,守军根本不敢让人出城探查。 但城关守军将领,还是立刻传讯到了最近的郑州,请求郑州刺史府的支援。 “太行山脉……” “朝廷此前传来消息,反王杨谅的叛军正通过太行山深处的山道,往洛阳城去!” “看来就是这一支叛军了!” 刺史府,郑州刺史紧锁眉头,看着城关守军将领的奏报。 因为城关离着战场还有点距离,守军将领虽然身负修为,但那等几如上古神话的惊天动地大战……他也不敢过多窥探,生怕被波及。 因此,奏报上言语不详,只是提到怀疑是反王杨谅的叛军。 毕竟,当今天下坐拥数十万大军的枭雄,不是没有。 可能从太行山脉中钻出来的……就只有杨谅麾下的叛军了。 然而,让郑州刺史不解的是,另外那个抵挡杨谅叛军的又是谁? “来人!” 郑州刺史沉吟后,忽然高声道:“持本刺史的官印,前去城外大营寻张将军,即刻集结大军,前往太行关!” “不管是谁在抵挡杨谅麾下的叛军……” “我郑州府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 几乎同时。 兖州府,兖州刺史也得知了杨谅麾下叛军的动向,当即下令,集结大军前往。 “无论如何都要将杨谅的叛军,挡在郑州之外,决不能让其踏入洛州!” …… 轰!轰! 晋州道上,漫如潮水的大军,正在全速行进,朝着洛州前去! 为首的领军大将,面若青紫,身着玄色大铠,胯下骑着一头震山虎,神武不凡! 中军一杆大旗迎风而展,上面赫然是一个‘伍’字! 这支大军正是伍云召麾下的南阳军! 在收复了河东道之后,由伍云召的副将‘紫面天王’雄阔海,亲自率领,前往洛州,抵御杨谅叛军。 这是伍云召在发觉河东道有变后,随即做出的决断和对策。 由他率领南阳军最精锐的铁骑,千里奔袭,迟滞杨谅叛军的行进,拖延时间。 然后,雄阔海率领三十万南阳军,在收复了河东道后,整军出发。 若是一切顺利,两军会在最后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同时将杨谅叛军剿灭在洛州之外。 然而! 世事总有变数。 伍云召错估了杨谅叛军的实力与底蕴,更没有想到自己会身陷重围。 最重要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还会临阵突破……最终让事情彻底失控。 “也不知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雄阔海驾着震山虎,脑海里思绪涌动,想到了远在千里外,很可能此时正在与杨谅叛军厮杀的伍云召,一时眸光闪烁。 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来人!” 雄阔海深吸口气,大声喝道:“全军全速行进!” 一刹那,声如雷震,传遍了三十万大军! 随即,铺天盖地的呼声做出了回应。 “是——!” 下一刻,三十万南阳军开始全速行军! 从云上往下看,就像是一头绵延千里的山蛟,势如洪流,奔向大地尽头! …… 与此同时。 洛阳城,前后好几匹汗血宝马,争相入了城,径直奔向了政事堂! 政事堂之中,大隋朝堂上的一众大佬们,汇聚一堂,正商议着下一次朝会的事宜。 忽然,一个个急促无比的声音,打破了厅堂里祥和的气氛。 “急报!” “宋州、陈州、颍川、唐州……皆是发现了杨谅叛军的动向!” “与之一起的还有南阳侯伍云召率领的南阳铁骑!” “两方已经展开激烈大战!” “太行城关奏禀郑州府,郑州已经出兵,正行军前往太行城关!” 话音落下! 政事堂内一片死寂。 第104章 飞天术,血染太行 皇宫,秘阁。 杨广站在一处书架上,翻阅着手中的一卷图画,上面刻画着一头在云霄之间翱翔的神鸟。 这是一幅不知道多久远之前的画,但从笔墨之间的痕迹来看,出手之人,应该是一位大家。 整个秘阁虽然存放的都是典籍、功法、道法和秘术,但若是要细分的话,其实是划分出了好几个区域。 其中,有关天下一些道统传承、诸子百家,以及各地山神、土地名册的典籍,全都存放在了经文楼。 而与修炼有关的功法、道法和秘术等,放在了另一处有些偏僻的珍宝楼。 还有一处,通体萦绕着庄严与肃穆气息的,则是存放着各种前朝历史和上古奇闻。 除此之外,秘阁之中还有许多无法分类的,也不知是不是功法的杂书典籍,被堆放在了角落里,无人问津。 但自从杨广来到秘阁之后,哪怕是这些杂书,也被他浅浅翻阅过了。 究其缘由,正是因为他之前来秘阁寻找修炼功法的时候,发现了运朝录的另一种用法。 【可消耗100气运点,解锁新的面板】 杨广看着手中这幅‘神鸟入云图’,心念微动,目光触及运朝录的提示。 随即,又是一道提示浮现而出! 【气运点-100】 【‘飞天’已解锁!】 杨广挑了下眉,再次看向手中这幅图。 一道新的面板当即浮现而出。 【飞天:先秦之时,有画道大家,于神山之巅目睹神鸟飞天,有所领悟,创出‘飞天’之法,可御风而起,直入云霄。】 “一门法术……而且还是‘飞天’法术!” 杨广眸光闪烁,这法术倒是有些意思,描述的挺夸张,御风而起,直入云霄。 可如今这方天地是有仙神存在的! 这就意味着……九天之上有天庭,凡人冒然飞天,直入云霄,不知会不会触犯天规,到时候一道天雷劈下来,死了还好说,不死就更有的受了! “聊胜于无,就当是充实秘阁了!” 杨广长舒口气,随手将这‘飞天’法术放在了珍宝楼的区域。 这块区域与之前有些不同,泾渭分明的被分成了两边。 一边足有数十本,看着颇为可观。 另一边只有十几本,但却更让杨广看重。 那一幅记载着‘飞天’法术的神鸟飞天图,就被他放在了这一边。 没错,这十几本典籍或是图画,就是他这段时间在秘阁之中的成果。 全都是被他用运朝录重新解析出来,获得了功法或是法术的‘真法’。 其中,不少是残本,被杨广用运朝录补全,重新收入秘阁。 还有一些是看不出来功法或是法术的痕迹,但解析出来之后,却发现蕴藏着玄妙。 就如这一幅神鸟飞天图。 “日后这秘阁就得严禁出入了……”杨广看着仅有十几本的真法,心中暗道。 待得他出去之后,当即就要拟旨,日后秘阁就划为禁地。 若是不出所料,这秘阁日后就会成为大隋皇朝的藏经阁。 天下万法,尽在秘阁! 杨广眸光流转异彩,忍不住遐想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急促的声音忽然从秘阁外传来。 “启禀陛下!” “宰相宇文化及、忠孝王伍建章、越王杨素、镇南王贺若弼、兵部尚书段文振……等求见!” 杨广听着秘阁外内侍的通禀,忍不住怔了下。 这都是政事堂的大臣。 可今日不是休沐吗? 杨广眸光一闪,瞥了眼脑海里的运朝录,没有任何异动。 他面露思索之色,从运朝录这里得不到信息,那也就是说,有大概率并非是什么坏事。 “让他们去前殿等着!”杨广走出秘阁,对内侍说道。 “是!” 内侍恭敬的拜礼,随后匆匆离去。 “陪朕换一身,去前殿见见你父亲他们。” 杨广转头看向在旁随驾的宇文成都,随后说道。 “臣遵旨。” 宇文成都神色不变,哪怕听到了自己父亲宇文化及的名字,眼眸也没有丝毫波澜。 杨广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最近朝中内外都有传闻,似乎是这对父子……吵架了? …… 皇宫,乾阳殿。 一众文武大臣齐聚在殿内,神色肃穆,皆是有些凝重。 没多久,殿外内侍高声道:“陛下驾到——!” “臣等拜见陛下!” 宇文化及领头,众人纷纷拜下。 杨广从殿后迈步走来,坐在了龙椅上,望着宇文化及、杨素等人,颇有些新奇。 “免礼吧!” “朕有些好奇,今日休沐,诸卿这是何故如此急切的入宫?” 杨广摆了摆手,目光在一众大臣身上流转,最后落在了一个‘新面孔’上。 倒不是杨广之前没见过,而是之前没有见过他与宇文化及等人,一起出现在这乾阳殿中。 这新面孔正是大隋九老之首的忠孝王伍建章。 “回陛下,郑州府传来急报!” 宇文化及拱礼,沉声道:“已经发现反王杨谅,及其麾下叛军!” 话音落下! 杨广挑了下眉,饶有兴致问道:“在哪?” “太行城关!”宇文化及道。 太行城关……太行山的交界处? 杨广稍作回想,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座城关的位置,随即反应过来。 “伍云召还真赶上了?”杨广有些讶异。 他算是知道,为何宇文化及这群人,会急匆匆入宫了。 只是发现杨谅和其麾下的叛军并不算什么……最重要是,按照之前伍云召送来的奏报,他可是领着一支数千人的南阳铁骑,在追杨谅和其麾下数十万叛军! 若是郑州府来报发现杨谅和其麾下叛军,岂不是也说明,伍云召和其麾下数千南阳铁骑,也已经到了? “回陛下,颍川府奏报,南阳侯伍云召,正率领麾下南阳铁骑,与反王杨谅的叛军激战!”宇文化及沉声道。 闻言,杨广眸光一亮,下意识看向了站在宇文化及身旁的伍建章,一直沉默不语。 而此时,其他人也是或隐秘,或戏谑的投去目光。 但杨广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伍建章此前曾与他所说…… “犬子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 …… 太行山脉与淮河的交界处。 漫长无边的山道,几乎沦为了废墟,到处皆是断壁残垣。 无数尸骸,堆积成山。 尸骨与血肉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分别。 而在这尸山血海的景象之中,一道身影喃喃道:“没想到,我王景文竟是落了个如此下场……” 第105章 古来成王败者寇 千里山林,尽数被摧毁,无数巨木连根拔起,一眼望去,空旷无比。 满地尸骸之中,王道人默然站着,意识正在瓦解,丝丝缕缕的生命气息在流逝。 他眉心之中的天灵,化为点点玄光,正在消散。 与此同时! 他的紫府也在瓦解,进入了最终的倒计时。 “南阳侯伍云召……你赢了。” 王道人神色复杂的投去目光,意识缓缓消散,紫府也在崩塌,即将彻底走向陨落的深渊。 他没救了。 “咳咳咳……” “你身怀不俗法术,可却助纣为虐,甘愿为反王行事,沦为逆贼!” 不远处,伍云召踉跄站起身来,身上披挂着破碎的甲衣,紧握手中丈八蛇矛,盯着王道人:“可惜了,以你的修为,本应该能成为我大隋的真修!” “为我大隋庇佑一方百姓,润泽大地,抵御天灾人祸!” “可惜!” 闻言,王道人笑了笑:“可惜吗?其实并不可惜。” “无论我身负怎样修为,在大隋也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道法、神通、法术……呵呵呵,大隋真修,朝廷真的敢封我为真修吗?” 敕封为真修,意味着朝廷的认可,有着册书和真印,可以来往大隋皇朝各州府,畅通无阻,入殿面君。 这是历朝历代对炼神返虚境以上修行者的一种认可。 王道人笑声透着一股苦涩和难言的复杂,随后摇了摇头,眸光流转过一丝黯然,看着伍云召:“我自幼通晓五经,好读诸子,偏记异书,又晓兵法。” “当世之主,无不称我为博物!” “可如今,一身修为尽废,到头来一场空啊!” “不甘啊!” 王道人抬头望着天穹,缓缓倒下,绝了一切生机。 这位身负炼气化神境修为的法修,最终是彻底陨落。 伍云召沉默不语,望着王道人的尸体,转头看向了更远处,迈步走去。 一具……说不清是尸体,还是仍然是个活人的身影,躺在了满是焦黑和血腥的地上。 其双目无神的望着天穹,沉默不言,就连伍云召走到身旁,也没有任何动静。 “你赢了。” 忽然,他开口说道:“恭喜你,经此一战,足以名扬天下,忠孝王之后,不负盛名。” 伍云召不应,反问道:“为何谋反?” 那分不清是尸体还是活人的……正是大隋汉王杨谅! 此刻,其浑身遍及鲜血,看着可怖可腥。 “洛阳城来了一道旨意,若是我不反,那就要卸下兵权,入洛阳城,束手以待!” “二哥疑似杀了父皇,又逼死了大哥……还杀了安齐王高熲,我不反不行!” “谋反,只是为了自保。”杨谅平静的道。 忽然,他又笑了起来,轻声道:“当然,我内心也有一丝野心。” “凭什么杨广可以坐上那个位置……我就不行?” 杨谅自幼身受隋文帝杨坚的宠爱,年纪轻轻,已经是并州总管,身为大隋汉王,封地自山以东,至于沧海,南拒黄河,合并五十二州。 纵观整个大隋皇朝,没有哪个藩王的领地比他还大,权势比他还盛。 所以,杨谅生出这样的野心……无可厚非。 “陛下圣武,虽然所做惹来非议,纵然手段酷烈残暴,但却是明断是非!” “你若是不谋反,陛下未必就会杀你。”伍云召摇了摇头。 他虽然还没有到洛阳城拜见过杨广,但从杨广赦免他父亲忠孝王伍建章的僭越之举来看,很显然不是一个吝啬小气的皇帝。 “或许……但如今已经成王败寇,说什么都晚了!” 杨谅摇了摇头,侧着脑袋,看向满地的尸骸。 刚刚那神话般的碰撞,让他麾下数十万叛军,伤亡惨重,已经无力继续进军了。 这一场起于并州,最终波及整个河东道的叛乱,也在此刻宣告,画上了句号。 不,还没有完! 河东道的叛乱,虽然声势浩大,但是除了杨谅从并州大营带出来的数万精锐,其余大多是乌合之众。 若不然的话,也不会被伍云召率数千南阳铁骑,一举击溃。 真正让人在意的是,河东道的叛乱,或许会成为某些野心家的……启明灯。 若是因此导致天下烽火,大乱即起,那就是真正的九州动荡,天下不安。 “死有余辜。” 伍云召看着不知何时,彻底没了生机的杨谅,摇了摇头,抬头望向了山道。 无数尸骸,堆积如山。 他心中微动,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气血,感应了一下,眼神顿时黯然了下去。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伍云召似哭非哭,仰头望着破开云海,洒落云光的天穹,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从南阳带去河东,再从河东千里奔袭到太行山脉的数千铁骑……全部殒命! 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与之相对,杨谅麾下数十万大军,被他阻拦在了太行山脉外,没有踏入郑州地界,更没有威胁到洛阳城的安全。 若是这么说的话,这数千南阳铁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咚!咚! 忽然,从远处传来大地的震动声。 伍云召投去目光,气血翻涌,直入云霄,视线跨越了数十里,看到了城关大门大开,数以万计的将士,鱼贯而出,朝着太行山道而来。 “看来是郑州府传了命令……朝廷的旨意倒是会慢一些!”伍云召收回目光,对城关守军倾巢出动,没有任何意外。 太行山道的动静闹这么大,数十万叛军,浩浩荡荡。 若是郑州府没有任何作为的话,他才会感到失望,甚至是愤怒。 “接下来,我就只等着援军到来即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伍云召长舒口气,强撑着身子,找到了存活下来的坐骑,那匹夜照玉狮子,靠在了其身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临阵突破,化身为上古山海巨兽巴蛇,接连大战,伍云召能撑到现在……全凭着心中一口气。 现在,看到一切尘埃落定,他这口气也彻底泄掉了。 …… 这一日,天下震动! 原大隋汉王、并州总管杨谅,举兵数十万,在太行城关八十里外的山道上,被南阳侯伍云召率数千铁骑击溃。 杨谅殒命,河东道的叛乱,宣告平定。 第106章 秘阁书吏-宇文成都 长江之域,毫城。 朱府,一名身着华衣的富家翁,皱眉看着手上刚刚送来的奏报,深吸口气,道:“汉王败了,朝廷的底蕴还是很深厚,看来之后行事,还是要小心一些了。” 闻言,在旁的人皱眉:“此次击败杨谅的人,乃是南阳侯伍云召,其父是大隋忠孝王,如此看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是吗?可本刺史看来,伍云召更胜其父!” 那华衣富家翁摇了摇头,言语之间,竟是对伍云召颇为赞许,甚至是认可。 “你可小心一点,要是与我们的关系败露,可是要被天下共诛之的!” “此前麻叔谋事败,我等及时脱身,已然是侥幸,之后绝不可夹杂私情!”旁边的人见状,忍不住皱眉。 他深知华衣富家翁昔年在南阳,曾经受过南阳侯伍云召的恩惠,因此一直记在心里,念念不忘。 但如今,他们所行之事违逆人理伦常,事情败露,天下共诛,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所以,必须扼制这种情况发生。 “放心,我没这么天真,伍云召是帮过我,但不代表我就要因此不反了!” 华衣富家翁随意的摆了摆手,眸光幽幽,投去目光,正是望着洛阳城的方向。 一刹那,他的眼神有些变化。 “我那好友就是殒命在了洛阳城……” “我自是不会这么天真!” “这天下不公啊,容不下我兄弟二人,那就掀翻了这天,再造乾坤!” 轰! 华衣富家翁眼神一变,身上浮现出无边恐怖的气息,弥漫四方,勾勒出地狱之景! 恍惚间,似有无数生灵,厉声吼叫,咆哮天地! 在其身旁的那人见状只是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朱灿,亳州刺史,亦是这长江三地的一方枭雄,好食人。 其与前开河都护麻叔谋,乃是至交好友,二人有着同样的喜好。 最初的时候,两人还有些收敛。 但随着麻叔谋成为开河都护,便是越发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常常与朱灿勾结,在民间大肆购买大量奴婢,乃至掳掠民女,烹煮吃肉。 然而! 就算知道了这些……他也没有任何动摇。 因为他就在其中推波助澜,更是为朱灿谋划了更大的一场局!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食人魔王又如何?” “只要我等能超然世外,最终证得大道,纵然人间大乱,血流山河又如何?”那人眸光幽幽,低声道。 一刹那,其浑身涌动滚滚黑气,阴森冰冷! 丝毫不像是人间正道! 而在其心神摇动的瞬间,身后的城中,也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扭曲。 仿佛整座城池……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布罩笼住,掩盖了一切真相! 有朝一日,待得一切大白天下,必定震动八方! …… 齐州,无名村子。 昏暗的屋内,一名看着有些木讷的壮汉,一板一眼的锻打铁块。 当!当! 响亮的打铁声,在这屋内回荡,仿佛契合了冥冥中的某种韵律。 火光映照出其魁梧无比的身形,脊梁之上,一条大龙呼之欲出,似有不凡之相。 …… 北方草原。 一名少年抓着缰绳,驰骋在万里草原上,弯弓搭箭! 嗤! 一瞬间,箭矢破空! 一头足有丈许的大鸟,顿时被其射落! 少年开怀大笑,很是得意,尽显意气! …… 东海。 渔村里,一名少年拖着大网,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不断与来往的村民点头问好。 不时有人朝他渔网里瞥去,只见一网漫漫都是大鱼,顿时惊了。 于是,有人问询村里的老人。 “哈哈哈,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高士达!” “这可是我们渔村的‘小东海王’,只要出海,无不是满载而归!” 老人开怀大笑,很是得意。 毕竟,渔村便是以打渔手出海的收获为荣为生。 如今能出一名,每次出海,都能满载而归的打渔手,自然是骄傲的不行。 然而! 没有人注意到,那拖着满是鱼获的大网的少年,头顶正在渐渐汇聚赤紫之气! 一瞬间,少年命格骤变! …… 随着杨谅谋反,兵败身亡,冥冥中的世界轨迹,向前推移了一大段。 但这种玄妙的变化,人间鲜少有人能觉察。 倒是天上的仙神,很快便洞悉了。 但碍于仙凡有隔,他们没有对此过多插手。 更何况,不少仙神都知晓,如今这人间的仙神……可不比天上少。 …… 洛阳城,皇宫。 打发走了宇文化及等一众大臣后,杨广坐在乾阳殿中,看着手上的奏报。 这还是杨谅率领数十万叛军,出现在太行山道的奏报。 至于现在,伍云召已经击溃了杨谅叛军,并且将杨谅杀死的消息……还没有传来。 不过,杨广对此倒也不紧张就是了。 真大不了,他就将宇文成都压上去,看谁能胜过这位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 “杨谅只是一朵小浪花,不足为挂,真正要在意的是这天下的枭雄和豪杰!” 杨广靠在龙椅上,微微闭目,思绪在翻涌。 他很清楚,大隋如今看着昌盛,但实际底蕴很浅薄,根本经不住太大的动荡。 一旦天下烽火……只怕他真要考虑干脆掀桌子,谁也别玩了! “必须要加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让手里的牌变得更多!” 杨广睁开眼睛,看着送走一众大臣后,迈步入殿的宇文成都,想到了皇宫中那座秘阁,眸光闪烁。 虽然一开始并非本意,但那座秘阁的出现……确实让杨广有些意外之喜。 也为大隋的强盛,增强底蕴,提供了一条可行的道路。 “天宝将军。”杨广忽然出声道。 宇文成都才刚迈入殿内,就听到了龙椅上飘下来声音。 他当即反应过来,疑惑的抬头迎向杨广的目光,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你念过书吗?”杨广问道。 念书? 宇文成都怔了下,这并非是什么羞辱,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走体修之道的修行者,之所以选择这一条道路,并非是真的信奉以自身之力,能够打破天罡,顶天立地。 而是因为……他们大多不识字,或是不愿意翻阅经文,枯坐山中数十载岁月,受不住那份寂寞。 不过,宇文成都虽然也是体修,但显然有别于一般修行者。 “陛下,臣少时念过,后来不喜,便没有再读了。”宇文成都恭敬回道。 杨广点了点头,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去秘阁做一个书吏吧!”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怔住了,眼中满是迷茫和不解。 去秘阁做一个……书吏? 第107章 山东加急八百里 皇城,政事堂。 宇文化及等人从皇宫出来后,并没有各自离去,而是不约而同聚在了政事堂。 而且,所有人都是眉头紧皱,神色不定。 “陛下太武断了,怎能将自身安危和我大隋的命运,全部交托在一人之手?” 贺若弼在政事堂踱步,神色不虞道:“若是伍云召败了呢?” “他就带着数千骑兵,面对杨谅数十万叛军,若是一旦败了……郑州府首当其冲,绝对抵挡不住!” “再之后就是洛州,踏入洛州,洛阳城就近在眼前了!” 咚咚! 贺若弼敲着桌面,神色肃然的看着众人:“诸位,我等必须再进宫一趟,劝陛下立刻南下避祸!” 政事堂内,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沉默。 他们刚刚已经入过宫,并且规劝过一次,但杨广即便看到了奏报,郑州府告急,杨谅数十万叛军,近在洛州之前,也无动于衷。 这一份镇定……确实是很让他们佩服,但也很无奈。 因为杨广是铁了心的。 “镇南王,死了这条心吧,陛下不会改变主意的。” 杨素端着茶杯,悠然品着茶,轻声道:“与其想改变陛下的想法……不如想想,怎么将杨谅的叛军,拒在洛州之外!” 话音落下! 众人顿时抬起头,望着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杨素,恍然醒悟过来。 因为在朝堂上的存在感太强,他们几乎都险些忘记,杨素也是大隋九老之一,曾经领兵征战四方,立下了赫赫战功。 虽然没法跟伍建章、韩擒虎、鱼俱罗等人相提并论,但也是一位能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 “杨素,少说风凉话,领兵厮杀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贺若弼脸色难看的道:“如今这天下不安宁,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北方的异族,东方的妖魔,西方的诸国……皆是在蠢蠢欲动!” 贺若弼深吸口气,沉声道:“我大隋若是在这个时候,损兵折将,谁敢保证,不会有人趁虚而入?” 没错,贺若弼并不是不敢打,也不是畏惧杨谅那数十万叛军。 大隋九老之中,他也是能征善战的,并不逊色已经殒命的安齐王高熲和鱼俱罗等人。 但现在贺若弼极力劝阻,想要以最小的代价,平定这一场叛乱。 只要杨广同意南下避祸去,洛阳城的百万大军,就不必时时刻刻拱卫帝驾,可以分出一部分兵力,前去剿灭杨谅的叛军。 同时,也能在各地州府、郡县之中,就地募兵,收集粮草。 一来可以扩充大隋中枢,三省六部对各地的掌控力;二来也能确保,一举击溃杨谅的叛军。 当然,贺若弼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那就是如果这么做……他作为发起者,有很大可能性,会被委以总管之位,负责统御这支平叛大军。 与之相比,伍云召区区一个南阳侯,小屁孩一个,算得了什么? 贺若弼心中对伍云召,满是看不起和鄙夷,甚至有种倚老卖老,高高在上的感觉。 毕竟,他可是大隋九老! “镇南王太多虑了,西方诸国可是年年给我大隋上贡,佛门更是我大隋国教,更会约束诸国!” 杨素摇了摇头,一眼就看穿了贺若弼的小心思。 这位镇南王,显然是不满足于现状,想要开始搞事了。 不过,杨素眸光流转,只是淡淡道:“至于东边,不是还有靠山王麾下百万边军镇压吗?” “北方亦是有北平王罗艺麾下的精兵强将,根本无需太杞人忧天!” “我大隋如今是安稳的很!” “而且,当着忠孝王的面,镇南王这么说,不怕惹恼了老人家吗?” 杨素若有所思,投去目光,瞥了眼坐在次位上,闭目养神的老人。 正是新任门下省侍中的伍建章。 闻言,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却见伍建章仍在闭目,似是已经睡着了过去,正沉浸在梦乡。 众人见状,皆是有些无言,这是摆明了不想开口表态。 倒也是,毕竟如今在与杨谅叛军厮杀的正是其子。 但杨素显然不愿意这么放过伍建章,开口道:“左相不说点什么吗?” 话音落下! 众人心头一跳,这一声称呼……可是有点损了! 有人余光瞥向了宇文化及,果然见后者脸色黑了下去,顿时咋舌。 这可有好戏看了! “忠孝王如此信任南阳侯,可是知晓什么我等不知道的隐秘?”宇文化及终于开口。 作为大隋宰相,更是如今文武百官之首,无论再怎么没有威严。 但在这政事堂里,宇文化及开口了,那么就算是睡着,伍建章也得睁开眼睛。 事实上,伍建章也确实没有再装睡,抬眸扫过众人,淡淡道:“诸位想知道什么?” “南阳侯可会兵败?” “不会。” 说罢,伍建章又闭上了眼睛,反正众人要的答案,他已经给了。 这回答的很简洁,也很明了。 一时间,哪怕是杨素、宇文化及,也没了针对的话头。 “忠孝王倒是很自信啊!” 贺若弼微微眯起眼睛,似是有些不悦,冷声道:“难道……” 话音未落! 忽然一名小吏从政事堂外,匆匆而来,急声道:“急报!” “太行山大捷!” “南阳侯伍云召,大败反王杨谅,数十万叛军,灰飞烟灭!!” 这急报就如一道天雷,瞬间在这政事堂炸响。 所有人都惊了,讷讷无言,望着闭目坐在椅子上的老人。 贺若弼的脸色又青又白,只觉无颜以对。 倒是杨素和宇文化及对视一眼,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伍云召……竟然这么强!? …… 与此同时—— 驾!驾!驾! 一名骑兵神色慌张,驾着汗血宝马,飞驰而过,直接越过了城门! “走开!快走开!” “山东府八百里加急!” 就在太行山的急报入洛阳城之后没多久,几乎是前后脚,从山东府传出的急报,随之而来。 城门处的将士和百姓,皆是惊愕的投去目光。 最近这段时间……洛阳城外,似乎有些不太平啊! 这都第几份急报了? 第108章 囚龙棒杀尤俊达 一天之前,就在伍云召于太行山道,与杨谅、王道人展开激烈搏杀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山东府,也正遭逢剧变。 由于靠山王杨林三趟皇纲被劫,其勃然大怒之下,强行夺过了山东府的兵马,率兵深入山林,扫荡匪患。 每日都有无数的匪徒,被杨林突入山寨,尽数扫灭。 以至于,整个山东地带,无数绿林响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帮响马害怕的缩起脑袋躲起来了。 然后…… 轰! 突然,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动天地! 一瞬间,府城震荡,城中无数百姓惊惶,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城楼上,一众将士东倒西歪,即便是刺史宇文智及也坐不住了,抬手扶着墙,惊疑不定的看向城下,骇然道:“这是什么力量啊!?” 那城门之上,镌刻着‘山东’二字的府匾,轰然龟裂! 一根箭矢将其瞬间洞穿,生生碎裂了! 而且,那箭矢还是从极远的地方射来的! “该死,这伙响马到底是怎么摸到府城附近来的?!” 宇文智及脸色难看,死死盯着官道尽头,三两人勒马,身后有隐隐绰绰,数千人的兵马。 他们是山东一带,最为凶悍的绿林响马。 此前,三劫皇纲便是他们干的。 为首之人名为单雄信,七省绿林总瓢把子,不仅是山东的土匪要听从他的号令,整个北方的土匪,也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真正的绿林之王! 传闻,其一支令箭就能引发绿林风起云涌,号令天下豪杰。 “哈哈哈哈哈,单二哥,你看这帮当官的,一个个惊慌乱跳,真是看不下去啊!” 在旁的粗犷汉子,肩上搭着一柄八卦宣花斧,胯下骑着铁脚枣骝马,好不豪爽,神武不凡。 正是山东绿林响马之中,响当当的凶徒,第一趟和第二趟皇纲,皆是他出手所劫。 其名为程咬金,又有一个绰号“混世魔王”,传闻其得天上仙人,梦中传授了三招斧法,威能不凡。 他也正是凭此,才能两次劫走皇纲,最终惊动了靠山王杨林。 在其旁的俊逸青年名尤俊达,同样是响马,亦是与程咬金一起,劫了皇纲的凶人。 这三人便是当今山东绿林之中,响当当的头号人物。 “咬金兄弟,还是不要大意,这毕竟是府城,难保城里没藏着什么高手!”单雄信沉声道。 其貌若灵官,面如蓝靛,发似朱砂,掌中握着一杆金钉枣阳槊,眸光炯炯如炬,丝毫没有轻视眼前这座府城。 能被山东之地的绿林们奉为首领,更是二贤庄的庄主,单雄信自是不会与程咬金一样,只是个莽夫。 “没关系的单二哥,就算有高手又如何,就凭咱们,足以压住这山东府!” 尤俊达在一旁高声叫道:“二位哥哥在一旁掠阵,剩下的交给小弟!” 随即,其立刻就向前冲去,胯下嘶风马,周身萦绕狂风,呼啸而去! “骏达兄弟!?” 单雄信见状,不由脸色大变,急忙喊道:“别冲动……” 然而,已经来不及! 尤俊达驾着嘶风马,有御风之能,顷刻就杀到了府城之下! “你们这群贪官污吏,仗势欺人,滥发淫威的好日子到头了!” 尤俊达咆哮,杀气腾腾,挥舞手中的五股托天叉,猛地刺出,冲击城门! 轰隆! 一时间,城楼震荡不休。 “快,快拦住他!!” 城楼上,宇文智及惊慌,连忙唤身旁的将领前去。 众将士见状,亦是感到了不妙,纷纷提刀持枪,迎向了在城门叫嚣的尤俊达。 然而,他们的实力太低微了! 噗! 尤俊达挥动钢叉,直接将一众将士挑飞,齐齐大口吐血。 “哈哈哈哈哈,这便是大隋的将士?孱弱无能,全都是一群废物!” 尤俊达骑着嘶风马,望着没有一合之敌的大隋将士,叫阵道:“不是说靠山王来了吗?” “本大爷就在这府城,看不到什么靠山王,何不将他叫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话音落下! 城楼上,宇文智及等人脸色铁青,但却不敢再应战了。 而城门后面,无数士卒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那门前面的是个凶人……刚刚直勾勾冲过来,威势之盛,他们都险些以为,自己挡不住了,要连城门一起被撞飞! “怎么,不敢出来吗?” 尤俊达冷笑,挥动手中的钢叉,大笑道:“哈哈哈哈,靠山王不过如此啊……” 话音未落! 忽然,惊变到来! 他的身后猛地传来单雄信和程咬金的怒吼! “骏达兄弟!!!” 一瞬间,尤俊达心头警钟疯狂敲响! 随即,他便是反应过来,挥动手中钢叉,同时摸向了腰间的日月朝天刀! 那才是他真正的拿手兵器! 然而! 已经来不及了! 嗡! 一股剧烈无比的波动,穿透了层层虚空,直抵面前! 那匹嘶风马当场血肉爆碎,绽放出最为鲜艳的血花! 轰! 紧接着,尤俊达心府被贯穿! 赤红与深幽两股气流,肆意汹涌,横贯而过,生生将其从马上带飞! 噗! 尤俊达大口咳血,只觉生机在不断流逝…… 他要死了! 他死死瞪大眼睛,望着箭矢飞来的方向。 哒哒!!! 一阵马蹄声传来。 滔天黑云随之压来,天象骤变,无边恐怖的威势,煌煌如临。 一头通体漆黑,体形庞大,唯有一点亮光的宝马,缓缓出现在了尤俊达的视线中。 在马上端坐着一名身形高大的将军,一身甲胄散发幽幽冷芒,眸子开阖之间,肃杀之气,弥漫八方! 其手中挥动一对囚龙棒,萦绕着一蓝一红,两股恐怖的气流。 那两道刚刚将尤俊达心府搅碎的气流……正是出自其手! 尤俊达死死瞪着眼睛,盯着那马上的身影,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回想他当初与程咬金二劫皇纲,震惊天下,名扬八方! 何等意气风发……没想到,如今竟是落了个身陨的下场。 他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 死在其手上不冤。 只是不甘。 来人是…… 大隋靠山王杨林! 第109章 靠山王,杨林之威! 大隋九老,昔日隋文帝杨坚身边聚拢了不少英雄豪杰,其中最强的九人,跟随他打天下,东挡西杀,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最后,大隋立国,一统天下。 这九人也被誉为“开隋九老”,又叫“兴隋九老”。 因为他们的存在,大隋立国,兴起盛世。 也正如此,这九人不只是在大隋朝堂上,纵然在天下也有着偌大威名。 不过,随着时间渐渐推移,尤其是隋文帝杨坚的崩逝,九老的威慑力也在渐渐消退。 但是,九老之中有一人,即便是时至今日,对天下人也有着莫大的震慑。 那便是靠山王杨林,大隋的擎天之柱,定海神针。 咚! 杨林握持着那对水火囚龙棒,瞥了眼尤俊达的尸体,神色不变,望向城头,冷声道:“窝囊废,宇文化及还有个这么胆怯的弟弟,倒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如此怯弱,竟也能为一府刺史,陛下真是糊涂了!” 话音落下! 城里城外无数人都大呼胆大包天,不愧是大隋靠山王,这话说的真霸气! 众目睽睽之下,就敢直言君王的不是,就差指着杨广鼻子骂他昏聩了啊! 然而,其他人只觉杨林强势、霸气,作为被喝骂的宇文智及,就是满脸羞恼,死死攥紧了拳头。 “杨林老匹夫,你少说风凉话,这伙人是你惹来的,三劫皇纲,你的罪过最大!” “少扯到本刺史的身上!” 宇文智及大怒,指着官道尽头,不断聚集的绿林响马,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远远望去,已经有万人之众了。 足可以见,这群响马也是被杨林逼急了,竟然走出了山林,冒险冲击府城,妄图逆转乾坤。 “不用你说,守好你的府城,莫要丢了,否则本王一定要参你一本,让陛下处死你这怯弱之辈!” 杨林冷冷丢下这一句话,随后驾着胯下宛若地狱恶鬼的黑马,缓缓向着单雄信、程咬金等一众绿林而去。 一人一马,立在万军之前。 “靠山王……” “杨林!” 官道的尽头,一众绿林响马忍不住头皮发炸,从头凉到了后脚跟。 那可是靠山王,一人之威,镇压万里边关,敢叫无数异族不敢越雷池一步! 天下谁人可敌? 靠山王威名震天下,可不是说说而已。 那是一次次浴血厮杀,无数赫赫战功铸就的丰碑。 “单二哥,现在怎么办?要不撤吧?” 程咬金握紧了那柄八卦宣花斧,驾着胯下的铁脚枣骝驹,靠向了单雄信,忍不住低语,声音很轻,底气不足。 他甚至来不及为尤俊达的殒命悲伤,杨林带来的压迫感……太强大了! “现在要逃也得有机会才行!” 单雄信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抬手握住那杆金钉枣阳槊,沉声道:“没想到这杨林来的这么快……” “我还以为,咱们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看来,大隋靠山王,没这么容易中计啊!” 今日这一出,其实是山东绿林响马们,为杨林设的一个套子。 这些时日以来,杨林不断率兵,深入山林,扫荡群寨。 山东一带的绿林响马,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被杨林破寨摘首的就是自己。 于是,一众响马找到了单雄信,请求这位总瓢把子想个办法,出头解决杨林这个大麻烦。 毕竟,真要说起来,杨林之所以盯上他们,都是程咬金、尤俊达劫皇纲导致。 而这两人现在被单雄信庇佑着,出了麻烦,自然也就该找单雄信。 按照原本的想法,他们是想将杨林引到山里更深的地方,利用地势将杨林和其大军困住。 然后,单雄信和程咬金、尤俊达等人,聚集一众绿林,直袭山东府。 只要将山东府攻破,借此威震天下,狠狠扇大隋朝廷一巴掌,他们便借此机会,彻底退出山东,天下之大,随处可去。 这便是单雄信原本的计划。 但现在,随着杨林的回转,所有的谋划都落空了。 尤俊达还因此殒了命。 “一群响马……倒是好大的胆子!” 山东府前,杨林勒住了马,目光扫向一众响马,神色冷漠。 若非他及时醒转过来,只怕真的要被这些响马得逞了! 到时候,他就是错上加错,不仅僭越调动山东兵马,还因此累及山东府沦陷,罪无可赦。 一念及此,杨林的眸光越发冷了! “今日,本王要彻底扫平你们,根除山东匪患!” 轰! 顷刻间,无边恐怖的威势,铺天盖地,席卷八方! 杨林举起水火囚龙棒,径直杀去,浑身萦绕的威势,宛若地狱之景! 刹时,铺天盖地的黑气弥漫,汹涌而去。 “逃!” 一众响马望着这一幕,如坠冰窖,根本动弹不得! 好在单雄信并未被杨林的气势震慑,大吼一声,惊醒了一众响马。 随即,其驾马迎去,挥动手中的战槊,猛地横击而去! 当! 一瞬间,金戈碰撞之声,震动八方! 无边恐怖的冲力,席卷天地。 一众响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怪叫着,惊慌逃去。 他们本就恐惧杨林的存在……如今响应单雄信的号召,前来冲击山东府,也是为寻其他生路。 但现在,杨林出现在了府城,谋划破灭,自然是该逃的逃! 总不可能指望他们舍弃生死,留下来与杨林决一死战。 然而! 总归是有人不愿丢下单雄信,数百名响马一脸决然,带着赴死的决心,驾马朝着杨林冲去! “杀!!” “杨林,双拳难敌四手,本大爷就不信你能活!” “靠山王,你的死期到了!!” 数百名响马咆哮着,冲向了杨林,挥动手中兵刃! 甚至有人猛地掷出铁索,想要将杨林及其胯下的万里烟云照,尽数捆住! 但在这时—— 杨林已经觉察,眸光一扫,抬起一根囚龙棒抵住单雄信,随后挥动另一根囚龙棒,打向围过来的响马们。 “一群跳梁小丑!” 轰! 无边水气弥漫,汹涌如潮,铺天盖地! 一刹那,一股股水气化为云雾,聚起滔天巨浪。 冥冥之中,仿佛有江河之龙在浪潮中翻涌,掀起海啸! “法术!?” “不对,是气血映照的己身之神!” 近在咫尺的单雄信瞥见这一幕,顿时大惊,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恐怖威势,越发对大隋靠山王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位不愧是大隋的定海神针啊! 单雄信望着杨林一手抵住自己的战槊,另一只手搬运滔天气血,映照己身之身,一颗心已经沉入了深渊。 “太强了……暂时打不过,必须想办法撤!” 单雄信眸光闪烁,心中思绪不断翻涌。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的威势,陡然从他身后涌起,铺天盖地! “劈脑袋!!” 一声大吼宛若虎啸山林,震荡天地! 单雄信猛地反应过来,抬头望去,只见程咬金凌空跃起,手中的八卦宣花斧,仿佛蕴着千钧之力! 隐隐间,四周空间似乎都在扭曲,宛若无法承受这股威能! “嗯!?” 一直镇定自若的杨林,瞥见程咬金这一斧,忽然脸色就变了。 他猛地挥动囚龙棒,运转滔天气血,化作巨浪,淹没了数百响马。 随即,杨林转身抬起囚龙棒,横挡而去! 下一刻—— 程咬金红着眼睛,鼓荡无边气血,一斧头劈落! 轰! 一瞬间,无与伦比的沉重感,袭遍全身,顷刻让杨林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这是什么力量?! 杨林心中骇然,这至多不过炼气化神境修为的山匪……怎会如此惊人的斧法?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斧头劈落,生生将他压制的程咬金,当空腰身一转,手中八卦宣花斧,宛若游龙而动! “小鬼剔牙!” 唰! 那厚重如山岳的斧子,此刻宛若泥鳅,游身而转,直刺杨林的面门而去! “破!” 杨林眸光如炬,一刹那炽盛无比,怒目一睁,身后似有玄光大放! 刹时,其声如雷,蕴着无边气血之力! 轰! 程咬金骤然遭到重创,身形一晃,灵台震动,险些没稳住身形。 被杨林这么一吼,他的攻势立刻戛然而止! “糟了!” 程咬金脸色微变,心中大呼不妙,他曾经得仙人梦中传法。 但奈何,他的记性自幼就差,当初得梦中的老神仙传授斧法,醒来就忘了一大半,只记得其中三招。 他也就凭着这三招,在这山东府闯出了一片威名,甚至三劫皇纲,全身而退。 但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杨林可不是以前程咬金碰上的不入流之辈,身为大隋靠山王,不仅修为深厚,更是身经百战。 他一眼就看破了程咬金这斧法了不得,绝不能让其成势,当即以气血之力,震动雷音,打断了程咬金的攻势。 这一下子,程咬金果然陷入了困境。 “别怕,我来助你!” 单雄信也是第一次见有人破了程咬金的这三板斧,忍不住脸色一变,驾马上前,手中战槊挥舞,架住了杨林的另一根囚龙棒。 一时间,三人不断缠斗,激战不已。 “真是好生不凡的两人!” 杨林一左一右,挥舞两根囚龙棒,看着单雄信和程咬金的勇武之姿,心中一时生出了惜才之心。 虽说三劫皇纲是死罪……但如此勇武之将,若是就这么杀了,也未免有些可惜了! 一念及此! 杨林眸光亮起,猛地握紧两根囚龙棒,眼底浮现出一抹浓郁无比的黑气! 刹时,其周身气血汹涌,漆黑如墨,宛若深渊! 昂!! 一声悠长龙吟,忽然从无边黑气之中传出! “嗯?!” 程咬金和单雄信骤闻剧变,忍不住惊了一下,连忙拉开了距离,惊疑不定的看着杨林,以及其身后汹涌不断地黑雾。 那股黑雾之中……仿佛藏着什么上古凶兽,不断从其中传来悠长的吟声,震荡八方! “你们二人若是现在伏地投降,发誓为我大隋效忠,征战八方……” “老夫可以饶你们一命,甚至为你们向陛下求情,赦免你们劫皇纲的罪行!” 杨林紧握两根囚龙棒,气血不断汹涌,两臂之间,隐隐有漆黑鳞片浮现,逐步覆映浑身! 这赫然是体修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的象征! 只不过,与伍云召那种刚刚突破,还无法控制自身力量不同,杨林显然在这个境界浸淫已久。 一身气血映照己身之神,可以随心所欲,掌控这股力量。 吼!! 顷刻间,那一股股不断翻涌的黑雾中,传出凶戾无边的咆哮声! 程咬金和单雄信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相视一眼,皆是有些惊疑。 “你……” “要放过我们?”程咬金忍不住问道。 “投降,可以饶你们一命,做老夫的义子,从此为大隋效力!” 杨林颔首,眸光如炬,盯着这两人说道:“老夫麾下有十二太保!” “只要你们投降,老夫可以让你们列入其中,为第十三和第十四太保!” “从此,你们就老夫的义子,为我大隋开疆扩土,征战八方!” 话音落下!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笑了起来。 “你奶奶个姥姥的,都成这样了,你竟然想招降本大爷?” 程咬金狞笑了一声,低沉道:“你是不是在做梦啊,老东西!” 轰! 程咬金猛地暴起,手中八卦宣花斧挥舞,从第一斧劈脑袋使出,当头朝着杨林劈去! 无边威势,煌煌如临! 一刹那,其身后似有仙人浮现,立于云上,手中拂尘一扫。 仙人指路! 当! 杨林面不改色,抬起囚龙棒,挡住了程咬金这一斧,随即扬起另一根囚龙棒,直接打向程咬金的脑袋! 刹时,其身后无边黑雾汹涌,龙吟咆哮! “真可惜!” 杨林神色冷漠,眸光大盛,杀意沸腾! 他虽然爱才也惜才……但从不会手下留情! “咬金?!” 不远处,单雄信望着这一幕,目瞪欲裂,抓起金钉枣阳槊,身化游龙,直接朝着杨林杀去! 然而! 已经来不及了! 杨林面无表情的挥动囚龙棒,径直打了下去! 无边黑气弥漫,宛若龙吟咆哮! …… “我要死了!” 程咬金死死看着朝面门打来的囚龙棒,脑海里一片空白,眼前骤然暗了下去! 什么杨林,什么囚龙棒…… 全都消失了! 人常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而民间传闻,在人面临生死之际,亦是会有走马观花。 此刻,程咬金感受无比清楚。 因为这一刻,他恍惚想起了曾经梦中传授斧法的那位老神仙! 冥冥中,那被他忘了一大半的斧法…… 又再一次浮现出来了! 一招一式,无比清晰! 与此同时。 一起被程咬金想起来的,还有老神仙当初告诉他的那番话。 【程咬金,你要记住,你不是一般人,将来遇到真命天子,你要保护他,征战天下。】 【让这人间重归正统,你将会因此封侯,重新位列仙班!】 一袭白袍出尘的老者,意味深长的将八卦宣花斧还给他,随后身形渐渐消散了。 真命天子,位列仙班…… 程咬金思绪恍恍惚惚,一时没回过神来,宛若梦中不知醒。 “我死了吗?” “否则怎么想起老神仙……” 程咬金喃喃自语,忽然感到身形不断被摇晃! 下一刻—— 他猛地醒转过来,只觉时间仿佛重新开始流逝! 杨林那满是杀意的面孔,映入眼中,囚龙棒上,千钧之力垂临! “坏事!” 程咬金眸中灵光闪动,脑海里回想起老神仙传授的斧法。 下意识,他握紧八卦宣花斧,就想反击! 然而,没等他出手…… 轰隆! 铺天盖地的雷光浮现,忽然就将其淹没了! 随即,程咬金惊醒了过来,茫然望着这一切。 没等他反应过来,单雄信身化游龙,来到了他身旁。 “咬金,你没事吧?” “没……没事!” 程咬金回过神来,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 随后,他便瞥见远处,四人相立,对峙而凝。 “是谁干的?” 单雄信也有些惊奇,能从靠山王手底下救人,来人怕是不简单。 闻言,程咬金凝神望去。 四人之中,一人是杨林,另外三人……程咬金认出了其中一人。 “叔宝?!”他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惊呼道。 …… 一炷香前。 杨林挥动囚龙棒,朝着程咬金脑门落下,杀机肆意! 千钧一发之际—— “疾!” 一声敕令从远处传来,顷刻在虚空中勾勒出玄奥无比的纹路! 随即,一张符箓映现而出! 杨林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玄光大放! 轰! 铺天盖地的雷光肆意奔腾! 那赫然是一张五雷符! 与此同时! 两道身影先后掠至,同时出手,攻势凌厉,朝着杨林杀去! 当! 一声清脆无比的金戈交撞之声响彻天地! 汹涌的黑气席卷而起,扫去了散落的雷光,露出毫发无损的杨林,握着两根囚龙棒,冷冷看着面前,杀意横流的两人。 而后,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官道上,一辆马车静静停在了那里,四周有十几骑护卫。 马车上,站着一名脸色苍白的俊逸青年,手中正不断涌出法力。 刚刚那道五雷符……赫然是出自其手! “符箓,法术。” 杨林沉声道,而后目光一转,看向了面前杀机凛然的两人,微微眯起眼睛。 他认出了他们的来历! “是你们啊……真是好大的胆子!” “刚刚闹完洛阳城,还敢来到本王面前,真是不知死活!” 没错,这杀出来抵住杨林的两人,正是秦琼和罗成! 不远处,那辆马车上的青年,则是李渊二子李世民。 刚刚隔空出手,一道五雷符短暂拦住杨林的人也是他。 “杨林!!!” 秦琼低声吼道,手中的金装锏不断加重,浑身气血汹涌! 一刹那,父仇与兄弟遭难的痛苦……全部涌上心头! “杀!” 秦琼大吼一声,挥动金装锏,猛地打向杨林,杀意沸腾! 当!当!当! 金戈之音不断响起! 两者间发生剧烈碰撞! 杨林隐隐皱眉,只觉眼前的秦琼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是何人。 他刚刚是认出了李世民和罗成……所以才知道他们的来历。 但至于秦琼,杨林此刻是不知晓其身世的。 只是觉得这对金装锏……攻势好凌厉,让他隐隐有些熟悉。 咚! 两人不断搏杀,一时战的四方震动! 杨林挥动囚龙棒,不断架住秦琼的攻势,浑身渐渐覆映了黑色鳞片! 刹那间,其宛若神话之中的魔龙,猛地张口! “吼!!” 无边龙吟震耳,整片大地都跟着颤栗! 更远处,一座座山脉震动! 山东府城楼上,宇文智及等一众人,心神颤栗。 这一声吼……太恐怖了! 哪怕是一些身负修为的官员,都只觉心神崩塌,仿佛要被生生吼死! “不能敌!” 远处,独臂的罗成艰难握住那杆五钩神飞枪,眸光大亮。 靠山王杨林的修为太深厚了! 仅凭他们这群人……根本不是对手! 不能继续缠斗下去! 罗成瞥了眼身后,已经被单雄信扶起的程咬金,心神一沉,当即在心中传讯:“李二哥,还要再麻烦你……施展那遁法,带我们所有人离开这里!” “拜托了!” 与此同时,马车上的李世民听到了心湖中的声音,一时气闷。 他虽然掌握了‘梦蝶之遁’,但实在是修为低微,强行施展,很消耗本源。 而且,这遁法虽然神奇,但也很危险! 可现在的情形……不依靠这道家赫赫有名的遁法,他们还真逃不掉了! 李世民深吸口气,沟通体内紫府,榨干最后一丝法力,双手间的法印不断变换! 下一刻—— 他轻声呼道:“庄周梦蝶,蝶化庄周……” 冥冥中,他仿佛沟通了上古人族先贤,眼前浮现出那梦蝶飞舞的绝美之姿! 刹时,天穹之上! 嗡! 一颗居于北方的古老星辰,猛地亮了下! 与此同时,李世民渐渐沉浸梦蝶之景的心神,瞬间清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就是施展梦蝶之遁的危险! 尤其是修为低微之时,一个不注意,很可能就随着那梦蝶之景……化为梦蝶,消散在天地之间了! “走!”李世民低声吼道。 随即,他猛地掐住法印,身上涌出玄妙无比的清光! 嗡! 一刹那,无边清光,铺天盖地! 清光笼罩之所,天地大亮,蝶舞纷飞! “法术!?” 杨林望着这一幕,眸光一紧,瞬间反应过来。 他猛地挥动囚龙棒,逼退了红眼的秦琼,气血翻涌,身后无边黑雾腾起! 吼! 滔天龙吟,咆哮而动! 顷刻间,杨林跃入云霄之间。 随即,他的身躯开始扭曲,化为数百丈庞大的黑龙! 红蓝两道气息,化为水火,相伴左右! “死!” 黑龙投去目光,杀意沸腾,张口喷吐。 漆黑的天火,宛若炼狱之焰! 煌煌垂落,翻涌咆哮! 转瞬间,方圆百里之地,尽数被焚! 轰隆! 无边火海,宛若鬼蜮! “神仙斗法……” 山东府城楼上,众人呆呆看着这一幕,讷讷无言。 然而,宇文智及却是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汹涌翻滚的漆黑火海,摇了摇头:“逃了……” “哼,这下杨林可算是闹笑话了!” 宇文智及喃喃自语,眸中有一丝异色闪过。 …… 与此同时—— 十里外,李世民脸色苍白的靠在马车上,不断咳血,体内紫府出现了龟裂之痕。 “咳咳咳……快逃,这次的距离太短,若是稍有迟疑,立刻就会被追上的!” 李世民断断续续的说道,眼中光彩彻底黯淡了下去。 随即,他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李二哥?!” 罗成惊呼一声,抬起仅剩的一臂,扶住李世民,将其置放在了马车里面,与至今昏迷不醒的李建成躺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神色沉默的走出马车,望着并肩赶车的三人,低声道:“李二哥没事,只是法力耗尽,本源受了点损。” 闻言,程咬金当即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便是唐国公的二子……此番还真是受他恩惠不小啊!” 刚刚在杨林的囚龙棒下,若不是李世民出手拦了一下,他都等不到秦琼和罗成赶来救下他。 所以,说李世民对他有救命之恩,倒是没有说错。 “这位是……” 罗成看向坐在程咬金左侧,一言不发的单雄信,疑惑道。 “单雄信单二哥,山东绿林总瓢把子,二贤庄的庄主,人称‘赤发灵官’,跟我和叔宝,都是兄弟!”程咬金介绍道。 闻言,罗成点了点头,看了眼断臂,苦笑道:“单二哥,抱歉,身形有残,不便行礼了。” 听到这话,单雄信这才投来目光,顿时惊了,疑惑道:“罗成兄弟,你这手臂是……” “日后有机会再说给二位哥哥听吧。”罗成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没有细说。 单雄信和程咬金闻言,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他们也意识到,罗成这断臂显然也有故事。 而此时,一直沉默的秦琼忽然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闻言,单雄信和程咬金望去,有些担忧。 他们是中途加入,并不知道这一车人要去哪。 但秦琼……不该不知道,可现在却还是这么问了。 因为,李世民昏了过去,还不知何时能醒来。 现在他们最要紧的是,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落脚之地,要不然,就凭他们闹出来的事情,如今整个大隋,怕是在满世界找他们了。 “按照李二哥之前说的,还是先往紫阳山去吧!”罗成深吸口气,沉声道。 他们现在不好随意改变方向,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赶到紫阳山,寻得紫阳山上的高人庇佑和相助。 因为,在山东府这一遭,如今一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 罗成从北平带出来的燕云十八骑,已经尽数被留在了山东府,葬身在了杨林身化黑龙,吐出的黑色火海之中。 这一趟……真的是伤亡惨重啊! “紫阳山吗?” 单雄信闻言,稍作思索:“我听说过那地方,传闻山上有神仙居着,你们去哪做什么?” 作为七省总瓢把子,单雄信的消息可谓是极为灵通,天下之大,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所以,紫阳山虽然离着山东很远,但他也略有耳闻。 “李二哥有一位幼弟,上山学艺去了,我们这一趟从洛阳城逃出来,就是去找他的!” 罗成解释说道:“据李二哥说……” “他这个幼弟,天生神力,有四象不过之力,天下无敌!” “如果能让他下山相助,日后便可成大事!” 话音落下! 程咬金和单雄信顿时来了兴致,这话说的可有些大了。 天下无敌? 那他们可要见识一下! 此时,一直在驾车的秦琼闻言,默默抓紧缰绳,驾着马车,往紫阳山的方向去。 但他的脑海里,却是不断在回想在山东府和杨林的遭遇…… 差距太大了! 一念及此,秦琼眸光闪烁,无比迫切渴望提升修为! …… 与此同时,时间回溯到此刻。 禁苑,杨广毫无形象的坐在池边,听着禀告,脸上表情有几分耐人寻味的微妙。 “所以……” “那两个漏网之鱼逃向了山东府,然后在杨林眼皮底下,救走了劫皇纲的凶徒,现在不知所踪了?” 杨广砸了咂嘴,一句话直接将整件事总结了。 闻言,站在其身后的来护儿,沉默了一下,随后恭敬道:“是。” “啧……” 杨广摇头,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 他其实可以理解杨林,毕竟程咬金、单雄信、秦琼和罗成,再加上一个李世民,这阵容实在不是靠山王一个人能应付的。 所以,放走了这伙人,杨广也没什么想法。 更何况,李世民等人还是他暗中授意放跑的,所以他也没有想指责杨林。 唯一的问题是! “山东刺史……”杨广喃喃自语。 整个事件里唯一让他在意的就是宇文智及……或者说是山东府的态度。 杨林好歹也是他大隋的靠山王,即便僭越调动山东兵马,所犯之罪之大,但也应该是他这个大隋皇帝去问责。 山东府的官员……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杨林不闻不问,对山东之地越发嚣张的绿林响马,视而不理。 这才是让杨广有些火大的原因。 “让萧铣和伍天锡,到了山东之后,剿匪的同时,彻查山东府官员!” 杨广抓了一把饵料,随意洒在池塘里,看着无数灵鱼扑来,面无表情道:“调一部分千牛卫,给他二人行个方便!” “只要查出什么东西来……” “可不经奏报,先斩后奏,就地处决!” 第110章 练神返虚之境 作为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素来沉稳,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此前,安齐王高熲、废太子杨勇叛乱那一夜,他的身影几乎贯穿了整起叛乱的战场,但事后没有几个人提起他,仿佛将他遗忘了。 哪怕是如今,大隋之中也鲜少有人知道,杨广麾下众多大将里面,除了宇文成都,最强的就是来护儿。 当然,这是在伍云召突破之前。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存在感不强,素来沉稳的大将,在听到杨广将千牛卫调出去之时,眼神立刻就变了。 “陛下,千牛卫乃是重器,更是陛下的内卫,若是调出去……臣恐忧陛下安危!”来护儿沉声道。 千牛卫,在十二卫之中是最为特别的存在,不设令,不驻大营,专责掌执御刀宿卫侍从,是大隋皇帝的内围贴身卫兵。 简单来说,杨广睡觉的时候,就是千牛卫在门外守着。 这是他真正的贴身侍卫,也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千牛卫轻易不能调动,也是来护儿为何反对的缘故。 “只是调几百千牛卫去跟着萧铣和伍天锡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为防万一。”杨广淡淡道。 千牛卫在十二卫的编制之中,有左右二卫,一卫有两万多士卒,两卫加起来则是五万兵马。 其余的十二卫,也大多如千牛卫一样。 此前,十二卫中有四个卫,被把持在安齐王高炯的手上,足有二十多万兵马。 这也是为何高熲发起叛乱,整个洛阳城动荡不安,就连洛阳县、城防司,都险些沦陷的缘故。 当然,这么多的兵马,不可能常驻城中,仅有一小部分的城内,大多是在城外大营驻扎、训练。 不过,也有特殊和例外的存在。 那就是千牛卫和金吾卫,这两个卫府的兵马,全部在城中驻扎,分布在外城、皇城和宫城。 这两个卫府,一个是负责守卫大隋皇朝的都城安全,一个是负责大隋皇帝的安全,因此是例外的存在。 “陛下,可是不放心此二人?”来护儿眸光一闪,隐隐从杨广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异样。 “没什么不放心,只是为防万一罢了。” 杨广摆了摆手,笑道:“你这话可别被人听到了,毕竟这两人,一个是皇后侄子,一个是忠孝王的侄子,要是传出去,你可得得罪不少人啊!” 来护儿面不改色,恭声道:“臣只是忠于陛下,眼中只有大隋安危兴盛,其他的并不放在眼里。” 虽然同为杨广的麾下大将,但来护儿和宇文成都相比,心思却要更加纯粹。 这也是运朝录给他的面板评价‘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的缘故。 “哈哈哈,不用这么急着就表忠心,朕也没有怪你,多点防备心是好的。” 杨广笑了笑,意有所指的道:“这天下暗潮汹涌,朝中每个人都有两个面孔,你是少有的只有一个面孔的人,所以,你行事要多加小心一些。” 话音落下。 来护儿面露茫然,并未听懂杨广这番话所指,只以为是在告诫他不要轻信朝中的官员。 “臣敬遵陛下之言。”来护儿恭敬的拜礼。 杨广一眼看去就知道,来护儿并未将他说的话听懂,但也没有在意。 “就这样吧,你去传一下旨,调五百千牛卫,护着他们两人去山东府赴任,同时让门下省再发一道文书,让宇文智及即刻返回洛阳!”杨广轻声道。 山东响马这一事爆发之后,他彻底对山东府的官员们失望了。 这责任追究起来,首先作为山东刺史的宇文智及就跑不了。 “是!” 来护儿拱手作拜,随后就要退去。 忽然,杨广的声音再次传来:“李密最近在做什么?” 来护儿闻言顿了下,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之色:“李密接收了四卫中参与、俘虏的将士后,就一直在与大理寺、兵部和户部,交接各项事宜。” “除此之外……” 他说到这里之时,眸光有些闪烁,低声道:“千牛卫查探到,李密借着开河府,与越王殿下、宇文宰相来往频繁,并且在三省六部之中交好了许多官员!” “其中,还有通政司的官员……也被他买通了!” “所有送来宫里和传达到宫外的旨意,很多连三省六部的大臣们都不知道,他就已经知道了!” 话音落下。 杨广抓了把饵料在手中,却没有撒下去,脸上反而挂起了笑容:“他的手段倒是不错,这么快就串联起了各方啊!” 闻言,来护儿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密乃是他千牛卫府出去的,还是父荫为官,此前更是加荣为了左亲卫府大都督,可以说是根正苗红。 但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来护儿可以插手的了。 一切的结果和旨意……都要看杨广是怎么想的。 “继续监督他的一举一动,确保大运河开凿完成。” 杨广随手撒落饵料,望着无数灵鲤扑来抢食,淡淡道:“待得大运河开通之后,杀掉李密,血祭大运河,为我大隋庆贺。” “朝中文武,有些自己的小心思,都不算什么大事,但如果野心太大...” “这条命,也就该走到头了。” 平静的话语之中,没有透出任何不寻常,仿佛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来护儿低着头,恭敬道:“是,臣遵旨!” …… 随后,来护儿便是告退了,只留下杨广一个人独坐在禁苑池边,望着水中抢食的灵锦。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折子,上面是郑州府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 折子的内容,正是南阳侯伍云召对反王杨谅平叛的结局。 “炼神返虚境……” 杨广望着折子上的字字句句,忍不住喃喃自语。 想到这,他眸光闪烁了一下,沟通运朝录。 冥冥幽暗的深渊,运朝录浮现而出——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气化神境后期】 【功法:薪火录】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宝雕弓,云丝步履靴,踏云驹,撼山八金锤】 【气运点:1600】 【法力点:700】 “法力点还有不少……倒是足够突破!” 杨广眸光一闪,望着气运点和法力点,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他在秘阁之中流连,解析了不少秘阁中的残本功法、神通和法术。 也因此,消耗了不少气运点。 “看来要找个机会补充一下气运点了……”杨广喃喃道。 虽然现在气运点的作用,还很是有限,但他本能有种直觉,这玩意肯定有大用。 只是,他现在还太低微,没有触及到气运点真正的功能。 即便如此,现在气运点能做的也很是了不得! “待得有足够的气运点做储备,再下令让各州府、郡县,搜罗那些上古残本、典籍,全部收藏在秘阁里,解析之后,从其中或许能有不凡的收获!”杨广深吸口气。 现在气运点并没有一个很稳定的来源,所以他在秘阁解析各种残本、典籍的时候,并没有完全放开手脚。 若不然,现在整个秘阁都已经全是真的法术、功法,足以成为大隋皇朝的‘藏经阁’。 “还有法力点的获取……目前只能通过解析各种人的面板才能获得法力点,也是一大问题。” 杨广眸光一转,看向法力点那一栏,眼中多了几分沉凝。 事实上,相比气运点的作用还有几分神秘,法力点才是他当前最迫切需要的。 因为,只要有足够的法力点……理论上来说,他可以将自己加点到凌驾于漫天仙神之上! 那到时候,什么阴谋算计、什么仙神转世,统统都要跪下俯首。 他也不必这么整日的小心翼翼,还要跟满朝文武勾心斗角。 “算了,想太多没有意义,先突破到炼神返虚境吧!” 杨广眸光闪烁,压下了心头纷乱的思绪,凝视修为那一栏。 随即,一道提示栏便是浮现而出。 【炼气化神境后期(0/600)】 杨广深吸口气,心念微动,触及这道提示栏的后面。 下一刻,又是一道提示栏跃入眼中。 【法力点-600】 轰隆! 一刹那,杨广的耳边仿佛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冥冥之间,天门洞开,无边玄光,从天而临! 那声音宛若春雷的炸响,振聋发聩,又如洪钟大吕,让他感到天旋地转! 不对! 他的眼前真的天旋地转了起来! 顷刻间,杨广猛地惊醒,只觉自己仿佛跨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目光所及,竟是看到了四周在流动不息,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 这一刻,他的灵魂竟然从体内走出,赤裸裸暴露在了天地之间! “魂魄出窍!” 杨广心神有些激荡,这就是魂魄出窍,不拘泥于肉身的限制,一丝魂魄尚存,便可转世投胎,又或是夺舍他人之身,再造重生。 炼神返虚境,最明显的象征与标志,就是能够以神魂遨游九天,下达幽冥世界。 当然,九天之上有天雷罡风,炼神返虚境的魂魄无比脆弱,被罡风一吹就有溃散的危险,更遑论天雷,因此根本渡不过去。 而幽冥世界乃是三界之中,最为神秘的存在,阴阳相隔,自有秩序存在。 哪怕是修行者,不经幽冥允许,擅自踏足阴阳两界,也会引发不可预计的大恐怖。 因此,除了一些刚刚突破炼神返虚境的冒失鬼,无意间魂魄出窍,误入幽冥世界,再也回不来外,其他人都是不会轻易魂魄出窍的。 毕竟,魂魄一旦出窍,没有任何防护手段,很容易就会被人灭杀。 魂魄一死,肉身也就只是一具空壳。 所以,炼神返虚境虽然可以魂魄出窍,却也鲜少有人这么干。 杨广魂魄出窍,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又仔细打量了自己的肉身,颇有种以另一方视角,在看着自己的奇妙感。 过了好一会儿瘾后,他这才魂归肉身,感受着踏实的血肉触感,忍不住感慨道:“若是魂魄也能如肉身一样有实感……那可就太好了!” 他在秘阁翻阅各种典籍、秘闻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记载,有上古时期的大修行者,哪怕肉身陨灭,魂魄仍然长存,不死不灭。 那种强大……已经超脱了任何人的想象。 到了那种境界,肉身和魂魄,只怕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吧? 杨广眸光闪烁,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头的遐想,转念感应着自身的情况。 这一次的突破很顺利,运朝录加点之后,直接一步就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 没有桎梏,没有意外。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在炼神返虚境。 “不过,加点虽然畅快了,也却是突破境界,提升修为。” 杨广感应着体内磅礴的法力,眸光闪烁,喃喃道:“但这么做,并不会让我凭空获得这个境界的一切感悟!” “还是需要我自己去参悟,去解惑,去理解这个境界!” 杨广深吸口气,盘坐闭目,凝神沉入心湖之中。 一刹那,他的眼前光芒大亮,仿佛进入了一方曜日无比的世界。 这是他的体内世界! 修行四境,第一个境界的炼精化气,乃是炼化天地精气,充盈紫府。 这就像是在干涸的田里,播撒种子,一直到禾苗冒出来,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而炼精化气境的象征,就是在紫府之中炼化出法力。 一直到突破至炼气化神境,就会面临两条道路,一条是继续炼化天地精气,充盈紫府法力。 但这条路需要打坐修炼,苦熬数十载岁月。 若是天赋不够,最后甚至可能空耗数十载岁月,走到大限将至,悄无声息陨落。 但这条路艰险的同时,一旦成功,收获也会极为庞大。 古时记载,常有深山修行者,苦熬数十载岁月,最终一朝证道,飞升成仙。 这种记载中得道飞升成仙的修行者……便是走的这条路。 另一条路,就是投身滚滚红尘,以自身修为沾染杀孽,用法力打熬筋骨,洗髓伐经,锤炼肉身。 凡间有人也称这条路为‘武道’,有别于那些修仙者。 而修行此道者,肉身不凡,举手投足,便有千斤之力。 天赋过人者,更是能有万斤、数万斤的力量,两臂一晃,山崩地裂,四海翻腾。 但无论是选择了哪条路的修行者,在突破到炼神返虚境之时,都会遇到一道难关。 所谓炼神返虚,其实也被称为‘练假成真’。 从突破到这个境界开始,修行者也被人称为‘真修’,意喻着真正开始开启修炼之道。 事实上,在炼神返虚境之前,修行者的一切修炼和作为,都如水中的泡影,轻轻一戳就会化为飞灰。 唯有到了炼神返虚境,无论是武道的以自身气血映照己身之神,化身为其;还是修仙者打熬法力,以紫府沟通天地,掌握天地伟力,都是一种‘真’的体现。 就像王道人临死之际,强行突破,以自身修为唤来了天降陨星,顷刻覆灭了方圆近百里的山道,人畜俱亡。 数十万大军,几近全部当场殒命。 还有伍云召以自身气血,映照己身之神,化为上古时期的山海经异兽巴蛇,有着一人便可摧城的恐怖力量。 “我的路不像是修仙者,也不像是武道……” “而是二者合一!” “真正的上古之法!” 杨广闭目凝神,脑海里浮现出那本薪火录上的记载,以及第一幅图。 嗡! 刹那间,腰部脊柱两侧,玄光盛放,犹如清澈湖水般的深蓝火焰,从其肾中冒了出来,最后将其严实的包裹住。 这深蓝火焰颇为神异,看上去宛若海水,流动不息。 但那隐隐扭曲的四周空间,却是昭示着它是火焰,而非海水。 而且,这火焰的温度极高,磅礴而起的滚滚热浪,仿佛要将整个禁苑都焚成灰烬! 呼! 随着那深蓝火焰的升腾而起,杨广的生命气息,也在此刻猛然大幅度的增涨! 肾,属水,对应为五行之中的水,故有先天之本之称,乃是人身一切生机的起源。 薪火录,以五脏为府,可蕴养五方神火。 而杨广蕴养的第一种神火,就是肾主水的‘水脏焱’! 轰! 杨广猛地睁开眸子,抬手一动,水脏之火如龙飞舞,如日高悬,又仿佛蛇蟒,矫腾蜿蜒。 “这就是肾主水,水脏宫的神火……” 杨广喃喃自语,感受着这股神火在掌中腾转,蕴着磅礴无边的恐怖威能! 冥冥中,他仿佛能透过这股神火,窥到些许薪火录的玄妙。 神火蕴生万物,内藏无尽的奥妙。 嗡! 杨广凝视着神火燃烧,耳边仿佛传来了宏大、嘹亮悠远的声音。 那是上古时期的人族先贤,盘坐在山野之间,讲述天地大道的奥妙。 一刹那,宏大的声音变换,又变成了无数先民们,狩猎祭祀,高呼人族万岁…… 就在这时—— 运朝录忽然浮现而出,颤动了一下,些许清明透过其眉心天灵,袭遍杨广全身,瞬间让其清醒了过来。 “好险,差点沉沦了进去!” 杨广眸中闪过一丝后怕,刚刚他竟是误打误撞,进入了悟道之中。 但这并非是什么好事。 毕竟,他对于天地大道的所知太浅薄了。 冒然进入悟道之境,稍有不慎,那就会被天地大道同化了! 到时候,他就不是他了。 杨广深吸口气,沟通运朝录,查看自己的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神返虚境初期】 【功法:薪火录,水脏焱】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宝雕弓,云丝步履靴,踏云驹,撼山八金锤】 【气运点:1600】 【法力点:100】 运朝录的面板,与之前大体不差,有变化的也就是境界和法力点。 “法力点……所剩不多了啊!” 杨广凝视着法力点那一栏,眸光闪烁,又看向了境界那一栏。 炼神返虚境初期! 他确实突破了,也算是跻身到了‘真修’这个行列之中。 除此之外,让杨广稍有些在意的,还有功法那一栏,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 水脏焱。 这意味着他的薪火录真正开始入门,并且修出了第一道神火。 “底蕴还是太浅薄了,要找个时间,好好沉淀一下境界,巩固修为!” 杨广眸光闪烁,抬手散去了周身萦绕的水脏焱,深吸口气,起身离开禁苑,往后殿走去。 今日是休沐,并不用上朝,至于那些折子和奏疏,也有政事堂的大臣们处理。 实在是不能处理的,在下一次朝会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奉呈上来。 所以,杨广准备好好去休憩一番。 说不准,还能翻两个牌子,去后宫放松一下。 然而,就在杨广离开禁苑的后脚,一名内侍匆匆就来了。 “启禀陛下,萧大人求见!” 萧大人? 杨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个萧大人,忽然回过神:“萧铣?” “他来干什么?” 杨广皱了下眉,眸光闪烁了一下,想到他让来护儿去调五百千牛卫跟随萧铣、伍天锡前往山东赴任,沉吟片刻:“宣!” 虽然不知道萧铣入宫求见为何……但既然来了,那就见一见吧。 正好,他也有些事情要交代萧铣,毕竟后者在剿匪完了之后,就要下马治理山东。 杨广可没有忘记,在隋唐历史里……山东之地,从来都不安分! …… 与此同时。 山东府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洛阳城,百姓口口相传,皆是在抨击宇文智及这个刺史,坐视山东府糜烂至此,乃是大隋的罪人。 有人甚至堵到了宇文化及的门上,嚷嚷着要宇文化及给一个交代。 毕竟,当初可是宇文化及举荐宇文智及出任山东刺史。 可这才多久,山东府就烂成了这个样子,匪患横行,响马劫道。 如今,更是胆大包天到冲击府城。 若不是杨林及时觉察到不对,掉转返回府城,平定了这一场动乱,只怕山东就已经沦陷了。 也正因此,宇文化及也被牵累,在民间的声望一落千丈。 …… 嘭! 宰相府,宇文化及的脸色铁青,抬手直接将一张檀木桌,生生拍成了齑粉。 虽然并非什么名将、勇士,但宇文化及自幼读书,也有修行,因而身负浅薄修为,紫府之中,也有微末法力。 举手抬足,裂石开碑,毫无问题。 “这帮刁民!” 宇文化及压着怒火,沉声道:“都堵到我宰相府门外了!” “真是岂有此理!” “洛阳县衙的人在干什么?” “赶快让他们将门外的百姓驱散,一群混账玩意,毫无作为,简直是白吃饭的废物!” 宇文化及怒火冲天,周遭的侍从和奴仆,皆是低着头不敢言。 唯有宰相府的管家,仍然有条不紊的安排诸多事宜,同时命令家丁去调府上的侍卫,先行驱逐门外围堵的百姓。 这件事必须得处理好,否则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可能成为其他人攻讦宇文化及的借口。 毕竟,杨广刚刚让忠孝王伍建章,出任了门下省侍中。 这可是一个不妙的信号。 对于有心人来说,这就是杨广在意图扶持伍建章起来,在朝中与宇文化及对抗。 而宇文化及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越发心中没底,感到了一丝未知的恐慌。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宇文化及发泄了一通,最后坐在了椅子上,忍不住长叹一声。 这才多久……他这个堂堂大隋宰相,竟然就落到被百姓堵门,不敢出去的地步。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宇文化及不禁怔怔发愣,脑海里也在思索,如今山东府发生的事情,沸反盈天,陛下势必会召回宇文智及……山东刺史的位置不保了。 那萧铣和伍天锡,虽然只是剿匪总管,但如今山东一带的绿林响马,几乎都被杨林粗暴的扫荡了一遍。 这两人去了山东后,更多的还是清剿残余的匪患,以及彻查山东府的官员,从上到下,都将会被清洗一遍。 宇文化及也是朝堂上的老人了,自是清楚这一套手段。 他只是有些……不甘心。 “成都最近怎么样?”宇文化及忽然问道。 在旁候着的宰相府管家,连忙上前道:“大爷这几日都没有回府,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大爷被陛下调去了秘阁做书吏。” “秘阁?” 宇文化及皱眉,那不是大隋皇室储藏各类典籍的地方吗? 他眸光闪烁了几下,没有想明白杨广为何让宇文成都去秘阁,但也没有过多深思,思绪一转,轻声道:“去一封书信,帮我约见一下开河府都护李密!” 上一次,宇文化及借着机会将李密约到了府上,本想借他的势力将宇文成都推上山东剿匪总管的位置。 但奈何,宇文成都却是拒绝了根本轮不到李密出力,盘算就落空了。 如今,宇文化及也算是看明白了。 他这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一心依附于皇权,早晚都会栽个大跟头。 所以,他必须早做准备。 “我不会就这么倒下的!”宇文化及猛地攥紧了拳头,起身走到厅堂外,望着清明如郎的天穹。 此刻,他心中还没有谋反的念头,但却已经对皇权生出了莫大的警惕心。 …… 此时,皇宫,后殿。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身姿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望着缓步迈入大殿之中的萧铣,心中在暗暗思索。 山东赴任在即,萧铣入宫求见,又是为何? 萧铣仍然穿着洛阳县令的官服,走到大殿正中,一板一眼拜礼,恭声道:“臣,萧铣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摆了摆手,淡淡道:“免礼。” “萧大人赴山东就任在即,不在府上好生准备,入宫求见为何?” 话音落下! 萧铣抬头,深吸口气,道:“启禀陛下,臣此行赴任山东,为山东剿匪总管,所行必千难万阻,要历重重险难!” 这是在……诉苦? 杨广的脸色有些微妙,这话听起来,倒像是萧铣不想去山东赴任了。 可若是他没记错,最开始的时候,萧铣可是不惜入宫,走了萧美娘的路子,这才谋到了这份差事。 现在又要反悔? “萧大人是在跟朕抗议?”杨广微微眯起眼睛。 然而,萧铣闻言却是吓了一跳,连忙道:“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只是……” 萧铣迟疑了一下,恭声道:“臣请求陛下,允臣再带一人,同赴山东剿匪!” 再带一人? 杨广挑了下眉,萧铣是赴任山东为剿匪总管,可不是被贬去了苦寒之地为官。 若是要带上谁,自行带走就是,不管是他这个大隋皇帝,还是三省六部的大臣们,也不会过问的那么详细。 等等! 除非萧铣要带的人身份不简单! 杨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光闪烁,问道:“你想带谁去山东赴任?” “……” 萧铣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陛下,臣想带上大理寺狱的典狱长萧平!” 话音落下! 杨广顿时恍然,难怪萧铣要特意入宫求见了。 大理寺狱的典狱长,这可不是什么小官,虽然平时看着不起眼,但品级确实不低。 没有杨广的首肯,大理寺不敢放人,吏部更不可能同意这份调令。 “朕记得,这个萧平似乎是你的儿子?”杨广面露沉吟。 他对这个名字……还有几分印象! 因为,在安齐王高熲和杨勇叛乱的那一夜,李世民和李建成劫狱,就是在大理寺狱中,被萧平给拦了下来。 而且,根据后来萧平所说,李建成还被他重创,心府都被捅穿了。 当时杨广还有些意外,他本意就没想拿下李世民和李建成,所以才会授意让来护儿率领千牛卫看着点,适当放松一下包围圈。 但没想到,这两人竟然险些栽在了大理寺狱中。 这也让杨广对萧平这个名字多了几分印象。 “回陛下,萧平正是臣的儿子!”萧铣恭声道。 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也根本瞒不住,吏部那边都有记录的。 闻言,杨广眯起眼睛,打量着萧铣,若有所思。 说起来,他似乎还没有查看过萧铣的面板! 一念及此! 杨广眸光一闪,脑海里运朝录浮现,绘出了萧铣的面板! 下一刻,他眼中便浮现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第111章 虚日鼠周宝 【姓名:萧铣】 【境界:炼精化气后期】 【身份:洛阳县令,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虚日鼠周宝转世】 【命数:魏武遗风】 【宝物:子母鸳鸯刀,和田玉带銙,仙人凤毛扇,五军护背旗,九转蚕丝手套,赤血千里马……】 【总结:上古封神大战,有截教弟子周宝入万仙阵中,为四大道人之一,其面加蓝靛,威武不凡,赤发金睛,凶恶似虎,身负天罡神通‘呼风唤雨’。 死后被封神,位列封神榜第二百零四位,为二十八星宿之一,北方玄武七宿之第四宿。 其神职主掌人间之事,宫室庙堂盖屋,祭礼考妣,五虚六耗,悲泣之司。 因而转世之后,身负官运,又沾帝运,命格不凡。 有诗称:虚宿值日吉庆多,祭祀婚姻大吉昌,埋葬若还逢此日,一年之内进钱财。】 又是一个仙神转世! 杨广眸中浮现出几缕无奈之色,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而且,这还是个有名有姓的仙神。 虚日鼠周宝,也是一位来历不凡的,天上二十八星宿的转世,与当初的李渊、王伯当等人是一样的存在。 不过,杨广倒也见怪不怪,朝中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仙神转世了。 就算再多一个萧铣……也是无伤大雅了。 而且,反倒是还给他解决了部分燃眉之急。 【气运点-100】 【构筑进度:1%…2%…3%…4%…】 杨广心念一动,随手就将萧铣的面板进行了构筑。 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萧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山东匪患横行,就连靠山王都险些栽了个跟头,可见凶险!” “朕之所以点你和伍天锡的将,便是为了以防万一!” “如此凶险之事,你带上自己的儿子去干什么?” 其他人都是遇到危险,先安置好自己的家眷妻儿。 可萧铣倒是好,去赴任剿匪总管,竟然还带上自己的儿子,看起来是生怕这个儿子不死一样。 若是杨广没有记错,萧铣似乎还只有萧平这一个独子。 可以说,萧平就是萧家这一代的嫡子。 “陛下,臣说实话,带上犬子萧平,其实是臣怕死。”萧铣深吸口气道。 怕死? 杨广怔了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陛下,犬子萧平,任大理寺狱典狱长数载岁月,早已至炼精化气境巅峰!” 萧铣垂首,解释道:“不久前,臣为其从太医院换来一枚金丹,助其突破到了炼气化神境!” “此行带上犬子去山东赴任剿匪总管,正是为了臣的性命安危,也是想让犬子为我大隋出力,在山东剿匪杀敌,建功立业!” 萧铣这一番话,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隐瞒,真诚至极。 当然,他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思,没有透露出是拿杨广赏赐的罗汉果,从太医院换的金丹。 “炼气化神……朕记得萧平才弱冠之龄吧?”杨广挑了下眉,这个年纪就修炼到了炼气化神境,哪怕有丹药辅佐突破,也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在大隋皇朝之中,与之同龄的人里面,他怕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当然,与杨广这个短短几个月时间,就从无突破到炼神返虚境的人相比,那就没得比了。 “回陛下,犬子今年正好二十!”萧铣仍旧垂首拱礼,恭敬说道,只是语气中隐隐有一丝骄傲。 也难怪,能教出一个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炼气化神境,又身居大理寺要职的儿子,萧铣感到骄傲也是理所当然。 “不错!” 杨广点了点头,赞许了一句萧平,心中也对其人生出几分好奇之心。 毕竟,能这么年轻就达到如此境界,天赋肯定是不缺的。 唯一让他好奇的是,不知道运朝录对萧平的评价会是什么。 而此人又会是哪位仙神的转世? “萧总管的担忧,朕亦是心有同感,既然萧平有此修为,想来也能为我大隋平定山东叛乱,做出些许功绩!” 杨广沉吟片刻,随后说道:“那就允卿所求,朕稍后会下一道旨意给吏部,让吏部给出文书,任萧平为行军主簿,随同一起前往山东,负责剿匪事宜!” 只是调动一个人罢了,并不算什么大事,若非萧平有过险些弄死李建成和李世民的经历,杨广都不见得会记住他这个人。 唯一值得说道两句的,大概就是萧铣竟然会为了这件事,亲自入宫求一道旨意。 显然,萧铣是对这个独子,寄予了极大的厚望。 这也让杨广稍稍在心里有了些许在意。 毕竟,萧铣此前虽然只是洛阳县令,但却有两个不可忽视的身份。 他是外戚,还是后党的成员。 在朝堂之中,文武百官大致可以划分为三方势力。 一方就是作为皇帝的杨广,天然至高无上。 另一方是朝中官员,多以三省六部的几位大臣们为首。 而最后的一方,也是第三方势力……那就是后党,也可以称之为外戚。 所谓的后党,并非是以皇后萧美娘为首,而是大多由皇室成员,或是与皇室有关的人组成。 萧铣,正是后党的其中一员。 而作为大隋皇后的萧美娘,也是后党的主事人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后党的包容性很高,其中不乏有杨广的几位兄弟姐妹,甚至是一些长辈。 此外,作为朝中大臣一员的越王杨素,也是后党的成员之一。 “臣,多谢陛下恩典!” 萧铣大喜,连忙俯身拜礼。 只是,他的话音才落,就听到了杨广的声音飘了下来。 “对了,既然萧平已经突破到炼气化神境,那朕索性再给他一个恩典!” “赐,萧平千牛卫备身,统五百千牛卫,随同赴任山东剿匪!” 话音落下! 萧铣顿时怔住了,有些发呆。 一直到御前内侍拼命朝他使眼色,萧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臣代犬子多谢陛下!” 千牛卫备身,乃是真正的皇帝亲军,通常是各方权贵,或是文武大臣家中的子嗣,方有资格被选上,赐予一个备身。 而且,还得要求一定境界的修为,绝对的忠诚,可靠的能力。 这种人一般持有皇室打造的‘千牛刀’,哪怕在千牛卫之中,也是极少的存在。 萧平能得此殊荣,足以见得杨广对其很是看好。 但萧铣看起来却有些忧心忡忡,因为他不知道杨广在想什么……为何会突然赐给萧平一个备身? 一直到萧铣懵懵懂懂的离开皇宫,也没想明白这件事的缘由。 事实上,杨广这么做并没有什么深意。 只是今天萧铣提起了萧平,让他又想起萧平在安齐王、废太子叛乱的那一夜,险些弄死了李建成和李世民。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却是清楚,这俩兄弟来历都不简单。 萧平能险些弄死他们两人……这就值得杨广多看两眼,寄予些许的期待。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缘由,他此前让来护儿去宣旨,调五百千牛卫,随同萧铣和伍天锡,一同赴任山东剿匪。 这五百千牛卫是调了,但却还少了个统领他们的人。 于是,萧平就赶上了。 事情的缘由就是如此,这一次,杨广还真没什么算计。 只不过,千牛卫代表的意义,众所皆知。 因此,当来护儿调五百千牛卫出宫,并且杨广亲自下旨,通政司传达文武百官,萧平任千牛卫备身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其中,贺若弼、段文振和梁毗等人,皆是隐隐有所感觉,后党在朝中的势力,或许会因为这一次的动荡,隐隐有所增长。 …… 而理应更加在意这件事动向,作为大隋宰相的宇文化及,此时却是在府中,两耳不闻窗外事。 宰相府中,几乎没有人知道,宇文化及屏退了所有人,大摆宴席,请了一个人在府中吃酒。 桌上,珍肴美酒,数不胜数。 但满桌的美味,宇文化及全都视而不见,看着对面坐着的人,满脸感慨的道:“时过境迁,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都督已经大变样了!” 话音落下,举杯正饮的李密顿了下,抬头看了眼宇文化及:“宰相大人这话何意?” 没错,今日宇文化及宴请的人,正是如今大隋开河都护李密! “都督可还记得数月之前?”宇文化及不答反问道。 闻言,李密眸光一闪,顿时明白宇文化及所指。 数月之前,他刚刚成为开河都护,宇文化及曾经找上门,向他示好,送了一间酒楼给他。 那个时候的李密还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真就是一间普通的酒楼。 可等到他接手之后才发现……宇文化及真正送给他的是酒楼背后,遍及大隋各州府、郡县的产业。 他也是凭着这些产业,顺利将开河府的事务铺开,短短几个月,几乎就追上了麻叔谋此前的进度。 这种事听起来很难想象,但宇文化及是大隋宰相,权力之高,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旁人看起来不可思议,对于宇文化及来说,抬手就能做到了。 而李密也正是凭着这不可思议的进度,顺利站稳了开河都护这个位置。 这是一份恩情。 宇文化及今日提起这份恩情,就是在告诉李密……他该还了。 “宰相大人想要什么?”李密不动声色的问道。 他承这份情,所以如今宇文化及要他还的话,他也会还,但也会视情况而定。 毕竟,那酒楼和背后的产业,确实是帮助他顺利铺开了开河府的事务。 但这可不代表,他就受制于宇文化及了。 恩情与把柄,可是两个不同的含义。 然而,宇文化及摇了摇头,看的李密忍不住皱了下眉。 但下一刻,宇文化及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让他呆住了。 “不,不是老夫要什么,而是都督能给老夫什么!”宇文化及深吸口气道。 李密怔了下,不解道:“宰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宇文化及挟恩要求他帮忙吗? “都督,你久在开河府,虽因府务,常往来运河和洛阳,但毕竟不常上朝,更不常面见陛下。” 宇文化及叹息,缓缓道:“这短短几个月,老夫将一切看在眼里!” “陛下的行事风格,御下手段,越发高深莫测,让老夫看不明白!” “初始,老夫也与其他人一样,言辞激烈,请求陛下不要一意孤行!” “可往往事后……陛下总能从容镇定的坐在龙椅上,掌握一切事态的变化!” “而结果也证明了陛下的是对的!” “不管是安齐王叛乱,还是汉王之逆……都是如此!” 闻言,李密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却是在盘算,宇文化及给他说这些的缘由。 他确实久不在朝中,因此对于杨广的变化没有那么敏感。 可是,宇文化及跟他说这个又是想要做什么? “陛下将忠孝王提起来,老夫知道是为何。” 宇文化及举杯一饮,长舒了口气,沉声道:“但老夫不甘心!” “昔日,陛下为太子的时候,老夫就追随左右!” “一步一步,终于扶持着陛下登上了帝位,为此也担了不少骂名!” “如今,陛下坐稳了位置,就想要将老夫一脚踹出去!” “这不行!” 咚! 宇文化及猛地拍桌而起,死死盯着李密,道:“老夫愿与都督站到一起,只要都督点头愿意,老夫在下一次朝会上,就会上奏请辞,告老还乡!” “同时,保举都督入中书省!” 话音落下! 李密瞳孔颤了下,心头震动,惊疑道:“等等,入中书省可是要……” 嗯!? 忽然,李密反应过来,宇文化及刚刚说什么? 上奏请辞,告老还乡? 若是这样的话,中书省的中书令就空出来了! 想到这,李密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心中大动。 “宰相大人为何……”李密迟疑了一下。 他摸不清楚宇文化及的想法,更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缘由。 “老夫总不能等着,陛下的屠刀架在脖子上,才想到要自己主动退吧?”宇文化及苦笑一声。 闻言,李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常上朝,但也知道杨广不久前,让忠孝王伍建章出任门下省侍中,更是冠以左相在其头上。 这本就是一种尊上加荣的做法。 若是没有猜错,这就是将伍建章立起来,在朝中对抗宇文化及,甚至于慢慢将其取代。 宇文化及显然也是看出来了……所以,他现在主动选择了后退。 以退为进。 如此一来的话,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名声,也能顺利退下去,颐养天年。 “所以,都督能给老夫什么?”宇文化及再次问道。 李密面露沉思,进入中书省吗? 大隋名义上是有设立多名宰辅的,只要入了政事堂,就相当于半个宰相。 而真正能被冠以宰相之名的,就是三省的大臣们。 其中,中书省设立两人,门下省设立两人,尚书省设一人。 这五人便是朝廷认可的宰相。 不过,因为杨广登基时日尚短,至今中书省也只有宇文化及一人,门下省更是不久前才让伍建章出任。 而尚书省的尚书令,则是由越王杨素担任,名义上统御六部。 若是宇文化及在下次朝会的时候,上奏请辞,告老还乡,并且举荐李密入中书省……哪怕不能立刻成为中书令,也能有望宰相之位。 之前李密跟宇文化及做交易,保举宇文成都出任山东剿匪总管,也没有奢想过能借此进入中书省。 但现在,机会来了! 宰相! 自古以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对这个位置渴望。 尤其是李密为开河府都护后,品尝过了权势带来的好处,更是如此。 “他日我若为宰相,必定会佑宇文家,保宰相大人一家老小,富贵不缺,让宇文家万世长盛,经久不衰!” 李密郑重的做出了承诺,他被宇文化及说动了。 所以,此刻许下的承诺也是真的。 但宇文化及摇了摇头:“不够!” “宇文家有吾儿成都这个麒麟子,纵然没了老夫在朝堂上,也能经久不衰!” 话音落下,李密恍然醒转过来,他倒是忘了,宇文家还有个宇文成都。 那可是大隋天宝将军,杨广的心腹大将,金吾卫大将军! 如果真论起来,宇文成都可是手握重兵,比他一个开河都护强多了。 当然,这是之前。 现在李密接收了安齐王麾下那四个卫中,参与叛乱的将士,开河府也拥有了数万名护河卫。 “那宰相大人想要什么?”李密问道。 “开河府副使!” 宇文化及没有丝毫迟疑,显然是早已经想了很久。 开河府副使!? 李密挑了下眉,深深看了眼宇文化及,凝声道:“宰相大人还真敢要啊!” 开河府当然不可能只有李密一个主官,除了他之外,理应还有两个副使。 不过,开河府负责大运河督造,不归吏部管辖,因此任命只能通过两个途径。 一个是作为开河都护的李密提拔,另一个是杨广下旨任命。 “副使……即便是我能提拔,但最终也必须过陛下这一关!”李密思索之后,缓缓道。 用一个开河府的副使,换他进入中书省,这笔买卖很值当,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老夫自有办法。”宇文化及淡淡道。 他为大隋宰相,即便现在要主动退下来,也还有些后手。 唯一的问题,就是李密愿不愿意配合了。 “若是能如宰相大人所言……本都督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李密沉吟片刻后道。 若能借此进入中书省,对他也是一件好事。 “好,一言为定!” 宇文化及大喜,当即举杯,与其对饮! 李密见状,也是满杯高举,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宇文化及眸子里那一闪而逝的异色! 告老还乡…… 他好不容易扶持杨广上位,站到了百官之首的位置上。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现在就要他退下去,宇文化及自认为还没有老到那个地步! 这李密,权势熏心,长进不足,看不透朝中局势,自以为是,说到底也只是个蠢货罢了... “对了,宰相大人想要谁任开河府的副使?”李密饮两杯酒,心情畅快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问道。 闻言,宇文化及笑了笑道:“此人,都督也不陌生,正是老夫的亲弟弟!” 话音落下! 李密顿时怔住了,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宇文化及的亲弟弟……山东刺史宇文智及? …… 时间慢慢流逝。 随着诸事风波落定,朝中内外,也是安宁了一段时间。 然后,就到了萧铣和伍天锡赴任山东剿匪的日子。 皇宫,乾阳殿中,忠孝王伍建章、镇南王贺若弼、越王杨素和兵部尚书段文振齐聚一堂。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即将赴任山东剿匪的萧铣和伍天锡。 杨广坐在龙椅上,静静地听着萧铣和伍天锡,讲述二人的剿匪计划。 “山东的匪患,以这个诨号为‘赤发灵官’单雄信的为首,还有程咬金、尤俊达、徐世绩等等。” “臣已经看过山东府送来的奏报,上面有山东一带各路山匪的大致信息……” 萧铣站在沙盘上,望着上面标注的山东各地界,抓了几枚旗子放上去,分别标出了山东一带,各城寨的位置。 这些都是山东府奏报上来的,真假不详,但目前也只有这些信息。 因此,等到萧铣和伍天锡到了山东府之后,还有想办法再次确定详细的匪患情况。 杨广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任由萧铣讲述,实则余光却是瞥向了伍天锡。 此刻,运朝录已经浮现在其脑海之中。 【姓名:伍天锡】 【境界:炼气化神境中期】 【身份:天下第六好汉,天庭雷部神将转世】 【命数:万夫不当之勇】 【宝物:鱼尾乌金盔,鱼鳞乌金甲,混天镋,乌骓马】 【总结:雷部正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下凡转世,雷部之中的诸神不放心,因而派出了一名神将,跟随下凡,护其安危,盼其早日归位,这名神将便是伍天锡。】 【构筑进度:10%…15%…20%…】 雷部的神将! 杨广挑了下眉,这名义上还是宇文成都的手下,只不过如今却成为了伍建章的侄子。 这面板与其他仙神相比,显得更加简洁,能获取到的信息,也要更加少。 “运朝录……应该不只是这样!”杨广眸光闪烁。 他隐隐感觉到,运朝录的能力不止于此,尤其是这个面板。 如果真的如运朝录所描述,解析万物,构筑万灵。 那按理说,这面板应该事无巨细。 被解析的这个人,其所有的事情和东西,杨广都应该知道。 可事实并非如此。 就比如伍天锡的面板,杨广只能看到现在所能看到的……可伍天锡作为雷部神将的面板,运朝录却没有显现出来。 “所以,是我现在还没有触及到仙神的层面,所以才看不到仙神的面板吗?”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我现在能看到的……只有他们作为凡人的面板,以及他们的真实来历!” 这么一来,倒是难怪了! 一开始的时候,杨广还没有觉察,但随着修为提升,对运朝录越发了解,他才渐渐反应过来。 如果运朝录只有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那越到后面的话,他得解析多少个面板,才能获得足够的法力点和气运点? 按照这个逻辑来看,运朝录肯定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功能……嗯? 杨广思绪发散之际,目光忽然落在了运朝录左侧的图标上,顿时怔住了。 左侧一共有四个图标,前面两个都已经亮起。 而后面的两个,一直呈现灰色的状态,显然是还没有达成解锁条件。 杨广之前也试过,但运朝录紧接着就弹出了一道提示,告诉他解锁条件不足。 可现在他再看去,不知何时,这第三个图标,竟然是亮了些许。 很微小的亮度,十分微小,几乎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觉不了的程度。 “这是什么时候亮起来的?”杨广心中疑惑。 他眸光隐隐闪烁,回想着最近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影响到了运朝录。 以至于,让这第三个图标点亮了。 “等等,要说特别的事情……”杨广眼神微动,忽然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 殿内传来了一声轻呼:“陛下!” 杨广猛地惊醒,回过神来,就看见伍建章等人投来目光,正紧紧注视着他。 “怎么了?”杨广收敛心神,不动声色的问道。 闻言,伍建章等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不知所措。 刚刚陛下似乎是走神了? “陛下,如今正在商议山东剿匪的事宜,还请陛下认真一些!”伍建章沉声说道。 闻言,其余人心头都是跳了起来。 都说忠孝王敢说……他们之前是没见识到,现在算是开了眼! 虽然说现在不是朝会,但这么大庭广众,当着一众官员大臣的面,伍建章也是直言不讳啊! “山东剿匪……” 杨广听到这话,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皱眉道:“还有什么要商议的吗?” 话音落下!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萧铣上前,指着沙盘上的山东府,恭声说道:“陛下,这是……” “朕已经看过了!” 杨广被打断了思绪,心中有些不耐。 但主要还是这几人从大清早开始,就在他眼皮底下说这说那,扰的他不安宁。 就是一趟山东剿匪,至于从头说到尾吗? “萧铣,朕任命你为山东剿匪总管,难道你还要朕帮你出谋划策,告诉你怎么剿匪吗?”杨广面色不虞。 闻言,萧铣心头一跳,连忙道:“陛下,臣不敢!” “只是剿匪事大,臣恐有负陛下所托……” 然而! 萧铣的话还没有说完,杨广就已经打断道:“笑话!” “只不过是一群流连山林,横行劫道的山匪,就算这一次剿不了,朕调个十万大军,难道还剿不了吗?” 杨广猛地起身,冷冷的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萧铣身上:“萧铣,若是你做不了这件事,朕可以另寻他人!” “一群山匪罢了,最后还要我大隋君臣全部齐聚一堂,言辞激烈,郑重以待!” “到底是你们无能,还是朝中已经无人了!?” 这话就有些重了! 不仅萧铣,伍建章等人亦是纷纷跪地俯首,连声道:“臣等有罪!” 杨广神色冷漠,唤来了御前内侍,亲自取来兵符、绶印,以及高冠博带,而后看向萧铣和伍天锡,沉声道:“上来!” 闻言,两人连忙上前,恭敬的接过兵符、绶印和高冠博带。 “东西都交给你们了,山东府也一并交给你们了!” “若是剿匪不力……到时候提着脑袋回洛阳见朕!” 说罢。 杨广摆了摆手,径直就转身离开了。 他心里念着运朝录的变化,实在是没有心思,继续跟这些人纠缠下去。 说来说去,要不是有单雄信等人,山东之地,也就是一群流窜劫道的匪徒,根本不足为惧。 而据来护儿所说,靠山王杨林已经送来奏报,单雄信等人,早就已经逃了。 如此说来,山东之地的绿林响马,就只剩下一群乌合之众了。 就这样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若真是剿匪无功,那就让萧铣和伍天锡提着脑袋回洛阳城,杨广再另派一员大将,领兵前去,扫荡了山东的绿林。 …… 大殿中,伍建章等人面面相觑。 “哼,多此一举!” 贺若弼看着其余几人,冷冷的丢下一句,拂袖而去。 段文振见状,目光在伍建章和杨素之间来回扫过,而后摇了摇头,也离开了大殿。 于是,殿内就只剩下杨素和伍建章,以及不远处还未回过神的萧铣和伍天锡。 “看来,这一次是我们弄巧成拙了。”杨素淡淡道。 “没有你,只有老夫,因为是老夫提议的入宫求见陛下。” 伍建章闻言,当即与杨素撇清了关系,沉声道:“即便陛下不耐,但剿匪事关调兵遣将,陛下必须知晓!” 没错,今日这一出,其实是伍建章强烈要求,并且唤来了杨素和贺若弼等人,一起陪着萧铣、伍天锡入宫的。 至于原因……就像他说的,山东剿匪事关调兵遣将,不容轻疏。 所以,杨广必须在殿中,知晓这一切。 “老将军还是一如既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真是令人羡慕啊!”杨素感叹了一声,眼中却是有几分意味深长。 随后,他缓缓道:“只是,老将军这么肆意妄为,直言不讳,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最后,会不会破坏了陛下的谋划?” 伍建章微微眯起眼睛,浑浊的眸光里,闪过了骇人的锋芒! 第112章 朕可离不开宰相 这一刻,老人仿佛重新变成了那个纵横大江南北,镇妖魔,诛邪祟,杀破千军万马的大隋忠孝王。 不过,随即伍建章的眸光便黯淡了,瞳孔再次被淡淡的浑浊掩覆。 “帝心难测,作为臣子就该老实本分,安守己任,不该有的心思,绝对不能有。” “妄自揣测陛下的心思,这是大忌,越王殿下言行举行,可要谨慎小心一些。”伍建章沉声说道。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老人,似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昔年,有传闻称伍建章在征战南北的时候,曾经受过伤,导致道基有损,修为跌退了下去。 如今,只有炼气化神境的修为。 但其独创的枪法,乃是一门能够修炼到炼神返虚境的武道之法。 现在看来,这些传闻或许不假,但也未必全都是真的。 至少,杨素的感应之中,伍建章称得上一声‘老当益壮’! 不,不仅如此! 他刚刚从伍建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 若是刚才伍建章暴起出手,必定会在瞬间将他杀死。 同为大隋九老……彼此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老东西……” 杨素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后涌出一股强烈的危机和迫切。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杨广最近的手段和动作,明显是有意换首相了。 伍建章出任门下省侍中,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信号。 既然如此,那他这个尚书令,也是很有可能再进一步。 想到这,杨素眸光闪烁,迈步往太医院的方向去了。 虽然大隋朝堂之中,并没有明确规定,所有官员必须身怀修为。 但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底气。 不远处,萧铣和伍天锡见状,对视一眼,默契的离开大殿,泾渭分明的出宫去了。 虽然两人同为此次赴任山东剿匪的人选,但却是并非是一路人。 只是在某些地方上,两人很是契合。 一个是皇后萧美娘的侄子,一个是忠孝王伍建章的侄子。 而且,两人都是天上仙神转世。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冥冥中的缘分和巧合。 …… 杨素和伍建章在殿内暗地里的交锋,杨广并不知道,他此时的心神也不在这些朝堂争斗之中。 后殿中,杨广挥手屏退了所有宫女和内侍,心念微动,再次唤出运朝录。 “这第三个图标……到底是什么时候亮了的?” 杨广疑惑的望着运朝录左侧的图标。 说是亮起来了,倒也不那么准确,应该说是亮了一小部分。 杨广仔细观察之后,推测这第三个图标,应该是亮了大约十分之一的程度。 但问题又来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导致第三个图标被点亮了? “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不少……” 杨广眸光闪烁,陷入了沉思。 他可以确认的是,之前尝试点亮第三个图标之时,第三个图标上并没有任何亮光。 也就是说,是在那之后发生的某件事情,触动了运朝录,以至于第三个图标发亮。 杨广心中思绪在飞快翻涌,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在那之后,他从炼精化气突破到了炼气化神,不久前又突破到了炼神返虚。 此外,还有李渊之死、山东惊变、河东道叛乱等等! 这些事情都有可能触动运朝录,以至于第三个图标发亮! 不过,杨广隐隐有种直觉,造成第三个图标亮起的原因,可能只有两件事。 一个是他的修为突破,另一个就是他下令斩首了李渊。 “如果是修为突破那还好,只要下次我突破境界之时,留心观察一下就行。” 杨广深吸口气,喃喃自语道:“但如果是我下令斩首了李渊……那原因就有些云里雾里了。” 李渊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能影响到运朝录? “李唐的开国皇帝……以及仙神转世的身份!”杨广面露沉吟之色。 就在这时—— 几道提示跃入眼中,运朝录顿时颤动了一下。 【气运点+50】 【法力点+300】 【宝物+1】 【法术+1】 “嗯?” 杨广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伍天锡的面板构筑完成了。 他当即散去心头的疑惑,第三个图标点亮的原因,一时半会儿是想不明白了。 最重要是,如今也只是点亮了一小部分,又不是完全解锁了。 之后再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仔细观察一下便是。 如今,真正让杨广放在心上的,还是构筑面板的所获。 “气运点好少!” 杨广看着跃入眼中的提示栏,忍不住皱眉,这是他构筑的那么多面板里面,获得气运点最少的一次。 想到这,杨广眸光一闪,唤出运朝录查看自己的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神返虚境初期】 【功法:薪火录,水脏焱】 【法术:龟息术】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宝雕弓,云丝步履靴,踏云驹,撼山八金锤,唤雨剑,大荒钺】 【气运点:1950】 【法力点:900】 气运点回升了不少,即将再次突破两千的数值。 此外,法力点也有所回升。 另外还新增了一个‘法术栏’,以及一件名为‘大荒钺’的宝物。 显然,后者是一件兵器。 与之前杨广构筑萧铣的时候,获得了那名为‘唤雨剑’的长剑一样。 “法力点……” 杨广心中微动,凝视着法力点一栏,若有所思。 他记得没错的话,第一次构筑面板的时候,获得的法力点并不多,甚至还不如这一次构筑伍天锡所得。 所以,运朝录构筑面板的所得,主要是看构筑对象,以及进行构筑的人? “跟第一次构筑面板相比,我的修为提升了太多!” “从无到炼神返虚境……相应的,构筑所得法力点提升了不少!” “若是要论及构筑对象的强弱,我第一次构筑的可是宇文成都的面板!” “那是返虚合道境的存在!” “而伍天锡撑死就是个炼气化神,根本没法相比!”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闪烁。 他隐隐摸清这运朝录构筑面板所得法力点,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随着他的修为境界提升,构筑面板所得法力点,也会相应增加。 就像他构筑宇文成都之时,与现在构筑伍天锡之时,二者实力天差地远,但所得法力点,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多了。 不过,法力点的获取清晰了一些。 可气运点……却还是在重重迷雾包括之中。 一直到现在,杨广也没完全弄清楚,这气运点究竟是依据什么增加所获。 构筑者的气运?命格?修为? 他之前构筑宇文化及、李密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丝猜测。 后来,杨广对李渊进行构筑后,也确实映证了这部分的猜测。 这三人的共同特点,就是三人都在大隋之后,谋反**。 如果说这是运朝录衡量气运点所获的标准……那就可以理解,为何构筑伍天锡的时候,获得的气运点那么少了。 因为与这三人相比,伍天锡的命格太低了,在整个隋唐、说唐的历史里面,占据的份量也是轻如鸿毛。 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就是其勇武之力。 “可惜了,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说什么也要在放跑李世民和李建成之前,见一见这两人!” 杨广想到了逃走了的李世民和李建成,忍不住惋惜的叹了口气。 若是能构筑这两人的面板……那收获一定很可观。 尤其是李世民,这位可是重量级的! 杨广摇了摇头,目光一转,望向了面板上法术那一栏。 “法术……” 杨广眸光闪烁,心念微动。 嗡! 下一刻,一层淡淡的无形气息笼罩住全身。 随即,其周身萦绕的威势,瞬间消散无踪! “嗯?” “原来如此!” 杨广怔了下,反应过来后恍然,喃喃道:“这法术倒是有些意思,看着不起眼,可却正合了我的心意!” 所谓龟息术,其实是一门很不起眼的法术,与那些什么天罡三十六神通、地煞七十二法等等,根本就没法比。 但这门法术很实用,其效果就是将修为、气息一切掩盖住。 正如其法术名字一样。 若是什么威能惊天动地,或是玄妙无比的法术,杨广现阶段还真不一定能用上。 但这个龟息术,却是他正需要的。 随着他的修为渐渐提升,已经开始要压不住周身萦绕的威势了。 平常的朝会,因为他端坐在龙椅上,身居高位,又是大隋皇帝,威严自重,因此没有人觉察到异常。 但杨广的修为要是继续提升,那即便是有皇帝的威仪笼罩,也要掩盖不住了。 所以,这龟息术来的正合适! “有了这龟息术,我也就不用遮遮掩掩了!”杨广深吸口气。 ……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朝会的日期也在接近。 而这时,从山东府传来消息,靠山王杨林率领运送队伍,押着一批在山东筹集而来的皇纲,前往洛阳城。 与此同时,山东府刺史宇文智及也正式向吏部递了折子,山东府诸事已经交由其他官员代管,他则是启程随着靠山王杨林一路,返回洛阳城。 此外,郑州府传来消息,前往河东道的平叛大军,由副将雄阔海率领,已经与南阳侯伍云召会合。 随后,伍云召会率领大军,一路沿着太行山的山道路线,扫清杨谅叛军的残余。 伍云召让郑州府代为递上折子,请求朝廷立刻派官员、兵将,前往河东道,安抚百姓,治理地方。 河东道经此叛乱,可谓是百废待兴,朝廷得花不少力气了。 种种事宜,几乎一下子就砸了下来,让宇文化及、杨素和伍建章等数位大臣,在政事堂之中留宿,几日都没有回府。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等到朝会之时,势必会是极为热闹的一幕。 …… 门下省。 殿内,一名小官吏正在整理明日朝会上,各种官员、大臣要递上去的奏疏和折子。 这就是门下省的工作,负责审核各种官员、大臣,以及各地州府和郡县送来的奏疏与折子。 同时,某种程度上来说,从宫里送来的旨意,也是归门下省审核。 只是以杨广的霸道和强势……根本没有门下省的官员,敢对他的旨意说一个不字。 因此,杨广的旨意一次也没有被门下省打回去过。 哪怕是查看一下,审阅其中错字都没有。 “明日朝会看来会很热闹啊……” 那名门下省的小官吏比对着各种奏疏和折子,心中忍不住暗暗道。 就这奏疏和折子的数量,可是比以往任何一次朝会都多。 “嗯?” 忽然,那名小官吏惊咦了一声。 在一堆奏疏和折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格式有些不同的奏折。 那名小官吏又仔细看了两眼,终于认出这奏折的来历。 “这是开河府的折子?”那门下省的小官吏有些意外。 随后,他按耐不住好奇查看了一些内容。 这一看不要紧,当即让他心头狂跳,隐隐有预感。 这折子要是出现在朝会上,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明天可真是要热闹了……” 那小官吏按耐住激荡不已的心跳,做贼心虚的将奏折放回去,随后确认其他的折子没有问题,连忙逃似的离开了。 …… 翌日,天光破晓。 文武百官们各着朝服,在内侍的引领下,穿过应天门,前往乾阳殿。 渐渐地,随着各种官员、大臣的到来,乾阳殿内变得很是热闹。 时不时还可以看到几名魁梧肃穆的武将,打着哈欠,迈入了殿中,随后向站在最前方的伍建章恭敬行礼。 而像是杨素、李密等人,却是鲜少有人搭理,一个个站在殿上,闭目养神,好似是没有睡醒一样。 今日是大隋每十日例行一次的朝会,按说没有什么特别,但有消息灵通者,还是隐隐知晓了一些隐秘。 朝会上,或许会发生惊人变故! 位列在六部大臣中的兵部尚书段文振看着这一幕,心道:“现在一个个都笑的脸开花,可实际上,心里藏着多少龌龊,谁也不知道!” “尤其是这两位……” 段文振眸光一转,望向了站在文武百官最前面的两人。 一个是宇文化及,一个是伍建章。 前者是扶龙之臣,凭此一跃成为了大隋宰相,百官之首。 后者是大隋九老之首,战功赫赫的忠孝王,最近更是出任了门下省侍中,被冠以左相之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广这是要用伍建章,代替宇文化及。 过河拆桥! 段文振微微眯起眼睛,今日朝会……有的好看了! …… 没过多久,随着文武百官纷纷列位,一座金色宝辇由三尊天竺狻猊拉着,缓缓停在了殿外。 杨广从辇上走下来,出场并不算是隆重,但却极为引人瞩目。 在殿外恭候的官员们,胆战心惊的看着那三尊拉着宝辇的异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竺狻猊,乃是西域三千佛国之中,天竺国豢养的异兽,传闻有一丝上古神兽狻猊的血脉,精通法术,可口吐雷霆,骇人无比。 这三尊天竺狻猊,乃是此前大隋一统天下,宣布立国之时,天竺国使臣进献。 一直被豢养在禁苑之中,专为大隋皇帝出行拉驾。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杨广一路走入大殿,所过之处,文武百官,无不拜伏,高呼万岁。 他径直走到龙椅坐下,摆了摆手:“免礼,平身!” 一众文武百官拜谢,随后缓缓起身。 紧接着,御前内侍上前,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 大殿内很是安静,文武百官低着头,皆是不想做第一个出头鸟。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恍若未觉,手上把玩着一方玉印,似是要看清上面的纹络。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声音忽然在殿上响起:“启禀陛下,臣有奏呈上!” 殿内,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只见一名魁梧的壮硕大汉,迈步走到殿中,高声道:“陛下,臣听闻郑州府来报,河东道的叛军,大多已经被剿灭!” “但仍有不少叛军,四处逃窜,臣对此忧心!” “臣愿率领军卫前去,扫平这些叛逆,也可借此练兵!” 话音落下。 殿内众人也认出了这壮汉是谁,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在安齐王和废太子叛乱那一夜,护住了大理寺,不致使大理寺沦陷。 同时,传闻中他还劈了闯入大理寺的贼人一条手臂,凶威赫赫。 在那一夜之后,张须陀也凭此成功统领了领军卫,与宇文成都、来护儿等人平起平坐。 “练兵……”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闻言若有所思。 这倒是提醒他了,如今大隋承平有几年了,十二卫久宿都城,鲜少经历军阵厮杀,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战斗力。 若是哪一日天下烽火,十二卫战力稀松,那可就闹笑话了。 就在这时,伍建章出列,沉声道:“不行,郑州府设有府卫,自有城外大营守卫!” “十二卫的职责是守卫洛阳城,不是去地方剿灭叛军!” 张须陀顿时急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看出声的人乃是伍建章,随即又闭嘴了。 若是换个人,依着张须陀的性子,怎么也得上去论道论道。 但伍建章的话……那就算了。 不过,他也没有这么容易放弃,开口道:“此前经安齐王叛乱,臣发现十二卫平日练兵懒散,将校经常离营,夜宿青楼等地,战力已经大不如前!” “长久下去,十二卫必定会糜烂不已!” “臣是担心,若是日后陛下要用到十二卫,会有所失望!” 闻言,殿内众人无不皱眉。 十二卫是鲜少有资格,能够在城内驻军的军队。 当然,跟金吾卫和千牛卫这种几十万大军,全部驻守城内是比不了。 但十二卫的兵马,在城中确实是有不少。 要不然,那一夜高熲也不可能掀起如此大的动乱。 若非杨广早有安排,只怕应天门都已经失守了。 “这确实是一件要事,诸卿想想,可有法子能让十二卫练兵,又不至于破坏各州府的秩序。”杨广缓缓道。 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低声热议。 就在这时,伍建章又开口了:“回陛下,老臣听闻蒲州、商州一带,近来也有不少匪患,劫道横行!” “既然十二卫想要练兵,不若将十二卫的兵马调一部分,交替在洛州沿着蒲州和商州,一直到旧都的道路,巡山剿匪。” “也算是为我大隋百姓和商贾,扫出一条安全之道。” 话音落下,杨广眼前顿时亮了起来,微微颔首:“如此可行!” 随后,他看向段文振和杨素,道:“兵部和户部拟一个章程,做好准备,朕会下一道旨意,让十二卫轮换着去巡山剿匪!” 两人齐齐躬身:“臣领旨遵命!” 而得偿所愿的张须陀心头大喜,上前道:“臣,多谢陛下!” “既然打着练兵的名头,那过一段时日,朕可是要去十二卫看看,校验你们的练兵成果!” 杨广看着张须陀,目光一转,扫向其他的十二卫将领,道:“若是届时让朕不满意了,可别怪朕罚你们!” 闻言,十二卫的其他将领,纷纷出列,与张须陀一起齐声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杨广微微点头,心中打定主意,待得朝堂之事暂了之后,就出城去看看十二卫的将士。 目的达成,张须陀和十二卫的一众将领,拱手作拜,然后缓缓退回了位置。 而有了张须陀和十二卫的打头阵,其他一众官员,也是纷纷站出来上奏。 “启禀陛下,城中近来盗窃横行,洛阳县毫无作为!” “陛下,城防司自上次安齐王叛乱之后,损兵折将,急需补充!” “陛下,城郊外有老农在田野中,发现成了精的狼群,环伺在村庄外……” “陛下,臣弹劾吏部侍郎,以权谋私,家中藏着东海城商贾进献的宝贝!” “陛下,西域摩罗国递来文书,其国中的摩罗庙僧人,请求参加半年后的天轮大会,要与天台寺论佛法经义!” “陛下……” …… 随着张须陀和十二卫的将领禀告后,殿内顿时就如菜市场一样,人声鼎沸。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都有些纳闷了,真是什么零零索索的事情,都拿到朝会上说。 当然,其中还是有些重要的事情。 比如大隋半年后的天轮大会,那是一场佛门盛事,极为难得,一年只举办一次。 而作为主办人的天台寺,其为佛门在大隋的一脉分支。 天台寺的主持智远大师,还是一位佛法修为深不可测的高僧,传闻早已经到了能证得正果的境界。 昔年,大隋能够一统天下,多有赖于佛门的助力,天台寺在其中出力不少。 因此,杨坚立下大隋皇朝之后,就封了佛门为国教,天台寺也因此在大隋扎根了。 “佛门……啧!”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暗暗摇头。 暂时还不能动这个……要不然,只怕这大隋就要完了! 不过,这什么天轮大会,倒是有些意思,届时可以考虑去看看。 杨广心神分散,一边听着殿内群臣的奏报,一边思索着佛门盛会的事情。 大隋以佛门为国教,这种盛会自是要重视一些的。 然而,就在杨广思绪分散之际。 忽然就听到殿内有人出声道:“启禀陛下,臣弹劾宰相宇文化及,贪赃枉法,徇私舞弊!” 话音落下! 杨广的思绪顿时被打断,精神一振,抬头望去,却见是一名御史台的御史。 其手捧奏疏站在殿上,义正严词,一脸正气的道:“请陛下,明察秋毫,严惩宰相宇文化及!” 殿内,众人或震惊或沉默,届时看着这名御史,感慨其胆魄。 随后,一道道目光纷纷投去,望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宇文化及。 堂堂大隋宰相,在今日朝会上被一名小小的御史弹劾! 这可真是了不得! 要是成功了……那就更加有意思了! “宰相有何话说?” 御前内侍将御史递上来的奏疏,呈到案桌前,杨广翻看了一下,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这可不是他搞出来的。 虽然他确实有意将宇文化及换掉,但并非是现在,也不可能这么仓促。 因为,宇文化及还有用。 但他能猜到这一出是谁安排的。 所以现在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着殿内文武百官变幻不定的神色,颇感有趣。 “回陛下,臣无话可说!” 宇文化及闻声出列,恭敬的拜礼:“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哗! 殿内,文武百官顿时惊了,这是要认下来了? “嗯?” 就连杨广也有些意外,挑了下眉,心中有些疑惑。 这老家伙是要闹哪一出? 没错,杨广猜到这一出是宇文化及自导自演。 但是现在这么发展下去……宇文化及可是真的要被坐实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了! 毕竟,山东府的事情是掩不住的! 宇文智及是他宇文化及的亲弟弟,更是他亲自举荐,出任的山东刺史。 如今,山东事发,宇文化及这个举荐者,自然也是脱不开关系。 还有与各种官员交往频繁,府邸建设超规,大肆在府中摆宴席,接见各路将领……这最后一条,几乎是让宇文化及无话可说,这是真正的大忌! 但事实上,杨广也能为宇文化及找到理由。 其为百官之首,大隋宰相,与各种官员交往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那些来往宰相府的大将……别忘了宇文成都。 最重要是! 杨广为什么敢肯定是宇文化及自导自演,因为这么多证据,哪怕是日夜盯着宰相府的千牛卫,也不可能拿出来。 除非是宇文化及自己拿出来的! “陛下,臣乞骸骨!” 宇文化及突然面露动容,垂帘落泪,跪在了殿上,高声道:“臣,自追随陛下以来,历经变故,一路走到今日,已然满足了!” “臣,余生只唯愿在乡田之中,守望大隋,为陛下耕一亩田,播一亩种,告老还乡!” 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宇文化及竟然会借故,直接请辞,告老还乡。 这就是此前隐隐传闻的……朝会上的惊人变故吗? 确实是惊了! 龙椅上,杨广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这宇文化及……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他眸光一闪,瞥见文武百官之中,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注视宇文化及。 李密!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头迷雾蓦然散去,心中一动,开口道:“宰相先起来吧!” “宰相与朕,相扶于微末……朕一直记在心里!” 说到这,他也是忍不住轻轻一叹:“宰相为我大隋,劳心劳力,朕都知道,诸卿也知道!” “如今,我大隋虽然看上去承平已久,但外有风雨,内有患疾!” “朕与大隋离不开宰相!” 杨广沉声道:“请宰相再为我大隋……撑起这片天!” 话音落下! 宇文化及抬头望去,他心知这番话只是挽留之言,但是想到这话出自杨广之口,他一时间也有些思绪翻涌,情难自禁。 不论他有多少私欲,但至少现在是没有反心的。 而且,他是忠于大隋,忠于杨广的,只是有自己的小心机和小算计。 “陛下……臣,已经年迈老弱,再在中书令的位置上待下去,只恐坏了陛下大事,葬送我大隋的盛世!” “所以,臣请陛下,允臣退下。”宇文化及垂着脑袋,低声道。 嗯? 殿内,众人还沉浸在君臣相互扶持的情绪之中,感动得不能自己,忽然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什么叫退下去?不是告老还乡吗? 一瞬间,有人隐隐感到了不对劲。 “可是,中书省不能没有人主持,百官更是不能群龙无首啊!” 杨广叹气,眸光一转,似是无意的问道:“若是宰相退下去了……那不知何人可以上去?” 话音落下! 殿内的文武百官,猛地惊醒,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了! 刹时,所有人的心都活络了起来! 第113章 贿赂整个大隋 宰相! 但凡是大隋的官员,没有人不对这个位置垂涎欲滴。 毕竟,这个位置就意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说是一步登天,一点都不为过。 然而,不等文武百官争相开口,宇文化及似乎早就在等着杨广说这句话。 “陛下,臣知开河府都护李密,督造大运河,劳苦功高,可入中书省参知政事!” 话音落下! 一众大臣心中微动,余光瞥向了李密,后者站在殿上,不动声色,一言不发,似乎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但所有人心知肚明,这是宇文化及和李密,早就暗中商量好了! 只是,不知道李密付出了什么代价,竟然让宇文化及甘心以自己的退位,换来李密入中书省。 “不可!” 杨素出列,冷笑的看着宇文化及,道:“陛下,李密如今为开河府都护,督造大运河之事务,何其繁重,本就已经分身乏术,若是再入中书省,未免三心两意,两头都办不好!” “臣请陛下三思!” 中书省的位置,他自然也是有想法的,自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宇文化及随意操弄。 最重要是,李密在名义上是他提携起来的,如今都快要骑到他的头上了。 这让杨素怎么能接受? 闻言,宇文化及笑道:“越王殿下多虑了,中书省诸事繁忙,老夫只是建言,让李都护入中书省参知政事,并非是取代老夫,为中书省的中书令!” “更何况,大运河督造之事,也有诸多与中书省息息相关的交接,李都护入中书省,也能更好为陛下督造大运河,开括运河之道!” “同时,来往两地也会更加方便!” 龙椅上,杨广听着宇文化及这番话,忍不住心中感慨。 姜还是老的辣啊! 宇文化及这三两句话,直接就将李密入中书省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而且,还顺势将杨素的反驳给打回去了。 大运河督造是大隋的国策,若是宇文化及以此借口,让李密入中书省……那杨素若是反对,那就是反对大隋的国策,便是在对抗提出建造大运河的杨广。 这一套下来,就算是杨素也不由哑口无言,死死瞪着宇文化及。 此时,别说是满朝文武,就算是杨广也很好奇,李密究竟许诺了宇文化及什么条件,让宇文化及这么‘卖力’。 “宰相这么说的话,李卿入中书省,倒也确实合适!”杨广点了点头。 他并不在意李密入不入中书省……因为最后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然而! 现在没有人知道杨广心中的想法,听到这话后,一个个的脸色都变了。 此时,李密也是闻声出列,恭敬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臣入中书省后,一定会协调好开河府与中书省之间的事务,为陛下开凿大运河,梳理文武百官之奏!” 闻言,杨广端坐在龙椅上,微微颔首,不可置否。 倒是殿内一众文武百官,一个个脸色难看,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以下咽。 就在这时,李密却是继续开口道:“启禀陛下!” “今日开河府也有一份奏疏,呈禀陛下案前,请陛下允肯!” 话音落下! 众人心头一凛,暗道终于来了。 只怕今日的重头戏……上半部分是宇文化及,下半部分就是李密! 而此时,杨素和贺若弼等人,亦是相视一眼,眸子里不由浮现出一抹忧色。 “哦?开河府也有奏疏递上?” 杨广心中微动,脸上挂着笑意道:“那就送上来吧。” 闻言,李密从袖袍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折子,递给了御前内侍,呈在杨广的案前。 “嗯?” 杨广才翻看折子看了眼,顿时就惊咦了一声,随后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李密和宇文化及,并没有出声,面露思索之色,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 这一幕看的文武百官抓心挠肝,忍不住好奇,那折子上到底写了什么? 良久后,杨广才缓缓道:“李卿,你举荐宇文士及为开河府副使的理由是什么?” 什么!? 殿内,一众文武大臣心头大震,不敢置信的抬头,不顾僭越,望着龙椅上端坐着的杨广,一脸不可思议。 开河府副使? 谁!? 宇文士及? 众人思绪飞快翻涌,随即终于想起了此人是谁。 那不是宇文化及的另一个弟弟吗? 阴谋! 这里面有阴谋! “陛下,万万不可!” 杨素忍不住了,脸色铁青的道:“宇文化及这是以退为进,借自己告老还乡之情,妄图挑起陛下的同情心,让陛下感念旧情,达成让李密入中书省的阴谋!” “陛下,臣请彻查此二人的来往,必有勾结!” 话音落下! 殿内,一众文武大臣亦是纷纷上前,启奏道:“陛下,臣附议!” “陛下,一个中书令,一个开河府都护,二人必有勾结!” “请陛下允三司审理……” …… 一时间,群情沸腾! 他们并非是想要搅黄了这件事,而是不想看到宇文化及和李密得逞。 毕竟,那意味着开河府和中书省,几乎就沦为了两人的后花园。 在旁的史官见状,落笔如神,飞快记录着这一幕。 这是极少数杨广在场的时候,群情激奋,强烈反对某一件事。 当然,这也意味着宇文化及和李密的联合,让某些人生出了警惕心。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的喧闹,不为所动,瞥了眼御前内侍。 后者见状,当即会意,高声道:“噤声!” 轰! 宛若雷音浩瀚,震荡了整座乾阳殿! 一刹那,所有喧哗之声,纷纷寂静了下来。 “呱噪!” 杨广不满的皱了下眉,冷冷道:“下朝后,所有人自去领十记庭棍!” 闻言,一众文武百官顿时语塞,讷讷无言。 庭棍的滋味可不好受,哪怕是走肉身成道之路的修行者,一记庭棍打下去,也会立刻皮开肉绽。 十记庭棍……足以让他们在家躺上半个月了。 不过,没有人敢有异议,皆是躬身拜礼道:“臣等遵旨!” “谢陛下隆恩!” 这便是君臣之道! 哪怕是杨广在罚他们……他们也要谢恩。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开河府事务繁多,李卿又入了中书省,确实需要提一位副使,协助李卿处理大运河的事务。”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李密递呈上来的折子,上面的内容正是李密作为开河府都护,举荐新城县公宇文士及,为开河府副使。 这折子上面还有宇文士及一应的功绩,虽然比之杨素、贺若弼等大隋九老,远远不够看的。 但是,作为举荐的资本来说,却是绰绰有余了。 最重要的是……杨广对宇文化及的下场,也早已经有所布局。 既然现在李密要凑上去,那他也就索性成全了这一桩‘好事’。 “拟旨!” “着宇文士及为开河府副使,赐官印、官袍,协助李密开凿大运河!” 杨广合上了折子,淡淡道:“此事已定,诸卿不用再议了!” 话音落下! 殿内,一众文武大臣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而此时,杨广亦是投去目光,凝视着李密,幽幽道:“李卿,你的折子,朕都给了你允可!” “若是因此大运河督造不力……可就别怪朕翻脸无情了!” 闻言,李密心头一凛,当即掷地有声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所望,督造大运河,绝不会有半分差错!” “若是来日出事,请陛下拿臣人头!” 显然,李密对大运河的督造,也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很好!” 杨广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一众朝臣,开口道:“诸卿可还有奏疏上禀?”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一时无言,该唱的戏,都已经被宇文化及和李密唱完了。 那本不该两人唱的……也被他们唱了出来。 今日的朝会,这两人可谓是真正的赢家,满载而归! 想到这,就有人感到不甘,可事已成定局,再无更改可能。 但也有人感到不对劲,若是就这么退朝,宇文化及可就坐实了告老还乡的意愿。 而且,还是以他自己的牺牲,换来了李密入中书省。 虽然杨广没有当朝宣布,同意宇文化及的请辞。 但这是君臣之间,惯有的戏码。 自古以来,三请三辞三留,唯有如此,方能显得君臣之和。 就在这时—— “启禀陛下,通政司有奏禀!” 一名中年男人忽然站了出来,腰间挂着纹绣上古神兽青鸟的玉佩,赫然是通政司的通政使。 殿内,众人见状,无不感到惊奇,纷纷投去了目光。 通政司往日的存在感并不强,但却极为重要,任何大事件里面,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只是,如此光明正大站在殿上,扬言有奏禀要呈上……似乎还是第一次。 “通政司有何奏禀?”杨广面露意外之色。 这是他也没有预料到的变故,但隐隐有一丝直觉,或许跟宇文化及脱不开关系! 究其缘由,杨广是不相信宇文化及会这么心甘情愿的退出朝堂。 若真是这样的话,在隋唐、说唐里面,宇文化及也不会弑君谋反了! “启禀陛下,通政司不久前接到密奏,言及宰相宇文化及,勒令彻查山东府,从上到下,官员糜烂,勾结响马劫道,谋取钱财一事!” “其中,山东刺史宇文智及牵连其中,所有贪墨,已经全部呈到通政司!”通政司的通政使恭敬的道。 话音落下! 满朝的文武大臣,无不失声,震惊的看向宇文化及。 好一招断尾求生! 宇文智及还没回到洛阳城,这就已经将所有事情全部查清,并且连贪墨都送到了通政司……要说这不是有预谋的,打死宇文化及他们都不信。 只是,宇文化及这么干,又是想要做什么?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礼部尚书杨玄感忽然站出来,恭敬道:“启奏陛下!” “不久前,礼部收到宰相宇文化及进献的两千两百四十一本古籍,用以填充大隋秘阁,为我大隋增一分底蕴!” 闻言,站在百官之前的杨素,猛地回头,望向了自己儿子,一脸不可思议。 杨玄感……这是在为宇文化及说话? 为什么!? 此刻,别说杨素感到惊愕,其他大臣们也是不能理解。 可这还没完,刚刚与杨素一起感到义愤填膺的镇南王贺若弼,也在这时站了出来:“启禀陛下!” “臣不久前接到一份密折,言及宰相宇文化及,为先帝陵寝进献了一千万两白银,五百万两黄金,用以修缮帝陵!” “此笔金银,已经送到了旧都长安城,由长安的户部接收!” 话音落下! 殿内众人无不瞪大眼睛,好大的手笔,即便是宇文化及为大隋宰相,但这么大出血,也是足以让其伤筋动骨了! 然而! 众人没想到,这还没有结束,又看着工部尚书站出来,沉声道:“启禀陛下!” “不久前,工部收到宰相宇文化及,进献神兵一十八件,各类珍铁、玄金,不计其数!” 几乎前后脚的工夫,又有一名官员站出来,恭声道:“启奏陛下,司农寺收到宰相宇文化及进献奇花异草、灵稻、宝物等,各类种子,共计一百零八颗!” “启禀陛下……” …… 短短这么一会儿,先后就有数十名官员站出来,无不是奏禀宇文化及的所作所为。 一时间,乾阳殿中的文武百官,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贿赂。 宇文化及贿赂了所有人! 不,更准确的说是,他在试图贿赂整个大隋,并以此向杨广示好。 至于目的……毫无疑问就是保住自己宰相的位置! 宇文化及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真的离开朝堂。 想明白这一点的李密,此刻也是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的眸光如炬,死死盯着宇文化及,不知在想什么。 而此时,杨广端坐在龙椅上,也有些意外宇文化及的操作。 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大出血啊! 那些用来修缮帝陵的金银就不说了……其他进献的东西,可都是世间含有的宝物。 “不愧是运朝录解析的所有面板里,至今为止,宝物数量最多的一个啊!”杨广心中暗暗感慨。 他可没有忘记,宇文化及的面板在运朝录之中,是唯一一个在宝物那一栏里,没有完全显现出来的。 这意味着宇文化及拥有的宝物实在是太多了! “宰相大人倒是好大的手笔,这进献的宝物,都快赶得上我大隋的国库了!”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意味深长的道:“真不愧是宰相啊!” 话音落下! 宇文化及也终于不装了,伏地而拜道:“臣,一心只为大隋,惟愿大隋万世昌盛,陛下帝威浩荡!” “臣进献的这一点微薄之物……不足为道!” 好一个不足为道! 殿内,一众文武百官无不是在心中暗骂,真这么大义凛然,有本事别将这些事情曝出来啊! 要说这些大臣们站出来,不是与宇文化及有关,打死这家伙他们都不相信。 “宰相如此能干,为我大隋尽心尽力,看来是还能再继续发光发热了!” 杨广望着御前内侍一一呈上来的折子,上面的内容,明细了杨玄感和贺若弼等人所言。 宇文化及正如文武百官所猜想的那样……就是贿赂了所有人。 他进献出来的所有东西,每一分都是真金白银。 了不得! 哪怕是杨广看了这些折子上的内容,都忍不住为宇文化及的魄力,感到一丝佩服。 “臣只望能为陛下和大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宇文化及也很干脆,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高声道:“若能为陛下,为我大隋尽死,臣,无怨无悔!” 一番话说的正义凛然,好似下一刻若要他赴死为大隋兴盛,他真的就会去赴死一样。 老狐狸! 文武百官心中不断暗骂着宇文化及,但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宇文化及……可是拿出了真金白银的东西! “朕也觉得,宰相如此早早就告老还乡,赋闲在家,委实是有些可惜了!” 杨广悠悠道:“既然宰相有此志向,那朕也不好抹煞了宰相这份心意!” “但宰相也确实年事已高,不宜继续在中书令的位置上,操劳下去!” “如此……” 杨广微微一顿,目光扫向了文武百官,缓缓道:“着令!” “门下省侍中伍建章,入中书省接任中书令,为我大隋首相!” “宰相宇文化及,为中书侍郎,辅佐中书令,统御三省六部,文武百官!” 话音落下! 乾阳殿内一片寂静,众人忍不住望向了宇文化及和伍建章。 却见后者,已经站到了殿上,躬身作拜:“老臣谢陛下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旁的宇文化及见状,亦是一板一眼的拜礼谢恩。 众人看着这两人,忍不住腹议:说宇文化及年事已高……难道伍建章就年轻了? 真要论起来,伍建章可是比宇文化及年龄还大许多! 不好操劳宇文化及,就能操劳伍建章了吗? 简直是笑话! 但他们也只能在心中腹议,因为这一个忠孝王,一个大隋皇帝,哪个他们也不能得罪。 “诸事已了,众位卿家可还有奏禀?” 杨广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视着文武百官,缓缓问道:“若无便退朝吧!”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望向了伍建章,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以往他们看的是宇文化及,但现在一代新人换旧人。 如今,大隋首相是忠孝王伍建章! “臣恭送陛下!” 伍建章亦是自觉的站出来,恭敬的拜礼相送。 其余一众官员见状,纷纷跟上:“臣等恭送陛下!” 就此,大隋首相完成交接! 杨广微微颔首,起身往殿后走去,余光扫了眼殿内文武百官的神情。 李密站立不动,脸色变换不定;杨素一脸阴沉的走向杨玄感,似是要好好质问一下;还有贺若弼一脸无奈的看着伍建章朝他走来,以及宇文化及拉着段文振,似乎在询问什么…… 朝会上,各家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下朝后,这群人更是没有就此作罢,仍然在纠缠不休。 “呵,真是有意思!”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暗暗摇头,抬脚往殿后走去。 至于殿内发生的事情……那就不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 …… 与此同时! 离着洛阳城千里之外的太原城。 这一日,城中来了两个道人,一名清秀俊逸,一名刚正酷烈。 二人穿过街道上来往的客商和行人,径直来到一处被围起来的府邸遗址,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一时无言。 “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李淳风看着满地的狼藉,忍不住发问道。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唐国公府,更像是一处废弃之地。 “没错啊,在天上的时候打听到,紫薇转世到了人间的唐国公府!” 袁天罡一脸惊奇,茫然的看向了四周,不知发生了什么。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只怕是人间发生了什么我等不知道的变故,紫薇或许早已经遇劫,若不然亢金龙也不会提前归位!” 李淳风深吸口气,神色间有一丝凝重,显然是想到了此行,二人下凡可是真身而来,本就不寻常。 如今,人间又有如此变故,更是平添了几分变数。 “亢金龙……天庭不是有传闻,二十八星宿下凡,或有异心,不可将其归位视做变数吗?”袁天罡闻言忍不住道。 二十八星宿为辅佐紫薇,下凡转世,护佑紫薇帝星,乃是天命所归。 但是,昔年因为某件事情,导致二十八星宿记恨上了紫薇。 此番二十八星宿奉旨下界,本就有诸多不寻常,天庭有仙神猜测,他们或许非但不会辅佐紫薇,还会因此搞些事情出来,阻挠紫薇得到帝位正统。 “那只是传闻,不要听风就是雨!” 李淳风摇了摇头,模糊了这个话题,转头看向四周,轻声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紫薇的下落!” “别忘了,你我二人此番下界,可是为辅佐紫薇,确保紫薇应天命得正统!” “如此,方能保证人间秩序的运转!” 话音落下! 袁天罡点了点头,随后问道:“紫薇乃是帝星,天上映照,我等可以开天眼,观其星位,找到其所在位置!” 李淳风闻言颔首,道:“事不宜迟,就这么办吧!” 随即,他抬手一抹眉心! 唰! 一束天光顿时大亮,照入了云霄深处! 刹那间,诸天星斗,尽数显现! 在旁的袁天罡亦是有样学样,抬手一抹眉心,天眼洞开! 随即,诸天运转,皆是尽入他的眼中! 嗡! 一颗古老的帝星在天穹之上悬挂,映照无边璀璨的紫气,绵延亿亿万里! 那便是紫薇帝星! “找到了!” 李淳风眸光一闪,沉声道:“在……东海的方向!” 此时,袁天罡亦是觉察到了紫薇所在,点了点头:“帝星在东,我们即刻动身前去吧!” 二人此番下界,就是为了紫薇帝星,如今找到了其所在,自是要前去追随紫薇。 但李淳风闻言迟疑了一下,轻声道:“你先去东海,我稍后赶上你。” 袁天罡顿时怔住了,下意识道:“你去何处?” 然而! 李淳风并未回应,抬脚就踩了一朵祥云,径直飞天而去。 “快看,神仙!” “是神仙,神仙下凡了!” “快跪下拜神仙!” 这白日飞天的一幕映入太原城中百姓的眼里,无不感到惊呼,纷纷拜了下去。 一时间,还在城中引发了轰动。 而袁天罡一脸惊奇看着李淳风离去的背影,忽然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那个方向……” “好像是泰山所在?” 第114章 皇传将法,雷泽惊蛰 太原城白日出现神仙,踏云而去的消息,在河东、河北一带迅速流传出去。 渐渐地,太原城涌入许多行商、旅人,他们大多是慕名而来。 有人传言说是那个白日飞天的神仙,乃是在前唐国公府离去的。 于是,有谣言说前唐国公李渊是神仙下凡,被斩首了之后归位,如今下凡故地重游。 这个谣言流传甚广,以至于有百姓念起李渊生前的积德行善,想要为其建庙立牌位,积蓄香火。 然而,太原城的府衙得知消息后,当即被吓了个半死,连忙派出衙役和官员,严厉禁止这种举动。 同时,府衙也广贴布告,告知所有百姓和各方,李渊乃是弑君谋反的逆贼,朝廷公认,大理寺和刑部都已经贴出了告示。 谁若是敢为李渊平反,或是为其建庙立牌,立刻抄没家府,九族下狱。 这份告示一出,各地沸反盈天的百姓,立刻就哑火了。 只是在府衙注意不到的地方,仍然有小范围的各种谣言流传开来。 不过,这些谣言和传闻,因为距离的缘故,根本传不到洛阳城。 也正因此,身在洛阳城的宫闱高墙里,杨广还不知道太原城发生的变故。 ……也或许他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 毕竟,现在有让他更在意的事情发生了。 …… 洛阳城,皇宫。 一众内侍和宫女的簇拥下,杨广迈步走入秘阁之中,摆了摆手:“来人,把东西都放进去吧。” 话音落下。 跟在身后的内侍,一个个捧着各类典籍、书经,轻手轻脚,放入了秘阁之中。 这些典籍和书经,就是此前朝会上,礼部尚书杨玄感所言,宇文化及进献给朝廷,用以填充大隋秘阁的古籍。 杨广刚刚粗略翻了两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宇文化及这老狐狸是真的下了血本啊! 这些古籍……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他眼前就跃出了十几道提示栏。 这意味着在运朝录的解析之中,这些古籍都是真正的修炼功法或是法术! “都是有钱人,怎么感觉我这个皇帝,反倒是最穷的那个?” 杨广看着内侍在秘阁之中匆忙往来,将一本本古籍放置,很快就让整个秘阁,显得更加充实了起来。 一时间,杨广都不由有些感慨,明明他是大隋皇帝,却感觉还不如手底下的大臣。 他也算是很失败了。 就在这时,杨广余光忽然一闪,迈步走到了秘阁之中的一处明室。 这地方他之前好像没来过。 明室没有放置什么古籍,只有一张案桌,但却没有供什么神位、牌位,而是置着一块匾 “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杨广喃喃自语,念出匾上的字,不由感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霸气和威严。 忽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这是当年大隋立国之时,北方异族使节入京,当朝挑衅,陛下亲口述言,被先帝记了下来,提笔写在匾额上,供在秘阁之中,用以昭告后世。” 来人朝着杨广躬身拜礼,随后看向供桌上的匾额,忍不住感慨道:“当年臣还年幼,没有上殿的资格,听闻陛下当场之言,振聋发聩,就连臣的父亲和越王殿下、忠孝王殿下,都被陛下震住了!” “嗯?” 杨广看着宇文成都一脸敬佩的表情,眼中有一丝茫然,这话是他说的? 他怎么没有这个记忆?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翻阅着脑海里穿越而来继承的记忆,确认并没有这回事,脸色忍不住有些怪异。 这该不会是前身为了给自己造势,胡编乱造出来的典故吧? 杨广眸光闪烁之间,仔细看着面前的供桌,忽然眼前浮现出提示栏。 【感应到气运之物‘立隋之言’!】 【消耗100气运点可解析】 杨广怔了下,心念微动,触及提示栏。 下一刻—— 【气运点-100】 嗡! 一阵金光飞舞之间,杨广再抬眼看去,只见供桌上的虚空中,有淡金色的华光浮现,照落在这秘阁之中! 随即,华光之中显现出一个个字迹。 【立隋之言: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大隋帝君杨坚亲笔记:嫡次子阿摐言!】 一个个金色的文字,如同镌刻在天地之间的道文,一笔一划之间,尽显帝王霸气! 冥冥中,无上威仪涌动而出,令人不得不俯首遵从。 这是帝王之道! 在看到这些字迹的刹那,宇文成都和秘阁内一众内侍,纷纷跪了下去。 而此时,杨广怔怔看着这些字迹,以及最后落款的名字。 “阿摐……” 杨广心中微动,这是他的小名,或者说是前身的小名。 也就是说,这真是前身所说的话,被杨坚以某种伟力,镌刻记录了下来,并且印在了匾上,供在秘阁之中。 这些字迹之中,伴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蕴着帝王威仪。 其本身,就是规矩。 因此,宇文成都和一众内侍,犹如见君,俯首而拜。 “等等……这么说来,杨坚应该掌握一些神通法术之力才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隐隐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他的记忆里面,似乎对杨坚之死,也有些模糊了。 就像是杀人凶手,最后却回忆不起来,自己杀人的经过和细节,仿佛杀人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 杨广默然无语,这方世界有仙神存在,更有隋唐、说唐和西游记等等! 实在是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完全窥探到整个世界的全貌。 “不过,不要紧,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我会一点点揭开整个世界的面纱!” 杨广深吸口气,看着秘阁里跪倒一片的内侍,摆了摆手:“都起身吧,东西搬完了就退下,朕要与天宝将军聊聊。” 话音落下! 一众内侍恭敬的拜礼,随后缓缓退出秘阁,只留下宇文成都和杨广在里面。 “今日,你父亲在朝会上,可是玩弄的好一手以退为进啊!” 杨广看着宇文成都,说起了朝会上发生的事情。 当然,其中大多都是他的猜测,因为没有真凭实据,哪怕宇文化及认了,也很难抓到他的小辫子。 可宇文成都听后,却是一本正经点头道:“这确实是父亲的手笔!” “能够串联诸多大臣,甚至让礼部尚书、镇南王都为他说话,只有父亲能办到!” 闻言,杨广笑了笑,打趣道:“你倒是不避讳,不为你父亲在朕面前辩解一下吗?” 宇文成都摇头,直言不讳道:“陛下此前虽有昏庸荒淫之时,但如今明断是非,心中自如明镜一样,洞悉一切!” “更何况,陛下若是会对父亲下手,也不会继续让父亲留在中书省了!” 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打量起宇文成都,点头道:“看来让你在这秘阁为一书吏,确实是做对了。” “如今的你沉稳了不少。” 此前,宇文成都即便面上不说,可心里仍然是执着领兵征战沙场。 那时候的宇文成都,就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孩子。 可如今,在秘阁之中这几日,饱读各种典籍、书经,宇文成都的心境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杨广眸光一转,想到朝会上张须陀提出的建言,当即道:“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在朝会上提出,请求朕允许其领着十二卫的兵马出城剿匪,美其名曰练兵。” “天宝将军觉得如何?” 宇文成都脸上露出疑惑:“练兵?” “陛下,臣有些不解,张须陀为何突然想练兵?” 十二卫乃是大隋最为精锐的兵马,每一名士卒都可凝聚出气血,由主将掌握法门,可进行军势化形,摧城拔寨,不在话下。 杨广面露沉吟之色,随后缓缓道:“朕想是此前安齐王叛乱和杨谅叛乱……让洛阳城中一些将领,看到了机会。” 军队是很简单的一个群体,没有太多勾心斗角,几乎是唯军功论。 因此,在宇文成都没有立下赫赫战功之前,骤然为金吾卫大将军,才会招致张须陀等人的敌对。 而现在,张须陀凭着安齐王叛乱,一跃晋升为领军卫大将军。 之后,又有南阳侯伍云召,凭着平定河东道叛乱,斩杀反王杨谅之功名扬天下。 这两件事一结合,立刻就刺激到了洛阳城中其他的将领。 于是,就有了张须陀在朝会上的请缨。 简单来说,就是军中大将们有些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开疆扩土,建功立业。 宇文成都皱眉,终于是反应过来:“陛下,这并非是什么好事!” “十二卫乃是守卫洛阳城的亲军,一旦擅动,或许引发不可预计的动荡!” “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目光也会因此……” 忽然,宇文成都心头一惊,旋即遇上杨广凝视而来的目光。 一刹那,他猛地反应过来! 杨广未必不知道! 但他是有意的! 只见杨广点头,欣慰道:“天宝将军不愧是朕的心腹大将,我大隋天下横勇无敌的大将军!” “这短短三言两语,便已经看出了所有的事情!” “不错,很不错!” 杨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过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他就是故意将十二卫调出去,让洛阳城对外看上去似乎显得很空虚。 当然,他这么做的原因无外乎是钓鱼。 可如今李渊已经伏诛,安齐王高熲和废太子杨勇,亦是相继自刎和被斩首。 按理说,杨广不应该再担心洛阳城有变故才对。 可他仍然这么做了。 所谓防患于未然便是如此。 宇文成都眸光一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杨广在这秘阁之中走了一会儿。 “陛下,十二卫出城剿匪练兵,沿途定会经各地州府,是否让三省六部通知一下?”宇文成都问道。 此时,他身着一身常服锦袍,不再披挂着盔甲,倒像是一名文臣了。 “朕会让通政司传达一下,旨意只到各州府,至于下面的郡县,就让州府通知吧。”杨广道。 大隋疆域极为广袤,比之他所知的更加庞大。 举个例子,从洛阳城到郑州府,就有万里之遥。 那是无数人想都无法想象的一个距离。 交通和通讯的限制,令许多普通人甚至以为一州之地,就已经是天下了。 哪怕是这一方世界存在仙神,有道法神通伟力,但很多人穷尽一生,也未能走出那座城或是那座大山。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隋仍然对天下各地有着至少看起来相当程度的掌控,已然是不可思议了。 最开始的时候,杨广还不能理解,后来知悉这一方世界存在仙神,他就渐渐反应过来了。 这大概是道法显圣的作用。 其中,通政司在通讯方面的显现,最为让人瞩目。 通政司的奏事人员,来往各地,脚力颇为不凡,修有御风的法术,日行五千里,轻而易举。 因此,大隋也凭着通政司的手段,牢牢掌控住了各地州府。 但这种掌控随着李渊、高熲和杨谅等人掀起的动乱,已经渐渐开始有些削弱了。 杨广有种预感,在下一次大朝会到来之际,或许各地就会有某种惊人的变故发生。 “嗯?” 杨广漫步在秘阁之中,忽然余光一瞥,看见一本典籍放置在了‘奇闻轶事’的经楼。 他心中忍不住一动,上前拿起了这本典籍,皱了下眉。 “陛下,这本古籍有何异常?”宇文成都见状,忍不住问道。 “这是你父亲搜罗来的古籍,朕在送进来之前,翻阅过一次。”杨广轻声道。 随后,他翻开了典籍,忍不住凝目扫去,眉头越皱越紧。 倒不是他发现了这古籍有什么问题,恰恰相反,他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可这不对啊……杨广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本古籍在放入秘阁之前,他是看过的。 这古籍里应该蕴着一本修炼功法或是一门法术! 最重要是,杨广并非是通过运朝录发现的,而是用肉眼看到的! 可现在,这古籍上萦绕的道蕴似乎消失了! “奇怪……” 杨广眸光一闪,沟通运朝录,分析眼前的古籍。 下一刻—— 【气运点-100】 【‘二十四节气之惊蛰’已解锁!】 嗯? 杨广怔了下,这是法术还是功法? 他带着好奇查看运朝录中浮现出的面板。 【二十四节气之惊蛰:上古时期,人族身披兽衣,于大荒之中争一线生机,有华胥履迹雷泽,降生伏羲,时过境迁,天皇伏羲定节气,总观人间四季更迭,命大庭氏为节气官,参雷泽之相,惊蛰之景,创此宝术,以观节气更迭,震慑山林野兽,魑魅魍魉,谓之惊蛰,可生天眼,称为雷相】 “雷相天眼……” 杨广心中喃喃自语,手捧着这本被运朝录解析出来的古籍,翻阅了起来。 这古籍并非是用普通的纸张镌写,似乎是某种兽皮,摸起来很有质感。 杨广翻开古籍,满篇的字迹,记载的是二十四节气的由来,以及惊蛰出现的时间。 “嗯?” 杨广眸光一闪,若有所思,忽然反应过来。 他刚刚之所以没有觉察到这古籍的异常……或许就是因为惊蛰出现的时间过去了! 惊蛰,一般出现之后,只会存在短短的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惊蛰异象消散,这本古籍也就没了任何玄妙之处。 不过,在十五天之后,惊蛰又会再现,之后存在一刻钟,再次消散,如此往复。 “难怪常说真法不能轻传……这是看缘分的啊!”杨广深吸口气。 若不是他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并且又有运朝录,只怕都看不穿这惊蛰异象的存在。 “不过,雷相天眼?”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思绪涌动,目光一转,望向了跟在身后的宇文成都。 事实上,有件事杨广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 那就是他为什么让宇文成都到秘阁做一个书吏。 这自然不是因为他想锤炼宇文成都的心性。 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宇文成都能在秘阁之中,饱读经文,提升心境。 这是意外之喜。 他真正想让宇文成都在秘阁中收获到的,是他不久前解析秘阁各种经文、典籍时,获得的一门雷法。 至于为何想让宇文成都获得那门雷法……那就更简单了。 杨广可没有忘记,无论是隋唐、说唐还是什么其他的故事,最后结局里,宇文成都都是死在了李元霸的手上。 而李元霸又是被雷给劈死的! 李世民和李建成逃走之后,会不会去找李元霸……这一点,杨广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宇文成都的结局,以及李元霸的结局,这就够了。 不过,相比他在秘阁中解析出来的那门雷法,这门雷相天眼显然更合适宇文成都。 然而! 杨广没想到的是,不等他开口,宇文成都已经出声问道:“陛下,敢问这是……” 杨广转头望去,只见宇文成都眸光炯炯的盯着他手上的古籍,顿时反应过来。 “天宝将军对这古籍有兴趣?”杨广饶有兴致的问道。 闻言,宇文成都似是回过神,迟疑了一下,老实道:“陛下,不知为何,感觉这古籍似乎有某种吸引力一样,吸引着臣想去翻阅!”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抬手将古籍交到宇文成都手上:“那这东西便给你了。”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一脸愕然的抬头,惊疑道:“陛下,这可是秘阁的藏书!” 秘阁,乃是大隋真正的重中之重,没有杨广的允许,哪怕是皇后都不能随意踏足。 而其中所藏典籍、经书,更是大隋的要紧之秘,任何人翻阅之后,都不得将其带出去。 “只是一本古籍罢了,这秘阁之中何止千万?” 杨广摆了摆手,随后似是想起什么,笑道:“更何况,这古籍还是你父亲进献来的,你拿一本,不算什么。” “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番心意就行!” 杨广意味深长的说完最后一句,随后便独自迈步离去,在这秘阁之中继续逛了起来。 宇文成都拿着那本‘惊蛰篇’,怔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后,他才回过神来,翻开惊蛰篇,看了起来。 “蛰,藏伏,万兽入冬,藏伏土中!” “惊,醒转,天上春雷惊落,万物生机,皆尽浮现!” “春雷一响,万兽皆惊!” “故而,惊蛰之类,万物冒地而出,意喻生机勃勃……” 宇文成都看到这里,脑中灵光闪动,眸子里渐渐绽放华光! 轰隆! 一刹那,雷鸣震动! 宇文成都眸子里雷光闪烁,身后似有一尊无比庞大的法相,若隐若现! 其手执雷霆,宛若雷神降世,神武无比! …… 不远处的杨广似有所觉,眯起了眼睛,抬头望去。 其目光穿透了穹顶,云游至天穹云霄。 在那九天之上,雷光涌动,云雾之间,一层虚淡无比的天穹,萦绕着滔天雷霆,宛若伏龙而起! 下一刻—— 无数雷霆轰鸣,化为玄光,从地而起,尽入云霄! 这便是惊蛰之雷! 起于大地,升于云霄! “这就是惊蛰……” 杨广忽有所感,喃喃自语。 …… 然而! 此时杨广并不知道,宇文成都修成这门‘雷相天眼’带来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 与洛阳城相隔千万里之远的深山。 此时,正值天日高悬。 可林子之中,却是漆黑一片,景物不可见。 山中并不宁静,无数猛兽咆哮,震动山河。 轰! 一道瘦弱的身影奔腾在群山万壑之间,抬手一拳轰出,一头丈若的猛兽便是当即暴毙! “嘿嘿,这头鹿看着不小,正好拿了回山,等二哥到了之后,给他烤着吃……” “嗯!?” 瘦弱的少年咧嘴笑了下,正要探手抓起猎物,忽然心头一紧。 刹那间,他似是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天穹! 轰隆!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的惊雷之音,煌煌如临,绵延万万里,传到了山中! “啊……!!!” 瘦弱少年身形颤抖,似是见到了鬼一样,身子止不住打摆子。 他满脸痛苦,面色扭曲,捂着脑袋,抬头怒吼:“啊!!!!!” 轰隆隆! 顷刻,无边无际的山林震动,恐怖的力量席卷八方! 山中无数猛兽惊惧,或是被这股震天之音,生生爆碎了血肉,或是被惊走,狼狈逃窜! …… 此时。 山巅处,盘坐在道观中的紫阳真人,忽然有所感应,猛地睁眼。 “不好!” 他脸色陡然大变,听到了天穹之上的雷音浩荡,震动八方! 与此同时—— 从远处的山林之中,传来地龙翻身似的动荡! “糟糕了!” 紫阳真人眸光一闪,凭虚而起,驾着清风,从山巅之上飞去,直入山林深处。 下一刻,他便是看见无数巨木倒塌,一头头野兽,猛地爆碎! 而那瘦弱少年红着眼睛,又惊又俱,嘶吼着在发狂! “这惊蛰之雷从何来的?” “雷声刺激到了他吗……” 紫阳真人望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却没有上前阻止。 因为这个状态下的瘦弱少年,连他都有些害怕,不敢近前。 “天道轨迹发生了改变……” 紫阳真人抬手,掐指推演天机,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直接就绷不住了,一脸惊愕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这惊蛰之雷的突然出现…… 还有李元霸的命数,竟是也发生了变化! 如今,李元霸的前路已然是一片迷雾,再也看不清了! …… 与此同时—— 琅琊郡,一辆马车在掩人耳目之下,悄然进了城,买通了船家,准备渡海而去。 马车上的车厢不小,同时容纳下了好几个人。 只是,其中两人脸色煞白,像是刚刚遭遇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从这里渡海离开之后,再过半个月的路程,就能绕过大隋各州府的通缉,抵至苍溪!” 车厢里,李世民指着摊开的地图,在天府之域的位置上点了点。 没错,他们正是要从东海坐船,渡过重洋,绕一大道,前往大隋的天府之域。 看起来似乎有些舍近求远,毕竟从陆地上走官道,马车能一路直下进入天府之域。 然而,现在这一马车上的人,全都是大隋的通缉犯。 从这里一路到天府之域,不知道要途径多少州府、郡县。 以他们这几个人的身份,只怕还没走出十里地,立刻就会被重兵围困,走投无路。 “苍溪……紫阳山就在那里?”罗成眸光炯炯的看向李世民,下意识摸向了空荡荡的右臂。 他可是记得李世民说过,紫阳山上有修炼得道的高人,有办法能让他断臂重生! 也正如此,无论李世民说什么,要去什么地方,罗成都会毫无顾虑的追随。 “没错!” “只要到了紫阳山,我们就安全了!”李世民郑重的点了点头。 闻言,其他人亦是松了口气,神色各异。 他们这一路可是不太平……随着山东府的事情传开,各州府、郡县对他们的通缉力度,也是加大了很多。 以至于,他们就算到了琅琊郡也是偷偷摸摸,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妄动。 现在,也只求平安上船,抵达苍溪,前往紫阳山。 …… 然而! 此时李世民这一行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商议怎么渡船过东海,前往苍溪之时。 一名道人拿着魂幡,上书“前算八百年,后知一千年,神机妙算,百无遗漏”,走入了琅琊郡。 …… 皇宫,秘阁。 杨广收回目光,望向闭目凝神的宇文成都,似是在感悟那门‘雷相天眼’的玄妙。 “惊蛰之雷啊……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威能?” 杨广有些好奇,这‘雷相天眼’显然跟普通的法术不同,几乎称得上是神通了。 只不过,这本古籍不全,只是一本残本。 纵然他以运朝录解析之后,也只能还原出其所蕴的部分威能。 无法真正重现上古时期,那位人族天皇座下节气官,招手引动二十四节气,天象异变,翻天覆地的威能。 就在杨广思绪翻涌之际,眼前忽然浮现出一道新的提示栏。 【面板有更新,请查看】 嗯? 面板更新? 杨广怔了下,还是第一次看到运朝录出现这样的提示。 随即,他的心中微动,沟通运朝录。 下一刻—— 一个新的面板便是浮现而出! 【姓名:宇文成都】 【境界:返虚合道境中期】 【身份:大隋天宝将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转世】 【命数:忠孝两全】 【宝物:凤翅镏金镋、八卦金蝉飞龙宝甲,赤炭火龙驹】 【总结:上古封神大战,闻仲为殷商太师,为帝辛连番攻讨西岐,几度令西岐受挫。 但最后不敌阐教门下诸人,于绝龙岭被云中子以通天神火柱活活烧死,被封神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本应在天命更迭之际,死于李元霸之手,重归雷神正位,如今天命已改,天机不再显现,浑浊不清,宇文成都必死之局已破】 紧接着,又是一道新的提示栏浮现。 杨广还没回过神,目光投去,顿时又是一怔。 【气运点-200】 【构筑进度:0.01%…0.02%…0.03%…】 “嗯?” 杨广眨了眨眼睛,心头思绪纷涌不断。 宇文成都的面板发生了变化……这倒是一件稀奇事情,让他知道这面板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此外,就是这二次构筑,竟然消耗了200气运点! 而且,似乎构筑进度更加缓慢了。 这让杨广有些好奇,二次构筑之后的收获,又是怎样的? “第二次构筑……只有宇文成都比较特殊吗?”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宇文成都新的面板,目光落在了总结的最后那一行字。 “天命已改,必死之局已破……” 杨广喃喃自语,是因为宇文成都如今修成了雷相天眼,所以破了未来的必死之局? 那这天命已改又是怎么回事? 等等! 杨广忽然反应过来,看向了宇文成都命数那一栏,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忠孝两全……我记得之前似乎是三载龙命?” “所以,这就是宇文成都的命数?” 杨广后知后觉,似是明白了什么。 宇文成都的必死之局破了,命数也发生了更改,所以可以进行二次构筑! 与此同时,他的未来也变得不再清晰,无法再被推演出来了! “好像不知不觉搞了个大的……” 杨广眸光闪烁,一时竟是有些心虚。 第115章 一将功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庭,雷部之中几位正神,呆呆看着云海之间响起的惊雷,忍不住面面相觑。 惊蛰? 可是这个季节不对啊! 雷部负责掌管三界的风调雨顺,所有任何与天象有关的事情,都归他们管辖。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二十四节气的变化。 可如今,这个时间点并不对,为何惊蛰冒出来了? “哪个天杀的在人间闹出这么大动静,知不知道这是在破坏人间的秩序?” “到时候,别人还以为是我们搞出来的!” 雷部的几位正神吹胡子瞪眼,拍案怒道:“真以为天尊大人下凡转世了,我雷部就没人了吗!?” “不行,去凌霄宝殿,找天帝陛下去要一个说法!” “欺人太甚!” 他们只以为是有哪个胆大包天的狂徒,趁着闻仲下界转世,打算搅风搅雨。 这下子可是踩到雷部的脸上了。 惊蛰,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三个节气,时至惊蛰,阳气上升,春雷乍动,雨水增多,万物生机盎然。 与之相对,雷部也会让雨师前去行云布雨,降雨大地,润泽万物。 这可就非同小可了。 往小了说是给雨师等正神增加了工作量,往大了说这就是破坏人间气候,坏其秩序。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侵占雷部正神的职权。 于是,雨师等一众雷部神祇,纷纷驾云,往凌霄宝殿去。 …… 通明殿中,昊天似有所感,微微皱眉,唤来太白金星,道:“太白金星,你去一趟雷部告知诸神,此乃人间有人得了上古节气官的传承所致,不必大惊小怪。” 作为三界之主,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昊天的眼睛。 他稍稍一动念就知道发生了何事。 太白金星闻言,躬身作拜,踩着祥云,出了通明殿,来到雷部,抬眼就看到雨师、风伯和云神等雷部正神,正义愤填膺的要往凌霄宝殿去。 他当即开口道:“几位,这是要去哪啊?” 闻言,雨师等人见状,立刻道:“太白金星,你来的正好,不知道哪个狂徒,在下界引动异象,坏了二十四节气的运转!” “你看,这人间都什么时候了,哪来的惊蛰!” 太白金星乃是昊天的御使,在天庭之中行走,就代表了天帝的旨意。 因此,雨师等几位正神,也是连忙停下,大叫冤屈。 来之前,太白金星已经听昊天解释过了,因此并不意外,闻言道:“诸位消消气,这不是有什么狂徒在捣乱,实是下界有人获得了上古节气官的传承,从而引动了惊蛰异象,不必大惊小怪。” 雨师闻言大皱眉头:“你说的可是‘二十四节气经’?” “那不是已经随着天皇伏羲飞升火云洞,彻底失传了吗?” “下界是谁人获得了节气经的传承?” 上古时期的人族还是有点底蕴,尤其是三皇五帝时期,即便是漫天仙神也不敢轻视。 其中,人族之中涌现了不少才华横溢的天骄,修为惊天动地,丝毫不逊色先天神圣。 那上古节气官便是其中之一,奉天皇伏羲之命,观二十四节气变化有感,创出了二十四节气经,可掌天象变化,威能无穷,一时扬名,三界皆知。 如今上古时期远去,但在三界之中,仍然流传有其名。 雨师、风伯等人,皆是天庭之中掌气象变化的神祇,更是知晓上古节气官之名。 因此,在得知下界有人获得节气官传承后,不由心生好奇。 “是下界的隋朝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 太白金星面带笑容,意味深长的道:“诸位可还要去寻其麻烦吗?” 话音落下! 雨师、风伯等人面面相觑,顿时无言以对。 开什么玩笑…… 让他们去寻自己顶头上司的转世身麻烦?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吗? 最后,雷部几位正神拱了拱手,满脸无奈的转身回去了。 太白金星见状,当即松了口气,返身回到通明殿:“启禀陛下,雨师和风伯等雷部正神,皆已被老臣劝回去了。” 昊天微微颔首,眸光炯炯,凝视着翻涌的云海。 那一道惊蛰……宛若天雷,不断荡起无尽的涟漪! 顷刻间,整片云霄天际,都已经被惊蛰之雷笼罩住了! “天机变得浑浊了一些…” 昊天喃喃自语道:“但人间之局仍然在掌控之中!” “紫薇顺势得天命,人间重归正统,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 皇宫,秘阁。 杨广还不知道这一道惊蛰引起了多大的动静,看着宇文成都盘坐在秘阁之中,大有要闭关静修的迹象,当即离开了秘阁。 同时,他还下令严禁任何人进出秘阁,一直到宇文成都出关。 “看来宇文成都这一次是大有收获啊!”杨广心中暗道。 希望这上古的惊蛰之雷,威能足够强大,让宇文成都日后碰到李元霸的时候,能直接一道雷劈死这个天下第一好汉。 “说起来,我麾下也有不少所谓的好汉,如今我都还没有见全过……”杨广眸光一闪,若有所思。 忽然,他唤来身旁的内侍,问道:“南阳侯现在到哪了?” “回陛下话,南阳侯如今到了襄城,马上就能踏入洛州地界!” 被问话的内侍,当即脱口而出道:“再有个五日,南阳侯就该出现在朝堂上了!” 闻言,杨广点了点头,五日正好是下一次朝会召开的日子。 他也算终于能见见,这个目前在他麾下一众大将里面,除了宇文成都外,实力修为最强的将领。 “你叫什么名字?”杨广瞥了眼这名内侍。 后者伏首在地,恭敬道:“回陛下,奴婢陈伙野。” “陈?” 杨广怔了下,稍作思索,问道:“后陈皇室的?” 后陈,乃是大隋一统南北之前,灭掉的最后一个阻碍,同时也是曾经统御整个南方地域的皇朝。 而当年大隋立世,正是杨广领兵灭掉了后陈,让大隋完成南北一统。 “你可恨朕?”杨广突然心中生出一丝好奇。 “没有,没有!” 那内侍闻言猛地抬头,一脸惊恐的道:“奴婢不敢……不,是没有,请陛下恕罪!” 杨广挑了下眉,见这内侍如此慌张,点了点头道:“起来吧,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以后你就作为朕的近前内侍,随侍在身边。” 说罢,杨广大步往禁苑走去,至于担心这内侍心里有恨,会对他不利……那可就太小看他了。 莫说有运朝录在,杨广轻易就能知道一个人的前世今生所有信息。 即便没有,这一点看人的判断力,他还是有的。 “奴婢多谢陛下隆恩!” 那内侍……不,现在应该叫陈伙野恭敬的伏地而拜,随后连忙跟上了杨广的脚步,亦步亦趋,一分一毫,无比精确,没有一点僭越。 …… 洛阳,皇城。 政事堂里,宇文化及、杨素和伍建章等人,相坐在一起,批阅着朝会上,杨广准许的各种奏疏和折子。 其中,有些是需要政事堂各位大臣们,联合印文,广发天下。 不过,似是因为朝会上的暗潮,此刻众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早在朝会上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多少感触。 但现在下朝之后……这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听说礼部和吏部几位官员,下朝后受了十记庭棍,直接就躺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送去太医院躺着了。” 忽然,政事堂中,有人开口说道:“不知道宇文宰相……哦,现在不能称宰相了,应该是宇文大人,对这个结果有何看法?” 话音落下! 政事堂内顿时一片死寂,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只见杨素一脸冷漠。 刚刚那番话……正是出自他的口。 宇文化及埋头在批阅奏疏,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诧异道:“越王殿下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陛下下令庭杖,乃是老夫的主意?” “那可真是太高看老夫了,要说忠孝王有这能耐,老夫还是相信的!” “可老夫嘛,都差点要回府上颐养天年的老东西,哪来这般大的能为啊!” “可莫要胡说了!” 闻言,杨素顿时一阵气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谁不知道庭杖是杨广下令的? 他要说的是宇文化及这一番以退为进,不仅将整个大隋所有文武百官耍的团团转,还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让他的儿子都跟着一起掺和了进去! 一想到这,杨素就气不打一处,恨恨瞪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杨玄感,后者当即移开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宇文化及,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玩的这套把戏!” 杨素深吸口气,面无表情的扫过众人,尤其是此前朝会上为宇文化及说话的那几个人,沉声道:“但你真以为,你躲过了这一劫,就能安枕无忧吗?” “可笑!” “本王告诉你,既然已经退下来了,那就老老实实,待在你应该待的地方!”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闻言,宇文化及一脸的茫然,疑惑道:“越王殿下的意思是?” “少装糊涂!” 杨素咬牙切齿,猛地起身,周身萦绕丝丝缕缕的气血,似是要暴起出手了。 政事堂内,众人见状心头一凛。 千钧一发之际—— 嘭! 伍建章猛地一拍桌,虎目瞪起,滔天威势,宛若滚滚煞气,笼罩住整个政事堂! 一刹那,所有人噤若寒蝉! 此刻,众人这才想起来,真要论起来,这政事堂还坐着个真正杀伐果断的狠人啊! 大隋忠孝王! 那可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这里是政事堂,要想打的话,滚出去打!”伍建章面无表情的道。 杨素眸光一凝,看向面若无事的宇文化及,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政事堂。 众人见状,皆是松了口气,心中暗自疑惑起来。 平日杨素可不是这么急性子,为何今日如此沉不住气? 有人暗暗投去目光,望向了坐在不远处的礼部尚书,心中猜测,杨素突然对宇文化及冒火,很可能跟杨玄感有些关系! 毕竟,此前在朝会上,除了通政司这种立场天然特殊的存在外,杨玄感是政事堂里这一帮人中,第一个站出来为宇文化及说话的。 虽然之后还有镇南王贺若弼、工部尚书以及司农寺等等。 但朝中文武百官皆知,杨素与宇文化及不对付,杨玄感作为杨素的嫡长子,又是大隋礼部尚书,这个关节眼上为宇文化及站队……委实让人揣摩不定。 “宇文化及。” 忽然,伍建章的声音在政事堂中响起。 宇文化及循声看去,却见伍建章面无表情的道:“本王不管你要做什么,但若是你敢对大隋不利,暗害陛下,本王第一个提枪穿了你的脑袋!” 轰! 一瞬间,滔天煞气,滚滚涌来! 众人顿感窒息,身上笼罩着无边压迫,心神颤栗的都要碎了! “请忠孝王……首相大人放心,老夫一心为忠,没有私心!” 闻言,伍建章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案桌上的奏疏和折子,提笔将最后一点批了。 随后,他起身看向众人:“本王这边已经完事,诸位弄完之后,自行归家吧。” 话音落下。 政事堂内的众人纷纷拜礼,目送伍建章大步离去,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这哪有一点迟暮的感觉啊……分明比年轻人的威势还盛!”有人忍不住感慨道。 刚刚伍建章开口的时候,那铺天盖地的威势,真像是从地狱中杀出来的修罗、杀神! 那一瞬间,他都感觉伍建章想杀了他们所有人! 真是可怕啊! “这不挺好吗?” 兵部尚书段文振提笔批了最后一点奏疏,闻言接过话,淡淡道:“总比某些尸位素餐的家伙要好得多!” 闻言,众人顿时若有所思的望向了宇文化及,其意不言而喻。 然而,宇文化及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坦然而定。 这厚脸皮的……反倒让众人挂不住了,当即提笔快速批完了奏疏和折子,交给通政司,广而告之。 随后,众人便是先后离开了政事堂,只剩下两人。 “还未来得及恭喜都督,成功跻身中书省,来日登堂入室,为宰为相,不在话下!” 宇文化及满面笑容的走去,看着一脸冷漠的李密,竟是主动向他见礼。 李密见状,神色微微一凝,满脸不情不愿的还礼:“宇文大人过誉了,本都督再怎么样,也是比不上您的手段高明啊!” 闻言,宇文化及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带着一脸冷漠的李密离开政事堂,来到宰相府后堂坐下,笑道:“都督可是介意老夫在朝会上的行为?” “哼,宇文大人还知道啊?” 李密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以退为进?” “好啊,玩的好啊!” “这么一来,满朝文武,甚至是在陛下眼中,我都是与你站到了一起!” “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朝会上,李密就已经洞悉了这一切,那一瞬间,险些没有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若非是顾忌在乾阳殿中,又正处朝会之际,他一定会暴起出手,直接打杀了宇文化及。 可别怀疑李密做不到,他好歹也是千牛卫出身,修为实力,绝对丝毫不逊色从战场中厮杀出来的将领。 然而,宇文化及却显得颇为坦荡,道:“没错,都督倒是反应快,还没等老夫道破,就已经猜到了一切!” 话音落下! “老匹夫,你敢算计本都督!?” “看打!” 李密再也按耐不住怒火,猛地出手,一拳砸向宇文化及的面门! “定!” 宇文化及神色平静,抬手挥出,如清风拂面而去。 顷刻间,道道法力掠过,虚空中掀起了阵阵涟漪! 随即,刹那绽放! 噗! 一声泡沫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密身形如遭剧震,顿时僵住,晃了晃神,再一看宇文化及,仍然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品茶。 一瞬间,李密心中大动:“法术!?你的修为……竟然这么精深?” 能够运使出法术并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宇文化及这般随意的姿态,显然修为并不简单。 而且,这法术也很是神异,竟然晃动了他的心神。 此前可从未听说过,宇文化及还精通法术,修为更是如此的不凡! 宇文化及道:“只是一点护身的手段罢了,都督不必太在意。” 然而,李密只是紧皱眉头,他在运河府这段时间,可谓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倾覆天下的权势。 哪怕他只是代掌……但也凭着这股权势,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只论及修为,就从炼精化气,一路突破到了炼气化神中期。 即便如此,竟然还是被宇文化及轻易的用一道法术,给拦阻了下来。 可想而知……宇文化及藏得有多深! 李密目光闪动,道:“宇文化及,你到底想做什么?” 闻言,宇文化及悠然道:“你可知道何为气运?” 气运? 李密怔了下,眉头紧锁,点头道:“自然知道,人之降生之初,皆有气运……” 然而,李密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宇文化及摇头打断。 “不,不是那种气运,而是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确实存在的‘气运’!” 话音落下! 李密一脸茫然,全然不知宇文化及所言是何物,但他隐隐感觉,这跟宇文化及费尽心思的谋划有关。 “所有人都有气运,气运一衰,运道便会不如从前。” “例如有商贾,凭气运赚到了一笔大钱,骤然暴富,可之后却难以再维系,甚至渐渐失财!” “一直到家破人亡!” “这便是初始获得了气运,并且机缘巧合,气运隆盛,但后来又做了什么事情,导致气运流失,衰落谷底!” 宇文化及悠悠道:“你是少有的有气运之人。” “因此,你能被陛下看重,为开河府都护,掌管大权,威势无匹!” “但是!” “你的气运强横得有些难以想象,几乎超过了老夫所见任何一个人!” “除了……” 宇文化及后面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但李密已经知道了。 他的脸色有些变化,死死盯着宇文化及,沉声道:“你可知道你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就算是你倾尽所有东西,也绝对保不住性命!” 这是在妄议帝君! 一旦传出去,不只是宇文化及,就连他都会性命不保! “放心,那种情况不会发生的。” 宇文化及淡淡的笑了下,随后看向身后,一名中年文士模样的男人缓步走出来,竟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后堂。 “介绍一下,老夫的弟弟,也是都督你的副使……宇文士及。” 话音落下。 男人微微拱手,朝着李密见礼道:“拜见都督。” 李密见状皱了下眉,随后忽然有所感应,死死盯着男人。 他眸光微微闪动,顿时浮现出了淡淡的幽光,窥见了男人周身不断散发出的微弱波动。 那是法力! 隐隐间,这一层法力覆盖住了整个宰相府后堂,隔绝了一切窥探和声音! 难怪,难怪宇文化及敢这么大胆! 李密回过神,眸光闪烁:“你就不怕我去揭发了你?” 闻言,宇文化及摆了摆手,宇文士及当即退下。 “不怕,因为长此以往下去,你的气运会与陛下相冲,不用任何人出手,陛下就会杀了你!” 李密心头一震,瞳孔颤栗,脱口而出道:“你在胡说八道!” 宇文化及笑道:“老夫修为不高,即便有丹药相助,也不过堪堪炼气化神境,但修有望气之术,数十载岁月,早已经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 “因而,当初老夫能一眼看到陛下,并一路扶持至今!” 李密深吸口气,死死盯着宇文化及,不知如何言语。 满朝文武皆知,宇文化及是凭着扶龙之功,登堂入室。 可却没有人知道,宇文化及为何敢如此肯定……杨广一定能登上帝位。 如今,这个谜团总算是解开了。 李密沉默了许久,凝视着宇文化及:“你跟我说这些……想干什么?” 宇文化及笑道:“放心,都督千万放心,老夫可没有造反的念头!” “如今,陛下气运之盛,已经不是我这勉强开的天眼能看清的了!” “事实上,老夫早就看不清陛下了……如今与都督相说这些,也只是想告诉都督,若要保全性命,可与老夫合作。” “你帮我,我帮你!” “覆巢之下无完卵,都督记住这句话就行!” 话音落下! 李密沉默不语,起身离去,没有留下任何话语。 “兄长,他会答应吗?” 刚刚消失在后堂的宇文士及,悄无声息出现,目送李密远去,道:“他如今已经是开河府都护,又刚入中书省,正当鼎盛之际,真能上您这条破漏的船吗?” 要与宇文化及合作,就意味着要直接跟杨广站到对立面。 没错,别看宇文化及倾尽了这么多东西,保住自己在中书省的位置。 但是! 杨广可没有打回宇文化及的请辞,只是留他在中书省,协助伍建章处理朝中的事务。 因此,宇文化及的地位,仍然岌岌可危。 这也是为何他不惜用望气之术,找到李密,费尽心思,也要将李密跟自己绑在一起的原因。 气运盛者,往往也会有运道加持。 不能说心想事成,但至少也是事半功倍。 宇文化及思索片刻,摇头道:“老夫不知道,但老夫知道,如李密这般气运盛者,最后下场,要么是盛极一时,要么是盛极而衰!” “没有其他的结局!” “他回去之后想清楚,若是想要盛极一时……” “那就只能跟老夫合作!” “今日在朝会上的事情,已经让他没有退路了!” 闻言,宇文士及点了点头:“兄长,那我之后便去开河府了?” “嗯,去了开河府,你要千万注意李密,不要被他算计了。”宇文化及提醒道。 宇文士及心头微震:“李密会算计我吗?” 他可是堂堂郡公,更是宇文化及的亲弟弟,李密不过是一个开河府都护,骤然富贵的权臣,安敢算计他这个勋贵? “别小看了李密,我刚刚跟他说的,可不是什么假话!” 宇文化及幽幽道:“似他这样气运鼎盛者……除了陛下,以及那个已经被斩首的李渊,我还没有再见过第四个!” 闻言,宇文士及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对了,成都还在秘阁之中吗?”宇文化及忽然问道。 “是,听说好像闭关了。” 宇文士及回过神,点了点头道:“陛下还下令,严禁任何人进出秘阁。” 听到这话,宇文化及忍不住皱眉。 他可是有许多日,没有再见过他宇文家这个麒麟儿了。 不会出事了吧? …… 与此同时,一行车马从官道上驶来,缓缓踏入了洛州地界。 这支车队颇为壮观,马车上拉着各色宝物、金银,远远看去,很是华丽堂皇。 为首一人,老迈苍苍,但眸子开阖之间,却是锐利骇人,锋芒毕露。 其胯下宝马通体漆黑,体形庞大,唯有一点亮光。 赫然是人间罕有的宝马万里烟云照。 此人正是大隋靠山王杨林! 没过多久,车队便是驶入了洛州官道上,杨林一行虽然不算隆重,但却极为引人瞩目。 那一车的宝物,沿途而来,已经惊动了各地州府、郡县。 山林之中的营寨匪徒,更是闻讯而来,蠢蠢欲动。 只是,碍于此前杨林在山东府那一通大闹,如今朝廷又派了萧铣和伍天锡,前往山东扫荡绿林响马,一时威慑。 于是,山林之间不时见到人影绰绰,却只是远远眺望,不敢有任何异动。 “一群闻询而来的贼子,偏生又胆小怕事!” “哼,真是无胆匪徒!” 万里烟云照上,杨林提着那对威震天下的囚龙棒,微微眯起眼睛,扫视着左右两侧的山林,满脸不屑。 与山东府的绿林响马相比……这洛州地界上的匪徒,倒是胆怯了许多。 这也让杨林对放走了秦琼等人,越发感到遗憾和懊悔。 “义父棒打山东府各路响马,名声已经传开,这些人虽然觊觎皇纲,但却也没有胆子,在义父面前放肆。” 在旁的一名年轻将军,闻言笑道:“不过,这也印证了洛州管辖还是不错的,虽有匪徒觊觎,但却不敢上前,足见当地州府和郡县的治理能力。” 这年轻将军生得极为雄壮,眸光炯炯,英武不凡,又有一丝贵公子的气度,很是脱俗。 杨林闻言点了点头,带领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往洛阳城去。 就在这时—— 只听一个洪亮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前面可是靠山王的车驾?” 话音落下! 杨林和身旁的一众将士,皆是怔了下,随即闻声望去。 不远处,车马重重,浩浩荡荡。 远远望去,赫然是一支数百人的精锐铁骑! 一股无比雄浑的威势,迎面扑来,当即让杨林眼睛亮了起来。 “好一支铁骑!” “来人是谁?”杨林心中好奇。 那数百铁骑在车队不远处停下。 随后,就见一身白袍银甲的年轻将军,驾马上前,来到车队前,笑道:“南阳伍云召,见过靠山王!” 正是刚刚平定杨谅叛乱,名震天下的南阳侯伍云召! “哈哈哈哈哈!” 杨林看着年轻将军的面容,当即大笑道:“原来是云召来了,老夫就说哪来的将军,带兵如此威武!” “这便是你带去河东道平叛,一路辗转,最后在太行山脉,一举击溃杨谅数十万大军的南阳铁骑?” 南阳侯的威名,哪怕是杨林也听到了。 尤其是太行山道一战,伍云召仅以不足万骑的兵马,一举击溃了杨谅数十万叛军! 一战扬名天下! 而且,更是凭此一战,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 哪怕是放眼前朝往史,伍云召也能被称一声真修。 然而,伍云召闻言眼中却是黯淡了一下,摇头道:“不,随我前往太行山道的南阳铁骑……全都殒命了!” 话音落下! 难以言喻的惨烈顿时迎面扑来,杨林神色微凝,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便是最好的证明了! 第116章 洛阳的雷声 “你能安然无恙活下来,已然是幸事了!” 杨林看着面前已经长得颇为英武的伍云召,感叹道:“那些死去的将士,记在心里,不要忘记!” 与伍云召领兵不久不同,杨林领兵在外,为大隋南征北伐,镇守广袤边疆,不知道历经了多少战事,早已经对这些生死之事,看的无比通透。 “是,末将遵命!” 伍云召郑重道,随后看向身后的车队,当即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个人想介绍给二叔,听闻二叔喜结天下英雄豪杰,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闻言,杨林神色微动,投去目光。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紫面虬髯的壮汉,手上提着一根熟铜棍,驾马而来。 凑近了看之后,愈发感到其人雄壮威武,个头让人仰望,杨林忍不住问道:“云召,这位是?” 伍云召闻言,当即笑道:“这是我的结义兄弟,也是南阳军的副将雄阔海,以前曾经是太行山雄踞一方的山匪之王,绰号‘紫面天王’!” 话音落下! 雄阔海面上露出笑意,哈哈笑道:“兄长,这等旧事就别拿出来说了,怪让人臊得慌!” “如今,吾已是南阳军的副将,早不是什么曾经的山匪了!” 然而,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雄阔海的神情之间,却没有丝毫惭愧或是不自然。 显然,他并不排斥自己的出身来历,只觉得当初年少轻狂,混迹山林之间,很是威风。 但如今为南阳军副将,跟随在伍云召身边之后,雄阔海才知天下之大。 也因此,他更是对那些绿林响马,嗤之以鼻,很是看不起。 听到这话,伍云召亦是点头道:“没错,二叔,我这义弟炼得一身好本事,气血之盛,远超寻常的炼气化神,当年我碰上他的时候,他非要跟我论个高下,不信我能败他!” “最后,我倒还真险些栽了个跟头!” 回想起此事,伍云召还有些感慨,当日还未突破的他,已是炼气化神境后期,但却险些被雄阔海那一身天生神力掀翻,着实是骇人。 “哦?” 杨林眸光一闪,仔细打量起雄阔海,忍不住点了点头:“不错,是一员猛将,你的运气倒是好啊!” 雄阔海看上去确实是魁梧不凡的样子,一根熟铜棍握在手中,即便没有显现出任何威能,也让杨林身后几个义子,感到了一丝沉重。 就仿佛从那熟铜棍上传来的压迫,如临其境,让人感到不安。 杨林眸光闪烁,思绪上涌,若是真论起来,雄阔海应是丝毫不逊色那日在山东府遇到的秦琼等人。 “可惜……”杨林眸子里顿时流转出一抹复杂之色。 “二叔,怎么了吗?” 伍云召见状,忍不住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事,只是在山东府剿匪的时候,遇到了几个人!” 杨林摇了摇头,随后说起秦琼、罗成和李世民等人。 尤其重点是罗成,盖因其父北平王罗艺,便是杨林和伍建章的结义兄弟。 按照当初伍建章等人的结义排序,伍建章为首,其次是杨林,再次就是罗艺。 可如今,罗成却成了大隋的通缉犯,更是大闹洛阳,擅闯大理寺,挑杀了数十名大理寺官员,犯下无可赦的死罪! “罗成?我少时还见过他,与他有过几番较量,没想到……”伍云召眉头紧锁,他这段时间一直领兵在外,并未太关注朝廷的消息。 所以,自然也不知道罗成、秦琼等人被通缉,李渊被按上弑君谋反之罪名,全家抄斩,只有李世民和李建成侥幸逃走了。 “小侄只知道李渊犯了大罪,倒是没想到,罗成兄会跟这件事搅合到了一起去!” 伍云召眸光闪烁,迟疑了一会儿,随后看着杨林道:“二叔,此事若是传开,北平府那边可会……” 罗成可是北平王罗艺的儿子,自幼便是以一杆五钩神飞枪,在北方闯出了偌大威名,名扬四方。 可如今,罗成却在洛阳城丢了一条手臂,还被朝廷广而告之的通缉。 这是想要干什么? 罗艺可不是什么小角色,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只怕这天下都要大乱了! “老夫知道你小子想说什么,此番入都,除了运送这皇纲为陛下庆贺之外,也有一个原因,就是为此事而来!”杨林沉声道。 闻言,伍云召心头一凛,与雄阔海面面相觑。 看来这一次入都城,只怕是不会太平了! …… 洛阳城,皇宫。 禁苑之中,杨广端坐在亭子里,近前内侍陈伙野候在一旁,恭敬的说道:“陛下,通政司传来消息,靠山王杨林和南阳侯伍云召,已经双双踏入了洛州地界。” “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再有两日,便会到达洛阳城。” 闻言,杨广不可置否的点头。 这个到达的时间,倒是不出他所预料,唯一有些让人在意的是,这两人竟然会碰到一起去。 “大隋九老……” 杨广眸光闪烁,若有所思,道:“送去北平府的旨意到哪了?” 此前,因为罗成大闹洛阳城,擅闯大理寺,与李世民、李建成等逆贼搅合到了一起,朝廷为此发出了通缉令。 各地州府、郡县,全都有罗成的画像张贴,可以说是彻底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了。 唯一没有公开的,就只有罗成的真实身份。 但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罗成的来历,不该知道的……也能查到这个事情。 可只要朝廷一天没有公布出去,这件事就一天不会牵扯到北平府,更扯不到北平王罗艺身上。 这就是杨广给罗艺留下的一线生机。 “回陛下,北平府路途遥遥,旨意如今应该还在渤海!”陈伙野恭敬的道。 “让通政司催一下,再拟发一道旨意追上去,着令北平王罗艺,即刻卸下所有兵权,入东都解释罗成的行为!” 杨广思索片刻后说道:“还有……燕云十八骑为何会出现在山东府!” 杨林的奏报先一步抵达了洛阳城,并且杨广已经看过了。 其中,奏报上特别提及了当时跟在秦琼等人身边的十八骑,乃是北平府赫赫有名的燕云十八骑。 那可是北平王罗艺的亲军,真正的心腹手下,每一个都身负修为,实力不凡。 不过,在山东府的时候,这燕云十八骑直接被靠山王杨林含怒一击全灭了。 也正如此,杨林才会特别在奏报上提及。 “是,奴婢遵旨!” 陈伙野恭敬的拜礼,随后缓步退去传旨。 亭子里,只剩下杨广独坐,悠然的品着茶,喃喃道:“杨林……” “还有平叛归来的伍云召,都要入都了,这下子洛阳城就要热闹起来了!”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想到如今洛阳城中,文武百官被分成了好几个派别。 相互对立,争执激烈。 其中,以杨素为首的一些老臣,聚集了相当不凡的力量,就连镇南王贺若弼,都是去到了杨素的阵营之中。 除了杨素之外,就是宇文化及这个刚刚跌下相位的前大隋宰相,如今的中书省侍郎。 而杨素和宇文化及之外,还有伍建章这个忠孝王,身边也是簇拥了不少人。 这些人不少都是军中的宿将,或是朝中的老臣,名望颇高,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最后,剩下的就是萧铣等宗室大臣,这些人大多极少上朝,但却不能忽视。 而值得称道的是,包括杨素在内,萧铣这些人都属于这个派别,也即是所谓的后党。 “大隋皇后……得找个时间好好处理一下了!”杨广眸光闪烁。 就在这时—— 运朝录忽然从黑暗中浮现而出,立于脑海深处,莹莹发光! 随即,一道道提示栏跃入了眼中! 【气运点+600】 【法力点+1000】 【宝物+1】 【法术+1】 【源+1】 “嗯?” 杨广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对宇文成都的二次构筑完成了! 只是,这收获好丰厚啊! “这几乎超过了任何一次构筑所得!”杨广深吸口气。 随后,他连忙唤出运朝录,查看对宇文成都二次构筑的收获。 除了气运点和法术点之外,还有宝物和法术的获得,以及一个新的东西出现了。 “气运点和法术点获得了挺多……” “然后是宝物和法术,以及第一次出现的这个东西!” 杨广望着面板上新增不少的气运点和法术点,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一转,看向了其他栏块。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神返虚境初期】 【功法:薪火录,水脏焱】 【法术:龟息术,通幽】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宝雕弓,云丝步履靴,踏云驹,撼山八金锤,唤雨剑,大荒钺,呼风刀】 【气运点:2100】 【法力点:1900】 【源:1】 “法力点足够再一次提升修为了……倒是气运点,之前在秘阁解析了不少古籍,又消耗了不少,即便有这一次收获,也仍然只是填补了一些。” 杨广看着运朝录中自己的面板,眸光闪烁,视线停留在修为那一栏,久久无言。 最后,他摇了摇头,暗道:“我对炼神返虚境的感悟太浅,现在冒然提升突破,或许会错失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见过其他炼神返虚境的存在之后,或许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感受!” “到时候,我再突破,或会水到渠成!” 想到这,杨广舒了口气,目光一转,看向宝物那一栏。 这一次对宇文成都的二次构筑,获得了一柄名为‘呼风刀’的神兵,品级相当于仙神之中的后天中品法宝。 不过,值得称道的是,这呼风刀与之前杨广获得的一柄唤雨剑,乃是成对的神兵。 二者相持,便可拥有呼风唤雨的威能,甚至是改易天象,擎掌天地伟力,也是不在话下。 “呼风唤雨……说起来,我记得之前看过谁的面板,似乎提到了这门神通!”杨广眸光一闪。 他之所以想到了这一点,是因为这一次,运朝录给了他一门法术……不,更准确应该称之为神通! 通幽! 地煞七十二法之一,其效用很简单,也很模糊,就是能与幽冥世界的鬼神交流,可通幽冥之界,无视阴阳秩序。 这方世界将所有法术,大致分为了三个层级,从低到高,依次分别是:术,法和神通。 术,便是如龟息术这等,只能作用于自身,无甚大用。 而法则是类似杨谅麾下那位王道人,拼死引动了天地异象,天火陨星坠落,宛若要灭世一样,数十万叛军被卷入其中,顷刻就没了性命。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是异象……简直是天灾。 所谓的法,便是如此。 而比法更加强大的就是神通。 传闻,神通已不是凡人之力所能窥视,唯有仙神能够掌握。 至于神通之上还有没有……那就是杨广所不知道的。 他在秘阁之中,博览群书,看了无数史记、古籍,所得到的讯息就这么多。 而其中提到,有些极为著名的法,本质上已经接近神通,甚至蕴着一丝神通之力。 例如,道门至高法术‘地煞七十二法’,便是最为典型的例子。 地煞七十二法,每一门都有着不逊色神通的威能,迥异无比,神妙无穷。 通幽,便是其中之一。 杨广凝视着法术那一栏的‘通幽’,心中微动,眸子里顿时涌现出大量幽光。 嗡! 下一刻,他抬手一抹眼前,四周景象顿时一变! 无尽黑暗笼罩,仿佛在带着他不断坠下去! “嗯?!” 杨广脸色微变,下意识鼓动体内法力,运转薪火录! 一刹那,其肾府之中涌出无边炽热! 宛若深海水流的炽焰,猛然自其体内升腾而起! 轰! 一股无比可怕的热浪,顿时散发而出,铺天盖地!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暗瞬间被照亮! 这一幕,就仿佛上古时期,那位高举火把,为人族照亮前路的人祖燧人氏。 杨广连忙定睛望去,就见四周昏暗无比,天穹黯淡无光。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气氛压抑着,难以解脱,无法散去。 无比浩瀚的天地,映入了杨广眼中,焦黑的泥土,埋葬着无数骸骨。 “这里是……” 杨广凝视着这片幽寂的天地,眼神渐渐有了些许变化。 远处,一块又一块比山岳还宏伟的巨石,矗立在大地上,上面镌刻着无数字迹,宛若生前死后的记录! 杨广有点懵了,他隐隐猜到自己来到什么地方了。 因为周围的景象在不断变换,而远处的石碑,更是一块又一块的映入眼中! 他甚至隐隐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 轰隆! 一股恐怖的威势,忽然从云中萦绕而来,裹挟着无边可怕的气息。 这种威势太过可怕,无以伦比,仿佛要将天地都压塌! 隐隐间,伴随着当啷的清脆声音传来! 杨广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咦?” 一声惊咦忽然从那无尽云霄之中传来,似是有些意外:“薪火?燧人氏的传承,时隔这么多年,竟然又一次出现了!” “不过,你这个传承者也有些太弱了,炼神返虚境初期,竟然连天仙都不是……” 那古怪的声音,一语就道破了杨广的修为,让他心中忍不住掀起一丝波澜。 “你是谁?”杨广忍不住问道。 “唔,我吗?” 那个古怪的声音回应道:“我是幽冥地府的……说了你也可能不知道,你应该是这一代的人间之主,这里可不是你现在能踏足的地方。” 说罢,一股轻柔的力量拂来,顿时裹住了杨广,似是将其推了下。 下一刻—— 杨广来不及开口,身形便是从这方天地消失了! “对了,他既然是这一代的人间之主,是不是应该问一下他,或许他知道那两个从酆都城逃走的厉鬼去了何处……” 那古怪的声音砸了咂嘴,似是有些懊悔,随后声音又沉寂了下去。 只剩下那清脆的当啷声音,渐渐传来,仿佛某种铁链拖地的动静! …… 皇宫,禁苑之中。 亭子里,杨广猛地睁开眸子,一脸惊疑不定,看了眼四周,顿时松了口气。 “我回来了……不对,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杨广喃喃自语,忽然惊醒,他刚刚并非肉身离开,而是灵魂出窍了! 通幽,所谓的通幽,指的就是灵魂出窍。 一般的灵魂出窍,魂体会无比脆弱,罡风一吹,立刻便有魂飞魄散的危机。 但有地煞之法护住,上可入云霄天际,下可至幽冥世界,三界之中,畅通无阻。 “不过,若是修为不够,也很容易遇上意外,一个不慎,就有陨落的危险了!” 杨广想起刚刚神游幽冥世界的见闻,忍不住深吸口气,眸光闪烁。 那不知名的存在,自称是幽冥地府的勾魂使者,一语就道破了他的来历,也是让他有些心惊。 隐隐间,杨广有些感悟,或许这人间发生的种种,在那些仙神鬼魅的眼中,不过是一场小孩子的过家家。 人家只是一眼……就洞悉了你藏起来的所有底细。 当然,运朝录和穿越者的身份除外。 但这种感觉,还是委实让人丧气,甚至感到挫败。 不过,杨广很快就平复了心境。 他才开始修炼不到一年的时间,如今已经突破到炼神返虚境! 再给他一些时间,追赶上去,……那些遥遥不可及的仙神鬼魅,也可以平静看待! “通幽……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还是要慎用这门地煞之法!”杨广心中微动。 这一趟地府之行,委实是让他大开眼界。 一时间,杨广的心境也有了些许变化。 他目光扫过运朝录的面板,随后看向了最后一栏 【源:1】 这是对宇文成都进行二次构筑后,新出现的东西。 “这玩意又有什么用?” 杨广眸光闪烁,挨个凝视着面板上每一个栏块。 但全都没有任何反应。 “罢了,暂时先这样吧,日后寻到机会,再好好研究一下!” 杨广摇了摇头,今日已经差不多,该回寝宫休憩去了。 然而,杨广刚起身,忽然感觉到不太对劲。 他转头望向袍身,肩上满是晨露,腰间更是隐隐传来一丝舒展的感觉。 就好像他已经坐在这里好几天了一样。 “怎么回事?” 杨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抬手唤来一名内侍,却见后者看到杨广站在亭子里,大松了一口气:“陛下,您可算是有动静了!” “这三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见陛下,全都被挡了回去!” “奴婢瞧着,若是陛下再不露个面,怕是那些位大臣们,都得闯到禁苑来了!” 什么,三日?! 杨广瞳孔一颤,他就灵魂出窍到幽冥地府神游了一小会儿,这就过去了三天时间? 开什么玩笑! 杨广忍不住紧锁眉头,忽然理解了什么叫做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他就是灵魂出窍,去了趟幽冥地府,前后绝对待不过一刻钟。 可回来之后,现世却是已经过去了三日。 一时间,杨广也不知是庆幸,还是感慨。 这幸好那勾魂使者将他赶了回来,要不然真的在幽冥之中多流连一会儿……只怕就不是三日,而是三年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忽然从皇宫深处传来! 随即,大地剧烈颤动了起来! 无边恐怖的威势,宛若煌煌金光,直冲云霄! “嗯?” 杨广回过神,投去目光。 唳! 一声清脆嘹亮的凤鸣之音,顷刻响彻天地,映照着天穹都变得璀璨起来! 而那凤鸣之音伴随着的是,煌煌如临的雷鸣之动! 大地颤裂,宛若地龙翻身而起,冲向云霄天际,咆哮八方! 正是二十四节气之中的惊蛰! “这惊蛰之雷算是真被他修成了!” 杨广心念微动,顷刻间就洞悉了缘由,喃喃道:“而且,竟然闭关闭的还突破了!” “好,很好!” “这下看李元霸后面怎么死!” 杨广挑了下眉,眸子里萦绕着一股振奋之意,忍不住开始期待。 待得日后,宇文成都真跟李元霸碰上,抬手一道惊蛰之雷放出……不知会是怎样有趣的场景。 想到这,连带着他神游幽冥地府,一转眼就过去了三日的怅然,也消散了许多。 …… 另一边,随着杨广灵魂出窍,神游地府,三日转瞬即逝。 靠山王杨林护送皇纲,以及南阳侯伍云召平叛归来,双双入都,在城中也是掀起了一股热议。 许多人在观望,等待下一次朝会上,文武百官对这两人的态度。 而更多人是隐隐担忧,毕竟谁都知道,自杨广登基之后,一直频频对大隋九老、李渊等这些老臣下手。 其中,大隋九老已经有两个栽在了杨广的手上,李渊更是被满门抄斩,仅有两个儿子流落在外,逃窜各处,不知所踪。 如今,杨林在三次皇纲被劫之后,又在山东府闹出了好大一番动静。 有人替其担忧,或许会被杨广在朝会上问责。 至于伍云召……关注他的人,要么是寻常百姓,要么是杨素、李密等人。 因为伍云召是伍建章的儿子。 仅此一条,就已经足够了。 “什么?爹你把天锡扔出去了?” 忠孝王府上,伍云召有些纳闷,挠着头看向了跟在身旁的雄阔海,一脸歉意道:“抱歉兄弟,没想到我那族弟不在,本来还想给你们介绍一下的!” “你们都是当世勇武之人,这力气都大的吓人,一定会很投缘的!” 闻言,坐在上首位的伍建章投去目光,也在暗暗吃惊。 他的侄子伍天锡,虽然也生得雄壮魁梧,但是比起雄阔海,就要显得娇小许多。 “哈哈哈,没事,反正我们还要在洛阳待一段时间,之后有机会再见就是了!” 雄阔海摆了摆手,看向坐在首位的伍建章,恭敬的拱了拱手:“能够拜见威震天下的忠孝王,已经了却平生一个心愿,见不到你说的那位天生神力的族弟,也无甚大不了!” 早在雄阔海和伍云召相识的时候,后者就对雄阔海提起过,自己有个族弟,天生神力,还未开始修行,两臂一晃,就有千斤之力。 可生擒山中猛虎,曾与西域诸国进献,先帝杨坚赐予忠孝王府的一头八珍宝象角力,不分伯仲。 伍云召称其有万夫不当之勇,言及日后去了洛阳城,可引荐雄阔海和伍天锡相识,二人可以好好斗一斗。 可奈何,他们回来的不是时候,伍天锡早已经与萧铣、萧平,一起启程前往山东府剿匪去了。 “雄阔海,老夫常听这个孽子提起,说你很是厉害,如今看来,确实所言不虚!” 伍建章上下打量着雄阔海,止不住的点头,眼中有一抹讶异和满意之色。 虽然他因伤跌落了境界,但这份眼力却是不减,一眼就看穿了雄阔海的修为境界。 炼气化神境后期! 而且,气血很足,正值鼎盛时期,肉身相当强大! 若非伍云召凭着太行山道那一战,临阵突破,只怕都不一定是其对手。 想到这,伍建章脸上的表情便是越发柔和。 他乃是军伍出身,对这种猛将自是青睐有加。 “忠孝王赞誉,也就有两把子力气和武艺罢了!”雄阔海憨厚的笑呵呵道。 他倒不是谦虚,而是在敬重。 毕竟,不管是谁在名震天下的大隋忠孝王面前,天然都要矮一身。 即便是如今声望正隆的靠山王杨林。 “既然回来了,下一场朝会,你就跟着一起上殿吧。”伍建章说着看向了伍云召,眼中有几分欣慰。 郑州府传来消息的时候,他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心中还是很为这个儿子骄傲。 虽然宇文成都才是杨广钦定的天下第一横勇无敌,但在伍建章心中,自己的儿子,丝毫不逊色宇文成都。 “上朝……我还没说你呢,爹,你怎么还做上了宰相?”伍云召一脸不解的问道:“陛下糊涂了吗?” “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 闻言,伍建章立刻瞪着眼睛,探手将他拎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将伍云召打得鼻青脸肿。 饶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纵横肆意的南阳侯,在亲爹面前,也是不得不服气。 其一身气血之雄浑,愣是没有敢放出丝毫,生怕震伤了自己亲爹。 “哼,确实是长本事了,这身子骨硬朗啊!” 伍建章揍了好一会儿,发现伍云召屁事没有,脸上的淤青,体内气血一运转,立刻就消失了。 显然,如今已经突破到炼神返虚境的伍云召,已经是真正的超脱世俗认知了。 伍建章看着这一幕,目光闪动,心中隐隐有几分落寞。 昔年,他也曾如伍云召这般……气运鼎盛,隆厚无比! 任何伤势,只要体内气运一运转,立刻便能痊愈,然后上马提枪,又能再战八百回合,杀个七进七出。 只可惜……伍建章暗暗叹了口气,昔日纵横天下的大隋忠孝王,如今已成了站在大殿上的大隋宰相。 这个结局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了。 “对了,不是说你们跟杨林一起入都的吗?” 伍建章忽然想起自己那位二弟,当即看向伍云召和雄阔海,问道:“杨林呢?” “靠山王押着皇纲,落在了后面,这会儿怎么也应该入城了吧。”伍云召道。 闻言,伍建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要是不提,他还差点忘了,伍云召是平叛归来,必定是接受赏赐、恩典。 但杨林可就不一定了。 三劫皇纲、大闹山东府……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有御史台的御史给他记着的! 朝会上,可是有的看了! …… 与此同时—— 就在伍建章和伍云召提起杨林之时,押送皇纲的车队,刚刚驶入洛阳城的正门。 “这便是洛阳城啊!” 杨林骑在马上,望着入城之后,目之所及,无比壮观宏伟的城内之景。 洛阳是杨广登基之后,下令营造的新的都城,并非是大隋一开始立国的京城。 那座京城,如今已经是旧都,位于汉水一带。 这洛阳城杨林也是第一次来,所见是无数楼阁遍地,处处景致,精妙绝伦,都是笔墨难以形容的雄伟壮观。 而且,作为杨广登基之后,大隋的都城,洛阳聚集了天下之气势,帝运昌隆,揽尽人间极尽富贵与繁华。 “气运……” 杨林微微眯起眼睛,眉心之处,隐隐有华光闪烁。 那是天眼。 他虽然并非修士,不擅法术,但这望气之术,当年也曾修行过一段时间。 因此,杨林睁开天眼,顿时就看到洛阳城上空,一道道天然而生的云霞祥瑞,飘飘荡荡,萦绕八方! 这便是气运鼎盛的象征! 别看如今大隋似乎摇摇欲坠,时不时就冒出叛乱,但实际上,大隋的江山仍然稳固。 “比之先帝在世的时候,气运更加鼎盛了,是因为迁都洛阳的缘故吗?” 杨林眸光闪烁,凝视着大隋气运,暗暗道:“气运昌隆,滚滚而来,这是正处鼎盛之时的迹象!” “而且,云霞之中,万道祥瑞弥漫,也不像是盛极而衰的意思,反倒是隐隐有维定,渐渐抬头的感觉!” “是不是也昭示着……” “当今陛下,比之先帝,更是一位明君雄主?” 杨林深吸口气,拳头下意识紧握起来。 虽然他远在边疆镇守,但朝中发生的诸多事情,还是了解一二。 就比如先帝杨坚的病逝,李渊被安上弑君谋反的罪名,全家抄斩……以及安齐王高熲和废太子杨勇,联手掀起叛乱,最终或是自刎,或是被当众斩首,皆尽被诛。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杨林也知道是谁了。 根本不需要猜测,也不需要证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不管是装糊涂也好,故作聪明也罢,如今他入洛阳城,这些事情都将要有个尘埃落定的了结。 想到这,杨林挥手让身旁跟着的义子,前去将皇纲送到政事堂,暂时放置。 之后,就待他见过杨广之后,再将皇纲运入国库。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恐怖的威能,忽然从皇宫中涌出,席卷向四面八方! 顷刻间,大地震颤,天穹响动!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忽然传来,震荡天地! “嗯?” 杨林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呆了呆。 他认出了这一幕异象……正是惊蛰! 可是,如今季节气候都不对啊! 怎会引来惊蛰异象爆发? 而且,如此大的动静,可不像是寻常修行者引发的! 与此同时,城中的百姓也反应过来,颇为不解。 这惊蛰不久前刚来了一回,怎么这又来了? 二十四节气紊乱了吗? “这股威势……比我都强太多了!” 杨林反应过来,深吸口气,喃喃自语道:“会是陛下登基后,钦定的那位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宇文成都吗?” 即便是远在边疆镇守的靠山王,也是听说了天宝将军之名,只是从未见过其出手,因此颇感好奇和质疑。 …… 此时,皇宫。 杨广迈步来到秘阁外,看着从里面不断涌出的滔天威势,轻笑一声,悠然自得:“好!” “朕的天宝将军,自此就再无弱点,天下无敌了!” 第117章 风雨,雎阳 虽然宇文成都一直有着‘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名头,甚至连那块御赐的金牌都一直挂在腰上。 这也是昭示着宇文成都天下第一勇的象征。 要说起这个名头的由来,还得提到已经被斩首,重归天庭神位的亢金龙李渊。 昔年,隋文帝杨坚举国祭祀人族先贤,李渊对宇文化及忌惮已久,结怨颇深,见宇文成都跟在身边,当即便行构陷之计,言语称宇文成都少年英雄,日后定当为天下第一。 这番话顿时将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架了起来,致使隋文帝杨坚兴致勃勃,当众让宇文成都表演一番。 于是,宇文成都年仅十五岁,当众举鼎,震惊了文武百官。 当时的宇文成都,已经展现出炼气化神境之上的实力,双臂一晃,就有数万斤的力量。 从那之后,宇文成都开始被誉为天下第一横勇无敌。 一直到杨广登基继位,亲赐其金牌,称其为大隋第一勇猛。 不过,只有杨广心知肚明,有一个人能够死死压制住宇文成都,甚至将其杀死。 李元霸,李渊的第四子,同时也是上界金翅大鹏鸟的转世。 “如今,李世民和李建成逃走了,在各州府、郡县通缉的情况下,他们走投无路,一定会想到去找李元霸!” “到时候,一定要安排这俩人碰一碰!” “看看到底是他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更重,还是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更霸道!” 杨广心中微动,眸光闪烁之间,看着从秘阁之中走出来的身影,虎目龙眉,一双眸子炯炯明神,高若一丈,神武威凡! 正是宇文成都! “臣,拜见陛下,多谢陛下恩赐!” 宇文成都恭敬的拜倒在杨广面前,一板一眼,礼度正中。 “平身吧,看来你此番收获不小啊!” 杨广打量着面前的宇文成都,眼前浮现出后者的新面板。 【姓名:宇文成都】 【境界:返虚合道境后期】 【身份:节气官传人,大隋天宝将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转世】 【命数:忠孝两全,二十四节气之命】 【功法:二十四节气经·惊蛰篇(残)】 【宝物:凤翅镏金镋、八卦金蝉飞龙宝甲,赤炭火龙驹】 【总结:上古封神大战,闻仲为殷商太师,为帝辛连番攻讨西岐,几度令西岐受挫。 但最后不敌阐教门下诸人,于绝龙岭被云中子以通天神火柱活活烧死,被封神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本应在天命更迭之际,死于李元霸之手,重归雷神正位,如今天命已改,天机不再显现,浑浊不清,宇文成都必死之局已破】 节气官传人! 杨广挑了下眉,看着宇文成都新增的几个词条,若有所思。 这一道惊蛰之雷,几乎让宇文成都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突破。 不仅修为提升到了返虚合道境后期,更是一举获得了上古节气官的传承,可掌人间惊蛰之雷,改易天象。 想到这,杨广越发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才有点配得上我大隋第一将军的名头!” 说罢,他翻手而动,顿时有刀剑飞舞而出,浮现于天地之间! 一刹那,狂风呼啸,雨云萦绕! 天穹之上,重重云海汇聚而来,泼天大雨洒落! 嗡! 一刀一剑,大放光明。 转眼间,暴雨与狂风,相衬相映,立刻笼罩住了秘阁前的玄台。 “这是……” “神兵!” 宇文成都望着这一幕,两眼顿时发亮,死死盯着那一刀一剑。 神兵,并非仙家神祇或是修士所使法宝,但却也蕴着一丝神妙之力。 古老相传,所谓的神兵是上古时期,人族的工匠大能,仿照仙家法宝锻造出来。 传世至今,天下之中也没有几件留存,大多都掌握在各方势力的手上。 其中,大隋兵部之中,神兵所存最多。 呼!嗡! 暴雨如丝线,狂风连绵不断。 仅仅刹那,宇文成都就感觉到天地间弥漫的重重道韵,颇为不凡,神妙无比! “呼风刀,唤雨剑,这是两件神兵!” “刀剑之中,蕴着上古时期的神通之力!” “若将刀剑尽入掌中,便可踏天而立,呼风唤雨,不受天地规则所束!” 杨广望着面前浮现的一刀一剑,缓缓道出两柄神兵的来历。 唤雨剑是他之前构筑萧铣的面板的时候所得,呼风刀则是在二次构筑宇文成都之时获得。 如今,这一刀一剑齐全,他准备赐给宇文成都。 自此之后,宇文成都就集风、雨和雷霆,三大天地之力于一身。 就看李元霸这下死不死! 而且,这刀剑之中还蕴着一个‘小惊喜’。 杨广眸光闪烁,有些期待的看着宇文成都,就看后者有没有这个机缘能获得了。 “呼风唤雨……” 宇文成都喃喃自语间,望着面前浮现的唤雨剑和呼风刀。 隐隐间,他似是窥见了一刀一剑之上,有一道仙人虚影凝聚,刹那显现! 随即,宛若天书之音的玄妙明悟,顿时涌入了他的脑海湖中! 仙人传法! “这是……” “地煞七十二法之一的祷雨和借风!” 宇文成都眸光大亮,感悟脑海中的两道地煞法术,抬手握住唤雨剑和呼风刀。 下一刻,刀剑齐出,斩向天地! 轰隆! 云雾风卷,剑气朦胧,刀光闪烁! 一刀一剑绽放出刺目的玄光,斩开了层层云海! 一刹那,狂风席卷天地! 暴雨如灭世之劫,垂临而落! 与此同时,天下之间的无数修士,皆有所感,齐齐色变。 “天地伟力?又有一位炼神返虚境的修士出世了?” “不对……天象看着有些惊人,比之寻常真修强太多了!” “什么时候真修如此不值钱,前不久才出世了一位,如今又来一位更强的?” “真是大争之世到来了啊,曾经罕世不见的真修,如今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了!” 各地的修士抬头望向天穹,神色都变的凝重起来。 炼神返虚境的修士,已经不能称之为凡人,那是真正拥有改易天象伟力的真修。 这等存在,一旦出世,必定会惊动各方,人间也将不再安宁。 此前,王道人在太行山道的拼死一搏,就展现出了炼神返虚境的实力。 而他只是堪堪踏足这个境界,就展现出几乎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实力。 杨谅席卷整个河东道,聚集的数十万兵马,一念之间,倾覆而灭。 “这一次出世的真修又是来自何处?”有人心头暗暗猜测。 但无论他们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这呼风唤雨的异象,竟是出自一位武将之手。 …… 皇宫,秘阁。 杨广站在玄台上,看着手持一刀一剑,呼风唤雨的宇文成都,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很好!” “朕没有看错,这两件神兵正是与你相合!” “好啊!”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堪堪回过神,望着右手三尺长的唤雨剑,银白光辉,交映着丝丝雨线,颇为玄妙。 随即,他又看向左手四尺长的呼风刀,漆黑如墨,狂风呼啸,席卷八方! 一时间,宇文成都心中涌出禁不住的欢喜,忍不住深吸口气。 “臣,多谢陛下赐神兵!”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成都轰然跪倒,如撞金柱,郑重的行了大礼。 杨广身着玄衣,看着这一幕,嘴角含笑,点头道:“免礼,平身!” “神兵配大将,美人配英雄!” “自古如是!” “希望天宝将军能持以这两柄神兵,为朕征战四方,替我大隋开疆扩土,打下一个大大的万古盛世!” 闻言,宇文成都垂首,恭敬道:“臣,是陛下的将军,刀剑虽在臣的手上,但臣却是陛下最锋利的刀剑!” “陛下所指,无论是天上仙神,地上妖魔,阴间鬼冥,臣都会为陛下带来胜利!” “大隋威武,陛下万岁!” 话音落下! 四周的内侍和宫女,纷纷跪伏而拜:“陛下万岁,大隋万岁!” 一阵阵呼声震耳欲聋,直入云霄天际,响彻四方! 冥冥中,隆盛无比的气运,汇聚而来! 杨广忍不住笑了,看向宇文成都:“朕的天宝将军,竟也是学会了这般油嘴滑舌啊,哈哈哈哈!” 皇宫中,众人俯首而拜,高呼万岁。 而那年轻的大隋皇帝,负手而立,含笑望着这一幕。 此刻,正如那无数传世的神话故事一样。 …… 大运河,开河府。 作为杨广登基之后,开展的第一个大工程,同时也是大隋目前的第一国策。 大运河的督造,以东都洛阳城为中心,北向北平府,南下余杭,一直到贯通南北。 在任开河府都护之前,李密只是听说过大运河督造,但一直等他到了开河府,才知道这是一项多么庞大的工程。 只凭凡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浩瀚的工程。 但在开河府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李密改变了这种想法,不仅如此,他还更加激进的募集了更多的劳役。 这也让大运河督造的工程,向前推进了一大段进度。 比之麻叔谋作为开河府都护之时,可谓是巨大的进步。 此外,李密的手段,比麻叔谋也更加激烈。 “都督,运河工程已经到了河南道的边界,按照目前的估计,再有个一年的时间,北边的河道,就能完全疏通了!” 一身官袍的宇文士及,看着手中的折子,缓缓说道:“如此,等到北边河道完全疏通,转而向南,可以节省一半以上的时间,大约两年时间,可以完成!” 李密点了点头,轻声道:“注意运河上的那些劳工,粮食要及时发放,并且安抚好沿途各地百姓,不要让他们打扰运河督造的进展!” “下官明白!”宇文士及恭敬的应道。 大运河并非是在杨广登基之后,才正式开始督造,而是在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就已经开始了。 不过,彼时大隋初立,天下之事繁多,杨坚并未太看重大运河这个工程。 因此,数年时间,大运河督造毫无进展。 一直到杨广登基之后,定下大运河督造为国策,文武百官这才开始关注大运河督造的工程。 同时,开河府也得到了大隋所有的资源和倾力支持。 大运河督造的进度,也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可谁料到,就在这个时候,麻叔谋的事情败落,被杨广直接当场就斩了。 开河府都护也因此换成了李密,运河工程,一转眼不仅没提升多少进度,反而还倒退回了杨坚在位之时。 对此,李密的手段极为激进,大力征发更多的劳役,运河府没日没夜的运转,推进大运河督造进度。 凭此酷烈的手段,李密还真将大运河督造进度提了起来。 若非如此,哪怕是为了大局着想,杨广也不会允许李密入中书省。 后者,正是因为李密有此功劳,才得以压服文武百官。 “大运河……若能完成,我李密也将随着这条河,流芳百世!” 李密站在运河边上,眺望着浩浩荡荡的运河之地,目之所及,无数的劳役,在运河边上,不断劳作,开辟河道,清理淤堵。 整条大运河,如今已经初显冰山一角,河道连绵广阔,四周有着各地卫府设立的护军所。 这是因为大运河督造,乃是大隋的国策,因此各地驻军也将此视为至关重要的重镇。 各地州府、郡县,除了留下一部分兵马,以防万一,其他的都派出来进入护军所了。 一座座大营驻扎在运河边上,即是警戒,也是在监督。 运河面上的水流很平静,只有险峻处才会掀起狂风巨浪。 这时就需要开河府的官员,以法力驱散风浪,护住运河上的劳役。 若不然,一场巨大的风浪拍过来,直接就能让数以万计的劳役当场殒命。 “对了,河道再往前进一些,是不是就进入了河南道的地界?”李密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随后问道。 在旁的副使宇文士及闻言,一点没有勋贵的做派,点头答道:“回都督,再前进个百里,就到了河南道的地界!” “开河府已经提前跟河南府通过气,河南府会全力支持大运河督造!” 李密点了点头,但却并非是在意这个,而是另有一件事,他刚刚忽然才想起来。 “我记得,河道开到河南府后,迎面就是雎阳城吧?”李密眸光闪烁。 闻言,宇文士及迟疑了一下,问道:“都督的意思是……?” 雎阳城,虽然在河南府之中,并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城池。 但是,那地方是一个禁地。 传闻中,雎阳城乃是一座鬼城,白天没有人,晚上有鬼神相聚。 因此,哪怕雎阳城名义上归属河南府,但河南府却从未派官员进入雎阳城。 那座城也早已经荒废了数十年。 早在先帝杨坚在位之时,就已经是一座荒城。 一直到杨广登基之后,那座城不知何故,却是被厉鬼占据,成为了一座远近驰名的鬼城。 “河道开辟,绕不过河南府,雎阳城是第一道关卡,必须打穿它,让河道得以疏通!”李密缓缓道。 宇文士及心头一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面色凝重道:“都督,此事要不要慎重一些,前任开河府都护麻叔谋……” 话没说完,李密已经打断,摇头道:“我不是麻叔谋,所以我不会那么温和,也不会那么惧怕!” “麻叔谋会畏惧鬼神,从而不敢动雎阳城,可本都督不怕!” “我奉陛下旨意,督造大运河,此乃是我大隋的水脉!” “任何阻挡大运河开辟河道的……不管是鬼神还是仙神,一律都不能挡道!” “违者,处斩!” 轰! 滔天威势涌动! 宇文士及看着李密的背影,一时有些无言。 这可不是抖威风的时候,那雎阳城可是鬼城,若是动了……势必会引起城中厉鬼的暴动! 到时候,可就难以收场了! 宇文士及紧锁眉头,心道:“李密骤然富贵,夜郎自大,不能让他肆意妄为下去!” “这雎阳城绝对不能动,那里面的厉鬼,传闻连大隋官员都敢杀!” “若是惹急了他们……这开河府从上到下都要遭殃!” 想到这,宇文士及暗暗瞥了眼李密,随后连忙去信一封到河南府,告知河南刺史,李密打算铲除雎阳城,为河道开辟做清理。 河南刺史杨义臣,乃是一位稳重的宿将,知道这件事之后,一定能明辨是非,劝住李密的大胆行为。 …… 此时,汾水与泗水之间的河道上,已经有大军镇守。 李密对大运河督造的进展,还是极为看重,着令让各地州府、郡县,调了重兵前来警戒。 其中,镇守两河河道的护军所,就是由周遭四座郡县的驻军组成。 在接到开河府的通知后,护军所的四大统领,率众相迎,将李密和宇文士及等人,请入了护军所之中。 护军所是一座富丽堂皇,巍峨气象的府邸,占地极大,可以容纳数万名将士同时进驻。 “大都督,目前河道开辟的进展极为顺利,我等看再过几日,就能挖到雎河附近了!” 四大统领之中,较为年长的老将开口道:“我等听闻,都督有意铲除雎阳城,为河道开辟做清理,不知都督打算如何动手?” 听到这话,另外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有深意。 在旁的宇文士及瞥见这一幕,忍不住皱眉,隐隐感到不对劲。 “本都督确实有此意,没想到你们已经知道了!” 李密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两河河道的护军所,消息如此灵通。 不过,他也没有想过瞒着,因此坦然道:“调动大军压境,直接铲除了鬼城!” 话音落下! 两河护军所的四大统领,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怎么,四位有不同意见?”李密见状问道。 “不敢!” 那名老将军摇了摇头,话锋一转问道:“不知大都督对雎阳城可有了解?” “听闻是一座鬼城,聚集了河南道和河东道两道的厉鬼冤魂,很是凶险!”李密点了点头。 显然,他之前也是有所了解,并非脑子一热,就打算铲除这座声名赫赫的鬼城。 “没错,不过都督可知这鬼城的来历?”那老将军继续追问道。 “嗯?” 李密疑惑的摇了摇头,神色间却仍然是不以为然。 区区一座鬼城,即便再有来历,又能如何? 那老将军见状,当即叹了口气:“雎阳城,乃是上古时期,西周治下徐国的故地,葬着徐国第三十二代国君徐偃王!” “其因好行仁义,强盛国力,引起了当时的周天子忌惮,下令将其破国!” “徐国以及徐偃王,因此而亡,一直到了现在,历经数千年之久,冤魂不散,厉念永执!” “如今,徐国已经消亡在历史长河,周天子更是崩逝数千年了!” “但徐国故地,也即是如此的雎阳城,却成为了厉鬼冤魂聚集之地!” “那些鬼魂……都督猜猜看都是何人?” 李密的脸色微变,喃喃道:“数千年前的徐国将士!?” “等等,数千年之久,他们怎么会还停留在阳间,为何没有入幽冥地府!?” 这不合阴阳秩序,人死之后,身死道消,魂魄归入幽冥地府。 哪怕是仙神都无法逃过轮回,更遑论是数千年前的一群凡人将士。 这不可能! 然而,那老将军闻言,苦笑道:“他们确实去了幽冥地府,但如今又回来了!” 什么!? 李密瞪大眼睛,直呼道:“不可能,去了幽冥地府,怎么还能回来?” “即便是幽冥鬼神,也不能如此无视阴阳秩序!” 另一名统领见状,开口道:“普通的幽冥鬼神,确实不能无视阴阳秩序,但若是从酆都逃出来的鬼王呢?” 鬼王! 这一下子,不仅是李密,连宇文士及也瞪大了眼睛。 酆都逃出来的鬼王!? “雎阳城有酆都逃出来的鬼王?此事为何没有上禀朝廷!?”李密彻底坐不住了。 那可是鬼王,若是出现在现世阳间,是足以掀起阴阳之祸的恐怖存在。 哪怕是拥有改易天象的真修也无法抵挡。 历朝历代,阴间鬼王现世,都会掀起一场阴阳浩劫,波及无数。 如今,就在河南府四周,有一座鬼城里面,居着一位鬼王,此事竟然在之前,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 四大统领闻言,支支吾吾,却是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李密见状皱了下眉,隐隐感觉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就在这时—— 一个中气十足的洪亮声,从府外传来,宛若山岳震动。 “都督这么问,他们怎敢说?” “毕竟,他们跟雎阳城的鬼神,可是同流合污一伙的啊!” 话音落下! 四大统领脸色一变,纷纷投去目光,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身着盔甲,大步走来。 其眸光如两盏火炬,炯炯有神,浑身萦绕着无比盛烈的威势。 “你是……?”李密迟疑了一下。 在旁的宇文士及连忙附耳,低声道:“河南府刺史杨义臣!” 杨义臣! 李密心头一凛,终于想起此人是谁。 大隋宿将,与靠山王杨林乃是结义兄弟,河南府刺史,同时还是东岭关总兵。 大隋十二位镇关总兵之中,杨义臣麾下兵马最多,也是实力最强! 其本人修为深厚,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胯下一匹金顶烈焰驹,掌中一口金丝八宝滚龙刀,曾经斩杀过河中上岸作乱的妖魔,威名远扬。 虽然比不得大隋九老,但也是一员勇猛无匹的宿将,实力极其强大。 “刺史大人为何出现在这里?”李密投去目光,望着大步迈来,浑身气血鼎盛的杨义臣,忍不住暗暗感慨。 不愧是能与靠山王杨林结义的猛人,这一身气血滚滚,只怕修为至少也是在炼气化神境中期,甚至是后期! “都督客气,在这里,你是最大,下官怎敢称大人?” 杨义臣不愧是宿将,豪爽的性子,一摆手道:“我是听到了都督要对雎阳城动手,这才从河南府赶来,怕你被蒙蔽,特意前来相助!” “怕我被蒙蔽?” 李密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看向了四大统领,后者心头一跳,连忙移开了目光。 而此时,杨义臣也是投来目光,望着四人,冷笑道:“我此前也是听闻,不过在来之前,已经让手下打探清楚!” “这四个家伙乃是麻叔谋的同党,在麻叔谋为开河府都护之时,就与麻叔谋一起,与雎阳城的厉鬼勾结!” “暗中改动河道,致使大运河的进展,大大被拖慢!” 闻言,李密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其他人李密或许并不清楚,但作为他的前任,麻叔谋的一切罪行,李密都无比清楚。 其中,有关于鬼神行贿一事……至关重要! 因为,这正是麻叔谋最后落了个被当场处刑的原因。 而此时,四大统领被杨义臣和李密等人这么盯着,亦是感到浑身不自在。 “不,不是这样的!”一名统领忍不住叫屈道。 “若真是如此,我等怎会不被一起斩首?” 听到这,李密和宇文士及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麻叔谋为主谋,既然被当场处斩,那这几个家伙作为同党,为何能逃过一劫? “哼,说的好!” 然而,杨义臣显然是有备而来,冷笑道:“你们几个很聪明,一听到麻叔谋死了,立刻就反应过来,将所有罪行全部丢到了麻叔谋的身上!” “若非我让手下去仔细查探,还真被你们躲过去了!” 话音落下! 四大统领的脸色彻底变了,相视一眼,神色顿变狠厉。 下一刻—— 轰! 四股恐怖的威势,猛地爆发,铺天盖地的朝着李密、宇文士及等人涌去! “不好!” 李密脸色微变,抬手一拳砸出,气血翻涌,抵住了这股浪潮! 而在他身旁,宇文士及镇定自若,抬手挥动,法力如清风,挡住朝他而来的威势。 “糟了,杨义臣……!” 此时,反应过来的两人忽然脸色一变,连忙望去,猛地瞪大眼睛。 只见杨义臣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金刀,当即斩向了朝其面门而来的威势! “破!” 杨义臣大喝一声,滚滚气血,铺天盖地! 一刹那,四股浪潮皆尽溃散! 随即,尘浪散去,露出了四大统领的身影,他们脸色煞白的看着杨义臣,惊惧不定。 “事情败露了,速速逃去雎阳城,禀告宋公!” 那老将军见状大吼,随即浑身萦绕起无边血色,震荡虚空! “嗯?!” 杨义臣见状,虎目一瞪,抬起手中那口金丝八宝滚龙刀,大喝一声:“斩!”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四方震动,虚空破碎! 整座府邸瞬间被掀飞! 一尊无比数丈庞大的罗汉佛相,隐隐约约,浮现而出,手中持戒印,怒目而视,金刚法威,尽显无疑! 噗! 铺天盖地的浪潮之中,四道身影先后倒飞了出去,大口咳血,当场没了生机。 李密和宇文士及望着这一幕,面面无言,转头看向肩扛金刀,威势无匹的杨义臣,暗暗震撼。 这便是大隋十二位镇关总兵之一! 那四大统领的修为也很是不凡,宇文士及用望气之术感应过,至少也是炼精化气境中后期的修为。 那位老将军更是到了炼气化神境初期,若是让李密和他出手,只怕都没有十足把握能拿下。 但在杨义臣这一刀之下,竟然一个都没活下来,全部当场殒命。 实在是可怕! “事情闹大了……必须上禀朝廷,请陛下旨意了!”李密看着破败的护军所,再看被惊动之后,往这边聚集而来的河道护军,忍不住叹了口气。 雎阳城有酆都鬼王盘踞,更有数千年前古国的冤魂厉鬼聚集……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开河府能做决定的了! 此外,还有两河之间州府和郡县,与雎阳城鬼神有勾结的事情,也需要朝廷查清楚,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想到这,李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喃喃自语:“麻叔谋……” 第118章 祸国书生,李纲 大业元年,九月十三。 入秋已经有几天,秋风拂来,带起了淡淡的萧瑟和孤寂。 六月开始的大旱已经远去,天地万物开始出现了一丝复苏之象。 可是,千里旱地仍然是死气沉沉,不复往日的繁茂。 尤其刚刚经受战火和叛乱摧残的河东道,几乎被毁于一旦,即便有朝廷派去的官员干吏,一年半载,也不可能让河东恢复往日繁荣。 而在这样的氛围之下,一名老者乘着奢华贵丽的马车,来到了一座府邸。 赶车的马夫身着麻衣,孔武有力,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双臂之间,内蕴滔天气血。 赫然是一名修为不凡的武夫。 那马夫停下马车,恭敬的对车上老人道:“老爷,到地方了。” 闻言,老人睁开眸子,掀开车帘扫了眼府邸,顿时忍不住皱眉。 这座府邸与洛阳城中,那些达官贵人、文武百官相比,实在是破败的可怜。 哪怕是洛阳一个九品小官,其家中府邸也比眼前这座府邸好许多。 “就是住在这?那老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落魄了?” 老人喃喃自语间,在马夫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也正是这时,马车上又走下来一个人,生的翩翩风度,一身锦袍非富即贵,尽显世家贵公子的风范。 “兄长,为何要来这里?” 男人皱眉看向四周,鼻间隐隐能闻到一股恶臭,顿时越发不喜。 这里是外城中的边缘之地,离着外城都不知道多远了,更别提跟皇城相比。 如果说洛阳城聚集了人间至极的繁华富贵,那么这里就是容纳了一切繁华富贵背后……那些肮脏龌龊的阴暗之地。 “闭嘴,跟着来就是了,你此番在山东府惹出好大的事端,老夫还未跟你算账,少惹老夫生气!” 老人瞪着眼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沉声道:“等下要见的人,是我最讨厌的人,但也是唯一能解老夫心中疑惑的人!” 闻言,男人挑了下眉,不由心生好奇。 他还极少见到自家兄长,如此两极分化的夸赞一个人。 即便是当朝新晋宰相,大隋忠孝王伍建章,自家兄长也能挑出几分理,言语之间,颇为不服。 但现在却是不惜屈身来到外城的边缘之地,言语之间,竟是还对那人很是服气? 这可稀奇了! 老人在马夫的搀扶下,来到府邸,由马夫敲开大门。 府邸之中,走出一名老仆,看着三人,似是知道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恭敬的拜了一礼,随后领着三人往府中后院去。 府里,一路走来还看到不少幼童、少年,似是在这府中读书,看到三人后,也不上前叨扰,只是远远行了一礼。 “所以这里是一个……私塾?”男人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越发感到好奇。 他们这不惜从皇城来到外城的边缘之地,难道就是来看一个私塾老师的? 思绪流转之间,三人已经在府邸老仆的引领下,来到了后院。 一瞬间,后院景致映入眼中,顿时大放光明。 “咦?” 男人定睛一看,顿时发出惊咦之声,怔怔看着院子里,一名约莫三四十岁月的书生,竟是在躬身整理花草,毫不顾忌所谓名士风范。 “你这里也太偏僻了,而且破败成这个样子,可是与昔日的太子府冼马的身份,毫不相符啊!” 老人这时开口了,沉稳而又带着一丝肃重,正是当朝三省六部之一的中书省侍郎,前大隋宰相宇文化及。 而那跟在他身边的男人,正是刚刚从山东府被贬回来的前山东刺史宇文智及。 “古人常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书生似是知道身后三人的存在,让老仆接过手中洒水壶后退下,转身看着三人,轻声道:“我李文纪做不到大隐,又不甘小隐,索性就取个折中,中隐隐于市。” 说罢,书生领着三人,来到院里的亭子坐下,与宇文化及相对而坐,又为三人倒茶。 “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已经突破到炼气化神境,紫府之中,法力蕴生,颇为浑厚,已经丝毫不逊色贺若弼、高熲这些家伙了!”书生上下打量着宇文化及,忍不住感叹道。 “只怕,都已经快要赶上你父亲了!”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书生眼中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在旁跟着的宇文智及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的投去目光,凝视自家兄长何时突破到了炼气化神境? 他竟然都不知道! 不过,宇文化及的突破,宇文智及倒是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一直以来朝野内外,对于宇文化及都有些许争议。 那些争议之中,无非是在质疑宇文化及的修为。 作为大隋宰相,虽然并不太看重修为,但大隋以武立国,看重勇武。 作为文武百官之首的宇文化及,却仅仅只是一名炼精化气境的修行者。 这说出去都有些上不了台面。 不过,宇文化及虽然修为不高,但处理朝政的手段,却是当世一流。 杨广弑父杀兄,登基继位,又构陷唐国公李渊,本应是于理不合,天下共讨之。 但在宇文化及的辅佐之下,最终却是平息了这一切的风波。 其中,自然有杨广先知先觉的布局因素。 但作为辅佐者,宇文化及的作用,也是不容忽视。 “老夫不是来听你说些违心的恭维话,昔日那个在朝堂上,敢言正直的李文纪,难不成这几年隐着隐着死了吗?” 宇文化及冷冷看着对面坐着的书生,沉声道:“若真是这样的话,老夫今日就来错了!” 说罢,他作势就想要起身,可对面坐着的书生,无动于衷,悠然的端起茶杯,品茗着这一杯茶水。 而宇文化及三人见状,却是有些僵住了。 那马夫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凝色,似是有些不忿。 只是,没等他有什么手段使出,那书生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刹那,马夫怔住了,如临大敌! 但下一刻—— “放肆!” 书生简单的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但那两个字所蕴天音,震荡八方,顷刻在马夫耳边炸响! 轰! 一瞬间,马夫如闻天雷之音,身形颤栗不已,脑海仿佛要炸开了一样! “李文纪,你好大的胆子!?” 宇文化及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抬手一拂,紫府涌动,一点法力化为玄光,惊醒了马夫,稳住其摇晃的身形。 后者醒转过来,又惊又怒,死死盯着那悠然坐在亭子里的书生,心中后怕不已。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钟鼓之中,耳边不断传来浩大的震音!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而这仅仅是对方朝他看了一眼! 好高深的法术,好可怕的修为! 此时,宇文智及也反应过来,深深凝视了一眼亭子里的书生。 看来他兄长还有事没有说! 这书生看着,分明是无比厌恶他们这三人。 不对,应该是厌恶他兄长……还有他! 宇文智及能感觉到,隐隐有一股恶意将他笼罩住了! “只不过是一个奴仆而已,你生什么气?” 书生神色不变,倒茶时的动作极轻,仿佛刚刚险些一言镇杀一名炼气化神境武夫的并不是他,而是旁人。 他眸光幽幽的看着宇文化及,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昔年你父亲与杨素等人,暗害于我,又在陛下面前蛊惑太子,致使晋王上位,又让我罢官,途中截杀……这些一桩桩一件件,需要我跟你好好清算一下吗!?” 一刹那,刚刚面容始终温厚的书生,眼神变得无比冷漠! 轰隆! 天穹震荡! 顷刻间,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象,骤然就发生了变化! 一股难以想象的压迫感,随之而临,笼罩住这方寸之地的院子。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宇文智及心头一震,猛地反应过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兄长。 这外城的边缘之地……竟然隐居着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关键是,堂堂前大隋宰相,中书省侍郎,就这么大咧咧带着自己亲弟弟来见一位明显有仇怨的炼神返虚境真修! 真不怕对方暴怒之下,直接将他们兄弟二人都杀了吗? 一时间,宇文智及都不知道是该震惊这书生竟是一位真修,还是该震怒宇文化及坑弟弟了。 “清算?” 然而,面对着一位明显陷入怒火之中的炼神返虚境真修,宇文化及却是泰然镇定,淡淡道:“我父亲虽然跟杨素等人联手,一起陷害了你,可那又如何?” “朝堂之上,尔虞我诈,这本就是常态!” “更何况,也不能怨我们陷害你,就你这般暴怒易冲动的性子,又不肯转弯的倔脾气,你被陷害纯纯就是活该!” 话音落下! 宇文智及心头一颤,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兄长,这说的是不是有一些些……过分了? 想到这,他小心翼翼望向亭子里坐着的书生,顿时怔住了。 只见后者已经敛去了刚刚的满脸怒容,反而是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不禁让宇文智及有些好奇,这书生到底是什么来历? 从刚刚宇文化及所说……似乎还跟大隋牵扯颇深,涉及到了数位大隋的大人物。 “是不是很好奇这老小子是谁?” 忽然,宇文化及似是听到了宇文智及的心声,瞥了眼后,缓缓道:“你应该听说过他的,毕竟这老小子还挺有名。” “李纲,李文纪,前太子府冼马,曾经是北周齐王的参军,与齐王生死与共,北周最后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闻言,宇文智及初始还茫然不觉。 但跟在身边的马夫,却是猛地抬起头,惊骇道:“什么!?” “你是那个以自身修为撞碎了北周最后一点气运,间接导致北周覆灭的祸国书生!?” “祸国殃民的……大学士李文纪?” 话音落下! 宇文智及后知后觉,也是反应过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亭子里坐着的书生。 想起来了! 他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纲,北周车骑大将军李制的儿子,年少慷慨,颇具风节。 初仕北周,就为齐王宇文宪的参军,并跟随齐王南征北战。 但后来,齐王被构陷殒命,李纲誓死相随,为其收尸,立碑建墓。 最后,李纲因悲伤恸哭,动情至极,一夜之间突破至炼神返虚境,成为北周最后一位真修。 但他突破后却以自身修为,撞碎了北周的气运,致使北周覆灭。 北周覆灭之后,他又应先帝杨坚的邀请,为太子杨勇洗马,辅佐太子。 可没多久,杨勇就被废了。 李纲也因此受牵累,被杨素、宇文述等人联手,排斥罢官。 自此,再没有了消息。 没想到,其本人竟是躲在了洛阳城外城的边缘之地,还设立了一间私塾。 如此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不禁让宇文智及生出了一丝荒谬感。 然而,他更加好奇的是,为何自家兄长要来寻李文纪这么一个人? “李文纪,老夫寻你不是为叙旧,也不是听你抱怨,或是跟你了结因果的!” “老夫来寻你有两件事!” 宇文化及的眼神逐渐变得郑重,对李纲道:“老夫想问你,当初为何反对立晋王殿下为太子?” 闻言,李纲沉默不语,并不回答。 宇文化及见状,也不意外,只是又问道:“老夫没有记错,你当初是旗帜鲜明的反对先帝立晋王殿下为太子!” “应该,不只是因为废太子牵扯太多吧?” “到底是有什么原因,让你不惜触怒先帝,得罪晋王殿下,也要反对立太子?” 李纲依然沉默,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他才开口道:“时隔好几年的旧事,你突然又翻出来,还特地找到我的住所,追着问我要个答案……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吧?” 宇文化及没有回答,只是摇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老夫也不会告诉你,你只要回答我就行。” 话语至此,李纲的语气也同样郑重道:“我可以告诉你,当年为何要反对晋王殿下为太子,我相信你应该也有过类似的疑惑!” “不仅是你,还有其他人也是如此!” “若晋王殿下一直如当初那般,英武聪慧,明辨是非,又有一副菩萨心肠……即便是我这个祸国殃民的大学士,也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但是!” “后来发生了什么,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你问我为什么反对?” “这就是原因!” 李纲掷地有声的道:“我听说过,现在晋王殿下登基了,似乎重新变回了那个英明神武,让杨素、杨林他们为之俯首,甘愿为臣的明君!” “但有前车之鉴在,谁又知道,这会不会只是昙花一现?” “他若是又再一次往复了呢?” 宇文化及摇头:“若只是如此,那你就太狭隘了!” “自古圣君,又有几个毫无瑕疵和污点?” “当今陛下英明神武,明辨是非,更知民间疾苦,心怀大志向,假以时日,定会带领大隋迈向更鼎盛的盛世!” “纵然是超越前朝,再追上古时期的三皇五帝……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闻言,李纲轻轻拂袖,忍不住冷笑,语气中更有些冷漠:“是吗?” “三皇五帝可曾弑父杀兄,构陷忠臣,残害手足?” “依我看,当今陛下,与之前并没有任何两样……我说的是他为太子之后的种种作为!” “纵使看起来有所改变,谁又知道是不是假意装出来的?” “说不好,那昔年英明的晋王,也是假象!” 话音落下! 宇文化及沉默,没有继续反驳,只是叹着气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你不是有两件事吗?还有一件事是什么?”李纲皱眉。 “这第二件事不说也罢,因为老夫已经看到你的态度,即便说出来,你应该也不会答应。” 宇文化及在马夫的搀扶下,缓缓离开院子,只有声音渐渐飘来:“老夫想请你出山,再次入仕!” 闻言,李纲脸色微变,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宇文化及的背影。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这么看着,沉默不语。 一直到宇文化及三人离开了府邸,看不见身影,李纲才回过神来,幽幽叹了口气。 “前太子或许不够英武,也不够聪慧,但却至少明事理!” “平庸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而晋王殿下……” “让人看不清啊!” “英明神武,昏庸荒诞,克己守序,肆意淫虐,爱民如子,残暴不仁!” “到底哪一个是你?” 方寸小院之中,回荡着这位炼神返虚境大学士的叹息和……纠结。 …… 宇文化及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着府邸外,正拱手拜礼恭送的老仆和一众私塾学生,默然无语。 在他身旁,宇文智及迫不及待的问道:“兄长,刚刚那真是李文纪?” “嗯,确实是他。”宇文化及点了点头。 “他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对你这么友善?”宇文智及好奇的问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纲刚刚表现的那么激进,敌意分明,但实际上并不是针对宇文化及,而是两人的父亲……当朝左卫大将军,许国公宇文述。 “他躲在这里是他自己的选择,至于为何对我友善,是因为当初他被父亲、杨素等人排挤出朝堂后,半途遭遇截杀,是我让人将他救了下来!”宇文化及平静的道出了昔日的这桩往事。 事实永远是更加简单,没有那么复杂。 “原来如此!” 宇文智及恍然,点了点头:“那他会愿意出仕吗?” “会,不然他不会从长安一路跟着来到洛阳!”宇文化及淡淡道。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李纲就是这样的人,他是大才,更有天赋,所以不愿意埋没自己的才华。 但同时,他也不愿意委身一个看不上的君主。 宇文智及眸光一转,忽然低声道:“兄长,那李文纪当初半途被截杀是不是……” “我不知道,但不是父亲或杨素所为,他们不需要用这种手段。”宇文化及瞥了眼,没等宇文智及下半句话说出来,就已经开口打断了。 宇文智及若有所思,但心中仍然有一丝疑惑。 谁能截杀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答案……呼之欲出! 但宇文智及有些不解,既然如此,为何李纲还能活到现在? 一时间,他又想起宇文化及刚刚与李纲的交谈。 言语之间,似乎宇文化及是在怀疑当今陛下的性情大变,有所隐情? “啧,还是洛阳城热闹啊!” “杨林、伍云召、李纲……再加上现在为宰相的伍建章,以及越发不安分的杨素,这洛阳城啊,都快变成一锅大杂烩了!” “真是有趣!” 宇文智及透过掀开的车帘,望着来往而过的洛阳城,眸光闪烁,心中一阵感慨。 …… 皇宫,禁苑中的一处竹林里,杨广正独身一人随意坐在地上,双眸紧闭,运转周身诸天,法力流经四肢百骸。 顷刻间,其周身便是燃起了淡淡的深蓝法力,弥漫而动,宛若游龙蜿蜒! 杨广紧闭眸子,抬手而动,深蓝色的火焰猛然自掌心升腾而起。 刹时,无边绚丽的神火,熊熊燃烧! 轰! 深蓝火焰自体内肾府,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出! 转眼间,四周的温度暴涨,炽热无比! 神火席卷而起,目之所及,整片竹林都被笼罩住了! 然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大片竹林非但没有被焚烬,反倒是在火焰之中,茁壮生长! 一股炽盛热浪席卷而起,蕴着无边生机,助长着竹林开始焕发更浓郁的生机! “肾,精之所在,生机蕴育,源源不断!” “所以,水脏焱既是焚烬一切的神火,也是生机!” 杨广吐出口气,缓缓睁开眸子,望着一大片竹林,不断长着,渐渐已成参天竹林。 一时间,他也是有些感慨。 这薪火录所修出的神火……真是神妙无比啊! 不愧是上古三大人祖之首燧人氏的传承! 杨广抬头看向四周,心念微动,铺天盖地的深蓝神火,尽数倒卷而来,消散无踪。 “天色还早,今日不用上朝,要不要去后宫歇息一下?” 杨广心绪微动,他最近不是在上朝,就是在修行,参研运朝录。 似乎还真没有停下来休息过……要不,今日就偷个懒? “来人,去禀报一声,朕稍后宿眠后宫!” 杨广抬手,当即有内侍从远处走来,恭敬拜礼。 随后,其便前去宣旨了。 做完这些之后,杨广这才背着手,准备往后宫走去。 但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走来,伴随着一位神武不凡的大隋将军,出现在了视线中,恭声道:“启禀陛下!” “运河府急报!” 杨广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偷懒的想法泡汤了! 因为前来奏报的人是……大隋天宝将军,金吾卫大将军宇文成都! …… 乾阳殿中,伍建章和杨素等大臣,早已经齐聚一堂。 杨广换上了朝服,在内侍的引领,以及宇文成都的随驾之下,缓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他一眼看到伍建章等人后,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诸卿倒是消息灵通,这么快便入宫来了啊!” 闻言,伍建章等人恭敬拜道:“臣等拜见陛下!” 随后,作为户部尚书的杨素,率先开口道:“运河府之事,与我大隋百姓、国力和陛下声望,息息相关,自是不能随意待之!” 听到这话,杨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随后坐在龙椅上,翻看着下面送上来的折子。 这折子正是来自开河府,乃是开河都护李密亲笔撰写! 杨广看着折子的内容,眉头越发皱紧了起来。 …… 与此同时。 身在后宫之中的萧美娘,此时也有些心神不宁。 她站在一处花园之中,望着花团锦簇的美景,美眸幽幽,似是在出神。 “娘娘,入秋了,莫要着凉。” 一名女官上前为萧美娘披上韶衣,道:“虽说前阵子才有大旱,但入秋后,洛阳的天就变得冷了许多,娘娘要多加小心。” 闻言,萧美娘没有在意,眸光幽幽:“莫说是着凉,只怕就是死在这后宫……也没有人会在意。” 听到萧美娘的话语,女官的神色顿时有些紧张,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因为这涉及到了大隋皇后与大隋皇帝之间的感情。 好一会儿后,女官抿了抿嘴,这才小声道:“娘娘,听说陛下刚刚传旨,今日要在后宫宿眠。” 闻言,萧美娘美眸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即便是宿眠……那又如何?” “岂不闻,人不如衣,衣不如新。” 萧美娘叹了口气,这后宫佳丽不知凡几。 即便她是天下有名的美人,但在如此多莺莺燕燕之间,也难以真正完全把握住那位大隋皇帝的心。 想到这,萧美娘又想起许久以前,现在的大隋皇帝,还只是大隋的晋王殿下,英武神勇,才情过人。 她也正是如此被吸引,甘愿为对方的王妃,最终一路走到了大隋皇后的位置。 最重要是,彼时为晋王殿下之时,那人还很专一,坚定不移。 可现在……那后宫三千佳丽,可不是什么雕塑。 “时间真是世间最可怕的东西,足以改变一切,就连曾经宛若磐石般深情的晋王,也因此被改变了!” 萧美娘摇了摇头,美眸闪动,想到自登基之后,陛下似有改变,渐渐重回为昔日那位英武专一的晋王殿下。 或许……正是因为得偿所愿了,所以才有性情转变。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匆从远处小跑来,喘着气说道:“娘娘,陛下来旨,又不在后宫歇息了!” “前殿好像是出了大事!” 萧美娘微微蹙眉,樱红饱满的嘴唇动了下,神色一变,从深闺怨妇瞬间变成了大隋皇后,威严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 乾阳殿中,伍建章等人面面相觑,心中也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看到折子上的内容后,杨广就开始皱眉,面露思索之色。 然后,一直维持了半个时辰,也没有丝毫开口说话的意思。 终于,伍建章忍不住了,问道:“陛下,敢问开河府的奏折上写了什么?” 话音落下! 端坐在龙椅上的杨广似是才回过神,望着殿内的伍建章等人,沉吟片刻道:“开河府开辟河道,出现了一些困难……唔,诸卿还是自己看吧!” 杨广组织了一下语言,却发现难以说清,于是便将折子丢给了御前内侍,让其给伍建章等人传阅。 而他则是靠在龙椅上,面露思索之色,回想着折子的内容,暗道:“鬼城吗……还真是一个难题啊!” 开河府的折子上,提及了李密为开辟河道,准备推平了雎阳城。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雎阳城乃是鬼城,城中传闻有从酆都逃出来的鬼王盘踞,聚集了数千年前古国的亡魂,形成了一支鬼神大军。 因此,哪怕是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也没有对雎阳城有任何动作。 而此前,运河府负责督造大运河,麻叔谋在任之时,更是为了大运河顺利督造完成,与雎阳城的鬼神,达成了一些交易。 现在,这些交易逐渐开始暴露出来了。 两河护军所的四位统领,全部是麻叔谋的同党,与雎阳城中的鬼神有勾结。 若不是河南府刺史杨义臣的到来,李密都保不准什么时候能觉察。 “麻叔谋……处置的太仓促了!”杨广想到这,暗暗摇头。 处置麻叔谋的时候,他刚得到运朝录不久,也才洞悉这方仙神世界的真相。 彼时,心绪激荡之下,手段太过简陋。 而现在,他也要为自己的行为,擦一下屁股了。 “嗯?我记得麻叔谋是不是还跟谁走的挺近……”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隐隐想到了什么,思绪正翻涌之际。 殿内,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陛下,开河府行事太蛮横了!” “雎阳城也是千年古城,更是昔年古国遗址,若是只为了开辟河道将其推平,实在有些太过大动干戈!” “更何况,城中还有数以万计的冤魂、厉鬼!” “一旦将雎阳城推平,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开河府如此鲁莽,臣以为,陛下当下令申斥其所为!” 闻言,杨广抬起眸子,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贺若弼站在殿上,一脸正气凛然,大声道:“李密如此作为,实不适合作为我大隋的重臣,负责大运河督造之务!” “请陛下三思!” 殿内,伍建章等人闻言,纷纷投去目光,神色各异。 不过,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隐晦的看向龙椅的方向。 “依着镇南王的意思……朕应该怎么做?” 杨广面无表情,冷冷道:“临阵换将,从朝中指派一人,前去开河府替换李密吗?” 话音落下! 贺若弼昂首挺胸,沉声道:“正当如此!” 第119章 昔日晋王今已归 乾阳殿中,宰相伍建章垂眸不语,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没有听到贺若弼的肆意妄语。 在旁的杨素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不时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去。 至于其他人大多是沉默不语,低头盯着大殿光滑的地面看,仿佛要看出什么纹络出来。 “镇南王好威风啊,这是在指责朕识人不明,选了个庸庸碌碌之辈为开河都护吗?”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微微眯起眼睛,意有所指。 然而,贺若弼仿佛没有听懂,抬头直视着杨广,沉声道:“陛下,昔年我大隋未定,南征北伐,臣曾跟随先帝,出入过鬼蜮,直面过鬼神之威!” “那绝对不是凡人可以抗衡!” “李密想的太简单了!” “如此轻率,妄自直言要将一座鬼城夷为平地,若是不成,致使城中无数冤魂厉鬼逃出,祸乱周遭,那又该当如何?” 话音落下! 大殿内,刚刚沉默不语,装聋作哑的大臣们,纷纷抬起头,若有所思。 “陛下,镇南王所言不虚,昔年我大隋将士在面对鬼蜮之中的鬼神之时,确实是难以力敌!” 这时,伍建章也不再沉默,缓缓出列,拱手拜道:“鬼神之威,凡人确实无法抗衡!” “但若是大军压境,再有一员足以统帅全军的大将率领,或许可以扫荡雎阳城中的鬼神。” 闻言,贺若弼眉头紧锁,投去目光,凝视着伍建章,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听到伍建章前面的话,他还暗自微喜,可谁想到,伍建章话锋一转,竟是转而支持李密的建言。 “宰相大人,别忘了雎阳城中还有一尊鬼王存在!”贺若弼沉声道。 “那又如何?” 伍建章神色平静,淡淡道:“只是一尊鬼王罢了,老夫又不是没有杀过!” 一股油然而生的霸气,携着滔天威势,瞬间镇住了殿内一众大臣。 就连贺若弼也稍稍顿了下,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冷冷道:“宰相大人好霸气,本王说不过你!” “但本王要问问,你现在还能再杀一尊鬼王吗?” 昔年,伍建章确实是大隋第一大将,实力强大,气血鼎盛,一手自创的七绝枪,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 大隋在一统天下的时候,曾意外闯入了一处鬼蜮,遭遇万千厉鬼的袭杀。 其中,就有一尊修为深厚的鬼王,最终被率军赶来救援的伍建章,一枪将其镇杀,打的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可之后在南征北伐之间,伍建章屡次身陷战阵,甚至是绝境,积伤太多,搬运周身气血,都无法完全恢复。 最终在为了救出先帝的一场大战之中,身受重伤,坏了气血,境界跌落。 自此,伍建章的修为便是一泻千里,再不复昔日在千军万马的围困之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的赫赫雄风。 这一点,贺若弼作为大隋九老之一,显然也是一清二楚。 他现在当众质问伍建章,无疑就是在往其心口扎了一刀。 “老夫现在自然做不到。” 伍建章神色意外平静,迎着贺若弼刺目的眼神,淡淡道:“但我大隋兵多将广,陛下麾下更是猛将如云,何愁找不到一员能够斩杀鬼王的大将?” “镇南王,莫非是在小看我大隋的将军?” 这话一出,贺若弼顿时哑口无言了。 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看向伍建章,忍不住心头微动。 这位昔日刚烈神勇的忠孝王,没想到成为宰相之后,竟是还有如此一面! 着实是让人意想不到! 最重要是,他们本以为伍建章会直接请缨,让他去领兵上阵,镇杀雎阳城中的鬼王。 可没想到的是,伍建章竟然避而不谈,转而提起了大隋其他将领。 事实也确实如此,大隋兵多将广,真要找一员大将,领兵前往雎阳城平定鬼神之祸,完全没有问题。 旁的人不提,就说刚刚立下平叛大功的南阳侯伍云召,就完全足以胜任这个事情。 “咳!” 龙椅上,杨广看着殿内的激烈争执,当即抬手干咳了一声,打断了这股氛围。 看着众人纷纷投来的目光,他抬眸看向了贺若弼,淡淡道:“镇南王的担忧,朕已经知道了!” “不过,这份担忧并不会存在!” 话音落下! 贺若弼当即皱了下眉,正想开口,可目光一迎上杨广的眼神,当即心头一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流转,英气盖世,瞳孔深邃,仿佛洞穿了古今! 一股无言的威严弥漫,顿时让贺若弼心头仿佛压着巨岳! “什么时候……竟有如此威严了?”贺若弼心中暗暗震惊。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荒诞淫虐的太子殿下,竟是变得如此像是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不,应该说是重现昔日的英武了! 贺若弼眸光闪烁,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一道伟岸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动。 那是当初年轻之时,还不是大隋皇帝,也不是太子的……晋王杨广! 而这时,杨广见贺若弼神色不宁,也没有太在意,只以为后者是被噎住了。 “诸卿,朕知道,你们担忧若是冒然出兵雎阳城,或许引得鬼神之祸现世,周遭百姓遭灾。” “但也请诸卿好好想想,运河绕道,一旦动此念头,我大隋需要花费多少?” “此外,雎阳城一直到现在,与我大隋相安无事,那之后是否也会如此?” “当你将脑袋送到老虎的口中之时,你是没法决定自己的性命安危的!” 话音落下! 殿内,顿时有人脸色微变,似有所觉,抬头望着龙椅上那道身影。 但此时的杨广浑然不觉,继续说道:“当初,麻叔谋与雎阳城的鬼神进行交易,两河护军所就有四位统领与之勾结!” “这还是因为河南刺史杨义臣的到来,才揭开了此事,那些没有被揭开,还藏在暗地里的勾结呢?” 杨广起身,负手而立,俯视着一众大臣,沉声道:“朕已经决意,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即刻着手查办麻叔谋之案!” “所有与之勾结,涉及麻叔谋和雎阳城交易的人,无论大小官职,贫贵低贱,一律拿下!” 之前,他透过运朝录发现麻叔谋的不对劲后,当机立断,直接就将人处决了。 现在想来,实在是太仓促了。 如今,当初的仓促之举,就留下了许多隐患。 而现在,杨广要将这些隐患,一一拔除。 “臣等领旨!” 刑部尚书梁毗、大理寺代寺卿卢宇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张衡,齐齐出列,拱手作拜。 这三人便是代表着现在的大隋律法,严守正己,法度如森。 “至于领兵平定雎阳城的大将……由宰相和政事堂拟定一份名单人选出来!” “朕思虑过后,再做决定!” 杨广面露沉吟之色,没有直接定下平鬼神之祸的大将。 倒不是他没有可用的将领,恰恰相反,此事一旦传开,大隋上下,无数将领都会争先恐后的请战。 所以,他烦恼的是派谁去,而不是无将可用。 “老臣遵旨!” 伍建章闻言出列,躬身作拜。 随后,其余一众大臣齐齐拜礼:“臣等遵旨!” 杨广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起身往后殿走去。 “臣等恭送陛下!” 伍建章等一众大臣见状,躬身拜礼,目送着杨广离开大殿。 随后,众人面面相觑,默契的出宫往政事堂去了。 唯有镇南王贺若弼,似是心怀二意,转头看了眼乾阳殿,神色沉默。 “那句话……当初的晋王殿下也说过!” “但自任太子之后,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 后殿,杨广背着手,缓步穿过长廊,来到了一处御花园之中。 他静静望着这人间难得的景象,沉默不语,似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在旁随侍的宫女和内侍,躬身低头,没有任何话语。 良久后,杨广忽然开口问道:“你入宫应该挺久了吧?” 话音落下! 近侍太监怔了下,连忙回道:“回陛下的话,奴婢少时入宫,距今有个十几年了。” 他是南陈皇室出身,在南陈被大隋扫灭之后,就顺势入宫成为了一名内侍。 一直到今天,确实已经有十几年。 昔年的皇室少年,如今已经为大隋内侍。 “是吗……” 杨广点了点头,似是并不怎么在意,眸光流转,幽幽问道:“那你知道,当初有这么一起鬼神作乱的祸事吗?” 闻言,近侍太监怔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陛下问的可是……刚刚在殿上,镇南王和宰相所说之事?”他小心翼翼问道。 “嗯,你可知道?”杨广微微眯起眼睛。 “此事奴婢确实知晓,因为当初那起鬼神之祸,乃是南陈所为!” 近侍太监低头,细细道来此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初南陈见大隋之势盛大,无法抵抗,于是便起了歪心思。 彼时的南陈后主陈叔宝,喜好结交各路文士、道士、隐居高人和修行者等等。 其中,有一位邪修提出,若是能以一万童女和一万童男进行血祭,连通阳间与阴间的门户,接引阴间鬼神降临,覆灭大隋的兵马,便可解救南陈危机。 陈叔宝信了,于是下令搜集国内童男童女,进行血祭。 最后,还真让南陈成功了。 当时率领大军攻伐南陈的……正是大隋的晋王杨广。 “我?” 杨广眼神微动,似是若有所思,轻声道:“所以,当时伍建章在我的麾下?” 可是,为何他对这件事的记忆这么模糊? 杨广眉头紧锁,哪怕他检索脑海里原身留下的记忆,也没能找出相关的场景。 只隐隐约约有些模糊的印象,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而且,当初去接应伍建章的兵马,似乎还是他亲自率领的! “我的记忆……似乎出了问题!” 杨广眸光闪动,心中生出了一丝明悟。 不对,不是他的记忆,而是原身……是那个‘杨广’的记忆,出了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杨广虽然鲜少与朝中大臣走动,但偶尔听到的一些言语,都是称赞他颇有昔日之风。 这意味着曾经的杨广绝对是一位明君,至少也是有明君气象。 要不然,也不可能被杨坚看重,立为太子,得到伍建章等一众大臣的赞许和追忆。 “后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我……不对,应该是那个杨广发生了一些变化,开始变得荒诞昏庸,淫虐残暴!” “就连记忆也出现了残缺!” 杨广心头思绪涌动,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种转变给他的感觉,似乎有些既视感,好似曾经有谁也有如此转变,就像非是记忆,而是曾亲身经历…… 杨广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透,暗暗摇头,只得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头。 “靠山王和南阳侯,如今都已经在洛阳城了吧?”杨广稍作思索,随后问道。 他本来想去后宫歇息一下,但现在既然发生了雎阳城的事情,那便索性把其他事情,也一并处理了。 伍云召的事情,只是涉及到了平叛封赏,反倒是好解决。 杨林……那才不好处理啊! 杨广眸光幽幽,想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对,那应该是原身干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回陛下,靠山王和南阳侯如今正在府中,静候陛下传唤。”近侍太监恭敬的道。 这两人一个是押送皇纲,一个是平叛归来,没有旨意传唤之前,都得在府上待着。 一直等杨广的召见,交代完了事情后,才能自由行动。 毕竟,这两人或多或少,在押送皇纲和平叛之时,都发生了一些意外。 “宣两人入宫觐见!”杨广沉吟,他正好借此机会,先接触一下杨林和伍云召,再对之后的动作做判断。 “奴婢遵旨!”近侍太监恭敬的道。 …… 没多久,两道身影先后入宫,来到了后殿之中。 两人皆是身着锦服,一人头戴高冠,一人身穿白袍。 正是靠山王杨林和南阳侯伍云召! “臣,杨林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林躬身作拜,一板一眼,举止恭正。 在旁的伍云召见状,亦是有模有样的拜礼。 “臣伍云召拜见陛下!” 杨广坐在席间,摆了摆手道:“赐座!” 两人闻声拜了一礼,随后便是入座,望着面前摆放的美肴和佳酿,面面相觑,皆是没有动。 而此时,杨广投去目光,打量着两人。 这还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在隋唐之中有着赫赫声名的人。 相比之下,杨林更加自在,但也给杨广更加强大的感觉。 其眼眸流动之间,似乎是酝酿着无边惊涛骇浪,眼神平静,但却蕴着滔天威势。 这里是皇宫,而且还是在杨广的面前,仍然有如此威势,足以说明杨林自身的强大。 与之相较,伍云召就显得拘谨许多,眼观鼻鼻观心,身形板正,看着颇为不自在。 杨广若有所思,脑海里的运朝录顿时浮现而出! 首先映照而出的是杨林的面板。 【姓名:杨林】 【境界:炼神返虚境后期】 【身份:大隋九老靠山王,天庭九曜星官计都星王豹转世】 【命数:大隋靠山】 【宝物:囚龙棒,万里烟云照,金丝银龙铠甲,廉颇兵刃,白起铠甲,蒙天珠……】 【总结:昔年上古封神大战,大商王朝有大将名为王豹,乃是殷商五关之一,界牌关的先行官,拥有法宝‘劈面雷’。 西岐征讨界牌关,苏护带领苏全忠、孙子羽、赵丙至关下搦战,王豹用劈面雷打死赵丙、孙子羽。 但后来被哪吒用乾坤圈打下马来,一枪取了首级,自此上了封神榜,为天庭九曜星官之一的计都星。 因身怀怒气与怨气,浸染计都恶意,实力极为强大。 此外,封神大战末期,截教通天教主曾在界牌关布下诛仙剑阵,致使界牌关沾染因果,曾为界牌关先行官的王豹,也因此受染,与截教冥冥中还有因果未了。】 好多宝物! 杨广看着杨林的面板,第一感觉是这位靠山王拥有的宝物数量,丝毫不逊色之前的宇文化及。 而且,这些宝物看着都是来头不小。 什么廉颇兵刃、白起铠甲……这看着名字就不简单! “计都星……封神榜上的计都,还有诛仙剑阵和截教的因果!” “啧啧,我这位皇叔可是有的说道了!” 杨广看着面板上的总结,忍不住暗暗摇头。 在他解析过的所有面板里,杨林的面板也算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至于伍云召的面板,比之杨林,就显得平凡许多。 但却让杨广更为在意。 【姓名:伍云召】 【境界:炼神返虚境初期】 【身份:南阳侯,忠孝王之子,隋唐第五条好汉】 【命数:死于非命→忠勇无双】 【宝物:丈八亮银蛇矛,顶凤翅银盔,龙鳞银甲,蟒龙白袍,照夜玉狮子】 【总结:自幼跟随父亲大隋忠孝王伍建章修行,武艺高强,先天力大无穷,重情重义,天赋过人,年不及弱冠就已经突破至炼气化神境。 率兵平叛反王杨谅之时,与炼神返虚境的王道人相拼,临阵突破至炼神返虚境,可化上古时期山海异兽‘巴蛇’,拥有力敌十万大军的威能。】 “纯粹的凡人……” 杨广看着伍云召的面板,心头划过这样一句话,随后看向伍云召,眼神也渐渐温和了许多。 许是见到太多仙神转世的面板,他现在对伍云召、来护儿这些纯粹凡人出身,心中不自觉有更多的好感。 不过,杨广也注意到伍云召的面板上,有一点是很特殊的。 “命数发生了改变?”杨广微微眯起眼睛。 看着伍云召的面板,杨广想起了另一个人。 宇文成都! 与伍云召一样,宇文成都的命数也发生了变化,并且还因此发生了二次构筑的事情。 那这伍云召……杨广心念微动,对伍云召的面板开始构筑。 【气运点-100】 【构筑进度:0.1%…0.2%…0.3%…】 运朝录的提示顿时浮现眼前。 但紧接着,又是一道提示栏出现! 【气运点-200】 【构筑进度:0%】 果然! 杨广心中微动,命数发生了改变的人,确实是能够进行二次构筑! 这映证了他对宇文成都的猜测,同时也让他发现了运朝录的一个新效果。 “宇文成都和伍云召的命数,间接都是因为我而改变……” “也就是说,我如果主动的去改变一个人的命数,运朝录是能知道的!” “而且,这种改变在运朝录的理解之中,对于我也是有莫大好处!” 杨广深吸口气,心中隐隐有一丝明悟。 而此时,杨林和伍云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杨广埋首在席间,似是在看着什么折子发呆,忍不住面面相觑。 伍云召是第一次见杨广,所以没有什么感觉,但杨林并非是如此。 说句有些僭越的话……杨广出生的时候,杨林就抱过,自是很清楚杨广的性子。 如今这般不露声色,举手投足,都透着股英武的姿态,让他隐隐有些既视感。 “似乎真如传闻一样,当初的晋王殿下,又重新回来了!”杨林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杨广忽然开口道:“朕听闻两位爱卿入都,一时心喜,便也等不到朝会,就想见见两位爱卿。” 杨广投去目光,凝视着杨林,笑道:“尤其是皇叔,上一次与皇叔相见,也不知道有多久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见,皇叔看着比之前疲惫了许多,也苍老了很多。” 闻言,杨林起身作拜:“边疆艰苦,臣因此沾了些艰涩之颜,若惹得陛下不快,还请陛下见谅。” 听到这话,伍云召转头看了眼杨林,神色间有些古怪。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暗讽? 杨广自是也听出来,眸光幽幽,却没有点破。 他抬头望着镶玉装饰的穹顶,轻声道:“皇叔,朕知你心中有怒气,但事实已经发生,没法改变了。” “如今,朕是大隋皇帝,手上握着无数百姓的性命安危!” “朕不愿看到山河陆沉,万物凋零,百姓民不聊生的那一幕!” 杨林并不说话,只是盯着杨广的身形在看,此举颇有些僭越。 但他是大隋靠山王,小小僭越,无伤大雅。 此时,杨林心中在迟疑,也在犹疑。 皇家之中,为了帝位,父子相残,兄弟厮杀……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杨林是在南征北伐之中的厮杀走出来的,他不是忠于任何一个人,而是忠于这片曾经历经无数生死,与无数将士、兄弟打下来的天下。 所以,谁做皇帝,又或是谁弑君了……他并不是特别关心。 他只关心大隋的未来。 席间,伍云召看了杨林一眼,低下头开始品尝桌上的美肴。 他心知没自己什么戏份,既然如此,还不如祭一下五脏府,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唔……这皇宫的菜就是好吃,酒也香醇! 这边伍云召吃的欢快,杨林也终于开口道:“陛下,这番话可是在用百姓和大隋江山威胁臣?” 静! 大殿内,死寂一片。 在旁的伍云召有些意外,但仍然面色不改,继续吃喝。 而杨广脸上的笑容也是依旧,对杨林笑道:“皇叔想多了,朕若是要威胁皇叔,可还会让皇叔如此轻松踏入东都?” “更何况,朕威胁谁,也不可能威胁皇叔!” “边关三州还有诸多强军,其他不论,光是皇叔麾下四大总兵,足足百万大军,就足以让天下大乱,洛阳不安!” “朕又怎么会做这等自掘坟墓的事情?” 话音落下! 伍云召抬头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只觉得这番话,也有一些暗含的意思。 可他一介武夫,根本听不懂,只得继续默默吃喝。 杨林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他看着盘坐在席间,毫无帝王形象的杨广,心中隐隐有些确定了。 昔日那位晋王殿下真的回来了! 伍云召之所以没有感觉,甚至想岔了,是因为他之前没有接触过杨广。 这番话的意思……其实是杨广允许了杨林掌握如此庞大的兵权,却从未对杨林生出过任何忌惮和猜疑之心。 既然如此,为何杨林又要对杨广,生出怀疑之心? 君以诚待臣,臣也当以忠报君! 这便是当初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对待身边所有文臣武将的态度。 也正如此,杨坚才会废掉杨勇,改立杨广为太子。 “若陛下一直如此,臣愿意一直为陛下马前卒!” 杨林眼眸微合,语气里并无任何起伏,但他却起身恭敬拜礼。 “朕,一如既往!” 杨广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能说出这番话,证明杨林不再会提及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了。 比如,弑父杀兄篡位,构陷忠臣国公。 这可都是前身留给他的黑历史! 此前,他已经稳住了伍建章这位忠孝王,唯一的问题,就剩下杨林这位靠山王了。 现在,杨林也被他稳住了。 虽然似乎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导致,但至少一切顺利,那就足够了。 “南阳侯看起来很喜欢朕这宫中的吃食?” 解决了杨林这个定时炸弹后,杨广的心情顿时畅快了许多,看向在席间不停吃喝的伍云召,当即就乐了。 与面对杨林、杨素这些仙神转世不同,对待伍云召这种纯粹的凡人出身,杨广明显更加放松。 不过,这一点如今并未有人发觉。 “回陛下,臣在军中,吃喝与士兵一起,久未尝到这等山珍海味,一时失态,还请陛下恕罪。” 伍云召似是才反应过来,看着殿内一改如常的气氛,暗暗惊奇。 他还以为最后君臣要吵起来呢……谁想到,竟然这么平和。 “哈哈哈,原来如此,在军中没有吃饱过吗?” 杨广笑了下,随即又叹气道:“这倒是委屈了朕的南阳侯了!” “这样吧,朕稍后拟一道旨意,让户部拨一些钱粮给南阳军,好好犒劳一下将士们!” “哦,这不是赏赐,只是朕的一点心意!” “皇叔麾下的边关将士,也一样,让户部多拨掉一些钱粮去!” 杨广抬手唤来御前内侍,当即让其去宣旨。 席间,伍云召见状,当即拜礼道:“臣多谢陛下体恤南阳军的将士!” “老臣也代边关将士,多谢陛下关心!”杨林亦是起身拜礼。 “免礼,都坐下吧!” 杨广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笑意,继续与伍云召说着话,拉近关系。 然而! 此时的杨广并未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 政事堂。 离开乾阳殿之后,伍建章等人并未散去,而是齐聚一堂,商议着派去雎阳城平定鬼神之祸的将军名单。 “我觉得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可以……” “要这么说,鱼俱罗将军不是更合适?” “我看倒是可以让宇文成都去一趟,这位可是天下第一,鬼王哪能与他匹敌?” “你不怕宇文化及堵你的门你就这么干……” 政事堂内,一众大臣们议论着平定鬼神之祸的人选。 而在不远处,伍建章、杨素和贺若弼三人,则是坐在一起,悠闲的品着茶,似乎根本没有掺和进去讨论的打算。 “咱们这位陛下,最近是不是有些太喜欢动武了?”贺若弼放下茶,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其实并非是故意与杨广作对,而是真心觉得,征讨雎阳城的风险太大,极不稳定。 “只是一尊鬼王罢了,别太大惊小怪,真要论起来,你镇南王领着几十万兵马过去,难道不能铲平了雎阳城吗?”杨素淡淡道。 “本王自然可以!” 贺若弼嗤了一声,随后摇头道:“我担心的是陛下最近遇事,越发喜欢用动武来解决问题,长久下去,我大隋的国力岂非会这样消耗殆尽?” “穷兵黩武,绝不可取!” 话音落下! 伍建章和杨素齐齐转头,看向了贺若弼,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出兵雎阳城,只是小事,我大隋兵多将广,真要将其铲平,也不会靡费多少,影响不到我大隋国力。” 杨素摇了摇头,缓缓道:“关键的是,铲平雎阳城后怎么办?” “两河之间的百姓,以及那些受雎阳城鬼神之祸波及的郡县、州府……” “这可都是麻烦!” “之后安抚所需钱粮,即便有番薯等作物支撑,也仍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第120章 天下第一枪 三省六部之中,有一个尚书省负责统筹,调度各部官员的一切。 从中书和门下发出的诏令制敕,均经由尚书省,转发到各州府、郡县等地。 而且,与中书和门下皆有设二人为主为辅不同,尚书省只设了一位尚书令。 目前,大隋尚书省的尚书令,正是大隋九老之一的越王杨素。 他同时还兼任了六部之中的户部尚书,掌管大隋的钱粮,可谓是真正的‘财神爷’。 也正如此,杨素比任何人都清楚,目前大隋的国力有多鼎盛。 只是调动大军扫灭一座鬼城,并不是什么大事,真正麻烦的是后续安抚各地百姓,甚至是调度钱粮,恢复各地州府、郡县的运转。 雎阳城能够屹立在两河之间那么久,并不只是依靠鬼神之力,更多还是周遭百姓、州府和郡县的默许。 所以,一旦朝廷决定扫灭雎阳城,必然也会因此让周遭各地百姓受到动荡。 “国库的钱粮现在如何?” 作为新晋宰相的伍建章,端起茶杯喝了口,老神在在。 “还很充盈,除了调拨给河东道的钱粮,消耗最大的就是开河府,李密那小子最近加大了征募劳役的数量,户部这边每日拨调去的钱粮几乎相当于……前朝一年的岁入了。”杨素叹了口气道。 话音落下,伍建章和贺若弼都有些怔住了。 虽然两人一个是宰相,一个是武侯卫大将军,但都极少关注到国库的情况。 没想到,如今在大隋内外没有太大动作的情况下,国库消耗竟然这么巨大! “户部也不容易,所幸还有当初晋王殿下发现的那几样作物,以及后续让工部造出来的那些玩意,把我大隋的粮仓充盈了起来!” 杨素看着两人的神色,顿时就忍不住摇头,感叹道:“若不是这样的话,只大运河一项工程,就足以让我大隋的国力彻底崩溃!” “更别提后面还发生了河东道叛乱,以及靠山王大闹山东府的事情……” 说着,杨素眸光闪烁,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一个是因为他知道,就在刚刚,杨广传旨让靠山王杨林和南阳侯伍云召入宫觐见去了。 另一个就是……伍建章还坐在面前,其与杨林正是生死与共的结义兄弟。 “越王不必顾忌老夫,靠山王此番在山东府的举动,老夫也是大为不满!” 伍建章似是知道杨素心中所想,轻声道:“仗着靠山王之名,手握边疆重军,就敢僭越节制山东兵马,大动干戈,在山东行剿匪之事,闹得山东府鸡犬不宁!” “此事,待得下一次朝会,老夫自会向陛下上奏弹劾!” 话音落下! 杨素和贺若弼都是看向了伍建章,心中有些感慨,这老东西虽然不好相处,但确实是个敢言正直的人。 这性子直的,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坐在那龙椅上,只怕早就将他砍了脑袋,灭了九族。 想到这,两人心中有一丝恍然的明悟,或许正是因为坐在龙椅上的是杨广,所以伍建章才会如此。 就在这时—— 一名官吏忽然从政事堂外走来,腰间佩着象征的青鸟玉佩,正是通政司的奏事人员。 “下官拜见诸位大人!” 那通政司的奏事人员恭敬的拜礼,随后看向坐在伍建章旁的杨素,恭声道:“越王殿下,陛下有旨,让户部调拨一些钱粮,去南阳军和边军,进行犒劳。” 闻言,杨素忍不住叹了口气,但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从知道杨广宣见杨林和伍云召之后,他心中就有猜测,甚至早已经备好了这一部分犒赏的钱粮。 “臣遵旨!” 杨素起身面向皇宫的方向,恭敬拜了一礼,与通政司的奏事人员交谈了一下。 随后,那通政司的小官吏便是告辞离去,而杨素则是若有所思回到座位上,沉默不语。 “怎么了?” 贺若弼见杨素一脸凝重,又是若有所思的模样,顿时开口问道。 “陛下留了杨林和伍云召,在宫中用宴。”杨素眉头紧锁。 若是往常的话,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杨林在山东府闹出那么大的事端,更是被三劫皇纲,致使朝廷颜面尽失,大隋威严扫地。 按说如今入宫觐见,不应该如此平静。 可事实是,此刻君臣之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贺若弼显然也是反应过来,下意识转头看向伍建章,可后者只是端着茶杯,悠然镇定,仿佛在品什么绝世仙茶,看得他一阵无言。 …… 与此同时。 时间渐渐推移,随着杨林、伍云召入洛阳城,杨广杀李渊,通缉罗成和李世民、李建成等人的消息,也开始展露出了影响。 各州府和郡县,均已经得知了洛阳城发生的事情,张贴出各种通缉令。 其中,针对罗成的通缉令,仍然是没有透露来历,只有一个名字和象征。 比如,罗成手中的兵器五钩神飞枪,以及其俊秀不凡的面容等等。 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分明就是罗成,但只要朝廷一天没有公开,也可以说是相似之人。 只是,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在其他地方都还好,但当消息传来北平府的时候,就彻底瞒不住了。 旁人或许会对罗成有些陌生,不识得这位‘冷面寒枪的俏郎君’,但北平府的百姓,怎么可能不认得他们自家的世子殿下。 …… 北平府,城中酒楼,大堂。 府衙的告示,早已经在三天前,就贴满了大街小巷,整个北平府的百姓,也都知道了他们的世子殿下,在洛阳城闯下好大一番祸事。 “要我说,擅闯大理寺都不算什么,真正让朝廷不能忍受的,其实是世子殿下跟唐国公的儿子搅混在了一起!”一名食客低声说道。 “这倒还真是,要不然我看朝廷也不可能这么大费周章,又不说来历身份,就只有一个名字和象征,不就是不想逼迫北平王吗?”同桌的另一名食客,也是压低了声音,冷笑着说道。 “不过,朝廷都已经颁布了通缉令,依我看啊,这一次还真不是闹着玩的,若是北平府不给出一个态度,只怕接下来,朝廷就要全面通缉世子殿下了!”对桌的人摇了摇头,颇有见解的说道。 “哦?兄台有何高见,快来说说!” 其他人闻言,眼前顿时一亮,纷纷附和。 这还只是一间酒楼,如今整个北平府,几乎所有人都在热议这件事。 因为谁都知道,北平王罗艺只有两个儿子,一个长子乃是庶出,不被礼法所认,无法继承北平王的爵位。 只剩下次子罗成,根正苗红,早早就被定下,将来必将继承北平王的爵位,乃是北平府公认的世子殿下。 但现在,朝廷一纸通缉令,直接将罗成打成了通缉犯。 如今,就看北平府是个什么态度了。 而百姓之所以关心这一点,无外乎是一旦罗艺决定铤而走险,那北平府甚至是整个北方,必将陷入战乱。 不要怀疑,罗艺绝对能做到这一点。 若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凭一人之力,镇守住燕云十六州,威慑整个北方,让草原上的无数异族,胆战心惊,不敢越境而来。 就在这时,隔壁有桌人大声说道:“你们的消息都过时了,可知道朝廷的御使,已经带着旨意,在来北平府的路上了!” “什么?!” 话音落下,满堂食客看了过去,满脸惊愕。 那人见状很是得意,大声说道:“我家兄长原本在洛阳,前不久被调去了河东道做官。” “他几日前来过信件,说洛阳城来的御使,带着旨意途径并州城,正要前往北平府!” “那旨意就是陛下给北平王的!” 一刹那,酒楼内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顿时顾不得吃喝,激烈讨论起来。 “陛下的旨意,难道是问责北平王?” “不会吧,那可是北平王,即便陛下不顾忌北方草原的异族,也要担心问责之后,会不会引发北平王的反心吧!?” “呵,反心?听说北平王府传来消息,北平王已经大半年没有露过面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 “嘘,噤声,你不要命了,敢在这里说这种事情?!” “哦对对……” 此时,不远处坐着两道身影,默默吃着酒,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菜。 “公子,他们说的好像是……”少女忍不住低声道。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青色的锦衣裹身,罩住了渐长的身姿,头上戴着白玉簪子,一头青丝乌黑如瀑,面容不施粉黛,却有几分素雅干净。 那一对眉眼透着清纯,眨动之间,又添了几分温柔。 “吃饭。” 对面坐着的青年男子,言语简洁,身着玄衣锦袍,眸光闪动之间,似有一抹锐利,难以掩住。 “哦。”少女低声应了一句。 但她好奇的眼睛,仍然投向了那边激烈讨论的人群,似是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加入进去。 而青年男子自始至终,无动于衷,只是默默吃完了饭菜,喝完了一壶酒。 然后,他便结账带着少女,离开了酒楼,往长街尽头的北平王府走去。 …… 这一天,不知从何处流出的小道消息,称杨广已经派了御使,带着旨意前来北平府,打算问责北平王罗艺。 更有流言称,北平王府似是与已经被斩首处决的唐国公李渊,有所勾结。 北平王罗艺已经准备举旗,起兵造反,割据北方,自立为帝! 对于这些流言,有人错愕,有人不信,有人迷茫。 更多人是在观望,甚至是蠢蠢欲动。 …… 北平王府。 对于王府之中的人来说,这几日过的很是艰难,不仅来自于外间的流言蜚语,更是因为府内紧张无比的气氛。 就连往日对王府忌讳莫名,恭敬谄媚的北平府衙,最近也频频派人上门,言语之间,都是在打探北平王罗艺的情况。 因为,就像街头小巷流传的流言,罗艺确实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出现在北平府百姓的视线中了。 这不由让人担忧罗艺的情况,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下。 哒,哒,哒。 一阵马蹄落地的声音,从长街外远远传来。 王府前,看守大门的军士闻声望去,只见一名明艳天真的少女,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蹄子扬起,落地有声,似很是沉重的样子。 而在那宝马旁边,青年男子一身玄衣锦袍,手中提着一个被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缓步走来。 “大公子!?” 守着王府大门的军士见状,定睛一看,当即惊呼道:“快,快去禀告!” “大公子回来了!” 闻言,另一名军士连忙入府中禀报,而其他人则是肃正身形,看着少女牵着宝马,与青年男子来到王府前,齐声道:“参见大公子!” “起来吧,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青年男子深吸一口气,眸光明亮,语气很是温和。 他名为罗松,乃是北平王罗艺的长子。 不过,因其出身低贱,不被罗艺承认,在王府之中一直地位不高。 但有传闻称,罗松的武艺极高,修为浑厚,远胜过身为北平王世子的罗成。 隐隐间,似是已经追上了昔年威慑整个北方异族的北平王罗艺。 当然,这只是传闻,一直没有被证实。 因此,也没人知道罗松到底有多强。 但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罗松为罗艺的长子,一直在军中历练,在北平军中的威望极高。 而今,罗艺的情况不明,罗松在此时归来,也是给北平将士打了一针强心针。 随后,罗松让少女去安置马匹,自己迈步入了王府之中。 “大公子!” 就在这时,从王府中飞奔出来一人,身着锦袍,肚圆体胖,面相萦绕着福气,看见罗松后,当即松了口气。 随后,他便是苦笑着道:“大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还好,还好你没有出事啊!” 闻言,罗松也没有奇怪,问道:“我回来的时候,在酒楼听说了一些消息,是不是真的?” 显然,在酒楼的时候,人群中的热议和猜疑,他全都听到了。 只是作为罗艺长子,他深知一个道理,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轻易露怯。 “唉,大多……都是真的!”管家闻言叹了口气,面露苦涩之相。 听到这话,罗松忍不住皱眉,追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王府管家见状,又是叹了口气,这才说起缘由。 原来,自从一年前开始,罗艺的状况就很是不好了! 许是昔年为大隋征伐天下的时候,出手太多,积伤又重。 因此,罗艺从一年前开始,气血渐渐枯败,只能长时间困于床榻之上。 也正如此,北平府才会有那样的流言传出。 “罗成呢?”罗松听完后,不禁皱眉道。 那王府管家张了张嘴,随后叹道:“世子殿下,一年前就被王爷支去了云州练兵,还带走了王爷麾下的燕云十八骑!” “所以,并不知道王爷的情况!” 闻言,罗松眉头皱的更紧了。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北平,乃至是整个北方,几乎是群龙无首的状态! 也难怪他入城这才多久,就听到了街头小巷,那么多的流言蜚语。 “带我去见父亲,然后,传一道命令给各营将士,一天之内,我要城中再无任何流言!” “北平府衙若是出面,那就让他们的府尊前来王府!”罗松神色冷漠的说道。 与罗成的少年成名不同,罗松身为罗艺长子,年少艰苦,因此身上养成了一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度。 昔年,他就曾举银枪,率领八百铁骑,踏入草原,追亡逐北,杀穿了北方异族数个部落! 此后,更是以一杆银枪,单枪匹马杀入草原,与北方草原异族的一位‘王者’大战了十天十夜。 最终,罗松一枪洞穿了那位草原王者的头颅,携着赫赫杀威,回归北平府。 也正如此,哪怕是在这猛将如云,悍卒如雨的北平府,也没有人不服他。 “是,大公子!” 王府管家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世子罗成不在北平府之时,罗松这位罗艺长子,实在就是唯一的定海神针了。 罗松点了点头,随后在王府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了王府最里面的一处院子。 此时,一位老人正站在院子里,抬头眺望着天穹,神色很是平静。 老人苍苍两鬓,已然花白,瘦弱的身躯,再不复往日气血浑厚,鼎盛如潮的时候。 一双眸子也不再像是昔年那般锐利,只是隐隐有一丝深邃,似是在看天上诸星的位置。 他便是大隋的北平王罗艺! 然而,昔日征伐天下的北平王,此刻就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势。 “爹,孩儿回来了。” 罗松看着老人,微微低头,神色隐去。 而此时,院子里的老人,似是才回过神,看着青年男子,淡淡道:“嗯,此行出门游历,可有什么收获?” “还好,半途中见到了罗成的通缉令,赶忙就回来了。”罗松言语不详的揭过了这一趟出门游历,转而提起罗成的事情。 闻言,老人摇了摇头,道:“罗成的事情,你不用管,朝廷的通缉令没什么用,不会对罗成造成什么影响的。” 话音落下! 罗松当即怔住了,忍不住道:“爹,可是听说陛下还让御使带了旨意来北平府……” “不用担心。” 罗松话还没说完,就被罗艺直接打断,淡淡道:“朝廷的旨意,到不了北平府,所以,也就没有这个旨意。” 闻言,罗松心头一震,满脸惊愕的看去,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 …… 与此同时。 东海,无边无际的海上,一艘艘巨大的船只,不断驶过,载着满满当当的货物,来往各地。 这是以往极少能看到的景象,哪怕在陆地之中,偶能见到大船,也只有寥寥几艘。 但在这东海之中,大船横行,铺天盖地。 因为,若没有足够大的船护航,根本无法渡过东海的风浪。 “这东海也不能小看,就出港的这一小段时间,我已经感应到水下不知路过多少头可怕的水兽了!” 程咬金趴在船边上,死死盯着渊不见底的海面,忍不住感慨道:“真可怕啊,那些水兽的气息,看起来可比我老程强多了!” “这也是当然的,不仅是东海,西海和南海、北海,都是极为危险的生灵禁地!” 在旁的单雄信目光闪动,缓缓道:“四海历史悠久,传说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甚至是更久远的时候,也都有其身影!” “海中的水族、海兽,不知道有多少,历经了无数载岁月,早已经成精修炼了!” “你想想,就是一头猪,修炼了这么多年,只怕都成仙了!” “这海中的水族、海兽得有多可怕?” 一艘巨大的楼船行驶在海上,载着数以千计的货物,缓缓往江南的方向去。 单雄信和程咬金站在船头,身旁还有秦琼、罗成和李世民等人,正眺望着海面风光,满脸感叹。 对于他们来说,东海的风景无疑是极为新奇的。 但更让他们好奇的是,这海中不断往来的水族和海兽。 李世民面露思索之色,道:“这东海有如此凶险的水族和海兽,那船只要如何安全通过航行?” 闻言,单雄信皱了下眉,沉默了许久,摇头道:“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 几人面面相觑,投去目光,看向李世民,却见后者没有任何异色,当即松了口气。 他们这一路上,其实也看出来了。 单雄信似乎与李世民有些过节,因此言语之间,颇为不对付。 不过,过节归过节,但单雄信却还是分得清大局。 他看着众人沉默的样子,垂眸不言,迟疑了一会儿。 “我的确不知道,毕竟我也没有出过海,这东海水族的传说,也是听一些曾经在东海做渔民的手下说的!”单雄信解释道。 闻言,众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名身着道袍的中年道人,缓步走来,开口道:“东海的船只,之所以能安全通过,不受水族和海兽袭扰,是因为傲来国跟东海龙宫有交易,给予了这些船只庇佑。”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来人手持魂幡,上书“前算八百年,后知一千年,神机妙算,百无遗漏”。 程咬金等人顿时怔住,心中暗道好大的口气。 只怕就算是神仙,也不敢说能洞悉古今往来一切。 这道人倒是敢说啊! “先生,不知这傲来国和东海龙宫又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看着道人,顿感一丝亲切,不知为何,便想与之亲近,当即开口询问。 “哈哈哈,你们不知道这东海有一国,名为傲来,乃是大隋皇朝的附属国!” “每年大隋的大朝会,傲来国都会派人前去送上贺礼!” “当年,大隋立国,傲来国就曾送出一件至宝,传闻甚至连隋文帝都被惊住了。” 闻言,众人顿时恍然,只觉开了眼界。 “那东海龙宫又是怎么回事?”罗成好奇问道。 “所谓东海龙宫嘛……倒是与你们离的比较远,不必知晓!”道人笑着摇了摇头,却是神秘莫测的闭口不言了。 众人见状,颇为不满。 “你这道士装什么高深莫测?” 程咬金不悦,上前就要好好教训道人。 忽然这时—— 轰隆! 海中忽然传来阵阵响动,一道风浪从远处卷起,浩浩荡荡的威势,仿佛要将天地都淹没! 那巨浪无比可怕,恍若有百丈之高。 四周一艘艘船只顷刻就被掀翻了! 一时间,天地震动,雷鸣荡起! 众人脸色剧变,失声道:“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风浪!?” 这风浪要是拍过来,只怕整艘船都要翻了! 任凭你修为通天,在这等天地伟力之下,也渺小的如蝼蚁! “快,稳住船只!” 船上的人也慌了,连忙扬起船帆,抓紧桅杆。 李世民等人看着这一幕,正准备做点什么,躲避这场风浪。 忽然,他们就看到那名道人举着魂幡,一脸笑意的看着迎面拍来的大浪。 “先生,快点跟我等一起躲一躲吧!”李世民大吼道。 然而,那道人摇了摇头,看向李世民,道:“你相信天命吗?” 什么? 李世民闻言怔了下,其他人更是傻眼的看着道人,不知其是不是疯病发作了。 “先生,别胡说了,快跟我们一起躲一躲!”李世民焦急的喊道。 但那道人只是摇头,轻声道:“你是天命所归,注定不会陨落在这么一场小小的风浪之中!” 话音落下! 那道人微微一笑,抬手一抹眉心,顿时有神光映照天上诸星! 其中,居于南方的一颗星辰,猛地大亮! 嗡! 刹那间,神光照耀而下,星光铺就天地之道! 那道人顺势凌空跃起,踏着星光大道,翻手一转,一柄大斧出现在掌心之中! 随即,他大声喝道:“开!” 轰! 一斧落下,劈向那滔天大浪! 顷刻间,无边无际的大浪,随之被劈开! 天光破晓,清明如映! “神仙!?” 楼船上,目睹这一幕的众人失声惊呼。 而那道人在一斧劈开巨浪后,踏着星光回转,笑意依旧,望着李世民道:“你现在相信天命了吗?” 众人呆呆的看着他,一时无言,不知作何回答。 “先生……莫非是神仙?”李世民怔怔问道。 “不,不是神仙,是道士,是辅佐你夺取天下,归一正统的道士袁天罡!” 那道人摇了摇头,猛地一揭手中魂幡,金光大放! 下一刻,魂幡上的字顿时就变了! 原本是“前算八百年,后知一千年,神机妙算,百无遗漏”,现在变成了…… 英明神武,开疆拓土,盛世奠基,天命所归,紫薇帝星,映照人间!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眼中顿时流转出丝丝缕缕的紫气。 一刹那,其身如天地之高,贵不可言! 在旁的秦琼等人见状,神色各异,皆是有些震惊。 唯独是单雄信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李世民,脸色很是复杂。 …… 与此同时! 就在袁天罡在东海上与李世民接触之际,天上诸星亦是有所异动。 那颗悬于北方正中的古老星辰,微微发亮,紫气绵延万万里! 冥冥中,无边帝运萦绕,垂临而降! …… 紫阳山。 盘坐在山巅的紫阳真人,似有所觉,抬头望向了北方,喃喃道:“紫薇帝星亮了……” “这人间正统也该归位了!” 第121章 父反子忠君 洛阳城,皇宫,酒宴已经结束。 时值天色渐暗,宫中惯例不能让外臣宿眠。 因此,伍云召在酒宴结束后,就径直出宫去了。 杨广赐了伍云召一座府邸,就在宫城附近,毕竟现在已经是宵禁的时间,没有帝旨的情况下,即便是宰相都不能闯宵禁。 所以,伍云召今夜便在宫城外,杨广赐的府邸中宿眠。 至于靠山王杨林,则是被杨广留在了宫中。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杨林并非外人,按照辈分来说,他是杨坚的弟弟,杨广得喊一声皇叔。 这关系比杨素可亲多了。 毕竟,杨素只是杨坚的同族兄弟,虽然都被杨广称为皇叔,但也是有亲疏之分。 “朕登基之后,还未过问边疆之事,不知边关可还安稳?” 杨广漫步走在长廊,身上萦绕着久经不散的酒气,但脸色却是颇为正常。 宫中的美酒,虽然不像天上的仙酒佳酿,让人一喝就醉,但也蕴着些许灵妙。 因此,寻常人喝得多了,也会丑态百出。 “边关还算稳当,近些年关外的妖魔和异族,也并未过多侵扰,只是时不时会有一些游骑抵近边关,劫掠我大隋的边关百姓。”杨林跟在身后,亦步亦趋,态度上已经与之前有所变化。 显然,他心中已经渐渐认可杨广这位隋二世。 “异族和妖魔……”杨广闻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从洞悉了这一方世界,与自己原来所认知的完全不同后,他就一直在了解这个世界。 但一直到现在,杨广也没能完全知悉整个世界的全貌。 因为,这方世界似乎有些太大了! 就拿大隋疆域来说,据闻只是整个世界的四分之一,甚至还远远占据不到整个的四分之一。 而且,这还没有涉及到天上神仙的居所,以及传闻中的幽冥世界。 前者杨广还没有接触过,但后者他是曾经神游去过,瞥见了那冰山一角的阴间。 此外,大隋皇朝的疆域,与杨广所知的还不一样。 大隋的疆域,就是一个完全被边关长城围起来的圆圈,各州府和郡县,全部在这个圆圈里面。 而圆圈之外的天地,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 杨广在秘阁之中翻阅过前面几个朝代的史载,据说这种圆圈的局面要追溯到上古时期的殷商。 从殷商时期开始,当时的人王下令驱逐那些异族,并将之赶到了疆域版图之外的荒凉之地,任其自生自灭。 可谁想到,这些异族在那等荒凉恶劣之地,非但没有灭亡,反而一直存续了下来。 而后天地破碎,周掌天下。 天地由极大的一个版图分为四块,这些异族倒也没有太多动静。 一直到先秦之时,这些异族开始壮大,提起了昔日的仇恨,双方于是开始了旷日持久的战争,边关苦不堪言。 随后,始皇帝下令筑造边关长城,用以抵御这些异族的入侵。 从那之后,这些异族再没有办法跨过边关,入侵人族之地。 而边关之外除了异族,还有据说存在时间更加久远的妖魔。 这些妖魔……与杨广认知里面的妖怪极为相似,甚至似乎就是同一类存在。 历朝历代的边军,职责就是为人族百姓,抵御这些异族和妖魔,跨过边关,侵略九州大地。 “朕听说,异族那边这些年都在内斗,死了好几位首领,最终也没能停下来,等到他们结束了内斗,应该会开始着手再次入侵我九州大地了!” 杨广沉吟,看向杨林,叮嘱道:“边军的责任很大,边关之军,不到万不得已……不,哪怕是九州陆沉,也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边关外的异族和妖魔,但是他看过隋文帝杨坚留下的一些东西。 哪怕自后世穿越而来。 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也不是他能够完全知悉的。 据说在大隋一统天下之前,九州曾经历经过一场浩劫。 那场浩劫就是边关长城被攻破,导致边关外的异族和妖魔入侵,祸乱九州大地,致使无数人族百姓遭劫。 因此,杨坚在大隋一统天下之后,第一时间,就是修复边关,重铸长城,建立了庞大的边军。 “臣定当谨慎小心,绝不让边关有丝毫差错!”杨林显然也知道边关安危事关重大,郑重的点了点头应道。 “嗯,此番你在山东府僭越调动兵马,引起了朝中很多人不满,不过他们不敢在朕面前说什么。” 杨广眸光一转,开口说道:“但朝会上,你若是出现在殿内,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话语道来,是在提醒杨林明日朝会,需要多加小心。 毕竟,杨林虽然在天下威名远扬,震慑了整个边关,一对囚龙棒棒打天下英雄。 但朝中的文武百官,可不会管你气血如何盛大,实力如何强,他们只遵守一个规矩。 那就是朝廷的律法。 而杨林在山东府的作为,就是完全践踏了大隋律法。 文武百官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杨林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旋即点头说道:“陛下所言,臣回去之后会细细思量,绝不会给陛下添麻烦。” “你给朕添麻烦不要紧,别给大隋添麻烦就行。” 杨广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你是靠山王,在忠孝王退下去,执掌宰辅之权后,你就是我大隋军中最大的一面旗帜。” “文武百官,所有目光,都会紧盯着你。” “若是你还在边关也就罢了,相隔遥远,他们对你没有办法,但现在你在洛阳城,就不可能避免了。” 闻言,杨林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边走着,一边缓缓说道:“是,臣心中有数。” 杨广听闻这番话,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道:“不必担心,你是朕的皇叔,先帝的兄弟,文武百官即便是看在这一点上,也不可能对你有太多为难。” “只是,山东府之事,你需要解释清楚。” 杨广说着也看向了杨林,忍不住道:“此事,若非是朕坐在这个位置上,只怕换做旁人……” “皇叔已经被砍了脑袋!” 杨林听到这番话,也不再做什么辩解,恭敬的垂首:“臣,多谢陛下信任!” 这话是真心的,杨林确实很感激杨广,没有因为山东府的事情,对他有太多责问。 因为,这件事本质上,就是杨林被三劫皇纲,怒气上头,从而僭越做出了调动山东府兵马的冒犯之举。 杨广如果要用这件事做什么文章,足以定杨林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 毕竟,边关大将擅自在边关之外,调动其他州府的兵马,这就是祸乱朝纲,蓄意谋反。 所以,杨广才会说因为他是大隋皇帝,心知肚明杨林不会谋反,才能如此大度。 “陛下,此前提及边关之事,臣想到了一些事情,心中有……难言之隐!” 忽然,杨林神色间浮现出一丝迟疑,余光隐隐瞥去。 “你是想说罗艺吧?” 杨广神色不变,但心中知晓杨林想问什么,一语道破天机。 “陛下明察秋毫,臣正有此问。” 杨林叹息一声,问道:“陛下可会处置北平王?” 罗成的事情,其实在明白人眼里,最关键的就是杨广的态度。 这一点,杨林在得知通缉令之后就想明白了。 所以,他此番入都,也有一点原因,是想要当面问一问杨广会如何处理罗成的事情……更甚者是怎么处置北平王罗艺。 “会!” 杨广直言不讳,丝毫没有一点迟疑,淡淡道:“朕已经派御使上路,带了一道旨意给罗艺!” “让他卸下所有兵权,立刻入洛阳城,述罪请命!” 话音落下! 杨林的脸色微变,疑惑道:“述罪请命?” “他堂堂北平王,结果府中不宁,养出了一个逆贼,擅闯大理寺,杀了我大隋数十名官员,难道不用向朕和大隋述罪吗?” 杨广神色冷了下去,漠然道:“至于请命……自然是让他清理门户!” “如果这都做不到,那就让他在洛阳城颐养天年吧!” 其实杨广对罗艺已经很宽容了。 君不见,看看安齐王高熲和废太子杨勇,如今尸首都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的乱葬岗。 还有长平王邱瑞,被逼着亲手杀了柴绍,携全家跪在应天门请罪,最终也被禁足在府邸之中,没有旨意,不得离开半步。 这还是看在忠孝王伍建章的份上,要不然杨广至少也要将邱瑞废了。 与之相比,杨广对罗艺至少还是先礼后兵。 “若是罗艺不肯呢?”杨林忍不住追问道。 “……” 杨广站住,转头看向了杨林,淡淡道:“太原城在历经李渊之事后,朕就派人重整了太原城的兵马和官员,所有人,全部换了一遍!” “再加上河东道不久前叛乱,经南阳侯伍云召的平定,初步安稳了下来!” “朝廷也派了官员前去肃正!” “如今,两地兵马都已经焕然一新,正是见血的时候!” 杨林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过来了。 这番话的潜台词就是……若是罗艺不肯束手卸下兵权,那么杨广就‘帮’罗艺一把! 只不过,那样做的结局,就是整个北平王府也将会步上唐国公府的后尘! 可是,这么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杨林神色微凝,低声道:“陛下,事情或许还没有到那一步……”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杨广就直接打断道:“你知道跟罗成一起搅合的人是谁吗?” 闻言,杨林点了点头:“臣在山东府的时候碰到了罗成这伙人。” “陛下说的可是李世民……” “不,不是李世民,是另一个跟罗成、李世民一起的人。” 杨广摇了摇头,淡淡道:“那人叫做秦琼,北齐宰相秦旭之孙,马鸣关大帅秦彝之子!” “其母有两个姐妹,分别嫁给了长平王邱瑞,以及北平王罗艺。” “这也是朕为何要对罗艺下手的原因。” 杨广负手在后,语气幽幽,神色莫名:“他没有有选择,要么卸下兵权,在洛阳城颐养天年,继续做他的大隋王爷!” “要么……” “朕亲自给他准备身后事!” 与李世民、李建成这种失去了唐国公府,一无所有不同,罗成和秦琼是背后有人。 而且,这人还不简单,乃是手握百万大军的北平王罗艺。 杨广确实是放过了李世民这些人,但他可不想让李世民顺势做大。 这就像是在赶羊,小羊羔失去了父母,又远离了羊群,独自一人在草原上,漫无目的。 这个时候的小羊羔会做什么?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去寻找新的羊群,获得庇佑。 否则,一只还未长成的小羊羔,独自在草原上,根本活不下来。 而这也正是杨广的目的。 “秦琼……” 杨林怔怔出神,此时才彻底反应过来,为何在山东府遇到的时候,罗成身边那个持一对金装锏的男人,会对他敌意这么大。 马鸣关,当初正是他率兵亲自攻破。 那位秦彝大帅,也是死在了他的囚龙棒下。 难怪……这是杀父之仇啊! 只是,杨林倒是不知道,邱瑞和罗艺,竟然娶了秦琼之母的姐妹。 这关系实在是复杂,又有些错综离奇。 想到这,杨林已经知道,杨广绝对不可能放过罗艺了。 “陛下,届时可否让臣领兵前去?” 杨林默然道:“臣与罗艺乃是结拜兄弟,若是臣领兵前往,或许可以让罗艺……回转心意!” 结义兄弟,生死与共! 这是当初伍建章、罗艺和杨林等几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之后,共同发下的誓言。 只是,随着大隋一统天下,隋文帝杨坚崩逝后,这个誓言渐渐开始有些变味了。 先是长平王邱瑞,后是北平王罗艺……杨林渐渐有种感觉,这天下要开始动荡了! “可以,但你要向朕保证,若是罗艺不遵,那便立刻兵围北平府!” “罗艺胆敢反抗……即刻镇杀!” 杨广眸光精深,幽幽说道:“你若敢手下留情,那就视同谋反!” 话音落下! 杨林心头一凛,恭敬的拜礼:“臣,谨遵帝命!” 就在这时! 嗡! 冥冥中,那一卷神秘古老的运朝录,忽然在脑海里浮现而出! 随即,其渐渐变得清晰,仿佛栩栩如生! 杨广怔了下,这一幕似曾相识! 下一刻—— 【警告:国运动荡,气运点-100】 杨广心头一跳,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幕为何如此熟悉了!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宇文成都大步迈来,神色间有些凝重,看也不看杨林一眼,抱拳拜礼之后,沉声道:“易州急报!” “传讯先一步到了通政司!” “御旨使团……在易州郊外被截杀了!” 话音落下! 杨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何人如此大胆?!” 那可是从洛阳城出发的御使,相当于大隋皇帝的在外行走,如帝亲临! 截杀使团……那就是在向大隋皇朝宣战! 谁敢这么做? 忽然,杨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喃喃道:“等等,易州?那不是离北平……” 一刹那,他猛地转身看去,只见杨广神色平静,似是早有预料,负手在后,眺望着无星无月的夜空,沉默不语。 此刻,杨林只觉手脚冰凉,浑身无力。 …… 一个时辰前,易州城外五十里。 官道上,一支使团拥着长长的车队,缓缓从远处往州城而去。 车队中间,一杆大旗迎风而展,上面镌刻着一个大大的‘隋’字。 正是大隋皇帝杨广的御旨使团。 使团之中,有御使带着杨广的帝旨,准备过易州,送到北平府去。 这一路,消息已经传开。 各州府和郡县,都派人密切关注着使团车队的动向。 五十里外的易州城门前,州府的官员甚至已经摆开了阵势,准备迎接使团入城。 然而,没有人想到,变故骤生! 嗡! 一刹那,四周突然由静而动! 死寂的黑夜被撕碎,一道玄光宛若天星陨入大地,撕裂了四周的山林,携着煌煌之势,冲向了车队! 这一刻,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剑横空! 寒光惊醒死寂的黑夜! 轰! 那剑光瞬间将数辆马车掀翻! 恐怖的威能将人和马车,尽数湮灭为了齑粉! “敌袭!!!” 车队瞬间惊慌了起来。 马匹嘶吼,军士飞快的反应过来,惊恐的看着四周。 无人能料到,他们竟然会遭到截杀! 而且,还是在距离易州城外五十里的地方! 对方难道就不怕惊动了易州城,引来易州大营将士的围剿吗? 嗡! 就在这时,没有人想到,一剑之后,又是一道剑光,横贯天地! 一剑飞起,天地清明! 无边恐怖的剑气,肆意纵横,宛若银河挂落! 顷刻间,剑气扫荡了整个车队! 噗! 车队四周数百名军士瞬间毙命,剑气扫过,拦腰而断,当场横尸于此! “啊……!” 车队剩下活着的人大叫,惊恐无比。 “找死!”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截杀使团车队!?” 一声声厉喝从远处传来,赫然是易州城的官员发现了这边的变故,一下子炸开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易州城外五十里,竟然有人敢截杀使团车队! 而且,出手如此果断凌厉,两剑几乎将整个使团车队全灭了。 就连随行护送的军士,也没有能逃过一劫。 唰! 一道身影踏着夜色而来,速度极快,身着银甲,赫然是易州大营的将领,浑身气血冲霄,映照天穹。 他低头扫了眼满地的残骸和狼藉,脸色逐渐沉了下去,拳头一点点攥紧! 全死了! 整个使团车队全军覆没! “啊……该死的混蛋!” 他猛地大吼一声,浑身气血炸开,震荡八方! 咚! 更远处,山林之中,有人在激烈交手。 赫然是易州城的其他官员和将领,找到了截杀使团的凶手,正在搏杀! 哧! 随即,那名将领亦是追击而去,杀意滔天,出手之际,气血震荡了苍穹! “死!” 那将领怒吼一声,一拳挥出,掀翻了大片的山林! 刹时,其身后有金刚法相浮现,身披甲胄,手持兵戈,怒目而视! 金刚怒目,杀生造孽! 轰隆! 一瞬间,整片山林震荡不已! …… 另一边,十几道身影飞快而来,赶到了现场,看着满地狼藉与残骸,尸横遍野。 一时间,众人脸色齐变,心中浮现出两个字:完了! 不管那边追击凶手有没有成功……这一次,易州城都是惹上了大麻烦! 带着御旨的使团车队,就在易州城外五十里被截杀,全部身死。 这结果实在是有些…… “嗯!?” 忽然,一名官员眼尖,看着满地尸骸之中,似是有一丝动静,连忙道:“大人,那好像还有人活着!” 话音落下! 众人猛地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从满地尸骸之中,扒拉出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 其面容模糊,已经被鲜血浸染,完全看不清容貌。 但确实还有一丝呼吸! “好,太好了!” 众人见状,忍不住齐齐松了口气,幸好还有一个活着! 全军覆没跟还有幸存者……终归是不一样的。 一时间,他们也有些好奇,截杀之人出手极为凌厉,果断无比,就是冲着覆灭这支使团车队来的。 此人为何能活下来? 他们小心翼翼的翻找着,终于在此人怀中,找到了那一纸被其藏在怀中的……金旨! 此刻,那金旨黯淡无光,出现了无数裂痕。 “气运庇佑,这人真是好大的命啊!” 易州城的官员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这可是万中无一的例子。 那金旨正是杨广的御旨,上面附着了一丝大隋皇朝的气运,持之可得大隋气运庇佑。 但是,这种庇佑并非一定会发生,只有得到大隋气运认可的人,才能获得庇佑。 而这往往需要……绝对的忠心。 忠心大隋,忠心杨广。 …… 与此同时—— 易州城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开,各州府和郡县,无不震动。 哪怕是在深夜,也没有人敢怠慢此事,纷纷发出通缉令,调动兵马,巡视四周。 尤其是易州、衡州、沧州和邢州,甚至是更远处的并州,也都纷纷动了起来。 然而,在各州府和郡县震动,纷纷行动之时,唯一例外,并且无比安静的就是北平府。 无论是北平府的府衙,还是城外的北平大营,都没有任何动作。 …… 北平城,王府。 今日的夜无月也无星辰,显得孤寂了许多,也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院子里,罗松提着那杆七星八卦涯角枪,神色犹豫不决,似是在做什么决定。 良久后,他缓缓吐出口气,提枪走出院子,往王府外走去。 一股锋芒渐渐,就要自其身上升起。 但在这时,罗松忽然站定了,周身气势陡然散去,望着前面不知何时,拦住了前路的王府管家。 其身宽体圆,面相福气,看着罗松笑道:“大公子,请这边来,王爷已经等很久了。” 罗松沉默不语,提着枪的手在悄然握紧。 很多人知道,北平王罗艺麾下,猛将如云。 但却不知道的是,罗艺在这王府之中,还藏了许多高人。 而眼前这个王府管家……就是那些高人里面的一位! 甚至,还是其中修为最高深的那个之一! “带路吧。” 罗松微微沉吟,轻叹了口气,跟着管家一路来到了王府后院的一座小池前。 小池前,一位瘦小老人正盘坐在边上,手中握着鱼竿,似是在垂钓。 只是,那鱼竿上却没有挂饵,也没有鱼钩。 就只是一支鱼竿,绑了一条鱼线,看着颇为怪异。 “爹。”罗松走到老人身后,低声道。 这位瘦小老人,正是如今大隋北平王罗艺,威震整个北方,镇守燕云十六州的‘白面阎罗’! “人老了,有时候做事情,总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想着顾念父子亲情,又想着生死安危,家族万世!” “唉,都说红尘缘难断,果然是这样啊!” 罗艺没有转头去看自己的长子,只是摇头叹息道:“你对为父的安排不满,要拦我,是吗?” 罗松沉默不语,这沉默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次,罗艺看向了长子,望着沉默的罗松道:“为何?” “自古,忠孝难两全!” 罗松没有继续沉默,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若是如今在洛阳城的那位是个昏君,荒诞淫虐,爹谋反了,也就谋反了!” “孩儿自当与爹,上阵父子兵,为我北平王府,开创一番万世基业!” “但是!” 罗松说到此处,眸子里萦绕着无边锋芒,道:“现在洛阳城皇宫里的大隋皇帝,并非如此,而是一个明君,贤明之人!” “忠孝王伍建章,大闹殿上,非但无错无罪,反而出仕为相,执掌宰辅之权!” “前开河都护麻叔谋,在任之上,食人为恶,与厉鬼交易,祸乱周遭百姓!” “帝闻,当殿处决,血染皇宫!” “安齐王与废太子叛乱,所有参与将士,不杀一人,只为劳役而作,慈悲心肠!” “更遑论陛下为晋王殿下之时,为百姓民生所做的种种!” “不都是在为大隋国力强盛,百姓安生,所做努力吗!?” 罗松神色激动的看着父亲背影,语气中有一丝哀求,眼中更有不忍。 然而! 罗艺只是面露思索之色,看着自己的长子,摇头道:“原来如此,在你眼中,杨广竟是这个样子?” “终究还是太天真了啊!” 第122章 朕,要大隋万世! “什么是皇帝?” “自古以来,往前纵观一切历史,所有皇帝无不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自私!” “想要千秋万代,想要皇朝万世,想要天下尽入掌中!” “秦皇汉武,无不如是!” 罗艺话语至此,眸子里的浑浊,渐渐被扫去了些许,露出藏着许久的锋芒! 此刻,这位看着年迈的北平王,一扫在世人传闻中的疲态和垂垂老矣。 一股无比刺目的锋芒,随之而起,萦绕在这后院之中。 罗松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银枪,心中升起一丝难言的惊悚! 就在这一刻,他隐隐反应过来了! 从一开始,罗艺想的就是造反,截杀御使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罗松终于恍然大悟,他心中不由涌出一丝惊惧,想了想又道:“可为什么偏偏选择了现在?” 若是罗艺要造反,其实有着更合适的时间和机会。 比如,先帝杨坚崩逝之时,天下舆论沸腾。 彼时的杨广下令抄了唐国公府,并且通缉了李建成、李世民,引得百姓愤懑,怨声载道。 一直到后来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告示了公文,坐实了李渊意图谋反,弑君叛逆的事实,这才稍稍扭转了舆论。 其中少不得宇文化及的推动,这也是为何即便他请辞,杨广也是留中不发,并且还让他出仕了中书省侍郎。 “确实有更合适的时机,但之后高熲和杨勇叛乱,让我窥见到了大隋的底蕴!” 罗艺叹了口气,目光幽幽:“我本来以为,杨谅的谋反,举整个河东道之力,能够让大隋内外交加,疲于奔命,无暇顾及北平府。” “可谁想到,杨谅那个废物,带着几十万大军,又有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相助,最后竟然被伍云召这个毛头小子击败了!” “真是丢尽了先帝的颜面!” 罗艺神色平静,语气中却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懑,隐隐还道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罗松神色微凝,想到了北平王府中养着的那些个修行高人……杨谅身边那个王道人,莫不是从北平王府出去的!? “老夫还没那么奢侈,一个能够突破到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拱手送给杨谅?除非老夫糊涂了!” 罗艺似是看穿了罗松心中所想,摇了摇头道:“王府之中,确实有不少修行高人,但能突破到炼神返虚境的,也是寥寥无几。” “那位王道人,老夫只是听闻过其名,乃是一位真正有天赋的修士,修行有成者,所想无不是突破更高境界,得道飞升,成仙逍遥。” “或是投身红尘,栖身一方皇朝,借助皇朝之力,搜罗天下资源,供养自己。” “再不然就是想一展身手,扬名天下,得人间富贵享身。” “王景文就是后两者。” 罗松站在原地,眸光幽幽,没想到罗艺居于北平府,鲜少离开,竟是能知晓外面发生的事情。 而且,所知之详,甚至比他都多。 罗松都是这一趟出门游历,开了眼界,才能知晓许多事情。 比如杨广登基继位之后的所作所为,又比如杨广为晋王之前做的种种事情。 也正如此,罗松才会想要阻止罗艺的谋反行为,打算提着银枪,去接应御使入北平府。 可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开始行动,就被罗艺拦了下来。 “所以,爹又是怎么觉得,如今是谋反的合适机会?” 然而,罗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已经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了!” “我这也是逼不得已!” “朝廷……或者说杨广已经有意对我出手了!” 话音落下,罗松猛然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呵,你真以为这御使入了北平府之后,就只是宣旨那么简单?” 罗艺冷笑一声,轻声道:“所以才说你天真啊!” “松儿,你的心思太单纯,也正因此,你才能将你娘传你的枪法练到如此境界,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为父历经无数死战,追随先帝南征北伐,才突破到的这个境界!” 罗艺幽幽叹了口气,道:“御使入了北平府,第一件事就是宣旨,之后就是让我交出兵权,押着我前往洛阳城!” “再之后……那就没有之后了,不是将我幽禁在洛阳城,就是将我以某个理由斩了!” “无外乎如此!” 话音落下! 罗松的眼中仍有不解,摇头道:“这都是未发生的事情,只是爹你的猜测!” “即便如此,我相信爹只要跟陛下说清楚,再追回罗成,前往洛阳述罪,陛下也定会从轻处理!” 忠君侍父,在这两者之间,他显然选择了前者。 这倒也不能怪罗松不顾念父子亲情,毕竟他与罗成不一样,并非是从小就跟在罗艺身边成长起来。 昔年,罗艺年少之时,入京赶考,途中遭劫,被罗松的母亲救了下来。 之后,罗松母亲一直照顾罗艺,甚至给了罗艺盘缠,让他得以继续上路,前往京城赶考。 彼时,罗松母亲和罗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甚至还生下了罗松。 但罗艺却再没有回去找过母子两人。 等到再听到消息的时候,罗艺已经成为了北平王,罗松母亲也因相思之情,熬干了心血,临死之前,带着罗松前往北平府,逼着罗艺认下了罗松这个长子。 但奈何,罗松出身低微,纵然被罗艺认下,也成为不了世子,继承不了罗艺的爵位。 因此,王府内外才会称罗松为‘大公子’,而不是世子殿下。 北平王府的世子只有罗成,从来就不是罗松。 “松儿,你太天真了!” 罗艺摇了摇头,起身背负双手,道:“我虽然一直待在北平府,但却不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阳城一道旨意,就要杨谅卸下兵权,前去洛阳城,可曾给过杨谅解释的机会?” “还有高熲和杨勇,以及李渊……这些人,又有过解释的机会吗?” 罗艺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几分冷笑之色。 “杨广,少年之时就展现出了非凡的手段,天资过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隋晋王,深受所有人看重!” “但是!” “老夫偏偏就是不服他!” “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就能独领数十万大军,南征北伐,最后连扫平南陈的大功,都要给他!” “凭什么?” “就凭他出身于皇室吗?” “若是先帝还在,老夫自然安分守己,为大隋镇守燕云十六州,震慑整个北方,敢叫那些异族,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现在,先帝都已经被他杀了!” “子弑父而篡其位……呵呵,自古以来,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如此,老夫谋反又何怪之有?” 罗艺一口气说完,眼中的锋芒,再也掩藏不住了! 其周身萦绕着滔天气血,滚滚而起,直冲云霄,覆映了整个北平府! 轰隆隆! 夜深,惊雷响动,绵延百里! 王府之中,隐约有数十道身影,似隐似现,闻讯而来,躬身朝着罗艺拜去。 而罗松从始至终……仍然在沉默中。 就在这时,罗艺的话语再次传入了他的耳畔。 “我已经老了,即便气血再怎么旺盛,可终究看不到白日飞升,长生成仙的那一日!” “所以,老夫就要一步步走到这人间最顶端的位置!” “松儿,这是我北平王府的一次机会,还希望你念及血缘亲恩,莫要伤了我的心。” “只要你愿意助我,待得为父夺取天下,太子之位或许不能给你,但一个永镇江南的逍遥王,为父还是可以许给你的!” “你要把握住这一份机缘,不要做傻事,也不要冲动!” 罗松再一次沉默下来,他现在已然知晓,不可能再劝动罗艺罢手了。 一切都已经箭在弦上了! 他回来的太晚了。 不,罗松有种感觉,无论他何时回来,或许都没法阻止这一切。 所以,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咝…呼! 罗松长长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握紧了手中的银枪。 一刹那,他抬起头望着站在面前的瘦小老人,那背影渐渐远去,不再伟岸! …… 洛阳城,皇宫。 易州城送来的消息,打破了今夜的宁静。 靠山王杨林奉旨出宫,前去政事堂坐镇,与文武百官商议接下来的应对。 还有……对北平府应该采取的态度。 有人建言,不应该将此事与北平府联想在一起,毕竟易州城并未抓到截杀御使车队的凶手。 从易州城传来的消息看,那凶手应该是两人,一人出手袭杀御使车队,另一人为其拦住了易州城的高手。 易州大营的数位将军出动,结果都被拦截了下来,以至于让两名凶手从容离去。 “笑话!” “胆敢截杀朝廷的御使车队,还能在事后摆脱掉数位炼气化神境武夫的追缉,这等实力和胆子,遍观整个北方,除了北平府之外,还有谁!?” 杨素脸色铁青,站在政事堂之中,环视而去,沉声道:“我提议,朝廷应当立刻派兵,镇压北平王,收回北平府!” 这话一出,政事堂内的众人立刻噤声,闭口不言。 倒不是他们不敢……而是顾忌坐在首位上的伍建章。 天下人皆知,伍建章有几个结义兄弟,其中之一就是北平王罗艺。 而现在,他们讨论着要将人家的结义兄弟打为反贼……仅凭怀疑,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 只是,面对杨素的提议,众人不应,伍建章也不说话,只是端着茶杯默默品茗,仿佛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像是一尊佛像。 众人见状,也不敢多言,毕竟伍建章如今可不只是忠孝王,还是文武百官之首的大隋宰相。 从皇宫中出来,到政事堂旁听的杨林看着众人沉默不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开口道:“大哥,这件事你还是出个声吧。” “毕竟,你现在已经是大隋宰相了!”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暗自佩服和庆幸,这种时候也只有杨林这位靠山王,才能开口,并且真的说动这尊大佛了。 果然,杨林开口之后,伍建章终于放下了茶杯,道:“你刚从宫里出来,可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杨素见状,脸色一黑,暗暗攥紧了手掌。 刚刚伍建章对他的话爱答不理,一副看不上的样子,结果转过头,杨林一开口,伍建章就应了。 虽然没有任何表态的意思,但这暗戳戳的轻视……更让他难以忍受! “不知道,但我听说陛下将伍云召唤去了宫里。”杨林摇头道。 伍云召? 政事堂内,众人闻言心中微动,难道是要用伍云召去镇压北平王罗艺? 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不行。 只是,伍云召能做到吗? 想到这里,众人望向了伍建章,只见后者也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随后,伍建章便是开口道:“那就等陛下的旨意吧。”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 与此同时。 伍云召去而复返,脸上还是一片茫然,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易州城的消息,虽然很快就传到了洛阳,但只有杨素、伍建章等朝中大臣,真正闻风而动,知晓了内情,齐聚在政事堂。 至于其他人……要么还沉浸在梦乡之中,要么就是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不过,伍云召心中隐隐有感觉,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要不然,他这一路走来,皇宫之内的气氛,不会变得如此凝重。 “宫中宿卫的将士换成了禁军中的精锐……看来是出事了!”伍云召瞥了眼四周,心中若有所思的暗道。 他从宫门走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宿卫的将士,并非刚刚出宫那些禁军。 而是禁军中的佼佼者,身怀不俗气血,有着一点修为在身的真正的精锐。 这意味着要么是宫中出事了,要么是外面出事了! 而且,还是大事! 伍云召心中念头杂乱,带着茫然和疑惑,在内侍引领下,走入了大殿之中。 一走入殿内,伍云召就看到杨广依旧面色如常,坐在了案桌后,似是在拟旨。 “启禀陛下,南阳侯伍云召到了。”内侍恭敬的道。 听到声音传来,杨广也没有抬头,淡淡道:“赐座,先等一下。” 闻言,那内侍恭敬应道:“遵旨!” 随后,内侍便给伍云召安排了椅子,缓缓退出大殿。 伍云召没有坐下,他站在原地,好奇的打量着龙椅上,埋首在拟旨的杨广,以及站在殿上,作为随驾的……宇文成都。 “天下第一!” 伍云召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这四个字,但眼里却并无任何波澜。 虽然没有交过手,但他能感觉到,宇文成都比他强! 只是强多少……伍云召就不知道了。 一念及此,他心中便有些跃跃欲试,想跟宇文成都这个天下第一斗一斗,称量一下这位天宝将军! 似是觉察到伍云召的心思,又或是那眼神太炽热,宇文成都皱了下眉,投去目光。 刹那间,大殿周遭的气氛凝固了! “哈哈哈,看来朕的南阳侯和朕的天宝将军较上劲了啊!” 就在这时,杨广似是有所感应,丢掉了手中的毛笔,看着大殿内暗自交锋的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广眼中饶有兴趣,道:“南阳侯想跟朕的天宝将军较量一下?” 闻言,伍云召敛去眼中的炽热和斗志,摇头道:“臣不敢僭越!” 这句话的意思是……若是换个地方,他还真就要跟宇文成都打起来了! 毕竟,那可是天下第一啊!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自古如此。 “哈哈哈,不愧是一举击溃了杨谅数十万大军,镇守南阳,威慑四方的南阳侯啊!” 杨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没关系,日后有的是机会,如今这时机……不是太好。” 说罢,杨广终于站起身,将刚刚拟定的旨意,交给了御前内侍,送到通政司去。 随后,他便背着双手,走下御殿,一步步走到了殿外。 宇文成都和伍云召见状跟上,就听到杨广的声音传来,身躯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高大巍峨。 “你们可知道,自朕登基以来,这天下频频发生动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和伍云召沉默,面面相觑,相顾无言,眼中却有一丝恍然。 若非是杨广一语道破天机,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似乎还真是如此! 先帝杨坚定鼎天下以来,已经有几十年了! 但大隋始终没有发生过什么动荡! 一直到杨广登基继位以后,似乎是上天不眷,各种动荡之事,频频发生。 唐国公李渊、安齐王高熲、废太子李渊、长平王邱瑞、汉王杨谅……一直到现在,北平王罗艺看起来也要反了! 此时,伍云召还不知道这件事,不明所以。 倒是宇文成都沉默了一阵,沉声道:“因为那些人皆有反心!” “请陛下放心,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成都便可为陛下,取下这些反贼的脑袋!” 闻言,杨广脸上的笑容很盛,道:“朕相信,相信天宝将军能够做到!” “只是,这不是朕要的!”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怔了下,与伍云召茫然相视了一眼。 随后,伍云召不解的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杨广站在台阶上,眺望着夜色下的皇宫,以及整个洛阳城,负手在后,眯着眼睛,眸子里有一丝深邃。 “朕要……” “天下安定,大隋万世!” …… 轰隆! 远在洛阳城万里之外的北平,王府之中,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城中无数人的梦乡,顷刻就被撕碎,惊醒而来,茫然无措。 吼!! 一声长啸猛地从王府中传出! 随即,一道身影提着银枪,踏着夜色,浑身浴血,从王府中飞了出来! “破!” 那人大吼一声,抬起银枪送出去! 一刹那,从王府中涌出滔天汹涌的法力,化为游龙,咆哮着扑去! 轰隆! 下一刻,银枪与游龙发生惊天碰撞! 噗! 巨大的反力,从银枪传来,直入那人体内,内府遭到重创,当即大口吐出鲜血。 他咬了咬牙,收回银枪,踏空而起,身形在虚空中一转,随即往城外逃去! 但在这时—— 嗡! 虚空中一阵震荡,封天锁地,镇压八方! “哪里逃!” 一声断喝从王府中传出,如同龙吟虎啸,震荡天地! 顷刻间,天穹之上,天象变换! 这正是炼神返虚境的象征! 到了这一境界,一声轻叱都蕴含着能动摇天象的力量! 因此,这一境界才会被誉为‘真修’,意喻着真正的修行者! “去!” 紧接着,一道身着道袍的身影,从王府中跟了出来,凌空踏来,一掌拍了出去! 轰! 那遁逃而去的人提起银枪,浑身气血汹涌,迎了上去! 顷刻间,两股惊人无比的力量,再度发生碰撞! “不好!” 突然,那人脸色微变,猛地爆退,极速向后而去。 几乎同时—— 一只黑色的铁棒无声无息,从虚空中探出,向着那人当头砸落! 铁棒挥动之际,铺天盖地的黑雾涌起,几乎就要将那人淹没!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反应过来了,极速退去,逃过一劫。 “堂堂炼神返虚境的武夫,竟然玩这种偷袭的把戏,也真是不嫌丢人啊!” 那人目光冰冷,握紧手中银枪,神色森寒,死死盯着阴影之中,缓缓现出身形的中年男人。 其周身萦绕着浓重无比的黑雾,手中一根铁棒,挥动之际,似有凶兽咆哮,煞意滔天。 “呵呵呵,这不是大公子太神勇了,在下也不敢跟你硬碰硬啊!” 那中年男人乐呵呵的笑道,面相颇为祥和,丝毫不像是个会干出藏起来偷袭这种小人之举的人。 “大公子,束手就擒吧,同为炼神返虚境,纵然你再强,也不可能逃过我等布下的天罗地网!” 那名身着道袍的炼神返虚境真修,亦是在此时到来,与中年男人一起形成包围之势。 “可笑!” 身陷包围之中的青年冷笑一声,缓缓握紧了银枪,眸子里萦绕一丝沉重。 青年正是罗松! 一刻钟之前,他在后院之中,与父亲罗艺交谈,彻底宣告失败。 然后,他便想着出手挟持罗艺破局!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不仅如此,他还让自己陷入了绝境之中。 谁都想不到,北平王府之中,竟然藏着两名炼神返虚境! 一名真修,一名武夫! “你们应该知道我父亲在干什么吧?”罗松很是冷静的道。 “为何不阻止他?” “这是在谋反!” 说话间,罗松暗中运转周身气血,快速恢复伤势。 他刚刚骤然遭到重创,体内伤势有些太重,接下来显然还有恶战……必须尽快恢复伤势,这才有一线生机,逃出北平府。 之后,再另寻办法,化解北平王府和朝廷之间的误会! 一前一后围住罗松的中年男子和道人,相视一眼,摇了摇头道:“大公子,你太天真了!” “王爷要做什么……你觉得我等会不知道吗?” 炼神返虚境,这在人间已经不是什么小角色,放在历朝历代,也是真正的中流砥柱,能被朝廷认可,甚至亲自敕封为真修的存在。 罗艺能在王府之中,养出两个炼神返虚境的存在,自然便是将他们视为了真正的心腹。 所以,截杀御使,谋反之事……不可能会瞒过他们。 罗松闻言,也是反应过来,一颗心越发沉入了谷底。 他死死紧握手中银枪,扫了眼一前一后的两人。 刹那间,罗松暴起出手! 呼! 顷刻,狂风四起! 狂暴无比的气血,宛若山中洪流,横冲直撞! 罗松挥舞手中银枪,宛若一头发狂的凶兽,径直扑向了那名炼神返虚境的道人。 在所有修行者之中,修士的肉身是最为孱弱的。 因为修士专注于修行,打熬法力,修炼法术,只望日后能够得道飞升,逍遥成仙。 所以,相对肉身更加孱弱。 一旦若是被武夫近身……那几乎在瞬间就会被撕成粉碎! 但那是说的寻常修士! 当修士突破到炼神返虚境之后,这种面对武夫近身搏杀的弱势……将会被无限缩小! “止!” 那道人看着状若凶兽杀来的罗松,面色不改,抬手一指,落笔虚空。 顷刻间,一道符箓便是在虚空中映现而出! 随后,那道人眸光微闪,指尖一动,一道符箓凭空化为数十道符箓! 嗡! 刹时,无比璀璨的玄光大放! 一个个‘止’字在虚空中映照而出! 罗松的身形顿时如入泥沼,变得无比迟缓,周身汹涌的气血,更是开始层层衰落! “符箓!” 罗松心中一沉,瞬间意识到了不妙。 他有些太大意了! 这位炼神返虚境的道人,竟然还是一位精通符箓的真修! 几乎同时—— 他身后猛地传来汹涌滔天的气血杀意! 轰隆! 铺天盖地的黑雾,宛若无边无际的暗潮,径直朝着他涌来! 那中年男子一脸笑意,祥和面善,手中铁棒挥动,仿佛将天穹之上的黑夜,拉了下来! 一刹那,罗松陷入了绝境! 第123章 獬食子 中年男子一脸和善的模样,出手却没有丝毫迟疑,杀意滔天,果断决绝! 那根铁棒之上附着的无边黑雾,宛若亘古的黑暗,被他生生从天穹之上拉了下来! 方寸之间,绝境已陷! “呼!” 千钧一发之际,罗松没有丝毫慌张,长长吐出了口气。 一瞬间,其体内气血翻涌而出! 轰隆! 气血如狼烟,滚滚直冲云霄! 罗松眸光猛地一闪,手中银枪宛若游龙,在掌中飞舞而动! 夜色之下,他宛若与那游龙身化一体,横冲直撞,锋芒毕露! 轰! 一头身长数十丈的游龙,浑身由银光铺满,降临而来! 那游龙双眸幽幽,银光闪烁,周身萦绕着无边刺目的锋芒! “一百单八路姜家枪法……化龙!” 那中年男子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紧缩起来,心头升起警兆! 下一刻,一股无比危险的心悸袭遍全身!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整个北平城! 游龙如银光闪烁,龙爪探出,生生撕碎了无边黑暗! 随即,携着煌煌如临之势,扑杀向中年男子! 噗! 一道血花当空绽放! 中年男子遭到重创,胸前被撕开,半边身子都险些破碎! “糟了!” 不远处,那道人见状,脸色微变,抬手捏着法印,一道法术绽放。 嗡! 刹那间,霞光流淌,汹涌而起! 一轮五色玄光压落而下,镇杀那头银光铺满的游龙! 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法术,乃是上古时期的修士,参悟五行有感而创。 五行之间,循环不定,轮回不止! 一旦被镇压住,纵然是同为炼神返虚境,也会被生生磨灭一切生机! “法术和符箓……” “你有如此修为,竟然助纣为虐,帮我父亲,做那谋逆反贼之事,再有手段,也让人不齿,真让人惋惜!” 身化游龙的罗松眸光一闪,面对掌握这等法术和符箓的真修,他并未有丝毫小觑。 昂! 他直接运转周身锋芒,头顶气血狼烟,汹涌如潮! 随即,一双龙爪抓向那道人,蕴着足以摧毁一座城池的恐怖力量! 龙力之盛,摧山裂岳! 这一击若是正中,以修士孱弱的肉身,当场就要殒命了! “嗯?” 那道人眸光一凝,心念如电转,抬手之间,指尖为笔,落下即为符! 一道道符箓萦绕着玄光,不断环绕周身,飞舞而起! 这些符箓每一道都蕴着神妙的法力,足以逆转乾坤,再造生机! 但是! 面对罗松化龙的一爪,所有符箓顷刻就破碎了! 轰! 游龙咆哮,昂然而动! 无边璀璨的银光,铺天盖地,携着汹涌之势,朝那道人而去! “不愧是大公子……这实力真是强的可怕啊!” 道人心头暗暗感慨,抽身而退,感应着体内紫府所剩不多的法力,眸光闪烁,有些沉重。 虽然修士到了炼神返虚境,就有着足以改易天象之力,但这是依靠自身法力消耗才能做到的。 一旦法力消耗殆尽……那修士就如凡人,肉身孱弱,又无法术,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补充法力的丹药,在这人间极为罕有,唯有朝廷的太医院才能炼制出来。 如道人这般被北平王府养在府中的修士,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 因此,若是陷入法力耗尽的境地,他就只能等死了! 就在这时—— 轰隆! 无数身披甲胄,持着兵刃的将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神色肃穆而冷冽,浑身萦绕着滔天战意,杀气腾腾! 赫然是北平王府的兵将! “太好了!” 那道人见状神色一动,声含法力,喝道:“大公子罗松谋逆,意图杀害王爷,速速将其拿下!” “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话音落下! 刚刚到来的将士们心神一震,齐齐望向那条银光闪烁的游龙! 那道人说什么? 大公子要杀害王爷? “布阵!” 为首的将领没有丝毫迟疑,不管是罗松还是谁,既然在王府面前大打出手,都要先行拿下! 至于真相如何……那是之后的事情! 轰! 一声令下,无数将士齐齐一踏,大地震动! 丝丝缕缕的气血汇聚而来,军心士气,极盛如鼎! “军阵!” 罗松望着这一幕,一颗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作为修行者,只要修为足够强大,人数有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但有一种例外! 那就是一旦成军结成军阵,为首将领,便可以借助士兵们,凝聚出无比庞大的气血之力! 随后,再以气血之力布下军阵,足以围杀任何修行者! 一般来说,十万大军在精通军阵之法的将军手上,就已经可以围杀炼神返虚境的修士! 像之前杨谅聚集数十万叛军,之所以会被伍云召一人击溃,是因为那数十万大军刚刚行军数千里,横穿了太行山脉,军心士气正处在最低落的时候。 此外,当时在场的除了伍云召,还有一位达到炼神返虚境的王道人。 两人出手造成的冲击,再加上杨谅不顾将士安危,强行凝聚军势……这才造成了数十万大军,不堪一击,尽数覆灭。 这也是为何流传于世的兵法之中,必然会提到一句话: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可能影响到胜负和全军的安危。 不过,这些匆匆赶来的兵将,虽然凝聚出了军势,并且还有一名擅长军阵之法的将军。 但他们的人数并不多,罗松目光扫去,大致就有判断了。 “只有一万多人……但如果继续拖下去,只怕会越来越多!” 罗松心念如电,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必须尽快逃离北平府! 一念及此! 他猛地昂然而起,周身萦绕无边锋芒!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际,伴随着一只无比庞大的龙爪,压落而去! 轰隆! 刹时,恐怖的威能垂临,龙爪探出,悍然落在了那一万多北平府军之中! 当! 为首将军抬手,无边军势凝聚,化为一道屏障,死死挡住了那只龙爪! 噗! 其猛地大口吐血,遭到重创,周身萦绕气血摇摇欲散! 十万人成军,方可围杀炼神返虚境的修行者! 而一万多人……只能勉强抵抗! “大公子好生威风啊,可是不是将在下忘在了一旁?” 与此同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那险些被撕碎半边身子的中年男子,宛若神出鬼没似的,忽然出现在罗松身旁! 他抬起那根漆黑铁棒,猛地砸落,横击罗松! 噗! 罗松遭到重创,龙躯染血,大片龙鳞破碎! 昂! 其眸光一转,狠厉凶悍,仰天咆哮,龙爪携着煌煌之势而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罗松硬是探出龙爪,与中年男子的铁棒硬撼了一记! 随后,他借势而退去,身化游龙,惊鸿一瞥! 转瞬间,罗松就已经遁出了极远的距离! “他要逃!” 道人见状蹙眉,面色微变,喝道:“快拦住他!” “你怎么不出手!?” 不远处的中年男子闻言,脸色一黑,他现在哪还能去拦罗松遁逃! 刚刚罗松那一龙爪,可没有丝毫留情,气力之盛,让他现在手臂还在发抖,体内气血翻涌不休! “混蛋,我要是还有一点法力,何须你这个莽夫出手!”道人也是怒了。 他刚刚跟罗松几次交手,体内紫府早已经被榨干,一点法力都不剩了。 两大炼神返虚境的修行者,联手之下,竟然非但没有将罗松留下,反而被他一一压制住了。 最后,一个身受重创,一个法力耗尽! 足可以见罗松的实力! 一众将士见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为首的将领眉头紧锁,他虽然能凝聚军势,布下军阵,围困罗松。 但却没法阻止罗松遁逃而去! 这也是军阵的一种缺陷,只要有心想逃,大多修为强横的修行者是能逃掉的。 “嗯!?” “不对!” 远处,遁逃而去的罗松见状,刚刚松了口气,瞬间心神一凛,迅速反应过来。 下一刻—— 嗡! 天穹之上,明明是黑夜,西方却有一颗星辰骤然亮起,星光洒落,无比璀璨! 隐约间,那颗星辰映照出一尊无比庞大的异兽模样! 与此同时! 一道吼声从王府之中传出,当空而临,响彻八方! 嗷!! 其音如嗥狗,嘹亮无比,震荡天地! 一尊体形大如牛,宛若上古神兽麒麟的异兽,凌空而起,杀向了遁逃而去的罗松! 其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发,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长有一角! 嗡! 虚空剧烈摇动,那异兽独角之上,闪烁莹莹神光! 随即,神光如枪,径直洞穿了罗松的龙躯! 噗! 大片龙血洒落! 罗松遭到重创,当即从云中跌落而下,渐渐褪去了龙身,脸色苍白的握住了那杆七星八卦涯角枪。 几乎同时,一众北平府军纷纷涌来,将他团团围困了起来! 踏!踏! 此时,那头异兽迈着沉重无比的步伐,缓缓走来,眼神森然,又蕴着一丝冷漠。 “爹……” 罗松看着那头异兽,竟是喊出了罗艺的名字,艰涩无比。 “年纪轻轻,已经有炼神返虚境的修为,你的天资,比之伍云召、秦琼这些人,都要强太多了!” “成儿就不必说了,更是远远比不上你!” “只可惜,你为何就要背叛为父?” 那异兽口吐人言,赫然是罗艺的声音! 其为獬豸,乃是上古时期的异兽,能辨曲直,勇猛公正。 前朝有能人著《神异经》,称此兽:“东北荒中有兽,如牛,一角,毛黑,四足似熊,见人斗则触不直,闻人论则咋不正,名曰解豸。” 罗艺在炼气化神境之时,所修己身之神,正是这上古异兽獬豸。 而他突破至炼神返虚境之后,所化亦是这上古獬豸,身怀不俗威能。 其头顶独角能发出神光,可以洞穿天下间任何事物,乃是人间锋芒最盛的‘神枪’! “因为您要造反!” 罗松缓缓起身,浑身血如雨注,气息在不断衰落,脸色苍白,显然是遭到了真正的重创。 他不断喘着粗气,望向那头高大无比的异兽,又看向北平府军的将士,沉声道:“忠君,这是娘自幼教导我的,您也是这么做的!” “如今,您是大隋北平王,镇守燕云十六州,天下敬仰,为何却要背叛大隋,背叛天下百姓!?” “为何?” 话音落下! 北平府军的将士顿时一阵躁乱,他们震惊的看向那头高大无比的异兽。 造反? 这是什么意思? 良久的沉默之中,那头异兽缓缓散去,一位身材并不算高大,浑身穿金戴银的老人,从烟云之中现身。 正是北平王罗艺! 一众北平府军将士见状,纷纷拜礼:“参见王爷!” 无论造反真假……罗艺在北平府军将士的心中,仍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 “忠君没错,可惜,为父忠的不是现在这个君!” “先帝已经死了!” “而且,还是被如今你口中要忠的君杀害的!” “既然如此,为何老夫就不能成为那个君?” “只要老夫成为君,你不就能继续忠君了吗?” 罗艺缓缓说道,仍旧是此前在王府之中,他向罗松问的那个问题。 既然杨广可以弑君篡位……为何他就不能造反,推翻大隋的统治,自己坐上龙椅,成为皇帝! 罗松语塞,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只得默然无言。 这时,罗艺看着自己的长子,感叹道:“可惜,若是你愿意,完全可以辅佐为父,夺取天下!” “日后……即便你想继承为父的一切,也未尝不可能!” “毕竟,为父已经老了,纵然早早就突破到炼神返虚境,可终究不能白日飞升,长生成仙!” “即便有力撼天山的伟力,也不过是人间一凡夫俗子,百年之寿,仍有生死之别!” 这便是仙凡之分。 仙人,哪怕是最弱的仙,如十万天兵天将的一员,那也是仙,长生不死,不受寿数限制。 凡人即便修炼到炼神返虚境,甚至返虚合道境,也还是凡人。 生老病死,百年到头。 而且,无论武夫还是修士,在成仙之前,因为还是肉体凡胎,仍被凡间所限。 如武夫,即便年轻之时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气血强盛,可力敌千军万马。 但等到上了年纪,气血衰败,纵然仍能维持境界,也无法再继续强盛气血,力有不逮。 而修士虽然不会因为年老,实力下降,反而修炼时间越长,法力更加深厚。 但修士也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在成仙之前,体内紫府能够容纳的法力是有限的。 一旦法力耗尽,就是肉体凡胎,甚至还有不如,就像待宰羔羊。 此外,修士施展威能极大的法术之时,对自身的消耗也极大。 轻则伤及道基,重则当场殒命。 当初伍云召遇见的那位王道人,在施展那等惊天动地的法术之后,当场就力竭而亡了。 “有得……必有失。” 罗松眼神沉静,注视着罗艺,轻声道:“若我选择站在您这边,就注定了道心不够坚定,不可能修炼到这等境界!” 罗艺自然也知道这等道理,可当他听到罗松的话,眼神中亦有许多无奈。 “一样米,养了百样人!” “若是罗成的话……不会如你这般选择!” 罗艺说到这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再没有了丝毫温情。 作为罗家的家主,又是北平王,他身后已经跟了太多人! 如今,既然已经决定起事,那便注定不能优柔寡断! 一刹那,罗艺眼中的遗憾全然消散,渐渐变得平静:“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那就如你愿,到了阴间地府,若有机会,去看看你娘,帮我向她道个歉!” 闻言,罗松眸光幽幽,低声道:“您还记得我娘吗?我以为……您早已经忘了!” 话音落下! 罗艺似乎被戳到痛处,原本平常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冷漠,语气也越发冷漠,道:“安心去死吧!” 罗松望着罗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漠杀意,暗暗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他的气血还未恢复,遭到重创的伤势……也不曾有丝毫回转。 看起来,似乎是必死无疑了。 “娘,对不起了。” 罗松低头看着身上那一道狰狞的伤口,这是被罗艺化身獬豸之时,一道神光洞穿身躯,留下的伤势。 不愧是威慑整个北方的‘大隋神枪’啊! 罗松自言自语道:“出了手,就再也没法罢休了!”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看向罗艺,眼中满是失望! 他缓缓松开七星八卦涯角枪,下一瞬间,五指相合,又死死握紧了枪身! 嗡! 一刹那,罗松体内衰落的气血,又渐渐旺盛了起来! 轰! 磅礴无比的气血,宛若狼烟,自下而上,冲入天穹! 此刻,罗松浑身开始燃烧! 不是形容……而是他周身真的燃起了一层层炽盛的火焰! 他在燃烧自身生命,以生机换来气血重新旺盛! 一众北平府军无不震惊,下意识被这股威势慑退了。 这气势太惊人了! “你!?” 罗艺猛然一惊,皱起眉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何必如此?” 燃烧自己,点燃气血! 这是搏命之法! 一旦这么做……就没有回转余地了! 轰隆! 罗松昂首挺胸,踏着滔天汹涌的气血,战意滔天! 昂! 一条身长百丈的银光游龙,在其周身昂然而起,长吟八方! “就如爹你所言,这是我选择的道路!” “既然如此,哪怕是死,我也会一路走下去!” 罗松挥动手中银枪,游龙之吟,昂然天地! 此刻,其眼神越发坚毅,心中没有半分犹豫。 那一股滔天汹涌的气血,逐渐变得狂暴,携着席卷天地之势,缓缓爆发! 四周的北平府军将士,一个个面色惊恐。 为首的将领挡在罗艺身前,绝望的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剑光,一道刀光,相交映照,齐齐从远处天际而来! 顷刻间,天上也在瞬间卷起漩涡! 天地有感,无边气血,从极远处的方向涌来! “什么!?” 罗松的动作顿时滞了下,忽然惊觉,他似乎忘了什么事情! 轰隆! 一道剑光,一道刀光,齐齐而临! 剑光与刀光,皆为百丈宽,十里之长,充斥了天地间每一个角落。 刀剑相映,蕴出无边恐怖的气息,直直斩向罗松。 噗! 罗松当即遭到重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只隐隐约约最后看到了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踏空而来! 咚! 罗松迎面倒下,浑身浴血,生死不知。 那股燃烧生机盛起的气血之力,也随之渐渐消散。 “这是……” 那北平府军的将领,惊疑不定看着这一幕,随后似是反应过来,看向了远处。 两道身影踏空而来,落下之后,对着那北平府军将领拱手拜道:“王爷、爹,我们来迟了!” 两人一个手持长剑,一个紧握长刀,浑身气血萦绕,震动天地! 赫然是两名炼神返虚境的修行者! “不迟,来得正好!”那北平府军将领见状松了口气,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庆幸。 刚刚真是千钧一发之际啊! “事情都做完了?” 与之相比,罗艺显得更加平静,看向手持刀剑的两人,问道:“可遇到了什么意外?”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随后迟疑了一下。 “御使里面……可能有一人还活着!” 话音落下! 罗艺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看向倒地之后,昏死过去的罗松,道:“世英,先将这孽子关在府衙大牢,记得穿了他的琵琶骨,锁住他的气血修为,不然府衙的狱卒看不住他。” 闻言,那北平府军将领拱手道:“谨遵王爷之命!” 做完这一切后,罗艺背着手,其站在原地,渐渐的,气血竟是鼓荡而起,恢复如初,隆隆咆哮! 与此同时。 一道声音暗哑,陡然在其脑海中响起:“今夜过去,一切都会改变,先反大隋,再诛紫微,这人间帝王之位,不只他们能坐,我也坐得!” 随着话音落下。 罗艺目光幽幽。 无人知晓,自那日借兵李家兄弟,劫狱之事败落,其子被通缉开始,其脑海中就出现了这一道声音,鼓动他进行造反。 他能够强烈的感觉到... 这道声音并非什么天外之灵,异类之物,而是他的前世,能让他直面内心深处的自己! 也正是因为这道声音的出现。 在这人族修行,会极速衰败气血的暮年之时,他才能仍旧如壮年之时,今日将罗松这个逆子擒拿! 种种思绪攒动中,罗艺沉默良久,看向已然破限的天际,声音终于沉沉的响了起来。 “他们坐得,我也坐得!” …… 北平府中发生的变故,此时还没有人知道。 而在这时,一纸帝旨在悄无声息之间,经通政司之手,几乎在北平府发生变故之时,送到了沧州府、济南府、并州府、冀州府等七个州府之中! 然后,七大州府立刻调动了城外的驻军大营,起兵而动,以合围之势封锁了北平府一带的所有进出口! 同时,驻守边关长城的边军,也接到了帝旨,即刻调兵包围了云州! 一时间,整个北方,风声鹤唳! 还有人不明所以,一直到帝旨出现之后,所有人皆是心头一凛! 这些行动……竟然是出自洛阳城,身在皇宫之中的杨广之手! 只是,现在北平府之中的变故还未曝光出来,没有人知道,为何杨广要这么做。 但易州城御使车队被截杀之事,却在这时流传了出来。 有传言称,这次截杀之事乃是北平王罗艺所为。 因此,杨广一纸帝旨包围了整个北平府在内的燕云十六州!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了! …… 与此同时! 洛阳城,政事堂。 一众文武大臣看着站在堂内,宣读杨广旨意的通政司小吏,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旨意……通政司已经发出去了?” 一直到通政司的小吏宣读完旨意,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回大人,通政司已经发出,各州府也已经动起来了!”那名通政司小吏郑重的点头道。 一个时辰前,通政司就接到了宫中传出的杨广的旨意,随后立即行动。 此刻,帝旨应该已经传到了沧州、冀州等各州府。 意识到这一点的众人,顿时再也坐不住了! “陛下这是想要干嘛?” 兵部尚书段文振眉头紧锁,沉声道:“北平王还没有反,陛下何故要如此……逼迫?” 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明,只是御使车队被截杀,但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就是罗艺所为。 朝廷现在抢先一步下手,未免会落人口舌,难以服众啊! 毕竟,罗艺可不是一般人! 话音落下! 众人亦是皱紧了眉头,杨广突然下一道旨意,直接围住了北平府在内的燕云十六州。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要知道,这几乎就意味着……杨广认为罗艺要谋反,先一步下手为强了! 可是,罗艺明明还没有任何动作啊! “陛下为何要这么做,老夫不知道,老夫只知道陛下已经下旨了!”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上的伍建章忽然起身,缓缓说道:“既然如此,作为臣子,我们就只需要做一件事。” 接旨,遵命! 政事堂内的众人见状,无不默然。 最先起身的是杨林,这位靠山王站到伍建章身边,就像是一尊擎天巨岳。 看着这一幕,众人脸色微变,沉默了一会儿,先后起身来到伍建章身边。 随后,众人齐声拜礼:“臣等遵旨!” …… 此时,皇宫。 杨广负手在后,并不知道政事堂和北平府中发生的事情。 他只是通过运朝录的示警,再有易州城传来的奏报……做出了一个判断。 不管截杀御使是不是罗艺所为,既然发生在了北方之地,那于情于理之下,罗艺都要给朝廷,给他一个交代。 若是不然的话,杨广就自己去拿这个交代! 仅此而已。 “南阳侯,若是让你领兵去的话,能不能镇压了罗艺的北平府军?” 杨广眼中饶有兴趣,道:“朕知道罗艺麾下的北平府军,乃是天下都少有的精锐,仅仅十万之军,成阵之后,便可围杀炼神返虚境的修行者!” 闻言,伍云召面露沉思之色,随后摇头:“陛下,臣做不到,若是捉对厮杀,臣有把握能拿下北平王!” “但若是领兵厮杀……臣自认不如北平王!” 杨广挑了下眉,又看向宇文成都,只见后者神色不动,似是有所预料的恭敬拜礼:“陛下一声令下,不管是北平王还是谁,臣定为陛下将其拿下!” 杨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好,不愧是朕的天宝将军!” 伍云召在旁瞥了一眼去,若有所思,但仍然没有开口。 两军对阵,他确实没有把握能胜过北平王罗艺。 那毕竟是与大隋九老同一个时期的人物,不仅自身武艺修为强横,领军之能,更是天下少有。 也就是当初先帝为了压其一头,这才没有将其列入大隋九老之中。 否则的话……如今的大隋九老,就要有罗艺的名字了。 “依你们看,应该让谁去北方平叛?”杨广忽然问道。 话音落下! 两人都怔住了,面面相觑,这似乎不是他们能参与的话题。 更何况,陛下如何就肯定罗艺一定会反? “陛下想用谁就用谁!” 宇文成都稍作思索后道:“我大隋兵锋正盛,将士**,战无不胜!” “不管是谁领兵,都能平定叛乱!” “哈哈哈,天宝将军怎么如今在秘阁呆了一段时间,倒是越发会说话了?”杨广挑了下眉,也有些惊讶宇文成都的变化。 他心中还想,自己最近可没有做什么事情,让宇文成都感动或是加深忠诚度的。 “臣,只是在秘阁之中安静了下来,想了许多!” 宇文成都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陛下,临危之际受命,登基继位,匡扶我大隋正统!” “但却屡遭天下人误解,臣心有不忿,在秘阁深思所想,越发敬佩陛下所为!” “此外!” “臣也有心……想要为陛下做更多事情!”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的目的也算是彻底暴露了。 他是在求战! 不,是请战! 如果北平王罗艺真的反了,那朝廷是一定要派一员大将,领兵前去平叛的。 而如今,洛阳城中能派去平叛的人……不是没有,而是太多了! 宇文成都渴求一战,证明自己,建功立业! 尤其是在秘阁之中有所收获后,他越发蠢蠢欲动,想要在战场上释放一番。 “天宝将军之心,朕感受到了,放心吧,日后有的是让你领兵厮杀的时候!” 杨广看着请战的宇文成都,不由感慨道:“就怕到时候,你在战场上杀得烦了,杀得手软,杀得不愿再杀!” 旁人不知,但他可是知道,日后这大隋……就是天下狼烟烽火,各路反王齐临! 那才是真正的大场面啊! 第124章 运朝录中见运朝 杨广的话音落下,宇文成都和伍云召都有些发怔,听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天下要大乱了! 可是,如今大隋风调雨顺,今岁一年,也就河东道遭了大旱。 除此之外,各地气象无一不是祥和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为何陛下语气如此悲观? “朕不是悲观,只是看穿了天下人心的本质。” 杨广似是听到了两人的心声,忍不住笑了下,淡淡道:“你们可知道翻遍所有史书,往前看尽一切历史,所有的故事和传说里面……说的是一个什么事情吗?” 闻言,宇文成都和伍云召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天下太平?”伍云召试探性的说道。 “不,只有两个字。” 杨广摇了摇头,眸光幽幽,负手在后,道:“贪欲!” 历朝历代,无论是任何事情,归结起来,都能用这两个字来概括。 百姓吃饱了饭,就会向往更美好的生活;权贵获得了权势、财富,就会想要更多东西,比如家传百世,兴盛绵长;将军立下功勋,封侯拜相,就会想要更进一步,割据一方,自立为王,甚至是造反**。 哪怕皇帝也有贪欲……那就是想要自己的疆域版图更广,想要万世长存,想要长生久视,不老不死! 这并非什么坏事。 杨广真正要说的,也不是这些东西,他只是指出了一件事的本质。 那便是从来没有哪朝哪代,真正拥有过和平,真正没有任何纷争。 “前朝战乱之时,有大贤说‘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言,但以朕看,自三皇五帝之后,天下从来就没有合过!” “人族的命运……一直就不曾在人族自己的手上!” 杨广深吸口气,仰望着渐渐破晓的天边,心中无比平静。 他并非突然有感而发,而是在接连发生安齐王高熲叛乱、杨谅叛乱等等,不久前罗艺又反了,才生出了些许的感悟。 而且,杨广还知道旁人不知的事情。 那就是,这三人造反之后,远远没有结束,甚至只是一个开始! 不久后的天下……所有人都会反! 只是想到这一点,杨广心中就出离的愤怒,忿怒之火,在心中不断汹涌! 但正如此,他的心境才格外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震怒咆哮,只有静静凝视天穹,谋划着某个时刻鲸吞一切,宛若深渊似的隐忍与怒火。 “所有反贼逆臣,不管有多少,不管做了什么……朕都会一一扫除!” “一直到这天下再没有人反朕,再没有任何人敢生出一丝野心!” “那时候……” “天下一统,皆顺朕心,方才是真正的盛世到来!” “朕,必将一手缔造那一刻!” “南阳侯和天宝将军,可愿随朕一同看那一日的到来?” 杨广转过身,看向了两人,发出邀请。 此刻,杨广负手而立,眸光熠熠,仿佛蕴着一种无上的威仪,秉承天地大气运而临,无边气魄萦绕,似是要气吞山河! 分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发问,可是开口之后,却给人无尽的压迫,让宇文成都和伍云召都不敢直视,微微垂首,心中凛然。 “陛下,臣愿追随陛下,为陛下手中之剑,剑锋所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若那一日要到来,臣定持镋驾马,为陛下驱前执戈!”宇文成都心境激动万分,立刻就跪了下去,掷地有声的道。 闻言,杨广微微颔首,目光一转,望向了伍云召,只见后者面露沉吟之色。 似是觉察到杨广的目光,伍云召心头乱跳,下意识抬头望去。 那无与伦比的威仪,宛若矗立在天地间的柱石! 不折腰,不屈服,不服天,不服地! 一股油然而生的敬服,从心底涌了上来,让他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刻,伍云召心中不由升起希望:“或许在陛下的手中,大隋能达到前所未有的境地!” “若是如此,追随在陛下身后,我又能走到多远?” “是否能打破前人桎梏,再造乾坤盛世?” 一念及此! 伍云召缓缓拜了下去,铿锵有力,道:“臣,亦愿追随陛下,匡扶大隋,安定天下,抚民治方!” 这便是臣服了! 从今以后,伍云召将是与宇文成都、来护儿一样,成为杨广手底下真正的心腹大将! “哈哈哈,好,朕得南阳侯和天宝将军,纵然天下大乱,贼子当道又如何!?” “朕,将会挥兵,扫平一切!” 杨广眼睛张开,豁然而笑,衣袖猎猎,声音如闷雷滚动。 宇文成都和伍云召见状,纷纷伏身,埋首而拜。 与此同时! 冥冥中,那卷神秘莫测的运朝录颤动,浮现而出! 那封面上的图纹,越发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隐隐之间,周遭经久不灭的浓烟云雾,渐渐消散了许多! 一刹那,那栩栩如生的图纹,映照出了一幅无比庞大的画卷! 画卷中所映,赫然是一方无上运朝! ……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北平府中发生的变故,终于流传了出来。 只是,这流传出来的“真相”,有些让人震惊。 北平王长子罗松被朝廷收买,意图弑父,夺取北平王爵位,结果遭到王府之中的修行高人识破,大打出手。 当夜,数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出手,镇压了罗松,生死不知。 紧接着,罗艺现身,打破了垂垂病危的传闻,调动北平府军在幽州、云州等地,与七大州府的府卫军对峙。 同时,罗艺还以北平王之名,告令北方边军,一纸告文揭开了杨广弑父,杀害忠臣,篡夺帝位的真相! 告文之中,罗艺以北平王之名,号称承先帝杨坚之恩情,要率领北平府军南下,攻破洛阳城,清君侧,匡扶大隋正统! 一时间,北方边军也是人心浮动,难以平静。 整个北方至此陷入了惶惶不宁的境地! 而当消息传到洛阳城之时,亦是满城哗然。 最让人意外的是,民间百姓的舆论,竟是一边倒,几乎要用唾沫将罗艺给淹没了! “反贼,这是反贼!” “什么真相,这分明就是罗艺的狼子野心,其子擅闯大理寺,与那些贼人搅和一道,杀害了大理寺数十名官员,之后又助那些贼子逃亡出城,如今其父更是囚子夺城,这不是反贼是什么?” “先帝崩逝的真相,大理寺和刑部早已经给出告示,如今罗艺旧事重提,就是想要借口谋反,狼子野心啊!” “可恨当初先帝没有识破这罗艺的反心,竟然还让罗艺镇守北平府之地,实是可恨!” 洛阳城中,百姓间的热议,几乎是一面倒的向着朝廷和杨广,没有几个为罗艺说话的。 本来还在担心舆论沸腾的文武百官,得知这一消息后,也是惊讶不已。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民间的舆论,竟然渐渐倒向了朝廷? 一时间,众人皆是有些茫然无措。 “陛下以不变应万变,终究是成功了啊!” 宇文府中,宇文化及坐在摇篮上,望着清澈明净的天穹,得知了城中百姓的舆论,忍不住感慨一声。 只有他知道,如今造就这一局面……几乎是既定的事实! 因为,早在许久之前,他就已经隐隐有所预感了。 究其缘由,还是杨广一直以来对外的‘示弱’,给了所有人一个假象。 那便是杨广才是受害者。 所有谋反起事的人,此前并未遭受任何迫害,反而受尽朝廷供养和恩荣,结果如今反过来,揭竿举旗就要造反了。 先有安齐王高熲、废太子杨勇,后有汉王杨谅,这两个例子的存在让杨广……至少在洛阳城百姓心中,树立起来一个仁慈帝王的形象。 至于是否为假象,天下百姓,大多愚昧,又怎能洞悉真相? “不过,那个老小子应该能看出来……”宇文化及眸光一闪,喃喃自语道。 …… 洛阳城,外城。 偏僻的小巷之地,一座府邸矗立在巷子最深处,恢弘庞大的格调,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此时,宇文化及口中的老小子李纲,眉头紧锁,看着手中今日的洛阳邸报,若有所思。 “隋二世……” “这手段倒是与以前有些相似,但深究起来又大有不同!” “究竟是两个人,还是真的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重重汪洋之中的一艘大船,乘风渡海,绕着整个东海的海域,往着南方而去。 船头上,李世民和秦琼等人,相聚一堂,听着程咬金绘声绘色,说起三劫皇纲的事情。 “……嘿,当日我跟尤俊达兄弟,那可是威风的很,两个人就拦住了押送皇纲的士兵!” “那押送皇纲的还是靠山王的义子,叫什么十二太保,结果两斧子就被大爷劈翻了!” “呸,狗屁不是,亏他还敢自称太保,依我看,还比不上秦琼兄弟一根小指头!” 程咬金颇为灵动的伸出小拇指,脸上满是戏谑的表情,逗得众人忍不住笑出声。 “我说咬金兄弟,你可真是损啊,这么贬靠山王座下的十二太保,不怕来日碰上,他们给你一顿教训吗?”李世民打趣道。 “我老程怕吗?” 程咬金当即拍着胸脯,大声道:“让他们来,别说一个个上,就是十二个联起手来……额,打不过我老程也能跑!” 话锋一转,他似是想起什么,当即就将后面半句话吞了下去。 因为,传闻中,靠山王杨林座下十二太保,单拎出来,或许算不得什么。 但他们十二个人精通合击之法,只以十二个人就能布下一座媲美十万大军的军阵,可以匹敌炼神返虚境。 杨林麾下十二太保,也正是以此扬名,曾在边关之中,以十二人之力屠灭了一座异族部落,威名远扬。 程咬金正是想起了这件事,这才转了下话口,没有将大话说满。 毕竟,十二太保联手能够匹敌炼神返虚境,而他才堪堪炼气化神中期的修为,真要独自面对十二太保,只怕难以力敌。 “哈哈哈,咬金大哥不用慌张,到时候小弟一定会帮你的!” 罗成见状,出声安慰道:“三劫皇纲闹山东,咬金大哥已经够厉害了!” “诶,这可比不得罗成小哥,大闹大理寺,跟那张须陀大战了数百回合,不落下风!” 程咬金闻言,喜上眉头,连连摆手,谦虚了起来。 同时,他还不忘恭维罗成一声。 至于那断臂……自然是被他有意识无意识的忽略了。 “咬金大哥过誉了!” 罗成顿时有些羞赫,讷讷道:“只是一点小打小闹……” 其余人见状,皆是面露笑容,享受着一份难得的宁静与安和。 然而,也有人丝毫不眷念这份安宁。 李世民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反应过来,似乎少了个人。 “单雄信……”他眸光幽幽的望去船舱的方向。 这位山东绿林总瓢把子的赤发灵官,似乎自从得知他的身份之后,一直与他看不上,其中应是有些隐情。 李世民心中暗道:“或许是曾经与我李家有仇怨?” 他也知道父亲作为大隋唐国公,曾经为大隋征战天下,必然结下了无数仇家。 这些年,唐国公府恩施四方,未尝没有缓解这一方面仇怨的意思。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漏网之鱼。 “李兄弟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在旁的秦琼忽然注意到了李世民的异样,关切的道:“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可是在担心你兄长的伤势?” 闻言,李世民顿时回过神,连忙道:“是啊,兄长自在大理寺狱受到重创后,一直昏迷不醒,我……确实心有担忧!” 当初,李建成和李世民一起潜入大理寺狱,结果正面遭遇了守在狱中的典狱长萧平,直接就被萧平偷袭重创,当场昏死了过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这确实也让李世民心中生忧。 忽然,一个淡然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不必担心,贫道已经去看过李大公子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被伤了心神,一时间难以醒来罢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中既惊又喜,与秦琼转头望去,只见袁天罡一身道袍,笑吟吟走来。 自从在海上遭遇大浪之时,展露出了那神仙般的手段之后,袁天罡在李世民、秦琼等人眼中,就是一位修行深不可测的高人。 自然而然,也就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见过袁先生!” 李世民连忙拜礼,松了口气,道:“有袁先生这番话,我心中也能安稳不少了!” 袁天罡见状,微微侧身,避开了李世民这一礼。 他心中清楚得很,这位是未来的人间共主,天上紫薇降世,他区区一个星官,可是受不得这一礼,要不然冥冥中就要得因果了。 “李二公子不必客气,贫道早就说过,你身负天命,所做一切,运道相随,纵然逢危,最终也能化险为夷,心愿所达,必能成真!”袁天罡笑道。 然而,在旁的秦琼浑然不觉,下意识问道:“那为何我等在洛阳城没能救出唐公?” 话音落下! 船头顿时沉默了下来。 李世民眼中黯淡了一下,忍不住看向袁天罡,似是想要寻得一个回应。 是啊,若他真是身负天命,做什么都能成,那为何没有在洛阳城中救出父亲? “因为彼时李二公子的天命还没有归位!” 袁天罡迎着众人的注视,不慌不忙,老神在在的解释道:“而且,东都洛阳乃是当今人间最为繁华之地!” “帝居所在,大隋气运正隆,自会压制你还未长起来的天命!” “待得日后你天命已成,携着煌煌大势,再临东都,自会改天换日!” 闻言,众人顿时恍然,心中有一个冥冥的声音,仿佛袁天罡说的是真的! 而此时的李世民亦是心头大震,隐隐有种豁然开明的感觉。 袁天罡见状,暗暗点头,还好是圆过去了,要不然他都不好收场了。 就在这时—— 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忽然传来! 众人心神一紧,下意识就要暴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实在是他们这一路……就没有安稳过! “等、等等,各位兄长别激动!” 罗成忽然抬手止住了众人紧张的动作,脸色怪异的从怀中取出一炷香点燃了。 过了片刻,一道虚影渐渐浮现而出! “这是……!”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似曾相识,忽然反应过来。 下一刻—— 那道虚影逐渐变得清晰可见,赫然是个瘦小的老人,只是双眸之间熠熠生辉,锋芒毕露! 正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北平府的大隋北平王罗艺! “成儿,你现在何处?速速回北平府!” 那虚影之中传出罗艺的沉凝之声,听起来有股子金戈之杀的肃重。 “父亲!” 罗成有些意外,随即想到什么,心虚道:“您怎么想起唤孩儿了?” 他这一次应父命,率领燕云十八骑,跟着李世民和李建成,前去洛阳城,本是为驰援李家兄弟二人。 结果,最后不仅没成,还将自己一条手臂,丢在了大理寺之中。 同时,那跟随他身边的燕云十八骑……也在山东府一战中,尽数殒命在了靠山王杨林之手。 仔细想来,他这一趟是失败透顶! 就这样刚刚还跟程咬金两个互相吹嘘……想想罗成都躁得慌。 “成儿,你的事情为父已经全都知道了!” 罗成心念刚起,就听到罗艺的虚影,不轻不重,道:“为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如今北方不宁,你继续在外,只怕会有危险!” “所以,你还是尽快回来吧!” 闻言,罗成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和难受,抬头道:“父亲,可是我答应了……” “为父反了!” 然而,罗艺平静的道出了石破天惊之语:“朝廷派来御使,想要卸下我的兵权,被为父派出薛家兄弟截杀了!” “之后,朝廷调动了幽州和云州之外的七大州府,数十万府卫军切断了各个要道的出入口!” “北方的边军也动了起来,围住了云州城,北方已经岌岌可危!” “为父……准备率领北平府军,揭竿起事,南下洛阳,攻破东都!” 轰! 船头间,众人闻言心头大震,无不瞠目结舌。 罗成亦是呆了呆,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罗成万万想不到,就在他们在东海的海上飘着的时候,陆地上竟然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故。 而且,他更想不到的是,这还不是全部! “你大哥罗松被朝廷策反,想要杀我,谋夺北方,被府里炼神返虚境的客卿镇压了!” 罗艺风轻云淡的道:“你速速回来,接替他为北平府军的统领,率领一路大军,绕过边关,从西面与为父一起,南下洛阳,撕开朝廷对北方的切断和封锁!” 闻言,罗成有些慌乱,喃喃道:“大哥……怎么会,他怎么会被策反啊?!” 此刻,罗成是彻底懵了。 先是父亲反了,后又是大哥被父亲镇压拿下……再接着是什么?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等,伯父,我们现在在……” 李世民在旁,闻言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就要解释 可罗艺似是一直都知道他们的动向,淡淡道:“我知道你们在海上,坐着东海的船,准备南下,前往紫阳山。” 话音落下,李世民顿时怔住了。 他忍不住道:“既然如此……” “你们并不需要罗成吧?” 罗艺淡淡道:“一个赤发灵官,一个混世魔王,再加上秦琼……足以护着你们到达紫阳山!”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中一凛,下意识道:“您怎么知道我们这边……” 忽然,他反应过来了! 罗艺乃是天下闻名的北平王,纵然这些年渐渐深居简出,但其庞大无比的势力,却是从未衰落过。 要不然,朝廷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调动了周遭七个州府的府卫军,团团围住幽州和云州等地! 当初汉王杨谅举整个河东道叛乱,都没见朝廷有这么大动作。 足可以见,罗艺的威胁有多大了! “伯父,既然您已经打算起事,那罗成回去,似乎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吧?” 李世民眼珠转动,心念一动,道:“毕竟,罗成也只是炼气化神境,做不到一人抵十万兵马,扭转战局!” “更何况,他的一条手臂还在大理寺之中丢了,这是受我兄弟二人牵累,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此番前往紫阳山,见那紫阳真人,或许可以请他出手,让罗成兄弟断臂重生!” 话音落下! 罗成顿时回过神来,连忙道:“是啊,父亲,你这时候让我回去,我怎么回去啊!” 一瞬间,罗成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竟是下意识的不愿意返回北平府。 哪怕明知道自己父亲已经揭竿起事……也是如此。 似乎跟在李世民这些人身边,让他更加安宁,也更加欣喜。 听到这话,罗艺的虚影沉默了一会儿,淡然道:“紫阳真人……本王知道他,若是他肯出手,断臂重生,自然不在话下!” “但你如何保证,你能让紫阳真人出手?” 闻言,李世民连忙道:“我父亲生前与紫阳真人交好,曾将我四弟交给紫阳真人,拜其为师,就在紫阳山上修行学艺!” “此番,我等正是要去寻我四弟,同时请求紫阳真人出手!” “有这一份关系在,紫阳真人定不会坐视不理!” “请伯父放心!” 话音落下! 烟云之中的罗艺虚影,再一次沉默了。 其余人如秦琼、程咬金,皆是没有说话。 前者虽然与罗艺乃是姻亲关系,但情分其实有些浅薄,远不如与罗成的关系亲近。 至于袁天罡……他在看到罗艺的虚影以燃香出现后,脸色就有些怪异,一时若有所思,一时皱着眉头,似乎满腹困惑。 “罢了,你不愿意回来,那就随你心意吧!” 良久后,罗艺轻叹一声,目光投向李世民,道:“既然如此,罗成就拜托给世侄了!” “待得本王成事,再邀你们前来北平府!”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中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期待。 唐国公府被杨广抄了,他的父亲李渊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洛阳刑场被杨广斩首示众! 他与大隋的恩怨,已经无法化解,注定为敌! 因此,若是罗艺能成事……日后他与大隋为敌,也能有一臂助力! 李世民自是乐见其成。 “世侄在此,恭祝伯父,万事皆成!”李世民恭敬的拜礼。 “好,你们此番南下,我终究有些不放心……如此,再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说罢,罗艺周身烟气渐渐浓郁起来,化作一道门户。 两道身影从门户中走出,一人身躯雄壮无比,一人身形消瘦。 若是罗松在这里的话,定能认出这两人正是当夜从王府之中走出来的两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陈劲,王缪,这是王府消耗了无数资源,本王修生养息数年才养出来的两位炼神返虚境真修!” “你们此行,前路难测,让他们护你们一段路程!” “等到了紫阳山之后,他们就会自行离开,返回北平府!” 罗艺的声音渐渐从高远之处传来,那炷香也快燃到头了。 与此同时,一道令牌从渐渐消散的烟云之中飞出,落入了李世民的手中。 罗艺的声音最后道:“这是本王的令牌,你们持令而去……若遇南方官员,可亮出令牌,多少会有人卖本王一个面子!” 话音落下! 那炷香燃烬,罗艺的身影也消散了。 而众人亦是渐渐回过神,震惊的看向那两人。 “两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李世民心头大震,暗暗道:“北平王府的底蕴……真是深不可测!” “难怪北平王敢揭竿起事,只怕这两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还不是北平王府的全部!” 想到这,李世民心中大定,越发看好罗艺能成事。 此时,那两位炼神返虚境真修,却是似有所无的看向袁天罡,相视一眼,心中皆有一丝惊疑。 “奇怪……” “王爷并未提及,这船上还有这么一位高人存在啊!” “有这位前辈在这里,还要我们过来干什么?” 一瞬间,两人心中涌起了无数思绪。 就在这时,袁天罡抬头看了眼两人,眸子里倒映出无边恐怖的异象! 轰! 刹时,宛若万千星斗,倒转而入,浮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浩瀚! 两人心头大震,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这人……不只是修行高人那么简单! 不,他甚至不是人! 这是仙! 一尊活着的仙人!! 第125章 斗木獬 白日飞升,得道成仙。 这是所有修行者的最终愿景,也是毕生修行,所想要抵达的尽头。 但人间自有桎梏,凡人想要修炼成仙,千难万险。 自周秦之后,天地大变。 历朝历代,不乏有修炼到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甚至是突破到返虚合道境。 然而,真正能飞升成仙者,寥寥无几。 往前观遍所有的历史,翻遍史书上所有记载,真正白日飞升,得道成仙的修行者,不超过一掌之数。 这便是横在凡人头顶上的天堑。 但人间却是常有仙踪、神迹显现,与天上仙神的联系,也是颇为紧密。 不少仙神甚至在人间留有庙宇,受人间香火供奉,时常下界,惊鸿一现。 只是! 如袁天罡这样真真切切,出现在凡人眼中,无比真实的存在……可是有不小的差别。 陈劲和王谬二人,是罗艺当初进京赶考之时,结识的好友,为辅佐罗艺成大业,自愿潜藏在北平王府,日夜受王府供奉,最终修炼到了炼神返虚境。 因此,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仙人。 而且还是真切活着的出现在二人眼前,面带笑意,云淡风轻,仿佛彻底融入了人间。 然而,对方身上那股出尘之气,让他们难以忽视的感觉……却让二人无比确认,此人绝对是一尊仙人! 就在这时,一个悠长的叹息声忽然在两人的心湖中响起! “啧,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都是已经开始初步接触仙家法力的存在,想要瞒住果然是很难啊!” 陈劲和王谬心头一颤,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袁天罡笑呵呵的看着二人。 他们心湖中响起的声音……正是袁天罡! “别这么看着贫道,如今的贫道,只是一介道人,名号袁天罡!” 袁天罡心中有些怅然,没想到竟然会中途碰上两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这等境界的修行者,想要瞒过其感知,基本是不可能……至少袁天罡做不到。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的真身藏于这具凡人之躯里面。 一身修为虽还停留在仙的层次,但多少去了十之八九的层次。 要不然,若是他真身降临,任凭陈劲和王谬如何感应,也不可能觉察到他的存在。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就像是将一瓶百年佳酿藏起来,无论放在哪里,那股子悠长绵延的酒香,仍然会飘出来,勾人馋虫。 “二位不必如此惊慌,贫道只是顺应天命,没有恶意。” 袁天罡的声音,在两人心湖之中回荡,那双瞳孔之中,熠熠生辉,映照出诸天星斗! 一刹那,无尽浓雾被撕碎,星光璀璨的景象浮现! 漫天星斗,一一排列,各归其位! 他没有针对两人,只是小小警告一下,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嗡! 天穹之上,一颗又一颗巨大的星辰,萦绕而起。 若有识得天象之人,此刻观星便会发现,有五颗古老的星辰,连成一线,呈出‘五斗’之状! 正是五斗星! 天庭之中,有五位星官存在,分别是东斗星官、南斗星官、北斗星官和西斗星官,以及居中正的中斗星官。 此刻,天穹之上亮起的五大星辰之一,正是南斗星。 轰隆隆! 天穹深处,无边云海在龟裂,诸多星辰一一浮现而出! 一颗巨大的星斗,随着袁天罡的眸光流转,震动四方! “你……前辈说的是,晚辈二人绝没有任何异议!” 陈劲和王谬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们不是不知道仙人的强大。 可是,万万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 仅仅只是如今的匆匆一瞥,都让他们感到身心破灭的崩塌! 这究竟是天上哪一尊仙神降临了? 又是为何混迹在这些人之中? 其刚刚所言天命……指的又是什么? 无数的疑惑涌上心头,让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敢诉诸于口,生怕触怒了袁天罡这位仙人。 “二位,在下李世民,在此有礼了。” 就在这时,李世民上前见礼,对两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颇为客气。 一是敬佩二人的修为,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足以让皇帝,都为之礼贤下士的存在。 二是对两人身后的北平王罗艺表达敬意。 “李二公子客气了,我等只是奉王爷之命,不必多礼。” 二人回过神,见状连忙抬手阻止,侧身避过了李世民这一礼,余光瞥向袁天罡,颇为发虚。 有这位大仙在这里……他们哪敢造次? “那这一路就有劳二位真修了!” 李世民拱了拱,有些意外,如今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竟然如此低调谦逊吗? 唐国公府,虽然曾经雄踞太原城,为一方势力,在并州一带也颇有声名与威望,但想要招揽到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仍然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罗艺不知道韬光养晦了多久,消耗多少资源,才在王府之中养出了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前辈,小子观你似也是一位武夫,不知可否请教……” 与此同时,船上的其余人见状,或是拘谨,或是腼腆的上前,与两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套着近乎,问东问西。 他们也是修行者,自然对更高境界有着诸多求道的好奇和向往。 然而! 此刻却没有人意识到,真正的‘前辈’就在他们眼前! 正契合了那一句话……只缘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 袁天罡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只是眸子里有莹莹流光在闪动。 “刚刚那燃香传讯,千里传送的手段……似乎是那几位仙神与人间香火沟通的小法术!” 袁天罡眸光闪烁,抬头望着天穹云海遮住的诸天星斗,眯起眼睛,喃喃道:“这罗艺,是二十八星宿之一,西方玄武的……” “斗木獬吗?” …… 洛阳,皇宫,御书房。 伍云召再度离宫去了,但与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杨广给他透了个底。 而这个底,也让伍云召心中有些惊讶,一直到出宫之后,久久都没有能回过神。 “陛下,南阳侯或许担不了这等大任,不若还是让臣去走一趟,定不负陛下所望!”宇文成都迟疑一下,再度开口请战。 然而,杨广负手在后,淡淡道:“不只是伍云召,朕听说了,他麾下还有个勇猛之士,叫做雄阔海,也是一员猛将,修为丝毫不逊色伍云召!” “由他二人率领大军前往,足以为我大隋平定一切动乱!” 雄阔海的名字,杨广早就听说过了,明日朝会,他还要亲眼见见这位在隋唐之中,被誉为天下第四条好汉的紫面天王。 “原来如此,看来陛下心中早有盘算,是成都僭越了!”宇文成都默默拱手作拜,眸光有些黯淡,因为他知道这一次还是没有机会。 此刻,他内心无比迫切求战,想要一展身手,见识天下英雄的实力! 而不是整日在这洛阳城与皇宫之中往来,总让他有种身在樊笼之中的感觉。 “不必着急,好菜就是要好好等待,这样才能真正充分品尝珍肴的美味!”杨广轻声道。 他知道宇文成都的求战之心,极为迫切,很是渴望。 但他还不能将宇文成都放出去。 因为宇文成都现在是他手上最大的一张王牌。 就跟斗地主一样,从来没有人会出牌先将手上的王炸打出去。 事实上,杨广也在等,等待一个将宇文成都这张王牌打出去的时候。 “是,陛下,臣有些心急了。” 宇文成都闻言,心中松口气,眼中有一丝歉意和内疚。 显然,杨广从未将他忘却,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他却显得像是个毛头小子……太过急躁。 想到这,宇文成都又想起杨广将他安置在秘阁,阅览秘阁之中的无数道藏,心中涌出一丝安宁。 潜龙在渊,腾飞九天! 他只要静静等待就好,相信终有他出场的那一日。 届时,天下皆惊! 一念通达,宇文成都顿时如释重负,恭敬地拜礼:“陛下英明神武,胸中内蕴乾坤,是臣眼界浅薄了。” 如今的宇文成都,不仅是忠诚,更是对杨广心悦诚服。 闻言,杨广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他的眸底有一丝异色闪动,负手而立,俯瞰而视整个洛阳城。 “不知道明天朝会……会有多少人震惊,又会有多少人百思不得其解呢?” …… 皇城,政事堂。 北平府和幽州、云州发生的变故,早已经传遍了天下。 文武百官也因此纷纷动了起来。 尤其是随着罗艺那一纸告文发出,整个北方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各州道府县的官员,更是纷纷向朝廷发来问询,想要知晓北方惊变的真相。 毕竟,虽然不是大隋九老,但罗艺乃是北平王,为大隋镇守北方,不让边关之外的异族,入侵燕云十六州。 一旦罗艺揭竿起事……那对于大隋来说,可不只是多了一个反王这么简单。 还意味着边关存在失守的可能性,那将会重演前朝旧事的惨烈境地。 九州陆沉,十室九空! “罗艺造反,北方已经不再安稳,明日朝会之上,陛下一定会提及派人前去平叛,同时稳定北方的事情!” “诸位,不知心中可有打算?” 大堂内,杨素端坐在首位上,与会者还有六部之中的其余五位尚书。 这是由杨素发起,召来了六部尚书,共同商讨北方之变的后续。 “没有什么打算,看陛下想如何做,兵部支持陛下的决定。”作为兵部尚书的段文振淡淡道。 他是有功勋和战绩在身的,因此即便是对上杨素,也是丝毫不怵。 当然,有一点是最重要,那就是他曾隐约窥见杨广展露出的冰山一角,认定这位隋二世,乃是当世明君,自当拥护。 “那是自然,本王是问你们,究竟对罗艺这件事怎么想的!” 杨素皱了下眉,有些不满这种回答,沉声道:“罗艺直接掌有的兵马就超过了三十万,这还只是北平府军!” “还有幽州和云州的府卫军……加起来足有将近一百万!” “若是真的要对罗艺出兵,那必将是天下震动!” “还不只是如此!” “等到解决了罗艺之后,北方如何安定?边关如何安抚?北平府作何处理?” “还有最重要的……罗艺麾下那些跟着起事的兵将又要怎么处理?” 说着,杨素都有些急躁起来,怒道:“本王要的是意见,解决的办法,而不是你们嘴上的表态!” 言语间,他似是有些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但这种态度若是放在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并没有任何问题。 可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是杨广。 “越王殿下,你是这么想的,可不一定陛下也是这么想的。” 刑部尚书梁毗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吟道:“陛下或许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无论是平定罗艺,还是安稳北方,我等在这里商讨,若是做了无用之功,到时候又当如何?” 这种事并非没有过,甚至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常常发生。 以至于,满朝文武百官,现在已经有一些应激反应了。 “但对罗艺出兵,必须慎重,所定人选,更是要慎中之慎!”杨素沉声道。 “直说吧,你想要这个位置?” 工部尚书老神在在的端起茶碗,抿了口茶后,缓缓说道:“给一个理由说服我等,在明日朝会上支持你。” 一语道破天机! 杨素确实想要争一争出兵平定北平府的统帅位置。 要不然,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召来了六部尚书,到这政事堂议事。 这议的正是他杨素的事情。 “只是理由的话……还不够,你必须还能证明自己能够胜任这个位置,平定罗艺掀起的叛乱,否则我们没法相信你。” 就在这时,政事堂中响起了一个有些沉重的声音。 众人目光顿时被吸引而去,只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上年岁并不大,却已经满面暮色。 正是大隋六部之一,吏部尚书牛弘。 其年少好学,博览群书,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拜礼部尚书,请求修建明堂,制定礼乐制度。 随后,他又主持修撰《五礼》百卷,重新兴起诸子百家之一的儒家学说复兴,扛起了儒家的道统传承。 没多久后,杨坚崩逝,杨广登基继位,任其为吏部尚书,为大隋选拔官员,提倡先德行而后才学。 作为吏部尚书,牛弘行事极为低调,事君尽礼,遇下仁厚。 然而,哪怕是杨素这位越王,尚书省的尚书令,名义上的六部之首,也不敢忽视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究其缘由,是因为牛弘乃是大隋众多官员里面,极少数身怀深厚修为的大臣。 其自幼拜入儒家门下,修习儒家之法,走的是修士之路,数十载岁月下来,修为有多强……可想而知。 只举一个例子,当初刚被封爵为越王,位列大隋九老之一的杨素,得胜归来之后,入宫觐见杨坚的时候,曾遇到牛弘,主动退让,肃然起敬。 “牛老,本王知道罗艺实力强大,北平府潜藏的也很深,王府之中养出几个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杨素的指头敲击桌面,铿锵有力。 “但是,本王自信大隋兵锋正盛,近来修为也有突破,丝毫不怵罗艺这个老匹夫!” “各位,请注意一件事,罗艺已经老了!” “他不再是昔日那个南征北伐,凭着一杆神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白面阎王了!” 杨素轻轻摇头:“我与罗艺最大的区别,就是我走的是修士之路,我的修为,并没有随着年纪增长而衰弱!” “此外,战场厮杀,与武夫搏杀、修士斗法可不一样!” “十二卫乃是真正的天下精锐,足以与罗艺麾下北平府军一争高下!” “更何况,还有宇文成都、伍云召、来护儿这些大将!” “只要诸位能支持本王,明日朝会,本王自会向陛下请旨,调诸位大将入麾下,平定北平之乱!” 话音落下! 政事堂内的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投向了吏部尚书牛弘。 至于礼部尚书杨玄感……众人都没看一眼。 因为前者正是杨素的儿子,不可能不支持杨素的决定。 牛弘没有表态,只是沉默了许久,幽幽叹息一声,沉吟道:“你是尚书令,六部没有理由不支持你。” “同时,你又是九老之一,我等也没有理由不相信你!” “那便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吧!” 闻言,杨素心头一震,沉声道:“牛老,还有诸位请放心,本王定会平定北平之乱!” 话音落下! 众人当即微微颔首,眸中仍然有几分担忧之色。 他们虽然定下了此事……但却还不知道,杨广是不是早有打算了! 如今,也只是未雨绸缪,提前准备一下! 就在这时,一位小吏匆匆进来,低声在杨素耳边说了什么,随即迅速退去。 而杨素听到那小吏的传话后,当场就愣住了,半天没有动静。 “伍云召出宫了,陛下似是给了他什么旨意!” 一瞬间,杨素缓缓闭上了眼睛,忍不住瘫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此刻,他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暮色,宛如风烛残年的老人。 …… 皇城,威卫营。 这里是大隋十二卫的营地,也是威卫军将士的驻扎所。 当然,只是城内的威卫军将士的大营,仅有不到三万人在这里。 更多的威卫军将士,全部都在城外大营驻扎,拱卫洛阳城这座东都。 而此刻,皇城里的威卫营地,一身常服的鱼俱罗肃然而坐,一言不发。 在他面前的桌上,呈放着一道帝旨,内容已经被他看过了。 但鱼俱罗心中有些疑惑。 为何是他? “陛下……” “在想什么?” 鱼俱罗皱眉,喃喃自语,拿起帝旨又看了看。 确认无误。 旨意上的名字确实是他。 “古怪……” 鱼俱罗眯起眼睛,他不久前借着与高炯力拼,迫使其自刎的那一下,顺势跨过了炼气化神境的坎,完成了突破。 如今,这才巩固了境界,正欲大展身手之际,杨广就送来了枕头。 鱼俱罗沉默了一会儿,带上帝旨,径直出营,往忠孝王府去了。 极少有人知道,鱼俱罗不仅是大隋九老之一,更是与罗艺、杨林等一样,同为伍建章的结义兄弟。 只不过,鱼俱罗是其中年岁最小的一个。 …… 次日,朝会。 随着宫门开启,钟声敲响,文武百官按序踏入乾阳殿。 没等多久,杨广便是缓步来了。 在他身后,宇文成都作为随驾,亦步亦趋的跟着,目不斜视。 杨广坐在龙椅上,微微闭目,似是打算先睡一觉。 而在其身旁御前内侍,踏前一步,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无人说话。 但所有人又都没有沉默,有几道隐晦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前面的……杨素身上。 此刻,杨素似是也有所觉察,面无表情的出列,作揖道:“启奏陛下,臣有事禀报。” 是他打算出任平叛北方统帅之职,自然不可能假手他人。 要不然,如何体现一片赤诚之心? 杨广抬起眼皮,悠悠望着他这位名义上的皇叔,嘴角泛起笑意:“皇叔有事请说。” 闻言,杨素略有停顿,然后朗声道:“臣闻北平府大乱,北平王罗艺意图谋反,一纸告文,动乱了整个北方!” “臣自一路起跟随先帝创立大隋,逢难从未退缩,必身先士卒而上!” “如今,北方大乱,大隋危临!” “臣自当挺身而出,率领大军,荡平北方叛情,重整乱象!” 话音落下,乾阳殿内静的可怕。 龙椅上,杨广似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杨素竟然会在殿上请旨前去北平府平叛。 这倒是有些意思。 杨广嘴角勾起,笑容有一丝深邃,道:“皇叔一片赤诚,为我大隋尽心尽力,朕心甚慰,颇为感动!” “只是这平叛的人选,朕心中已经有了……” 忽然,杨素眸光一闪,出声打断道:“陛下,可是要定南阳侯伍云召前去平叛?” “陛下,请恕臣殿前失仪,僭越无礼,伍云召虽然此前平定了杨谅叛乱,但实在是年岁浅小,不足以担此大任!” “臣,请陛下三思!” 闻言,杨广怔了下,环顾群臣,最后目光落在了杨素的身上。 许久之后,他才脸色怪异的道:“朕何时说过要定南阳侯为平叛大将?” 话音落下! 殿内文武百官,纷纷一怔,面面相觑,满腹疑惑。 赴北方平叛的人不是伍云召!? 那是谁? 此时,杨素也有些茫然,不是伍云召? 怎么可能! “陛下,那平叛大将不是伍云召……” 杨素下意识的追问,忽然反应过来,这可不是政事堂。 而是乾阳殿! 一瞬间,他似是明白了什么,抬头望去。 杨广饶有兴致的目光,隐隐带着几分戏谑和冷意。 “皇叔,还没有回答朕……朕究竟是何时说过,要定南阳侯为平叛大将?” 杨素的眼角跳动一下,强自按耐住躁动的心府,深吸口气:“臣妄自猜测,还请陛下降罪!” 这个时候,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说是他派人探听到的……否则,那才是大祸临头! 妄自揣摩帝意,还能有所宽恕,但若是打探帝王动向,那就是死罪一条了! “下朝后,皇叔自去领一百记庭棍!” “同时,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淡淡道:“退下吧!” 这惩处不算是轻,但深究起来也没有多重,就是一下小小的敲打。 杨素闻言心中苦涩,但还是欠身道:“臣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杨素便是老实的退了回去,但心中仍有一丝不解和不甘,目光来回在文武百官之中扫去。 他刚刚有些着急了! 不该如此冒失! 但杨素也没有办法,北方平叛……这是能让他再进一步,从尚书省跻身到门下省的机会! 而一旦能从尚书省晋升,跨越到门下省,就意味着他有机会跟伍建章一争大隋宰相的位置! 究竟是谁? 让杨广动了心思,替换掉了伍云召,又拒绝了他的请战! 而此时,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眸光扫过殿内文武百官,淡然道:“在议之前,朕要传召两人上前!” 话音落下! 一众朝臣顿时心中微动,渐渐反应过来。 杨广瞥了眼御前内侍,后者当即会意,站在殿上,高声道:“宣,南阳侯伍云召,及南阳军副将雄阔海上前!” 果然! 众人眼神一动,纷纷望去,只见两人从殿外迈步而来。 一人身躯魁梧,身高足丈,腰围粗壮,面容刚毅,长有铁面虬髯,双眼大如虎头,环形的瞳孔炯炯有神! 正是隋唐之中,天下第四条好汉‘紫面天王’雄阔海! 如今是伍云召的南阳军副将! 在他身旁的年轻将军,神武不凡,威风凛然,正是忠孝王之子,南阳侯伍云召! “臣,伍云召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伍云召来到殿上,恭敬的拜礼。 在其身旁的雄阔海亦是有样学样,只是一双虎目,眨动之间,似有无尽的好奇,扫视着四周。 “大胆!” “进到殿内,还敢斜视四周,目无帝君!” 御前内侍一眼便注意到了雄阔海的小动作,当即大怒,喝声如雷。 轰隆! 一瞬间,整个乾阳殿都震动了一下! 雄阔海心头一颤,顿时回过神,惊疑不定的望去。 他可是炼气化神境的武夫,心如磐石,坚定不移! 但刚刚心神竟是被动摇了一下! 这洛阳城里一个太监……竟然也有如此修为? 第126章 越王脸上的拳印 洛阳城的太监,作为皇帝的近臣,本就是皇帝最为信赖和依仗的心腹之人。 而且,由于贴近皇帝身边,能够享受到的资源,也远比其他普通修行者更加可观。 也正如此,大多内侍修为皆是不凡。 不过,因为他们后天残缺的缘故,虽然大多身负不凡修为,可却注定没法得道飞升,成就仙人之境。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的路途已经到头了。 但其中也有几个例外。 比如,负责殿前秩序的御前大太监,就是一个修为深厚的修行者,一语喝令就能动摇雄阔海这位‘紫面天王’心神,让其难以平静。 “陛下面前,觐见之驾,你一个小小的副将,竟然还敢走神!?” “真是放肆!” 御前大太监双眸炯炯,似是蕴着无边怒意,滚滚如潮,压的雄阔海都忍不住胸闷,难以抬头。 随帝日久,虽身残缺,但却也存了几分帝威,一怒之下,自有威严丛生! 只是,雄阔海心中却有一丝不服,他堂堂南阳军副将,竟然被一个内侍压的抬不起头? 岂有此理! 轰! 雄阔海体内气血之力翻涌,似是要冲破这层桎梏,透过四肢百骸之间的流动,渐渐壮盛! 随即,他猛地抬头望去,双目蕴着精光,直射向那站在殿上的御前大太监! 轰隆! 一刹那,两人目光交汇,在这殿中激烈交锋! 冥冥之中,只是两人视线碰撞,整座大殿都开始跟着颤动起来! 嗡! 一道道涟漪扩散,伴随着无比强大的碰撞震动,已经开始波及四周! 殿内,文武百官见状,皆是忍不住皱眉。 站在最前面的伍建章微微眯起眼睛,正要有所行动,忽然余光瞥见端坐在龙椅上的杨广撑着下颌,似是饶有兴致,眸光炯炯,正在打量着雄阔海! “陛下……?” 伍建章心中一动,当即按耐不动,同时使了个眼色,让在雄阔海身旁的伍云召冷静下来。 后者见到这一幕,有些坐不住,正打算伸手拉住雄阔海,结果就看到自家亲爹的眼神,顿时怔住了。 而此时,杨广就如伍建章所见一样,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雄阔海。 不,准确的说是在看雄阔海的面板! 【姓名:雄阔海】 【境界:炼气化神境后期】 【身份:太行山之王,南阳军副将,天下第四条好汉】 【命数:力托千闸,反王之死→大隋之义】 【宝物:双板宣花斧,熟铜棍,铁臂弓,震山虎,撼岳虎头盔,乌玄连环甲】 【总结:自幼父母双亡,拜师山中无名道观,观主为一名大限将至的炼神返虚境修士,此生与仙道再无缘,故而收下雄阔海,传授其修行之法。 雄阔海先天神力,刚一踏入炼精化气境,就已经有千斤之力。 下山之前,已突破至炼气化神境,身怀神力,困顿于山中许久,下山后常寻人较量比武,打遍太行山无人能敌,成为太行山一方霸主,曾与绿林道的单雄信交手,单雄信不敌,败下阵后,从此不再踏入太行山地界。 因在山中降伏落日追风马,相识了伍云召,一战之下不敌,与之结拜为兄弟,率领山寨匪人加入南阳军,成为伍云召的副将】 “有意思……这雄阔海的境遇也不简单啊!” 杨广眸光闪烁,看着雄阔海面板上的信息,若有所思。 与杨林、宇文成都这些仙神转世的面板相比,雄阔海的面板不算什么。 但他的面板,总结那一栏里面的信息,极为详细。 就连雄阔海的传承都点了出来。 这还是杨广第一次看到如此详细的面板。 隐隐间,似乎也昭示了运朝录在潜移默化之中,似乎也有些许变化,好像更看重一个人的出身?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倒不是这面板最后一栏总结透露出来的信息。 “雄阔海的命数也发生了变化……” 杨广目光轻移,望着雄阔海面板上那一栏的命数,心中微动。 他本以为只有伍云召的命数发生了变化。 毕竟,因为他穿越而来,即便伍建章披麻戴孝,大闹殿上,也没有被处死,也就没有后面逼反伍云召的事情。 所以,伍云召的命数发生变化,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杨广没想到,伍云召的命数变化,竟然还会影响到雄阔海。 “命数……真是玄乎,一个人的命数变化,并不只是改变了他自己,还有可能影响到身边的人!”杨广心中暗道。 他隐隐似是有所明悟,但若是细究起来,又感到仿佛雾里看花,模糊不清。 或许……他还欠缺了一点灵光,才能真正洞悉关乎命数、气运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的真谛。 “好了,罢手吧!” 杨广收敛思绪,心神也重新回到大殿中,看着仍然在对峙的两人,终于是出声制止了。 话音落下! 那股针尖对麦芒的激烈交锋感……终于彻底溃散! “陛下,奴婢殿前失仪,犯僭越之行,请陛下降罪!” 御前内侍回过神,心中一阵惶恐,当即向着龙椅跪了下去。 作为内侍,乃是皇帝身边最为亲近的心腹,理当也要更加遵守……君臣之道,主仆之分。 “免了,你也是为维护殿前秩序!” 杨广摆了摆手,并不太在意,抬头望向殿上的雄阔海,目光一转,饶有兴致的道:“你就是雄阔海,太行山的紫面天王?” “朕听说过你的名字,南阳侯也在朕的面前,几次提起过你!” “他说你很是勇武,空手搏虎,就能将其生生打死!” “可有此事?” 话音落下! 殿内的文武百官,闻声纷纷望去,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 显然,他们心中也有些对伍云召带来的这个人有些好奇。 南阳军副将……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那意味着南阳军的兵权,伍云召若是不在,这三十万南阳军就是雄阔海能够指挥的动。 “陛下赞誉,不过,说的倒是事实!” 雄阔海拱手作拜,言语间没有丝毫谦逊,竟是大咧咧的承认了伍云召说的那些事迹。 虽说也是事实,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还是在杨广的眼皮底下,如此狂放不羁,也是有些让人忍不住侧目凝视。 “空手搏杀山中猛虎……此人倒有几分勇武之力!” 站在伍建章右旁的杨素眯起了眼睛,似有所觉,打量起雄阔海,难道陛下打算用此人去平定北方叛乱? 不可能,即便是用伍建章这个已经垂垂老矣的忠孝王,也不可能用雄阔海这么一个副将! 即便杨广执意如此,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必定会倾力反对。 此时,杨素心中仍然在耿耿于怀刚刚被拒绝赴北方平叛的事情。 “哈哈哈,好,果然不愧是让南阳侯都盛赞的紫面天王啊!” “朕还挺喜欢你这么说话的!” 杨广坐在龙椅上,不怒反喜,眼中满是欣赏的看着雄阔海,忍不住的点头。 显然,他这番言语并非只是表面作态,而是真的很欣赏雄阔海。 不仅是雄阔海直言坦率,没有丝毫作伪和装模作样,更重要是,雄阔海是个性情中人。 从原轨迹之中就能看出,他能为了营救反王,牺牲自身,足以看出重情重义。 这样的人……若是能收归于麾下,忠诚度自不必说,只要不负他,就不可能遭到背叛。 与这满殿文武百官相比,雄阔海在杨广心中的地位,一下子就跃升了好几个层次。 “这么说陛下不治我的罪?”雄阔海也有些出奇,只觉得这个隋二世似乎挺好说话,没有外间传扬的那么残暴淫虐,喜怒无常。 “不是我,是臣!” 在旁的伍云召终于忍不住,拉着雄阔海低声道。 闻言,雄阔海顿时反应过来,连忙拱礼。 但没等他改口,杨广却是道:“朕不治你的罪,还要给你赏赐!” 话音落下! 殿内,一众文武百官纷纷抬头,神色有些微妙。 又来了……自从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常常就会做出一些违反他们常理的事情! 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 众人顿时有种既视感! 唯有伍建章、杨素等人,神色微凝,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道确实是从前晋王殿下的风格! 以前,杨广为大隋晋王的时候,就是如此做事不拘一格,天马行空。 但往往手段出奇的成效,凭此折服了一大批人,拥护他顶替杨勇,成为大隋太子。 但从那之后……不知发生了何故,杨广突然性情大变,也赶走了曾经拥护他的那些人,导致发生了之后一系列的变故和意外。 不过,自登基继位之后,杨广似是又重回到了昔日为大隋晋王的时候。 这也是伍建章等人能耐下心,辅佐杨广的最关键原因之一。 “赏赐?” “陛下,真的不治臣的罪吗?” 雄阔海有些难以想象,他还以为自己肯定得至少被申饬一番,打个几百下庭棍。 没想到,杨广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连惩处都没有。 就连对他的赏赐,似乎也没有免除的意思。 “当然,君无戏言!” 杨广微微颔首,起身环视殿内一众文武百官,高声道:“南阳侯伍云召,奉旨平定河东道叛乱,于太行山击溃反王杨谅叛军,镇杀反王杨谅,以儆效尤!” “振我大隋军心士气,扬我大隋威名!” “朕心甚喜!” “晋二品县公,赐爵号为‘南阳’,可另开一府,食七千户,可拥兵将一万人,赐丹书铁券!” 二品县公! 大隋的爵位,最初是沿袭前朝,一直到隋文帝杨坚,扫灭南城之后才彻底定下来。 设爵国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侯、伯、子、男九等。 每一爵又依次从高到低,从第一品开始划分到第九品。 其中,县公便是第二品,可食邑五千户以上。 但杨广为了表示恩加伍云召,直接给到了七千户,更是让伍云召可以拥一万兵将。 这是格外的恩宠了! 要知道,自大隋开国以来,除了伍建章、杨素和罗艺等开国功臣之外,还从来没有人能在而立之年,就被封爵县公的,伍云召可谓是第一人了! “微臣谢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伍云召跪在殿上,对着杨广拱礼而拜,心中也不禁有一丝汹涌澎湃。 县公! 再往前一些到郡公、国公……之后就是郡王了! 那是大隋九老的层次! 他也终有一日,必将超越父亲,成为大隋新的柱石! 然后,撑起这片江山的重担,辅佐帝君,开疆扩土,为大隋百姓创下一个绵延不亡的盛世! “恭喜,忠孝王!” 殿上,文武百官之中,杨素余光瞥了眼站在身旁的伍建章,淡淡道:“一门两府,好威风啊,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县公,只怕郡公也不远了!” 杨广封伍云召为二品县公,但却没有摘去‘南阳’二字,本就有一层隐晦的意思。 要知道,南阳可不是县,而是一座郡! 以南阳郡为一名二品县公的爵号……本就是最为明显的暗示和期待了。 “这是他应得的,越王殿下若有异议,大可在这乾阳殿出言,向陛下抗议!” 伍建章神色不变,坦然道:“前提是你有这个魄力。” 说罢,他瞥了一眼杨素,眸子里满是讥讽。 耍弄小聪明,妄图抢占先机提出赴北方平定叛乱……只可惜,陛下已经不是太子时候,一言之下,根本不容杨素起小心思,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杨素脸色微变,眸光幽幽,盯着伍建章一直看,但却没有说话。 周遭的文武大臣见状,忍不住上前隔开两人,这要不是在乾阳殿上,只怕两人都要打起来了。 此时,杨广目光环视,自是瞥见了这一幕。 但他没有理会,继续道:“另,朕闻南阳军中有勇士,在南阳县公离去后,独掌数十万大军扫平了河东道的烽火,击溃了杨谅留下的叛军!” “其勇其武,朕心甚慰!” “着令,封雄阔海为九品关外侯,食邑三百户,拥百人兵将!” 话音落下! 雄阔海左右转头,脸上满是茫然无措的神色,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快谢恩!” 在旁的伍云召看不下去,猛地踹了他一脚,低声道:“快点谢恩!” 闻言,雄阔海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道:“臣雄阔海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让御前内侍传下帝谕。 这赏赐和封爵是早就已经定好的。 因此,帝旨早已备着了。 今日朝会上有这一出,其实究其原因,还是杨广想看一看雄阔海。 至于杨素……那纯粹是他自己跳出来的。 呈送帝旨的时候,御前内侍凝视了一眼雄阔海,随后恭敬垂首,将旨意送到两人手上,转身返回到了御前。 河东道平叛之事至此落幕。 从杨谅拒绝朝廷旨意,决定揭竿起兵开始,到伍云召在太行山道将其诛首,击溃数十万叛军,一直到杨广在殿上恩赏,封爵伍云召和雄阔海,这件事才算是圆满落幕。 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件事,就让满朝文武百官,都忍不住提起了精神。 “不久前,朕一纸令,让济南、冀州等七大州府,调动数十万府卫军围住了包括北平府在内的幽州、云州等地,朝里朝外,热议沸腾!” “朕知道,诸卿对此事颇为不满,感到不解!” 杨广负手在后,看着满殿的文武百官,缓缓道:“不过,朕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解释!” “朕是想看看,你们究竟何时才能反应过来!” “结果,朕很失望!” 杨广眸光瞬间变得锐利,周身萦绕的威仪,汹涌而动,压迫着整个乾阳殿,死寂无声! 文武百官无不垂首,默然不语,心中却有些苦涩。 在这件事上……他们真觉得挺委屈! 谁能想到,罗艺这个堂堂的大隋北平王竟然会反! “陛下,臣觉得此事应该深究,首先要追究的就是与罗艺为结义兄弟的忠孝王!” 站在伍建章身旁的杨素眼前一亮,当即站了出来,振振有声道:“臣以为,忠孝王或许与北平王有勾结……” 话音未落! 伍建章神色一凝,瞬间大怒,一拳朝着杨素的脸上砸去! 噗! 杨素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打得面孔扭曲,口吐鲜血! “老匹夫!?” 杨素顿时愕然,没想到伍建章真敢在殿上动手。 一时间,新仇旧恨,往日恩怨。 再加上此刻心中郁结,他当即勃然大怒,喝声道:“真以为本王怕了你?!” 杨素猛地飞起一脚,直接踹向伍建章的心窝。 然而,伍建章抬手一拳又是砸出。 轰! 两人拳脚碰撞的刹那,整个大殿都震动了一下! 不过,所幸这两人都还知道一点分寸。 一个没有运转气血,一个没有运使法力。 但只是肉身相碰……也让殿内文武百官看的胆战心惊。 毕竟,真要是打出个好歹,这可就是殿前流血,传出去不好听啊! “冷静,冷静一下,这可是在陛下眼皮底下!” 杨玄感心头一跳,连忙上前拉住自己亲爹,忍不住低声道:“爹,别这么冲动,你打不过忠孝王……” “放屁!” 杨素一听这话,瞬间就应激了,怒声道:“你究竟是谁的儿子!?” “先是帮宇文化及,现在又帮伍建章说话!” “你这个三姓家奴!” “让开,看本王一掌劈死这个老匹夫!” 闻言,杨玄感脸色一黑,什么叫三姓家奴? 哪有这么形容自己亲儿子的! 而此时,伍云召也是连忙上前抱住自己亲爹,将伍建章拖了回来,低声道:“爹,息怒,息怒!” “一位忠孝王,一位越王,这样打下去的话,多少显得有些泼皮!” “而且,您年纪大了,气血开始衰败,未必就打得过……” “你说什么!?” 伍建章大怒,体内气血运转,顿时有如雷鸣响动! 咚!咚! 一声声强盛有力的鼓动,在这大殿之中响起! 仿佛某种上古异兽的心府在跳动,伴随着渐渐而起的凶煞之气,席卷八方! 顷刻间,众人脸色皆是变了。 那股浑然厚实的气血,仿佛一头沉睡许久的雄狮,渐渐开始苏醒! 无边恐怖的压迫感,随风而起,落在了众人身上! 刹时,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伍建章……可不只是大隋宰相,同时还是大隋忠孝王,九老之首! 哪怕如今他已经上了年纪,气血渐渐衰败,昔年雄威,仍然不减! 轰! 伍建章猛地挣开伍云召的手臂,双眸炯炯,神武凛然,怒喝道:“你说我打不过这个虚有其表的伪君子!?” “可笑!” “老夫乃是大隋忠孝王,历经死战无数,百万大军之中,如过无人之境,杀了七进七出!” “老夫如今只是老了,但不是死了!” 听到这话,伍云召瞠目结舌,更加头疼了! …… 此时,杨广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吵闹不休的景象,忍不住头大。 他倒是没有觉得多少被冒犯的感觉,毕竟这打闹起来的两人……都是大隋的开国元勋。 一个是忠孝王,一个是越王。 最巧的是,两人位列大隋九老,一个是九老之首,一个是九老之末。 杨广早在之前就预见过,这两人同殿为臣,绝不会平静的。 只是,没想到会在今天爆发出来。 “看来杨素还是在意前往北方平叛的事情……可惜,这一次我是要立威的,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杨广眸光闪烁,看着殿内文武大臣吵闹,争相下场,拉着偏架,无动于衷。 此刻,他心中思绪已经飘到了平定北方叛乱的人选上面。 至于伍建章和杨素……打吧,闹吧,反正又死不了人。 正好,最近朝堂纷争平淡了一些,让这两人闹一闹,也能增添几分生气。 “够了,堂堂郡王殿前失仪,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恍惚间,宛若从天地之远传至,震慑人心,让人心神发颤。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杨林面色沉了下去,周身萦绕着一股怒意,滔天气血,蕴在其中,未散而盛! “罢手吧,在陛下面前如此失态,可是有失颜面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响起了。 出声之人抬手按住了杨素,神色严肃,眼中有一丝难言的威仪。 赫然是武侯卫大将军贺若弼,同时也是大隋镇南王,九老之一! 这一刻,众人才反应过来,这殿中可不只是杨素和伍建章……还有杨林和贺若弼等大隋柱石! 一念及此,百官竟是暗自松了口气。 终于是平息下去了! “是这老匹夫欺人太甚!” 杨素铁青着脸,恨恨道:“若非如此,本王岂会如此失态!” “微末之身跻入我等行列,言行不一的伪君子,也配站在这殿上?” 伍建章整了整衣冠,闻言瞥了一眼,冷笑道:“也就是凭着花言巧语蛊惑了先帝,才让你等小人与我等站在了一起!” “不知廉耻!” 闻言,杨素再怒,当即就要跟伍建章再次大打出手。 然而,一只大手从身后将他拉住。 杨素心头正怒,余光瞥见是自己亲儿子杨玄感,当即怒火中烧。 但在这时——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龙椅上飘下来,瞬间让杨素心头怒火消散无踪。 “闹剧差不多该结束了。” 那声音很是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内,文武百官闻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沐浴霞光,周身萦绕着无与伦比的可怕威压。 那股威压令人颤栗,如敬神明,忍不住俯首而拜。 就是那几位身负不俗修为的大臣,此时也跪伏了下去。 “朕与先帝不一样,更为宽容,所以容许你们在这大殿闹一下。” 杨广的话语平和,没有火气,没有发怒,但却让人感受到了一种磅礴的威严。 “不过,闹一下就罢了,不能一直闹下去。” “适可而止。” 杨广神色平静,目光看向了伍建章和杨素,道:“殿前失仪,下朝后去领一百记庭棍,半年之内,除上朝之外,禁足在府!” “削去一百户食邑,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 文武百官心头凛然,这惩处不可谓重,但也没有多轻。 对于其他人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不过,对杨素和伍建章而言,就是一记敲打,小小警告了一下。 “臣,谢帝上隆恩!” 伍建章很是干脆,直接拜礼受下。 在其身旁的杨素就有些憋屈,明明是伍建章先挑起的事端,结果他也被罚了。 但这事……不认还不行! 所以,杨素也是拜礼道:“臣谢陛下隆恩!” 随后,两人皆是退了回去。 “罗艺反了,北方不再安稳,边关之危,随时可能发生!”杨广话语铿锵,眸光幽幽。 若是在他在位之时,边关失守,导致异族时隔百年再度入侵,那就是他的污点! 所以,这是首要之责! “靠山王,边关可能安稳?”杨广望向杨林,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边军一直在杨林手上,边关是否有危,只有他才知道。 杨林面露思索之色,过了很久才道:“回陛下,边关不会有失守的可能,但若是罗艺不顾一切……或许会有几段城墙被草原异族攻破,来到我人族之地!” “不行!” 杨广闻言,斩钉截铁的道:“平叛北方是大事,但抵御异族入侵事关我人族的存亡之续!” “传令下去,即刻让边军加强防卫,决不能让边关失守!” 杨广很强硬,因为他在秘阁之中,看过了历朝历代,关于异族入侵之后,人族面临的惨状。 若真是出现那一幕……那就真是大祸临头! “若是如此,唯有派出多路大军,齐头并进,还要先行一步,平定北方叛乱的同时,接过罗艺手上那一段边关防卫的重担!”杨林沉声说道。 他作为大隋靠山王,常年驻守边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边关之事。 因此,三言两语之间,杨林便给出了答复。 “那就调十二卫去!”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向文武百官,道:“朕已经决意!” “此番平叛北方,着令威卫大将军、徽州王鱼俱罗,为平北右路总管,领十万兵马,工部与兵部,备齐各种辎重!” “另令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为平北左路总管,领十万兵马,工部与兵部,备齐各种辎重!” “武侯卫大将军、镇南王贺若弼,为平北中路总管,领二十万兵马,工部与兵部,备齐各种辎重!” 话音落下! 文武百官愕然的抬头,不顾僭越,无比震惊的看着杨广,思绪不断翻涌。 三路大军……这可是大隋开国以来,前所未见! 但最重要的是,杨广竟然启用了大隋九老之中的两人! 鱼俱罗,贺若弼! 前者倒是还能理解,虽然位列九老之中,但却颇为年轻,曾经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就已经在杨广麾下。 而且,鱼俱罗此前在安齐王、废太子叛乱之时,立下大功,如今再度奉旨北上平叛,也能理解。 唯独是贺若弼的出现,让人惊讶的同时,又感到不解。 为何是贺若弼? 这个问题,只有在殿上一直沉默的宇文化及,以及杨素和伍建章、杨林,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他们这位陛下……似乎之前一直在对满朝文武进行一种筛选。 现在,贺若弼的名字出现在北上平叛的名单之中,也就意味着他通过了这种筛选。 事实上,宇文化及等人猜得没错。 虽然杨广并不喜欢贺若弼,毕竟这个老家伙是先帝的心腹大将,一直在跟他唱反调。 不过,作为武侯卫大将军,又是大隋九老之一,贺若弼是有能力平叛的。 因为相对来说,贺若弼的年龄也不大,气血还没有迈入衰败的时候。 在战场上厮杀起来,贺若弼若是对上罗艺,孰胜孰败,还不一定。 这便是人间武夫修行,一直横亘在头顶之上的桎梏。 想到这,杨广眸光一闪,沟通运朝录,调出了贺若弼的面板。 【姓名:贺若弼】 【境界:炼神返虚境中期】 【身份:武侯卫大将军,镇南王,大隋上柱国】 【命数:开隋九老】 【宝物:金顶火焰驹,方天画杆描金戟,鱼鳞护心甲,玄武朝天盔】 【总结:开隋九老之一,少有大志,甚为骁勇,善于骑射,博闻强识。 后因父亲遭北周所迫,被逼自杀,临死前留下遗言,告诫其所为要谨言慎行,一夜遭逢变故,自此修行大成,武艺渐渐高强,拜入隋文帝杨坚麾下,治军有道。 大隋南征北伐之时,其所率兵马军纪严明,骁勇善战,乃是隋军之中战力最强的军队。 然而,其心性太过骄傲,自恃功高,盛气凌人,曾因自荐而得罪为太子之时的杨广,从而受到疏远。】 “这件事……我好像还有点印象!” 杨广若有所思,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一桩事的记忆。 似乎是贺若弼向他举荐自己,结果被他所厌,从此就疏远了。 实际说来,贺若弼其实除了跟他唱反调外,并没有多少与他有矛盾的地方。 最重要是,杨广选中贺若弼的原因,是他并非仙神转世,能够予以一些信任。 这一次平叛北方之乱……就是杨广给贺若弼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 随着平叛人选名单揭露,三名领兵大将,三路大军,全都没有杨素的名字。 这位越王殿下瞬间脸色就黑了下去。 他苦心渴求的位置……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一个贺若弼半路截了下去! 而此时,杨广见文武百官安和,笑着看向伍建章和杨素,道:“两位都是我大隋的柱石,同朝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如今平叛之事已定,两位何不握手言和?” 闻言,杨素扯了扯嘴角,拱手拜道:“陛下,臣怕脏了忠孝王的手,还是免了!” 伍建章淡然道:“多谢陛下好意,只是老夫年纪大了,不愿再亲近小人!” 杨广坐在龙椅上,见状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也没有勉强二人,只是摇了摇头,当即拟旨,下诏传令,让各部配合平叛北方的诸事。 此外,让沿途各州道府县,予以全力配合。 同时,他还让杨林挂了个名头,为平北大元帅,总管如今围困北平府和幽州、云州的七大州府数十万府卫军。 不过,这只是一个名头,杨林仍然还是留在洛阳城,由他麾下十二太保代其,随着三路大军,北上平叛。 至此,此次朝会便落下了帷幕。 而随着一众文武百官退朝,杨广离去,消息也渐渐传出了宫。 杨素和伍建章在殿上大打出手,当着杨广的面对峙……也是引起了一阵哗然。 他们没想到,杨素竟然会跟伍建章当朝打起来,这位素来以温和儒雅形象示人的越王殿下,似乎逐渐有些焦躁起来了。 …… 越王府。 散朝后,杨素沉着脸离开了乾阳殿,一路回到王府,穿过长廊,来到了后院之中,望着盛放的景象,沉默不语。 而在身后跟着前来的杨玄感见状,屏退了所有下人和奴仆,看着父亲的背影,忍不住叹息一声:“爹,你还是放弃吧,此次平北叛乱的事情……” 话音未落,杨素已经出声打断。 “老夫知道没希望,朝会开始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闻言,杨玄感忍不住愕然,皱眉道:“那你为何还要在殿上闹这么一出?” “没有这一出,老夫怕陛下真的要将我忘了!”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幽幽,似有一缕无奈,又像是有些许落寞。 第127章 罗艺称帝 “虽然老夫不知道陛下决定的人选是谁,更想不到会是贺若弼!” “但从陛下之前的作为来看,他若是钦定了一个人,至少会提前将那人召入宫中奏对。” 杨素语气平静,神色看着也没有任何异常,仿佛一下子从那个朝堂上的毛躁之人,变回了执掌乾坤的大隋九老。 又或是从一开始,杨素就是如此,只是他没有对外示人这一面。 “伍云召?” 杨玄感闻言,瞬间反应过来,那日政事堂,六部尚书齐聚一堂,他也在其中,自是知道杨素手下的官员,前来禀告过伍云召入宫后出宫的事情。 当时,其他几位六部的尚书都怀疑,或许是陛下钦定了伍云召作为平北叛乱的大将。 可刚刚朝会上,杨广定下的平北叛乱的三名大将里面,却没有伍云召的名字。 这也让不少人心中疑惑,既然不是伍云召……那他之前入宫是做了什么? “如今,我大隋除了北平王罗艺叛乱之外,不是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吗?” 杨素淡淡的道:“而且,这件事还在陛下心头上,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置!” 话音落下! 杨玄感猛然惊觉,喃喃道:“原来如此,那运河通途中的鬼城……确实,伍云召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毕竟,他如今已经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了!” 当修行者踏入炼神返虚境之后,自身就会有一个难以想象的蜕变。 如修士能够运使自身法力,引动天地自然的伟力,施展宛若毁天灭地般的法术。 而武夫则是重现在炼气化神境,所化的己身之神的力量。 不过,除此之外,若是领兵的将领修为达到炼神返虚境……在统领大军之时,还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成效。 “父亲,你看的还真清楚啊!” 杨玄感有些感慨,他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分明父子二人,皆是同殿为臣。 “老夫如今也只有看的清楚这一点了!” 杨素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伍建章那老匹夫算是重新焕发了第二春,执掌大隋宰辅之权,深受陛下信任,假以时日,就算在这宰辅的位置上老死都不是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这位越王殿下的脸上,满是落寞和不甘。 显然,他也曾想过为大隋宰相,统御文武百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可惜,无论是隋文帝杨坚,还是现在登基继位的杨广,都没有能看上他。 这也是让杨素心中郁结的最重要原因。 “所以,您在殿上与忠孝王大打出手……是真的?”杨玄感怔了下。 他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压抑,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敢情在殿上大打出手那一出不是表演,或者有什么高深莫测的算计? “哪有这么多阴谋?” 杨素反问了一句,摇头道:“老夫就是看不惯伍建章那老匹夫倚老卖老,再加上他坐上宰相位置后,老夫在朝堂上的存在感,越发变得稀薄了!” “以前宇文化及执掌宰辅之权的时候,老夫还能跟他抗衡一下,但伍建章这个老匹夫……唉!” 话音落下! 杨素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对上宇文化及他还有点优势,但碰上了伍建章,那就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也曾带兵在战场上厮杀,纵横四方,自然也是有血气的。 所以,一怒之下,也就在殿上与伍建章大打出手了。 “竟然是这样……”杨玄感苦笑一声,亏他刚刚在殿上,还在苦思冥想,闹这么一出到底有什么作用。 原来,没有任何作用,纯粹是杨素想露一下存在感,同时发泄一下心中郁结的忿火。 “不过,伍建章这老匹夫还是有点本事的,他早年受伤严重,境界跌落,没想到,气血竟然还这么足,确实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杨素话锋一转,眼中涌起了淡淡的忧色。 闻言,杨玄感垂眸不语,刚刚朝会上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了伍建章体内爆发出的那股气血之力。 着实是惊人啊!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幽幽道:“若是让他再这么肆意下去,这朝堂上早晚要没有老夫的位置了!” 话音落下! 杨玄感似有所觉,惊疑道:“父亲,你想做什么?” 他隐隐有一丝预感,父亲此刻似乎在心中下了什么决定! “老夫就是一直没有做什么,现在倒是有点想做些事情了!”杨素缓缓闭上眼睛。 …… 皇宫,御书房。 杨广坐在案桌后,批阅着朝会上,文武百官呈上的奏疏和折子。 而在书房之中,贺若弼和鱼俱罗以及张须陀,各立一方,目不斜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杨广终于抬起头,伸了个腰。 随后,他对随侍在旁的近前内侍道:“把这些都送到通政司去,让他们即刻发下去,不得延误!” “遵旨!” 近前内侍恭敬的拜身,随后唤来几人,捧着案桌上杨广批阅的奏疏和折子,便是退出了御书房。 “赐座。” 杨广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人,道:“坐下说话,唤你们前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想听听,你们对平北叛乱的看法。” 闻言,三人各自落座,面面相觑。 这三人里面,就有两名是大隋九老之一,曾经与罗艺接触过,更甚者跟罗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而唯一没有与罗艺有过接触的张须陀,却是杨广颇为看重的大将。 “张将军怎么看?” 杨广眸光一转,投向了有些拘束的张须陀,心中微动。 一刹那,运朝录从无边黑暗中浮现,映照出张须陀的面板! 【姓名:张须陀】 【境界:炼气化神境巅峰】 【身份:领军卫大将军】 【命数:大隋柱石】 【宝物:方天画戟,金冠夜明盔,槐鬼沉竹铠,狮子骢】 【总结:性格刚烈,有勇有谋,若是为大将,可以力破万军,当世少有的勇将,麾下聚集了众多能人和将领,日后得机缘,一朝就可鱼跃龙门,成为撑起一方天地的柱石,不畏一死,恪守着‘死有轻于鸿毛,亦有重于泰山’之道。】 虽然运朝录的面板上,对张须陀的总结很短,但是寥寥几笔之间,却能看出评价很高。 上一次,杨广在运朝录的面板上,看到类似的评价,还是在来护儿身上。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杨广会选中张须陀的原因。 “陛下,臣不知道那些算计……只要是陛下交代的,臣定当不顾生死之身,为陛下扫平一切!” 张须陀起身,恭敬而拜,沉声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厚望!” 严格来说,这就是他的性子,想不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当初,安齐王、废太子叛乱那一夜,他在大理寺与宇文成都发生激烈冲突,就是因为一根筋的直性子,看不惯宇文成都,整天骄傲的像是一只孔雀,天生高人一等。 但后来,张须陀因功执掌领军卫后,就再也没有跟宇文成都有过冲突。 显然,他也知道自己跟宇文成都的差距……有点大。 “好,不愧是朕看重的大将!” 杨广微微点头,脸上带着笑意,道:“等你们凯旋归来,朕亲自出城迎接你们!” 话音落下! 贺若弼和鱼俱罗皆是起身,与张须陀一起,恭敬作拜,道:“臣等拜谢陛下隆恩!” 杨广摆了摆手,笑道:“现在就谢朕,那还太早了,罗艺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更何况,后面还有北方的异族,或许会趁着这个机会,蠢蠢欲动,再度入侵我边关之地!” 闻言,贺若弼面露思索,道:“陛下,此事或许不必太担忧,靠山王驻守边关十几年,应该对边关的情况知之甚详,既然他能说出边关不会有问题,那就定会安然无恙!” 杨广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杨林敢在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打包票,那就肯定是有把握,确定边关不会出问题。 只是,他心中隐隐有一丝说不上是心血来潮,还是冥冥中的直觉,总觉得在平北叛乱的过程中,边关不会太安稳。 “朕心中难安,北方的叛乱,恐会波及极广!” 杨广起身,负手来到御书房后,这里摆放着各种典籍,以及一座庞大无比的沙盘。 那沙盘上的地形地貌,正是如今的北方之地。 贺若弼三人连忙跟了过来,望着杨广的背影,莫名感到了一丝伟岸。 如今的杨广已经不是那个太子,而是坐在龙椅上,俯瞰整个大隋的皇帝! 而且,随着他的所作所为,日夜威隆,身上已经有了不逊色隋文帝杨坚的威仪。 一举一动,皆有威重! 杨广眸光幽幽,看着北平府和幽州、云州之地,道:“罗艺谋反,朕不是太担心,朕只担心,这一点星星之火,或许会激起其他蠢蠢欲动之人的念头!” “所以,朕这一次要以雷霆之势,彻底镇压罗艺的叛乱!” “朕对你们是有要求的!” 闻言,贺若弼和鱼俱罗以及张须陀,相视一眼,纷纷拱手作拜,齐声道:“请陛下下旨!” 杨广点了点头,道:“你们都是我大隋的柱石,镇南王昔年更是先帝的心腹大将,徽州王虽然年轻,但却有勇有谋,乃是朕最为看重的大将!” “至于张将军就更不用说了,那一夜高熲和杨勇叛乱,就是你守住了大理寺,不致使大理寺沦陷,李渊逃走!” 话音落下,三人的神色各异,但都没有说话。 而杨广指着北方之地,缓缓道:“北平府,乃是北方之地的中枢,罗艺占据着北平府,从先帝在位之时,就一直是名义上和实际上的北方之王!” “只不过,朝廷要罗艺镇守北方,威慑北方的异族,所以一直没有对罗艺有什么动作。” “可如今既然罗艺反了,那朝廷自然也就没必要对他有什么仁慈!” “想要平定北方叛乱,必然要先收复北平府,那里至关重要!” “三位爱卿,你们觉得要如何收复北平府?” 闻言,三人纷纷投去目光,打量沙盘上北平府的位置。 这座沙盘乃是工部所造,栩栩如生的刻出了北方之地的详细地貌和地形,如身临其境一样。 在沙盘上标明着罗艺势力范围内的州府、郡县和城池,足有上千,大多数都是首尾相连。 显然,从沙盘上的情况来看,北方之地是被罗艺经营的像是铜墙铁壁一样,轻易根本不可能攻破。 除此之外,沙盘上还标注了一些北方异族的位置,约莫有数万,大小不一,看着让人心惊不已。 “陛下,北平府的位置确实至关重要,若是能拿下北平府,相当于将北方之地的心脏刺穿了!” “这么一来,幽州和云州被攻破,也是指日可待!” 贺若弼看着沙盘上的北方之地,眸光闪烁,思绪有些翻涌。 北平府的位置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只要能拿下北平府,就相当于在北方之地,建立了一个坚固无比的桥头堡。 到时候,平北大军进可尝试收复幽州和云州,退可将北方之地,视为天然屏障,围困整个北方! 唯一的问题是,满朝文武,除了罗艺之外,没有人与北方打过交道。 当初,隋文帝杨坚征战天下之时,也是罗艺领兵打下来燕云十六州,扫平了北方势力,为大隋拿下北方之地。 鱼俱罗和张须陀也在打量北平府的位置,微微皱眉,觉得有些棘手。 北平府的位置太重要了,罗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在北平府中驻有三十万的北平府军。 这是罗艺麾下真正的精锐,单拎出来,丝毫不逊色十二卫。 也就是说,平北大军到达北方之后,要是想收复北平府,就会与罗艺麾下的北平府军展开大战。 可想而知,那里将会迎来多么惨烈的战争! 杨广点了点头,道:“所以,朕才会问你们,若是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给朕说。” 没错,他知道北方的叛乱很难镇压,即便是有贺若弼、鱼俱罗以及张须陀出征,也是一件难事。 但他又有要求,那就是雷霆镇压! 所以,杨广决定给三人一点助力。 “陛下,臣请再增派一些兵马!” 贺若弼思索之后,沉声道:“十二卫之中再调两个卫,随平北大军北上平叛!” “此外,臣还要再要一批辎重,工部打造的战车、天梯和战旗,至少要供给五十万大军的量!” “而且,还要陛下再调拨至少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随大军北上平叛!” 杨广心头一跳,皱了皱眉头,道:“镇南王,朕虽然让你们开口,但你这也有点狮子大开口,讨要得太多了!” 朝堂之中,除了大隋九老之外,确实还有十几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别说是朝堂,就是皇宫中也有,要不然杨广怎么能睡得踏实。 而且,大隋的底蕴还不止如此,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但大隋统御天下,不可能将所有资源和力量,全部集中在平叛北方的事情上。 那样的话,其他地方怎么办? 届时,可就不只是北方之乱,而是天下大乱了! “朕可以再派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随你们一同北上,工部打造的战车等物,也可以给你供给十万大军的量,另外再调去一个左卫给你们。”杨广沉吟片刻后说道。 这是他目前能给平北大军的最大支持。 若是再多……杨广也变不出来了。 贺若弼闻言后,眉头紧锁,道:“陛下,从北平府传出的消息来看,罗艺在王府之中养了好几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只有一个左卫,远远不够,至少要两个卫!” “而且,难以判断幽州和云州方面的府卫军,会不会因此行动,到时候,平北大军要面临的压力,就不只是罗艺,还有整个北方近百万的大军!” 说罢,贺若弼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没想到这么些年,朝廷忽略了北方,竟是让罗艺做大到了这种地步。 “最多给你一个卫,多了再没有了!” 杨广揉着眉心,咬牙挤出了一个完整的府卫军兵力,而后看向一直沉思的鱼俱罗,道:“徽州王可是在思索对策?” 鱼俱罗凝视着沙盘上,北方之地的地形和地貌,以及周遭之地,闻言后回过神,思索片刻,突然道:“陛下,臣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迅速攻破北平府,平定北方的叛乱!” 话音落下! 贺若弼和张须陀心中一惊,皆是纷纷投去目光。 杨广挑了下眉,来了兴趣,闻道:“什么办法?” 鱼俱罗细细打量着沙盘上的地形和地貌,望着北方之地的四周,手指落在了一处地方,郑重道:“从这里对北平府发起致命一击!” 说着,他转头看向贺若弼和张须陀,道:“届时,只要镇南王和张将军能在正面缠住罗艺和其麾下大军,我可直接攻入北平府!” “一举鼎定乾坤!” 闻言,杨广大是心动,凝视着鱼俱罗所指的位置,迟疑道:“从这个地方吗……这可有些危险,而且极为不可控!” “徽州王可有把握?” 贺若弼看着鱼俱罗所指的位置,也是皱眉,从这个位置攻入北平府的话,若是能成,必然就是致命一击。 但是,正如杨广所说要冒险,很大的险! 鱼俱罗断然道:“陛下,臣愿立下军令状!” 杨广眸光一闪,沉吟良久,摇头道:“不必!” 闻言,鱼俱罗顿时有些泄气。 但杨广继而话锋一转,说道:“军令状就免了,朕允了徽州王所请!” “哪怕攻不下来,保住自身归来即可!” “区区一个北平府,还比不上徽州王对我大隋的重要性!” 话音落下! 鱼俱罗神色一凝,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当即拜道:“多谢陛下信任!” 在旁的贺若弼和张须陀,亦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士为知己者死! 尤其,杨广还是大隋皇帝。 …… 随后,杨广一纸帝令去兵部,给平北大军再调了十二卫之中的近卫,足足十万兵马。 至此,平北大军从洛阳城北上的兵马,已经超过了五十万,随行的还有数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这是自大隋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大动作! 当消息传开之后,也随之引起天下震动! …… 北方,北平府。 北平王府之中,仍然是那座小院,罗艺盘坐在池边,望着清澈的池水。 其身形仍然瘦小,看着就像是一个垂垂暮年的老者,已经命不久矣。 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罗艺如今仍然保留着炼神返虚境的实力。 虽然已经大不如前,但大隋神枪的威名,足以震慑住一众宵小。 “草原上的情况怎么样?” 罗艺盘坐在池边,双手拢在了袖子里,看着像是一个悠闲的富家翁。 任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老者,不久前让整个北方改天换地。 “暂时还没有什么异动,也可能是消息还没有传过去。” 王府管家一脸福相,闻言后回道:“不过,边军的动作很快,已经严守各处要道,想来草原上的异族即便知道了消息,也不敢轻易犯边的!” “谁又知道那些野蛮人在想什么。” 罗艺摇了摇头,眼中有几分追忆,道:“这些异族的历史,能追溯到先秦、春秋之前,甚至是上古时期,他们的行为,也不能够以常理度之!” 闻言,王府管家微微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是,那让云州的府卫军注意一下?” “不必了,现在该头疼的不是我们,而是杨广那个小子!”罗艺轻笑一声。 随着时间推移,北方揭竿而起的影响会越来越大,各地的叛乱也会越来越多。 星火燎原! 若是这个时候,边关被攻破,朝廷会立刻被架到火堆上! 到时候,那就是天下烽火,天下大乱! 所以,他只要先守好北方,尽可能将整个北方都纳入自己的版图之中就行了。 等到各地叛乱,朝廷自顾不暇,他再出兵,平定各地的叛乱,推翻大隋,建立起一个新的皇朝,一统天下! 当然,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先做! “都已经准备好了吗?”罗艺忽然问道。 “是,一切都已经备齐,只待王爷亲临!” 王府管家神色微凝,连忙点头道:“钟先生已经沟通过天象,届时可昭告天地,以宣正统!” 罗艺点了点头,道:“那就走吧,也该让躲在洛阳城的杨广知道一下,我罗艺的厉害了!” 闻言,王府管家心中有些激动,俯首而拜。 “对了,那个逆子怎么样了?”罗艺眸光一闪。 王府管家顿了下,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也知道罗艺说的是谁。 罗松。 这位北平王长子,在那一夜之后,就被穿了琵琶骨,锁住修为,押入了北平府府衙的大狱之中。 “大公子还是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只是沉默。”王府管家低声道。 自从在大狱之中醒来之后,罗松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吃过一口东西,喝过一口水。 就像在用这种无声的对抗告诉罗艺……他是错的!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三年五载不吃不喝也死不了,气血运转,足以维系他的生机。” 罗艺神色平静,冷漠道:“既然他要装哑巴,那就让他装下去,等到本王……不,是朕一统天下那一日,再让他好好看看,领会一下什么叫做悔之晚矣!” 话音落下,一脸福相的王府管家,当即拜了下去。 …… 没多久,一个消息迅速传遍天下,各方震动! 罗艺昭告天下,确立帝位,承继北齐皇朝正统,立国改为北燕,继位为北燕皇帝,年号曰太平,立都燕城。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 与此同时。 在东海上漂泊的李世民等人,还不知道北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作为仙人真身降临的袁天罡,却是有所觉察,来到船头,眺望北方的星辰,喃喃道:“气运在汇聚……罗艺**了!” 一念及此,袁天罡有些惊异,没想到罗艺竟然在这个时候**! 而且,最重要是,罗艺的**似乎还引动了人间的气运汇聚,渐渐要形成一股帝运了! 这就意味着变数! 袁天罡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在甲板上与秦琼、程咬金等一同的李世民,眸光闪烁。 在他的视线之中,李世民头顶上的紫气流失了些许! 这是人间帝运被分走了一部分! “这部分帝运被分去了北方……还有罗成的身上!” 袁天罡目光一转,看向罗成,只见其头顶之上,紫气发红,正是气运隆盛的象征。 罗艺**,这也就意味着,罗成就是北燕的太子! 作为一朝国本,气运自是不会简单。 “变数啊!” 袁天罡暗自感慨一声,但却没有太惊慌。 因为他知道罗艺**不会长久,必定会被大隋镇压下去。 等罗艺被镇压,其汇聚的帝运……就会变成无主之物。 到时候,再有他相助一下,让这部分帝运汇聚到李世民身上,不仅能补充流失的帝运,还能让李世民获得不小的好处! “福祸相依,机缘造化,便是如此而来的!” 袁天罡深吸口气,眸光闪烁,想到了与他一起下界的另一位同伴。 在太原城的时候,两人分别,约定好是在东海会合。 可如今,他们这一行人都快离开东海海域了。 “那家伙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袁天罡微微皱眉。 …… 此时,山东府。 之前山东响马闹得厉害,靠山王杨林领兵扫平了一段时间后,整个山东之地的秩序,顿时好了不少。 但随着靠山王离去,原山东府刺史和一众山东官员,皆被清算,导致绿林各道的响马,又开始闹了起来。 不过,听闻朝廷派来的剿匪总管已经在路上,不日就会抵达山东府。 因此,山东各地的百姓也是翘首以盼,期待从洛阳城来的剿匪总管,能跟靠山王一样,扫平绿林。 与百姓们一样期盼剿匪总管到来的,还有山东府各地的官员,他们的心情更加焦灼。 毕竟,前有山东府刺史,后有山东府数十名官员,全部都被抓了起来。 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 只是想想,众人就心慌意乱,焦躁不安。 这也导致山东之地,最近的气氛有些躁动,各地城门的看守也松懈了不少。 以至于,一名从太原城而来的道人入城,全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山东的乱象已起,若是此时有人振臂一呼,怕是从者会不少!” “只是,此地距离东都太近,隋二世只要派出大军,立刻就能镇压,反倒是不利于起事!” 李淳风漫步走在城中,目光扫过来往的每一个百姓,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许不安和紧张。 显然,山东府各地官员焦躁的情绪,已经逐渐蔓延到百姓身上了。 “不过,山东不宜起事,但可以顺水推舟,为紫薇日后征战天下铺一下路!” 李淳风心中一动,瞥了眼不远处的山林,若有所思,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随后,他便是迈步往山东府中部的地域走去。 那里有一座人间最雄伟的巨岳! 同时,也是李淳风此行目的地。 …… 与此同时。 山东绿林之中,一座山寨的深处,一名披散着黑发的年轻男子,站在山巅之上,眺望着远处的山东府城,忍不住叹了口气。 “靠山王走了,又来了个剿匪总管……看来这山东之地是待不了了啊!” 年轻男子看着有些狂放不羁,但面容颇为清秀,愁眉苦脸的挠头。 嗡! 忽然,一道玄光从远处飞射而来! “什么东西?!” 年轻男子心头一惊,抬手就要打出道道法力,阻止这道玄光! 但下一刻—— 那道玄光的速度极为惊人,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噔! 一阵缥缈无踪的琴音响起,宛若天上音律垂临! 天地清明,袅袅而去。 那披头散发的年轻男子瞪大眼睛,看着这神异无比的一幕。 随即,道道金光涌动,如潮汹涌! 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屹立在云海之上,声音震动,遥遥传来:“去南方,帝星降临,可跟随辅佐,日后必有机缘!” 那宛若缥缈仙音的声音,从仙人口中吐出,回荡在天地之间! 第128章 困阵围北平 “帝星在南方…” 徐茂公瞪大眼睛,倒吸了口气,眸子里有一缕复杂之色闪过。 他看向了山下的府城,眼睛忽然闭了起来。 随即,徐茂公从袖中摸出一块古旧龟甲,从里面掷出三枚古铜钱。 人间的修行者,大多有道统传承。 而且,来历非凡,多是与天上仙神有关。 但在漫长的时间冲刷之下,这些道统传承很多都已经消亡。 就比如徐茂公的这一脉传承,源自久远的上古时期,曾经一度消亡。 而他这一脉,虽然有护身之法,也修道术神通,颇为不凡。 但真正扬名于世的,却并非道术神通的力量,而是各种杂学、炼丹和左道之术等等。 正如一方天地之中,并非只有修行气血的武夫和打坐修炼的修士,还有精通三教九流的俗人,或是通读道藏的学士。 这些人亦是身怀伟力,有着非凡的力量。 “帝星……在何方?”徐茂公喃喃自语。 嗡! 下一刻,他掌中古旧龟甲猛地发光! 三枚古铜钱飞起,在虚空中勾勒出道道纹络,镌刻出一幅星图! 那星图之中,诸天星斗萦绕,镌刻其内,逐一浮现而出! 他这一门所学,上观天象,下识地势,能卜卦测算,测运势,算命格,生死人肉白骨。 而徐茂公最为擅长的,就是观天象和卜卦,以及医术。 嗡! 星图大亮,映照出一幕幕画面! …… 轰隆! 天穹震动,雷鸣咆哮! 大地上,无边血色萦绕,无数身影咆哮着冲向对方,厮杀成一片! 有人登临云霄之中,有人立身大地之上! 一道道宝光层出不穷,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更有仙人驾临,举手投足,道术神通,改天换地! 最终,一声高亢的长吟响彻天地! 昂! 恍惚间,一头真龙从南方而起,身长无边无际,见首不见尾! 只见其盘旋九天之上,游动之际,尽展身姿,神威如狱! 其龙首长须,双角似鹿,腹下五爪分明,滔天威严,如森如狱! 一颗巨大无比的星辰,从大地之上升腾而起,高悬天穹,映照道道紫意,贵不可言! “真龙,帝星!” 徐茂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但正当他想看的更清楚一些的时候。 忽然,咔的一声! 其手中的古旧龟甲裂开为两半,掉落在地,失去了所有的神异。 “我的龟甲!” 徐茂公心头一震,满脸心疼,这可是他师门传下来的宝物,据说乃是真正的仙家法宝。 结果,就这么推算一次天机就毁了! 不过,若是推演结果没有错的话,倒是也不枉他毁了这件师门传下来的仙家法宝。 帝星…… 徐茂公舔了舔嘴唇,喃喃道:“先有仙人预言,后有龟甲卜卦,昭示帝星的存在,看来真的是帝星降世,天命所归!” “好,太好了!” 他忽然兴奋了起来,在山寨中不停踱步。 有仙人现身预言,再有龟甲卜卦昭示,已经可以肯定,帝星就在南方!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不管是为了扬名立世,还是为了投身红尘,跟随在帝星身边,必有天大好处! “这是上上大吉!” “潜龙在渊,帝星降世,正是我前去投效之时!” “吾这一行当有从龙升天之迹象!” 这位山东绿林一道的响马首领,哈哈大笑,畅快至极。 随即,徐茂公一跃而下,振臂一呼。 “小的们,都随我走,去南方追随天命帝星!” …… 然而! 徐茂公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之后。 咔…嚓! 那两截掉落的龟甲,随风一吹,顷刻化为了齑粉,消散在天地。 上面的卦象,也在悄无声息之间,发生了改变。 没有人察觉到这一丝改变,龟甲与铜钱都已经化作了灰烬。 也因此,无人知晓这一丝改变,对未来的人间是何寓意。 …… 府城,官道外百里。 一行车马缓缓往府城的方向而去,随行的军士披甲持锐,满面肃杀。 倒不是他们过度紧张,而是这一路从洛阳城而来,这一行车马已经遭遇了数十次劫道。 可想而知,如今的山东是乱成了什么样子。 “萧大人,这一路过来,越是接近府城,劫道的反而少了许多,看来济南府的官员还是做了些事情的!” 一名年轻将军驾马随行,身高一丈,腰大十围,红脸黄须,马上挂着一对混天镋,看着官道上的宁和,忍不住说道:“看来是我小看他们了啊!” 马车里,一名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掀开帘子看向四周,摇头道:“不对,伍将军,你还是太小看这些绿林响马了!” “只怕咱们这一路过来遇到的所有百姓、行商和旅人……全都是绿林响马!” “或许与我们的交谈,也未必全然就是交谈,也可能是在打听我们的来历!” “这山东绿林之中,有一个不简单的人物,统筹着全局,掌控一切!” 话音落下! 那年轻将军心头一震,半信半疑道:“怎么可能,绿林之中竟然还有如此手段的人?” 他们这一路过来,可是遇到了不少人,若全都是绿林之中的匪徒,那此人的眼界也太高了。 这是将整个山东尽入眼底,掌控住了一切,宛若云端之上的仙神! 即便是那位‘赤发灵官’都做不到吧! 此人是谁? “我不知道,但应该是有这么一个人,这一路上,我总隐隐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应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萧铣摇了摇头,他的修为并不高深,此行之前,仍停留在炼精化气的境界。 但他毕竟在洛阳县令的位置上,待了数年时间,再加上身为修士,本就感知敏锐。 因此,他们这一行还未踏入山东地界,萧铣就隐隐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之后,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确实发现了一丝异样。 这一路走来,他们所遇到的每一个人,看上去都不是简单人物。 不是眼中藏着杀意,就是身上萦绕着煞气……全都是亡命之徒! “本以为靠山王闹了那么一出,山东会平静许多,剿匪也不会有什么阻碍,现在看来,倒是也不会太轻松啊!” 萧铣心中暗叹了口气,但却没有什么丧气,毕竟此行剿匪重任,乃是他不惜入宫求了萧美娘要来的。 “平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铣转头看向马车里坐着的青年,关切的问询道。 闻言,紧闭着眸子的青年睁开眼睛,一缕神光从眸子里闪过,萦绕着淡淡的冷意。 “这就是炼气化神……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萧平喃喃自语道,迎向父亲萧铣关切的目光,点了点头:“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放心吧父亲,太医院的金丹,举世闻名,乃是承自上古先秦炼气士的道统,效果很好!” “这就好!” 萧铣点了点头,欣慰的看着自己儿子,随后将心中的猜测与他说了一番,道:“那藏在绿林之中的人,只怕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为父担心他的手段惊人,所以,你要多加小心!” 萧平听到这话,皱眉道:“父亲,更要担心的不应该是你吗?” 这一行人里,只有萧铣的修为最低,其余如伍天锡,乃是忠孝王伍建章的侄子,修为之强,传闻丝毫不逊色其堂兄伍云召。 而萧平也是不久前,借助大隋太医院炼制出来的金丹,突破到了炼气化神境,即便面对千军万马的重围,也能杀出去。 “无妨。” 萧铣淡淡笑道:“为父自然有保命的东西,不会轻易丧命在这些绿林响马的手上!” 闻言,萧平挑了下眉,若有所思。 虽然萧家不是什么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世家,但毕竟是皇亲国戚,终究是有些东西传世的。 这也是萧铣敢揽下剿匪重任的底气之一。 “父亲,那要不要让济南府的府卫军前来接一下我们?”萧平问道。 他们这一行虽然没有保密,但也没有大张旗鼓,除非有心打探,否则很难得知他们的行程。 “若是接下来遇袭的话,那就要济南府出兵了,还要让护卫车马的军士小心一些!” 萧铣摇了摇头,眸光闪烁,道:“我隐隐有种感觉,这一路上若都是打探,那打探完了,就该出手试探一下我们的斤两了!” 说罢,萧铣眉心天灵闪动,神光萦绕,化为一道灵魂波动,传音护卫车马的所有军士。 同时,还让游离在四周的斥候,立刻前去通知济南府,让济南府的府卫军前来迎接。 他们这一行是赴任剿匪,因此并未带太多兵马,只有随从护卫的数十名军士。 若是碰上太多绿林响马劫道……只怕一个冲击,这些护卫就要被杀光了! “真会遇袭吗?” 马车旁驾马随行的伍天锡皱眉,远远看着马车,眸光闪烁,下意识握住了马上挂着的双镗。 虽然他觉得萧铣的直觉有些玄乎,但作为将军和修行者的本能,还是让他不敢太大意。 “父亲,要不改换一下道?”萧平只觉有些不妥,连忙道。 “不必太担心!” 萧铣摇了摇头,随后让护卫车马的军士,亮起旗帜,招摇过市,大摇大摆的往府城方向去。 …… 此时! 四周山林深处,隐隐绰绰,无数身影借助着山林藏着,眸光炯炯的盯着这队车马。 赫然是山东绿林一道的所有匪徒和响马! “大隋朝廷派来的剿匪总管到了!” “去问问徐大寨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众绿林响马里,有人唤来手底下的匪人,吩咐道:“快去,必须赶在这剿匪总管进入府城之前做出决定!” 闻言,那传讯的匪人当即郑重点头,随后纵身跃起,仿佛脚下生风似的,奔向山巅之处。 但没多久,其又退了回来,脸上满是慌张和茫然:“大哥,徐大寨主的寨子……空了!” “什么?!” 话音落下,一众响马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你看清楚了没有!”那名最开始出声的响马不可置信的追问道。 “我看清楚了,整个寨子空无一人,徐大寨主也不见了!”那手底下的匪人苦笑道。 这种事情,他怎可能不确认清楚就回来禀告,实在是亲眼所见太震撼了,他才急匆匆返回来。 闻言,一众绿林响马面面相觑。 先是单雄信被逼走,后徐茂公又神秘消失了! 难道,山东绿林的末日到了? 此刻,众多响马心中升起了茫然,不知所措。 …… 与此同时! 随着七大州府发兵围困住整个北方之地,罗艺在北平府**,定都燕城,承袭北齐的天命正统。 整个北方之地,逐渐开始笼罩阴云。 所有人都知道,朝廷绝不会放任罗艺继续肆意妄为,其所作所为已经踩在了大隋的脸上。 七大州府宛若天罗地网似的,死死围困住了整个北方之地,就足以可见朝廷的决心。 而且,从洛阳城传来的消息,朝廷已经调动平北大军,正在北上。 在得到消息之后,七大州府也是开始了行动! 而大隋立国的底蕴,也第一次展露于世人眼中! …… 朔州。 叮!叮!当! 城外二百里地,数以万计的朔州府卫军将士,正热火朝天的锤炼着两座巨大的门户。 那门户宛若上古壁画的青铜门,上面镌刻着一尊栩栩如生的天降神人。 其名为天乙贵人,在春秋时期,曾有一名道家弟子,修行有成,游历诸国行善事,护法为道,被春秋先民称之为‘神’。 传说,他能致祸福于人,代表着提携与解危的吉神。 成事多助,官禄易进。 因此,后世多有人张贴其像,祈福远祸。 前朝之时,曾有人族大能,搜集其画像,录入一种军阵之中,象征着源源不断的升级,万物复苏,阳气回转。 因此,其画像所代表的军阵之门,被称之为‘生门’,又意喻为大吉大利之门。 这便是八门军阵之一的生门。 而相隔不远处的另一座门户,正好与其相反,乃是八门之中的死门。 三大凶门之一,不利吉事,刑戮争战,捕猎杀牲,意喻着坤土之象所属,万物之母。 门上镌刻着一尊神兽,乃是山海经之中记载的巨兽,名为‘九地’,伏身千里,坚牢如山岳,性柔好静。 这两座门户对应着八门之中的北方艮宫和西南坤宫,乃是最为重要的两座门户之一。 而它们存在的原因,正是七大州府为了围困北方之地做的准备。 八门军阵,乃是大隋众多底蕴之一,一旦布下,可以显现出天罗地网,封天锁地。 同时,八门还有诸多妙用,乃是真正的重器。 一旦动用,便意味着大隋的底蕴已出,势必要以雷霆之势,横扫一切。 “八门显现出金锁……至此围困北方,罗艺就无从可逃了!” 一名年迈显苍色的将军,肃然站在边上,凝视着一众将士锤炼、打造生门和死门,眸光幽幽。 其名为杨义臣,乃是大隋十二位镇关总兵之一,河南府刺史,同时还是朔州总管,执掌朔州城军政大权。 此外,他与大隋靠山王杨林,还是结义兄弟。 “接下来,就只等朝廷派来的平北大军一到,各方进兵,平定北方叛乱!” 杨义臣深吸口气,得知北方惊变,他匆匆从河南府赶来,坐镇朔州,没想到就碰上这桩事了。 他目光闪烁,喃喃道:“不过,倒是真没想到,罗艺竟然会反,还敢自立为帝,真是狂妄自大啊!” 说罢,他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管罗艺营造的声势如何浩大,随着这八门布下,定是要被死死困在北平,做一只垂死挣扎的泥鳅! 第129章 纵死不为贼 此时,易州城。 与朔州城一样,易州府卫军也是出动了数万兵马,在城外锤炼着八门之一的门户。 而主持这一项重器打造的,正是易州总管王仁恭。 其为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的宿将,曾经投入越王杨素的麾下,辗转南北,立下赫赫功勋。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是这一次七大州府围困北方之地里,唯二两个炼神返虚境的一洲总管。 另一位就是朔州总管杨义臣。 “快,抓紧时间,谁也不知道罗艺何时就会行动!” 王仁恭按着腰间的佩刀,高声道:“北燕的叛逆随时会南下攻城,必须在那之前,完成‘休门’的锤炼,立起八门,显现金锁,困住北燕叛逆,让他们不得南下,袭扰我大隋百姓!” “众将士,请尽功!” 话音落下! 一众易州府卫军齐声应道:“谨遵将军令,为我大隋,护我江山!” …… 与此同时! 其他五大州府,亦是在紧赶慢赶,发动了所有府卫军将士,锤炼和铸造八门的其他五座门户。 其中,济南府和并州府最为艰难。 这两座州府,前者刚刚经历响马之乱,后者不久前才镇压了叛乱,皆是力有不逮。 因此,一直到数日之后,八门军阵才完全打造完成。 在此期间,罗艺不知何故,一直按兵不动。 哪怕是八门军阵布下,金锁显现,绵延万里,铺天盖地将北方之地围困起来,罗艺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仿佛完全没有将这一切放在眼里。 …… 北平城,王府之中。 罗艺端坐在议事厅里,四周齐聚着北平府的文武官员。 其中,就有那一夜袭杀御使车队的剑客和刀客。 剑客名为薛万仞,刀客名为薛万钧,乃是罗艺心腹大将薛世雄的三子和四子,天赋惊人,年纪轻轻,已经突破至炼神返虚境。 “陛下,八门军阵乃是大隋自前朝所遗之中所得,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就曾依仗这门军阵,在伐南陈之时,挡住了南陈的大军!” 一名黑发如瀑的道人,站在厅堂之中,侃侃说起八门军阵的来历。 这门军阵乃是前朝一位大能,参悟上古时期的人皇手书,遵循先天八卦至理创造,介乎于宝物和阵法之间。 因为八门名副其实,就是八座门户,随着八个方位放置,便是布下了一座八门之阵。 这是一座困阵,也是一座军阵,只看运使八门之阵的人,究竟如何运用这门军阵。 “对付八门军阵,没有任何取巧之说,唯有以力破阵!” 首位上,罗艺身着一袭五爪龙袍,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当年,隋文帝受困,布下八门之阵,就是朕率军前去攻之!” “但不管朕怎么攻打,运使何等强大的力量,也没法攻破八门之阵!” “最后,还是朕的岳父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反过来围住八门军阵!” “任何军阵,一旦布下,都是需要消耗气血或是法力!” “没有人能将一座军阵,日夜运转,维系不断!” “所以,只要反过来消耗军阵,便能让坚固无比的八门军阵,不攻自破!” 话音落下! 厅堂里,众人若有所思,眸光闪烁。 “不能这么做,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 那名黑发道人摇了摇头,沉声道:“虽然我们定下的方针是等天下烽火,再趁乱而起,夺取天下!” “这但有个前提,那就是我们必须保障北方,通畅无阻!” “像是现在这样被围困住,封锁了一切要道,若是按兵不动,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渐渐消亡!” “杨广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一直围着我们,封锁住所有要道出入口,就能让整个北方大乱!” 这跟刚刚罗艺所说,对付八门军阵的方法是一样的道理。 围而不歼,围而不灭。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罗艺深吸口气,摇头道:“杨广不会这么做,这不是他的性子!” “以他的做法……只会不断派出大军,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一直打到北方收复!”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按死杨广对北方出兵的想法!” 一名将领出声问道:“陛下,那我们要打什么地方?” 闻言,众人皆是投去目光。 “这里!” 罗艺不假思索的抬手一指,落在了地图上的一处城池。 众人望去,顿时怔住了。 “陛下,这一处可是……”有人迟疑了一下。 虽说七大州府,哪一个都不好打,但也没有必要上来就挑个最难的吧? “虽然大隋布下了八门军阵,但实际上,其实只有七个方向!” 罗艺负手而立,平静的道:“其他六个方位,全部分兵,同时攻打!” “但只有这个地方的兵马……最多!” “其主要目的就是彻底攻破这一方向,顺势而下,切断大隋与北方的所有联系!” “只要功成,自此之后,大隋再想与北方建立联系,唯有通过海上!” “但海上……哼哼,就看杨广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罗艺冷笑一声,不言而喻。 众人忍不住相视一眼,皆是若有所思。 确实,正如罗艺所言一样,若是能够一击功成,不敢说完全将大隋与北方的联系切断,至少是从某种程度上,让大隋与北方的联系减少一大半。 若是成效的话,甚至大隋边军会再也收不到洛阳城的旨意。 至于走海上的话……大隋与北方接洽的只有东海。 而东海的风浪和水族、海兽,都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就能应对的。 一旦稍有不慎,翻船都还是小事。 最重要是,引发东海的海难,受苦的就是东海一带的州府和郡县,累及无数百姓。 到时候,杨广就是大隋的罪人。 这个风险……别说满朝文武,就是杨广自己都不敢冒。 “既然陛下已经定计,那我等便按照此意而行!” 那黑发道人微微点了点头,看向端坐在首位上的罗艺,恭声道:“贫道在这里,先预祝陛下,武运昌隆,早日夺回天命,推翻暴隋,一统天下!” 话音落下! 厅堂里,众人纷纷起身,拱手作拜:“推翻暴隋,一统天下!” 罗艺看着这一幕,心潮澎湃,忍不住张开双手,高声道:“那一日到来之时,朕必将与诸君,共治天下,享人间至极富贵!” …… 与此同时。 北平府,府衙地牢里面。 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中,披头散发的人影,盘坐在牢中,闭目垂首,似是死去了一样。 其手脚皆被粗大的铁链刺穿,锢住了行动,琵琶骨穿刺,周身大穴封死,动弹不得。 那铁链上甚至还镌刻了各种符文,用以最大程度禁锢其体内的气血之力。 忽然,一个缓慢沉稳的脚步声从牢房外传来。 那闭目盘坐的人影,无动于衷,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唉,大公子,老夫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 一名满脸福相的中年男子,身宽体圆,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恭敬的朝着牢房里的人影拜了一礼。 其正是罗艺府上的那位管家,真实姓名早已经没有人提起,只称其为乔老。 “回去吧,我没什么想说,只是希望有朝一日,你们不要后悔。” 牢房里,那披头散发被禁锢起来的人影,正是当夜身败被拿下的罗松。 正是那一夜的神勇,以至于在抓到罗松之后,北平府衙动用了所有束缚的器具。 甚至还从王府之中,请来仅有的两位炼神返虚境修士,镌刻符文和法术,最大限度锁住了罗松的气血。 “大公子,您这又是何必呢?” 乔老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其实陛下还是很爱你的,顾念着父子亲情!” “只要你愿意,说一声,陛下立刻就能将你从牢里放出来,封你为云州王,执掌云州的一切!” “日后,待得陛下夺取天下,甚至可以让你永镇一方,万世逍遥!” “若太子殿下不成器,你甚至可以勉励一些,取而代之!” “这岂不好?” 闻言,牢房里的罗松沉默了许久,幽幽道:“太子?” “父亲他还真敢封啊……只是不知道,罗成受不受的住这个名头带来的压力!” “回去吧乔老,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帮你们的!” “母亲教我忠君尽孝……后者已失,我不能再失前者!” “罗松纵死,也不为贼!” 话音落下! 乔老张了张嘴,久久无言,摇头道:“大公子,你再好好想想吧!” “陛下马上要发兵了,届时,你可再视情况,重新做出选择!” “陛下,会一直等你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地牢,在府衙差役和官员恭敬的拜送下,坐进了马车,往北平王府行去。 虽然已经自立**,但实际上,罗艺等人还是在北平王府之中。 因为登基时日尚短一些,皇宫还在修建。 “乔老,陛下真的有这么重视大公子吗?”马车外,赶着车的车夫忍不住问道:“一个炼神返虚境罢了,虽然是很少见,但府上也不是没有啊!” 他跟随乔老与罗艺,也有不短时间,还从未见过这两人,这么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陛下重视的不是大公子,而是大公子这份天资!” 乔老摇了摇头,幽幽道:“大公子……不只是炼神返虚境这么简单!” “依着那一夜的表现,他有望更进一步,再做突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闻言,赶着马车的车夫瞪大眼睛,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了起来。 …… 相州城,离着冀州府只有不到二百里。 因此,消息极为灵通。 七大州府联合,布下八门军阵,围困住整个北方之地的消息,立刻就传遍了相州城。 “冀州离着相州太近,若是罗艺发兵之后,率先攻打冀州,相州不可免的要受到波及!” 相州府衙,刺史微微眯起眼睛,负手而立,望着面前悬挂的北方之地的地图,忍不住面露沉思之色。 他在想……若是设身处地,他现在是罗艺,他会怎么做? “走海路,直接绕过北方、山东和河南,南下夺取江南!” “自此,形成南北夹击,围困之势,不攻自破!” 他缓缓吐出口气,心中不知何故,涌生出一丝野望! 此刻,没有人看到,他的眼中莹莹燃起了淡淡的火焰! …… 北方,科布多山脉。 一名身穿兽甲的少年,骑着胯下的青鬃马,掌中握持着一柄大锤,抬手之间,一头等人高的野兽便是被其生生砸死! “巴哈杜尔,你太厉害了!” “呜!呜!呜!” 少年身后不远处,数十名身着兽甲的铁骑,欢呼雀跃的看着少年拾取自己的猎物,神色间满是崇敬与狂热。 在这个广袤无垠的草原大地上,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因此,只要出现一个拥有足够强大实力的人,就能成为所有人崇敬和追随的对象。 “哈哈哈,分给你们!” 少年丝毫没有一点稚嫩,豪放的丢出那头等人高的野兽,大方送给了众人,让他们分食去。 众人欢呼,抓着那头野兽,撕扯着一块块血肉,放入嘴中,大口撕咬和吞咽。 那握持着大锤的少年,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不适,面带笑意。 “特勤,罗曼山脉那边的人族最近似乎闹起来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一名满身兽骨装饰的老人,赤着双足,来到了少年身旁,恭敬道:“腾格里曾经指示我们,罗曼山脉那边的人族,很快会迎来一场大变!” “届时,若是我们能把握时机,可以借此跨过那座城,劫掠那片富贵之地!” 话音落下! 少年若有所思,转头望向了大隋皇朝的方向,喃喃道:“把握时机吗……” …… 东海,天象骤变。 一场风暴席卷而来,无数渔民惊慌失措的逃走。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头戴斗笠,披着雨衣的少年,朝着那接天连地的风暴狂奔而去! 嗡! 在他狂奔之际,北方天穹亮起了一颗星辰! 飞马当空,银河斜挂! 一尊仿佛巨灵的神人法相,似隐似现,从那星辰之中浮现而出! 其貌若蝠面,獠牙狰狞,浑身萦绕不洁,手握方寸之首,身披吞金铠,威风凛然,神武不凡! 在其出现的刹那,少年浑身涌出无边恐怖的力量,一拳轰出! 轰隆! 无边威势,席卷天地! 那几乎要淹没整个渔村的风暴,顷刻被其击溃,天地清明! 岸上,无数百姓目睹这一幕,纷纷跪伏。 渐渐地,从渔村流出传说,村子里有个天上神人降世的少年,名为高士达。 …… 齐州城外,村中。 叮当! 正值日头,村中传来了清脆的打铁声。 冥冥中,那声响仿佛映入人心湖之中,经久不散。 一名中年男子赶车经过,冲着铁匠铺,高声道:“王簿小哥,给我打十柄隋刀!” “听说北方要打起来了,日后会有很多人来打兵器,看来你要发财了啊!” 话音落下! 铁匠铺之中,传出一个憨厚的声音,语气沉稳,道:“好的,三日后你来拿。” “打不打起来,那也跟我们这些老百姓没关系。” “他们打他们的,只要不打我们就行。” 听到这话,赶车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感慨道:“这倒也是,只是听说那北方什么州府,搞了个什么大阵,据说遮天蔽日的,将整个北方之地都困住了,好生厉害的!” 昏暗的屋内,魁梧壮硕的汉子赤膊,光着上半身,运转气血,拉动风箱,手中一柄大锤落下,敲打着一块在火中煅烧的陨铁。 此刻,他的眸光有些出神,喃喃道:“遮天蔽日,笼罩住整个北方之地的大阵……难道是八门军阵?” 想到这,汉子眼中萦绕出一缕亮光。 …… 洛阳城,皇宫。 左右两旁,数十名宫女和内侍,垂首候立。 而在大殿之上,伍建章老神在在,端坐在椅子上,品着皇宫的茶水,悠哉悠闲。 “忠孝王倒是悠闲,今日不是当值吗?” “你不在政事堂待着,却跑到朕的皇宫里讨茶水喝,不怕传出去,百官腹议吗?” 龙椅上,杨广一边批阅着案桌上的奏疏,一边余光看向泰然坐在殿上的伍建章,颇为有些无奈。 这位定海神针在大殿上一坐,就坐到了现在,纹丝不动。 而且,只要他不主动开口,伍建章就一句话都不说。 委实是让杨广没辙了。 “陛下批阅奏疏,老臣在旁伴驾,传出去,百官只以为是一桩美谈,怎会腹议老臣?”伍建章端起茶水,悠然抿了口后放下,神色镇定。 他是大隋九老之首,不管是战功还是荣耀,早已经拿满了。 此生早已经无有所求,唯一想的就是让大隋更强盛一些,延续万世。 当然,这只是一个愿景。 毕竟,从未有过长盛不衰的皇朝,大隋会不会是那个例外……谁也不知道。 “唉,行了行了,朕知道你的来意!” 杨广闻言叹了口气,收起奏疏,没好气道:“走吧,劳请忠孝王陪朕到外面走走,在这大殿待久了,朕也觉得胸闷!” 说罢,他起身便往殿外走去。 伍建章见状放下了茶,连忙跟上,与杨广一起来到了殿外。 “你是想问伍云召的事情吧。”杨广淡淡道。 虽然是疑问,但他的语气却很肯定。 因为,普天之下,能让伍建章如此失态的人和事不多。 伍云召恰好是其中之一。 “陛下慧眼如炬。”伍建章恭敬的拜礼。 “行了行了,你这才当了几天宰相,怎么也跟那些文官一样,学了这么一套酸的掉牙的说词?”杨广皱了下眉,有些无奈。 本来,他让伍建章接替宇文化及,执掌大隋的宰辅之权,是为了能将朝堂牢牢掌控在手上。 可没想到的是,伍建章做宰相是越发得心应手,现在已经学会了文官的那一套。 曾经那位敢言直言的忠孝王……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伍建章面无表情,颇有种唾面自干的意思。 “唉,南阳县公……朕确实给他派了一桩差事。”杨广思索片刻后说道。 事实上,自从上一次朝会之后,平北叛乱的名单出炉,没有伍云召的名字,文武百官便是有些猜测。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伍云召在朝会之前,曾经入宫领了杨广的旨意。 他们本以为是杨广点将伍云召,前往北方平叛,结果并非如此。 既然这样,那伍云召领的旨意又是什么? 文武百官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就有了伍建章刚才在大殿上的那一幕。 若是其他人和事情,伍建章定然不可能这么做。 但问题是,此事事关伍云召,他不得不上一点心。 “老臣敢问陛下,可是与雎阳城有关?”伍建章见杨广和盘托出,当即也不装糊涂了,开门见山问道。 “嗯,正是雎阳城!”杨广点了点头。 没错,他打算调伍云召前去雎阳城,扫灭城中的鬼神! 这差事不是那么好担的,必须有一个身份足够,同时还得有扫灭鬼城的势力的人,才能胜任。 洛阳城中,这样的人不少,但能让杨广信任的人,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个。 伍云召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陛下还是决意对雎阳城动手啊!”伍建章叹息一声。 事实上,要不要对雎阳城动手,满朝文武,仍然还在争议。 毕竟,那座鬼城自前朝之时就存在了。 近来更是出了一位鬼王,传闻还与幽冥阴间的酆都城有关系。 “朕看过运河的河道路线图,若是不推平了雎阳城,河道就要绕道而行!” “这么一来,至少要耽误四五年时间,才能彻底挖通北方的河道!” 杨广负手而立,缓缓道:“朕等不了这么久,大隋也等不了这么久!” 大运河事关大隋的兴盛,越早完成,也就越早让大隋南北贯通,强大国力! 到时候,杨广一纸帝令,南北皆可通达,天下尽在掌中。 “只是如此?”伍建章问道。 “即便没有开河之事,朕也要发兵扫灭了雎阳城!” “一座鬼城矗立在我大隋地界上,朕睡不安稳。”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有一抹冷意。 随后,他淡淡道:“朕远在洛阳城都是如此,那些身在雎阳城附近的大隋百姓呢?” “忠孝王,朕没法无动于衷!” 话音落下! 伍建章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杨广的身影,眼中多了一抹色彩。 “大隋有陛下……乃是天下百姓之幸,人族之福!”伍建章缓缓拱手拜礼。 闻言,杨广摆了摆手,笑道:“既然忠孝王这么认为,那日后便请忠孝王,多关心一下开河府的劳役,莫要让他们的肚子挨饿,死伤太多了!” 虽然他对雎阳城周遭,深受鬼神之害苦难的百姓共情,但这不代表他就心肠软。 大运河之事,开河府征发了多少劳役,期间造成多少死伤,杨广心知肚明。 但这些是不可避免的牺牲。 所以,他从没有犹豫或是愧疚,只是想着怎么能尽可能避免。 然而,杨广这番话说出来,伍建章却是怔了下。 “陛下,开河府确实有劳役死伤,而且人数不少。” “但大多是劳疾而亡,肚子挨饿的情况……陛下从何处听说的?”伍建章疑惑的问道。 “嗯?” 这下轮到杨广愣住,皱了下眉,隐隐有一丝灵光闪过,似乎他之前一直忽略了什么事情! 死伤是有……劳疾而亡! 但是,却没有肚子挨饿的情况? 这怎么可能! 那些劳役不是自带干粮,强行征发的吗? 为何不会饿肚子? “陛下?” 伍建章奇怪的看去,只见杨广怔在原地,眸光发散,似是在出神。 “为何没有饿肚子的情况?开河府……不对,朝廷的粮食这么充足吗?”杨广好奇的问道。 一瞬间,他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事情。 就是粮食! 从穿越过来之后,他好像一直没有关心过粮食的问题。 现在看来,似乎这个世界的大隋,粮食十分充足,即便征发了数百万民夫、劳役,也没有出现粮食危机。 难道是因为有仙神、修行者存在的缘故? “嗯?!” 伍建章也愣住了,惊奇道:“此事不是陛下牵头促成的吗?” “当初,先帝不赞成此事,还是陛下一力推行,最终大获成功,赢得了天下百姓的民心!” 话音落下! 杨广神色一凝,前关穴跳动,天灵之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似是要脱困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 “陛下,北方急报!” 忽然,从身后传来内侍急促的声音。 杨广的思绪瞬间被打断,天灵之中跳动的感觉,也随之消散无踪。 他心头一滞,险些控制不住情绪,怒火冲霄。 但在听到急报来自北方之时,他还是按耐住了怒火,深吸口气,沉声道:“说!” “启奏陛下,朔州总管杨义臣、易州总管王仁恭、济南府……七大州府发来消息,八门已成,金锁北方!” “另,平北大军三路总管,皆发来奏报,三路大军,兵分三路,分别从黄河、汾水和太行山,并头行进,已经迫近了北方!” 前来奏报的内侍,看着手上帛书内容,神色紧张的诵念完,小心翼翼观察着杨广的神色。 他刚刚……似乎注意到陛下的脸色,有一闪而逝的不耐和怒火。 那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要被拉下去砍头了! 一时间,其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这么快?”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思绪顿时被吸引,喃喃道:“有七大州府在,罗艺一时半会儿是没法突破,出兵南下了!” “现在,只要等贺若弼、鱼俱罗和张须陀的平北大军抵近,就能顺势直接将北方平推,收复回来!” 想到这,杨广的脸上一阵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北方之地重新归于朝廷的手中,天下震动,万民敬仰。 到时候,大隋的气运必定会迎来一轮高涨! 就是不知道运朝录……会不会也因此出现一些变化? 在旁的伍建章当即拱手作拜:“陛下圣明!” 闻言,杨广怔了下,失笑的摇了摇头:“忠孝王莫要打趣朕,你可是大隋忠孝王,战功赫赫,朕跟你说这个,无异于是班门弄斧了。” 话音落下。 伍建章稍作思索,摇了摇头,道:“陛下昔年为晋王之时,骁勇善战,身先士卒,丝毫不逊色老臣,若说班门弄斧,未免太谦逊了一些。” 听到这话,杨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看来,在他穿越之前,他的原身似乎干的还不错,竟然让伍建章这位忠孝王都称赞了。 但杨广并不知道的是……伍建章其实没有丝毫称赞,更没有夸大。 他只是说出了曾经的实情。 “陛下,八门军阵布下,罗艺一定会有所觉察,北方很快就要燃起第一簇烽火了!”伍建章神色复杂的道。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个结义兄弟的本领,尤其是在听闻罗艺已经自立**的那一刻,伍建章就明白,双方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 罗艺将自己推到了一个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上,无论是进还是退,他都要面临巨大的风险。 “说的是,所以朕决定在乾阳殿坐镇,一直到北方烽火平息!” 杨广微微颔首,神色悠然,凝视着北方所在的方向。 “朕,无法与将士们一同,身临其境,出生入死。” “但朕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安危,听到他们的声音!” 伍建章眸光一闪,看着杨广的身影,隐隐有一种既视感。 良久后,他躬身作拜,道:“我大隋兵锋正盛,将士效死,又有陛下坐镇乾阳殿,智珠在握,决胜千里之外,定能一举平息北方叛乱的烽火!” “老臣在此为陛下贺!” 杨广笑了笑,轻声道:“待得一切安然落定,再来恭贺朕吧!” 闻言,伍建章默然拜礼。 随后,他便是告辞,出宫去了。 今日的收获所得……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其中最大的收获,并非知晓伍云召所领旨意,也不是北方叛乱烽火不日将会平息,而是看到了大隋的未来与希望。 “有陛下带领我大隋前行,日后定能超越前人,创下一个流芳绵延不绝的盛世大隋!” 想到这,伍建章眼中满是欣慰与开心。 他很庆幸,自己能见证这一幕,并且参与其中过程。 第130章 七府斩炼神! “有贺若弼、鱼俱罗加上一个张须陀,还有十二太保带着翊卫军,近四十万兵马,应该能够拿下罗艺了!” 杨广回到乾阳殿,坐在龙椅,望着堆在桌上奏疏,眸光闪烁,心中暗道:“希望一切顺利,毕竟是状况之外的情况!” 虽然这一场平北叛乱是他亲自下旨,调动各方进行的。 但实际上,杨广心中比谁都没有底。 他缓缓深吸口气,运转体内法力,鼓荡气血,眸子蕴出一缕神光! 刹那间,杨广周身威势开始弥散,一直以来压制他修为的那一缕无形之意,渐渐消散! 轰隆! 宛若惊雷响动的声音,从杨广体内传出,在这大殿之中震动! 此刻,他正处在凡人一生之中,最为鼎盛的黄金岁月,雄姿伟岸,英气慑人。 “即便最后兵败了也没有关系……” “不,哪怕天下烽火,人间大乱,也没有关系!” “我自能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杨广抬手握拳,鼓荡体内各处大穴,凝聚无边气血。 一刹那,他肾府之中的水脏焱浮现而出,覆映浑身,焚烬一切污垢! 随即,杨广眸光一闪,周身气息猛地高涨! 嗡! 一道轻盈的波动,从其体内涌出,弥漫四方! 但下一刻,杨广屈指一弹,一缕水脏焱飞出,焚烬了这一道波动。 他低头感应着自身的修为气息。 炼神返虚境中期! “我就是大隋最后的底牌!” 大殿之中,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低声自语。 …… 北方,易州城。 自数日之前开始,整个北方便被一幕奇异景象笼罩,引得不少行商和旅人,都停下脚步,驻足仰望。 无数金锁宛若无形,犹如金河,悬挂天穹,横亘八方,笼罩住了整个北方之地! 不时之间,金河会震荡,掀起滔天大浪,汹涌而去,无比璀璨! 在这一刻,整个北方之地都会动荡不已,散发出无比夺目的炽盛金光。 “又来了,这群北燕叛逆都不会累的吗?” 易州城的城头上,一名府兵校尉看着头顶震荡不已的金河,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就凭他们这点微末之力,也想打破八门军阵衍化出来的‘金锁’,简直是痴心妄想!” 八门军阵,一旦布下之后,契合天地八方,蕴生神异威能。 其中之一就是‘金锁’,能够衍化出无数金色锁链,横亘天地八个方位,宛若天罗地网似的,困锁住一方天地。 当初,隋文帝杨坚被南陈困在当山洼,就是凭借着布下八门军阵,衍化出铺天盖地的金锁阵网,抵御住了南陈大军的疯狂进攻,最终坚持到伍建章搬来救兵,一举逆转乾坤。 而现在,七大州府联合布下的八门军阵,远比当年当山洼的那座八门军阵更加强大,也更加庞大。 因此,这金锁也更加坚固不可破。 自从金锁禁锢北方之地以来,罗艺麾下的北燕大军,已经不知道几次尝试攻破金锁了。 但每一次都无功而返,金锁的牢固,着实是让人绝望。 “这些北燕叛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次次的尝试,竟是也不嫌烦吗?” 城头上,那名府兵校尉摇了摇头,正当他准备去巡视一下之际。 咚!咚!咚! 忽然,一道接着一道鼓声响彻天地! 漫如潮水的大军,缓缓从大地尽头出现,正朝着易州城而来! “北燕叛逆!” 那易州府卫军的校尉瞪大眼睛,目光投去,死死盯着中军扬起的大旗! 一个大大的‘幽’字! 是幽州的府卫军! 罗艺出兵了! “敌袭!!” 那校尉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大吼,喝声如雷! 顷刻间,其声传遍全城!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从城中涌起,伴随着无数身影,飞掠到城头。 随即,他们一眼便是看到了城外正在迫近的北燕大军! “选择了我易州城吗?” 王仁恭缓步而来,神色镇定,抬手按住了腰间的佩刀,目中蕴着一丝神光,洞彻千里,凝视着远处大地尽头的北燕叛军。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顿时映入了他的眼中! 薛世雄! 罗艺的心腹大将,镇守幽州的北方巨岳! 然而,此刻这座巨岳,却是携着压顶之势,降临在了易州城! “薛世雄……罗艺没有来吗?” 王仁恭微微皱眉,隐隐觉察一丝不对劲。 幽州府卫军? 为何不是罗艺麾下的北平府卫军精锐? “奇怪……似乎哪里不对劲?” 王仁恭来不及多想,城外的幽州府卫军,直接就展开攻城之势了! 轰!轰! 一辆辆巨大无比的投石车运转,天梯落地,驾出一条通往地面与城头的大道! 惨烈的攻城战开始了! 杀!! 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无边血腥,瞬间让王仁恭的思绪再也无法运转! 他无奈压下了心头的怪异感觉,站在城头上,指挥麾下将士进行守城。 …… 然而! 王仁恭并不知道,就在易州城被攻城之时,其他五个方向也遭到了激烈的攻势! 北燕叛军兵分六路,同时将易州、并州、冀州和济南府等全部列入了进攻目标! 一时间,北方遍地烽火,大战爆发! 唯独是迎面正对云州和北平府的朔州城,迟迟没有动静,似是被遗忘了。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 朔州城,杨义臣握持着一口金丝八宝滚龙刀,大刀阔斧的站在城头上,远眺各处,微微皱眉。 他已经接到了其他六个州府传来的消息。 罗艺分兵出击,同时攻打着六座州府,消息已经传开。 但为何……朔州却是没有受到攻击? “难道,罗艺是害怕朔州被破之后,边关外的异族会趁虚而入?”杨义臣眸光闪烁。 朔州背靠边关,乃是重中之重,万万不可有失。 因此,其他州府的府卫军,兵马最多也不超过十万,大多只有三四五万。 可朔州府的府卫军……足足有二十万! 而且,每一个都是百战老卒,气血浑厚的几乎不逊色修行者。 也正如此,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罗艺若是要出兵,绝不可能进攻朔州城。 因为,朔州城的势力太雄厚了! 但往往事情总是出乎意料! 驾!驾!驾! 忽然,一阵急促的疾驰声从远处而来。 数名游骑满面血污的奔向朔州城,嘴上高喊道:“敌袭!” “北燕叛逆……来了!!” “嗯?” “冲我朔州城来了?” “好胆!” 杨义臣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抬手一抹眉心,一缕神念飞出,远眺天地。 随即,铺天盖地的军势随着如潮大军,映入了他的眼中! “反逆隋!” “复正统!” “反逆隋!” “靖天下!” 轰!轰! 呼声如雷,煌煌而动! 排山倒海似的北燕叛军,携着滔天士气,正在逼近朔州城! 那大军之中,当头一杆大旗立起,上面明晃晃纹绣着一个‘燕’字! 北燕! 是罗艺的旗帜! 他竟然亲自到了! “罗艺好大的胆子!” 杨义臣深吸口气,眸光颤动,没想到如此局面之下,罗艺竟然敢御驾亲征! 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只是,没想到目标竟然是他朔州城! 好胆识! 不愧是威震整个北方,横压草原异族的‘大隋神枪’! 一念及此! 杨义臣没有丝毫犹豫,唤来亲信,道:“你持本总管的令牌,即刻前往汾州和代州,让他们立刻调动府卫军前来驰援!” “另外,让胜州的府卫军、边关的边军以及都护府那边警惕,罗艺出兵,如此大摇大摆,难保他不会跟边关外的异族勾结,意图里外相合夹击!” “同时,传讯给朝廷,催促一下平北大军!” 杨义臣很冷静,没有丝毫惊慌失措。 他很清楚,仅凭朔州一城之力,根本没法抵御北燕叛逆的攻势。 为今之计就是求援,坚守朔州城,等待援军的到来。 “来吧,在那之前,让本总管好好会会你罗艺!” 杨义臣深吸口气,紧握住掌中的金丝八宝滚龙刀。 他猛地振臂高呼,道:“众将士听令!” “伪帝罗艺已经起兵,请众将士随本总管迎敌!” “大隋万岁,陛下万岁!” 一众易州府卫军应道:“迎敌!迎敌!” “大隋万岁,陛下万岁!!!” …… 数百里外。 漫如潮水的大军,仿佛与天地相连似的,缓缓朝着朔州城涌去。 当头一杆‘燕’字大旗,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正是北燕叛军! 而且,还是罗艺麾下最为精锐的大军,曾经的大隋北平府卫军! “呵呵,果然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如此,那朕也不玩虚的,光明正大,面对面击溃你大隋的府卫军!” 军中,罗艺身着黄色龙袍,大马金刀的坐在战车上,远眺着肃然而备的朔州城,忍不住失笑起来,道:“来人!” 一名将领当即近前,恭敬拜礼:“陛下。” “去吧,给朔州城喊个话,朕记得朔州总管是杨义臣,也算是老朋友了!” 罗艺微微眯起眼睛,淡淡道:“朕给他一次弃暗投明的机会!” “谨遵陛下旨意!” 那名将领恭敬的领下旨意,随即带领数百骑脱离大军,奔到了朔州城下。 “嗯?劝降吗?” 城头上,杨义臣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那为首的将领,高举手上的帛书,喊道:“我北平燕帝有旨,昭告天下!” “朝廷无道,宫中逆子弑父,陷害安齐王,残害手足!” “而今,北方帝临,恭承北齐天命,延续帝脉!” “朕欲遣兵南下,匡扶天下正统!” “拯万民于水火,复人间正统天命!” 话音落下! 杨义臣的神色顿时沉了下去。 “太狂妄了!” “看我一箭射死他!” 一名将领按耐不住怒火,拉弓搭箭,就要将那北燕将领当场射杀! 然而,不等他暴起出手! 那城下再次传来的声音,瞬间让所有人如坠深渊! “我北燕皇帝,另有口谕传天下所有真修、精怪、身负大志者!” “凡是襄助朕匡扶正统,接续北齐天命者,朕得成之日,必定分封天下,赐予尔等栖息之地!” “愿与诸君共天下!!” 话音落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朔州城中,无数人都听到了这一道宣言。 城头上,杨义臣面无表情,深吸口气。 随即,喝声如雷,震动八方! “罗艺!” “滚出来与本总管答话!” “大隋待你不薄,许你燕云十六州,镇守北方,人间富贵!” “你就是这么回报朝廷的吗!?” “如你这般不忠不义之人,与抛弃生父、罔顾老母的畜牲,有何两样?!” “当今陛下,英武圣恩,照耀九州!” “你吃了豹子天胆,胆敢自立为帝,何其痴心妄想!” “滚出来!!” 轰隆! 一缕气血之力流转,掺在声浪之中,响彻天地! 城头上,众人目眩神移的看去,忍不住暗暗震撼。 不愧是大隋十二位镇关总兵之一! 这威势……委实是惊人! “哈哈哈哈,朕就在这里,你能奈何?” 北燕大军之中,一辆黄金战车,力排众议,缓缓来到朔州城下。 黄金战车上,各种痕迹错综交杂,隐隐带着几分岁月的痕迹。 那些痕迹都是往日厮杀之时,无数兵器所留下。 它们的存在,记述了罗艺曾经面对的一场又一场大战! 一头庞大的异兽,拉着战车而临,威势滔天。 罗艺驾着战车而来,最先映入眼中的就是那两座悬挂在朔州城上空的巨门。 生门,死门! “生死啊……倒是应景!” 罗艺望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城头上的杨义臣,大笑道:“哈哈哈哈,杨义臣,许久未见了!” “没想到,上次一别,再见竟是在这战场上!” “如何,可愿意弃暗投明,为我座下大将军?” “朕可以许你朔州王,保你一世富贵,子孙后世,绵延不绝!” 话音落下! 城头上,杨义臣虎目一瞪,猛地从城头上,一跃而下! “好胆反贼,还敢口出狂言,蛊惑老夫!” 唏律! 响彻天地的鸣叫,从远处天边而来! 一匹浑身披着烈焰的天马,踏空而临,落在了杨义臣胯下! 正是杨义臣的坐骑金顶烈焰驹。 “逆贼,看刀!” 杨义臣大喝一声,掌中金丝八宝滚龙刀,猛地劈出! 轰! 璀璨无比的刀光,瞬间劈开了天穹云海,朝着罗艺斩去! “来得好!” 罗艺微微眯起眼睛,无动于衷,泰然坐在战车上。 下一刻—— 杨义臣携着煌煌刀光,宛若要劈开天地的万钧之势,杀到了罗艺的面前! 这一刀若是劈中,纵然是威震北方的大隋神枪,也要当场殒命! 毕竟,罗艺再强也仍然还是凡人之身。 “嗯!?” 可紧接着,杨义臣似是觉察到什么,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不对!” 顷刻间,他不假思索的运转体内气血,猛然迸发。 嗡!锵! 下一瞬间,天上闪过一道剑光和一道刀光! 一道剑光衍化万千剑气,瞬间撕碎了杨义臣的刀光! 而那道刀光携着最为纯粹的锋芒,斩向了杨义臣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 昂!! 一头身长百丈的巨兽突然浮现而出,修长如蛇,盘旋而上。 霎那间,那巨兽摇动天地,唤来风雨! 一颗硕大的头颅昂首,如牛似马,獠牙森然。 其目光幽暗渊深,头顶无角,威压八方! “螭龙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黄金战车上,罗艺悠闲自在的端坐着,远眺那尊昂首盘旋于天穹云海之间的巨兽。 螭龙,乃是龙属的一种。 前朝的时候,曾有大能者将这天下间的龙属,划分为了四种。 分别是:有鳞者称蛟龙;有翼者称为应龙;有角的叫虬龙,无角的叫螭龙。 杨义臣炼气化神所修己身之神正是螭龙。 “两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罗艺,你藏得真深啊!” 杨义臣所化螭龙,森严眸光,落在了踏着虚空而来的两人身上。 一人执剑,一人握刀。 正是薛世雄的两个儿子,薛万仞和薛万钧,同时也是截杀御使车队的罪魁祸首。 说他们是点燃北方烽火的原因……也丝毫不为过。 “呵呵,毕竟是你杨义臣,再怎么郑重对待也丝毫不为过!” 罗艺笑了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一抬手落下。 随即,薛万仞和薛万钧相视一眼,齐齐出手! 嗡! 剑光肆意,刀光霸道! 两股恐怖的气血之力,相交映现,朝着杨义臣化身螭龙斩去! “就凭两名炼神返虚境,便想拿下老夫吗?!” “做梦!” “罗艺,你未免太小看老夫了!” 杨义臣昂首一声咆哮,眸光璀璨,闪动独特的光辉。 下一刻,他猛地游身而去,迎向刀光与剑光! 杀! 薛家兄弟无声的杀意,如火般炽盛,弥漫天地! 一股股恐怖的气血凝聚而起,紧接着,两道神光落下! 那是杨义臣化龙之后的目光! 目中蕴着龙威,携着其踏入炼神返虚境的无边气血威能! 吼!! 龙吟震动天地! 顷刻间,群山崩塌,无边云海溃散! 迎面两位炼神返虚境真修的围杀,杨义臣没有丝毫怯弱,悍然出手。 一瞬间,其气血迸发而起,可力撼动千山巨岳的螭龙之身,携着倾天之力,镇压而去! 轰! 轰隆! 无边恐怖的威势降临! 薛万仞和薛万钧大口吐血,骤然遭到重创,猛地抬起头,骇然望去。 “联手!” “三哥,不要保留,这老家伙太强了!” 薛万仞浑身气血萦绕,浩浩荡荡的气血,瞬间充盈全身! 下一瞬间,他执剑斩向了螭龙! 剑意通天,惊耀八方! “小子,找死!” 螭龙眸光一转,森然如狱,但却并非冲着薛万仞去的。 吼! 万千剑光纵横,全部斩在了杨义臣身上! 一瞬间,血光绽放! 昂!! 螭龙怒吼,绕过薛万仞,扑杀向了薛万钧! 刹时,无边威势,气血如岳! “不好!” “三哥?!” 薛万仞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冲着薛万钧吼道。 然而,已经来不及! 轰! 螭龙咆哮,杀意如渊而临,目中流血! 一股沉重无比的威势,煌煌如临,笼罩住了无所有觉的薛万钧!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了,面露死相,对着薛万仞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 “快逃。” 轰隆! 无边龙威垂临! 螭龙目中绽放杀意,神光如临,血色弥漫! 噗! 一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顷刻间就爆碎了! 化为一朵血花,在虚空中绽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匹夫,我要你死!!” 薛万仞回过神,手足陨落,杀意疯狂上涌,执剑杀向了螭龙! 一刹那,剑光如雨! 嗡! 一道数百丈宽,漫长无边的剑光,横亘在天地之间! “杀!!” 薛万仞彻底疯狂了,倾泻浑身气血之力! 而这道剑光的目的…… 只有四个字! 灭绝一切! 道道毁灭气息从剑光之中流转而出,前仆后继,斩向了杨义臣所化螭龙! 龙吟声阵阵,从天而临,宛若伴随着天雷响动! “丧失了理智吗?” “可怜!” “但从你助纣为虐,相助罗艺造反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结局!” 轰隆! 雷霆骤然而生! 风云滚荡,骤雨倾盆,覆盖天地之间! 天穹之上的螭龙低首下来,张口吞入大片雷霆,而后倾泻下来! 轰隆隆! 雷霆如狱,森然垂临! “死!” 螭龙降世,万里清明! 无尽的雷霆瞬间淹没了所有剑气与剑光! 薛万仞瞪大眼睛,满脸不甘的看着这一幕,疯狂挥动手中之剑,拼了命想要斩向螭龙。 然而……终究是无用功! 轰隆隆! 雷霆如森,淹没一切! 随即,龙吟长啸,声震万里! 又一名炼神返虚境真修陨落了! 从大战爆发开始……短短片刻之间,已经有两名炼神返虚境真修陨落了! 太惨烈了! …… 而此时,没有人注意到,那端坐在黄金战车上的罗艺,不知何时竟是起身了! 他的手中猛然多了一把宝弓,筋韧如铁,隐隐有龙吟响起! 这赫然是一把龙筋弓! 却见罗艺直起身子,弯弓搭箭。 嗡! 其眉心浮现出一道奇异纹络,隐隐像是一道独角,与他化身獬豸之时极为相似! 下一刻! 独角之中,凝聚出一道神光,配上龙筋弓,缓缓拉开! 须臾之间,罗艺眼中神光四射,锁定了天穹云海之间,刚刚镇杀两尊炼神返虚境真修的螭龙。 “杨义臣,用两名炼神返虚境真修换你的陨落……” “你值本了!” “就以你的血,祭我北燕南下伐隋第一战的胜利!” 罗艺喃喃自语,体内各处大穴鼓动,无边气血涌出,附着在龙筋弓上! 轰隆隆! 那道璀璨无比的神光,渐渐被包裹在气血中! 随即,转瞬间飞出,射穿了云霄! 轰! 一瞬间,无边恐怖的震动,传遍天地间每个角落! 噗! 螭龙遭到重创,大片龙血洒落,从天穹云海之上跌落,重重砸入了朔州城中! “传朕命令!” “攻城!” 罗艺站在黄金战车上,看着这一幕,当机立断,下令攻城! 至于被杨义臣拼掉的薛家兄弟……全然没有被他放入眼里。 一将功成万骨枯! 即便是炼神返虚境,如今也已经陨落,那就再无任何价值。 甚至都不值当罗艺为其停滞一瞬间的思绪。 倒是薛世雄得知消息后,或许会有些无法接受。 但罗艺有自信,只要他能夺取天下,推翻大隋。 日后大可搜罗天下宝物,给薛世雄延寿个三五十年,足够他再生几十个儿子了! …… 与此同时! 其他六个州府也得知了消息,罗艺现身朔州城,杨义臣连杀两大炼神返虚境真修,被罗艺一箭重创,生死不知! 朔州城岌岌可危! “城外的北燕叛军在退去!” “不好,他们想逃……不对,他们想去朔州!” “拦住他们!” “绝对不能让他们前往朔州与罗艺会合!” 六大州府同时发觉,刚刚一直猛烈攻城,悍不畏死的北燕叛军,忽然开始后退。 其意图一目了然,正是要后退,前往朔州与罗艺会合。 到时候,罗艺汇聚百万大军,携一举攻破朔州城的大胜之势,南下席卷各州府,无可匹敌! 一念及此,众人顿时如坠冰窖! “不行,不能被他们拖住,也不能让他们与罗艺会合!” 易州城,王仁恭望着边打边撤的北燕叛军,眸光闪烁。 他是七大州府里面,唯二的炼神返虚境真修。 如今,杨义臣生死不知,他必须挑起重担! “来人!” “召集一万精锐府兵,随我绕过去,奔袭朔州城!” “绝对不能让罗艺南下!” “本总管走后,易州府卫军,暂时交由药师指挥!” “你们留下一部兵马,其余人出城,联合各路州府卫军,围杀薛世雄!” “绝不能让他逃回北地!” 王仁恭迅速做出了决断,深吸口气,沉声道:“另外,传讯冀州、并州和济南等州府,加强八门军阵,加固金锁!” “我要让罗艺即便攻破了朔州城,也不能南下一步!” “让他犹如困兽,在这樊笼之中,死斗至死!” …… 随着王仁恭的决断,其他五大州府立刻做出回应,纷纷加强八门军阵。 同时,他们也在派出精锐的府卫军,赶往朔州城。 只不过,五大州府并没有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一时半会儿,难以突破北燕叛军的重重围困。 而另一边的朔州城,已经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 轰!轰!轰! 一架架巨大的投石车,不断投掷着巨石,砸向那两座高悬朔州城上的死门与生门。 巨石之中,萦绕气血之力,滔天汹涌! 顷刻间,迸发出万钧的重压,仿佛要将两座门户碾碎一样! 然而! 任凭巨石如何砸落,两座门户皆是纹丝不动! “真坚固啊!” 罗艺站在黄金战车上,望着这一幕,忍不住皱眉。 他知道八门军阵不简单,当年就曾领教过一回。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有些低估了这座军阵。 “来人,上弑神弩!” 罗艺一挥手,当即让人运上来一架架庞大如山岳的弩车。 这弩车无比庞大,需要数十名士兵才能驾驭一辆弩车。 弩车上,一根根长达数十米的大箭,闪烁着骇人锋芒的神光! “给朕将那两座门射下来!” 下一刻,弩车发动! 无数箭雨携着破天之势,射向了那两座高悬朔州城的门! 轰!轰!轰! 虚空破碎! 恐怖的弩箭铺天盖地,洞穿了一切阻碍! 纵然是厚重无比的城墙,也在这弩箭之下,薄脆如纸,顷刻就被撕碎了! 生门与死门顿时摇摇欲坠! “贫道来助陛下一臂之力!” 黄金战车上,一直跟在罗艺身旁的黑发道人见状,微微眯起眼睛。 随后,他凌空跃起,脚下仿佛生出祥云。 下一刻,他捏着印诀而动,紫府之中,法力疯狂倾泻而出! 轰隆! 一汪银河从九天之上垂落,激荡八方,汹涌之势,无可抵挡! 紧接着,天河翻涌,卷起百丈风浪! 浪涛遮天,朝着朔州城压去! “哈哈哈哈,今日贫道水淹朔州城,日后若是传出去,也当是一段佳话啊!” 那黑发道人见状,哈哈一笑,举手投足,紫府映现,法力不断倾泻! 忽然,他似是有所觉察,猛地凝神望向城头。 一道魁梧的身影,矗立在城头上,周身有滚滚气血流淌,蕴着无边威严与凶悍之意! “杨义臣!” “你竟然没死!?” 黑发道人见状,猛地瞪大眼睛,惊骇不已! 下一刻,他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剧变!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朔州城的城头上,杨义臣反手握住那柄金丝八宝滚龙刀,呈拖刀之势而起,大喝一声:“斩!” 轰! 一刀劈开百丈浪潮! 天上银河,顷刻破碎! 噗! 那名黑发道人当场遭到重创,眉心天灵裂开,从云上跌落了下去,生死不知。 “罗艺,你个卑鄙小人!” 杨义臣劈出那一刀后,气息起伏不定。 但他却没有退后,死死咬牙,目光凶悍,望向黄金战车上的罗艺,怒喝道:“可敢与本总管生死一战?!” 轰隆! 喝声如雷,滚滚而落! “蠢货!” 罗艺微微眯起眼睛,冷漠道:“没想到你还没死,命倒是挺大!”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朕就成全你!” 轰! 罗艺抬手抓起一杆五钩神飞枪,枪出游龙,杀向杨义臣! 这杆枪乃是他寻得大匠,以玄金镔铁加入灵精,锻造而成。 一丈二的枪杆,坚固无比;一尺八的枪头,锋芒不可挡! 枪头之下,还有一团黑缨,内藏五个莲花瓣样的弯钩,乃是真正的杀机所在! “五钩神飞枪!” 杨义臣望着这一幕,瞬间想起了罗艺威震天下的威名! 下一刻,他改为左手握刀,挥袍拖刀,浑身气血,如若江河涛涛一般涌动! 难以想象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带起金丝八宝滚龙刀,发出阵阵昂然龙吟! 一刀劈碎这天地! 那刀光无比璀璨,绽放于天穹之上,落入人间! 轰隆隆! 磅礴无边的气血,配合着赴死决然的刀意! 一瞬间,仿佛真要劈开这天地! 锃! 刀光亮起,云海破灭! 轰隆! 天地震动,仿佛陨星碰撞大地! 整个战场完全被二人强横的气血碰撞笼罩! 大地一层层卷起,仿佛被犁了一遍又一遍,生生撕碎了! …… 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恐怖的碰撞渐渐消退。 嗡! 一道银光闪烁而现! 随即,罗艺的身影浮现,抽身而退,神色平静。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低落的龙吟。 “你受了朕一箭,本就伤重,如今再受朕一枪,伤上加伤,离死不远了!”罗艺开口,语气平缓的道。 在其对面,杨义臣浑身是血,掌中那一口金丝八宝滚龙刀,跌落在了地上。 他已经无力再握刀了。 败了。 “罗艺……你赢了。” “但是,你不会成功的!” 杨义臣低声道,眸光渐渐黯淡,曾经浑厚如巨岳的气血,如今被榨干的一滴不剩。 但他仍然还站着,屹立不倒,强撑着一口气。 “等你到了阴曹地府,别急着转世投胎,看看朕是如何夺取天下,推翻暴隋的!” “届时,朕亲自祭告你的在天之灵!” 罗艺没有理会杨义臣的临终遗言,眸光冷漠,一枪送出! 刹那,神光撕碎了一切,朝着杨义臣心府穿刺而去! 杀机沸腾! 罗艺眼中冷意暴射,手中五钩神飞枪,蕴生无边璀璨的神光! 千钧一发之际—— 他心头警钟忽然敲响,浑身紧绷,气血倒转而归,猛地抽身退去,手中神枪横亘而定! “老而不死是为贼!” “罗艺老贼,你该死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携着无边杀意,从天而降! 第131章 大隋七府,让你出不了朔州! 一股气血汹涌磅礴,瞬间撕碎了万千神光,一拳朝着罗艺当头砸去! 那拳印之上萦绕着炽盛无比的气血! 恍惚间,仿佛来人整个在燃烧,在挥出一拳后,烧的越发旺盛! 轰! 一道宏大无比的气魄,从他身上迸发出来,震动天穹! “王仁恭!” 罗艺此前心中有警觉,及时抽身退去,躲过了这一拳,死死盯着携煌煌威势到来的那人。 正是易州总管王仁恭! 他做出决断后,率一万易州府卫军精锐出城,绕过了薛世雄大军,终于及时赶到了! 杀! 朔州城的左侧,冲天的喊杀声响彻天际! 一万易州府卫军精锐,悍然杀出,冲击北燕叛军。 转眼间,战场之中,血流成河。 “六大州府的援军到了!” 罗艺看着这一幕,心头一震,预感到了不妙。 他在朔州城被拖的太久了! 但下一刻,罗艺反应过来,凝神望去。 来的并非是六大州府的援军……只有易州城的府卫军到了! 而且,兵马不多! 但这是一个信号,他攻打朔州城的事情暴露了,六大州府的联军,必定会尽快赶来会合。 到时候,一切就晚了! “必须速战速决!” 罗艺猛地抬头,周身光辉涌动。 吼! 一阵巨兽咆哮的声音猛然传来。 金色光芒闪耀,其中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赤色! 顷刻间,一尊庞大无比的异兽,浮现而出! 其形大如牛,恍若上古神兽麒麟,全身遍及浓密黝黑的毛发,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长有一角。 正是獬豸! “死!” 罗艺所化獬豸咆哮一声,磅礴的气血之力腾起。 冥冥中,无垠浩瀚的星空,居于北方第一颗的星辰,微微亮起! 其为北方玄武元龟之首,由六大星辰组成,星光璀璨,无比耀眼! “罗艺老贼,都这么老了,怎么还有如此修为?!” 王仁恭稍作感应,立刻面色就变了! 这罗艺究竟还是不是人了! 但凡是修行者,只要走的是武夫这一条路,以肉身成道者,只要不成仙,年纪到了,一定会气血衰败,修为下降。 可罗艺……竟像是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嗡! 一道金色霞光越发璀璨,照亮了天际! 而当那霞光升腾上空,一尊巨兽咆哮立世! 那正是上古异兽獬豸! “炼神返虚境后期……或是巅峰!” 王仁恭眉头微挑,余光瞥了眼身后,倒地昏死过去的杨义臣。 这位东岭关总兵彻底耗尽了所有气血之力。 已经指望不上了! “唉,还真是一副重担啊!” 王仁恭心中叹了口气,注视着罗艺所化上古异兽獬豸,周身气血翻涌而动,宛若惊涛骇浪似的。 轰隆! 滚滚气血,犹若惊雷咆哮! “今日,不管谁来了,朔州城都注定沦陷!” “王仁恭!” “既然你来了,那就与杨义臣一起陨落!” “为我北燕祭旗!” 罗艺冷漠的宣告,四足扬起,轰然而落! 下一刻,咚的一声,四周大地猛地塌陷了下去。 吼! 上古异兽咆哮,携着煌煌如临的力量降临! 炼神返虚境的武夫,不同于那些修士,他们没有开辟紫府,体内法力少得可怜。 自然也就不可能施展法术沟通天地,呼风唤雨,凝聚五行之力,翻天覆地。 但他们日夜不断地锤炼肉身,打熬筋骨,汲取天地灵气,强化自身的力量。 因此,举手投足,就有着能够开山裂地的力量。 一身气血汹涌磅礴,万法不侵,强盛无比,轻易就可杀穿千军万马。 就比如曾经的北平王,如今的北燕皇帝罗艺! 轰! 那头上古异兽獬豸,猛地跃起,速度极快,转瞬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汹涌无边的气血,化为浪潮,铺天盖地! 嗡! 但下一刻,天地间响起嗡鸣之音! 那清脆的声音蕴着一丝沉重,宛若天倾之落! 轰隆隆! 一柄隋刀猛地斩出! 刀光闪耀,携着千军万马之势,汹涌而去! 冥冥中,那横尸遍野的战场浮现! 王仁恭手握隋刀,身后似是又有数十万大军,军心士气,达到鼎盛! 他猛地出刀,斩向了那上古异兽獬豸!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天际! “你想破城祭旗,可曾问过我王仁恭手中的隋刀?” “区区反贼,妄言为帝,实乃大逆不道!” “本总管奉陛下旨意……讨逆斩贼!” “大隋臣子,公然叛变,胆称皇帝,狼子野心!” “七府辖属,但凡有一兵尚活,莫说你只这些兵马,便是千万兵马,也破不了这朔州,出不得这北平!” “杀!” 王仁恭大吼一声,手中隋刀斩出!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没有一丝法力波动! 只有宛若巨岳般浑厚的气血,一身伟力凝聚在刀上,悍然斩出! 杀!!! 铺天盖地的大军怒吼,杀声震天,士气鼎盛! “你的刀很重,锋芒毕露,足以斩开任何阻碍你的东西!” “但是!” “如今朕贵为北燕皇帝,以下犯上,你如何能斩!?” 即便眼看着王仁恭凝聚无边气血斩出的一刀,罗艺仍然神色不变,眼中冷漠,一如既往。 他要攻破朔州城,杀了杨义臣祭旗! 没有人能阻拦! 即便是大隋也一样! 就像他自立为帝,在北平府建立北燕皇朝,杨广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肆意妄为! 他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 杨广、罗松、杨义臣……亦或是王仁恭,全都不行! 吼! 獬豸立世,额头独角发光,无边气血加持于其上。 隐隐间,似是有雷霆天威蕴生! 此刻,獬豸的躯体逐渐高大,真宛若上古异兽重现! 锵! 神光涌动,照耀了天地八方! 无与伦比的锋芒,撕碎了一切! 一杆神枪威压天下! 那锋芒贯穿了天地,长亘千里,瞬间贯穿了隋刀斩出的刀光! 刀光绽放,转瞬即逝,彻底溃散! 噗! 王仁恭大口吐血,心府被洞穿,手中隋刀破碎! “咳咳……” 他忍不住跌退,半跪在地,望着空荡的刀柄,长叹了口气。 “你……气血竟然没有下降?” “怎么办到的?” 刚刚的搏杀,让王仁恭确认了一件事。 哪怕如今上了年纪,罗艺的气血也没有丝毫下降! “朕,自然有朕的法子,你一个死人知道了又能如何?” 獬豸迈步而来,目光依然平静。 那一道道不断涌出磅礴的气血,凶威滔天,让人难以直视。 这股气血之盛,丝毫不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但是,这怎么可能?! 王仁恭眸光幽幽,百思不得其解。 武夫上了年纪,气血就会开始衰败,逐渐大不如前。 毕竟,无论武夫之力如何强大,甚至能撼动山岳,搬山倒海。 但只要不成仙,就终究还是凡人。 就像伍建章一样,年轻之时是威震天下,纵横八方的大隋忠孝王。 但如今,他上了年纪后,伤病缠身,气血衰败,早已经无力上马征战了。 按说罗艺也该是如此……但他却完全违反常理,仍然保持着极其强大的气血之力! 也正如此,罗艺才能重创杨义臣后,又接着击败王仁恭。 “能与朕战到这一步,你算是彻底够本了!” 獬豸的眼神平静,蕴着无边杀意,顷刻沸腾! 下一刻,它扬起四只蹄子而动! 锃! 神光照耀天地八方,锋芒如狂风卷起! “去死吧!” 罗艺杀意汹涌,额头独角映照出无边神光,洞穿天地,朝着王仁恭的心府而去! 后者耗尽了气血,此刻已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光袭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恰在此时—— 轰! 一杆方天画戟从天边尽头暴射而来,撕碎了天云,从天而降,震碎了那一道神光! 天上也随之卷起无边漩涡,气血浩瀚,铺满了天穹云海! “方天画戟……贺若弼也来了!?” 那上古异兽獬豸褪回了人身,罗艺望着那杆方天画戟,神色一滞,没想到接二连三被阻,心中怒火丛生。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一杆从天而降搅局的方天画戟! 大隋镇南王贺若弼,同时也是九老之一,就是凭着掌中一杆方天画杆描金戟,南征北伐,威震天下! 而且,从洛阳城传出的消息,此番北上平定叛乱的人里,正有贺若弼的名字。 平北中路总管,领兵二十万,其中一半是大隋十二卫之一武侯卫,真正的精锐府卫军! 看来是镇南王到来了! 然而,这一次罗艺猜错了! “一步慢,之后就是步步都慢了!” “唉!” 罗艺叹息一声,看着那杆方天画戟,满脸不甘。 但他还是转身后退。 贺若弼也来了,这就意味着北燕的战略彻底失败了! 朔州城是攻不下来了。 当务之急,他要下令撤退,带着剩下的北燕大军,退回北平府。 之后,再谋后事…… 咚! 忽然,广阔的天地间,猛地传来一阵震动。 那转身退去的罗艺似有所觉,神色顿时僵住了! “不对,不是贺若弼!” 这股气血太强盛了! 贺若弼垂垂老矣,根本不可能运转出如此庞大的气血之力! 刹时,罗艺反应过来,身后隐隐绰绰的上古异兽獬豸,瞬间显现了出来! 其淡落下去的眸子里,杀意再起,汹涌旺盛! 顷刻间,罗艺消散下去的战意,再度被点燃! 轰! 一道道恐怖的杀机,从远处天边而临,死死将他锁定! 如今,已经不是罗艺想撤就能走了。 而是有人不想他走! “好狂妄的家伙,人还没到,就要与朕生死一战吗!?” 罗艺眸光微凝,气血锁定,来人应该只有炼神返虚境界初期的修为。 而且,似乎是刚突破不久,境界不稳,气息起伏不定。 不过,很强! 非常强大! 那股气血极其旺盛,隔着百里都能感受到。 宛若凶兽伏地,正在奔腾而来! “该死,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 “为何竟是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罗艺满脸阴翳,眼中第一次流转出无边杀意。 他前后不惜搭进去了数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眼看朔州城就要攻破了……结果,接二连三遭阻! 换做是谁都忍受不了! 但没办法,罗艺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破局。 否则,这数十万北燕大军,就要全部命丧朔州城外了。 一起陪葬的还有他的雄心野望,以及刚刚宣告立国的北燕! 轰隆! 天上云海翻涌,无边气血奔腾,弥漫森然法度! 冥冥中,一道身影踏着云海,奔腾而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罗艺远眺而去,眼中流转出一丝凝重之意。 来人身形无比魁梧,宛若一尊山岳,踏空而来,抬手就抓起了地上的方天画戟。 然后,他瞥了眼伤势不轻的王仁恭和杨义臣,望向罗艺,淡淡道:“大隋领军卫大将军,平北左路总管……” “张须陀!” 轰隆! 一刹那,滔天汹涌的气血,震动云霄! 罗艺的脸色有些难看,死死盯着张须陀的身影,目光越过了他,望向那随着汾水而来的隋军! 无边无际,漫如潮水! 正是大隋十二卫之一的领军卫! “晚了!” 罗艺缓缓闭上眼睛,握紧手中的五钩神飞枪。 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撤退时机。 如今,张须陀带着领军卫的大军赶来,朔州城破不了,就连他都不知道能不能走脱掉了! 锵! 罗艺五指一松,而后猛地用力,睁开眼睛,银枪被死死握在手中,一跃飞上云霄,身后一尊上古异兽,似隐似现! 此刻,接连大战已经让罗艺的气血,出现了衰败迹象,浑身威势几乎摇摇欲坠! 那股浓重无比的气血,正在不断衰落。 但是! 即便如此,罗艺仍然是那个昔日大隋北平王,如今的北燕皇帝! “今日……” “已至如此!” “那就彻底放手一搏吧!” 一尊上古异兽从云雾中显露而出,额头独角,闪烁神光,威严震动八方,锋芒毕露! 刹时,天地间的灵气沸腾了起来! 无边气血汹涌,宛若天火坠星似的,朝着大地砸落而下! 在那群星坠落之中,一道银色神光煌煌如临,威势极端的恐怖,如同灭世天灾! “垂死挣扎!” 张须陀抬头望着这一幕,眸光一紧,抬脚跃入云霄,登天而去! 此刻,他宛若一名向天上仙神挑战的凡人,挥舞方天画戟,悍然劈向那一道道坠落的群星! 第132章 入冬的蚂蚱 轰! 张须陀挥动方天画戟,直接踏入了云霄之上,浑身气血汹涌,宛若一尊恐怖的巨兽! 一颗颗气血卷动的陨星,在那獬豸的唤动下,伴随着神光,不断坠入大地! 顷刻间,数百里范围内的大地,不断塌陷,无数将士哀嚎,在群星陨灭之下,尸横遍野! 远处,朔州城的将领和官员,联手催动生门与死门,护住了整座城。 那一颗颗气血陨星砸落,纷纷被生门与死门运转之际,卷起的无数金锁拦腰毁去。 因为北燕叛军的缘故,八门军阵被攻破,金锁束缚的效果失去。 但也正是如此,八门军阵的力量回转,守住了六大州府的府城。 任凭北燕叛军如何攻城……仍然纹丝不动。 不过,这边的普通战场惨烈,另一处战场就显得焦灼了。 …… “这老家伙的修为有些奇怪,没记错的话,他年岁都快迫近花甲之龄了,怎么还能维持如此强盛的气血?” 云上,张须陀挥舞方天画戟,宛若在世战神,眸光凝住,遥望着不远处的上古异兽獬豸,若有所思。 他在大理寺与宇文成都交锋之后,回去便更加努力修炼,从右卫大将军晋升为领军卫大将军后,他获得了朝廷倾斜的资源,不久前刚突破到炼神返虚境初期。 此刻,正处在实力最鼎盛的巅峰时期! 但就算是这样,竟然隐隐还没法将接连经历几场激战的罗艺压制住! 委实是匪夷所思! “真是棘手啊!” 张须陀叹息一声,随后握紧方天画戟,跃入天际! 随即,他挥舞方天画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源源不断涌动的气血,扫开一道道扑来的神光,拱卫着张须陀踏星而去,直接逼近那尊上古异兽獬豸。 “很聪明,但你一个炼神返虚初期,自认能与朕搏杀吗!?” “狂妄!” 罗艺也注意到了张须陀的动作,眸子顿时冷了下去。 就是因为张须陀的出现,才导致他陷入了如今这个境地! 朔州城破已经无望,杨义臣生死不知,王仁恭又被救了下来……都是这张须陀干的好事! 一念及此! 罗艺心中怒火直冲天际,气血弥漫,压盖住了整片天穹! “去死吧!” 嗡! 一道道神光从獬豸额头独角闪烁,映照天地,流转出无边恐怖的锋芒! 大隋神枪之名,威震整个北方,让草原上无数异族,十几年不敢越雷池一步。 罗艺的实力,远比其他人想象的更加强大。 当年,伍建章正处在鼎盛之时,也未受伤,纵横天下几乎没有任何敌手。 唯一能将他压制住的就是罗艺。 如果不算上宇文成都……事实上,罗艺是整个大隋所有将领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两人之一。 另一位就是靠山王杨林。 “嗯?” “冲我来了吗?” 张须陀惊觉,眸光一闪,挥动方天画戟,扫灭了一道道神光。 随后,他便看到迎面杀来的上古异兽獬豸! 轰! 下一刻,一人一兽便爆发了惊人碰撞! 方天画戟上萦绕滔天气血,獬豸独角,神光闪烁,锋芒撕碎了一切。 天上云海翻涌,巨大的气浪掀起,滚滚而去! 当! 张须陀一戟当头而落,重重劈在獬豸的独角上,金戈之音响彻天地! 吼! 獬豸似乎吃痛,猛地昂首,咆哮一声 随即,神光惊耀八方! “死!” 罗艺怒吼着昂首,独角上涌动更多的玄光,汇聚出一道寂灭万物的气息! 轰隆! 顷刻间,银色神光直冲天际而去,仿佛在天穹之上开了个巨大的窟窿! “我跟宇文成都、伍云召这些天骄不一样!” “纵然是突破至炼神返虚境,也是依靠着成为领军卫大将军后,朝廷倾斜的许多资源,这才勉强突破!” 张须陀望着迎面而来的破天神光,深吸口气,紧握方天画戟! 此刻,他的眼中渐渐萦绕起无边战意! 这天下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 但他却能凭自身之力,为自己谋一个公平! 历朝历代,所有使方天画戟的人,无不是当世的勇猛之士,力拔山兮气盖世。 例如前朝就有一位使方天画戟,宛若在世的天下第一大将。 张须陀自大理寺那一次交锋之后,自知与宇文成都、伍云召等人的差距太大。 他没有横压当世无敌的勇武,但他却能豁得出去! 所以,张须陀能走的只有一条路。 轰! 无边炽盛的气血,宛若燃烧了起来! 熊熊炽焰,滔天汹涌! 张须陀满头黑发狂舞,周身萦绕层层炽焰,气血隆盛! 此刻,他双眸萦绕无边血色,凶戾如兽! “什么!?” 不远处,罗艺望着这一幕,瞳孔猛地紧缩。 他想到了北平府那一夜的罗松! 彼时的罗松,正如此刻的张须陀! 两人在面对困局的时候,选择了同样的方法! 燃烧气血! “疯子!” 罗艺气急败坏的低吼一声,脸色青白变幻不定。 最终,他恨恨的瞪了眼张须陀,毫不犹豫,转身从云端之上跃下,飞身朝着北燕大军中遁逃而去。 他自是还有余力,能够与张须陀搏杀一番,甚至找机会拼掉这位十二卫大将军之一。 然而! 张须陀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了搏命! 这就是决心! 现在的局面对罗艺而言,绝对是极为不利的。 不能力拼,那就只能逃了。 要不然……太不值当。 只是,罗艺想撤了,有人可就不答应了。 “嘿嘿,现在想逃,可是晚了!” “给你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怎么能不好好品尝一下就逃走!” 张须陀咧嘴,挥动方天画戟追了上去。 “杀!” 他猛地断喝一声,绝地反击,杀意滔天! 张须陀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等着罗艺撑不下去。 他本以为罗艺上了年岁,纵然有什么手段能延缓气血衰败,也不可能一直保持鼎盛。 结果,一直没见罗艺有丝毫衰弱,反倒是威势更盛。 而战场上,面对北燕叛军的不断进攻,朔州城已经伤亡惨重。 易州府卫军和领军卫亦是死伤无数,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故此,张须陀直接选择了最为刚烈的办法。 燃烧气血! 这一刻,张须陀发狂,手中方天画戟挥舞! 一道道气血翻涌,恐怖的力量震动天穹! “老贼,给本将军滚下去!” 张须陀大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挑起,接连数十道神光破灭,无边气血汹涌,随着战戟落下! 轰隆隆! 天穹震荡,无边气血弥漫,几乎铺满了整个天际! 只是,罗艺也不是软柿子,眼看着遁逃无望,当即转身迎去。 “破!” 獬豸发出怒吼,宛若跨越了漫长无边的时间长河,从久远的上古时代接回了那一道神光! 嗡! 神光如玄,银辉璀璨! 一股难以想象的锋芒,刺穿了天云,扑向了那一杆方天画戟! 然而,此时的张须陀极其凶猛,手中方天画戟扬起,横亘在天地之间! 一瞬间,无边气血化作炽盛之地,生生将那一道神光碾碎! 噗! 张须陀趁势迫近,挥动方天画戟,一下子将獬豸的身躯击穿了,光华洒落,血花绽放! 罗艺第一次身负重伤! “伏诛吧,老贼!” 张须陀神武盖世,眸光大盛,浑身萦绕着鼎盛无比的威势,滔天气血如炽焰! 噗! 张须陀抬起方天画戟,当头砸在獬豸的后背上,让其大口咳血! 接连遭到重创,獬豸似是再无法维持这份上古异兽的威严,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下一刻—— 咚! 獬豸从云上跌落,显现出罗艺的身形,无比狼狈。 “陛下!” 战场上,北燕大军终于发现他们的皇帝陛下吃瘪了。 而且,要是再没有人援手,只怕都要被生生打死了。 想到这,一众北燕将领纷纷赶去。 但王仁恭带来的易州府卫军,以及领军卫也不是那么好打发。 双方激烈纠缠在一起,战意汹涌,喊杀声震动了天际。 北燕大军之中,几名身负不俗修为的修行者见状,拼着重创,摆脱了纠缠,飞掠而去。 …… 轰! 张须陀没有打算就此放过罗艺,手中方天画戟发光,璀璨夺目! 一瞬间,他从云上跃至,凶猛无比,气血滔天!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噗! 一道道鲜血喷溅而起,宛若血花绽放! 罗艺抽身而退,胸膛处鲜血不断流出,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 他终于没法继续维系那旺盛无比的气血了! “啊啊啊!!!” 罗艺一声长啸,满头苍发乱舞,眼眸中蕴着最为锐利的锋芒! 他是罗艺,一杆神枪威压整个北方之地的白面阎罗! 何时落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杀!!” 罗艺怒吼,抬手握住五钩神飞枪,锋芒刺穿了天地,撕裂四周空间,击向了张须陀,威势煌煌如临! 然而! 此刻的张须陀也是神勇无比,挥动方天画戟迎去,当的一声,响声巨大,震动了八方。 咚! 一瞬间而已,血气滚滚,萦绕在张须陀周身,化作最为纯粹的力量! “噗!” 五钩神飞枪被生生劈断,罗艺握着断裂的银枪,一时难以回过神。 下一刻,张须陀双眸如炽,战意滔天! 一杆战戟携着滔天气血之力,猛地压落,在罗艺胸膛之上,带起绚烂的血花! 罗艺大口吐血,接连遭到重创,彻底无力了。 “咳咳……” 他跌退了几步,抬手按住几乎被劈开的胸膛,血流如注。 “陛下!” 数名北燕修行者身染血迹,终于从易州府卫军和领军卫的围杀中赶了过来。 随即,其中一部分人直接飞身而去,抬手打出道道气血之力,拼死拦住了张须陀的脚步。 另一些人前去,扶住遭到重创的罗艺,低声道:“陛下,下令撤吧,我们还有北平府,还有幽州,还有云州!” “不能都死在这里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罗艺闻言,默然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在战场中,宛若在世,大开杀戒的张须陀,低声道:“张须陀……朕记住你了!” 随即,他深吸口气,沉声道:“鸣金,退兵!” 罗艺很清楚,这一道鸣金退兵的旨意下达,就意味着此番他南下出兵败了! 消息传开,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谨遵陛下旨意!” 闻言,一众北燕修行者顿时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们纷纷传讯北燕大军,传达了罗艺的旨意。 而伴随着一声鸣响,北燕大军如退潮似的后撤。 罗艺被数名北燕修行者和将领簇拥着,望向渐渐远离的朔州城,缓缓闭上了双眼。 “败了!” 过了半晌,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闻言,四周一片消沉的气氛。 …… 与此同时。 在朔州满城上下的官军眼皮底下,数十万北燕叛军如潮水般退去。 下一刻,呼声响彻天际! “退兵了!” “北燕叛军退了!” “太好了,我们击败了北燕叛逆!” “哈哈哈,我们竟然活下来了!” “万岁,大隋万岁,陛下万岁!” 城内城外,所有将士如梦初醒似的。 尤其是朔州城的兵将,一开始被罗艺大军包围,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还以为真的要完了。 没想到,先是易州城府卫军赶到,后来领军卫也来了! 一转眼之间,局势突变,倒是罗艺败退了! “可惜了,没能将这老贼留下!” 张须陀浑身浴血,脚下躺着十几具尸骸,全是北燕的修行者。 他们为了拖住张须陀,救回罗艺,也是不惜自身了。 这些人全都是至少炼气化神境的修行者。 但在燃烧气血,搏命一战的张须陀面前……不堪一击。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他的方天画戟下,走过了一个回合。 随即,张须陀回到朔州城,下令让城内官兵,立刻清点伤亡,同时尽快安排医师,救治重伤的杨义臣和王仁恭。 做完这一切后,他来到城头上,远眺另一个方向的天边,喃喃道:“也不知道镇南王和徽州王的进展如何了……” …… 并州府。 残破的城头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其中,贺若弼身披着护心甲,抬手按住了腰间的佩剑,望着城下不断有将士搬运着一具具尸体。 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攻城战。 但现在,已经结束了。 并州府的将士和官员,正在处理那些尸体。 这些尸体里面,不只是士兵,还有一些是百姓。 “北燕……罗艺这是把北方草原异族那一套,拿来用在了自己人身上啊!” 贺若弼眸光幽幽,深吸了口气。 一个时辰之前,他率领武侯卫以及十万都营兵马,赶到了并州府,并且恰好堵住了撤退而去的北燕叛军。 两军迎面撞上,立刻就爆发了厮杀。 贺若弼亲自领军攻破了北燕叛军的中军大营,彻底击溃了这一股前来攻打并州城的北燕叛逆。 战后,贺若弼让人打算战场,清点伤亡,发现这一支北燕叛逆,兵将并不多,只有三五万左右。 更多的是北燕从幽州、云州和北平府,强行征募而来的百姓。 也正如此,武侯卫与都营才能以极小的伤亡,几乎全灭了这股北燕叛军。 “总管!”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将领来到城头,身形消瘦,四肢修长,缓步站到贺若弼身后,恭声道:“刚刚冀州府、沧州府、瀛洲府、易州府和济南府,都已经传来了消息!” “凭借着八门军阵的稳固,五大州府稳如泰山,无需增援!” “易州府和朔州城还未有消息。” “易州府的官员说,王仁恭总管已经在几个时辰之前,就已经领着府卫军中的一万精锐,奔袭朔州城!” “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 平北大军,实际上一共有四路大军,其中两路,分别由贺若弼和张须陀率领。 一路走水路,过汾水前往朔州城,确保朔州城和边关不失。 等到解除了朔州城的安危后,接管杨义臣的职责,代替他镇守朔州城。 另一路则是穿过太行山,直抵并州府,坐镇河东道,伺机出兵,收复北平府。 “不会有问题,张须陀也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而且,他是陛下看重的大将,若是事不可为,他知道怎么做。” 贺若弼说罢,看向了身旁一人,道:“本总管说的对吧……牛老!” 话音落下! 一直待在贺若弼身旁沉默不语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眸子,淡淡道:“镇南王乃是中路军总管,要做什么,老夫管不着,也不能管。” “文武有别,老夫此行北上而来,只是奉陛下的命令,作为监军随军罢了。” “若是总管有命令,只管下达即可,你身怀陛下的旨意,要老夫做什么,老夫照做就是了。” 老者正是大隋六部之首,吏部尚书牛弘。 其同样还是一位身负儒家修为,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此次,杨广特意让他随军北上出征,正是因为贺若弼之前请求,朝廷再派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随军一起北上。 不过,贺若弼也没想到,杨广竟会将牛弘丢给他。 这可是一尊大杀器,关键时刻祭出,说不定能扭转战局。 “牛老谦虚了,也折煞了本王!” 贺若弼摇了摇头,说道:“此番可是本王请求陛下,将您老派来一起的,自是要对您尊重一些。” 虽然不至于像杨素一样,看到牛弘就恭恭敬敬,但这位老大儒确实是大隋朝堂辈分极高的存在。 即便大隋九老,也要留三分敬意。 如果非要说压一头……那大概只有伍建章了。 而且,还得是出任大隋宰相之位的伍建章。 换做之前,伍建章都还不一定能压住这位老大儒。 “朔州城一直没有消息传来,镇南王不担心吗?” 牛弘抬眸看了眼贺若弼,稍作思索后,道:“那边毕竟是北燕伪帝御驾亲征!” “杨义臣……老夫承认他的实力,也对王仁恭和张须陀充满信心!” “但是!” “他们三人对上罗艺,老夫仍然不放心。” 话音落下! 贺若弼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轻声道:“牛老,这天下没有人比本王更清楚罗艺的实力了!” “不过,也请您放心,如果杨义臣和王仁恭没有能拿下罗艺,张须陀也一定会拿下罗艺的!” 闻言,牛弘怔了下,疑惑道:“为何?” 他身为文官,不会对武事有太多关注,但也听说过张须陀这位领军卫大将军的名字。 若是他没有记错,张须陀是在晋为领军大将军后,凭着朝廷倾斜的资源,不久前堪堪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 这样的修为对上罗艺……只怕是悬! 那为何贺若弼还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因为他会搏命。” 贺若弼一语道破天机,虽然没有朔州城的消息,但他的语气和神色都很平静,丝毫没有慌张:“张须陀会不顾一切,到了最后,一定会豁出去搏命!” “罗艺不敢的,他老了,哪怕老了后,野心勃勃,但正因如此,他更加怕了!” “所以,一旦张须陀搏命,就意味着战局已定!” 话音落下! 牛弘若有所思,面露沉吟之色,不知在想什么。 而此时,贺若弼也是对前来禀告的年轻将领,说道:“让将士们准备一下,并州府离着北平还是有点远,我们再进一段距离!” “进到哪里?”那年轻将领怔了下,随即问道。 “你觉得北平府离着哪里最近?”贺若弼笑了下,打趣似的反问。 话音落下,那年轻将领的瞳孔剧烈收缩。 要说离着北平府最近的无疑是易州城。 但易州城本就遭到了北燕叛逆突袭,如今伤亡不轻,又是八门军阵之中休门的部署地,不宜作为大军驻扎之地。 那么,就只剩下…… “上谷郡!?” 那年轻将领几乎脱口而出,随后急声道:“那离着北平府就只有不到一百里了!” “总管大人,这会不会有些太冒进了?” 离北平府只有不到一百里,若是北燕叛逆有心,随时会出城袭扰,甚至跟中路军展开决战! 这简直就是初战即决战! “不,你不明白,这正是陛下想要看到的” 贺若弼表情不变,望着城下不断搬运尸体的官兵,淡淡道:“明日大军推进五百里,兵进上谷郡,与北平府对峙半日!” “半日后,罗艺不投降,发兵攻城,所有弩车、投石车、云梯等攻城之物,全部用上!” “一日之内,本总管就要看到北平府重新回到我大隋手上!” 话音落下! 贺若弼转头看向那年轻将领,后者已经瞠目结舌,满脸震撼。 “传令下去!” “第一个登上北平府城头的人,无论将军还是士兵,甚至就算是一名普通百姓!” “本总管许诺,向陛下请个恩惠,允他一世国侯,万顷家财,三代子孙皆入国子监!” …… “不必掩埋了!” “所有尸体,全部焚烧!” “马匹全部不要,这些北燕逆贼的马都是从草原异族手上抢来的,体内都混杂着北方异族的血脉!” “一旦认主,旁人骑上去,奔出十里地,立刻就会发狂,将你掀翻下去!” 瀛洲,一名双眸炯炯有神的将军,指挥着手底下的士卒,直接将所有尸体焚烧,解剖战马。 他们刚刚结束一场战役,全灭了北燕叛军三万多人,自身伤亡却是并不大。 与贺若弼一样,他们也发觉了北燕叛军的滥竽充数。 其中,真正称得上是兵将的只有不到一万人,剩余的全都是强征过来的北地百姓。 不过,由于瀛洲府的府卫军,还需要守卫八门军阵,因此只有五万府卫军出城,追击撤退的北燕叛军。 而通过这一战,瀛洲府的府卫军,也终于意识到,北燕叛军看似声势浩大,但实际上,真正的重心却是在朔州城。 其余几个方向,大多都是佯装着攻城,吸引六大州府的注意力罢了。 “整军!” “接下来,奉陛下旨意,瀛洲府卫军,即刻前往中路军,与镇南王殿下会合!” “之后,与中路军一起,兵进北平府,收复燕云十六州!”那瀛洲府卫军的将领高声道。 这是不久前,从洛阳城通政司发出,传达到六大州府的旨意。 而旨意的内容,正是杨广亲手撰写的! 六大州府合并平北三路大军,一起兵进北平府,收复燕云十六州,活捉北燕伪帝罗艺! …… 与此同时! 冀州府、济南府和沧州府也纷纷出动了数万府卫军,合并一共十一万大军,沿着漳河从水路出发,兵进北平府。 另一边,朔州城兵危被解的消息,也渐渐传开了。 罗艺败了! 北燕叛军开始遁逃,撤回北平府。 六大州府得知消息后,立刻加强了八门军阵,金锁铺天盖地,彻底将整个北地笼罩住,再次隔断了北地各处要道。 几乎同时,平北中路军和左路军,同时宣告兵进北平府。 一时间,燕云十六州,噤若寒蝉! …… 轰!轰!轰! 无数的弩箭从天而落,携着千钧之力,在大地上留下一座座深坑。 这是大隋工部特别打造的弩箭,拥有着贯穿修行者身躯的恐怖威力。 这一次,因为北方叛乱的缘故,这些弩箭全都被工部派人运到了北方。 而除了这种被誉为‘弑神弩’的弩箭外,还有一次可以发射十枚的弩车,二者搭配之后,足以攻破任何坚城。 这也是当初大隋横扫天下,一统南北的依仗之一。 与八门军阵这等重器一样,弑神弩同样是大隋的底蕴之一。 “杀!” “不能放走这些北燕叛逆!” “一个不留!” 一名年轻的校尉满脸血污,但仍然怒吼着,率领骑兵,脱离大本营。 他带着骑兵,避开无数箭雨,杀向了北燕叛军。 “截杀他,不能让他靠近!” 北燕叛军也意识到了这支骑兵的威胁,薛世雄当机立断,马上调来了大量的盾兵和枪兵。 并且,他还让弓箭手,调整方向,全力应对这支骑兵。 “杀!杀!” 为首的年轻校尉大吼,挥舞隋刀,迎着漫天箭雨,杀入了北燕叛军。 轰! 从高往下看去,就像是两股洪流在这一刻相撞了! 按照常理说,骑兵直接撞上盾兵和枪兵,无异于是送死,自投罗网。 更别说,后面还有近万名弓箭手。 这简直就是骑兵的地狱。 然而,那为首的年轻校尉,却仍然是义无反顾,带着骑兵深入北燕叛军的军阵之中! “杀!” 为首校尉看着颇为清秀,盔甲下的面容,稚嫩青涩,但此刻却浮现出一抹狰狞。 世人只知,关外的异族以马上本领为尊,在当世称之为第一。 第二则是北地之王罗艺麾下的燕云铁骑。 然而! 大隋骑兵却没有被任何人提及。 但事实上,大隋骑兵并不弱,甚至足以与草原异族和燕云铁骑一争高下。 之所以大隋骑兵鲜少被提及,那是因为战马不行。 如草原异族的战马,不是妖兽就是精怪,如虎、豹、蛟、熊等等! 而罗艺麾下的燕云铁骑亦是大多如此,战马皆是草原异族的混血,凶悍无比。 大隋骑兵没有这等实力堪比修行者的战马,但却有人,很多的人。 很少有人知道,大隋的骑兵,虽然不全都是修行者,但每一个都能够激发气血,运用气血之力! 因此,大隋骑兵一旦成阵,纵然面对十倍、百倍的敌人,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轰! 一万骑兵在那为首校尉的带领下,悍然杀穿了北燕叛军,顿时人仰马翻。 那校尉一马当先,瑰丽的瞳孔里,萦绕着无边血色。 杀! 此刻,他已经杀红眼,根本不顾什么伤亡,敌友不分。 “可怕的家伙,那人是谁,竟然如此神勇!” 不远处,在中军大旗下指挥战场的一名将领,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这等神勇之姿,只要不陨落,有朝一日,必定会名扬天下。 一念及此,他就忍不住生出了想法。 “别想了,那人叫刘武周,易州城来的,你想跟王仁恭抢人?”在旁的另一名将领调侃道。 闻言,先头开口的那名将领,顿时闭嘴不言了。 他没想到竟然是易州总管的人! 难怪,竟然有此神勇! “不只是他,从易州来的还有一人,不过是个修士。” 又有一人看着远处,悠悠道:“而且,看样子已经半只脚踏入炼神返虚境了!” 话音落下! 众人心头一惊,纷纷投去了目光。 只见不远处的战场上,一名年轻男子挥动手中宝剑,开口诵念,宛若从天上飘荡下来的天音。 一刹那,天音层层叠叠,叫人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整个战场仿佛活了过来,一具具倒地的尸体,缓慢爬了起来,双目无神,听从着那人指使,悍不畏死的冲向北燕叛军! 这些尸体里面,有的是大隋的将士,有的是北燕叛军! 一时间,不管是敌是友,都被震骇的惊恐万分。 “操纵尸体……这是什么法术!?” 中军里,有人震惊的瞪大眼睛,虽然听闻修士精通各种法术,极为神奇。 但真正亲眼所见,还是感到了莫名的震撼……以及一丝毛骨悚然。 有这样的修士在战场上,纵然是身死都不安生啊! “李靖,马邑郡的郡丞,这一次是奉了易州总管王仁恭的命令,率兵前来拦阻薛世雄大军遁逃的!” 一名将领缓缓说道:“薛世雄带着兵马,去攻打了易州城,王仁恭作为咱们六大州府中,唯一的炼神返虚境,率军前去驰援朔州城了。” “但这薛世雄可是被他王仁恭记住了,这不就把这两人派来了!”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恍然。 此地可是聚集了六大州府小一半的兵力,所为正是截住北遁的薛世雄大军。 这可是北燕伪帝罗艺麾下的第一大将,若是将其截住,不说活捉,哪怕是死了,也是一笔天大的功勋。 因此,六大州府的众多兵将,不约而同,前来拦截住了薛世雄北遁的道路。 但等他们到了之后,才发现已经有人先一步,与薛世雄大军交战了。 那就是易州城的府卫军! 但易州府卫军只有两万人,分别由两人率领。 一人名刘武周,乃是易州府卫军的校尉。 另一位叫做李靖,是马邑的郡丞。 此时,由于两人的表现,薛世雄大军北遁的步伐,彻底停了下来。 也正是这一停滞,导致六大州府再次加强八门军阵,直接将薛世雄大军,隔绝在了北地之外。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薛世雄大军就像是瓮中的那只鳖,慢慢走向了末路。 …… 大业元年,十二月十日。 恒州府告示天下,北燕伪帝罗艺麾下第一大将薛世雄伏诛。 取其首级者是……易州刘武周! 一时间,天下震动! …… 与此同时。 没有人注意到,在北地不断传来战报、捷报的时候,有一支大军几乎被所有人遗忘了。 洛阳城公告天下的平北大军里面,一共有三路大军。 其中,中路军和左路军,都已经出现在了北方,并且分别建有功勋。 但作为大隋九老之中,徽州王鱼俱罗率领的右路军,却是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仿佛他们从世人眼中彻底消失了一样。 …… 东海,遮天蔽日的大船上,无数披甲持锐的将士,神色严肃。 他们默然无声,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船头上,一名目露重瞳异象的将领,面无表情,盘坐在船首像,膝上横放着一柄紫金刀。 其名为曜日龙鳞紫金刀,乃是真正的神兵,传闻乃是以一头蛟龙的尸骸打造而成,沐浴过蛟龙精血,杀威之盛,寻常修行者连靠近都不敢。 也只有当世最勇猛的人,历经沙场,杀伐无数,才敢持之在手,用以运使。 “总管,已经踏入渤海,再有一天时间,我们就能看见白狼河了。”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站到了船首像后,恭敬的说道。 白狼河,并非是大隋之地的河域,乃是关外异族的一处河流之所。 传闻,那河岸有着一尊修成精怪的白狼,占据了整条河域。 因此,久而久之,那河域就被称之为白狼河。 那也是这支大军此行的目的地! “传令下去,让所有将士做好准备!” 鱼俱罗缓缓起身,抬手握住了那柄龙鳞紫金刀,沉声道:“登陆后,立刻扫清白狼河,从北而下,与镇南王、张大将军一起,前后夹击北燕叛逆!” “绝不能让他们逃走一个!” “也是时候让罗艺这只入冬的蚂蚱明白,他蹦跶到头了!” 话音落下! 那将领抱拳,掷地有声道:“谨遵总管令!” 随即,他缓缓退后,找来传令兵,传达了鱼俱罗的命令。 而另一边,鱼俱罗站在船首像上,身后是一艘艘大旗展开,宛若要遮天蔽日的大船。 船上,载着十数万的大军,远渡重洋,跨过东海之域,北上截杀北燕叛逆! 走海路,出奇兵,瞒天过海! 这便是当初在乾阳殿中,鱼俱罗对杨广说的破敌之策! …… 洛阳城,皇宫。 乾阳殿中,杨广埋首在案间,批阅着一份份奏疏和折子。 此时,夜已经深了,殿内点起了一盏盏烛火。 所有宫女和内侍都被屏退,只留下了一名近身内侍随驾。 而在殿外,披挂着黄金宝甲的宇文成都,持着凤翅镏金镋,为杨广宿卫乾阳殿。 不久前,杨广已经下旨,从秘阁之中将宇文成都,重新调回了身边。 这是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自然就无需继续让宇文成都待在秘阁之中。 要不然,他也怕久而久之,会消磨掉宇文成都的锐气。 “呼!” 龙椅上,杨广合上批下‘阅’字的折子,丢到了另一边,缓缓伸了个腰。 从平北大军北上开始,他就在这乾阳殿待着,一步没有离开。 哪怕是宿眠……也是到偏殿将就了一下。 正如他对伍建章所说,他没法御驾亲征,与将士们同甘同苦,浴血厮杀。 但他希望能第一时间知道平北大军将士们的消息。 “算算时日,若是所料不错,平北大军应该已经跟罗艺的北燕叛军展开交锋了!” “怕是结果都要出来了...”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杨广心中微动,缓步走到殿外。 他仰头望着宁静的夜空,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什么。 殿外宿卫的宇文成都看着这一幕,默默跟了上来。 第133章 莫舍人皮做畜生 夜静心不宁,深思难安。 乾阳殿前,杨广负手而立,远眺着宁静的夜色,眸光幽幽。 “朕听说,你父亲近来很少上朝,常在府中休憩,也少了接见各种官员。” “可有此事?” 忽然,杨广没来由的出声问道。 在身后跟着随驾宿卫的宇文成都怔了下,随即道:“确有此事,父亲最近深居简出,连臣也很少能见到他。” 杨广闻言挑了下眉,打趣道:“总不会是因为朕吧?” “不仅罢了他的宰相,又抢走他宇文家的麒麟子,跟朕生气了?” 这话自然是在打趣,但宇文成都思索了一下,如实道:“或许有陛下罢了他宰相位置的原因。” “以前父亲为宰相之时,几乎是恨不能住在政事堂,鲜少回过府中。” “与现在是截然相反。” 至于杨广提到的第二个原因……宇文成都没有回应,他认为自己父亲没有这么感情用事。 杨广也看出了宇文成都避开的这一点,但却没有点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这位大隋天宝将军。 只有他知道,宇文成都或许是宇文化及唯一的软肋。 也正如此,他才会让宇文化及继续待在朝中。 “你父亲虽然不再是宰相,但还在中书省,而且还是中书侍郎,仅次于忠孝王这位宰相,日后未尝不是没有其他的可能。”杨广稍作沉吟后,隐晦透露了一下他对宇文化及的后面安排。 当然,他不是不会让宇文化及再次成为大隋宰相。 对于宇文化及……他另外有其他安排。 不过,如今距离那时候还有点远,要等到杨广扫清了这人间的所有毒瘤和隐患之后。 宇文成都闻言有些发怔,不明所以。 但他知道,这是杨广对他父亲,以及宇文家释放的善意,当即道:“臣代父亲多谢陛下隆恩!” 杨广微微颔首,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夜色,思绪开始飘远。 北地……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推进应该会很顺利。 毕竟,这一次杨广也是下了大力气。 光是大隋九老就派去了两个,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如果加上七大州府的话,已经超过了五位,近百万大军。 放眼望去,这个阵仗已经足以灭国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后,对北地要怎么处理?” 杨广负手而立,眸光幽远,凝视着浓郁的夜色,轻声道:“罗艺背叛了大隋,可北地不能因此而乱!” “待得平北大军镇压北地的叛乱,北地便是一块无人镇守的空地!” “这对于大隋来说,极为不安稳,又极其危险!” 他从未怀疑能不能平定北地的叛乱,因为如今的大隋可没有走向下坡路,正处在国力最鼎盛的时期。 而且,此番平北大军带去了三个都卫的兵力,合计超过了四十万,更是由四位炼神返虚境的存在率领。 就这样的阵仗,镇压不住罗艺才有鬼了。 于是,杨广自然开始考虑起了镇压罗艺叛乱后,北平府以及燕云十六州的安置问题。 如果按常理,在罗艺叛乱被镇压后,朝廷应该要重新厘定北平府,并且收回‘北平王’这个爵位,抄没王府,株连九族。 可要真这么干,北地的边关就会进入一种无人可守的境地,势必会引的关外异族蠢蠢欲动。 “那就需要一个足够强力,并且有一定威望的人,在罗家被灭门之后,代替罗艺坐镇北方!” 杨广面露沉思,转身回到了大殿,坐在龙椅上,眸光幽幽,沉默不语。 事实上,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只是,这个人选能不能成,还需要看这一次平定北方叛乱是否顺利。 “陛下!” 一名内侍忽然匆匆而来,急声道:“北方急报!” 终于来了! 杨广眼前一亮,当即问道:“从哪来的?” “回陛下,有朔州城的,还有易州城、并州府、冀州府……七大州府和镇南王,以及领军卫的张须陀大将军,全都传回了奏报!” 那内侍一口气拿出了八份奏报,看的杨广心头一阵乱跳。 这么多奏报? “先将朔州城和并州府的奏报给朕!” 杨广当机立断,直接从其中挑了两份奏报。 他知道朔州城那边是罗艺御驾亲征,接连有北燕叛逆的炼神返虚境现身,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是平北大军北上的第一战,至关重要,疏忽不得。 如果赢了,那北上平叛就会一切顺利,平推到北平府,直至收复燕云十六州。 如果败了,北上平叛会因此受挫,迟缓平叛脚步,虽然最终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是,消息传开之后,朝廷和杨广的脸面会有些不好看。 “好!” 杨广翻开奏报仔细扫了两眼,当即振奋的喊了一声,喃喃道:“好一个张须陀,不愧是大隋的领军卫大将军!” 在旁的宇文成都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有猜测,应该是平北大军初战获得了胜利。 而且,张须陀在其中表现极为突出,以至于杨广都亲口赞许。 想到这,宇文成都眸光闪烁,但面色却是出奇的平静。 “来人!” 杨广放下朔州城的奏报,扫了眼并州府贺若弼送来的战报,面露沉思之色。 随即,他唤来了内侍,沉吟片刻,道:“让通政司拟一道旨意,赞许平北大军,初战顺利,望众将士再接再厉,早日攻下北平府,收复燕云十六州!” “届时,朕在洛阳,为一众将士大摆宴席,犒赏全军!” “另,同意中路军总管,镇南王贺若弼的请求!” 杨广摆了摆手,让内侍前去传旨。 虽然如今已经是夜深,但他这个大隋皇帝有旨意,即便是在梦乡之中,通政司的官员也得立刻起来,拟旨传去平北大军之中。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杨广这才看向了其他州府送来的奏报。 大多是与北燕叛逆交战的一些战损、伤亡等情况。 其中,让他有些在意的是,有一份是朔州城的奏报。 “两份奏报?” 杨广怔了下,仔细看了眼,微微皱眉。 这份奏报……严格意义上来说才是朔州城的奏报。 之前那一份,是张须陀这位平北左路军总管发出,并非朔州城的。 如今,朔州城已是群龙无首。 原朔州总管、东岭关总兵、河南府刺史杨义臣重伤,昏迷不醒,生死未知。 此外,易州总管王仁恭率兵前来驰援朔州城,也遭到了重创,伤重难愈。 “罗艺……真是好一杆大隋神枪啊!”杨广看完朔州城送到洛阳的奏报,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只罗艺一个人,先后重创了杨义臣和王仁恭,大隋两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一直到张须陀率军赶到,这才以搏命之法败退了罗艺,迫使北燕叛军不得不遁逃回去北平府。 不过,与之相对的是,北燕叛逆这边伤亡也不小。 数位炼神返虚境真修殒命,薛世雄这位罗艺麾下第一大将陨落,数十万北燕叛军,或死或逃。 可以说,平北大军这一次北上的平叛初战,大获成功。 “不过,这数十万叛军的水分太大,罗艺从北地征募了许多百姓,强行充入军中!” “照这么看的话,罗艺手上应该还保留有很大一部分兵力,最后还是要看决战的结果!” 杨广眸光闪烁,放下手中一份份奏报,面露沉思之色。 他对贺若弼、张须陀以及鱼俱罗有着相当的信心,这三人不会辜负他的所望。 唯一的问题是……罗艺在绝境之下,最后会不会铤而走险? “北平王啊!” “造反的人,终归还是个人,但要是脱了人皮,那可就是畜生了...” 杨广忽然感叹了一声,眸光悠悠,靠在了龙椅上,喃喃道:“希望你不要做不该做的事,否则,朕就要做一回屠夫了!” 一念及此! 杨广微微闭上了眼睛,随后唤来内侍,拟了一道旨意,让通政司传给后路军。 虽说朝廷派出平北大军的消息,早就已经传遍了天下。 但因为贺若弼、鱼俱罗以及张须陀的光芒太盛,很多人都忽略了,杨广从洛阳城派去的平北大军,实际上一共有四路大军。 而现在,出现在北地的只有左路军和中路军。 第三路的右军,以及第四路的后军,至今还没有现身。 没有人知道这两路军的动向,也没人知道……这两路军,其实才是杨广安排的后手。 …… 幽州城。 府衙之中,一名年约五十多的老者,眉头紧锁,看着面前的奏报,沉默不语。 厅堂里,一众幽州官员和将领,齐聚一堂。 “薛老,陛下败了,薛世雄也死了!” “幽州府卫军,几乎一朝全部丧尽了,我们怎么办?” 一名将领等了许久,也不见老者开口,终于忍不住道:“那平北大军前来的是镇南王贺若弼!” “那可是大隋九老啊!” “若是陛下都败了,那我们……” 后面的话,那名幽州将领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 连罗艺都败了,他们这些人又能抵挡得住平北大军的兵锋吗? “等,看看北平府的情况如何,再做判断。” 老者躯体佝偻,面容苍老,就连眼里也透露出老朽,看似已经暮气十足,大限将至。 但若知道老者的身份,没有人会因此小看了他。 当世的大儒不多,能扬名于世的更是少之又少。 吏部尚书牛弘是其中之一。 而眼前这位任幽州刺史的老者,名为薛道衡,乃是与牛弘不分伯仲的当世大儒。 其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炼神返虚境修士,以诗词之道闻名于世,证得了大儒之名。 “若事不可为的话……朝廷那边会宽恕我们吗?”有人担心道。 他们可是明着支持罗艺造反,揭竿举旗,带着整个幽州城,投到了罗艺的麾下。 在罗艺公布的北燕皇朝版图里面,幽州和云州赫然在列,这可是抹不掉的污点。 “不必担心,到时候,老夫亲自走上一遭,相信朝廷不会为难的!” 薛道衡眯起眼睛,幽幽道:“毕竟,咱们的手上可没有染血!” “死的薛世雄,也是罗艺的大将,我们完全可以说是薛世雄……挟持了整个幽州,被迫投向罗艺麾下!” 话音落下! 众人怔了下,恍然反应过来,面露喜色。 …… “废物,罗艺这个废物!” “还好意思自立为北燕皇帝,结果竟然被张须陀这么一个小家伙打败了!” “丢人,太丢人了!” “他还有什么资格自立为帝?” “赶紧退位吧!” “该死的,老夫也是糊涂了,竟然上了他的贼船!” 云州,刺史周法尚一脸怒火的在厅堂之中,来回踱步,面上骂骂咧咧的,心中已是焦急如焚。 罗艺兵败,这就意味着北地没有希望了。 就凭幽州和云州,怎么去挡贺若弼、张须陀率领的数十万平北大军? 更别说平北大军后面,还有七大州府,近百万府卫军,虎视眈眈,随时都会北上平叛。 拿头挡啊! “该死的!” 周法尚一脸颓败的坐在了椅子上,面色阴晴不定,喃喃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怎么会这样!?” 他缓缓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长舒了口气。 “罢了!” “成王败寇!” “看北平府的情况如何……若是罗艺真的撑不住了,那老夫就负荆请罪,一路南下去洛阳城,跪在应天门前,就不信陛下还能砍了老夫的脑袋!” …… 随着罗艺兵败,逃回北平府的消息传开,各方势力都有些不安,更是开始蠢蠢欲动。 虽然他们在揭竿而起的时候跟随了罗艺,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要跟罗艺同进退。 事实上,罗艺虽然镇守燕云十六州,但真正完全掌控的地方,只有北平府。 此外,唯一例外的就是幽州,毕竟薛世雄是幽州府卫军的统领。 但如今,随着薛世雄死在刘武周手上,幽州兵马几乎丧尽在进攻七大州府的战事中。 幽州已经无力继续与平北大军对抗。 唯一还有兵力能够起势的云州,作为刺史的周法尚又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瞻前顾后,根本不敢在如今局势尚未明朗之际,一条道跟着罗艺走到黑。 更何况,云州背后可就是边关长城,若是兵力尽出云州,万一边关失守……周法尚就是人族的千古罪人。 一时间,北地风声鹤唳,一股难以言喻的氛围,渐渐笼罩而临。 …… 北平城,府衙大狱。 外间的风起云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全都传达不到这座隔绝了天日的牢狱里。 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有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大狱之中压抑的氛围。 “公子……” 听到这个声音,牢狱之中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紧闭眸子的罗松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牢房外,手里提着一个暗木食盒的少女。 “清……月,你怎么来了?” 罗松的声音有些嘶哑,被关押在这大狱之中,他没有进食一米一水。 若非修为深厚,换做旁人,敢这么做早就已经死了。 “公子,我来看看你,乔老说你一直不吃饭不喝水,怕你死在了大狱之中。”那名叫清月的少女低声说着,一边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精致的饭菜,还有一壶酒。 牢房里,罗松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清月是他的丫鬟,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丫鬟。 听说,清月曾经是一位勋贵家中的贵女,后来那位勋贵遭到仇家迫害,全家被杀。 清月因此流亡,被他母亲一家救下,自此就养在了身边。 自罗松三岁开始,清月就一直跟在身边。 陪他读书,陪他练武,陪他游历天下。 后来,母亲去世,清月的年纪也长起来了。 按说像北平王府这样的贵胄,哪怕罗松不是嫡出,也该有相应的各种奴仆服侍。 但实际上,罗松只有清月这一个丫鬟。 “公子,这是我到外面的酒楼,找厨房做的,没有用王府的食材,你吃一点吧,要不然我怕你饿坏了肚子,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哦,这肉是安将军送来的,他听说了你的事情,但说有什么苦衷,没法前来看你,说这是从草原上猎来的铃角羊的肉,嫩得很……” “还有这酒是凌校尉给的,他还告诉了我很多事情,要我小心府衙的一些人,他们是那个人的眼线……” 清月一边将食盒中的饭菜拿出来,一边又将那一壶酒拿出,亲自给罗松斟酒。 同时,她还不忘提起这些酒菜和米饭、肉食的来历。 罗松怔怔看着这一幕,心中涌出了莫名的情绪。 被关押在府衙大狱这么多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宁。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乔老说或许过不了几日,公子你就会被放出来了!” 清月眼前一亮,随即高兴的说道:“好像是说那个人怎么样了,不得不要求助公子!” “哼,要我说就是活该,都是报应,公子这么好的人,他竟然舍得要打死公子,还把公子囚禁在了这府衙大狱之中!” 听到这话,罗松心中一动,问道:“什么意思?” “为何父亲要来求我?” “清月,乔老是怎么跟你说的?” 一连三个问题,让清月有些不知所措,随后气恼道:“公子,你怎么还叫那个人做父亲啊?” “他不配!” 清月的脸有些红润,这不是害羞,而是生气。 旁人不知道,她作为罗松的丫鬟,却是一清二楚,那一夜根本没有什么挟持北平王,意图弑父的事情。 只有一个圈套,一个谎言,一个故意让罗松出手,好将他拿下的陷阱! “不要这么说,清月,他毕竟是我亲生父亲。”罗松接过碗筷,被关押在大狱中这么多天,第一次进食。 “是,公子你倒是善良,那人都不认你了,你还认他。”清月嘟着嘴低声道。 她是知道自家公子,是一个多么‘愚笨’的人,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 于是,清月心中叹了口气,便主动转移话题:“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王府的气氛很不好!”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乔老让我小心一些,让我转告公子,如果不出意外,今夜那个人可能就要来见公子,并且求公子帮忙!” 话音落下。 罗松进食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扒拉了两口饭和肉到嘴里,弄得满嘴都是饭籽和肉粒。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心中想的是,乔老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罗艺会来求他? 不可能! 罗松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一动,倒也不是绝对不可能……除非北平兵败了! 一瞬间,他便是隐隐觉察到了真相。 只有这个可能,会让罗艺放下骄傲和身段,去求他这个被关押在府衙大狱的囚徒。 “所以,朝廷已经派出平叛大军了吗?”罗松暗暗道。 只是,不知道朝廷来的是谁,竟然能逼得罗艺兵败,退回北平府。 一念及此! 罗松眸光闪烁,隐隐有所触动,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这一刻,他心中做出了某个决定! “公子,快点吃,你被关在这里好几天,都已经消瘦了。” 清月侧头,温柔的给罗松添菜夹肉,眼中满是心疼。 她比罗松大两岁,从五岁开始,就陪伴在罗松身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 也因此,她看着罗松面露决绝的表情,立刻就洞悉了罗松的想法。 “公子……要不然,我们逃吧,逃离北方,去其他地方!” 忽然,清月低着头,说出了惊人之语。 话音落下。 罗松的思绪被打断,但他没有怪清月,只是温柔的笑了笑,轻声开口道:“清月,你知道的,我做不到。” “如果我在这个时候逃了,北地的百姓怎么办?” “还有关外的异族……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能那么做,太自私了啊!” 罗松眸光微微一垂,抬手擦拭去不知何时,挂在清月脸上的泪水。 “放心吧,一切都会没事的,相信我。” 听到这话,清月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 与此同时。 王府中,正如清月跟罗松所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氛围,笼罩住了整座王府。 府内进出往来,甚至是宿卫的兵将,全都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一切缘由,皆是因为不久前,从外面传回了一个消息。 罗艺兵败了! 然后,紧接着王府中的所有人,亲眼看到了罗艺狼狈不已的被几名王府中养着的修行高人,搀扶着入了后院。 紧接着,就再也没有出来。 不需要任何人说,所有人都知道了,罗艺兵败,遭到了重创。 刚刚立国的北燕皇朝……顿时岌岌可危了! “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王府后院,罗艺仰面躺在榻上,眸子紧闭,淡淡道:“是不是到处都是流言?” 榻前,乔老点了点头,轻声道:“不仅是王府里面,就连城中,还有云州和幽州,陛下在朔州城兵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话音落下! 罗艺沉默不语,仍在紧闭眸子,良久后才道:“还真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 “可惜了,这一次是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不仅搭进去了两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还累及世英的性命,丢在了北地之外!” “可恨啊!” 说罢,罗艺猛地握拳,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他忍不住怒气上涌,低吼道:“怎么会这样,究竟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明明在此之前,一切都很顺利,一直到碰上朝廷派来的平北大军,局势瞬间就逆转了。 不仅他兵败朔州城,麾下第一大将薛世雄,更是被斩在北地之外,死于一个此前寂寂无名的小卒手上。 这实在是让罗艺不甘心,更难以接受。 “陛下,您如今还不宜动怒,要不然气血翻涌之下,伤势更难好了!” 在旁的一名修士见状,连忙上前劝道:“您接连激战之下,已经伤到了本源,若非您的修为深厚,气血充足,远胜旁人,只怕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番话若是让张须陀和王仁恭得知,定会觉察到一丝异样。 此前,二人与罗艺交手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罗艺的修为,非比寻常的强大。 纵然是上了年纪,也没有丝毫衰退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强。 委实是匪夷所思。 而现在看,似乎在北平王府之中,这并不是一个秘密。 “朕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罗艺紧闭着眸子。 “最少还需要一天时间,陛下才能完全恢复过来!”那名修士沉吟片刻后,回答道。 “一天……好,一天之后,与张须陀、贺若弼决一死战!”罗艺深吸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他绝对不会屈服,也不会投降。 而且,如今要说大局已定,未免有些太理所当然了! 他为北平王这么多年,镇守燕云十六州,既然决定起事,不可能没有什么准备。 “传令去燕郡,让他们即刻赶来北平府!” 罗艺幽幽道:“朕要一举葬送了杨广的平北大军!” “不管是张须陀,还是贺若弼……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全部葬身在北平府!” 后院之中,一众北燕官员和将领,心中凛然,齐声道:“谨遵陛下旨意!” “与暴隋决一死战!!” 他们都是跟随罗艺数十载岁月的人,真正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可能有退路。 忽然,一名将领迟疑了片刻,随后轻声道:“陛下,既然已经决定一条路走到底,要不我们干脆做的更绝一些如何?”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顿感疑惑,不明所以。 唯有罗艺和乔老反应过来,神色忍不住微微一变。 而此时,那名将领也低声开口道:“关外的异族……若是将他们放进来,可行驱虎吞狼的计策,让他们去与朝廷的平北大军厮杀!” 第134章 驱虎吞狼,长生天 关外的异族! 后院中,众人如坠冰窖,满脸震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在说什么!?” 一名北平府衙的官员,猛地出手,抬手抓住那名开口说出这个‘驱虎吞狼’计策的北燕将领,低吼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难道忘了,那些异族与我们绵延数千年的仇恨吗!?” “还有前朝之时的惨事!” “九州陆沉,十室九空!” “家家户户,皆挂白绫!” 那名北燕将领有着极为不错的皮囊,容貌颇为俊朗,若非身着玄甲白袍,只怕都要被以为是某个世家贵公子。 此刻,他眸子冷漠,无比锐利,隐隐还有一丝桀骜和疯狂。 “那又如何?” 他没有任何反抗和挣扎,只是冷冷看着按住他的北平府衙官员,凝声道:“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还有退路吗?” 两句话直接问住了在场所有人。 就连罗艺和乔老,也忍不住面露沉思,神色间有些凝重。 那名北燕将领眼睛都不眨一下,淡淡道:“我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现在,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引狼入室,驱虎吞狼!” “之后,不管他们打成什么样子,我们只要收拾掉残局,便可以轻易解决当下的困境,甚至是渔翁得利!” 闻言,众人神色微变,眸光闪烁,似是有一丝意动。 那名北平府衙官员神色挣扎,迟疑着放开了手,艰涩的问道:“那之后怎么办?” “引异族破关而入……” 这可是千古罪名! 日后,无论天下变动如何,在场众人都注定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万世骂名。 那北燕将领语气冷漠: “我等若成,自有对策,但若身死,哪还管得了洪水滔天!” 作为北燕的将领,世代镇守燕云十六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引异族入关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在他手上就有无数异族丧命,可以说是杀孽无数。 但是,现在他们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哪里还能管得了日后? “畜牲! 忽然,一名老将拍桌而起,吓了众人一跳。 那位老将大步走近前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夫追随陛下十几年,镇守北地,与异族厮杀了无数场!” “如今,你要老夫亲手打开边关大门,放那些异族入关!?” 那名北燕将领没有回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位老将。 “老夫在草原上与异族厮杀,戍守边关的时候,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要亲手放他们入关!” “若是如此……那些牺牲的将士,老夫流的血,又算是什么!?” “你说啊!!” “陛下!北平王!罗艺!!!” 那名老将怒吼着,猛地转身看向躺在榻上,闭目不言的罗艺,脸上满是怒容和悲哀。 他们怎么会走到了这一步? 而此时,其他人似是也有所觉察,纷纷投去目光,看向了罗艺,在等一个回应。 但罗艺就这么躺在榻上,闭目不语,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境况持续了半个时辰,众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躬身作拜。 然后,他们沉默着相继离开,去做准备了。 “朕做错了吗?” 众人离去后,罗艺才缓缓睁开眼睛,喃喃自语。 在旁随侍的乔老,没有开口,沉默不言。 “不!” “朕没错!” 罗艺眸光猛地一凝,低声道:“只要渡过这一劫,朕立刻就会起兵杀光所有入关的异族!” “到时候,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没错,就是这样!” “只要尽快驱逐……就好!” 此刻,这位北燕皇帝躺在榻上,喃喃低语。 仿佛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极尽说服自己,双手忍不住死死握紧! 脑海之中,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幽幽森然,低语唤醒其心间最深处的丑陋:“若我身成,异族当诛,若我身死...” “谁还管那倾天兵戈...” …… 但让北平府中的罗艺和一众北燕官员、将领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决定破釜沉舟之际,平北大军已经抵近了北平府。 事实上,就连杨广都没有想到,贺若弼竟然会如此大胆,直接率领数十万大军,星夜兼程,进兵到了离北平府城不到一百里的上谷郡。 与此同时,朔州城的张须陀在安排好杨义臣和王仁恭养伤后,立刻点兵,分兵两路,出雁门关,进驻了桑干镇,切断了北平府与边关的联系,监视云州之地。 另一边,六大州府的府卫军,在整合了将近二十万兵马后,以奔雷之势,向北突进。 与张须陀、贺若弼一起,三路大军,合围北地! “北平府城……去派人传话吧,明日正午,罗艺不出城投降,那便开始攻城!” 大隋九老之一的镇南王,此次平北大军中路军总管贺若弼,坐在马背上,眯眼向北望去。 此前,在进入北方之地前,他与张须陀、鱼俱罗,有过几次交谈,提及的全是如何攻破北平府城。 这是重中之重! 只要将北平府城拿下,幽州和云州,便是唾手可得。 贺若弼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迅速铺展开此番北上的平叛宏图。 良久后,他猛然睁开眼睛,喃喃道:“唯一的破绽……就只剩下边关了!” “不过,若是结束战争的速度足够快,有鱼俱罗加入,足以扫平一切发生的意外!” 一念及此,贺若弼深吸口气,挥手而落。 随即,三十万平北大军,开始向前推进,不急不缓。 这三十万大军,一半是贺若弼从洛阳城带来的武侯卫,真正的大隋精锐。 另一半,是由洛阳都卫营和并州府的府卫军组成。 此刻,他们气势雄壮无比,朝着北平府城开始进军! …… 与此同时! 就在北地即将点燃重重战火之际,更远些的边关之外,豿骊族的天狼部领地,迎来了一位远渡重洋的不速之客。 “众将士!” “记住你们的目标!” “白狼河和天狼部,只是挡在我等前路的绊脚石!” “我们真正的目的是……” “横穿北地边关,踏破燕郡,直入北平府!” 鱼俱罗身披银袍重甲,一马当先,手中的马槊挥舞,气血震动了天际! 自古生有异象者,无不是天赋异禀。 而鱼俱罗就是那身负异象的人,双目重瞳,被誉为天生帝王之相,历朝历代,无不会遭到猜忌。 当年,鱼俱罗本是北齐将领,也因为身负重瞳异象,遭到了北齐皇帝的猜忌。 后来,他与靠山王杨林大战,不分上下,凭着自身的勇力,征服了大隋,让当时的隋文帝杨坚,亲自下令招降他入大隋。 而当时,招降他入隋的人,正是彼时为晋王的杨广。 这一次鱼俱罗要求率领十万威卫军,走海路奔袭燕郡,张须陀和贺若弼等人,都心怀顾虑之意。 即便是身为忠孝王的伍建章,都有些犹疑不定,毕竟这是一次冒险。 因为要奔袭燕郡,就势必会经过豿骊族的领地。 这就意味着,鱼俱罗要率十万威卫军,在短短的时间里,攻破豿骊族在燕郡之外的部落,然后携煌煌大势,杀入燕郡,从燕郡而下,直入北平府,彻底封死罗艺的所有退路。 同时,也能顺势扼守住北方边关,杜绝罗艺狗急跳墙。 虽然鱼俱罗是大隋九老之一,但如此冒险的行军,还是让人顾虑重重。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威卫军并非水师,远渡重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东海的海域,可不是那么好通过的。 然而,万般理由,最终抵不过杨广的点头。 鱼俱罗很清楚,这一次机会得来不易,若是他能成功,必定能一举定鼎平北叛乱的大局。 最重要是,他不能辜负了当初力排众议,不顾任何流言蜚语,将他列入大隋九老,为他请封徽州王的杨广。 “前面就是天狼部了……白狼河,传闻中狼王的栖息之地!” 在鱼俱罗率领十万威卫军,渐渐逼近广袤荒原之后,终于看到了一抹绿意。 与此同时,一座颇为雄伟的城池,也映入了眼中。 那正是天狼部的城,名为‘狼城’,依山而立,四面环水。 鱼俱罗勒马而立,突然转头大声道:“诸位,我鱼俱罗当年仅率八千骑,就在犬獡族的万里平原,连挑数位犬獡族的首领!” “如今,我鱼俱罗身后,是十万威卫军将士!” “今临豿骊族之地,众将士说,该当如何!?” 十万威卫军齐声怒吼道:“战!战!战!” 临近城下,鱼俱罗高声道:“攻城!” 大漠荒原,莹莹绿意,杀气弥天! 咚!咚! 震天而响的战鼓声,在这天地间响彻了! “敌袭!!” “快,快将吊桥拉起来!” “桥上还有我天狼部的子民……” “不要管了!” “快!!” 狼城中,天狼部的将士和部民惊恐无比,纷纷逃往城中。 那从大地尽头而来的隋朝大军……铺天盖地,宛若黑云摧城,让人惊恐! 无数箭雨从天而降,铺天盖地,覆映住整个狼城! 一时间,城头上的天狼部将士纷纷毙命。 这一轮箭雨,伤亡之大,让天狼部忍不住心惊! “出城,跟他们拼了!” “不能继续守在城内等死!” “杀!” 天狼部的将士和部民都疯狂了。 他们开始集结大军,出城迎上鱼俱罗率领的十万威卫军。 两军远远就爆发了碰撞,宛若两股钢铁洪流冲撞在一起! “死!” 鱼俱罗挥舞马槊,瞬间贯穿天狼部一名百夫长的胸膛,怒喝一声,气血汹涌! 此刻,他宛若在世战神,持着马槊,就这么单人往前,杀穿了天狼部大军的战阵! 一瞬间,势如破竹! 他猛地挥动马槊,横扫八方,周遭数十名天狼部士卒瞬间血肉爆碎! 势不可挡! 短短片刻之际,天狼部出城的数万将士,已经死伤惨重! “杀!” “踏破狼城,直入燕郡,征讨逆贼!” 鱼俱罗满脸血污,怒吼着挥舞马槊,胯下那匹神风古月驹,嘶吼长鸣,冲向了狼城! 在他身后,十万威卫军齐齐怒吼,浴血向前! “什么逆贼?” “该死,你们到底是从哪来的?!” “啊啊啊!!” 战场上,一众天狼部的将士惊恐,怒吼着仓皇逃亡。 他们根本不能敌! 双方的实力不在一个层面,又是突然遭到冲击,根本难以抵挡。 轰! 一个冲锋,狼城被破! 十万威卫军没有丝毫停留,在鱼俱罗的率领下,横冲直闯,杀入了城中! 城中,天狼部的部民和将士,惊恐无比。 没有任何意外,凡是挡在威卫军路上的,无论人畜,顷刻被踏碎了血肉! 然而,真正悲哀的是,他们并非威卫军的目标。 鱼俱罗率领威卫军,看也没看他们一眼,留下满地血肉残骸,直奔北方边关而去。 一个时辰过去,整个狼城几乎沦为了废墟。 所有天狼部的子民……尽数殒命! 不知过去了多久!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忽然从天边而来!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天而落! 他踩在了已经沦为废墟的天狼部的大地上,眸子萦绕着无边血色! “啊啊啊啊啊!!!” “大隋……” “他们简直是从哪里来的!?” 一名身披大衣,浑身披挂着各种琐碎挂饰的中年男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看着满地残骸。 他眸子里萦绕着难以想象的恐怖与悲伤,怒火直冲天际,震荡八方。 “该死的人族啊!!!” “好,好,好!!” “我天狼部安分守己,不去入侵你大隋!” “你们倒是反过来屠杀了我豿骊族的领地,血洗了我天狼部!” “好得很!” 这中年男人正是天狼部的首领。 他本是受到豿骊族圣城的邀请,前去圣城做客,谈论这段时间以来,大隋发生的变故。 但没想到,就这么一去,再归来之后,天狼部已经没了! 中年男人死死咬着牙,低吼道:“大隋……我与你们誓不两立!” “此以血为誓,唤狼王前来相助,绝不放过这帮刽子手!!” 中年男人嘶声怒吼,抬手摸出一柄匕首,划破了心府! 嗡! 一刹那,精血弥漫天地! 随即,他沾着心府精血,开始在地上刻画玄奥高深的符文! 没多久之后,一座类似法阵的东西,出现在了大地上! “阿克那史臾,以吾族天狼部所有人的性命与冤魂……” “请狼王降临!!” 那中年男人嘶声裂肺,哭喊着跪倒在地,朝着那法阵磕头。 下一刻—— 嗷呜!! 从远处天边传来一声摇动山川的长啸!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萦绕在天地间! 银白二辉交杂,渐渐汇聚成一尊浑身银白,长逾百丈的白狼! 其明显不是人间的狼! 那百丈之身无比雄壮,一步一步而来,浑身萦绕震动天地的威势! 白狼双眸炯炯,踏天而临,凝视着中年男人,眸子里流转一抹思索之色。 在降临此地的瞬间,它就已经洞悉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它就是天狼部供奉的所谓‘狼神’。 “狼王,请求您……” 那中年男人见状,当即凑上前,正要诉说原委。 然而! 惊人的变故突然发生! 没有任何征兆,白狼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惊愕的中年男人一口吞下! 与此同时! 它猛地昂首而起,浑身发光,银辉弥漫天地! 嗡! 整座狼城萦绕不散的血腥……尽数被它卷起,吞入腹中! “不错……果然还是血食的味道好啊!” 白狼点了点头,竟是口吐人言,语气中尽是满意。 随后,它的眸光莹莹,远眺着鱼俱罗和十万威卫军离去的方向。 “人族……啧!” 白狼摇了摇头,随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远处的群山之间。 …… 朔州城。 府衙,后院之中,只披着一件黑色大氅的杨义臣脸色苍白,脚步缓慢的走入了正屋,定睛一看,顿时就怔住了。 “哦,你醒来了啊?” 屋内,正看着沙盘发呆的王仁恭见状,抬头扫了眼,讶然道:“不愧是我大隋东岭关的镇关总兵,先后受到这么重的伤势,竟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这一战,杨义臣遭受的伤势不轻,先后与数位炼神返虚真修大战,最后更是遭到罗艺两度重创。 就这样的伤势,换做一般的炼神返虚,只怕早就当场殒命了。 杨义臣不仅没死,还能挺过来,简直是个奇迹。 “少废话,现在的情况如何?” 杨义臣的声音有些低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王仁恭,没好气的道:“平北大军已经出发了?” “早就走了,那个领军卫的小子,是个有魄力的,听到镇南王殿下准备进驻上谷郡,他一刻不停就直奔桑干河去了!”王仁恭语气莫名的道。 杨义臣走到沙盘前,望着上面还原出来的北地的地貌与地形,面露思索之色。 桑干河……那确实是罗艺的一处退路,提前到那个地方,进可威胁北平府,退可依守边关。 “能让陛下看重的大将,确实是不凡,难怪能与镇南王、徽州王一同为平北大军的三路总管之一!”杨义臣长出口气,暗暗放下了心。 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之所以急忙醒来,到正屋之中查看沙盘,就是担心张须陀年纪轻轻,怕其冲动冒进。 但现在看来,倒是他杞人忧天了。 虽然张须陀有些激进,但却是有足够的底气。 毕竟,他才刚刚击败了罗艺,败退北燕叛逆的攻势。 此时再进一步,进驻桑干河,封锁住北燕叛逆的退路,无可厚非。 “老匹夫,现在你放心了,伤势不要紧吗?”王仁恭抱胸,眸子里带着一丝审视。 杨义臣毫无疑问很强,乃是大隋十二位镇关总兵之首,修为深厚,连战数位炼神返虚境真修都不见落败。 如果不是进犯的是罗艺,只怕朔州城都不会陷入如此危急之地。 “你以为老夫是谁?” 杨义臣放下了心,顿时回过神,瞥了眼王仁恭,冷笑道:“老夫镇守东岭关数十载,从未有过丝毫差错,凭的可不是运气,而是这一身浑厚的实力!” “区区几个反贼,焉能伤到老夫!?” 东岭关位于河南道,乃是护卫东都洛阳的第一道关隘,杨义臣能被任为东岭关的镇关总兵,足可以见其实力的强大。 这也是为何此番六大州府集结,围困北地,杨义臣会作为七府之首,坐镇朔州城的缘故。 “是吗?” 王仁恭眯起眼睛,幽幽盯着杨义臣,没有任何征兆,忽然抬手捏住拳印,猛地朝着杨义臣面门而去! 轰! 一瞬间,拳势滔天,气血涌动! 整个府衙正屋都跟着颤动了下,摇摇欲坠,似是要被这股气血掀翻! 然而,杨义臣迎面望着这一拳,无动于衷,面无表情。 几乎同时—— 王仁恭的拳头在抵近杨义臣面门三寸的距离,忽然散去了无边威势。 “你这样还叫没问题?”王仁恭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拳头。 随后,他上前按住杨义臣的肩头,后者没有任何反抗。 这倒不是杨义臣如此听话,而是他反抗不了。 就像他刚刚面对王仁恭突如其来的一拳……毫无反应一样。 嗡! 王仁恭分出一缕气血,探入杨义臣体内,流经其四肢百骸。 这是极为不妥的行为。 但现在情况危急,王仁恭也顾不得太多了。 气血流转,探查各处,顿时有了发现。 “你!?” 王仁恭瞪大眼睛,猛吸一口凉气,低声道:“老东西,你是不要命了吗?” “这么重的伤,你还到处乱跑?!” “滚回去养着!” 王仁恭低声怒骂,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他探查之后才发现,杨义臣别说伤势稍有好转,简直就是千疮百孔! 不仅气血衰败,就连五脏六腑都没有了任何生机,一身修为不说点滴不剩,也离着不远了。 这伤势……要不是知道他是杨义臣,王仁恭都怀疑,这是一个大限将至的老人。 “老夫心有不安,回去躺不下去啊!”杨义臣摇了摇头,眼中有一丝忧虑。 “嗯?” 王仁恭怔了下,一时不明所以,没有反应过来。 杨义臣沉默不语,走到沙盘的位置,抬手点在一处位置,淡淡道:“老夫在担心,罗艺会不会狗急跳墙。” 王仁恭闻声皱了下眉,下意识望去,瞳孔猛地紧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惊怒交加:“老匹夫,你疯了吗?!” “就算罗艺造反了……可他也是罗艺,镇守北地,威震天下的大隋神枪!” “他怎么可能敢这么做!?” 杨义臣所指的位置,赫然是沙盘上更北的一角。 那一角不在这座沙盘的位置,只隐约露出了很少的地形与地貌。 因为,那不是大隋疆域。 那是大隋边关之外的地域! 大漠,荒原! 从久远无比的上古时代起,边关之外就是一片荒芜之地,穷山恶水。 但在这处穷山恶水之地,却有着一种有别于人族的存在。 异族。 他们与人族不同,有着不同的文字,不同的信仰,不同的修炼体系。 传闻,这些异族的历史,最早能够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 但在漫长与久远的时间长河冲刷之下,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些异族真正的来历。 或许,那高高在上的仙神,洞悉三界,俯瞰众生,才能知晓这些异族由来。 但有一点,这些异族与人族有着死仇,数千年的死仇,一直蔓延到了现在。 大隋在边关之中,布置了百万边军,所为正是驻守边关长城,抵御和抗击这些异族的入侵。 数百年前,这些异族曾成功攻破过边关,入侵到了九州,致使九州陆沉,十室九空。 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一直到大隋横空出世,在这场浩劫之后,结束了天下纷乱的时代。 人族也因此重新迎来了盛世与和平。 但如今,随着隋文帝的崩逝,天下渐渐又再一次出现了乱象。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曾经可想过,罗艺身为北平王,会起兵造反**?”杨义臣眸光幽幽的道。 在面临绝境之下,他不认为罗艺会束手以待。 毕竟,若是平北大军收复了燕云十六州,罗艺的下场可想而知。 王仁恭也想到了这一点,闻言语塞,目光一转,定定看着沙盘上,边关之外的异族疆域。 那是一片丝毫不逊色九州的广袤地域,无边无际,传闻有仙神不时下凡显圣,还有妖魔被供奉为‘神祇’,献以香火。 这在大隋统御的九州之地是难以想象的。 不过,也正如此,边关外的异族,才能在那等穷山恶水之下,传承不断,一直延续至今。 “你待在朔州城,哪也不许去!” 王仁恭深吸口气,忽然开口,沉声道:“我带一万府卫,从胜州一路巡视过去!” “若有变故出现,我会传讯回来,事不可为,立即请求边军出动,同时禀告朝廷与陛下!” 与杨义臣相比,他受伤要轻许多,如今已经差不多痊愈。 “那就拜托你了。”杨义臣淡淡道。 “老匹夫……你心里就打着这个主意吧!”王仁恭怔了下,终于反应过来,笑骂了一声。 随后,他起身往府衙外走去。 临了之际,杨义臣忽然出声道:“小心点,别死了,边关外的那些异族,使得手段很古怪,有些像是三教九流的东西,但更诡谲,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啰嗦,本总管什么没见过?” 王仁恭颔首,随后大步迈去,正要离开府衙,前往城外调兵。 忽然,一名朔州官员匆匆而来,见到两人,当即急声道:“杨总管、王总管,可算找着你们了!” “洛阳那边……平北后路军到了!” “他们带着陛下的旨意!” 话音落下! 杨义臣和王仁恭顿时怔住了,面面相觑,平北后路军? 第四路军? 何时有这个第四路……军? 忽然,两人的眼神都凝滞了,他们忽然想起来,似乎确实还真有个第四路军! 而且,这第四路军名义上领头的,还是杨义臣无比熟悉的人! “老匹夫,看来不只是你我想到了罗艺可能会狗急跳墙,陛下在宫里也想到了!”王仁恭轻声道。 闻言,杨义臣沉默不语,只是眼中有一丝震惊与钦佩。 …… 与此同时。 与大隋相隔万里,在那座漫无边际的边关长城之外,一片荒芜又广袤的无垠大地。 天上,昏沉的云海笼罩住整片大地,萦绕着难以想象的压迫与死意。 远远望去,只给人一种这方大地已经死去的感觉。 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名为‘阴山’,群山环绕,是狼族的栖息地之一。 在此地盘踞的狼族,被称为阴山部,是狼族众多部族之中,实力较为强大的一部。 云州背守的边关长城,一直抵御与抗击的就是阴山部的狼族。 而此时,阴山部的王庭之中,首领阿摩柯脸色奇怪,盯着手上的书信看出神了。 “可汗,书信上写的是什么?” 一名阴山部的勇士看着阿摩柯许久没有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狼族的制度,与大隋大不相同,没有文武官之分。 但狼族内有勇士,通过试炼、比武决出,相当于大隋的武官。 还有一种人名为祭司,乃是通过一代代传承下来,拥有在狼族之中最为珍贵的知识。 “没想到,那个罗艺竟然会给我们来信,真是稀奇!” 王庭内的其他人,此时也纷纷投去目光,追问道:“可汗,这书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听说罗艺在北平府造反了,要跟那东都的大隋皇帝争夺天下,不知道这时候来信是干什么……” “那罗艺可不像是安分守己的人,那隋文帝还在世的时候,他可是没有任何动作,如今来信,说不定是要跟我们联手。” “联手?不可能,我族与人族仇怨长达数千年,怎么可能联手!” “哼,如果有机会入主那片九州之地,你会拒绝联手吗?” “这……” 王庭里,一众阴山部的勇士和祭司议论纷纷。 究其缘由,正是不久之前,从北平府送来了一封书信,直接送到了王庭,呈到了阴山部可汗阿摩柯的面前。 而送出书信的人,也是阴山部子民无比熟悉的前大隋北平王,如今的北燕皇帝罗艺。 “安静!” 坐在王位上的阿摩柯听着众人热议不断,终于开口,喝声如雷,震荡了整个王庭! 轰隆! 一刹那,阴山之上,雷鸣响动! 隐约之间,恍若有一尊神祇,在那云上敲响了战鼓,震动整片天穹! 那神祇睁开了眸子,威严无边,凝视八方! 顷刻,无垠无边的阴山之地,仿佛活了过来! 而王庭内,众人也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与大隋有些不同,在狼族的历史中,唯有实力最强的人,才能成为首领,也就是可汗。 而在这阴山部,实力最强的,无疑就是可汗阿摩柯。 “罗艺来信,邀请我阴山部出兵叩关,进入九州!” 阿摩柯收起书信,环视王庭内的一众勇士和祭司,道出了书信内容。 罗艺还是走出了这一步! 他亲自以书信的方式,递送到了阴山部的王庭,呈到阿摩柯这位阴山可汗的面前。 这就是罗艺的决定! “真的假的?真是那个罗艺?” 王庭内,众人有些不敢置信,虽然之前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但是,猜测归猜测,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仍然还是让他们感到震撼。 “可汗,你的决定呢?” 一名阴山部祭司反应过来,连忙问道:“我们要不要出兵?” 闻言,众人亦是纷纷回过神,紧紧望着阿摩柯,等待后者做出决定。 “我之前听说过,大隋北方有些不安,随着罗艺造反**,北地早已经就乱成了一锅粥!” “现在,大隋的平北大军,正在北上攻击罗艺,六大州府出手围困住了北地,让罗艺陷入了进退不得的局面!” 阿摩柯显然不是个莽夫,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现在出兵,确实很有可能,能够叩关破入,踏足那片繁茂的九州之地!” “但我怕的是……那座边关长城!” 话音落下! 王庭内,众人心神一凛,皆是反应过来了。 他们脸色或是凝重,或是惊惧,似是想起了什么。 “的确,那座边关长城拦在了那里,我们若是想要叩关,必定要付出惨重无比的代价!” 一名上了年纪的阴山部祭司幽幽道:“而且,不提人族那座边关长城,还有大隋布置在边关的百万边军,那也不是好惹的啊!”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顿时一阵黯淡。 他们本以为,此番北方大乱,大隋内忧外患之下,能够趁势一举叩关破入,去那人间最为繁茂的九州之地,好好劫掠一番。 这边关之外的天地……实在是太贫瘠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忽然,那阴山部祭司话锋一转,凝视着阿摩柯,道:“可汗,若是能请‘长生天’予以庇佑,或许可以对掉那座边关长城对我族的一些阻挠!” 闻言,众人眼神微动,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长生天,乃是狼族祭祀和信奉的至高天神,传闻是天上一位极为尊贵的古老神祇,仅次于凌霄宝殿的那位天帝。 “长生天……” 阿摩柯微微眯起眼睛,眸光闪烁,良久后才道:“那需要整个阴山部的祭祀,才能唤来长生天的一缕庇佑!” “这么做值得吗?” 若是整个阴山部一起祭祀,这就意味着此番叩关不成,阴山部很难熬过这个冬天,必然会饿死、冻死无数人。 而且,叩关失败,很可能还会带来惨重的伤亡,到时候难免会引来其他一些部族的觊觎。 阴山部可能会因此……覆灭。 要知道,就连人族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自伤残杀,更何况是信奉强者为尊的狼族。 这种情况只会更加惨烈和毫无人道。 “可汗,若是不叩关,阴山部在这个冬天要死多少人?” 那阴山部祭司垂眸,幽幽道:“寒冬到来,大雪山里的那些妖魔会复苏,他们沉眠了一年,醒来后急需要血食恢复!” “那些妖魔不敢靠近边关长城,就只能来狩猎我族子民!” “为了自保,我们没法出去狩猎,只能龟缩在部族之中,祈求苟活!” “食物和过冬的棉衣,会在那个时候无比稀缺!” “可汗,我们没有选择!” 边关外,并不是只有异族存在,还有沉寂在更北方的雪山之中,有着比人族历史还久远的妖魔。 这些妖魔不知何故,从久远以前开始,就一直在边关外徘徊,每每到了一定时候,就会深入到一个地方,沉眠起来。 当它们沉眠之时,那片天地会化为雪山,一直到某个节点,雪山会融化,沉眠的妖魔也会复苏。 然后,它们就会在整个边关之外的天地狩猎,寻找血食,恢复自身在沉眠之时损耗的气血。 往往这个时候,也是边关外异族的噩梦。 “是啊,可汗,我们没有选择!” 王庭之中一片死寂,众人的脸上浮现出决然之色。 而此时,坐在王位上的阴山部可汗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他才出声道:“那就……出兵吧!” 阿摩柯深吸口气,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然,沉声道:“传令下去,告诉每一个阴山部的勇士,此次叩关,绝对不能贪婪,劫掠到足够过冬的粮食和棉衣,立刻撤回关外!” “记住,绝对不能恋战!” “关内与关外不同,我们狼族踏入关内,会受到莫名限制,实力会下降一个,或是好几个境界,硬碰硬的话,不是关内那些人族的对手!” “所以,劫掠之后,立刻撤回关内!” 王庭内,阴山部众人起身,齐声抚礼,道:“谨遵可汗命令!” “可汗,我们要去北地吗?”一名阴山部勇士问道。 “不,我们去攻打人族的……灵州!”阿摩柯眸光一闪,缓缓道。 灵州? 王庭内,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不过,他们知道边关内的人族将地盘划分为什么州府、郡县等等。 而一州之地就是最为繁华的地方。 既然这个什么灵州,能被冠以州府之名,一定也是极为繁华之地。 “灵州……” 那名阴山部祭司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看到过。 而且,还不是在边关内人族的疆域。 好像是在他们狼族的……地图上看到的。 第135章 李靖 北方的地形和地貌,在整个大隋的疆域版图之中,是极为凶险和不利的。 因为北方背靠着边关,与边关相距极近,历朝历代,都是受到关外异族的攻打和入侵的第一目标。 这也导致北方多战火,经年不断,纵然是天下太平的盛世年代,也从未少过战事。 也正如此,历朝历代为了加固北方之地,想尽了许多办法。 其中,三会海口就是大隋为北方之地的加固,上的一道保险。 其为一处依海而建的港口,在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渐渐建成了一座城池。 不过,因为天然的局限和其作用性,这座城并未被列入诸多州府之中,只是一座郡县之城。 而今日,这座郡县之城迎来了前所未有庞大的府卫军,如遮天蔽日似的,覆映住了整个三会海口。 “北平府那边还是没什么动向,难不成罗艺放弃挣扎了?” 六大州府的联军到了。 足足有二十万大军,全都是六大州府的府卫军,整合到了一处,由济南府总管和冀州刺史统领。 此时,三会海口府衙之中,六大州府派出的领军之人,齐聚一堂。 那开口之人满脸青涩与稚嫩,但却不失锐气,眸光闪烁之际,隐隐有无比刺目的华光涌动。 正是易州府的府卫军统领刘武周,他在不久前亲手在万军之中,砍下了罗艺麾下第一大将薛世雄的脑袋,名扬天下。 在他身旁,一名看似年过而立的男人,满脸沧桑,但眼中却闪动着朝气,映视着他的年轻。 其名为李靖,原马邑郡的郡丞,如今是易州府卫军的随军主簿兼长史,与刘武周一起,统率整个易州府卫军。 “不太可能,罗艺有这个雄心造反**,势必不会就这么简单束手就擒,其中必定有什么阴谋与算计!”李靖摇了摇头。 他乃是修士,修行法术,冥冥中对天象、时局等有一些敏锐的直觉。 自六大州府的府卫军进驻三会海口开始,他心里就隐隐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若是没有猜错,罗艺应该对平北大军进行了什么部署,要不然不会这么安静。 不得不说,此时的李靖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隐隐展现出了些许,原轨迹之中,在后世被誉为‘军神’的风采。 只是,他能洞悉这一点,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那你说现在是怎么回事?” 府衙之中,有人质疑道:“可不只是我们,镇南王殿下和张须陀将军那边,都同时进兵,三方合围北平府,罗艺还没有什么动静,总不会是托大到,自以为能同时应对我们三方大军压境吧?” 闻言,众人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他们三方大军加起来,都已经超过五十万了,兵围北平,罗艺即便威名再盛,也必须要慎重以待。 如此托大……实在是有些不合理。 “我不知道,但我认为罗艺绝不会这么简单束手就擒。”李靖眸光一闪,似有所觉,摇了摇头。 这话说出口,府衙之中的众人,当即有些眼神不善。 “毛头小子,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这里胡乱张什么嘴?” 一名老将当即出声,冷冷道:“待在一边好好看着,少在这里大放厥词!” “别以为你是修士,又是王仁恭的人,就能目中无人,区区一个随军主簿,哪来的资格与我等平起平坐!” 话音落下,众人无不默然颔首,余光瞥去,或是冰冷,或是嫉怒。 他们倒不是无的放矢,实在是此前对薛世雄的征讨,李靖和刘武周出的风头太盛,直接压盖住了他们所有人。 这也导致,现在天下只闻刘武周之名,而不知道其他六大州府。 “你……!” 刘武周年轻易怒,受不得这般明里暗里的撩拨,当即怒火上头,正要出声回击。 关键时刻,李靖手指微动,一缕法力如水流,悄无声息的拉住了刘武周的身子。 随即,他面带笑容的歉道:“诸位将军说的是,是李靖自不量力,狂妄自大了,还请见谅!” 话音落下,府衙内的众人当即挑了下眉,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李靖都主动认怂了,而且还拉住了刘武周。 这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继续挑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了,都给本总管安静一些,征讨北燕叛逆大战在即,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斗嘴?” 这时,坐在首位上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此战至关重要,三方兵围北平府,罗艺保不准会狗急跳墙,或是率军突围,或是鱼死网破,都有可能!” “因此,三会海口绝不能有失!”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身旁,与其同坐的年轻男子,道:“李刺史,我认为有必要留下一部兵马,驻守三会海口。” “其余人继续北上,兵进北平府,与平北大军一起发起攻势,攻打北平府的右城门!” 北平府一共有三座城门,分别是正门与左右,对应的三个方向,也正是如今张须陀、贺若弼和六大州府联军,三方兵围北平府的方向。 “本官没有意见,只是不知唐总管认为,留下多少兵马合适?”年轻男子颇为俊俏,年纪不大,眉宇之间,还有一丝灵动。 他名为李子雄,年纪轻轻已经是冀州刺史,但他并非是凭着自身功勋,坐上了这个位置。 他的父亲是前冀州刺史,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就已经病逝,因其功勋卓著,李子雄便凭着父荫,一步登天,接任了冀州刺史。 当然,他能被如此格外开恩,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本领。 要不然,朝廷也不可能会扶持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成为一州刺史。 不过,在这六大州府联军之中,李子雄并非是为首之人。 为首的是如今坐在首位上的中年男子,济南府总管、镇台大将军唐壁。 “五万兵马是最合适的,三会海口不大,若是留下太多兵马,只怕也于事无补。”唐壁稍作沉吟后说道。 兵力并非是越多越好,无论是守城还是攻城,都是如此。 “好,那就依着唐总管所言,本官没有意见。”李子雄点了点头,他虽然也领过兵,更是曾经立下功勋。 但相比起一州总管,尽揽军政大权的唐壁来说,还是大有不如。 所以,这等行军进兵之事,唐壁虽然会过问他,但他一般都不会提什么异议。 唯有一件事,让李子雄心中颇为在意。 他的眸光一转,笑意盈盈打量起坐在首位的唐壁,忽然开口道:“听闻唐总管与那北燕伪帝罗艺……有些渊源?” 话音落下! 府衙之中一片死寂,众人心头颤了下,皆是感到一丝不妙。 他们大多是六大州府中,执掌权势的上位者,因而是知道这一桩隐秘的。 也正如此,他们这一路上都避免提及此事。 但没想到的是,李子雄竟是如此大咧咧的道破了。 府衙里,只有李靖和刘武周相视一眼,颇感疑惑。 他们出身有些低微,在这一众州府上位者之中,格格不入,自然也不知道什么隐秘。 “你这一路上憋着,早就想问了吧?” 唐壁神色不变,瞥了眼满脸笑意的李子雄,淡淡道:“不用给本总管遮掩,那不是什么渊源,罗艺是我的恩师。” 话音落下,李靖和刘武周心头皆是狂跳了起来。 他们没想到,六大州府联军的领头人,竟然是罗艺的门生弟子! 开什么玩笑! 一瞬间,两人都感到了一种荒谬。 他们看了看府衙之中的众人,忍不住生出一丝不可置信,难道都没人怀疑,唐壁会不会因此投靠了罗艺吗? 就在这时,两人心头一紧,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幽幽道:“恩师啊,那么唐总管不会突然率军,直接投了罗艺吧?” 话音落下! 李靖和刘武周眸光凝住,有些紧张的投去目光。 那开口之人正是冀州刺史李子雄。 “你在质问本总管?”唐壁微微眯起眼睛。 但却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这么盯着李子雄,眸子里有一丝异色,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唐总管言重了,只是有些太巧了。” 李子雄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听闻,你麾下曾经有个旗牌官名叫秦琼,在洛阳城跟着罗成、李世民这些逆贼大闹了灯会,之后又在山东府与靠山王杨林战了一场,救走了三劫皇纲的绿林匪徒,被朝廷张贴了通缉令,定为逆贼!” “如今,你曾经拜入门下,视为恩师的罗艺,又造反**闹得天下皆知!” “种种巧合……让本官不得不怀疑,唐总管心中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秦琼!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李靖心头一紧,忍不住张望着四周,见没有人露出异色,当即在心中松了口气。 而后,他这才抬头望向坐在首位上的那位济南府总管,眸子里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好奇之色。 他知道秦琼曾在济南府任过旗牌官,但没想到,竟然还跟这位济南府总管有交情。 也不知这位唐壁唐总管是如何看待秦琼的? “巧合,也只是巧合。” 唐壁定定看着李子雄,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缓缓道:“若只是依巧合论断,那刑部和大理寺,也不用费心查案,只要逮住一个人,就说他有罪,直接砍头就行了。” “如此这般作为,还需要律法吗?” 话音落下! 李子雄挑了下眉,竟是点了点头道:“唐总管说得对,本官也希望唐总管言行如一啊!” 闻言,唐壁没有说话,只是淡淡道:“我是大隋的济南府总管,领的是陛下授予的官印。” “仅此而已。” 这便算是唐壁的回答了。 如果按照原定的轨迹,他实际上就是奉行的忠君之道,若非有秦琼横插一手,他根本不会反叛大隋,进而成为十八路反王之一。 如今,这一方世界的轨迹已经因为杨广的存在而出现了乱象。 变数与动乱,彻底搅乱了一切。 “如此……甚好。” 李子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府衙之中的众人,见状也是松了口气。 他们刚刚是真怕这两人起冲突,那到时候,六大州府联军不攻自破还是其次。 最关键是,这两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真动起手来,整个三会海口都会被两人掀翻了。 李子雄能凭着父荫,直接接任冀州刺史,手段自然是不简单的。 而唐壁能成为济南府总管,尽揽一方州府之地的军政大权,也意喻着他的实力足够强大。 全程旁观着这一幕的李靖和刘武周相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这还没有进攻北平府,已经有诸多隐患爆出来了……接下来征讨北燕叛逆,还能顺利吗? 就在这时—— 一名将领忽然满脸急切的闯入了府衙之中,高声道:“急报!” “镇南王于半个时辰前,决定出兵攻打北平府正门!” “传讯各方……” “即刻出兵征讨北燕叛逆!” 话音落下! 府衙内,众人皆是猛然怔住,一脸不敢置信。 贺若弼出兵攻打北平府正门? 怎会如此突然!? 唐壁皱了下眉,接过那名前来禀报的将领递来的奏报,上面是贺若弼作为平北大军中路军总管,给予各方的通知。 其中,也说明了为何突然对北平府发起了攻势。 “罗艺……拒绝了劝降,杀了前去送信的使者!” 唐壁看完后,深吸了口气,抬手将奏报给了李子雄,后者接过飞快的阅览而过,眉头顿时皱了下眉,心中也有些震动。 没想到,罗艺竟然做的这么绝! 此时,唐壁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镇南王已经出兵,我等为响应平北大军的攻势,也不能有丝毫迟疑!” “即刻点兵!” “留下五万兵马,驻守三会海口,以防万一!” “其余人,立刻出兵,攻打北平府东门!” “镇南王有令,明日黄昏之前,必须拿下北平府!”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起身,肃然道:“讨贼北燕,拿下北平,拿下罗艺!” “大隋万岁,陛下万岁!” …… 与此同时,在贺若弼出兵之后,进驻桑干河的张须陀也有了动作。 作为平北大军的左路军,张须陀直接带着他麾下的领军卫,从桑干河出兵,对北平府的左门发起攻势。 一时间,三路大军,齐齐进军,北平府顿时被战火笼罩! 整个北方之地……死寂无声! …… 时间倒回半天之前。 北平府,贺若弼派出的信使,很是顺利的入了城。 而城中的北燕官兵与众将士,也知道了这一消息。 刚刚从榻上下来的罗艺,亲自在王府接见了信使,并且当众打开了贺若弼送来的信件。 没有任何意外,这是一封劝降信,并且还有时间限制。 “贺若弼倒是好大的口气,他是真的以为,已经将朕吃定了吗?”罗艺冷冷看着手中的信件,一缕气血之力涌动,直接将其撕成了粉碎。 随后,他凝视着站在厅堂之中,面无表情的信使,淡淡道:“拖出去杀了,送回去给贺若弼!” “朕与北燕……绝不妥协,绝不投降!” “他要战,那就战!” “看看到底他贺若弼的脑袋,能不能挡住朕手中的银枪!” 话音落下! 一名北燕将领当即押着那信使,直接拖出去杀了,让人将其尸身送回去。 “陛下,贺若弼来势汹汹,一旦发动,势必会与另外两路大军,一起发动攻势!” “到时候,我北平府就是三方受敌!” “情况对我们很不妙!” 一名身着道袍的修士,神色凝重,缓缓道出了如今的局势。 如果杨义臣在这里,一定会一眼认出,这道士正是在朔州之战的时候,曾现身施展法术,引动天象之力,妄图以大水淹没朔州城的那名炼神返虚境真修。 其名讳无人知晓,罗艺只称其为钟先生,乃是罗艺养在北平王府之中的众多修行高人之一。 只以修为而论,他能排入前三。 之前,罗艺在北平府的登基大典,就是他一手操持的。 “不必慌张,朕已经传信去了阴山部和寒石部,请他们出兵入关!” 罗艺坐在首位上,悠然镇定,冷冷道:“既然他贺若弼来势汹汹,想要一口将我北地吞下!” “那就看看,他牙口有没有这么好!” 王府之内,众人心头一震,神色间有些复杂。 阴山部与寒石部,这两个部落都是狼族之中的大部,实力强大,常年与北地的大隋边军对峙、冲突。 罗艺为北平王的时候,就时常率军出关,与这两大部落交战了数十回。 他们之中就有不少人,手上染着阴山部和寒石部的鲜血。 没想到,如今一转眼,他们竟然要跟这两大部落联手了。 “既然有狼族的两大部落出兵,此番北地危机,定可迎刃而解!”钟先生神色不变,稍作思索后道:“等到驱虎吞狼之后,陛下便可着手收拾残局,整顿北地!” “历经这一番劫后余生,或许北地能够涅槃,破而后立!” “陛下,此乃因祸得福啊!” 话音落下! 众人心神一震,似是有所触动,纷纷投去目光。 “没错,正是因祸得福!”一名北燕将领振奋道。 “请陛下放心,我等当与陛下共生死,共进退!” 罗艺脸色如常,深吸口气,沉声道:“好!” “朕,亦与诸君同生死,同进退!” 众人起身,肃然抱拳。 罗艺眸光幽幽,掷地有声的道:“传令下去!” “严守各道城门,所有炼气化神境以上修行者,伺机出城,刺杀平北大军的将领!” “尤其是贺若弼!” “谁能拿下贺若弼的脑袋,朕封其为北燕一字并肩王!” “其后代子孙,世世代代,与北燕共享恩荣!” 闻言,众人瞪大眼睛,呼吸猛然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恩荣! 难怪,自古以来,那么多人会愿意舍身造反。 这一旦成功带来的好处……真是太大了! “陛下,若要应对平北大军,是不是考虑一下府衙大狱之中的大公子?” 就在这时,在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乔老,忽然迟疑着开口道:“若有大公子相助,陛下或可减轻不少重担。” 罗艺神色微动,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流转之间,隐隐有所意动。 但最后,他闭上了眼睛,摇头道:“那个逆子……被他母亲教导的一根筋,太傻,也太天真!” “暂时,还是别指望他了!” “且看贺若弼的攻势如何再做定论!” 闻言,乔老沉默了一下,躬身作拜。 …… 大业元年,十二月十三日。 天地间,肃杀之气弥漫。 整座北平府死寂无声,城头上无数的北燕将士,或是胆颤,或是神色凝重,死死盯着大地尽头,缓缓迫近而来,浩浩荡荡的三十万平北大军! 大隋平北大军中路军,由大隋九老之一的镇南王贺若弼率领! 此刻,已至北平府外! 三十万大军结营扎寨,绵延不绝,战马嘶鸣,汇聚如雷。 没过一会儿,就有数百骑出阵游曳,快速靠近北平府。 这是在叫阵,也是挑衅。 不过,罗艺早有命令传下,北平府只守不攻。 除了王府之中的修行高人之外,其余人,无论士卒、将领还是官员,都不得出城应战。 因此,任凭平北大军的游骑如何叫嚣和挑衅,北平府屹然不动。 一直到平北大军安营扎寨完了之后,一架架庞大的投石车,推进到了城门正前,煌煌如临的威势,迎面而去。 北平府城头上的北燕将士们,终于开始出现了躁动。 然而,这还没完,在投石车后被推上来的是大隋众多底蕴之一的弑神弩。 那通体漆黑的弩身,庞大的车驾,仿佛山岳似的,总计九百架之多。 而在北平大军之中,除了洛阳城工部精心打造的这些投石车、弑神弩之外,还有楼车、天梯等百余架,都是为了这一场平北征讨北燕逆贼准备的。 这场大战,大隋势在必得! 就如杨广对贺若弼、张须陀等人说的一样,要以雷霆之势,镇压北地叛乱,震慑天下! 一名身材矮小,肌肤黝黑的平北大军将领,站在最前头,眺望着北平府城,眸子里萦绕无边战意。 “将军,打吗?” 在其身后,一名校尉忍不住问道。 他们此刻身处军阵之中,前后左右,全是巨大又充满威势的攻城器械。 那种迎面扑来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心神昂动,迫切想要投身战场,浴血厮杀一番! “再等等。” 那平北大军的将领淡淡的回了一句,而后抬头看了眼天色,似是在观望什么。 “将军,大功在前,我们只能干瞪眼,也太憋屈了!”那校尉左右看了眼四周,低声道。 他可是听说了,镇南王对第一个登上北平府城的人,有着天大恩赏。 这件事据说还得到了陛下的恩准! “不要着急,镇南王殿下有令,给足北燕叛逆一天的时间。” 那将领眸光幽幽,看着天色,缓缓抬起手:“现在,时间才刚刚好!” 话音落下! 他猛地拔出腰间宝剑,遥指大军之前的那座雄伟巨城,喝声道:“时辰已至!” “奉我大隋皇帝旨意,镇南王殿下之令!” “征讨北燕逆贼!” “杀罗艺,收复燕云十六州!!!” 咚!咚!咚! 随着将军一声令下,剑锋所指,战鼓响彻天地! 平北大军中路将士结阵,身披重甲的步军,猛然发起了攻势!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迅如雷霆的铁骑突出,马蹄如雷动,冲向了北平府城! 下一刻—— 北平府城之中,铺天盖地的箭雨,倾盆而落! 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平北大军这边便是出现巨大伤亡! 然后,一架架投石车和弑神弩,宛若复苏的凶兽,向着北平府城咆哮! 轰!轰! 一颗颗宛若山头的巨石,重重砸在了北平府城上! 恐怖的冲击震荡整面城墙! 嗡! 一刹那,玄光大亮,无数符文遍及城墙! 一座庞大的护城大阵,随之冉冉而起! 这是北平府的护城大阵。 可笑的是,这座护城大阵,当初正是隋文帝杨坚下旨,调集了大隋无数资源和修士布置的。 本是为了抵御北方异族有可能的破关入侵。 但如今,却是成为了拦住平北大军兵锋的壁垒。 “破!” 就在这时,一道喝声如雷鸣震荡,从平北大军之中传来! 嗡! 大量金光煌煌如临,从大军之中升起,铺满了天际! 一尊无比庞大的法相,仿佛拔地而起,手执神剑,悍然斩向北平府城! 轰隆! 两股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碰撞,掀起了震动天地的浪潮! 方圆百里,大地塌落! “八门军阵!” 北平府城头上,有北燕将领眸光一凝,顿时认出了这尊神人法相的由来。 这是八门军阵的另一种用法! 以八门军阵汇聚的力量,凝聚出神人法相,可用以攻城,无往不利。 “首战即是决战,不能有任何拖延之举!” “既然展开了……” “那就要以雷霆之势,直接拿下北平府城!” 中军大营里,贺若弼披甲,手中提着方天画戟,遥望远处激烈展开的大战。 此刻,他的神色很是平静,幽幽道:“本王要在明日黄昏之前,拿下北平府,捷报传至洛阳城,传到陛下耳中!” “传令!” “攻城车推上去!” “务必破城!” “其余众将士……” “随本王来!” 贺若弼深吸口气,提着方天画戟,翻身骑上那一匹金顶火焰驹,驱马冲阵! 昔年,隋文帝杨坚身边跟着九个人,凭此九人,南征北伐,最终定鼎了天下。 如今,这九人或死或伤,或是老去,已经渐渐从世人眼中淡去。 但今日,当那一道身影提着方天画戟,一人当先冲阵,冲向北平府城之时,所有人再次想起了大隋九老之名。 轰隆! 贺若弼双眸炯炯,头顶气血如狼烟,手中方天画戟挥舞,宛若鬼神在世! 历朝历代,使方天画戟者,无不是当世最为勇武之人。 轰隆隆! 一道道气血宛若游龙,咆哮着横冲直撞!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在这气血游龙纵横之际,瞬间被撕碎! “杀!” 平北大军的将士见状,无不振奋,纷纷跟上贺若弼的身影,冲向了北平府城! …… 与此同时! 就在贺若弼率领中路军,从正门发起攻势之际。 张须陀率领左路军,也抵达了北平府的左门,并且立刻开始攻城。 而且,与贺若弼一样,张须陀也是亲临战阵,挥舞方天画戟,一人攻城。 另一边,星夜驰骋赶到右门的唐壁、李子雄等六大州府联军,也发起了攻势。 顷刻间,北平府三面受敌,陷入了最为不利的境地! …… 轰隆隆! 突然,北平之地,天地起异象! 山崩海啸,巨浪滔天! 百丈浪潮从天而临,天穹之下,大地千里,倾覆其中! 此刻,仿佛天地倒转了过来! 铺天盖地的海潮汹涌,百丈巨浪,翻滚不休。 一声震动天地的飒然笑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哈哈哈哈,在朔州城的时候,杨义臣拦住了贫道!” “如今,在这北平府城,贫道看又有谁能拦!” 无边汪洋之上,一名道士踏浪而来,无边法力,震荡天地! 一座庞大无比的紫府,在其头顶映照而出! 赫然是罗艺府上的炼神返虚境真修! 钟先生放声大笑道:“镇南王,贫道送礼而来,请接下吧!” 话音落下! 他猛地扬手而动,无边大浪,倾覆而下! 战场上,无数将士惊恐,四散逃亡! “炼神返虚境的修士!” 贺若弼提着方天画戟,这短短的片刻,已经满身血污,抬头望去,面容变得肃穆凝重。 不过,他并未感到惊慌,也不意外。 有的只是平静。 一刹那,在那无边大浪倾覆之下。 有人缓步迈出,探出一只手,瞬间遮蔽了天穹。 那只手掌缓缓探去,通天法力运转,转眼间便将百丈巨浪,凝在了掌心之中。 “什么!?” 钟先生踩着祥云,瞪大眼睛,惊恐不已的看着这一幕。 何人竟有如此可怕修为,只手化去他的百丈巨浪!? 他猛地反应过来,死死望着平北大军! 到底是谁!? 第136章 天晴,无雨,开后门的贼 一名身着紫袍,头戴三梁冠的老者,站在了平北大军之前。 老者望着掌心之中的百丈巨浪,挥了挥手,顷刻化掉了这股足以倾覆整个平北大军的浪潮。 随即,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踩着祥云而临的钟先生。 嗡! 刹那间,一道华光自老者眉心天灵透出,冲天而起。 一股浩瀚如渊海,沉重如山岳的气息,弥漫天地,镇压住了四面八方! “这是……!?” 钟道人心神一颤,只觉身处海啸之中,自己就是那一叶孤舟! 他眸光惊恐的颤抖着,死死盯着那道看着垂垂老朽的身影。 此刻,老者体内腾起的气息,至大至刚,威严又平和。 恍惚间,钟道人仿佛在老者身上,看到了历朝历代,无数先贤、大学士的身影! “大儒!” “你是大隋的吏部尚书牛弘!” “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道人惊怒交加,终于认出了老者的身份。 正是大隋六部尚书之一的吏部尚书,当世罕有的儒家大儒! “造反逆贼,老夫……不屑于言!” 牛弘挥手散去滔天巨浪,负手在后,遥望着钟道人,面无表情。 他自年少好学,博览群书,更是天赋异禀。 昔年,在北周为北周武帝修起居注之时,牛弘就已经踏入了炼神返虚的境界。 这对于需要打坐修炼,苦熬时间修行的修士来说,无疑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寻常修士于山林隐居,枯坐一个甲子,都不一定能寻得突破至炼神返虚境的契机。 而牛弘早已经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 作为当世极少……甚至很可能独存的大儒,牛弘的修为深不可测,并不仅仅是炼神返虚境这么简单。 这也是为何他能在举手抬足之间,轻易化去钟道人施展法术,沟通天地,兴起的百丈巨浪。 “你敢小看贫道?” 钟道人脸色微沉,死死盯着牛弘的身影,冷声道:“贫道于山中苦修三十载,炼气有神而得一缕仙光!” “自此投身王府,历经红尘,证得真修之境,辅佐君王,潜龙出渊,一飞冲天!” “你一个垂垂老矣之人,纵然境界高远,又能如何?” “什么儒家传承,早就已经过时了!” 钟道人抬手而动,从袖中飞出一柄飞剑,被他抓在手中。 那赫然是一柄桃木剑。 道经有言,桃木辟邪,专斩妖孽,威力极大。 这桃木剑是他寻得百年桃木,拜托罗艺请来北地最为有名的大匠铸造而成,后放入紫府之中,以自身法力温养了二十载岁月。 如今,这柄桃木剑已勉强达到下品后天法宝的品级,压过了这人间九成以上的神兵利器。 “桃木镇邪,天雷灭妖!” 钟道人脚踩祥云,挥动桃木剑,打出道道剑诀,以紫府法力凝聚无边威势,引动天象骤临! “敕!” 轰隆! 随着钟道人一声令下,桃木剑挥动,天穹云海之间,似有神人,若隐若现! 无边威势,席卷八方! 然而,牛弘看着这一幕,只是平静道:“窃取天地之力,本就是不可为的逆天之事。” “以你的修为和境界,如何能承受这般因果?” “这就是一种投机取巧的行径。” “所谓炼神返虚称真修,举手抬足,可引动天象之力,大多只是吓唬人的小伎俩。” “真正要让天象随心而变,如何是所谓凡人真修能做到的事情。” “哪怕是没有走到高处的仙,怕都不能如此...” 牛弘缓缓道来,不急不慢,望向钟道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井底之蛙。 “小伎俩?” “投机取巧?” 钟道人脸色沉了下去,他前后六十载岁月的苦修,终于走到了炼神返虚境,成为当世真修。 如今,牛弘一句话将他的一切抹杀! 何等羞辱! “老东西,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当世大儒,贫道就怕你了!?” 钟道人深吸口气,抬手打出道道法印! 那柄桃木剑挥动而去,映照紫府,压盖天地! 一瞬间,席卷八方的天地之威,煌煌如临,威势无匹! 嗡! 那尊神人立于云端之上,缓缓睁开了眸子! 天地死寂! 北平府城头上,北燕将士震撼的看着这一幕,欢呼不已。 他们不知道什么炼神返虚境、什么当世大儒。 但这般如天降神人的异象,却是实打实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便是神迹! 与之相反,平北大军之中,有将士心神动摇。 但他们一转头,就看到那道手持方天画戟,宛若在世杀神的身影,仍然在不断前进,独自凿阵! 一时间,军心士气再度重振! …… “哈哈哈哈,这便是你说的投机取巧?” “小伎俩?” “这才是天地伟力啊!” “牛弘,你老了,现在不是你的时代了!” “伏诛吧!” 钟道人感受着煌煌威势,大笑一声,挥动桃木剑而去! 此刻,他宛若神人降临己身。 轰! 一道天雷劈落,被那尊神人抓在手中,执天雷神罚而临! 此刻,天威煌煌! “井底之蛙,无知可悲。” 但牛弘神色不变,看着宛若神将天罚的钟道人杀来,平静的摇了摇头。 随后,他身形微微一动,轻踩大地,方圆百里顿时塌陷了下去! 轰! 一个大坑浮现而出,牛弘宛若登天而去的仙人,顷刻间就来到了钟道人身前,一掌缓缓推出。 “什么?!” 钟道人心头炸开,忍不住惊颤,没有想到牛弘速度如此之快。 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牛弘那缓慢无比的动作,当即冷笑了一声。 “可笑啊,牛弘,当时大儒啊!” “你真的老了……” 话音未落! 轰隆! 一股滔天汹涌的法力,就如山涧洪流而过! 道道弥漫八方的涟漪浮现! 整片天穹云海,都在这一刻肃清而明,映落天光! “你……!?” 钟道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动作缓慢,像是个迟暮老人的牛弘,满脸不敢置信。 他的心府被一只干枯的手掌按住,宛若一头洪荒凶兽复苏,咆哮着冲撞而来! 一刹那,钟道人的心府破碎! 牛弘进而又是探出一只手,按在了其头顶之上,淡淡道:“说你是井底之蛙,一点都没有说错!” “都修到了这个境界,竟然还去执着于什么武夫和修士的划分,实在是可笑!” “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天地伟力!” 北地之境,风雨已至,雷鸣咆哮! 暴雨倾盆直泻,泼洒在这片大地之上。 仙人抚顶,天威已降! 钟道人颤抖着身子,视线跃出眼前,惊恐的望向天穹之上! 一道道恐怖的雷霆隆隆而动! 下一刻,天威如森,淹没了整片天穹云海! 轰隆! 万道雷霆垂临而落,一切万物皆尽化为飞灰! 天地死寂! …… 战场上,贺若弼再度凿穿了北燕大军的军阵,身后跟着数万平北大军将士,已经到了北平府城下。 再进一步,就到北平府城的正门,进而破城而入! 此时,贺若弼深吸口气,头顶气血,映如狼烟。 他似是在这个时候才有空隙回头,望向天穹云海之处的漫天雷霆,默然无言。 这世间之人的认知,大多以为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柔弱不可持力。 但实际上,如果不算上已经气血衰败的伍建章,这大隋皇朝实力最强的,除了宇文成都之外,就是这位居吏部尚书的儒家大儒。 “能把牛老调来随平北大军北上平叛,足可以见,陛下对此番平叛的重视!” “所以……” “不只是你罗艺,本王也是被逼到了绝路!” “必须以雷霆之势,攻破北平府城,收复燕云十六州!” 贺若弼眸光闪烁,握紧方天画戟,气血一转,煌煌如渊! 一刹那,滔天气血化龙,咆哮着冲向了北平府城!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北平府城破! 一名大隋士卒满脸麻木,提着隋刀,砍翻了城头上的北燕士卒,登上了北平府城楼。 与此同时,一众平北大军的将领们,也是亲自披甲登上城楼。 两个时辰之后,中路军踏着坍塌的正门,鱼贯而入,进入北平府城! “报!” “张须陀将军已经攻破左门,左城门已经开了!” “济南府总管唐壁亲自率部破城,右城门也开了!” 一个个捷报,先后送达。 贺若弼站在城下,抬头望着这座残破的北平府城,心中一片平静。 因为破城在意料之中,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从七大州府围住北地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北平府一定会被攻破。 而当罗艺**之后,就昭示着这个时间会加快。 如今,只是时候到了。 贺若弼沉默了好久,深吸口气,沉声道:“传讯洛阳城,给陛下报捷吧!” 然而,贺若弼的话音刚落,有传信兵匆忙奔来。 “启禀总管,北平府中各处都在起火!” “还有许多北燕叛逆,在城中奔走而逃,似乎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贺若弼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城中,面无表情。 “看来罗艺不愿意束手就擒啊!” “意料之中!” “传令各军,尽快进城,扫清北燕余孽!” “是!!” …… 与此同时。 城中,北平王府。 昔日威严肃重,繁华无比的王府,早已经人去楼空。 罗艺身着一袭龙袍,五爪金龙缠身而起,凝视着这座王府,手中没有握着那一杆银枪。 因为,他的银枪早在朔州城的时候,就已经被张须陀的方天画戟生生劈断了。 “陛下!” 乔老神出鬼没的来到了王府之中,站在罗艺身前,俯身而拜:“正门破了,另外的左城门和右城门也破了!” “北平府……沦陷了!” 罗艺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点了点头,道:“朕知道了。” 城门有护城大阵,这座大阵关系北平府的安危,所以阵眼极为重要。 因此,在最初布置大阵的时候,罗艺主动担责,成为了‘阵眼’。 城门被破,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然后,罗艺就做出了决定。 “亲卫军集结了?”罗艺问道。 闻言,乔老神色有些复杂,点了点头:“都已经准备好了。” 罗艺微微颔首,抬头望着这座北平王府,幽幽道:“忆起往昔……当年,先帝还曾执笔,为这座府邸题字!” “没想到,一转眼间,已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罗艺叹了口气,眸子里有一丝追忆。 如今许是上了年纪,又或是面临绝境之下,他的思绪有些飘远。 “陛下,一切都已经变了!”乔老叹息一声。 “是啊,你说的没错,一切都已经变了!” 罗艺闭目后再睁开,眼中一片冰冷,道:“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既然杨广和贺若弼这么想要北平府……那就给他们!” “朕不跟他们耗下去了!” 话音落下! 罗艺披着龙袍,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王府外,漫漫长街,一万披甲持锐的北燕铁骑,肃然而立,正候着罗艺的到来。 “走,我们往更北的方向去!” 罗艺接过乔老拱手奉送上来的甲胄,披挂上去之后,翻身骑上一匹宝马,高声道:“这北地就暂时给杨广和洛阳城那些蠢货!” “待得来日……天下烽火,再请诸君随朕杀回来!” “届时,朕必与诸君一同回来,夺取这片天下!” 话音落下! 众将士齐声道:“愿追随陛下,同进退,共生死!” “北燕万岁,陛下万岁!” 罗艺微微颔首,拉住缰绳,驾马而去! 一万北燕铁骑紧随,在铺天盖地的阴云之下,奔向更远的北方! …… 另一边,贺若弼率军攻破北平府正门的消息,迅速在左右两翼传开。 张须陀当即下令,不能放过任何一名北燕将士,封锁住了左城门,同时派兵继续扫荡城中残留的北燕余孽。 与之相比,右城门的唐壁、李子雄在得知消息后,却是主动放缓了速度。 他们有些顾虑,罗艺在北地镇守数十载岁月,如此轻易,北平府城就被攻破了,委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攻城至今,还没有见到罗艺露面,这里面有古怪!”李子雄披着甲衣,站在远处眺望着北平府的右城门,神色凝重。 他隐隐感觉罗艺干了什么……但却又洞悉不得其中的隐秘。 “有一种可能,罗艺已经逃了。”在旁的唐壁忽然开口道。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顿时惊住了。 “不可能吧,这可是燕云十六州,罗艺真能舍得?”有人质疑。 虽然北地因为地形和地貌的缘故,与北方的边关长城接壤,少不了与异族发生冲突,甚至是战争。 但终究这也是一方之地,足足十六个州府,大小数十个郡城! 就这么随手放弃了? 罗艺的魄力也太大了! 要知道,罗艺敢在北方**,可不只是造势这么简单。 他占据整个北地,是真的有这份实力,以及势力**的。 而其中很大原因……就是源自于这燕云十六州。 “不……很有可能!” 李子雄皱眉,幽幽看着唐壁,道:“因为现在的境况,对罗艺极为不利!” “三面受敌,北平府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这一点,任谁也看得出来!” “罗艺在这个时候不逃……难道还等死吗?” 闻言,在场众人顿时有种拨开云雾见日的恍然感。 对啊,如果换做是他们,在明知是必死的局面,也一定会选择逃走! 罗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清楚局势,又怎会困守北平府,束手等死。 “可现在三座城门都被围住了,罗艺能从什么地方逃走?”刘武周皱了下眉。 在其旁的李靖闻言,脑海中灵光闪动,刹那间有一丝触动,眸光闪烁不定。 他似是已经想到了罗艺要怎么做了! “还有一个地方!” 李子雄缓缓说道,眼神却在死死盯着唐壁,一言不发。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投去目光,却见唐壁满脸木然,沉默不语。 显然,唐壁也想到了罗艺要怎么逃走。 哪怕是原北平府的府卫军,也极少有人知道,北平府并不只有三座城门。 实际上,北平府除了三座城门之外,还有一座被封死的城门,位于北平府后方。 只是,这座城门与之连接的是北方边关长城,早在前朝的时候,就已经被封堵住了。 也就是说,那是一座不能被打开的城门。 可现在……它很明显被开启了。 …… 城中,平北大军的将士势如破竹,直接从正门攻入,立刻便在全城大索北燕叛逆。 而贺若弼浑身浴血,带着亲卫军直奔王府而去。 但是,等他到了之后,王府里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看来罗艺很聪明,已经先一步逃走了。” 一个悠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声音而临,牛弘身着官袍,迈步走了过来。 四周的将士们见状,纷纷恭敬的拜礼。 不提牛弘大儒和吏部尚书的身份,刚刚他在城外一掌拍死了一名炼神返虚境修士的壮举,可是众将士亲眼所见。 军中慕强,只要实力足够强大,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会获得将士们的敬重。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有什么好惊讶的。”贺若弼神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 “原来如此,老夫就说为何少了一路大军。” 牛弘微微眯起眼睛,冷哼一声,道:“你们这是在玩火,从边关外而入,必须要过那些异族的领地!” “稍有不慎,很可能就要引发前朝的旧事,到时候异族举族叩关,你们要怎么办?” 话音落下! 贺若弼神色不变,迈步而去,查看这座北平王府的完整,淡淡道:“这是陛下的决定,你跟本王说不着。” 当时在乾阳殿中,同意鱼俱罗实施这个战略的人正是杨广。 “陛下……唉!”牛弘垂眸叹息了一声。 他很想说一声胡闹,但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他相信杨广这么做,一定有其用意。 而且,现在看来,也确实是杨广有先见之明。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牛弘问道。 “本王领平北大军,是为平叛而来,收复燕云十六州!” “罗艺……逃不了,自有人在前面等着他!” 贺若弼深吸口气,唤来传令兵和亲卫军,立刻大索全城,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叛逆。 同时,他还让人前去左右两座城门,请张须陀和唐壁、李子雄前来。 北平府是被攻下来了。 但之后还有云州、幽州等十六座州府,整个北地所辖之大,还等着平北大军一一收复回来。 这是一项漫长并且庞大的工程,所以从一开始,杨广就没有限令平北大军多久归朝。 除此之外,杨广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燕云十六州收回来之后……没有了罗艺,就要有下一个人,接管北地,扛起镇守北方的重担。 …… 北方,渔阳郡。 这里是北平府外更北的地域,再往前一些就是边关,更远处就出了大隋的疆域。 那里就是异族的领地了。 事实上,大隋的疆域版图之中,是有几处地方与异族接壤,甚至干脆就是异族的领地。 渔阳郡之外,有一座极不起眼的州府,归属于燕云十六州。 其名为平州府,就是在边关之外,与异族的领地接壤。 一万北燕铁骑动若惊雷,奔袭而去,望着远处的渔阳郡,一步都没有停留,直接绕道而过,往更北边去了。 铁骑的最前方,罗艺披甲持锐,目光眺望前方的平州方向,眼神有些沉凝,看不出喜怒。 北平府陷落已成定局,接下来他要想的,就是如何在北方立足。 这些年他与北方异族厮杀往来,对于边关之外的天地,也是极为了解。 只要能过了边关……天高海阔,任凭他如何飞腾,都不会再有阻碍。 “九州的乱象已经渐渐显现出征兆,这一次我败了,但不算什么,昔年汉高祖屡战屡败,最终不也夺取了天下吗?” 罗艺微微眯起眼睛,他镇守北地数十载岁月,胸有静气,并不慌张。 哪怕如今一败涂地,罗艺也自有信心,来日可以杀回来,夺回失去的一切,甚至进而夺取天下! 这份信心一直维系到... 他看见平州府的官道上,一道身影矗立,身后大军成阵,铁蹄骚动,在此等候已久。 这一刻。 位居大隋九老之一的徽州王,勒住胯下神风古月驹,抬头看了眼天穹。 今日天色正好,晴空万里,无云也无雨。 倒是让他等到了,这开后门的贼。 第137章 天地风传,长城已死 如果说渔阳郡还只是大隋广袤疆域之中,与异族领地接壤的郡城,那么燕郡就是完全置身在异族领地了。 因为燕郡在边关之外,是正面与异族爆发冲突、战争的地方。 燕郡的背后,就有一段筑起来的边关城墙,并非是边关长城,而是后世之人为了抵御异族,从而修建起来的。 事实上,真正意义上的边关长城,其实只有涵盖整个北方边境正面的那一段,其余都是后世之人修建起来的。 就比如燕郡这一段边关城墙,是当初隋文帝杨坚下令修建,直面的是豿骊族和东海的水族。 不过,燕郡的关城自从修建起来后,鲜少有过入侵。 与之相对,燕郡也因此和平了许多年。 但今日,燕郡之外的天空颇为压抑,阴云弥漫。 “陛下那边传来了消息,平北大军正在攻城,北平府只怕是要撑不住了。” 城头上,燕郡守将韩舟身着甲衣,抬手按住墙边,沉声道:“咱们要做好准备,陛下已经传了命令过来,等陛下到了,我等立刻随陛下一起出关!” 话音落下,在旁的校尉神色复杂,低声道:“那之后怎么办?” “你不用考虑太多,之后自有陛下去安排。”韩舟神色平静道。 “……是。”校尉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一条道走到这一步,别无退路,更不可能谈离去了。 谁见过造反到一半中途退出的? 那是自寻死路。 “你拿着我的将令,等陛下一到,你带着燕郡的守军,跟随陛下一起逃去北方。” 韩舟从怀中拿出一枚将印,交给了校尉,轻声道:“自此之后,你执掌将印领军。” “将军!?” 校尉握着将印,心头大震,满脸不敢置信的望去。 “你不会以为陛下到了,咱们领军出关,就能顺利逃出去吧?” 韩舟摇了摇头,淡淡道:“平北大军领兵的是镇南王贺若弼,此人乃是九老之一,掌武侯卫大将军,昔年我有幸跟在他麾下。” “镇南王的性情,我还是有一些了解,他带兵出征之时,从来不会给敌人留下生机!” “陛下从北平府出逃,身后一定跟着追兵。” “想要平安无误的离开……没这么简单。” “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做的。” 说罢,他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大多是跟边关外异族有关。 毕竟,从此以后,他们就要在边关外生存了。 至于他……没有那个必要。 那校尉紧紧握着将印,心头有一丝沉重。 就在这时—— “将军!” “将军,不好了!” 一名士兵忽然神色惊惶的来到城头上,眼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 这一幕,看的韩舟和那名校尉都感到了不安。 “大隋……大隋的兵马到了!” “是鱼俱罗!” “是徽州王鱼俱罗!!!” 话音落下,宛若石破天惊,天雷滚滚! 韩舟瞳孔一颤,连忙转头望去,运转修为,目视百里。 下一刻,浩浩荡荡的大军,从大地尽头奔袭而来! 为首一骑驾着胯下闻名于世的神风古月驹,手中马槊挥动而起,气血滔天,化为百丈狼烟,弥漫八方! 正是大隋九老之一,徽州王鱼俱罗! “怎么可能!” “他们从哪冒出来的!?” 韩舟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这里可是燕郡,不是北平府。 从这个方向来的只有可能是异族! 难不成,鱼俱罗竟然率军,踏过了豿骊族的领地,直奔燕郡而来!? 这也太夸张了! “迎敌!决不能让他们通过!” 忽然,韩舟反应过来,疯狂怒吼,拔出腰间的隋刀,满脸惊恐。 他突然明白了过来,鱼俱罗冒险踏过豿骊族领地,从燕郡往南而去……这是要断后路! 不妙! 北平府那边传来的消息,陛下已经率领大军北逃而来! 若是这个时候燕郡被破……韩舟咽了咽口水,已经不敢想象那个场景了! 轰! 十万威卫军急行而来,直接对燕郡城发起了攻势! 为首的鱼俱罗一马当先,挥动手中马槊,滔天气血萦绕! 其胯下神风古月驹嘶鸣一声,四蹄扬起,在无边气血流转之际,踏破了燕郡城门! 随即,十万威卫军鱼贯而入! 杀! 震动天地的喊杀声,在这燕郡大地之上响彻! 城中百姓惊恐,纷纷逃回家中,紧闭门窗。 而燕郡守军在威卫军千里奔袭积蓄的威势下,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伤亡惨重,很快就出现了溃逃。 “杀!”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从远处而来! 韩舟手持隋刀,悍然杀翻了数名威卫军士卒,身披甲衣,杀气滔天! “好胆识!” 鱼俱罗在马上,看着韩舟的身姿,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随后,他挥动马槊迎了上去,滔天气血鼓动! 咚!咚! 冥冥中,宛若战鼓擂动,浑厚的气血震荡八方! 远处,韩舟挥动隋刀,刀气纵横,瞬间劈翻了数十名威卫军士卒! 紧接着,他身姿宛若游龙舞动,刀气肆意,锋芒毕露! 忽然,他似是有所觉察,猛地抬头,就见鱼俱罗持着马槊而来! “来得好!” 韩舟大喝一声,眸子里战意昂然,挥刀迎了上去! 然后…… 噗! 他的心府被贯穿,马槊穿体而去,带起了鲜艳的血花! 能作为燕郡的守将,韩舟实力本是不凡,有着炼气化神境后期的修为。 但是,奈何他遇上的是鱼俱罗! 当初洛阳灯会叛乱,同为大隋九老之一的高熲,都死在了鱼俱罗的手下。 那也是第一个陨落的大隋九老。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 鱼俱罗缓缓抬起马槊,望着被挑穿,寂灭了一切生机的韩舟,摇了摇头,将其尸骸丢下,淡淡道:“厚葬。” 说罢,他骑着神风古月驹,扬声道:“留下五千将士守燕郡城,收拾残局,肃清城内的北燕叛逆!” “记住,不得惊扰百姓!” “其余人随本王,进驻燕关,迎接北燕伪帝!” …… 时间回到现在。 燕关城头上,威卫军的将士,密密麻麻,持弓架弩,杀气腾腾。 而在城下不远的官道,鱼俱罗率数万威卫军骑兵,静静候着,迎来了向北逃来的罗艺一行。 天地间,肃杀之气,弥漫而起。 在看到鱼俱罗出现在燕关城下那一刻,罗艺什么都明白了,也知道前路无望。 他彻底陷入了真正的绝境,无路可逃,无路可退。 “罗艺,等你很久了,自己束手就擒,还是等本王将你斩下马?”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其声音蕴着一丝气血之力,震慑人心,让人忍不住发颤。 那一万北燕铁骑皆是历经无数血战的精锐,但在闻声之后,仍是止不住的感到颤栗。 因为出声之人是大隋九老之一的徽州王鱼俱罗! “呵,三哥都不叫了吗?” 罗艺轻笑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是定定望着官道上的那道身影,淡淡道:“没大没小,杨广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话音落下! 无论敌我两军,恍然反应过来。 对了,罗艺似乎……还是鱼俱罗的结义兄长! 昔年,大隋皇朝立国未稳,已经威名传遍天下的伍建章,曾因意气相投,与六个人结拜,成为了结义兄弟。 这六个人里面,就有如今威震天下的靠山王杨林,以及此刻在这燕关下对峙的罗艺和鱼俱罗! “谋反逆贼,没有资格再为本王兄长!” “我相信大哥也是这么想的!”鱼俱罗话语平和,没有火气,没有发怒。 但其头顶萦绕的滔天气血,却是让人感到了如深渊般的磅礴怒火!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昔年,七人结义,可是发下过誓言,同进退,共生死。 但现在,罗艺背叛了六人。 造反**,搅动北地风云,累及无数百姓,天下大乱。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大哥已经老了,老的眼睛都花了,脑袋也昏了!”罗艺平静的说道。 “要不然,他怎么会臣服在杨广的脚下!” “当年的忠孝王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鱼俱罗的眼神顿时冷了下去,远远凝视着罗艺的身影,再无昔日的熟悉。 “闭嘴,一介造反逆贼,也配评论我大隋的忠孝王?!” “看来你真的是想一条路走到黑了!” “昔日的北平王……何等豪迈,何等心怀大意,为何如此?!” 鱼俱罗眼中满是挣扎,有些落寞,更有些心灰意冷和痛苦。 当初,那结义的七人何其意气风发,何其胸怀广阔。 但如今,为何变成了这个样子? 罗艺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争论下去。 事实上,有些话多辩无益,反倒显啰嗦,有失身份。 过了很久,罗艺才缓缓道:“七弟,朕还认你这个七弟,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来朕的身边,跟朕一起杀出关外,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日待得九州动乱,天下烽火,再随朕杀回来,夺取天下!” “自此,至人间富贵至极,名传后世,千古流芳!” “岂不快哉?” 罗艺的眼睛有些发亮,炯炯凝视而去,言语与神情,尽是真诚。 他选择揭竿而起,造反**,乃是对自己野心的追逐。 但当初他与伍建章、鱼俱罗等人结义,也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如果能劝降鱼俱罗,罗艺自是希望如此。 “忠君守道!” “你我不是一路人,莫要继续说下去了,只会坚定本王杀你之心!” 鱼俱罗眼神一变,斩钉截铁,很是生硬的拒绝了。 罗艺能叛,能**,但他不会! “你就如此相信杨广?” “没错,他现在是贤明果决,但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再变?”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 “你可是天生异象,身负帝王之相,天赋异禀!” “莫忘了,当初他变了之后,可是曾经忌惮过你的存在!” 罗艺微微眯起眼睛,言语间透着一丝冷意和动摇。 “挑拨离间,没有任何意义!” “狗屁的天生异象!” “我从未在乎过,陛下也是如此!” 鱼俱罗的气息更可怕了,气血如渊,震荡八方! 一时间,在场众人都感到了一丝压抑,仿佛心头压着一座山,几近窒息。 “看在往日结义的情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下马跪地,束手就擒!” “可以留你一份体面!” “否则,若是被我斩下马去……可就顾不得你了!”鱼俱罗说道,纵然是面对罗艺这位曾经威震北方数十载岁月的北地之王,他也没有丝毫怯弱。 “哼,狂妄!” “真以为吃定我了吗?” “看来你在洛阳城这些年是长进了,都敢如此口出狂言了!” 罗艺眸光幽幽,彻底撕下了和蔼的面孔,话语冷冽了下来。 一刹那,他体内气血鼓荡,震动八方! 轰隆! 一道道银色的辉曦萦绕周身,宛若月光洒落了下来。 吼! 悠长的嘶吼声响起,上古异兽獬豸从虚空中跃出,昂首而立! “七弟,最后叫你一次七弟!” “到朕的身边来,与朕一起!” “来日夺取天下,朕可与你平分天下!”罗艺说道,神色间一片冷漠。 滔天杀意,从那银色辉光透出,冲入了云霄! 那尊百丈身长的上古异兽獬豸,昂然而起,头顶独角,神光璀璨! “闭嘴,本王与你已经断绝关系!” 鱼俱罗强势回应,冷漠无比,抬手而动。 数万威卫军将士齐齐踏步,气血震动八方,军心士气,滚滚如潮! “好!好!好!” “那就手下见真章吧!” 罗艺怒极而笑,连道了三声好。 随即,他猛地跃身而去,周身银辉弥漫,铺天盖地! 在其身后,上古异兽獬豸嘶鸣咆哮! 轰! 其头顶独角昂起,神光璀璨,大道天音响起! 无边恐怖的锋芒涌动,铺天盖地,顷刻将淹没! 冥冥中,整片天地震荡,仿佛要崩溃了! 噗!噗! 许多人遭到冲击,当场血肉爆碎,没有任何征兆! 但是,没有人逃! 无论是罗艺带来的北燕铁骑,还是鱼俱罗身边的威卫军骑兵,双方没有任何退怯,宛若两股洪流,相撞在了一起! 惨烈的厮杀爆发! 与此同时,鱼俱罗挥动马槊而去,气血汹涌,玄光飞出,与那獬豸独角发出的锋芒撞在一起! 一瞬间,大地震动! “死!” 罗艺随手不知从何处捡来一杆铁枪,猛地甩出,枪出如龙,气血化为磅礴之势,恐怖滔天! 轰隆! 四方震荡,席卷而去! “银枪都没了,你还如何跟我斗?!” 鱼俱罗面无表情,丝毫不惧,眸子里萦绕出滔天战意! 随即,他挥动马槊迎了上去,以一敌二,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就算朕手中空无一物,照样将你镇杀!” 罗艺大吼,彻底发怒,挥动手中铁枪,向鱼俱罗攻杀而去,银辉弥漫八方,滔天锋芒涌动! 顷刻间,就近的山林与大地皆尽被卷起,湮灭在尘浪之中。 轰隆隆! 鱼俱罗和罗艺展开搏杀,可怕无比,犹若两尊天上神人在激战! 冥冥之间,在那极北方向的天穹之上,第一颗星辰骤然大亮! 下一刻,那尊昂然而起的上古异兽獬豸,猛地长啸,头顶独角神光闪烁! 无边盛烈而炽热的神光,仿佛天上神祇的目光,投射而来,映照大地! 刹时,獬豸昂首,立于云端之上,周身被璀璨神光笼罩,宛若天神降临! 随即,神光洞穿天穹而临! 轰! 恐怖的威势,贯穿天地,携着无边杀意,朝着鱼俱罗而去! 鱼俱罗目光冷漠,没有露怯,随手扔掉了马槊,握住了那柄曜日龙鳞紫金刀! 嗡! 一道刀光斩破了天地,宛若惊涛拍岸,浩浩荡荡,壮阔无比! 顷刻间,磅礴刀意已经将整片天地笼罩! “终于出刀了吗?” “哼,那就让朕看看!” “究竟是你这刀意更盛,还是朕的枪芒更璀璨!” 罗艺眸光幽幽,腾空而起,通体缭绕炽霞,犹若一尊天上神祇降世! 他手中紧握着那杆铁枪,锋芒毕露,撕裂了天穹云海! 锵! 鱼俱罗抢先出手,握着紫金刀,猛地斩出! 紫气弥漫八方,龙吟声在其中咆哮! 冥冥中,仿佛一头金龙昂首,浑身萦绕紫气,贵不可言! 轰隆! 罗艺没有丝毫慌张,挥动铁枪,枪出游龙,银辉洒落! 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只是递出一枪又一枪! 当! 一声巨响传遍八方,震荡了天地! 两件兵器第一次爆发了激烈的碰撞! 罗艺身形在摇动,紧握铁枪的手,忍不住颤了颤。 其身后那尊上古异兽獬豸昂首,嘶鸣长吟,头顶独角,神光再现! “魑魅魍魉,鬼蜮伎俩,在真正的大道面前,皆为无用之功!” 鱼俱罗眸光冷冽,握紧手中曜日龙鳞紫金刀,挥刀倒转,过天灵而去天穹! 下一刻,他猛地持刀斩落! 昂! 一声龙吟震荡天地! 刀光铺天盖地,璀璨无垠,仿佛要斩开这片天宇! 轰! 这一刀无比霸道,威势无匹! 方圆百里大地,层层塌陷了下去! “陛下!?” 战场上,乔老忍不住抬头望去,面露忧色。 但他此时已经是自身难保。 威卫军之中,虽然没有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但却有不少炼气化神境的将领。 此刻,他们聚集在一起,凝聚气血,布下军阵,铁骑奔袭,杀伐果断! 一时间,也是让乔老浑身染血,受伤不浅。 “果然霸道!” “但可惜……斩不了朕!” 罗艺眸光慑人,盯着前方,缓缓深吸口气。 下一刻,他突然昂首而去,眉心天灵裂开! 一束神光洞穿天穹,映照八方,煌煌如临! 那上古异兽獬豸见状,长鸣一声,纵深跃入了其天灵之中! 轰! 一道道恐怖的威势,直冲云霄,震荡八方! “不对劲!” “罗艺身上有古怪!” “他的修为……竟然随着时间越来越强了!” 不远处,鱼俱罗目睹这一幕,心头微凛,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似是罗艺这般年纪的武夫,不说气血衰败,修为倒退,至少不可能还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一念及此! 鱼俱罗眸光闪烁,挥动紫金刀,与威势更盛的罗艺,搏杀在了一处。 转眼间,天地轰鸣,四方震荡! 一道道气血如龙蛇交缠,不断嘶吼,剧烈翻腾! 两人尽施手段,兵器对碰,金戈相撞! 嗷! 一道无比庞大的上古异兽虚影浮现,威严森然,神威无比! 正是上古异兽獬豸! 其立于罗艺身后,头顶独角神光闪烁,萦绕八方! 此刻,罗艺宛若一尊神明降世,手中铁枪映照日月星辰,悍然杀向鱼俱罗。 天地间,无数目光震撼,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啊! “鱼俱罗,好好看清楚,朕已经达到了前人所达不到的更高境界!” “莫说是你……纵然是杨广亲封的天下第一的宇文成都,在朕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罗艺开口,枪出如龙! 一刹那,无边神光撕碎了天地! 日月相伴着星辰,转动八方,映照无边伟力! 轰! 顷刻,天崩地裂! 那上古异兽獬豸随着一起怒吼,神光盛放,仿佛要破灭一切似的! “你太狂妄了,镇守北地数十载岁月,局限了你的眼光,也困住了你的身心。” 鱼俱罗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声音很平和,没有丝毫波动。 顷刻间,其双眸映照层层异象! 天生重瞳,帝王之相! 虽然鱼俱罗从未在意过,但这异象在身,确实有几分神异之处。 而他也是凭此异象,在高熲自刎之后,凭那一场气血搏杀的力拼,修成了如今的境界! 鱼俱罗握住紫金刀,猛然斩出,没有什么璀璨的刀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刀,携着排山倒海,惊涛拍岸的气势! 这一刻,他仿佛率领百万大军而来! “斩!” 鱼俱罗一声长啸,大步迈开,手中紫金刀朝着罗艺当头劈下! 轰隆隆! 星辰破灭,神光溃散! 那头上古异兽獬豸哀鸣一声,从天而落,被斩为了两半,化为齑粉! 随即,鱼俱罗趁势逼近,一刀劈落! 噗! 罗艺遭到重创,心府被斩开,鲜血如雨! “朕!不!服!” 罗艺嘶吼,怒睁双眸,运转周身气血,榨干最后一丝力量! 他要再战! 然而,鱼俱罗一言不发,神色冷冽,又是一刀劈落! “啊啊啊啊!!!” 罗艺怒吼着奋力抵挡,神光交织,飞身退去。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那一刀宛若斩在了他的命运上! 噗 又是一串血花飞起,罗艺半边身子几乎被劈开! 若非周身神光闪烁而起,包裹住了身躯,他此刻必然是血肉爆碎,当场殒命! 砰! 一声坠地响起,罗艺跌落在地,双目无神,浑身气血渐渐衰退。 这一战结束了! 天地间,鸦雀无声。 无论是燕关上的将士们,还是战场上的双方,皆是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梦幻。 罗艺败了! 昔日那位威压北方,震慑无数异族的北地之王,纵横南北,叱咤风云。 数十载岁月,威名赫赫,强势绝伦。 最后,更是在北方之地,点燃烽火,造反**,夺取天命! 但如今,竟是被人一刀从云上劈落,跌入了尘埃。 此刻,无论是谁都感到了难以置信。 唯有鱼俱罗从云上落下,走到了罗艺身旁,静静望着这位昔日的三哥,挥刀斩出一道道刀意,没入其体内,困锁其身。 “不杀了我吗?”罗艺意外的平静。 “杀你,太简单了。” 鱼俱罗同样回应,那如曜日般浑厚的气血敛去,嘴角有血淌出。 这是刚刚激烈搏杀后的残余,也是被罗艺打伤的。 不过,他年轻气盛,宛若一轮曜日,气血运转之后,立刻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我会怎么样?”罗艺问道。 “自然是死,但是怎么个死法,还要陛下安排。”鱼俱罗平静的说道。 随即,他转头望向了战场上,两军厮杀,也已经到了尾声。 罗艺带来的北燕铁骑,几乎被杀干净了。 那位北平王府修行第一的乔老,也在拼掉两万威卫军将士后,气血耗尽,丧命在了数位威卫军将领的联手围杀之下。 “杨广……” 罗艺缓缓闭上了眼睛,淡淡道:“成王败寇,败了就只是蝼蚁,我倒是想看看,他会给我怎么个死法。” 鱼俱罗神色不变,唤来一众威卫军将士,绑住罗艺就要返回燕关。 忽然,天边远处,烽火升腾而起! 咚!咚!咚! 宛若地龙翻身似的响动,随即传遍了天地之间! 那一声声响动,仿佛上古先民的战鼓,在天地间擂动,敲入了无数人的心中! 鱼俱罗怔了下,猛地反应过来,眸子顿时发出慑人的光芒。 “边关战鼓,长城烽火?” “你干了什么!?” 他回身死死盯着罗艺,满脸怒容,心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想都不用想,这一定是罗艺搞出来的! 因为,如今在北地之中,只有罗艺有能耐,以及有可能搞出来这事情! “还是来了啊……我还以为他们怕了!” 罗艺睁开眼睛,眺望着远处天边,眼中无悲无喜,迎着鱼俱罗满面怒容,仿佛要噬人的眼神,淡淡道:“赶快逃命去吧,异族叩关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这个混蛋!!!” 鱼俱罗怒不可遏,大喝一声,震动了天地! 一刹那,其浑身气血极盛,四方皆震! 他死死盯着罗艺,提着手中紫金刀,恨不能将其一刀斩了! 但是,事到如今,就算斩了罗艺也于事无补。 “你带一千威卫军,将他押送到北平府,即刻告知镇南王此际发生的一切!” 鱼俱罗很愤怒,但他还是缓缓冷静下来,握着紫金刀,直接打断了罗艺四肢,穿其琵琶骨,然后丢给一名威卫军将领。 “王爷,那你……” 那名威卫军将领接过浑身是血,宛若废人一样的罗艺,忍不住出声。 话音未落。 鱼俱罗已经唤来那匹神风古月驹,翻身骑了上去,神色平静。 “本王去边关!” 山风吹拂,天象黯淡。 一众将士肃穆沉默,眸子里萦绕着熊熊战意与慷然赴死的决绝! …… 此时,无论是鱼俱罗还是罗艺都没有觉察到,就在燕郡之外千里的白狼河畔。 一头身若山丘的白狼立于河岸,眸光熠熠,遥遥凝视而去,望着那座屹立在异族领地的燕郡城池。 它只是这么看着,就像是一位旁观者,看着鱼俱罗与罗艺搏杀,天象骤变,没有任何异动。 一直到边关烽火腾起,映照了整片天穹,战鼓声响,擂动八方。 白狼神色才有了一丝变化,转动了一下眸子,幽幽望去,沉眸无言。 “边关长城……” 它喃喃轻语之际,眼前仿佛浮现出数千年前的那一幕。 彼时,它还只是在山林之间,一只不起眼的小狼妖。 偶然之间,它穿过重重大山,跨过了万里平原,来到了山林中无数大妖,口口相传的人族边关之地。 它没有敢靠近,只是远远望着那座雄伟无比,宛若与天穹高,与大地厚重的长城! 然后,它就目睹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一日,天地变色。 入目所及,只有遍地的血腥。 成千上百道身影,上天入地,横跨山川大海。 他们举手投足之间,神通道法,层出不穷,动辄就是重重天宇破碎。 有人登临云霄之中,披甲持锐,杀光了跨过天门而临的仙人。 有人站在城头上,弯弓而射,一位位神将被射下来,化为陨星坠落。 而在那边关之上,无数法宝飞舞,神通如潮,仙光闪烁。 最终,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白狼亲眼看着那座边关宛若活物,震动八方,长无边无际,见首不见尾。 然后,轰地一声,天地寂灭! 一尊尊仙神殒命,八方泣血,天昏地暗! 从那之后,边关之外不知道平静多久,纵然是那大雪山之中的妖魔也不敢妄动,龟缩在更北边,狩猎着那些异族。 “数千年了,昔日的小狼妖,如今已经成为雄踞一方的狼王!” 白狼长长吐出口气,幽幽道:“但那座边关长城,仍然矗立在那里!” “而那日如本王这般的妖王……殒命了不知道多少!” “我们都只是蝼蚁蜉蝣!” “那些不知死活的,竟然也敢叩关,真是蠢货!” 白狼摇了摇头,转身踏过河流,往远处的大山深处而去。 天狼部被灭,这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人能给它上贡。 但在得知是人族覆灭了天狼部后,白狼没有丝毫报复的心思。 它甚至已经来到了燕郡城外,也没有敢越过雷池一步。 究其缘由,人族的水太深。 即便它已经修成了妖王,立于人间之上,可与仙神比肩,但也不敢犯边。 只要那座边关长城在一日,它就绝对不会踏入人族之地,以身涉险。 纵使千年前的那日。 天地风传,长城已死。 …… 与此同时。 就在北方边关烽火燃起之时,北地各州府、各郡皆是得到了消息,异族时隔数百年,再一次叩关了。 一时间,所有人肃然以待。 而在这时,遥远的灵州也传来烽火急报。 阴山部举十万大军,从狼族圣山叩关而来。 灵州危急! 第138章 群臣之怒 十二月二十,冬至前。 一骑从北地经驿站换马,朝着洛阳城奔驰而去。 官道上,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冬天到了,各地旅商纷纷赶来洛阳城,打算趁着年末行商走客,赚上一笔,准备回家过冬。 而且,如今北方动荡不安,各地的粮食物价也在随之上涨。 洛阳城中虽然并不稀缺各类物件,但却颇为在意北方的动向。 因此,各地旅商在往来之际,也会不时带来北方最新的消息。 比如镇南王贺若弼的进兵情况,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大败北燕伪帝罗艺等等。 这些消息传入洛阳城之际,也让大隋的百姓颇为振奋。 因为在他们看来,罗艺就是那个白眼狼。 先帝与朝廷数十载岁月的供养着北平府。 结果先帝崩逝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北地就反了,罗艺更是胆大包天的造反**。 就在洛阳城百姓们热议着北地的动荡局势之时,没有人注意到,有一骑从正门疾驰而过,守门的城防司士兵只是瞥了一眼,顿时满脸严肃的表情,拦都不曾拦。 他来自边关外的一个小郡城,认出了那一骑的甲胄装束和马匹,赫然是来自大隋边军的! 这是边关烽火急报! …… 皇宫,寝殿里,杨广盘膝而坐,五脏六腑鼓荡而动,有炽热的气息流转。 隐隐间,在他肾府的位置,深蓝色的火焰犹如海浪般翻涌而出,顷刻将他包裹住了。 杨广紧闭眸子,御使着火焰在体表翻腾,内外相合。 刹时,丝丝缕缕的漆黑气流从其体内飘出,瞬间就被焚烬了。 随后的时间里面,杨广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忽然,他缓缓吐出口气,睁开了眸子,散去体表萦绕的火焰。 “薪火录……果然是玄妙啊!” “这水脏焱乃是肾府养出的神火,意喻着源源不断的生机,只要一缕水脏焱在体内,就能保留一线生机,不至于殒命,甚至可以不断修复自身的伤势,剔除体内的杂质。” 杨广摊开掌心,一缕深蓝色火焰窜出,迅速包裹住了他的手掌,透出晶莹如玉的掌骨。 这是肉身如玉的象征,炼神返虚境的武夫才有可能修成的境界。 修行者走肉身成圣之道,达到炼神返虚境之后,举手投足就有万斤之力,可以开山裂石,单人凿破万军。 正是凭着一具金刚不坏的肉身,刀斧加身,不留痕迹,雷火灼拷,不伤毛发。 这便是炼神返虚境的武夫。 因此,虽然武夫没有修士那般举手投足,就能改易天象的伟力。 但皮糙肉厚的难以杀死,也成了很多投身沙场之人,最为常走的一条修行路。 毕竟,在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杀敌,而是怎么活下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水脏焱就像是我的生命值,只要水脏焱还在燃烧,我就还有血条!” “但一旦水脏焱燃烬了……我也就走到了生命尽头。” 杨广眸光闪烁,他这段时间没有上朝,一直在寝殿里闭关苦修,参悟薪火录。 同时,他也着手研究了一下这五脏六腑之中,肾府温养而出的第一种神火。 而越是对薪火录参悟的深,杨广越是有种始见天地浩瀚的感觉。 这薪火录的玄妙,远远超过了他在秘阁之中看过的诸多典籍、功法。 其中,又以这水脏焱最让杨广感到震撼。 如果有朝一日,他的修为能够达到更高的境界,只要一缕水脏焱尚在体内,立刻就能像是不死之身一样。 “水脏焱倒是已经摸清楚了……接下来,该着手准备养出第二种神火了!” 杨广深吸口气,散去掌心之中的水脏焱,思索着要怎么修炼第二种神火。 他修炼的薪火录与其他功法有些不一样,是以己之身构筑一重重的神宫,蕴养一种种神火。 一直到体内五脏六腑皆已构筑神宫,架起通天之桥,便可迈步而入天门,飞升成仙。 换句话说,薪火录似乎并没有划分什么境界,只要体内五脏六腑皆已筑成神宫,温养神火,便可顺势突破,证得仙神的境界。 “是不是也能这么理解……在上古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境界?”杨广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在更久远的上古时期,根本没有什么凡人四境的划分! 所有人都是仙神,都是在同样的境界! 所谓的凡人四境……针对的是人族! 一时间,杨广怔怔无言,目中有些震动。 就在这时—— 一名内侍疾步从殿外靠近,低着头来到了殿门前,恭敬道:“启禀陛下,北地千里急报!” 杨广闻言皱了皱眉,敛去脑海里翻涌的思绪,问道:“何事?” 那内侍隔着门,躬身道:“从北平府发出的,镇南王贺若弼的奏报,北平府攻下来了!” “但罗艺打开了北平府里,自百年前就封死的一座城门,率残部逃走了!” 闻言,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似是并不感到意外。 他收拾了一下衣袍,起身来到殿外,那内侍早已经候着,见状连忙伏地而拜。 “宰相等人何在?”杨广问道。 “回陛下,宰相与几位大人都在政事堂,此前北地战事不明,各地州府纷纷发来问询,几位大人这段时间,都在政事堂处理此事。”内侍恭敬的回道。 杨广眯着眼,沉吟片刻,缓缓道:“召他们到御书房来。” “另外,直接将这奏报呈出……” 话音未落! 又一名内侍匆匆而来,急声道:“启禀陛下!” “边关烽火急报!!” 闻言,杨广神色微凝,面无表情,眸光幽幽深沉。 …… 一刻钟后,以伍建章、杨素和宇文化及等人为首的政事堂一众大臣得到通传,由近前内侍领着进了宫。 他们已经知道了贺若弼从北平府发来的奏报,自然以为,杨广召他们进宫,就是为了商议北地战事结束后,对燕云十六州的处置和安抚后续的事情。 然而,没有人知道,与北地奏报一同进入洛阳城的,还有一份来自边关的烽火急报。 进入宽敞奢华的御书房,伍建章等人默然等候。 “宰相大人,听说北燕伪帝罗艺逃走了。” 忽然,等待之时,杨素投去目光,望着闭目养神的伍建章,道:“不知宰相大人作何想法?” 话音落下! 众人心中微动,纷纷望向了两人,暗暗叹气。 这几日以来,由于北地动荡的局势,各地州府纷纷发来问询,已经让在洛阳城的一众大臣烦不胜扰。 偏偏这个时候,杨素似乎是因为没有能挂帅北上平叛,一直明里暗里找伍建章的麻烦。 两人在这朝中也是斗的不可开交,就差没有明面上真的大打出手了。 “造反逆贼,狂妄自大!” “**就是个笑话,镇南王如今打下北平府,覆灭了一众北燕逆贼的美梦,老夫自是乐见其成。”伍建章仍旧闭着眸子,看也不看杨素一眼,淡淡道。 他如今已经是宰相,不再像是之前一样急躁冲动,一言一行,都已经隐隐有着宰辅的气度。 如果换做几个月前,杨素敢当面这么挑衅,伍建章早就暴起出手了。 “是吗,可本王怎么听说,宰相大人私下里,对罗艺这等逆贼心生惋惜之意?”杨素面无表情的道。 御书房里,宇文化及、段文振和梁毗等人心头一跳,这是在暗指伍建章跟罗艺有勾结吗? 闻言,伍建章睁开眸子,冷冷的投去目光,道:“杨素,开口之前动动脑子,监视一位大隋郡王,而且还是当朝宰相,你敢担这个罪名吗?” “你若是敢,老夫现在就请陛下下旨,让三法司即刻接管政事堂,搜查忠孝王府!” “如果有任何能够证明老夫与北燕叛逆勾结的证据,老夫自当向陛下和先帝请罪,任凭处置!” 话音落下! 一股凝肃的气氛在这御书房中弥漫而起,隐隐还带着几分压迫。 但杨素却是一脸淡然,冷笑道:“罗艺从北平府中逃了,如今下落不明,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让罗艺得到了一线生机,从而逃出生天!” 众人心头微动,似有若无的瞥向了伍建章,眸光闪烁不定。 天下人皆知,昔日的北平王,如今北燕伪帝,乃是伍建章的结拜兄弟。 而且,还曾经与伍建章生死与共,情义极重,深不可分。 最重要是,伍建章这个人……很重情义。 如果说他心软的话,倒不是没有可能。 “杨素,你在找死!” 伍建章眸子里的浑浊一扫而去,隐隐昭显出一丝锐利。 刹那间,其体内气血鼓荡,宛若有神人在体内擂鼓,震动八方! 咚!咚! 一道道恐怖的气血复苏,在这御书房中飘荡而起! “心虚了吗?”杨素眸光一闪,大袖下的手掌翻转,捏住了一道印诀。 顷刻间,其体内紫府蕴生法力,大有暴起出手的架势。 这段时间里面,两人已经明争暗斗许多次了,彼此之间就积蓄着一股火。 如今,似乎要爆发了。 “不好!” 宇文化及等人见状,心头一跳,这两人竟是闹出真火,真的要打起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 “陛下驾到!” 一道高声从御书房外传来,杨广身边跟着近前内侍,迈步而来。 其身着金色帝袍,眸光炯炯,似是有神韵其内,威仪不凡。 杨广径直走来,没有坐到龙椅上,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朕要是再晚来一步,你们是不是要把朕的御书房给拆了?” 话音落下! 伍建章和杨素当即敛去周身波动,与一众大臣低下头,拱手作揖:“我等殿前失仪,请陛下降罪!” “罢了,朕如今没心情处置你们!” 杨广摆了摆手,他现在心中牵挂的事情太多,才没有功夫理会这些大臣们的朝堂争斗,反正只要没打死人就行。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伍建章和杨素身上停留片刻,而后移开,看向了站在伍建章身后的杨林,问道:“皇叔,朕有事需问你。” 闻言,杨林当即怔了下,疑惑的上前,道:“陛下,有何需臣?” 为什么单独问了杨林? 御书房里,一众大臣们心中思绪涌动,忍不住皱了皱眉。 杨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朕之前就问过你,你给过朕回答,但如今局势有变,朕需要你肯定的答复!” “边关若是遭到冲击……是否有破关的可能?” 话音落下! 众人猛地抬头,震惊的看着杨广,一脸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边关破了?! 杨林也有些不淡定了,惊疑不定看着杨广,只见他从近前内侍手上拿过一份奏折。 “你,以及其他人都看看吧。” 杨林见状上前,双手接过,连忙翻阅了起来。 奏折上的内容不多,但是第一行字看过去,就让他忍不住瞪大眼睛,怒容满面,握紧了拳头。 众人见状,无不感到好奇,忍不住投去目光。 这奏疏上到底说了什么? 只有伍建章隐隐皱眉,作为结义兄弟,他最是了解杨林的性子,若不是天大变故,绝不会出现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心中有一点猜测,能让杨林如此在意,不顾殿前仪态露出怒容的……只可能是来自边关的奏报! 几乎同时——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猛地自御书房中爆发,昂然威压,煌煌如临! 杨林面沉如水,死死攥着那份奏折,如山倾倒跪下,沉声道:“陛下,老臣请命,即刻点兵北上!” “另,请陛下即刻下旨,查抄罗艺九族!!” “所有与此事关联的北燕叛逆……一个都不能逃!” “全都要死!” “九族全部诛灭!!!” 话音落下! 御书房内的众人面露震撼,纷纷倒吸凉气,罗艺这是干了什么,竟然惹得杨林如此震怒。 只有伍建章反应过来,上前抢过杨林手中的奏折看了一眼,瞳孔当即紧缩,心神一颤。 真的被他猜中了! 只是……他也有些保守了! 没想到,罗艺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看到伍建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众人更加好奇,纷纷接过奏折看了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头皮都炸了! 这是一份从边关传来的烽火急报! 平远关与灵州告急,狼族的寒石部和阴山部,举族叩关,进犯边境! 而其缘由竟是……昔日的北平王,今北燕伪帝罗艺,亲自传信邀请两大部族入关! 疯了!罗艺疯了! 这事情传出去,罗艺注定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万古骂名! 任凭时间长河如何冲洗,都不可能将这份骂名洗刷掉。 “罗艺真是疯了,竟然敢这么干!” 兵部尚书段文振进皱眉头,一字一句看着这份边关急报。 他倒不是特别焦虑,因为急报上已经说明,鱼俱罗率领七万威卫军将士,在得知消息后,即刻就奔赴了平远关。 至于灵州方面……那本就是一处重镇,州府卫军足有三十万,足以挡住进犯的阴山部。 唯一的问题是,这狼族突然犯边,大隋此前没有任何准备,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要知道,数百年前,九州动荡不安之际,也曾发生过异族叩关的事情。 当时,没有人将此事放在心上,结果就是一场浩劫,九州陆沉,十室九空。 现在的情况……与数百年前的那场浩劫何其相似? 北地动荡,异族叩关! 一瞬间,众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难怪杨林如此愤怒,只怕他若是现在在北地,第一时间都不是率军去抵御狼族,而是先劈死罗艺。 “御外的事情,朕自有安排,不用你表现。” 杨广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看着杨林,道:“朕只要你回答朕的问题。” 他之前就预料到,罗艺被逼到绝境下,有可能会狗急跳墙。 所以,早就已经有安排。 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不过是映证了他的猜测,对上了他安排的后手。 前来叩关进犯边境的阴山部和寒石部……杨广没有听说过这两个部落,但却知道狼族与人族有着数千年的仇怨,更是与大隋在边关对峙了数十年。 所以,他想知道狼族有没有可能突破边关长城,进犯到九州腹地。 不,哪怕不是到腹地,只是攻陷了一段边关都不行。 话音落下。 杨林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怔怔的看着杨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在平北大军北上之前,杨广跟他借走了麾下的十二太保。 而且,还调了两个都营卫的兵马,让十二太保率领,跟着平北大军一同北上。 如果说杨广有后手……那只可能是十二太保了! 十二太保常年跟随他驻守边关,对于边关外的异族最是熟悉,也很清楚怎么对付这些异族。 由十二太保领军去御外,最是适合不过了。 可是,陛下又是怎么提前知道罗艺会丧心病狂,引异族叩关而入? “陛下,即便狼族举族来犯,边关也不会被破的!”杨林反应过来之后,松了口气,情绪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虽然还有许多疑惑不解,但他的思绪已经缓过来。 随后,杨林缓缓说道:“因为,那座长城是‘活’的!” 第139章 北平府狱 活的?! 杨广眸光一凝,忍不住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边关还有生命吗?某种生灵所化?” 其实他早就隐隐有所觉察,这方天地似是有些不一样,在大隋之外还有更为广袤的世界。 而整个大隋就像地图上显示的一样,被那座边关长城围起来,就像在圈养着九州的人族。 但如果说是圈养……那不可能没有任何记录。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关外太危险,根本不是凡人能够生存下去的。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边关长城的缘故。 但按照杨林的说法,边关长城竟似是活的。 “臣无法说清楚,但边关长城确实是活的,它应该有生命……或者是曾经有,如今什么状况,臣也不知。”杨林迟疑了一下,言语极为不详,仿佛得了梦魇一样。 这也让御书房中的众人面面相觑,听得一头雾水,浑然不知杨林想说什么。 但杨广却是隐隐听懂了,眸光闪烁之际,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曾经感受到过边关长城的存在,认为它是活的?” 话音落下! 杨林眼前顿时亮了起来,连忙道:“没错,正是陛下说的那样,只是后来臣怎么探查,也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但陛下知道,臣的修为也算是不俗,气血感应之下,不可能出现错觉!” “这种感觉时有时无,所以臣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但有一点,边关长城自存在以来,从未被攻破过!” “哪怕是数百年前那一场浩劫,也是因为九州动荡,内乱不休,边关的守将疏忽,这才让异族钻了个空子,闯过边关而入。” 杨林说着边关的隐秘,却没有注意到,杨广的神色有些古怪,似是想到了什么。 而御书房中的众人,心思没有那么多,听到杨林的保证后,纷纷点头。 “既然靠山王如此作保,那想必边关失守的可能,应该是不会出现的。” 杨素沉吟片刻后,从一名大臣手上拿过那份边关的烽火急报,仔细看过上面的内容,缓缓皱起了眉头。 这是平远关传来的急报,上面说平远关守军在发出急报之前,收到了威卫军的传讯,徽州王鱼俱罗已经率军赶去驰援,因此并无危急的情况。 至于另一处传来急报的灵州,倒也不用太担心,因为灵州府靠近边关,州府内的常驻府卫军,至少有三十万。 即便狼族举族叩关,都能挡住一段时间,更别说如今只是一个阴山部犯边。 真正让杨素在意的是,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陛下,罗艺从北平府中逃出去了,依着他的作为,很可能是打算通过边关,前去异族的领地,是不是要派人去将他抓回来?”杨素忽然出声问道。 说话间,他的余光还在瞥向伍建章,显然意有所指。 没有能捞到北上平叛的机会,但若是能亲手将罗艺这个北燕伪帝抓回来,对于杨素而言,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仍然可以凭此功劳,待着日后争夺宰辅之位,甚至考虑将伍建章拉下去。 然而,此时的伍建章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全然不理会杨素暗戳戳的挑衅。 “不必,他逃不掉,有人在他的前路等着。” 杨广头也不抬的说道,脑海里思索着边关长城的事情。 他暗暗做出决定,待得天下安稳了一些,一定要去边关看一看。 按照杨林的说法……只要亲眼看一看边关长城,就能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罗艺逃不掉?” 众人顿时怔住了,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为何杨广明明身在皇宫,却像是如身临其境,对北地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早有安排。 唯有伍建章和宇文化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看向御书房中挂着的北地的地图。 那地图上面标注的北地的地形,其中从北平府向北而去,有一座燕郡城,其所靠燕关乃是大隋在北方边关长城的基础上,修建起来的一段关隘。 若是有一路大军从燕关而下,径直前往北平府……那逃出城的罗艺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两人心头忍不住感慨,不愧是昔年南征北伐,为大隋完成一统天下基业,从未有过败仗的晋王啊! 这份眼光之长远,着实是让他们自愧不如。 更甚者,两人都想到了会是谁在燕关堵住罗艺的退路。 平北三路大军,只剩下鱼俱罗的右路军,从北地之战开始之后,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显然,杨广是让鱼俱罗去断了罗艺最后的退路和生机。 不过,让伍建章和宇文化及,以及御书房中的一众大臣们都没有想到的是,杨广不仅早早洞悉,提前安排鱼俱罗断去罗艺的退路,更是还预料到今日边关告急的情况,早已经布下了后手。 而此刻,他的后手也差不多该亮相了! …… 此时,与洛阳城相隔不知多少万里的北方。 边关之外,仿佛要耸入苍穹的高大城墙,横亘在大地之上,浑厚无边的气息澎湃,不断翻涌而动,似是从亘古以前就存在了。 万古不倒,永世长存。 而在更远处的天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这是一片茫茫看不到边际的荒原,一望无垠,苍色的骸骨几乎铺就了整片大地。 骸骨有的巨大,有的枯瘦,不像是人族的尸骸。 显然,这些尸骨有的是边关将士,有的是异族留下的。 这便是边关之外的景色,粗犷而奔放,原始又莽荒。 这里曾经是上古时期的战场,浩瀚无疆,没有尽头,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厮杀与血战。 无数人族先辈在这里与异族展开厮杀,战天斗地,悍不畏死。 如今,遥远的岁月虽然已经渐渐逝去。 但只要置身在这片天地,仍然能依稀听见,从久远以前的时代传下来的古老战歌。 那是无数先贤们在这里抵御异族,舍生忘死,留下的最后痕迹。 而关内的九州人族,最近一次出关,在这片战场上与异族厮杀,应该要追溯到数百年前。 那也是九州陆沉,苍生浩劫的最后抵挡。 自那之后,九州沉沦一百多年,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如今,时隔数百年岁月,这片天地再次升起了烽火! “来了!” 边关上,有人忍不住大叫,惊动了边关的守军 然后,他们纷纷投去目光,只见在那大地的尽头,浩浩荡荡的狼族骑兵,正在不断迫近! 正是狼族阴山部的大军! “结阵,准备迎敌!” 一位边关守将深吸口气,随后吼道,带领麾下的兵马,直接出关而去。 他们不能只依靠边关,必须主动出击。 一是摸清楚此番狼族叩关的真相,二是试探一下狼族的实力。 毕竟,上一次人族与狼族的战争,都要追溯到几十年前了。 “结阵!” 那边关守将高呼一声,挥舞手中马槊,身后一众兵马排开阵型,跟随着他一马当先,冲向了从大地尽头迫近而来的阴山部大军。 嗡! 一刹那,军阵布下! 璀璨的银光闪耀,震动了边关,刺目光束冲霄而去,化为一道无比锐利的箭矢,随着为首将领,突入阴山部的大军之中! 咚!咚! 惊天动地的鼓声响起,激烈的大战爆发了! 阴山部大军遭到了突袭,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没想到,边关的将士竟是如此悍不畏死,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出关决战。 呜!呜! 沉重的号角响起,大地的尽头,阴山部的骑兵开始冲锋,迎向了边关的将士! “杀!” 一位骑坐在巨象背上的阴山部勇士吼道,头顶气血如狼烟,震动了整片天地。 随即,他挥舞手中狼牙棒,横扫四方。 一瞬间,数十名边关士卒被打碎了血骨,当场血肉爆碎! 那阴山部勇士沐浴着鲜血,驾着巨象,继续向前冲杀而去,势不可挡! 他是这一支阴山部骑兵的领军者,此刻身先士卒,大开杀戒,赫然是要先立下功勋! 轰! 那骨氐挥舞狼牙棒,宛若一头凶悍的猛兽,双眸萦绕血色,成片的边关士卒,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直接血肉爆碎,被他碾成了肉泥。 其座下的巨象咆哮,长鼻挥舞,宛若一挂银河,顷刻横扫而去! 数百名边关士卒横飞而去,遭到了重创,血浪翻涌! 这简直是屠戮! 但是,这就是边关的战场,残酷而恐怖。 在边关内的九州,修行者与普通人厮杀,尚且犹如一脚踩死一群蚂蚁。 而这边关之外,修行者与修行者之间,差距更大。 嗷! 那骨氐坐下的巨象长啸,一条雪白的象鼻甩动,拍打着大地,塌陷了下去! 一时间,不少边关将士都受到了冲击,无不吐血横飞出去。 “放肆!” “区区一头畜牲,竟然也敢张狂!” “宰了你!” 就在巨象肆意屠戮边关将士之时,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一道身影驾着宝驹,奔袭而来,满头黑发狂舞,狮子眸子,杀意滔天! 他挥舞一杆长枪,浑身气血翻涌,当即就杀了过来! 当! 顷刻间,他已经与那骨氐爆发了碰撞,铁枪与狼牙棒相撞,震动了虚空,声传百里! “嗯?” “赤纹长枪,狮子眼睛……” “你是靠山王杨林座下十二太保之一,十太保‘狮子将’曹林!?” 那骨氐近前一看来人,心头顿时跳了起来。 杨林常年驻守边关,与狼族多有冲突,阴山部的人自是也知道其名,以及杨林麾下的将领。 其中,十二太保威名赫赫,不仅是在大隋之中,边关之外,亦是如此。 可不是听说,十二太保跟随靠山王杨林,运送皇纲,去人族的都城给人族皇帝过寿了吗?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骨氐脑海里不断翻涌,各种疑惑层出不穷。 事情似乎开始出现了一些意外,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哼,既然知道小爷的名字,还不立刻束手就擒,下去自缚!” 曹林眸光泛冷,浑身气血运转,震动八方! 一刹那,四周逼近他的阴山部骑兵,纷纷口吐鲜血的倒飞了出去。 “你们人族拐着弯的说话,真是让人厌恶,不说明也不说清楚!” “想要我投降,那是做梦!” 那骨氐眼中萦绕滔天煞气,一身气血震动天穹,挥舞狼牙棒,与曹林展开了死斗! 至于为何十二太保会突然出现在边关……他已经顾不得想那么多。 如今,那骨氐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用狼牙棒,打碎曹林的脑袋! “既然你找死,那小爷成全你!” 曹林也是凶悍无比,手中长枪散发出赤光,猛地近前,与那骨氐展开厮杀! 而其身后的边关大军,也开始顶了上去,与阴山部的骑兵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杀啊!” “踏过边关,再入九州!” “杀!”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两军刚一接触,立刻就展开了决战! 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交谈。 噗! 鲜血溅起,落地成花。 大战无比的激烈,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成为尸体。 这便是边关的战争。 嗤! 就在这时,一道赤光惊耀了四方,引来无数目光注视。 那骨氐脑袋被一杆长枪洞穿,座下巨响嘶吼着,生生被一脚踩进了泥地里面! 这位阴山部的勇士连同坐骑一起殒命! “那骨氐!” “该死,是谁干的?!” 阴山部这一边,有人忍不住怒吼,死死盯着沐浴泼天鲜血,站在战场上的曹林,浑身气血,在血腥的感染下,更为凶悍了。 一瞬间,阴山部认出了这人来历。 靠山王杨林座下十二太保之一!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啊啊!” “让我为那骨氐报仇!” “一命偿一命!” 就在这时,一名骑着熊罴的阴山部勇士,大叫着冲了过来。 他手中挥舞一杆金色铁棒,朝着曹林劈杀而去! 此时,曹林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体内气血耗尽,还未踹口气回转过来。 一股恐怖的威势,当即就迎面来了! 他无处可以躲闪,更是无力能够抵挡! 当!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手中兵器生生砸向那名阴山部勇士! 无边沉重的力量,随着兵器传去,顷刻将那名阴山部勇士,连同座下熊罴,一同砸的粉碎! 噗! 一道血色凄艳而无穷,瞬间让嘶闹沸腾的战场冷却了下来! 无数目光望去,只见一道又一道身影,率领大军压境,威势滔天,震动八方! 为首的一名将领身披甲胄,眸光锐利无比,一对肉掌满是鲜血,赫然是生撕了不少阴山部的士卒,踏着满地血腥而来。 “总算是赶上,罗艺这个混蛋,还真的敢这么干啊!” “阴山部的狼崽子,真是好久没有杀过了!” “这感觉……还是这么让人兴奋!” 王仁恭体内的血液涌动,眸子里闪过一抹兴奋。 几年前,他曾与关外的狼族有过厮杀,那场惨烈的大战,正是与阴山部的战役。 而如今,时隔数载岁月,他再一次莅临边关,与阴山部再次展开厮杀! 那种久违的感觉……瞬间让王仁恭杀意上头! “全军,杀!” “让这些敢犯边叩关的狼崽子,一个都回不去!” 王仁恭当即下令,亲率骑兵冲锋,与阴山部大军展开决战! 两股洪流在这天地之间,爆发了惊人的碰撞! 顷刻间,更为惨烈的厮杀开始了! …… 而此时,阴山部大军之中,首领阿摩柯眉头紧锁,满腹不解。 在他身旁的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与震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些隋人似是早有准备?” “罗艺使诈了!” “该死,我就知道人族不可信,更何况是罗艺那个混蛋!” 一众阴山部勇士和祭司纷纷破口大骂起来,他们认为是罗艺传递了假的信件,这才导致他们阴山部掉入了陷阱。 若不然,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大隋军队是怎么来的? 其中,可是还有靠山王座下十二太保! 这分明是早有准备的! “罗艺应该没有使诈,别忘了,进攻灵州,可是首领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名明显上了年纪的祭司缓缓说道:“或许,是这些隋人提前洞悉了罗艺的心思,因而布下了陷阱!” “就等着我阴山部跳进来!” 话音落下! 一众阴山部勇士和祭司心头大震,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些隋人的心思也太多了! 罗艺邀请他们入关,可是在北地,如今他们绕道从狼族圣山出兵,竟然也掉入了陷阱……实在是难以置信。 “这便是人族的算计吧,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看的这么远。”那名老祭司叹了口气,而后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阿摩柯。 “你做决定吧,阿摩柯,究竟是继续……还是折返回部落。” 闻言,阿摩柯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还回得去吗?” 那名老祭司张了张嘴,最后无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是啊,已经回不去了! 阴山部为了这一次出兵,可是向长生天祭祀过的,那是阴山部为了过冬储备的大半资源。 如今,祭祀已成,若是他们不能攻入边关之内,踏足那片繁茂的九州之地,阴山部在这个冬天,就要死很多族人。 这个代价……谁也承受不住。 哪怕是阿摩柯这个阴山部的首领。 更何况,如今阴山部已经伤亡了近万人,若是现在撤退,实在是不甘心! “传令下去!” “所有人准备死战!” “我去……恭请长生天降临!” 阿摩柯深吸口气,望着被大隋军队渐渐压制住的战场,终于做出了决定。 话音落下! 阴山部众人默然抚胸,沉默低着头行礼,献以阴山部最高的崇敬。 …… 此时,北平府。 随着平北大军的到来,城内遭到了一场血腥的镇压和清洗。 这已经是极为克制的情况,要不然按照一些激进的将领的意思,应该将城中大半以上的人都屠了。 毕竟,罗艺造反之时,这些人可都是为罗艺摇旗呐喊,甚至自称‘北燕子民’。 但是,平北大军之中跟着一个牛弘,作为当世大儒,自是不愿见得如此杀孽,当即就拦住了这种大肆屠戮的事情。 军中向来信奉实力为王,牛弘有着强大的实力,自然也就获得了将士们的认可。 因此,平北大军在镇压和清洗城内叛逆之时,也是变得克制了起来。 “边关传来了急报,狼族叩关了,罗艺果然还是这么干了!” 北平王府之中,贺若弼坐在昔日罗艺的位置上,看着手中奏报,忍不住叹了口气。 边关的急报,他甚至比洛阳城更早收到,只不过平北大军进驻北平府,事情太多,他一下子根本顾不及。 一直到现在,贺若弼才有工夫处理此事。 “边关的事情,一向不归各地州府管,除了背靠边关的那几座州府之外,其他人不得插手,这是朝廷律法所定。” 牛弘在一旁悠悠喝着茶,瞥了眼神色不明的贺若弼,淡淡道:“边军与府卫军,并非是同一个体系,他们自有自己的处理,你虽然是九老之一,更是大隋镇南王,但冒然插手边关之事,也会很麻烦的。” 边关之事,各地州府不得插手,这是从数百年前那场浩劫之中,人们得到的教训。 因此,大隋立国之后,隋文帝杨坚就定下了一条铁律,无论九州如何动荡,边军都不得动。 这也是为何边关烽火急报,只传给了北平府和洛阳城,却没有向就近的各地州府求援的缘故。 “其他州府是不能插手边关之事,但北平府不一样,北平府出兵,谁也不能指摘。”贺若弼平静的道。 北平府与其他州府不同,本就是北地的都城,有着镇守边关的职责。 若是遇到边关危急的情况……自然也有责任出兵,驰援边关。 但现在尴尬的问题是,贺若弼是领着旨意北上平叛,却没有旨意让他安抚边关,统辖北地。 若是贺若弼出兵驰援边关,就很可能会被朝堂文武百官攻讦无诏出兵。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罪名。 “你若是有自信抗下朝堂那些言官的质问,你大可这么做,老夫已经提醒过你了。”牛弘品着茶,摇了摇头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女,谁也拦不住。 更何况,贺若弼如今是平北大军的统帅,更是亲自攻下了北平府,威望一时无量。 除非杨广在这时从洛阳城来了旨意,否则谁也阻止不了贺若弼出兵驰援边关。 “我不会冲动的,牛老请放心,我心中有数。”贺若弼微微闭目,已经做出了决定。 现在的问题是,派谁领兵去驰援边关?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忽然从厅堂外大步走来,脸色古怪的看着贺若弼和牛弘,拱手道:“王爷、牛老,我们在府衙大狱之中……发现了一个人!” “或许要请二位亲自去看看!” 闻言,贺若弼和牛弘相视一眼,皆有所异。 第140章 叩关者族灭 北平府衙的狱中,幽深空旷的牢狱里,散发出幽幽光芒,空寂无声。 任凭外间如何翻天覆地,这座牢狱也是不动如山,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只有那铁链哗啦啦抖动的声响,从狱中最深处的地方传来。 忽然,一阵轻盈又带着几分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名身着碎花裙的少女,焦急的跑到大狱最深处的牢房。 “公子,不好了,北平府沦陷了!” 少女满脸焦急,眉眼间满是不安,不时看向了身后。 那幽深的长廊尽头,似是有猛兽在追逐而来。 “清月,不要慌张,外面发生了什么?” 牢房里,罗松闻声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平静,他似是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平北大军攻城的时候,几乎震动了整座府城。 只是,他现在的处境有些不太好。 罗艺为了将他困在这狱中,可谓是煞费苦心,用尽了手段,调来北平府中所有的修士,布下了一座极为强大的大阵。 这座大阵以诸天星斗为参照,化作漫天星河,垂落下一道道星光,化为无数锁链,锁住了他的手足和身躯。 而那星光洒落之际,在其眉心天灵之中,映刻出了一个锁头模样的图腾纹理。 这是一种强大的禁制,以整座大阵的力量,镇压罗松的气血,再以禁制封印住他的行动。 罗松就这样彻底成为了一个囚徒。 “北平府……不对,哎呀,我也说不好,就是有人打进来了,好像说是什么九老的镇南王!”清月有些慌乱的说道。 她的言语不详,描述很空旷,断断续续,即便仔细去听也很难理解。 但牢房中的罗松听懂了,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大隋九老……镇南王贺若弼吗?” “看来是朝廷派来的平叛大军到了!” “这么说的话,父亲失败了吗?” 罗松神色平静,眸光微垂,凝视着身上的斑斑血迹。 他从那一夜受伤之后,一直没有痊愈,又遭到了大阵镇压,被封印住一身气血。 若非清月时不时来看他,给他带些吃食,气血无法运转的情况下,他早已经瘦成皮包骨了。 修行者只要不成仙就还在凡俗范畴之中,无论武夫还是修士,被锁住一身气血,封住紫府之后,与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现在还没有人来府衙大狱,这就说明父亲逃出了城!” “若只有一个镇南王前来,还是很难抓住父亲的!” 罗松眸光闪烁之际,心中有一丝触动。 他对罗艺的失败,没有任何意外,唯一感到惊讶的是朝廷派来的平叛大军,进军竟然如此之快。 上一次清月来看他,还说罗艺有意将他放出去,让他与朝廷对抗。 没想到,一转眼局势就变了。 “镇南王……”罗松喃喃自语。 他听说过贺若弼的名字,也知道其位列大隋九老之一,昔年是与他父亲罗艺一起,名震天下的英雄豪杰。 纵然如今时代变迁,年轻的天骄层出不穷,但这些曾经纵横南北,杀穿了九州的老将,威名仍然赫赫,足以镇压一方。 就在这时,清月忽然变得害怕起来,低声道:“公子……有人、有人来了!” 她听到了声音,是脚步声,从牢狱长廊尽头传来的! 话音落下! 罗松缓缓抬头,只见牢狱长廊的尽头,一队身披甲胄的大隋将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牢房走来。 为首校尉当先一步走来,看着害怕的缩起身子,但仍然挡在牢房前的小丫鬟,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里可是北平府衙大狱,怎么会有这么个小丫鬟出现在这里? 那校尉又投去目光,看向牢房中被束缚的罗松,顿时怔住了。 他也是个有见识的,一眼就认出这牢房中的大阵和禁制,都是极为不凡的东西。 哪怕在修行者之中,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被用上的。 而且,能让北平府衙和罗艺动用如此大阵仗困住的人,只怕也不是什么凡人。 “你,还有牢房里的那位,都是谁?”他的眸光无比慑人,盯着小丫鬟问道,身后的士卒纷纷按住腰间的刀,肃然以待。 他们是中路军的将士,奉了镇南王贺若弼的命令,在这城中清扫北燕叛逆。 本来这北平府衙应该是第一时间被清扫的,但奈何城中有不少北燕叛逆残余,中路军将士进城后,与这些残余激战了好几场,不久前才平息下来,一时间就将府衙落下了。 如今,好不容易才肃清了城中叛逆的残余,这才赶来了府衙大狱。 “我、我是清月,里面是……是……”清月颤着身子,有些不敢开口。 毕竟,她也不知道这些大隋的将士,会怎么看罗松这个罗艺长子。 真要说起来,罗松其实也是反贼,这些大隋的将士,只怕是恨不能宰了他。 “我叫罗松,是罗艺之子,你们是镇南王的麾下吗?” 就在这时,牢房里的罗松主动开口,道:“能不能请你们,去请镇南王来见一面?” 牢房外,一众将士满脸意外,看向牢房中的那道身影,这被困锁在牢狱里的竟是罗艺之子。 委实是让人没有想到。 “罗艺之子……你是罗成?”那校尉皱了下眉,他只知道前北地世子罗成的存在。 这是因为在平北大军之中,罗成与罗艺是一同被明确,必须要抓住的人。 一个是天字号大反贼,一个是地字号小反贼。 只是,谁也没想到,罗成压根不在北地,而罗艺又在破城之前就逃走了。 “不是,罗成是我弟弟,我是罗松,罗艺的长子。”罗松低声道。 罗艺的长子? 那校尉眸光闪烁,意识到其中有些不对劲,当即让人继续搜查府衙大狱,并且上报了此事给一位中路军的将领。 随后,他亲自带着人看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至于清月……因为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中路军的将士并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待在附近不能乱跑。 …… 没多久,贺若弼和牛弘便是在一位中路军将军的引领下,来到了牢房外面。 两人第一眼也注意到了牢房中那恐怖的大阵和封印,忍不住面面相觑。 罗艺看起来还挺‘看重’这个长子,竟然用上了这么大的阵仗。 “你是罗艺长子罗松?那个天下四绝之一的神枪罗松?”贺若弼上下打量了一眼牢房中的罗松,稍作感应,顿时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感应中,罗松气息已经跌倒了谷底,几乎与垂垂老矣的老人没有什么分别了。 这是受了重创后,又被镇压、封印和困锁,一直到现在吗? 贺若弼忍不住心头大动,罗艺这是有多忌惮这个长子啊! 不过,倒是也能说得过去。 不知从何时起,有好事者评议天下英雄豪杰,奇闻轶事,列出了什么四猛四绝十三杰等排名。 而罗松就是四绝之一,其所拥一杆银枪,被冠以‘神枪’之名,使枪之能,神乎其技,不似人间所能出现的。 若是罗艺年轻的时候,或许不会忌惮这个天赋异禀的长子,但如今罗艺老了。 即便他凭着某种手段,维系气血不败,但终究比不得宛若初阳而生的罗松。 “正是,罗松见过镇南王。” 牢房里,罗松抬起头,似是浑然不觉自己身处的境地,定定看着贺若弼和牛弘,道:“既然镇南王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我父亲失败了,对吗?” “你还认罗艺是父亲?不觉得认贼作父吗?” 贺若弼眯起眼睛,他听闻过北平府变天前一夜发生的事情。 那一夜,御使车驾被截杀,除了怀揣御旨的御使活下来,其他人全都死了。 也是在那一夜,北平府发生惊变,罗艺险些在府邸之中被人杀死。 而那个人名字叫做罗松,乃是罗艺的长子。 一开始,贺若弼还只是半信半疑,毕竟罗松为何会对罗艺出手,谁也不知道。 但在这狱中看到罗松后,贺若弼相信了那一夜的传闻,只是不知道罗松此刻,对罗艺是一种什么感情。 “母不嫌子丑,子如何能嫌母贫。” 罗松摇了摇头,他从未抱怨过自己的处境,更不觉得需要怨恨谁。 他被困锁在这里,大阵镇压之下,摇头之际,带起了阵阵锁链响动的声音。 这也让贺若弼醒转过来,看着罗松的处境,挑了挑眉道:“你倒是豁达,罗艺这么对你,你还能如此坦然。” 他有些意外,心中隐隐生出了几分欣赏。 贺若弼曾经与罗艺并肩而战,作为同一个时代的老将,他也见过罗成。 但是,拿罗成与眼前的罗松相比……贺若弼甚至觉得这是在侮辱罗松。 相比之下,罗成就是个有些天赋的骄子,宛若一棵刚长成的橡树,而罗松就是那只流落在森林的幼兽,早已经走出了森林。 “那么,你执意要见本王是为什么?”贺若弼问道。 牢房里,罗松低垂着头,沉默了许久。 一直到在场众人都有些不耐,罗松的声音才响起。 “边关……是不是传讯来了?” 话音落下! 贺若弼和牛弘心头一紧,死死盯着罗松,没有说话,但心中思绪却如浪潮翻涌。 边关的烽火急报……这是最高隐秘! 整个北平府城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罗松被困在府衙大狱,于情于理都不可能知道。 两人隐晦的瞥了眼在牢房旁的小丫鬟清月,暗暗皱眉,这个小丫鬟虽然看着能随意进出府衙大狱,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消息灵通的样子。 除非她是杨广的私生女,安置在这北平府的。 但这显然不可能。 “不用多想,我只是比你们更了解父亲,所以猜到了。”罗松似是听到了两人的心声,缓缓说道。 或许旁人很难想象,更无法接受,曾经镇守北地数十载岁月,为大隋和人族抵御异族入侵,与异族交战了数百次,手染无数异族鲜血的罗艺……竟然有朝一日,会亲自传信邀请异族叩关。 但罗松很简单就接受了这一切。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知道罗艺在走投无路的绝境之下,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你猜的没错,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牛弘凝视着牢房里被困锁的罗松,眸子里有一丝异色。 他似乎隐隐猜到,罗松想要干什么了,只是那样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将功赎罪。” 罗松舒了口气,抬起头,带动周身的锁链,发出阵阵响动,神色平静的道:“我不求你们赦免我父亲的死罪,也不求你们放过罗家以及反叛的将士!” “我只想求一个机会,一个稍稍弥补这一切过错的机会!” “把我放出去,让我去边关,我愿以杀敌而报,将功赎罪!” 将功赎罪! 没错,这就是罗松的目的。 他很清楚,罗艺犯的是死罪,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被赦免。 但如今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虽然有些讽刺的是,这个机会还是罗艺自己创造的。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只要罗松能在边关之中立下战功……足以引起朝廷重视,进入杨广视线的战功,那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牛弘皱眉。 父债子偿,果然如他想的一样。 其实他有些欣赏罗松,毕竟一个能为了心中正道,与自己亲生父亲反目的人,无论怎么样,至少这股性情和坚韧的意志,就足以让人钦佩。 但是,欣赏归欣赏,作为大隋的吏部尚书,他不得不对任何人多留一份心眼。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坐在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上。 毕竟,吏部尚书的职责,就是为大隋简拔官员与人才。 “不必相信我。” “只要……看着就行了!” 罗松摇了摇头,忽然深吸口气,眸光猛地亮起! 轰隆! 一刹那,整座牢房突然震荡起来! 无数星光涌动,一根根锁链剧烈震颤起来,似是要绷断了! 嗡! 忽然,一道道图纹从罗松眉心天灵之中浮现而出,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字! “逆!” 这便是罗艺集结了北平府所有修士,给罗松设下的封印。 只有一个逆字,但已经说明了一切。 轰隆隆! 牢房轰鸣震动,隐隐间传出了罗艺宏大无比的声音,带着问责,带着怒气! “不孝逆子!” 这是罗艺在罗松身上打下禁制的同时,留下的话语,是名为“父亲”的话语。 轰! 伴随着宏大声音,又是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镇压而来,似是要将罗松的脊梁压断。 罗松颤了下,当即跪倒在地,大口咳血,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牢房外,贺若弼等人见状,眉头一阵乱跳。 这罗艺真是够狠的啊! 好歹这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竟然如此对待,委实是太过了。 “公子……不要……” 在旁的小丫鬟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心疼,几近要落泪了。 然而,此时的罗松全然无动于衷,双臂绷紧,缓缓靠向胸前,充盈着血色的眸子,无比清澈明亮。 “母亲……” 罗松脑海里浮现出那道渐渐憔悴的容颜,枯等十几载岁月不悔,仍然温柔与安宁。 刹时,他念起了那一声声教诲,心底涌出了无边强烈的情绪! 嗤——! 无数的血线绷溅而出,罗松的肌肤与躯体,顷刻被撕开! 转眼间,他整个人都已经扭曲,面目狰狞,咬紧牙关,奋力挣扎! 这封印和大阵将他困锁在这里,只要他有挣脱出去的想法,立刻就会遭受到镇压。 那是比撕心裂肺,千刀万剐都可怕的痛苦! 但罗松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咬着牙,双臂颤抖,不顾躯体被撕裂出血,硬生生挣开了无数锁链! 轰! 那些锁链断开的刹那,滔天气血,汹涌如潮。 罗松一步迈出,无边气血翻涌,顷刻撕碎了整个牢房! 轰隆隆! 他运转体内气血之力,一扫狼狈与血污,身躯缓缓挺直站起,恐怖的气息在动荡。 无与伦比的威势,围绕他而鸣动,锋芒毕露,像是一杆长枪屹立在天地之间,历经了重重打磨,再次重见天日。 “北平府罗松……请命!” 罗松咬牙,声如雷音,滚滚而动。 “请允罗松赴边关,戴罪立功,将功赎罪,弥补这一切的错误!” 亲眼见证了刚刚那一幕的贺若弼和牛弘,忍不住相视一眼,有些震撼。 “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么做,就是接下了你父亲造反这一恶果!”牛弘深深凝视了一眼。 “是,请成全!” 罗松伏地而拜,掷地有声,如亘古的磐石,坚定不移。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好!” 牛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而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贺若弼。 此时,贺若弼看着伏地拜在面前的罗松,眸光平静,只是抬手拿出了一块兵符,弯身放在罗松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武侯卫的骑都尉,由你调遣三万武侯卫骑兵,赶赴平远关驰援。”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活着回来,至于战功……那就看你自己的本领吧。” 话音落下! 罗松抬头看着面前的兵符,深吸口气,伸手将其握在手中,沉声道:“末将领命!” 牢中,一众大隋将士见状,齐声抱拳。 “参见将军!” 罗松默然无言,拱手向一众将士作拜。 …… 没多久,罗松被任武侯卫骑都尉,率领三万武侯卫骑兵,赶赴平远关驰援的消息传开。 北平府中平北大军将士,也终于得知异族叩关的消息。 一时间,无数将士躁动不已。 从军随军,无不是为了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封侯拜相。 而现在,一条光明大道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就是前往边关抗击异族叩关! 只要能活下来……少说一个校尉,甚至说不好还能混上个正式的武官官职。 但是,异族并非如此好杀。 那些曾经与异族有过接触或是厮杀的老卒最清楚。 因此,老卒们纷纷出言镇压了那些躁动的士卒,告知了他们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关外的异族,只要出现在战场上的,都有着足以生撕猛兽的气力,纵然不如修行者,也绝对相差不远。 平北大军之中,除了武侯卫之外,其他人碰上异族,只有引头就戮的份。 得知了这一事实后,所有人瞬间就清醒了。 他们没想到关外的异族竟然如此可怕。 可既然如此的话,边军又是如何能抵御异族这么多年? 而且,边关从屹立自始,似乎从未被攻破过,这又是为何? “因为边关有神力,只要在边关方圆万里的范围,非吾族类者,皆会被边关削去一层境界,境界越高,削的越狠!” “那狼族的首领,乃是有着通天彻地伟力的天神,但他只要敢靠近边关,立刻就会被压制成凡人!”一名曾经戍卫边关的老卒,似是想起了旧事,眼神有些迷蒙。 似乎是想起了昔日在边关之时,与那异族厮杀死斗的景象。 真是惨烈啊! …… 北平城外,罗松已经焕然一新,身着两面铠,外罩星象袍,手中提着那杆七星八卦涯角枪,威风凛然。 他点齐了三万武侯卫骑兵,蓄势待行,准备前往平远关驰援。 “诸位,此行为抵御异族,或一去不复返,罗松在这里与诸位告知清楚!” “但请诸位放心,只要罗松还活着,必定会照顾好诸位的身后!” 三万武侯卫骑兵笑了笑,并没有接话,也没有调侃罗松,他自己还是个戴罪之身,如何照顾他们的身后事。 罗松见状也不怯场,深吸口气,沉声道:“若诸位没有异议,那就请诸位……随我罗松一起上路吧!” 话音落下,满场肃穆沉默。 罗松猛然间抱拳,道:“愿与诸位同生死,共进退!” “同生死,共进退!” 三万武侯卫闻言,第一次拱手,齐声应道。 …… 然而! 此时的罗松并不知道,就在他点齐三万武侯卫骑兵,前往平远关驰援之际。 一队威卫军将士,押送着罗艺到达了北平府。 双方几乎是前后脚擦肩而过。 冥冥中,被威卫军押送前往北平府的罗艺盘坐在囚车中,似有所觉,转头望向了那奔向大地尽头的滚滚尘浪,默然无言。 …… 咚!咚! 平远关周遭千里方圆,大地震动,响彻天际的号角声,覆映了整片天地! 城关下,宛若源源不断的寒石部士卒,疯狂的靠近城关,前仆后继,不畏生死。 与阴山部一样,寒石部也是狼族的一大部族,觊觎九州的富庶繁荣已久。 自从大隋立国以来,数十年不时叩关犯边,又被边军镇压,赶回了北方荒原。 不过,往往不久,寒石部就会再次卷土重来。 几次下来,寒石部的人口在逐渐减少,已经到了濒临存亡之际。 这也让寒石部的进攻越发疯狂,最近一次犯边,就在差不多一年前,恰好是隋文帝杨坚病逝之时。 轰隆隆! 大地震荡,寒石部的士卒闻声而动,纷纷持着各种兵刃,驾驭野兽攻城。 异族无法修炼,但却有着另样的力量,比如能够驯服野兽,或是与草木结合等等。 这是有违人族天性的异常。 因此,寒石部、阴山部等狼族才会被称之为异族。 有异于人族,有悖人性天理,因而为异族。 唳! 忽然,一道蓝色的寒芒自寒石部大军中升起,伴随着震动天地的鸣动声! 一头身长近百丈的蓝色神鸟,身披冰川寒意,朝着平远关而去! 其色湛蓝,其形似雁,长至百丈。 赫然是上古神话传说中,九大神鸟之一的蓝凫。 世间有凤凰降生五胎,分别是青鸾、朱雀、鹓雏、鸿鹄、鸑鷟。 五方神鸟降世之后,分别前往各地。 鹓雏立于中央天地,青鸾位居东方,朱雀往南,鸿鹄西行,鸑鷟慕北。 不知过去多久,那立于中央天地的鹓雏神鸟,育下九雏。 分别是孔雀、彤鹤、蓝凫、雪鸮、紫燕、大鹏、招风、奔雉、百鸣。 其中,蓝凫降临北方荒原,被寒石部视为图腾,奉为神鸟,供奉了起来。 传闻蓝凫身具无边神通,只要现世而临,便会引发洪水泛滥。 在寒石部传说中,蓝凫拥有千丈法身,可掀起四海之水,淹没人间。 不过,寒石部日益凋零,已经无力举族之力祭祀蓝凫,再现那遮天蔽日的千丈法身。 这一次犯边叩关,他们赌上了一切,也只唤来了百丈的蓝凫。 “族长!” “恭请我寒石部天神庇佑!” “淹没平远关,杀入九州,再兴寒石部!” 寒石部之中,无数寒石部的族民大吼,眼中透出疯狂和绝望!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搏,只为了求得一线生机! 若不能攻破平远关,踏入九州之地,掠夺人族,寒石部在今日就要覆灭了。 轰隆隆! 神鸟展翅,掀起无边大水,淹向了平远关! 一刹那,天地倒转,宛若银河挂落! “这便是寒石部供奉的天神……神鸟蓝凫,果然不同凡响!” 边关上,鱼俱罗握紧了掌中的紫金刀,神色凝重。 他亲自坐镇平远关,直面异族的叩关,激战至此,已经来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 这蓝凫神鸟的一击,就是寒石部最后的疯狂和挣扎! 只要挡下来,平远关危机解除,寒石部也将从狼族的部族之中除名。 “将军,不必担心,平远关能挡住!”一名边军将领沉声道。 自边关长城存在以来,不知道遭受了多少这样的攻击,从未被攻破过。 这是底气,也是自信。 但鱼俱罗神色凝重,摇了摇头,意味不明的道:“若是我等能挡下来……还是不要让边关遭受这等重创了!” 以前鱼俱罗也曾出关,与异族交战,更是在万里荒原之上,与异族的勇士厮杀、死斗,最终得胜而归。 但他从未踏上过边关长城,因此也是到了平远关后,才隐隐有所觉察。 这边关长城是活的! 或者这么说并不准确……但至少,它并非是一个死物! 想到这,鱼俱罗下意识就有种抗拒,不希望让边关长城遭受太多重创。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就像本能,又仿佛冥冥中的呼唤。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您就要……”那名边军将领迟疑了一下。 若是不让边关长城挡住这蓝凫神鸟的一击,那就要鱼俱罗出手,拦下这一击。 否则的话,漫天大水淹没而来,足以将整个平远关覆灭。 到时候,就是泼天大祸。 “无碍,正好让我领教一下,寒石部的能耐!” 鱼俱罗眸光闪烁,一抹淡淡的威仪,从其神异无比的重瞳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翻手握住了那柄曜日龙鳞紫金刀! “来,让本将军斩了你这……” 鱼俱罗大步跨出,正要跃出平远关,直面那滔天浪潮。 就在这时—— 轰隆! 一股恐怖的气血冲霄,浩浩荡荡的骑兵,从远处杀气腾腾而来! 他们手握长枪,战意昂然,席卷四方! 顷刻间,方圆百里的天云卷动! “嗯?” 鱼俱罗忍不住怔了下,凝神望去,惊疑不定。 从何来的这股援军? 下一刻—— 轰隆! 一股如山岳峙的血气升腾,裹挟着三万骑兵到来! 为首的一道身影年轻而强大,身披两面铠,手握银枪,悍然杀向了寒石部大军! “杀!” 那三万武侯卫骑兵暴喝,激发浑身气血,震荡八方! 咚!咚!咚! 边关上,边军忍不住擂动战鼓,大地震颤! 而在那三万武侯卫骑兵的最前方,年轻的武侯卫骑都尉,手握银枪遥指而去,眸光冷厉,骤然间暴喝一声。 “杀!” 随即,枪出如龙! 一道银光撕裂了天穹,破灭了滔天浪潮,径直洞穿那百丈身长的神鸟! 伴随着一声哀鸣,寒石部世代供奉的神鸟从云端上跌落,消散无踪! 无数寒石部族民哀嚎,面如死色,骇然望向了那道身影。 “将军威武,大隋万岁!” 边关上,无数将士欢呼,声浪震动了天地。 鱼俱罗握着那柄紫金刀,远远望着那道身影,眸子里有一丝神采,喃喃道:“这才是我大隋的将星啊!” …… 这一日,从平远关传来捷报。 寒石部举族犯边叩关,遭到天下四绝之一“神枪”罗松率领三万武侯卫击溃。 寒石部灭族,平远关大捷。 天下震动。 第141章 天上长生仙 灵州,银牙关。 关外的无垠大地上,巨大的红日高悬天穹之上,映出了一丝血色。 一股冲天的血腥味弥漫,萦绕在天云之间。 喊杀声震动了天际,两军正在进行激烈决战,鲜血如花绽放,而后又一片片的凋零飘落,洒满了大地。 无垠广袤的边关战区,阴山部举十万大军叩关,来势汹汹。 从大战爆发至今,战场上已经倒下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横尸遍野,百里无色。 关外的异族,与人族大有不同,先天肉身强大,更是掌有各种奇异能力。 如驯服野兽,或是化身草木之精怪,借来天地之力,沟通自然等等。 因此,他们的实力比之人族强大许多。 若非是依靠着坚硬的边关长城,以及各种强大的兵器、法宝,人族根本挡不住异族的攻势。 如今,在这大地上,受到边关长城的压制,异族的实力和境界遭到削弱。 人族这才能与异族厮杀,在这纵横数百里、千里,乃至是万里的广袤战区中,生死决战! “杀啊……!!” “杀光这些异族!” “踏破边关!” 那震动天际的厮杀声中,阴山部与边军将士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 浓郁无边的杀气弥漫八方! 惨烈的战场成为了真正的绞肉场,无数尸骸不断倒下,为这片广袤大地添上了一抹血色。 “吼!” 忽然,天穹之上,一声怒吼震荡八方! 一名身化数十丈蛟龙的边军将领,嘶吼着咬住一名阴山部勇士,但转瞬就被另一名阴山部祭司偷袭,一根骨杖砸落,瞬间将那蛟龙脑袋锤烂! 龙吟哀鸣,响彻天地! 鲜艳的龙血漫天洒落,落在了大地上,浸染了八方! 那是银牙关边军的一位统领,有着炼气化神境后期的修为。 但此刻却是陨落在了这场决战之中。 “又一位陨落了……” 边关上,王仁恭死死按住墙头,眼睛有些赤意。 这已经是阴山部叩关以来,第四个陨落的边军将领! 与之相对,阴山部也陨落了数十位勇士和祭司! 每一个都至少是相当于炼气化神境的存在。 这还是被边关长城削弱过后的,若是在边关十万里之外……这可就不得了! 除此之外,阴山部还有两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在这场决战中殒命。 不过,这战果太大了,边军中没有将领能吃下。 王仁恭眸光一转,望向关外的另一处战场。 “嗷呜!”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动天地,一名阴山部勇士,满身长满了黑色毛发,宛若一头黑色巨猿,与山岳齐高,仰头咆哮。 顷刻间,其吼声便是震死了数百名边军将士! 血肉爆碎,凶威赫赫! 轰! 但在这时,十二道身影齐齐将其围住,出手强势,镇杀而下,跟此獠爆发激烈大战! “畜牲,看枪!” 有人挥动铁枪,生生将那黑色巨猿心府洞穿,鲜血如泉而涌! 那阴山部勇士身化黑色巨猿,顿时吃痛,遭到重创,忍不住仰天咆哮起来! 其吼声中蕴着无边的力量,顷刻震碎了无数士兵! “尝尝天雷的滋味!” “死!” 另一人张开五指,雷霆在掌心中凝聚,涌动而起,猛地拍在那巨猿头上! 喀嚓嚓! 雷霆如森,天威如狱! 顷刻间,那黑色巨猿脑袋便是爆碎,缓缓倒在了战场上! “又一个……这已经是第三个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了!” 边关上,王仁恭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那在战场上凶威赫赫的,正是靠山王杨林座下十二太保。 同时,也是此战立下战果最盛。 噗!噗!噗! 战场上,十二太保以罗芳为首,同进同退,宛若一体,向前杀去,血光成片! 一下子就有无数阴山部士兵,倒在了他们的马蹄下,血肉爆碎,全无完尸。 要知道,这些异族与人族不一样,几乎是全民皆兵。 而且,每一个能上战场的异族士兵,最少都有着相当于修行者激发气血的实力。 也就是说,这些阴山部的士兵,每一个都可以看做是炼精化气境的修行者! 只是,他们遭到边关长城压制,难以发挥全部力量,每个人像是背上背负着一座大山,在负重前行似的。 即便如此,这些异族的凶悍,仍然是给边军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若非是王仁恭及时率领大军赶到,只怕银牙关真的要危急了。 如今,有着十二太保加入,在战场上不断斩杀阴山部的勇士和祭司,大大给银牙关减轻了压力。 “十二太保……难怪靠山王会将他们视之为依仗!” “确实是勇猛啊!” 王仁恭站在边关上,望着在战场上纵横的十二道身影,同进同退。 在杨林镇守边关,南征北伐之时,除了其靠山王之名,座下十二太保也是名震天下。 世人皆称赞十二太保的正直、忠诚、豪气与勇武,彰显着大隋一统天下的气度。 也正如此,在得知十二太保领兵前来之时,王仁恭才会如此笃定是杨广早有远见,洞悉了罗艺的后手。 不过,世事皆有意外。 即便是前朝那位号称能够决胜千里之外的‘谋圣’,在其一生的战役之中,也并非完全没有败绩。 “阴山部……举族叩关,看来是势在必得了!” 王仁恭眸光闪烁,视线一转,投向了离着战场不远的广袤荒原。 只见阴山部的大军,密密麻麻,带着磅礴无边的气息,在大地的尽头矗立,巍然不动。 一股滔天煞气萦绕天地,携着无边威压而临! 这才是阴山部真正的精锐! 凶兵叩关! “他们似乎在等什么?” 城头上,王仁恭眉头紧锁,从刚刚开始,他的心中就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自他率领十二太保与朔州府卫赶到边关,与边军一同抗击阴山部后,阴山部的精锐就一直没有动静。 就好像是在蓄势着什么大动作! “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 “我必须做点什么,试探一下他们!” 王仁恭微微闭目,随后叹息一声,抬手接过身旁一名边军将士手中的长枪。 下一刻,他猛地跃出边关,立于云端之上! 轰! 刹时,王仁恭爆发浑身气血,震动八方! 其手中长枪凝聚滔天气血之力,借助着边关长城之力,划破天地,刺向了战场后方的阴山部大军! 一时间,声势浩瀚无穷! “隋人的将军,不要太心急!” 位于后方的阴山部大军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名老祭司抬头,望向了云端上,威势无匹的王仁恭,缓缓道:“惊扰了长生天的祭祀,是犯忌讳的事情,你担抬不起!” 话音落下! 那阴山部的老祭司挥了挥手,当即有无边气息爆发,无以伦比! 轰! 一瞬间,空间震荡! 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携着滚滚浪潮,顷刻湮灭了那威势无匹的一枪! “是狼族的大祭司!” “阴山部的阿舍呢,他竟然也来了!” “看来异族这一次真的是有备而来……势在必得啊!” 城墙上,一些边军宿将忍不住倒吸冷气,浑身冰冷,感觉如坠冰窖中。 他们认出了那老祭司的来历,正是阴山部中仅次于首领的大祭司! 此人在边关之外的天地,万里荒原之中,有些不小的名声。 传闻,阿舍呢早已经证得仙神境界,只是不愿舍弃族群,这才没有飞升,一直停留在人间。 如此一尊在世仙神,竟然也随着阴山部的大军叩关! 可想而知,这一次阴山部必然是有备而来! “一个足以飞升成仙的存在……还真是棘手啊!” “他刚刚说什么?” “什么祭祀?” 王仁恭持着破碎的铁枪,回到了边关上,眉头紧锁,盯着后方阴山部大军中的那名老祭司,心头有一丝沉重。 刚刚一触即退的交手,他已经感觉到了,这老祭司绝对不能敌! 至少不是他能匹敌的! 阴山部……真的是势在必得啊! “要不要向朝廷求援?” 王仁恭眸光闪烁,他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 与此同时。 边关的战场上,四处已经是鲜血横流,宛若长河而过。 血雨如瓢泼,染红了十万里的大地。 无数尸骸倒在了地上,诉说着死寂与仇恨,以及一丝残酷。 大战到现在,双方不知道陨落了多少将士。 不管是炼气化神还是炼神返虚……在这处战场上,最终的结局,都只有死亡。 “阿摩柯,瞒不住太久了,隋人的将军已经觉察,再拖下去,只怕叩关无望了!” “你还没好吗?” 后方,阴山部大军之中,那位阴山部中地位极高的大祭司阿舍呢,缓缓转头,望向了大军更后面的山林。 那里是离着狼族圣山最近的地方,也是边关十万里之外的边缘之地。 …… 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阴山部首领阿摩柯,身材高大无比,魁梧的像是一尊人形的凶兽。 但此时,他却是虔诚的跪在了地上,埋头拜在一座祭坛前。 在那祭坛四周,无数鲜血构筑了庞大的大阵,散发着微光,引动天穹之上,冥冥中的无上存在! 嗡! 一刹那,无边威严垂临! 但是,这股威严相隔遥远,只让人感到了威严,却无实质。 “果然还是不行……” 阿摩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看着有些破旧的布袋。 随即,他打开袋子,稍一倒转,立刻有无数道光团飞出。 边关外,万里荒原上有一种异兽,其胃自成空间,被知悉后,遭到了无数人觊觎,围猎后将其斩杀,取其胃制作成了这种布袋,名为乾坤袋。 其内自成天地,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样,可以装入许多东西,无论活物还是死物,都可放入其中。 不过,这种东西在边关外极为罕见,狼族之中也没有几个。 阿摩柯这个乾坤袋,还是阴山部世代流传下来的。 传闻,是阴山部数百年前,踏过边关,劫掠九州之时所得,在被驱逐出关外后,一并带了出来。 阿摩柯仰望着那一道道光团,眼中难得有一丝哀伤。 这一道道光团……实际上就是阴山部的每一个族民! 他们自愿献身,为阴山部祭祀长生天,以望叩关,再入九州,拯救阴山部! 阿摩柯深吸口气,一字一句道:“阴山部首领阿摩柯,献以阴山部一十三万族民的性命与一切……” 嗤! 刹那间,阿摩柯双眼里射出灿灿金光,身负阴山部兴亡的他,声声泣血,高喊道:“恭请长生天降临!” 天地间,一双眼睛骤然睁开! 轰隆! 天穹之上,云雾涌动! 道道仙光垂临,浮现出无边异象! 皎洁如月的浩然仙气,垂临飘落,照耀着这一方大地。 一位高大巍峨,面容和煦,眼神深邃若星空的仙人,屹立在天云之上,低头注视着人间……不,是在注视阿摩柯! 因为是他呼唤了仙人降临! “长生天!” 阿摩柯瞳孔微缩,抬头看天,只见那一道巍峨的仙人身影,顿时激动不已! 在阴山部数千年的历史中,能够亲眼目睹长生天身影的首领,寥寥无几。 而今,他也成为了其中之一! 此时,那天云之上的仙人,似是觉察到了什么,望着阿摩柯的身影若有所思。 忽然,仙人露出些许笑容,徐徐点头。 下一刻—— 那一道道光团消散,化为云气,飘入了天云之间! 而那仙人亦是转身而去,宛若梦幻泡影,消散无踪。 刹那,天上仙境消散。 一切好像都不曾出现过。 宛若一场梦境。 不,并不是梦境! 因为在那祭坛前,阿摩柯双眸紧闭,浑身沐浴着天云之上飘落的仙光! 一瞬间,其猛然睁开眼睛,盖世杀机汹涌! 轰隆! 天穹震动! 一股难以想象的威能,萦绕在他周身,盖世杀气爆发! 其眉心天灵之中,一道玄奥的图纹勾勒而出,映照光芒,惊耀了恒宇! 嗡! 横压当世的磅礴气息,震动了天地! “多谢长生天恩赐!” 阿摩柯望着天穹之上,缓缓低头,目光投向了十万里之外的边关! 随即,他轻声道:“人间…九州……” “久违了!” 阿摩柯开口,威严的声音,宛若口含天宪,震动八方! 一刹那,十万里边关之地,乌云盖顶! 似是天地降下了震怒! 第142章 命于天 “怎么回事!?” 边关上,王仁恭惊疑不定,死死盯着边关外的天穹。 一股难以想象的威压,缓缓迫近,宛若天倾之势而来! “是狼族的长生天!” “阴山部那群狼崽子祭祀了他们的天神!” “该死,快关闭城门!” “让所有人都回来!!” 一众边军将领脸色大变,他们在边关驻守许久,看到这一幕,立刻就反应过来。 当! 随即,鸣金之音响彻了边关! 所有大隋将士闻声而归,满腹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们刚刚在战场上的时候,看到了阴山部的士卒,疯狂的朝着他们追来,似是不想让他们撤回关内。 “长生天……阴山部的后手吗?” 王仁恭面色凝重,死死望着从大地尽头,滚滚而来的那股压迫! 难以想象,边关外的异族,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来了!” 忽然,一众边军将领紧张的高喊道。 下一刻—— 轰隆! 无边恐怖的威势,从大地尽头而临,猛然撞向了银牙关! 一刹那,整座边关长城……巍然不动! 边关不可侵犯! 王仁恭有些惊异,这边关城墙竟然如此稳固,难以置信。 嗡! 几乎同时,无边璀璨的金光,从边关城墙上发出! 整个十万里边关之地,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它在排斥阴山部祭祀请来的那股力量,抗拒这边关外的异族贼子。 轰! 翻涌的云层里,雷霆如雨,轰然而落! 银牙关外,方圆数百里地界,大地塌陷,河流倒卷! 一座座山峦溃灭,化为了灰烬! “呜!呜!呜!” “长生天!长生天!” 阴山部大军之中,震动天地的呼声响彻。 那些阴山部的士卒,狂热的高喊长生天之名。 因为他们在那宛若要灭世的天灾之下……毫发无损。 这正是长生天庇佑他们的证明! “这就是……长生天的力量?” 王仁恭惊骇的看着这一幕,阴山部究竟将什么请来了? 这等恐怖的伟力,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认知。 无论是修为多么通天的修行者,也不可能引下如此可怕的威势。 这是真正的天威,仙神的力量! “不行,银牙关承受不住的!” 王仁恭咽了咽口水,四周张望,寻找十二太保的身影。 他打算让十二太保与自己一起,出关接下这股灭世的力量! 要不然,银牙关就守不住了! 然而,这时在他身旁响起一个沉凝的声音:“将军,不必惊慌,银牙关不会失守。” 话音落下! 王仁恭心头一跳,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开口的那名边军将领,脸上表情复杂,轻声道:“将军,你看着吧,这就是我人族屹立不倒的边关长城!” 闻言,王仁恭眸光一紧,猛地转头望去! 咚!咚!咚! 边关外,阴山部的战鼓声传来。 大地在颤抖,天穹也被撕裂了! 哧! 璀璨的仙光澎湃而涌,宛若仙境从天上坠入。 “有个人在云上!” 边关上,有将士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立于祥云之上,宛若仙人降世。 其举手投足之间,仙光洒落,飘荡于世。 “踏足九州,再临人间……” “今日,阴山部当破关!” 那道身影平静的道出如此话语,宛若天宪落下,不容置疑。 赫然是阴山部首领阿摩柯! 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异,周身萦绕无边璀璨的仙光! 其面貌隐隐有仙雾笼罩,看不清楚真容,仿佛不似人间之人。 唯有一双眼睛,深邃无比,仿佛要洞穿人间,窥透天机。 “阿摩柯成功了!” 阴山部大军之中,大祭司阿舍呢见状,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此时,阿摩柯身上笼罩的那种光辉和气息,与阴山部历代相传的秘闻一样。 长生天,乃是狼族供奉的至高天神,拥有无上的威能。 当其回应之时,会将一缕光辉借于呼唤其之人,让那人拥有无上的威能。 在狼族代代相传的传闻中,拥有这股威能的人,能够叩关,踏过边关长城,踏足那片繁茂无比的人间仙境……九州! 而此时,阿摩柯正如狼族代代相传的传闻一样,带领阴山部叩关,踏入九州,再兴狼族的无上荣耀。 轰! 这一刻,立于天云之间的阿摩柯,浑身发光,仙气汹涌。 顷刻,整片边关之地都被照亮了。 他迈步往银牙关走去,身上带着光彩,笼罩周身,眉心天灵那一道图纹,无比绚烂,映着一丝威严,让人不敢正视。 十分绚烂与刺目,就如同他手中的黄金古矛一般,锋芒毕露。 “隋人,跪地投降,打开城门!” “我可免你们一死,让银牙关仍旧屹立!” “否则……” “在长生天的天威之下,银牙关不存,数十万边军尽灭!” 阿摩柯淡淡的道,极度自负,嚣张无比。 话音落下,震动四方! 边关上,一众边军将士激动不已,但却死死按耐住了冲动。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阿摩柯在挑衅! 无论其如何狂傲、张扬,此刻在直面边关长城之时,也要感到一丝忌惮! 否则,直接出手就是,何必如此多言。 “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吗……” 有朔州城来的府卫忍不住低声道,满脸的不甘和憋屈。 在旁的边军将士闻言,默然无言,眼中只有冷漠。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决定。”阿摩柯说道。 这位阴山部首领神色平静,缓缓道:“既然如此,我以长生天之名,成全你们!” “你们的骸骨将会铺就我阴山部踏足九州之路!” 轰隆! 阿摩柯没有再任何言语,抬手一拳,震动天地,砸向银牙关! 一瞬间,无边仙气弥漫! 他浑身散发仙光,眉心天灵之中,映射出浓郁无边的气息! 顷刻间,照耀了天地,十万里边关之地颤栗! …… “这就是长生天的力量!” 边关上,王仁恭瞳孔收缩,忍不住动容。 要来了! 他下意识看向四周的边军将领,心头有一丝发虚,真的就这么看着吗? 到底会发生什么!? …… 轰隆! 无边仙光流动,伴随着阿摩柯这一拳压来! 仙气汹涌,天威滚滚,映射出了天地间最为恐怖的力量。 这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高居九天之上,不存人间之地。 阿摩柯踩着祥云,右臂展动,拳头发光,越发的璀璨,慢慢向着银牙关压落。 咚! 银牙关震动,城墙上浮现出无数血迹。 然后,一道道兵器碰撞的痕迹发光,异常的绚烂。 那是曾经在这边关之中……发生的一场场战争! 呜! 冥冥中,仿佛有号角声传来,震动了时间长河。 无数虚淡的身影浮现,一闪而逝,随即就要消失了。 他们不存在于现世,而是过去的英灵,早已经消亡,只留下了些许痕迹在这边关。 此刻,银牙关受到冲击,他们留下的痕迹,一一浮现! 轰! 突然,边关城墙上,腾起一片刺目的光! 那光无比璀璨,滔天神圣,又似熊熊燃烧的神火,从无尽的沉眠中苏醒! 轰隆隆! 一道道光芒震动,化为最为纯粹的威能,抵住了阿摩柯的拳头! “嗯!?” 阿摩柯睁大眼睛,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边关……竟然像是活了过来,将他的拳头拦住了! “怎么回事?” “长生天的威势,竟然被挡住了?” 阴山部方向,一众阴山部勇士和祭司亦是感到了难以置信。 唯有大祭司阿舍呢眯起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凝重。 他想起了阴山部历代大祭司口口相传的一件秘闻。 “难道……它竟然还活着?!”阿舍呢喃喃自语,忍不住悚然,心底涌出一股大恐怖! …… 同一时间,阿摩柯的瞳孔收缩,不信邪的再次出手,一掌拍向了银牙关! 他再次动用长生天赐予的威能,誓要破关,跨过边关,踏足九州之地! 轰隆! 然而,边关震动! 那璀璨的光芒,宛若亘古的磐石,消弭掉一切威能! “不可能!” “区区一座边关,怎可能挡住长生天的威能!” “不可能的!!!” 阿摩柯断喝,心中不知为何,竟是有一股恐惧! 他愤怒的咆哮,猛地握拳,再次出击! 轰!轰!轰! 阿摩柯疯狂宣泄着那股足以灭世的威能。 边关接连震动,仿佛摇摇欲坠。 但任凭如何震动摇晃……银牙关仍然屹立不倒! “没想到,边关竟然如此稳固!” 王仁恭站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难怪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攻破边关,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在旁的边关将领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只是这样!” “将军,请看下去吧,边关真正能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马上要出现了!” 话音落下。 王仁恭怔了下,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边关外。 随即,他的瞳孔猛地紧缩起来! 他……他看到了什么!? …… 此时! 天云之上,阿摩柯疯狂的轰击着银牙关,始终不能将其撼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摩柯怒吼,几近癫狂,他可是被长生天注视着,拥有长生天的力量啊! 怎么会连一座小小的关隘都打不破!? 阿摩柯不甘,愤怒的咆哮,不断宣泄着那股威能。 就在这时—— 轰隆! 银牙关忽然震动,前所未有的剧震! 冥冥中,在那边关之中,仿佛响起了悠远的战歌,激昂而悲壮。 那是来自久远之前的战歌。 嗡! 随即,道道璀璨的光芒猛地炸开了! “嗯!?” 阿摩柯看着这一幕,心头一振,难道是他的攻击起效了?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他错了,错的离谱! 轰隆! 那道道光芒炸开,化为无边汪洋,浩浩荡荡,笼罩住整个银牙关! 这一刻,血色冲霄,铺天盖地! 十万里边关之地被淹没! “不好!” “阿摩柯,快逃,快撤啊!!” 远处,阴山部大祭司阿舍呢看到这一幕,疯狂大叫。 但是,已经晚了! “不!!!” 阿摩柯大吼,挣扎着发出无边威能,想要抵御。 然而,在接触到这股血色汪洋的刹那! 他身上来自长生天的力量,像是碰上了什么大恐怖的事情,惊恐的消散了! “怎么会……” 阿摩柯怔怔出神,难以理解,彻底绝望。 轰! 一瞬间,天地震动! 十万里边关之地被无边威能淹没! 这场面太惊人了! 在那股恐怖的血色汪洋之下,所有生灵尽数消散! 不管是什么阿摩柯,长生天的光辉,还是阴山部的大军、大祭司……统统都化为了灰烬。 而边关……依旧如故。 “这究竟是什么?” 城头上,目睹这一幕的王仁恭都忍不住胆寒。 在旁的边军将领幽幽道:“这就是我人族的长城,大隋的边关!” …… 就在那血色汪洋浮现,湮灭了阴山部的首领、大祭司以及大军之时。 天地间,无数仙神纷纷被惊动了。 他们的目光投向人间,凝视着那座屹立在十万里荒原之上,分割四方之域的长城。 “它竟然还没死,怎么可能,真是顽强啊!” “毕竟是那个人建造起来的……” “只怕有人要不安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那座长城竟然还能活过来。” “也或许只是回光返照。” “谁把它唤醒了?” “……是东极妙岩宫的太乙救苦天尊。” …… 与此同时。 大隋皇朝,山东府,泰山。 这里是人间最雄伟的山岳所在,五岳之首,人间最盛。 自古以来,就有帝王告祭之说流传的神山,素有“泰山安,四海皆安”的传闻。 从许久以前开始,人间历朝历代的皇帝,无不以泰山封禅为至高荣誉与功绩。 而在那雄伟高耸的泰山之中,一方天地被开辟了出来。 内蕴乾坤,再造府邸。 在那相隔不知多少万里的边关长城震动之际,此地泰山似是也感应到了那股威势。 “嗯!?” “这种感觉……” 泰山府邸之中,居于神位之上的魁梧男子感应到了什么,心头猛然大震,惊疑不定的离开神位,走入山中深处。 刹时,天地昏沉了下去。 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一道身影跏趺而坐,垂着脑袋,不言不语,仿佛已经死去。 轰隆隆! 在其周身萦绕着三股恐怖无边的气息! 弥罗天威,森然鬼气,以及浩瀚无边的佛光! 三道气息对应天地人三才,化作一道道秩序神链,摄来五行之气,隆隆荡荡中,化作了一方大阵,镇压着那道身影! 这道身影是被困在此地的! 泰山聚天下五行,经久不散,循环往复。 那象征天地人三才的大阵,赫然是以泰山之力,镇压着这道身影! 与之相比,北平府衙大狱之中,困着罗松的那座阵法简直就是薄纸。 他是谁? 为何又会被镇压在泰山之中? “只是虚惊一场吗?” 那魁梧男子长舒了口气,望着那道仿佛已经死去的身影,忍不住凑近了一些,抬头望去。 他乃是泰山的神祇,五岳独尊,至高无上。 但此刻,他靠近那囚徒似的身影,却是在仰望。 哪怕看来这囚徒毫无动静… 可只是触目看去,就莫名心中有种大恐惧在不断滋生。 仿佛在这囚徒面前,他这位泰山大帝,细小如同微尘,几不可见。 “你还活着吗……应该不可能吧?” 泰山大帝喃喃自问,远远望着那道身影。 良久后,那道身影没有任何反应。 泰山大帝沉眸,翻手而动,掌心朝上。 随即,他的掌中浮现出一方似是烧焦的玉印,光泽黯淡,似乎还缺了一角。 那焦黑的痕迹中,隐隐透出钮交的五道龙影。 正面似乎刻有八个篆字,但有一个被焦黑印痕抹去了。 而那剩下七个字是……命于天,既寿永昌。 第143章 紫阳山前的路 红河,交州。 数百年前,天下局势动荡,人族内乱不休,以至于异族跨过边关,入侵到了九州之地。 最终,九州陆沉,十室九空。 不过,早在这段历史之前,九州也曾经历过异族入侵。 那时的异族并非从边关而来,而是从南边的十万大山,翻山越岭,踏入了九州之地。 那一支异族,后来被冠以了‘蛮族’之名。 “蛮族?” “我怎么好像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不是当年诸葛武侯七擒拿下的那个蛮族?” 官道上,一行人结伴驾马而行,低调谨行,看着极为不起眼。 而且,每个人脸上都罩着面巾或是面纱,看不清真容。 但若是有人能凑近一些细看,还是能辨认出这一行人的来历,赫然与刑部、大理寺发往各地州府的通缉令一模一样。 这行人正是从东海出发,一路绕行南下,来到交州的李世民、秦琼等人。 而此时,那开口之人正是秦琼,疑惑的看向李世民,道:“我曾在兵书上看到过关于这个蛮族的介绍。” “据闻这些蛮族本就是人族,只是流亡荒野,在十万大山之中居所,所以才身负特异,但本质上还是人族。” 在旁的程咬金和单雄信等人皆是一脸茫然,如他们这样的粗鄙武夫,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根本没有什么兵书、典故和轶闻这种东西。 当然,罗成是个例外,他少时就跟在罗艺身边,多少还是听说了一些蛮族的事情。 毕竟,彼时的罗艺还是北平王,镇守北方,最大的职责就是抵御异族。 而蛮族也是属于异族的一支。 “没错,叔宝说的蛮族,就是我刚刚提及的那个蛮族。” 李世民点了点头,与秦琼等人一起驾马而行,缓缓道:“我们此行从交州而过,跨过红河之域,再往前一些,就进入十万大山的地界了!” “而紫阳山就在十万大山的边缘苍溪郡。” “不过,要进入十万大山,不可避免会与蛮族打交道。” 闻言,秦琼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你是在担心我们会与蛮族起冲突?” 他们这行人的组合很是复杂,有被砍头的国公府公子,有造反**的伪帝太子,有前朝大将军遗腹子,有混迹绿林之道的响马……可以说是集齐了各个行当的人才。 要说他们各不相同,确实是各有差异。 但有一点,即便是秦琼也没法否认,那就是他们这一行人,全都是心高气傲的主。 若是在进入十万大山的时候,碰上蛮族,起了冲突,还真可能会引发什么乱子。 “我们只是过路,并非是来与蛮族较劲,因此能不起冲突,自然是最好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 李世民转头看向了程咬金等人,目光在单雄信的身上,多停留了一阵子。 他们这行人从东海乘船出发,一路南下,绕道进入了交州,进入这十万大山之中,每个人都已经对彼此颇为了解。 唯独是这个单雄信……因为与李家的仇怨,至今也没有对李世民有过好脸色。 但碍于无处可去,所以单雄信也是一路跟着众人南下,来到了这交州之地。 “李二哥,你放心吧,我们心中有数,不会乱来的!”罗成抬起仅剩下的一只手臂,拍了拍胸脯,大咧咧的应承了下来。 他自从得知父亲造反**后,在北方搅的风风雨雨,就重新变成了昔日那个北平府世子,身上那股子神气又回来了。 毕竟,在如今大隋如日中天之下,罗艺敢造反**,本就说明了一种魄力。 当然,李世民等人在海上飘荡了几个月,消息太过滞后,压根不知道北地发生了惊天之变。 罗艺建立起来的北燕皇朝……还未来得及扬名,就已经被平北大军镇压了。 “李二公子,你就放心吧,俺老程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自然知晓谨慎小心的道理,放心,放心,哈哈哈!”程咬金亦是大咧咧的上前,没有丝毫见外的拍着李世民肩头。 一旁的袁天罡见状,眉头忍不住挑了下,这可是转世的紫薇,人间帝星,如何这么不顾小节? 他不动声色的上前,拍开了程咬金的手掌,然后对着李世民笑道:“主公请放心,此行定不会有问题,贫道在下船之前,已经算了一卦,前路一片坦然。”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有了些许变化,皆是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不知道袁天罡的来历,但在海上的时候,袁天罡可不止一次出手,尽展那神仙般的手段,让他们都感到了震惊。 就连罗艺送来,跟在罗成身边护卫的两名炼神返虚境真修,也都自愧不如,直呼这是真正的在世神仙。 有这么一位神仙跟在,并且直言前路一切顺遂,他们自然是安心了不少。 “希望如此。” 李世民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总觉得心头有一丝压抑,难以展眉。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感到不舒服的时候,正巧远在万万里之外的边关,发生了惊天剧变。 在场众人,只有袁天罡这位真身下凡的仙神,隐隐有所觉察。 “究竟发生了什么……” 袁天罡与众人一起驾马前行,似有所觉的转头,望向了北方,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 他能隐隐感觉到从北方传来了一股很是恐怖的威势,那并非是针对任何人,似乎只是受到了某种冲击,从而发生的应激反应。 但即便就是这么一点余波……也仍然传到了万万里之外的交州,让袁天罡清晰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势。 “这股威势的爆发,甚至短暂压制住了紫薇的帝运,着实是可怕!”袁天罡心中微动,抬头望向李世民的头顶。 那一片如祥云般涌动的紫金贵气,宛若云烟流动,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气息。 正是李世民身负的紫薇帝运! 只是,如今这份帝运还未显现,就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只待来日绽放之际,定会引得天下瞩目。 “对了,李淳风那家伙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没跟上来……” 袁天罡眸光一闪,微微皱眉,望向东方,心中有一丝疑惑。 他知道李淳风的来历,自是也知道,李淳风这一趟下界,定会前往泰山走一遭,去见一见其父亲。 只是,从两人在太原府分别后,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但却始终不见李淳风赶来的迹象。 难道是真的迷路了? 就在袁天罡陷入沉思之际,忽然心中有感,猛地抬头望去。 不知何时开始,一行人渐渐脱离了官道,已经离开了红河流域,进入了通往十万大山的山道。 而在他们前方的深山密林之中,无边无际的黑暗,汹涌扑来! “不好!” 袁天罡心头一紧,猛地惊呼道:“快退!”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刹那,铺天盖地的黑影,从密林之中飞出,从天而降,朝着一行人落下! 箭雨!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瞳孔紧缩,猛地翻身从马上跃出,四处躲闪。 哧!哧!哧! 漫天的箭雨落下,瞬间在大地上形成了一座针刺地,密密麻麻,看着可怖。 李世民翻身躲入了马车里,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大哥李建成,忍不住皱眉,望向了马车外。 怎么会这样……他们遇袭了? 与此同时,程咬金和秦琼等人从马上跃出,直接躲在了树后,小心看着山道前往的密林,相视一眼,又看向那地上散落的箭矢。 “是骨箭,看起来不像是官军,应该是山里的蛮族!” 单雄信小心蹲下,从地上捡起一根箭矢查看,随后沉声道:“咱们应该是误入了一个蛮族部落的领地,被他们视为入侵者了。” 异族与人族不同,有着很强的领地观念,无论是关外的异族,还是交州的蛮族,都是如此。 也正如此,当初鱼俱罗提出要从豿骊族领地,北上再南下,断去罗艺后路,这个想法是多么胆大包天。 因为,一个不小心,鱼俱罗很可能就会引起整个豿骊族的同仇敌忾,举族与他展开决战。 要知道,在关外的诸多异族里,豿骊族和狼族一样,都是势力极为庞大,且彼此几乎不相上下的族群。 “还真是倒霉,竟然真的碰上蛮族了!”程咬金肩扛着那柄八卦宣花斧,忍不住吐了口唾沫,一脸晦气。 “殿下,要不要我们出手?” 罗成身旁,两名原北平王府的炼神返虚境真修,瞥了眼远处密林中的箭雨,渐渐有消退的迹象,当即出声问询。 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即便是深入十万大山,撞上蛮族的大部落都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看这架势,他们路过的这个蛮族部落领地,应该并不大,要不然也不会是在这边缘之地。 “好,那就有劳二位了,请务必小心一些!” 罗成只剩下一只手,拍了拍胸脯,真诚的说道:“若发现不能力敌,一定要尽快退回来!” “殿下请放心!” 陈劲和王谬相视一眼,随后纷纷出手。 一个抬手打出道道法力,在虚空中刻画符箓,荧光绽绽,法力汹涌,瞬间笼罩住了方圆数十里地! 另一个鼓动周身气血,宛若一头猛兽,直接顶着漫天箭雨,冲向了密林之中! 一刹那,他眼前就出现了数百名衣着简陋,手持弓箭的蛮族! “找到了!” 陈劲眸光一闪,从腰后摸出一根黑棒,卷动滔天黑雾,直接挥向了那些蛮族。 “放箭!” 与此同时,这些蛮族也发现了陈劲,为首的一人下了命令。 下一刻,万箭齐发,破空声不绝于耳! 无数的骨箭密密麻麻,一起向着李世民等人躲藏之地飞去。 “什么!?” 陈劲怔了下,万万没想到,这些蛮族在遇袭后,竟不是第一时间想着拦住他,而是先杀死远处的敌人! 这是什么想法? 呜! 黑雾呼啸,宛若上古凶兽的咆哮,卷起了满天风云! 顷刻间,整片山林都被撕碎! 无数蛮族士兵大叫,身形不由自主倒飞了起来,向着黑雾而去。 随即,血肉爆碎,尽数被黑雾吞噬了! 刷!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金光忽然从更深处的山林冲起,无边神圣威严如海潮而涌! 一刹那,那金光如浪潮,直接来到了陈劲面前! “不好!” 他瞳孔猛地紧缩起来,感到了一股死亡气息,顿时魂飞天外! 这金光…… 轰! 没等陈劲念头转动,那片金光就宛若太阳炸开,璀璨夺目! 一名炼神返虚境的武夫当场殒命,尸骨无存! “是仙家法宝!” “这些蛮族有仙家法宝!!” 远处,王谬目睹这一幕,忍不住惊呼,而后带着一丝兴奋和惊恐! 作为修士,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飞升成仙。 而与仙人挂钩的法宝,亦是无数修士前仆后继追寻的东西。 只是,在九州之地都极为罕有的法宝,怎会在这十万大山的蛮族手上见到? 轰隆! 那片金光在湮灭了一位炼神返虚境武夫后,顷刻又重新凝聚,化为道道光束,直接洞穿而去! 刹时,金光破灭了虚空! “啊……!!!” 王谬脑袋瞬间爆碎,只留下了一声大叫。 随即,其身躯开始寸寸断裂,血雾飘起,魂光黯淡! 这片金光威能极为可怕,在被扫中之后,不仅肉身,就连灵魂都会消亡! 转眼间,两名炼神返虚境真修,接连陨落。 众人发毛,阵阵恐惧。 这十万大山的蛮族也太诡异了,究竟是什么样的法宝,杀炼神返虚境真修,就如屠狗一样! 众人忍不住好奇,小心投去目光,只见那金光之中,一柄飞刀隐隐浮现而出! 那飞刀通体流动金色光泽,长达一尺,不断散发出金光,似是要撕裂天地间的一切! 若是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飞刀完全是某种骨头打磨而成,蕴着一股惊人的凶煞之气! 事实上,李世民这行人路过的蛮族领地,乃是十万大山之中,一支名为金狼部的蛮族部落。 这支金狼部虽然并非是蛮族的大部落,但历史极为悠久,人族的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因此,金狼部之中代代流传着一件威能极为可怖的法宝,品级很高,极为不凡。 传闻是上古时期,金狼部首领跟随一位天界的大神通,游历人间后所赐予而得,乃是仿制某件威能极为可怕的先天法宝所打造。 这一次,李世民等人路过金狼部的领地,不知为何,竟是惊动了金狼部,让他们误以为是大敌入侵,直接出动了祖传的法宝,如临大敌的对待李世民等人。 “不能力敌……仙家法宝的威能,有强有弱,这蛮族手上掌握的仙家法宝,明显是极为强大的,炼神返虚境真修都挡不住!” 李世民在马车之中,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心思如电转,忍不住皱眉。 他们现在被堵在这里,进不得,退不得,必须想个办法破局! 一念及此! 李世民深吸口气,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符箓。 第144章 形如大鹏可杀仙 那符箓萦绕着些许紫气,与寻常修士刻画的符箓不一样,颇为神异。 一般的符箓表面镌刻的都是各种法理、道纹,但这张符箓上面萦绕着淡淡紫气,根本看不清其容。 只隐隐能从紫气之中,窥见一道若隐若现的神祇身影。 “这是……玄皇符?” “紫阳山上那位给的吗?倒是好大的手笔!” 袁天罡在旁,看着李世民手中的符箓,眼神微动,有一丝意外。 这符箓并不简单,名为玄皇符,乃是修士制符中,一种用于祈求神明的祝福和庇佑的符箓。 其又被称之为‘请神符’,一般是天上仙神赐予香火信徒的东西,可用于接引一丝仙神之力。 这种符箓对于天上的仙神来说,也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地摊货,其内寄予的那一缕威能,是他们真正的力量。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诸天道主,仙佛神圣,脚踏祥云到此坐镇!” “请!” 李世民快速点燃符箓,随后念念有词,猛地将符箓扬起,凭虚烧为灰烬!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怎么会这样?” 李世民怔了下,有些茫然。 这符箓是当年紫阳真人到唐国公府接走李元霸的时候,特意留下,并且言明,若有朝一日前往紫阳山的途中,遇到什么不可力敌的危险,可点燃符箓,其自会前来接引。 可如今,他身处十万大山之中,点燃符箓,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符箓失效了?” 袁天罡也有些意外,他刚刚没有看错,确实是玄皇符。 “看来还是得贫道出手!” 袁天罡眸光一闪,望向了山林深处,那齐聚而来的蛮族,以及那一柄金色飞刀。 他乃是天上仙神真身下凡,见识不凡,一眼就认出了这飞刀仿的是哪件先天法宝。 “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人间碰到那位所持的先天法宝仿制品……” 袁天罡心中暗暗感慨,随即便要出手将那金色飞刀收走。 蛮族的金狼部就是依靠着此物,瞬间索走两名炼神返虚境真修的性命。 只要收走此物,一切问题与危机,就都迎刃而解了。 他感应过那群金狼部的修为,都不是特别强大,最强的一个才炼气化神境后期,程咬金等人联手之下,足以将其杀死。 然而,就在袁天罡即将动手之际,山脉深处忽然传来了惊天变故! 呼!呼! 一缕缕雾霭蒸腾而起,偌大的山林顿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片混沌袭来,遮蔽了整座山脉。 隐隐间,一股恐怖无比的气势忽然涌来! 顷刻,笼罩住了在场所有人! 与此同时,那些藏在山林中的金狼部也突然住手了,发出惊恐的嘶吼声,四散而逃。 他们不顾藏匿身形,纷纷逃窜,仿佛是看见了什么大恐怖。 “怎么回事?” 程咬金等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面面相觑,一阵惊疑。 这些金狼部的人看起来像是在逃亡? 可持有如此厉害的法宝,他们为什么还要逃? “这山中难道有什么猛兽栖息吗?”单雄信疑惑的问道。 也只有这样,才能迫使这些栖居在十万大山的蛮族,如此惊慌失措。 但事实上,金狼部逃窜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什么猛兽……而是比猛兽更恐怖的存在! 轰隆! 山林深处,一道庞大的身影浮现,缭绕着浓重无边的气息! 其在山林之中起落,速度很快,宛若一头上古凶兽,看不清真身! 随即,那道身影朝着逃窜的金狼部而去,眸子里凶光毕露,抬手就将数十名金狼部族民生生撕碎! 血雨洒落! 转眼间,整片山林已经遍地尸骸与血腥! 林子外面,程咬金、秦琼等人怔怔看着这一幕,满心震撼。 这前后短短几个呼吸……一个蛮族的部落就被屠灭了! 太恐怖了! 这到底是谁? 还是……人吗? “来了!” 忽然,单雄信眸光一凝,握紧手中的金钉枣阳槊,如临大敌。 程咬金和秦琼等人,亦是纷纷凝神,死死望着那道缓缓从山林中走出来的身影。 其浑身萦绕着无边慑人的气息,每一步都极为沉重,宛若擎山巨岳在移动,震荡了天上地下,群山万壑都在摇动! 山脉深处,飞禽走兽,趴伏在地,战战兢兢,竟是在朝着那道身影叩首。 一对眸子幽幽而视,扫向了众人,最后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二哥!!” 下一刻,那道身影发出低沉的声音,沉闷如同惊雷一般,震动四面八方的群山都要崩塌了! 远方,山林中的无数凶禽猛兽,都被吓得簌簌颤抖。 而此时,众人这才看清楚了那道身影的真容。 其并不庞大……不,都说不上壮硕,面如病鬼,枯瘦如柴,看着一点都不凶猛。 只有一双眸子幽幽蕴神,内含璀璨金光,仿佛两轮太阳似的耀眼夺目。 “元霸,太好了,没想到是你!” 李世民也是一惊,随即见到那道身影的真容,立刻惊喜莫名,连忙上前,道:“终于见到你了!” 这一路上,他们可是跋山涉水,这才来到了十万大山。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见到了正主。 “哈哈哈哈哈哈!” “二哥,你总算是来了!” 那枯瘦如柴的身影看着李世民,也是忍不住大笑,狂喜的抱起李世民高举,脸上满是笑容。 其余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皆是有些莫名。 “元霸?二哥?这便是李二公子说的……他那位在紫阳山与高人学艺的四弟吗?”秦琼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而此时,程咬金和单雄信亦是反应过来。 “这便是那个传说中的李元霸?” 这一路上,李世民不知多少次跟他们提起其四弟李元霸,天生神力,不似凡人,两臂一晃就能让地动山摇,可谓是天降神人。 一开始他们还半信半疑,但如今亲眼所见李元霸刚刚几个呼吸屠灭整个金狼部……他们彻底没了怀疑。 别说他们刚刚亲眼所见,李元霸是如何凶猛,凭着一双肉掌,生撕了不知多少金狼部的族民。 那里面可有炼气化神境的存在! 结果,在李元霸手上,就像是薄纸一样,脆弱的不堪一击。 即便没有看到那一幕,仅凭李元霸站到他们面前,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势,就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什么上古凶兽站在一起! 太吓人了! “没想到紫薇在找的是这一位,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寻常的转世,跟我和李淳风一样,没有走轮回之道,这是真身下凡的啊!” 袁天罡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幕,余光若有似无的瞥向李元霸,心中忍不住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说在陈劲和王谬这两位炼神返虚境真修眼中,袁天罡就是在世的仙人。 那在袁天罡眼中……这个看着瘦弱像是病痨鬼的李元霸,才是真正翱翔九天的大神通! “这么一来,紫薇身边聚集各方而来,就算是初定班底了!”袁天罡深吸口气,隐隐有一丝触动。 随着李世民不断前进,一路上所遇各种人,汇聚在身边,这人间大乱也就在眼前了。 届时,九州动荡,天命当归。 “不过,这眼看着紫薇都快要起事了,李淳风怎么还磨磨蹭蹭的没有赶来?”袁天罡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那个自太原府分别,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同伴。 这一路上,他可是跟李世民提及了好几次李淳风,言明其神通手段更在他之上,不日就将会赶来跟他们会合。 结果,这都到了十万大山,紫阳山都在眼前,李淳风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让袁天罡都有些挂不住脸了。 “二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啊,可是让我好等!” 李元霸举高李世民好一会儿,像是个稀罕完了新玩具的小孩子,动作轻缓的放下李世民,随后说道:“师傅一早就说你要来了,让我在山下等着。” “结果,我等了好几天,也没见到你人。” 闻言,李世民心中一动,问道:“紫阳真人知道我们要来?” “对啊,师傅刚刚还传讯给我,说是你遇到麻烦了,让我来接应你一下。”李元霸大咧咧的道。 听到这话,李世民当即心头一稳,若有所思。 看来并不是那符箓出了问题,而是紫阳真人早就有安排了。 “元霸,既然紫阳真人有了安排,那你就按照他的吩咐,带我们上山吧!”李世民道。 李元霸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其他人,像是个未开心智的孩童,一边目光扫过众人,一边板着手指头,念念有词道:“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咦?” “怎么还多了一个?” 李元霸怔了下,目光看向了袁天罡,眉心天灵不知为何鼓动了一下,似是有什么要从天灵之中飞出。 一刹那,其眸子变得无比锐利,神威凛凛! “贫道袁天罡,乃是这位李二公子的随从。” 袁天罡见状,心头一跳,连忙开口解释,打了个稽首,后背已经冷汗直流。 这位的真身可是真正的大神通,与什么二十八星宿可不能比,还要更高一层。 虽非天庭遣派,往日也不相熟,但自一些三界传言中,也能得知其的残暴神通。 纵使而今只是个托凡身。 也真正的有着‘形如大鹏可杀仙’的能力。 哪怕只是低层级的仙。 放在这现阶段的九州大隋,也是真正无敌的级别了。 “袁天罡……我二哥的随从?” 李元霸挠了挠头,师傅交代他带上山去的人里面,并没有袁天罡的名字,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带上此人。 “先生莫要如此说,先生之神通高明,世民如何敢让先生做随从!” 李世民被袁天罡的低姿态吓了一跳,连忙辩解道:“元霸,这位是二哥带来的供奉,乃是在世仙人,你不得无礼。” 闻言,李元霸当即对袁天罡拱手拜了一礼,这可给他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道:“不必如此多礼!” 这一礼他哪里敢受啊! 李元霸拜下去的一刹那,袁天罡都隐隐感觉到一双无比恐怖的眸子,在冥冥中朝他投来了视线! 那一刻,袁天罡都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凝固,紫府都要坍塌了! 要亲命了! 李元霸不明所以,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他自幼便不怎么擅长与人打交道,除了家里面的兄弟和父亲,就是山上的师傅,能跟他说说话。 “好了,元霸,紫阳真人不是交代你带我们上山吗?” 李世民见状打圆场,对袁天罡如此低姿态,也是有些无奈,但这一路上也见怪不怪了,当即说回正题。 “你还是先带我们上山吧,上山后再说其他的,我们有要紧事……必须先尽快见到紫阳真人!” 说罢,李世民转头看向那一辆被金狼部的箭雨射的千疮百孔的马车,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兄长昏迷了这么久,我真的是有些担心啊!” “兄长?大哥也来了?”李元霸怔了下,但情绪波动却是很平淡,远没有之前见到李世民那样的惊喜和开心。 “是啊,但大哥……受了点伤,这一路都在昏迷中。”李世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在这里就将家里的变故告诉李元霸。 他打算先见一见紫阳真人,得其解惑,再决定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 “好,那二哥你跟我来,我带你上山。” 李元霸拍了拍胸脯,在前头领路,带着众人就要穿过山林,前往紫阳山。 但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罗成忽然脱离了队伍,在地上捡起几片衣角碎片,怔怔出神。 那是陈劲和王谬两位炼神返虚境真修殒命后的残留。 这两人遭到金狼部那柄金色飞刀索命,尸骨无存,只留下了些许衣物碎片。 “元霸,你先等一下。” 李世民见状,当即喊住了李元霸,随后来到罗成身旁,叹息一声,拍了拍罗成肩头,道:“罗成兄弟,别难过!” “这一路,他们奉世伯的命令,护着你跟我们来到十万大山,舍身成仁,已得其所!” “你应该为他们欣慰,然后收拾好心情,继续前行,这样才不负他们的一片赤诚之心。” 说罢,李世民屈膝跪在了地上,拿起罗成手中的碎片,然后到路旁挖了两个坑,立了个衣冠冢。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情绪涌动。 “我等现在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只能暂且简陋的搁置二位前辈!” “待得日后,我李世民立世而起,扬名八方,定会回来接走二位前辈的衣冠冢,为二位前辈立墓园,世代供奉!”李世民整了整衣冠,恭敬一拜,掷地有声。 “二哥……多谢。”罗成动容道。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言谢,这一路上,我们也受到了两位前辈不少照顾,否则也不能如此顺利来到十万大山。”李世民抱住罗成,动作轻缓的拍了拍其后背。 秦琼、程咬金等人见状,皆是有些默然,又有些动容。 一是为了那两位殒命的炼神返虚境真修,二是对李世民表露出的情义。 其中,单雄信的情绪最为复杂,隐隐还有一丝挣扎。 “这才是明主气象啊!” 所有人之中,唯独袁天罡一脸笑意,捋了捋长须,微微点头。 与那什么大隋皇帝相比,这紫薇才是真正的仁君明主,才是人间理应所得的天命正统。 “二哥,到底走不走了?” 除了袁天罡之外,还有一个李元霸,浑然没有觉察到这股情绪,看了眼天色,而后冲李世民喊道:“天要暗下来了,到时候山林里会有些危险,可就不好上山了!” 闻言,李世民揽住罗成,转头看向秦琼等人,道:“诸位,元霸说的有理,我们收拾一下,尽快上山吧!” 话音落下! 秦琼、程咬金等人立刻动了起来,神色各异,颇为精彩。 他们这一路跋山涉水而来,如今终于要上山,见到那传闻中的紫阳真人了。 一时间,众人心中都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和期待。 这里面又以罗成最为期待,毕竟他的断臂能否断肢重生,希望全在紫阳真人身上了。 他可还想着,等到断肢重生后,再去会一会天下英雄。 尤其是那被誉为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宇文成都! 上次大闹洛阳,罗成没有碰上宇文成都,可是遗憾了好一阵子。 然而,此时的罗成并不知道,这在天命中,本属人间真正的天下第一无敌,就在前头为他们领着路。 当然。 随着宇文成都习得惊蛰天眼,这天下第一的位置今后归于谁,还并不好说。 第145章 捷报,瞠目结舌者 洛阳城。 作为大隋的都城,无论外间发生多大的乱子,都始终波及不到这座人间第一繁华的东都。 不过,北地的叛乱,终究是在这人间的池塘上,带起了阵阵涟漪。 从各地往来的旅商和行人,带来了北方的消息,也让洛阳城中的达官显贵们,颇为在意。 其中,有关平北大军的动向,最是受他们追捧。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马上就到年底了。 按照大隋的惯例,年底之后,就是一年一度的大朝会。 有人已经在坊间开盘,赌的就是平北大军,能不能在大朝会之前得胜归来。 据闻,这赌盘甚至有朝中的大臣参与。 “这种传闻都流传出来了,看来朝中的大臣们,都很是在意北地的动向啊!” 太医院前的行道上,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了路边,静静等候,似是来接人的。 马车里,一名身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听着马夫兼府上管家的道出近来坊间传闻,若有所思的道:“不过,最让老夫在意的,还是宫里的态度啊!” “陛下已经多久没有露面了?” 闻言,驾着马车的殷府管家想了想,回道:“老爷,有个十天半个月了吧,从北方传来烽火急报后,陛下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了。” “听说宰相和越王他们入宫求见过几次,但都无功而返,似乎连后宫里的娘娘们……都见不到陛下人了。”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忍不住皱眉,面露沉思。 这中年男人名为殷僧首,乃是秘书丞,专司管理各种文籍和典故等物。 换句话说,他就是大隋秘阁的图书管理员。 也正是如此,殷僧首才会打听起杨广的动向。 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流传起来的,据闻杨广如今不好女色、奢淫的享受,而是喜欢上了研究历朝历代的古籍典故,奇闻轶事。 消息一传出去,立刻就引来了许多人,纷纷以进献的名义,送来了许多古籍经文等等。 这也导致秘阁最近收到了许多典籍,需要杨广这位大隋皇帝,亲自阅批后才能送入秘阁之中。 “罢了,等接到郑兄之后,我再去求见一下陛下,总要确定个章程才行!” 殷僧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为秘书丞,每日要管理的文籍典故不知有多少。 除了秘阁那一摊子事,可还有各地送来的奏报、折子等等,这些都需要他归类起来,妥善置放。 因此,他看着秘阁那边日益增加的藏书,也是一阵头大。 不久前,杨广下令调了宇文成都去秘阁,帮他管了一阵子,殷僧首还暗自欣喜了一段时间。 可没过一会儿,宇文成都就被杨广召回到了身边,秘阁看管的重坦,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唉,果然还是这种身具修为和武力的将军,更受陛下看重啊!” 殷僧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因为他与朝中一些大臣不一样,并不具有修炼天赋,因此并无修为傍身。 这也导致他只能做秘书丞,看管一下典籍、经文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从太医院之中缓缓走出来一人。 殷府管家见状,眼前亮了起来,当即喊道:“老爷,郑大人出来了,看着气色很是不错!” “哦?” 殷僧首闻声望去,果然见一人缓步从太医院走出来,身着一袭红色官袍,脸上多有几分沧桑之色。 赫然是在太医院躺了几个月的大理寺寺卿郑善果! 数月之前,罗成、李世民闯入大理寺的大狱之中,郑善果带领大理寺的官员抵挡,遭到了罗成的重创,濒临死境。 之后就在太医院躺着,一直到今日才养好了伤势,正式出院。 “郑兄!” 殷僧首从马车里探出头,朝着站在太医院前的道路上,怔怔出神的郑善果不断挥手,大喊道:“在这里!” 郑善果闻声望去,顿时就见殷僧首的身影,当即笑了出来,迈步往马车走去。 “殷兄,没想到你会来接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郑善果在太医院躺了数个月,又历经大理寺那一档子事情,也是有了些许成长。 如今,举手抬足,颇有一股沉稳的气度,让殷僧首都忍不住侧目多看了两眼。 “这是应该的,你我乃是同窗,你受了重伤在太医院这几个月,我本应该早去看你的,奈何太医院规矩太多,硬是不让我去探望。”殷僧首苦笑道。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丞,虽然看管秘阁这等重地,但是位重权轻,也只是说出去好听。 而太医院可是大隋的命脉,当代的太医院执掌者,更是一位名满天下的医家大家,被天下人冠以‘神医’的名头,可不是殷僧首能惹得起的。 “太医院自有规矩,殷兄这份心,我记在了心里,倒是不必为了我去闹太医院了。”郑善果宽慰道。 “郑兄倒是好气度,看的格外宽阔,我是自愧不如啊!” 殷僧首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道:“郑兄,不知你知不知道如今大理寺……” “殷兄是说卢宇代大理寺卿一事吗?” 不等他说完,郑善果已经接过话,笑道:“此事我早就知晓了。” “当日,陛下还曾前来看望过我,问询我谁能接掌大理寺卿一职,是我举荐了卢宇。” 这七个多月里,他在太医院中也不是无所事事,一直关注着朝中内外发生的诸事,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如今龙椅上坐着的大隋皇帝,想要求变,不仅是朝中变,更是天下都要变。 但除了变之外,还要有一些不变。 所以,郑善果在得知卢宇顶替他代大理寺卿后,他就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去大理寺了。 更何况,卢宇的上位,还是他亲自举荐的。 “你?为何?”殷僧首忍不住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那可是大理寺卿啊! 郑善果眸光幽幽,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因为陛下想要卢宇接掌大理寺。”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 不是郑善果为何要这么做,而是杨广想要这么做,所以他才举荐了卢宇。 这也是郑善果在太医院躺了七个多月想明白的事情。 不过,殷僧首显然不懂,目光从茫然到愕然,再到一头雾水。 “罢了,既然郑兄心中有数就好,如今你出院了,可有什么想法?” 郑善果微微颔首:“当然有,不过在那之前,还要看陛下心中是怎么想的。” 经历过大理寺那一夜之后,他现在对杨广……已经有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那你可有得等了,陛下已经好多天没有露面了!”殷僧首摇了摇头,说完还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看着郑善果不解的目光,解释了一下,杨广已经十几天没有露过面。 而且,不管是宰相伍建章还是越王杨素入宫,甚至是靠山王杨林……都见不到杨广的面。 “陛下……似乎自登基继位之后,就很喜欢这般深居简出。” 郑善果听后,一脸若有所思,忽然道出了一个细节。 闻言,殷僧首怔了下,有些莫名。 他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过这么说起来……似乎真是如此。 要知道,以前还是大隋太子的杨广,可是一个以骄奢淫欲,贪花好色闻名天下的昏庸之人。 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展露出如此英明姿态,引得朝中文武大臣们纷纷摸不着头脑。 而今,杨广别说是骄奢淫欲,简直活的像是个苦行僧。 就在这时—— 驾!驾!驾! 数匹骏马忽然从行道上疾驰而过。 “嗯?这里可是内城,谁敢在这里骑马而过?” 殷僧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忍不住惊愕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是边关的骑兵吗?” 郑善果投去目光,到底是前大理寺寺卿,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骑兵的来历。 赫然是从北方边关而来! “边骑!?” 殷僧首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惊呼道:“难道是边关的战报传来了?” “异族成功叩关了?” 闻言,郑善果摇了摇头,他在太医院之中,虽然也时常关注朝中内外的诸事。 但知晓并不详细,所以也不知道边骑入洛阳城,所为何来。 就在这时,那几名边骑扬声,传遍了四周! “边军捷报!” “平远关和银牙关大捷,狼族的阴山部与寒石部全灭!” “边军大捷!” “天下‘四绝’之一的神枪罗松,一枪刺穿寒石部蓝凫神鸟,威震边关!” “大捷!” 一声声捷报如惊雷似的,在这洛阳城中炸开,同样也落入城中百姓和达官显贵的耳中。 所有人都惊了,忍不住瞪大眼睛,纷纷投去目光,想要确认真实性。 但那几名边骑扬声而过,直奔皇宫去了,根本没有一丝停留。 “真的假的!” “边关大捷,这还能有假?” “太好了,我还怕会重演数百年前的那场浩劫!” “厉害,阴山部和寒石部可都是狼族的两大部族,皆供奉有狼族的天神,族民人人皆为勇士,实力强大,没想到这一次全栽了!” “刚刚那边骑说什么,立下大功的是谁?” “好像是……” “反贼罗艺的长子!?” ……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旁道上,殷僧首和郑善果在马车里,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惊异。 因为他们也听到了那边骑所言的最后一句…… 神枪罗松立下大功,一枪洞穿寒石部的天神,威震边关! 这事...保真吗? 第146章 藏木炎 今日的洛阳城,无论对于寻常百姓,还是那些达官显贵,亦或是朝中文武百官而言,都是极为不寻常的一日。 从北方边关而来的边骑,带来了边关最新的战报,而且还是捷报。 这本应该是众所欣喜的事情,毕竟数百年前,九州大地在异族的铁蹄之下,惨遭屠戮,残酷的历史,仍然历历在目,不曾忘怀。 如今,异族时隔数百年,再次叩关,自是引得大隋百姓关注。 现在捷报传来,百姓自是欢喜雀跃。 不过,与百姓截然相反的是,一众达官显贵和文武百官,皆是眉头紧锁,有些不解,又有些难以置信。 “边关大捷,这可是多年没有听到过了,上一次似乎还是罗艺率燕云十八骑,在狼族的草原上,追亡逐北,立下了泼天的战功,最终迫使先帝,不得不为他封了一个王爵。” 皇城中,一间酒楼的顶阁中,宇文化及悠然坐在了酒桌上,凭栏望着渐渐远去的边骑,眸子里有一丝追忆。 他所说的乃是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的一桩秘事。 当初,罗艺势大,在天下间都有着赫赫威名。 彼时的朝廷,刚刚一扫南北,完成了一统天下的伟业。 但隋文帝杨坚却不知何故,似是处在某种焦虑不安的境地,在朝中分明已有九老坐镇的情况下,仍然在竭力打压罗艺这样的功勋边将。 最初扫灭南陈,朝廷要论功行赏之时,杨坚甚至不打算给罗艺封王,只愿意给一个国公。 但结果还没等杨坚封赏,罗艺在北方草原上,率领燕云十八骑,追亡逐北,大破狼族一十三个部落,威震北方。 自此,白面阎罗,扬名天下。 这便导致杨坚不得不为罗艺封了一个‘北平王’,安抚边军,压住天下人的热议。 “那要这么说起来,这两次捷报,不都跟他脱不开关系吗?” 伍建章挑了下眉,有些不解的问道:“而且,你今日特地寻老夫前来相会,难道就是为了诉说陈年往事?” “那恕老夫不能奉陪,政事堂很多要务,你曾为大隋宰相,应该也很清楚。” 话音落下,伍建章起身就准备走了。 “我提起此事,只是想要知道,忠孝王如何看待罗艺。” 宇文化及泰然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热茶,动作缓慢,一如他垂垂老朽的模样。 不再为大隋宰相的宇文化及,如今似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一样,没有了往日的苍暮和激进,反而更像是一名和蔼的富家翁。 然而,真正了解宇文化及的人,并不会被其这一副模样欺骗。 如伍建章、杨素等人,他们是看着宇文化及,怎么从当初的太子府属官,一步步成为了大隋宰相。 所以,此时宇文化及的低调,只不过是在为之后的狂风暴雨做准备。 “罗艺……” “戍卫边关有功,数十载岁月,安安稳稳。” 伍建章听到了罗艺的名字后,当即动作一顿,又重新坐了回去,幽幽道:“但是,其造反**,打为反贼,罪无可赦!” “依我大隋律法,削去爵位,满门抄斩,九族尽灭!” “就是如此!” 伍建章的眼神沉静,注视着宇文化及,沉声道:“至于老夫与罗艺的结义之情……” “早在他截杀御使车队的那一天,就已经彻底没了!” 从当初伍建章在杨广的指引下,在宫城门楼上看到邱瑞携着家眷,以及柴绍那一颗头颅,跪在应天门请罪之时,这位忠孝王就认清了九老的结义之情。 九老之中,终究不是人人都如杨林、鱼俱罗一样,一心无私。 宇文化及自然也知道伍建章心中想法,所以,他真正想从伍建章口中听到的,并非是他的回答。 “一样米,养了百样人。” “罗艺造反,打为反贼,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罗艺这么闹腾后,北地却是会变得群龙无首!” “如今,边关又是动荡之际!” “谁也不敢肯定,狼族这一次叩关之后,还会不会有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 宇文化及说到这里的时候,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有一抹锐利,仿佛重新变成了那个执掌大隋宰辅之权的宰相大人。 “这个时候需要一位足够份量,并且镇得住的整个北方,抵御异族叩关和入侵的人,代替罗艺坐镇北地!” 宇文化及的声音依旧平常,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锋芒,道:“忠孝王觉得呢?” “你想打北平王这个爵位的主意?” 伍建章眼中的浑浊一扫而去,死死盯着宇文化及,语气却是反而变得平静:“别做梦了,你身无半点战功,即便陛下应允你,文武百官也不可能同意!” 没有战功,不得封爵,或是晋爵。 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大隋也是沿用了这一套规矩。 “我自然没有这么异想天开,想着一步登天,何况镇守北地,就一定要是‘北平王’才行吗?”宇文化及悠悠道。 伍建章神情微异,似是想起了什么,原本平常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冷漠,凝神看了宇文化及一眼,没有说话。 随后,他径直起身离去,一言不发。 良久后,从山东府卸任,返回洛阳城的宇文智及,捧着一壶新茶来到了顶阁。 “兄长,这老家伙会愿意帮我们吗?”宇文智及疑惑的问道。 要知道,伍建章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平日更是没有多少交情。 如今,面对北地那么大一块地方,伍建章怎么可能会无私的帮宇文化及去争取? 若是换做他的话,他是肯定不会愿意的。 然而,宇文化及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目光一转,望向了酒楼外面,仿佛能看到那边骑入洛阳城之后,掀起的一片热闹。 “沉寂了大半个月,这洛阳城也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宇文化及感慨了一声,随后忽然像是才想起来,喃喃道:“对了,马上要年底了啊!” “大业元年要过去了,大朝会也要来了……” …… 洛阳城中,众人都因为边骑进入都城,带来的捷报而动。 越王府,杨素站在院落中,负手而立。 他的儿子也是当朝礼部尚书杨玄感,正在轻声告诉他边骑带来的捷报,以及最近朝中内外流传的传闻。 这位同样位列大隋九老,且是大隋财神爷的越王,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着天空,久久无言。 …… 兵部,段文振看着刚刚送来的捷报,一字一句的看过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在旁的兵部官员见状,面面相觑,皆是有些紧张。 …… 刑部之中,代大理寺卿卢宇前来拜会梁毗这位刑部尚书,二人密谈了一个多时辰。 最后,卢宇眉头紧锁的离开了。 而没多久,刑部传出消息,梁毗旷工,回府上休息了。 …… 皇城中,文武百官,各有心思。 …… 忠孝王府,伍建章回到府上之后,随即将自己锁在了屋内,不见任何人。 没有人知道,这位如今的当朝宰相,更是大隋忠孝王心中在想什么。 …… 与此同时。 皇宫中,深居简出大半个月,一直拒见任何人的杨广,独身坐在禁苑之中,参悟着薪火录。 作为他随驾大将的宇文成都,带着禁军和金吾卫,在禁苑外宿卫。 “薪火录第二层,就要蕴养第二道神火了!” “我养出的第一道神火来自肾府,那第二道神火就应该是……” 杨广微微闭目,内视体内五脏,对应天地五行。 此刻,在他的视线中,肾府所在位置,已然筑起了一座神宫,一簇神火在神宫中蕴养,隆隆作响,宛若海潮汹涌。 正是他开辟肾府后,养出的第一种神火‘水脏焱’。 凡人四境中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和返虚合道,其实都是为了之后证道飞升,跨过仙门,成为仙神而打着道基。 其中,最为重要的当属炼气化神和炼神返虚这两个境界。 修行者在炼气化神境中,于体内开辟一方天地,蕴养神祗,可日夜观想其身,衍生神力,化出神威,重现仙神的威能。 人能养神则不死,己身之神常在,青春永驻,生机不灭。 这是炼气化神境的一句通用言。 换而言之,只要踏入这个境界,哪怕是到死之际,只要体内养出来的神祇没有陨灭,就仍然能挥使神力。 久远之前的春秋战国,有一句名言流传‘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便是指代的这个境界的神妙。 如高熲,纵然垂垂老矣,气血衰败,但在那一夜叛乱之时,与鱼俱罗厮杀之际,仍然能维系炼气化神境的力量,便是如此。 而炼气化神境更进一步,炼神返虚境便被称之为真修。 那是因为这个境界,所拥神妙更加强大。 如武夫,日夜观想己身之神,几乎可以完全重现其神威。 就像伍云召身化上古异兽巴蛇,以及罗艺身化上古异兽獬豸,都是如此。 而修士的话,便是重现仙家神通,以紫府沟通天地,呼风唤雨,不在话下。 “开始吧!” 杨广凝视着肾府中蕴养的水脏焱,深吸口气,随即开始调动禁苑中的天地灵气,包裹己身。 刹那间,道道灵气萦绕而来,顷刻将他笼罩住了。 此刻,杨广仿佛置身在一座熔炉之中,被磅礴的天地灵气不断烹煮。 而事实上,正如形容的那样,杨广就是这么做的! 他要以天地灵气为熔炉,为他淬炼五脏,开辟第二座神府,蕴养第二道神火! 嗡! 磅礴的天地灵气冲刷之下,杨广体内第二座神宫渐渐浮现! 那是位于膈下,腹腔之右上方,右胁之内,五脏之一的肝府! 没错,肝就是杨广开辟的第二座神宫。 人身五脏对应着天地五行,分别为:肺金、心火、肝木、肾水和脾土。 其中,水生木,木生茁长,登发升高。 杨广选择第二座神宫开辟肝府,乃是为了第三座神宫着想。 轰! 随着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涌入,淬炼转化,汇入第二座神宫之中,蕴生神火! 冥冥中,肝府之中传来了一丝神性的气息! 杨广内视,凝神望去,肝府中荒芜贫瘠,只有一点绿意绽放,逐渐发芽生根。 嗡! 此时,肾府中的水脏焱似是有感,探出丝丝缕缕的神火,包裹住了那一点绿意,助其茁壮成长! 下一刻,天高地阔,蓬勃生机蕴满了整个肝府! 那一点绿意迅速放大,化为参天大树,卷动无边生机! 轰! 与此同时,杨广的体内隆隆作响,体表外熊熊燃烧,绿意盎然的神火宛若烟云,冲霄而上。 “陛下的修为又有突破了!” 禁苑外,宿卫的宇文成都觉察到了这一点动静,忍不住露出一丝异色。 他面露沉吟之色,瞥了眼四周的禁军将士,似是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动静。 于是,宇文成都眸光微微一沉,深吸口气,猛地握紧手中凤翅镏金镋! 下一刻—— 唳! 一声凤鸣响彻天际,震动了八方! 天穹云海之间,一头身长不知多少丈的凤凰,展翅而动! 其双眸熠熠生辉,神圣威严,贵不可言! “宇文成都?” “他怎么突然释放了异象……” “难道是皇宫遇袭?” 皇宫内外,无数人有所感应,投去目光,一阵惊疑不定。 他们认得这股动静,那是属于宇文成都的异象。 只是,众人不知宇文成都为何突然显现异象,吸引目光。 不过,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久前边骑进入洛阳城,带来了边关捷报的好消息。 或许,宇文成都正是得知了这个消息,心情激动之下,没有收敛住自身气息与异象。 毕竟,若真是皇宫遇袭,那就不是现在这么平静了。 …… 而此时,禁苑之中,杨广盘坐在地上,体内隆隆作响。 他闭目内视而去,看到了一深蓝一盎绿,两道神火,相辅相成,蕴生出无限生机,磅礴法力流转,映照无边威能! 轰! 一瞬间,神火涌动,顺着四肢百骸而出,笼罩住了杨广全身。 杨广深吸口气,睁开眸子,浑身被两道神火萦绕,举手投足,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一呼一吸,水木相生! 此刻,杨广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抬手引来四周天地灵气,纳入体内,炼化为法力,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果然,薪火录每修成一层,都会有新的提升!” 杨广压住心头的惊讶,忍不住暗暗感慨。 如果说他之前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是一到五,那么现在就是二十,修炼速度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呼! 杨广长身而起,一步迈出,直接跃出了禁苑,抵至云海之间,仰头望去。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已经能脱离大地束缚,飞天遁地,翻山入海。 不过,这种状态并不能持久,多看修行者紫府之中蕴藏的法力深浅。 杨广修行薪火录,以五脏化为五座神宫,蕴养神火,水生木,可源源不断的炼化天地灵气为自身法力。 所以,只要他愿意,可以一直这么飞天遁地下去,宛若真正的仙家神祇。 “不过,一日不证道飞升,跨过仙门,再如何相似,也终究只是一介凡人。” 杨广立于云端之上,仰头望着无尽天穹,若有所思。 他曾借助地煞法术‘通幽’,遁入过幽冥世界,惊鸿一游。 但如今,他修行薪火录突破到第二层,跃入云端之上,却没能看到那高高在上仙宫神殿。 天地之间的差距……仍然存在,一如仙凡的隔阂,始终横在人族的头顶之上。 “还是要继续戒骄戒傲,不能志得意满啊!” 杨广深吸口气,大袖飘飘,仿若仙人,脚步落下,顷刻回归到了禁苑之中。 随即,他体悟自身的变化,渐渐散去了周身萦绕的两大神火。 “面板不知道有什么变化……” 杨广眸光一闪,唤出运朝录,翻转而动,显现出自身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神返虚境后期】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水脏焱,藏木炎】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宝雕弓,云丝步履靴,踏云驹,撼山八金锤,大荒钺】 【气运点:3900】 【法力点:2500】 【源:1】 杨广的面板与此前相比,变化并不大,这些时日他一直深居简出,气运点和法力点,提升不多。 而且,他也发现了一点,那就是朝中文武百官,几乎快要被他全部构筑过了。 再继续下去……只怕能让他构筑的人不多了。 “目前气运点和法力点,能够获取的途径太单一了!” “法力点只有通过构筑面板所得,气运点虽然还有随机事件的发生能获得……” “但太不确定了!” “必须找到新的获取途径才行!” 杨广望着面板上,气运点和法力点一栏,眸光闪烁。 随即,他目光又望向了修为那一栏,眼前顿时浮现出修为的提示栏。 【炼神返虚境后期(0/3000)】 “还差五百才能突破……” 杨广眯起眼睛,他急于寻求新的获取气运点、法力点途径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正是为了突破。 炼神返虚境的下一个境界是返虚合道! 这是目前杨广已知的最高境界! 只要他突破到这个境界……基本可以暂保无忧,睡觉都能安心不少,也不再需要宇文成都随时在旁护驾。 “到那时候,也就该将我手上这张最大的王牌打出去了!”杨广眸光闪烁,隐隐有一丝锋芒闪过。 他一直压着宇文成都,别说后者感到憋屈,蠢蠢欲动,就是他也有些无奈。 想到这,杨广深吸口气,敛去心头的思索。 随即,他看向法术那一栏,除了龟息术、通幽和水脏焱外,多了个‘藏木炎’。 杨广看着法术那一栏中的藏木炎,心念一动,一缕宛如血液似的绿色火焰,缓缓从他掌心中升腾而起。 下一刻,迎风暴涨,火海弥漫! 而在这绿色火海之中,禁苑中的无数草木,开始徐徐生长起来! 渐渐地,一股令人难以想象的生命气息,萦绕在了天地之间。 “水生木,主生命精华与生机,勃勃旺盛!” 杨广望着藏木炎中透出的生命气息,眼中有一丝恍惚,仿佛梦回去了上古时期,看到了那位人祖,以这勃勃生机的神火,催生各种灵草、灵药,救治他治下的子民。 “薪火…薪火……”杨广若有所思。 忽然,宇文成都大步从禁苑外走来,语气沉稳,道:“启禀陛下,边骑入都城了,带来了边关的捷报!” 不经禀报奏请,直入禁苑,这是杨广给宇文成都的特许。 朝中内外,也只有宇文成都有此殊荣。 殷僧首跟郑善果提起,杨广深居简出之后,没有任何人见到过他的身影,其实并不对。 因为宇文成都在这期间,一直跟在杨广身边,每日都在见。 杨广的思绪被打断,但却没有丝毫恼意,挑了下眉,闻声望去。 “捷报?” 他心中微微一动,目光投向北边,眯起了眼睛,喃喃道:“说来阴山部和寒石部叩关,也有一段时间了,确实也该传来捷报了!” 杨广从不认为边关会破,更不担忧边军挡不住阴山部与寒石部。 毕竟,自古以来,边关不知遭受过多少比这猛烈的冲击,但全都安然无恙。 而这一次,只是狼族中的两个大部落,在关外快要被逼得生存不下去了,这才冒着生死之志叩关,不足为惧。 不过,杨广对边关有些好奇,因此还是伸手接过了宇文成都递呈上来的捷报。 捷报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平远关,另一部分是银牙关。 两份捷报都详细说明了,遭到阴山部和寒石部叩关后,一直到击溃两大部落的经过与结局。 其中,最为着重的内容,就是银牙关遭到狼族阴山部首领阿摩柯祭祀长生天,请下来了一缕仙神之力,险些攻破了银牙关。 千钧一发之际,银牙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直接湮灭了那所谓的长生天,以及阴山部叩关犯边而来的十万大军。 而平远关这一边,罗艺长子罗松被镇南王贺若弼,暂封武侯卫骑都尉,领三万武侯卫骑兵,奔袭平远关,击溃了犯边而来的寒石部大军。 此外,捷报上还提及,罗松颇有乃父之风,一枪镇杀了寒石部世代供奉的神鸟蓝凫,获得了边军将士的认可。 捷报的末尾,还有徽州王鱼俱罗的字迹,赫然是在为罗松正名,以及表功。 “一个贺若弼,一个鱼俱罗,可能还要加上随军北上的牛弘……这个罗松,倒是很得人心啊,看来除了奏报上的内容,还发生了别的事情…”杨广看完捷报之后,眯起眼睛,似有深意的感慨道。 第147章 钓佛的僧 在看到捷报之前,杨广也没有想到,贺若弼和牛弘竟然会让罗松领军去驰援平远关。 要知道,这两人率领平北大军北上平叛,可就是冲着罗艺这位前大隋北平王,如今的北燕伪帝去的。 罗松是罗艺长子,于情于理,都不该是他领军前去平远关。 毕竟,这一次阴山部和寒石部来势汹汹,叩关犯边,就是罗艺一手造下的孽。 “两个老狐狸……这是笃定了我不会怪罪…” 杨广眯眯眼睛,随手将捷报攥在手中,抬脚往大殿走去。 他倒也没有太多想法,只是觉得这两人在如此敏感和紧张的节骨眼上,竟然把罗松拎了出来,有些过于莫名。 最关键是,罗松还立下了大功,平远关大捷,最大的功劳就在罗松手上。 这么一来,朝廷之后要怎么自处。 前脚罗艺才被打为了反贼,平北大军浩浩荡荡的北上平叛,后脚罗艺这个反贼的长子,随即就立下了边关大捷的功劳。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想到这,杨广第一次觉得有些头疼,坐在了龙椅上,望着案桌,一时无言。 他在想该怎么回复边关的捷报……若只是嘉奖,自然不可能略过罗松这个平远关大捷的大功臣。 但若是加上罗松的话,又会显得极为怪异。 一个反贼的长子,在朝廷对边军的表功御旨中出现,委实是有些太诡异了。 “啧,到底该拿这个罗松怎么办……” 杨广撑着下颌,眸光闪烁,望着空白的御旨,迟迟没有动笔。 殿外,宇文成都见状,沉吟了片刻,迈步走了进来。 “陛下,可是在烦恼对边关捷报的回复?” 话音落下,杨广抬头瞥了眼,点了点头,道:“这镇南王和牛弘是给朕出了道难题啊!” 他对宇文成都很是信任,所以没有任何隐瞒,道出了心中所想。 “臣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解陛下的烦恼。”宇文成都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 “嗯?” 杨广怔了下,抬头看向宇文成都,有些疑惑,问道:“什么办法,快快说来!” “陛下可知道,前朝远征草原,威震天下的冠军侯,在第一次追亡逐北,大破异族之后,当时的汉武帝对其仅有一个字的封赏。” 宇文成都拱手作拜,轻声道:“陛下,或许可以效仿一下。” 汉武帝对冠军侯的封赏? 杨广眸光流转,若有所思,望着空白的御旨,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天宝将军,不愧是朕的大将,不仅能武,已至天下第一,文上也颇有见解,才思敏捷啊!” 杨广抬头看向宇文成都,脸上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道:“就依你说的办!” 说罢,他提笔在御旨上写了一个字,然后唤来内侍,将其送往通政司去,尽快传到边关。 杨广看着内侍离去的背影,眸光闪烁,温和的眼神里,透露出些许思索。 这一道御旨,虽然回复了边关的捷报,但却没有完全解决罗松的问题。 不过,有这道回复的御旨压着,足以拖到后面再说。 届时了解一下,这罗松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贺若弼和牛弘如此看重,也好有个妥善的处理。 “马上就到大朝会召开的日子……在那之前,平北大军必须要班师回朝!” “到时候,在各国使节进贡的大朝会上,以平北大军的功绩,以及平远关和银牙关的捷报,足以威慑周遭诸国,稳固大隋的地位。” 杨广微微闭目,大朝会的到来,同时也昭示着他登基继位已经满一年,很多事情,必须要开始着手进行了。 不过,这要在大朝会之后,听一听各地州府、郡县官员的禀报后,杨广才能做出决断。 想到这,他隐隐有些迫不及待,起身来到了殿外,欣赏着禁苑的景色。 忽然,杨广似是有感,抬头望向天穹。 “下雪了……”他喃喃自语道。 下一刻,一阵寒风吹过,刮来了云雾,渐渐下起大雪。 雪如鹅毛纷纷落下。 这是今年人间的第一场雪,也昭示着大业元年走到了尾声。 “原来才过去了一年吗?” 杨广眼神微动,有些恍惚,他自登基继位以来,做出了不少事情。 本以为光阴如箭,早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但如今一转眼,他才发现离着李渊被斩首,也才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说起来,算算时间的话,李世民那伙人应该已经要找到李元霸了吧……”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温厚的面容上,露出些许意动。 他可是一直惦记着这位原轨迹中真正的天下第一。 当然,这种惦记不是想着能将李元霸收入麾下,而是想李元霸与宇文成都斗一斗,给这位天下第一条好汉一些惊喜。 “对了,说起来如今天下流传不少名声……但是,似乎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排名吧?” 杨广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望着天空中风雪大盛,不由生出了一个想法,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开口道:“天宝将军,可想过一展身手,会一会天下英雄?” 话音落下,在旁默默跟随的宇文成都怔了下,听到了杨广的话,忍不住转头看了眼四周,确认只有他自己后,也反应过来了。 “陛下的意思是……?” 宇文成都迟疑了一下,眼神有些微动,但看杨广没有任何反应,当即摇头道:“与天下英雄相会,这是任何一名修行者都渴望的,只是与之相比,成都更希望能为陛下,为我大隋开疆扩土!” 闻言,杨广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眸子在不断闪动,似是有了什么想法。 与此同时,天上的雪也在不断飘落,仿佛要将这人间换个颜色。 …… 洛阳城外,有一座天台寺。 这座寺庙坐落在城外的山顶,方圆数百里,连绵不绝的山脉,全都是天台寺所属。 山中种了不少珍稀的灵草、灵药,不时会引来那些身负祥瑞的灵兽出没,在这山林中奔走。 许多洛阳城的贵人,都会因此闻风前来,驻足观望,只期盼能一窥传闻中的祥瑞之兽。 不过,虽然有此祥瑞奇景,但整座山脉整体还是很粗犷的,幽深的峡谷,萦绕着神鬼莫测的氤氲山气,似是一尊沉眠的庞然巨兽。 此时,正值寒冬之际,大业元年尾声,人间第一场雪到来。 漫天飘舞的雪花落下,几乎将整座山脉都笼罩住了。 前一刻还绿意盎盎,生机勃勃的山林,转眼间就陷入了死寂哀沉。 河岸上,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和尚,全神贯注,手中握着一根自制的简陋鱼竿,坐在河边,聚精会神的垂钓,眼中满是清澈与纯净。 这小和尚眉清目秀,两只眼眸很是神异,隐隐透着些许赤色,像是一抹血光映入了眼中。 但两只眼珠转动间,又是颇显灵动,尽展神圣佛意。 小和尚穿着一身月白僧袍,蹲坐在河岸边上,动作很是不雅。 但其举手投足之间,却又透出一股禅意,仿佛与天地共鸣,一举一动,自与天人契合。 “神秀师弟,下雪了,快别钓了,先回去吧!”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喊了小和尚的名字。 一名身躯瘦弱,但四肢颇为健壮的年轻僧人,赤足而来,眼中炯炯有神,龙行虎步而来。 “圆慧师兄,再等我一下,我有预感,马上就能钓上来了!” 那蹲在池塘边的小和尚眨了眨眼睛,听到声音,头也不回,仍然紧紧盯着河水。 “你可真是古怪,大冬天的不好好待在寺庙里,偏偏到这河边挨冷受冻。” “关键你钓鱼吧,又不放鱼饵,甚至连鱼钩都没有,你这是钓的哪门子的鱼?” 圆慧和尚摇了摇头,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看着小和尚一脸无辜纯净的模样,有些无奈。 要说其他人在大冬天到河水中钓鱼,他还能理解,毕竟佛门之中并非所有人都要守着清规戒律。 但是,神秀可是天台寺的佛子,又是主持智远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自幼看护在膝下,视为己出。 可偏偏神秀有个怪癖,就是喜欢时不时跑到河边钓鱼,而且这鱼竿上还没有挂鱼饵,学着那上古时候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当然,他这么钓自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嘿嘿,我这不是钓着玩嘛,这叫高雅,你不懂的!” 神秀嘿嘿笑了下,看着圆慧和尚一脸无奈的表情,很是没有底气的振振有词道:“再说了,谁说没有鱼饵鱼钩,就钓不上来鱼的!” “那人家姜太公不就钓上来了?” 圆慧和尚瞪着眼睛,语出惊人的道:“姜太公那是钓上来了鱼吗?” “那是钓到了一位天子!” “怎么,你也想钓一位天子啊?” 神秀想了想,握着那制作简陋的鱼竿,笑道:“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钓的可比什么天子厉害多了!” “我要钓上来一尊真佛!” 小和尚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很多,似乎是生怕被别人听到。 但那两只眼珠子发亮,透着一股子认真的劲头,颇为吸引人。 圆慧和尚怔住了,上前伸手摸了下神秀的额头,见其一脸茫然,满脸黑线,道:“你是在河边被冻发烧,烧昏头了吧!” “说什么胡话,走了,回寺庙去,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 “马上就快到天轮法会了,到时候你要代表咱们寺庙,去乾阳殿跟陛下论佛法的,你可不要出错……” 圆慧和尚一把拽起小和尚,往远处的寺庙走去,念念有词的跟小和尚嘱咐着各种事宜,以及洛阳城近些日子的种种传闻。 神秀一脸无奈的收起鱼竿,听着师兄一路唠叨,只得不断点头。 …… 然而,无论圆慧和尚还是神秀,都没有注意到在山巅处,有两道身影一直在注视着他们两人。 其中一人身着金色的菱格狮凤纹袈裟,温和的面容上,满是祥和。 正是天台寺的主持智远主持,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和尚渐渐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唉,让定南王见笑了,老僧寺庙中的这两个弟子,着实是顽劣的很啊!” “也不知道等老僧西去,他们二人要如何才能承天台寺的衣钵,如何替我佛门弘扬佛法经文。” 老和尚摇了摇头,似乎是对门下弟子这般胡闹顽劣,有些无奈。 在旁的另一人闻言,笑了笑道:“主持说笑了,依老夫看,这两位小僧人都是颇有慧根,天资过人。” “最难得是佛法修为不凡,年纪轻轻,已经身具佛相了!” “特别是那大一些的圆慧僧人,老夫要是没看错,只怕都已经有炼神返虚境的修为了吧?” “天台寺不愧是我大隋的国教,着实是卧虎藏龙啊!” 开口之人,面善中带着一丝慈悲祥和,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暮气,但仍然精神抖擞,威风不减。 一头花发皆须白,身高九尺九,胸宽背厚,定眼一看便是不凡。 其名为定彦平,乃是大隋九老之一定南王,赫赫有名的‘双枪将’。 此外,他还是伍建章的拜把子兄弟,曾经与罗艺、杨林等人一起结义。 不过,与杨林、罗艺和伍建章等人不同,定彦平在大隋立国之后,急流勇退,归隐了田园,再没有出现在朝堂上。 时至今日,定彦平也没有再与洛阳城中的达官显贵,有过任何往来,终日流连山水之间,结交各路高人隐士。 就比如这位天台寺的智远主持,就是定彦平在归隐田园之后,结识的佛门好友。 “定南王打趣了,天台寺不过东都外一方世外之地,如何藏得下龙虎之形啊!” 智远主持听到定彦平所言,颇有些无奈,摇了摇头道:“老僧这最小的弟子神秀,虽然天资过人,慧根深种。” “先天一双佛眼,能够洞悉任何佛法经文,烂熟于心,但这脾性却是古怪的很,时常说出一些惊人之语,做出一些惊人之事。” “还有那圆慧……唉,虽然修行天赋惊人,但却不明佛法真谛,整日想的是游行天下,惩恶扬善,毫无弘扬佛法之愿。” “唉,老僧都快愁死了!” 老和尚摇了摇头,面色既愁苦又无奈。 世人皆称他为高僧,已得佛法真谛,乃是在世的人间真佛。 但只有老和尚自己清楚,他离着佛的境界还远。 而那有望能踏入佛的境界的两个弟子……又是行为不端,一点不像是佛门弟子。 “哈哈哈哈哈,看来大师纵然出家,被世人称之为高僧,剃光了这颗脑袋,也还是有着这许多看不见的烦恼丝啊!” 闻言,定彦平忍不住笑了起来,很是欢快开怀。 “老夫倒是觉得,主持不必这么忧愁,神秀的年龄尚小,不入红尘,不见俗世,一颗佛心纯净,只要多加引导,总能殊途而归。” “至于那圆慧僧人,他有如此高的修为和天赋,既然想要游历天下,那就让他去嘛!” “他日有朝,或可去到那西天脚下,证得一枚正果,为天台寺扬名也说不定!” 智远主持闻言,若有所思,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定南王果然是身具慧根,这番话说出来,更是证明了老夫当初没有看错。” “定南王合该入我佛门,可为我佛门一方护法,持修正果,看护人间之道。” 话音落下,定彦平摇了摇头,浑不在意道:“少来,主持你早几十年前就这么说过了。” “过了几十年,现在还是这么一套说辞,但老夫可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血方刚的少年了!” 定彦平说着,叹了口气,笑道:“我这一生造杀孽太多,若是凭主持你三言两语就放下,遁入佛门为一僧人,日后还能修成正果……那这正果修来的也太容易了。” “日后,这世人该会怎么看待佛门?” 闻言,智远主持面露思索之色,朝着这位大隋定南王行礼:“定南王所言如真!” “只是可惜了王爷这一身慧根,若能转修我佛门之法……可惜啊!” 说这话的时候,老和尚一脸真诚,眼中也满是惋惜,没有半点蛊惑或是调侃之意。 但定彦平神色不变,摇了摇头,道:“算了,老夫已经入了俗世,身在人间,烦恼丝缠身,斩不断,挣不开!” “尤其是这近日……我定南王府的许多琐碎之事,让老夫是越发明白什么叫做身不由己啊!” 这位大隋定南王在相识了数十年的好友面前,也是没有任何隐瞒与掩盖,眼中萦绕着深深地无奈。 智远主持思索了一阵,随后缓缓道:“王爷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去宫里或是忠孝王府寻求一下帮助。” 于情于理,定彦平也是大隋的定南王,更是伍建章的结义兄弟,若是有什么麻烦或是棘手的问题,都可以去寻朝廷和伍建章相助。 但定彦平听到智远主持的话语,却是轻笑了出声,幽幽道:“主持,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定南王府的麻烦,就来自这两个人呢?” 话音落下,智远主持怔了下,随即似是反应过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些许惊容。 他稍作思索之后,询问道:“北边的事情?” 定彦平忍不住叹息一声,缓缓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竟然连王爷都被波及了吗?”智远主持有些意外。 随着边骑入都,边关和北地的各种消息,已经如雪片般飞入了洛阳城。 如今,街头巷尾,许多百姓都已经知晓了平北大军连战连捷,边关外异族叩关之危,迎刃而解,北方形势一片大好。 但是,一场可以预见的汹涌浪潮,也随之即将到来。 而首当其冲的,并非是如今在朝的文武大臣,反而是洛阳城中的达官显贵。 其中,作为大隋九老之一的定南王定彦平,赫然是其中最具分量的那个之一。 “阿弥陀佛。” 智远主持轻诵了一声佛号,沉吟片刻,迟疑道:“按理说老僧乃是出家人,不应太多打探红尘俗事,尤其是这等朝堂庙宇的纷争。” “但王爷和我天台寺缘深,老僧更是与王爷相识数十年,于情于理,也该过问一句。” “所以,可否请教一下王爷,边骑入都,带来了北地与边关的诸多消息,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闻言,定彦平没有说话,眸光幽幽,迈步往山下走去。 此时正值大雪飘落,山中已经积起了淡淡的一层雪。 但二人却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缓步行走在雪中。 两人看似苍老,可步行之间却没有任何迟缓,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主持,你可知道边骑上一次入京是什么时候?”定彦平似是答非所问。 “阿弥陀佛,老僧若是没有记错,应该是数十年前,罗艺被封为北平王之时。”智远主持道。 数十年前,大隋立国不久,天下刚刚稳定,边关纷争却是不断。 彼时,罗艺凭着一杆银枪大破草原一十三个部落,威震天下,从此安定北方边境。 那时也如今日一样,边骑携着捷报入京,天下风闻。 “没错,那已经是数十年前了,所以要说影响,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只是时隔数十年,边关的消息,再次传入了九州。” 定彦平抬头看向已然被风雪遮蔽的天空,轻声道:“这并不寻常,边关安静了数十年,天下太平了数十年,如今频频出现动乱,东都、山东府、北地……有人在担心,我们都在担心,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一场更大的动荡很快就会到来!” “边骑时隔数十年,再一次进入了九州百姓的视线之中,异族叩关,很可能会是一个兆头!” “有人在打北地的主意,也有人在关注罗艺的下场,更多人在关心边关的情况是否还安稳……” 话语至此,定彦平的眼中闪过一道异色,稍稍顿了下,幽幽道:“诸多异象的背后,或许是天地将变,人间动荡!” “主持啊,你我都是修行者,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千百年未有的机缘,那道桎梏被打破的可能性……或许要出现了!” 智远主持眸光颤动,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低声喃喃道:“往前看历朝历代,也有过类似的现象!” “昔年那场浩劫之后,也曾有着诸多异象出现,异象之后,天下就如雨后春笋,出现了许多惊才绝艳之人!” “就例如……” “就例如我们。” 定彦平眼中的异色更甚,苍老而又深邃的面庞,流露出一丝无奈,轻声接过了话:“这就一如当初我等跟随先帝一样!” 天下大乱,必出妖孽! 这所谓的妖孽,并非是真正的妖精鬼怪,而是那些惊才绝艳的天骄。 在这等背景之下,天下有志之士,都可有大机遇。 或一遇风云变化龙,自此不受人间束缚;或好风凭借力,直上青云登九天。 此外,对于定彦平这等气血衰败,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也将是一次难得机遇。 他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再进一步突破,展望一下仙神的境界。 “可是……你们也不敢肯定天下真会大乱吧?”智远主持皱紧眉头。 要知道,历朝历代,也不少出现剧变,但却不曾有过改朝换代的事情发生。 而且,也没有那等惊才绝艳,白日飞升的天骄出现。 “但只要有一丝变数,一丝可能存在……主持,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愿意去赌上一切,搏一搏希望呢?”定彦平幽幽说道。 智远主持神色微动,那颗宛若磐石的心,竟是隐隐跳动了一下。 若是换做他……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轻声诵了一句佛号,不再多言。 亦或是不敢再开口,生怕又一次动摇。 只是,连他这样德高望重,为大隋国教寺庙的主持,都被动摇了心神,也就足以说明,这天下变动的诱惑力,究竟是有何等吸引人。 二人就这般站在天台寺的山上,低头望着远处寺庙里,成群的和尚僧人盘坐在大殿之中,诵经念文。 忽然,大殿里,诵经念佛的小和尚似有所感,转头望向了几百里外的洛阳城。 …… 这一日,大业元年的第一场雪到来。 北方传来捷报,平北大军以北平府为中心,辐射向整个北地,不断出兵,逐渐收复燕云十六州。 没多久,平北大军兵临城下,幽州刺史、北方大儒薛道衡带着一众幽州官员和勋贵出城,上表降书。 与此同时,云州刺史周法尚前后脚之差,丢下云州城给平北大军,自己带着随从和家眷,径直往洛阳城而来,言辞凿凿,要入宫当面与杨广说清楚北地叛乱之事,诉说冤屈。 平北大军,扬威八方! 此时,正值临近大朝会,各国纷纷上表,近日将派出使节团前往洛阳城,朝贡大隋皇帝。 天下风云,将聚洛阳! …… 大业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时隔大半个月,杨广再一次上朝,并且在文武百官面前露面,也是安了不少人的心。 毕竟,虽然为太子的时候,杨广也是如此不务正业,但却至少能让人看到他的身影。 可自登基继位以来,杨广不知为何喜欢上了深居简出,除了宇文成都一直跟在身边,以前也就宇文化及能常常入宫请见。 除此之外,就是伍建章这位接任的大隋宰相。 衮衮诸公有序的踏入乾阳殿,彼此相视了一眼,随后就像是不熟悉一样,纷纷站到了各自位置上。 未等多久,杨广便来了,他似是有些慵懒,但身姿仍然平稳,缓缓坐在了龙椅上。 等到杨广坐稳了之后,御前太监才向前踏了一步,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殿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杨广见状也不出奇,端坐在龙椅上,老神在在看着这一众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马上就要临近大朝会了,这洛阳城中近日也来了不少各地州府、郡县的官员。 他们是前来跟杨广奏禀过去一年,各地发生的种种事务。 简单来说,就像是一年到头,各地分公司的管理人,来到总公司述职汇报年报一样。 忽然,就在杨广出神之际,殿内有一人出列,恭敬作揖,道:“启奏陛下,微臣有事禀报!” 话音落下! 大殿内,文武百官皆是投去目光,只见出列之人,赫然是兵部尚书段文振。 杨广收回思绪,投去了目光,眼中微动,隐隐猜到了段文振奏禀是何事,微微颔首:“段卿请说。” 闻言,段文振略有停顿,然后朗声道:“启禀陛下,南阳县公伍云召昨日前来兵部,讨要二十万兵马所用粮草和辎重,以及河南府之地的地图!” “臣问其所用何处,南阳县公并未答臣!” “臣不明,请陛下解惑!” 乾阳殿中,一时间安静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皆是有些异样。 杨广点了点头,轻声道:“此事是朕的疏忽,正好借此朝会,朕便也颁布一道旨意!” 话音落下,御前太监抬头就见杨广投来一道眼神,顿时会意,连忙从上前从案桌中拿起一份御旨,打开后朗声道:“宣旨!” 殿内,文武百官纷纷拱手作拜。 大隋皇朝的规矩,并不像是前朝,只要不是谢恩、祭拜或是针对自己的旨意,那便不需要跪下,只用躬身作拜就可。 “朕拟定,着南阳县公伍云召,领兵二十万,北上河南府,应开河府都护李密所请,推平雎阳城之鬼神之祸,剿灭所有阴魂鬼魅,还河南府一片清云!” “此诏令,自宣旨之日起,至大业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话音落下,文武百官皆是沉默。 这旨意若是不看仔细,还以为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但实际上,它跟一般的旨意不同,因为最末尾钦定了时间! 今日是十二月二十三日……也就是说,伍云召就只剩下不到七天的时间,要扫平整个雎阳城,平定河南府的鬼神之祸。 想到这,众人忍不住纷纷投去目光。 只见武将那一列,伍云召一脸平静的出列,作拜道:“臣,伍云召领旨遵命!” 杨广起身,环顾众臣,朗声道:“雎阳城之鬼神祸,乃是我河南府的一大祸患,雎阳之地的百姓,一直深受其害!” “鬼神乱阴阳秩序,人神共愤,绝不容忍!” “朕决心出兵,推平雎阳城,平息这鬼神之祸!” “望众位卿家与朕一同协力!” 这件事是在平北大军,北上平叛之前,就已经定下来的。 只不过,之前北方未定,即便是杨广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数,因此一直按住了伍云召,没让他离开洛阳城。 现在,北方捷报已经传来,自然是该让伍云召上路,前往河南府,平定雎阳城的鬼神之祸。 毕竟,雎阳城为鬼城,挡在了开河府开辟河道的前路上,一日不推平雎阳城,河道便一日没法疏通,大运河便要迟一日完成。 大运河事关大隋的国策,可是一点不能耽搁。 所以,北方捷报传来,杨广立刻着手让伍云召领兵前往河南府了。 乾阳殿内的诸公纷纷拜身:“臣等谨遵陛下之命!” “预贺南阳县公,扫除雎阳城鬼神之祸,扬我大隋之威!” 后面一句话是武将们,齐声向伍云召所说的。 至于梁毗、段文振等文官……那就没有说话了。 甚至,段文振还是一脸冷漠,显然是心中有些想法。 “诸卿可还有事奏禀?” 杨广坐回龙椅上,随后问道:“若无事情,便可退朝了!” 他这一次上朝可没想过处理什么要事,纯粹就是跟文武百官露个面,刷一下存在感,然后就打算溜了。 伍云召领兵平定雎阳城的事情,也只是顺手而为,顺势就颁布了那道旨意。 要不然,他都打算下朝后,让通政司去传达给政事堂,告示天下。 然而,就在杨广退朝之言都要宣之于时,忽然一个声音在殿上响起。 “启禀陛下,臣有事奏!”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望去,神色顿时有了些变化。 因为出列之人……对他们来说,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熟悉的是这个人,陌生的是这个人现在的官职。 中书省中书侍郎宇文化及。 同时,也是前大隋宰相。 “宇文爱卿有何事奏禀?”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没想到最后关头,宇文化及竟然会跳出来。 百官之列中,站在最前面的伍建章眸光幽幽,眯起眼睛,屹然不动。 而此时,宇文化及已经出列,来到了殿上,恭敬拜道:“启奏陛下,臣为臣的弟弟,前山东府刺史宇文智及上表请罪书!” 请罪书! 一众大臣们神色微异,随即有些恍惚,终于想起宇文化及还有个前山东府刺史的弟弟。 没办法,宇文化及的存在感和光环太强,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了他身边的其他人……除了宇文成都。 “呈上来。”杨广眯起眼睛。 御前太监来到殿上,接过宇文化及奉上的请罪书,恭敬的放到杨广面前的案桌,缓缓打开。 杨广投去目光,扫眼一看,心中顿时了然。 这确实是一封请罪书,但言辞之间却是在为宇文智及的不作为开脱,并且隐隐间将山东府事变的事情,牵扯到了靠山王杨林身上。 这就是明显的祸水东引。 毕竟,谁都知道山东府绿林响马三劫皇纲后,靠山王杨林大闹山东府,几乎将山东一地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朝廷甚至为此不得不派出剿匪队伍,前往山东府整治。 在这封请罪书之后,如果杨广要问罪宇文智及,只怕就要连杨林一起问罪了。 杨广一字一句看过去,最后在请罪书的末尾上,看到了宇文智及的名字,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不语。 大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随后,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宇文化及,神色各异,不知在想什么。 而跪在殿上,默默俯首的宇文化及,亦是沉默不语。 良久后,端坐在龙椅的杨广出声了。 “拟旨……” “靠山王杨林僭越,不遵大隋律,擅自调动山东府兵马,搅乱一地秩序,致使山东官员,沸反盈天!” “即日起,禁足在府七日,不得外出,闭门思过!” “另,前山东府刺史宇文智及,为官一任,无为无作,导致山东各地响马肆虐,匪患成群!” “即刻起贬为庶人,废去一切荣辱!” “着发配开河府,劳役三年,以恕其罪!” 话音落下! 一众文武百官纷纷抬头,惊疑不定,望向龙椅上的杨广,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 这是两个人都惩处了? 虽然与之相比,杨林的惩处很轻。 但也要看对象啊! 那可是靠山王! 大隋九老之一,当今大隋武将第一人! “如此,宇文爱卿可满意?”杨广眸光幽幽,凝视殿上跪着的宇文化及,眼中有一丝异色。 他不知道宇文化及在打什么主意,但既然这请罪书送到了面前,那他也就干脆如其所愿。 当然,他不可能轻轻放过宇文智及,那就干脆连杨林也一并事后算账。 毕竟,真要说起来,杨林也确实是犯错了。 “陛下公允,臣无话可说!” 宇文化及埋首作拜,看不出什么表情。 “退朝。” 杨广深深看了眼宇文化及,而后宣布退朝,转身离开了乾阳殿。 “臣等恭送陛下!” 殿内,诸公纷纷拜送。 而宇文化及仍然跪在地上,久久不起,一直到所有人都走了,他也没有起来。 …… 朝会散后,乾阳殿中发生的事情,立刻传开。 其中,伍云召再次领兵,北上河南府平定雎阳城鬼神之祸的事情,最是引人注目。 这是杨广登基继位以来,第一次两度重用同一名将领。 而且,还是前不久在平定反王杨谅叛乱上,立下大功的南阳县公伍云召。 一时间,坊间百姓热议纷纷。 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了另一个消息提到,宇文化及在朝会上,当众呈上亲弟弟宇文智及的请罪书。 而杨广也收下了请罪书,并且将靠山王杨林和宇文智及一起惩处了。 这个举动……似乎含有深意。 第148章 徐偃王 皇城,政事堂。 伍建章和杨素等一众大臣,下了朝之后又齐聚一堂,但彼此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在朝会上始终沉默的伍建章抬起头,看向了杨素和段文振、梁毗等人。 在宇文化及被打压下去,贺若弼又领兵北上平叛后,这朝堂中能让他正眼相看的人已经不多。 忽然,杨素似有所觉,迎着目光望去,却见伍建章在看的并非是他,而是兵部尚书段文振。 后者在乾阳殿的时候,脸色就一直很不好看,尤其是在杨广那道旨意颁布后,如今下了朝,神色间仍然有些冷漠。 “元起,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可是有什么想法?”杨素出声问道。 话音落下,政事堂内越发寂静。 其余人相视一眼,并没有太多忌讳,纷纷投去目光。 段文振坐在那里闭目不语,只是眉头皱起,似是有一缕忧愁。 元起是段文振的字,但只有极少人能这么称呼他,毕竟他如今已经是大隋的兵部尚书。 段文振自幼少有膂力,勇敢正直,通晓时务,开皇年间就已经任了云州总管,更是参与了覆灭北齐和南陈的大战。 可以说,他是大隋九老、十二镇关总兵之外,大隋最能拿得出手的大将。 不过,自杨广登基继位之后,段文振就再没有领过兵,而是接任了兵部尚书,统掌兵部大小事宜,巡边督军。 一直以来,段文振也没有出过任何错,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这一次伍云召要领兵前往河南府,平定雎阳城鬼神之祸。 段文振作为兵部尚书,不轻不重的阻止了一下。 而这也是此刻政事堂内,气氛有些微妙的主要原因。 因为,杨广一道旨意下去,段文振作为兵部尚书,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伍建章端坐于首位,威严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这么定定的看着段文振,沉默几息,叹了口气道:“元起,你现在是兵部尚书,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老夫是大隋的宰相,更是先帝亲封的忠孝王!” “在这件事情上,老夫分得清楚家国!” 伍建章很清楚,朝会上杨广的那道旨意一下,伍云召立刻就会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这个时候,他这个做父亲的若是再不站出来,就说不过去了。 因此,杨素等人在下朝后,才会没有各自离去,而是齐聚一堂在这政事堂内。 良久的沉默后,始终不曾开口的段文振也叹息一声,睁开眸子,看向了伍建章,道:“我并非是对南阳县公有什么意见。” “只是陛下如此频繁动兵……实在不是安稳之道啊!” 虽然身为曾经的云州总管、边关大将,说这话有些奇怪,但这就是段文振心中的真实想法。 前有河东道叛乱,杨广大兴南阳之兵,渡河平叛,翻山越岭,终于平定了反王杨谅掀起的叛乱。 结果,这才没多久,罗艺又造反了。 而且,其情节更加严重恶劣,直接自立**,导致天下沸腾。 杨广又点了兵马,从洛阳城抽调了四个卫的兵马,外加一个都卫营,浩浩荡荡,北上平叛。 这期间还牵扯到了边关烽火,边军时隔了数十年,再一次直面异族兵锋。 甚至这还没完,平北大军还未班师回朝,杨广紧接着就又要出兵雎阳城……而且,还是不久前平定了河东道叛乱的伍云召领兵。 如此频繁的调遣兵马,几乎抵得上开皇年间,朝廷所有的出兵次数了。 但即便是这样,杨广也并非是昏庸,穷兵黩武。 段文振统掌大隋兵部,很清楚如今大隋的国力何等强盛,兵马壮硕。 即便再有两三场这样的战役,出动数十万兵马,对于大隋来说,也远远不到负重的地步。 但这样不断消耗国力……并不是什么良性的事情。 前朝的汉武帝所为,历历在目,段文振就怕杨广兴致上头,效仿那位大汉武帝的作为,那可就不妙了。 伍建章看着段文振,没有说话,目光一转,看向了政事堂内端坐的另一人。 那人看着中年模样,约莫四十余岁,端坐饮茶,正是大隋六部之一的工部尚书宇文恺,自幼博览群书,有巧思,精熟历代典章制度和多种工艺技能,乃是真正的大匠。 似是觉察到伍建章注视的目光,宇文恺转头望去,随后又看向了段文振和杨素等人,只见政事堂内的众人,大多将目光投向了他,顿时了然。 事及到这等动辄二三十万兵马调动,征讨一方的大事,这政事堂内虽然人多,但能说上话的却不多。 正巧,宇文恺就是其中之一。 究其缘由,不只是他工部尚书和大匠的身份,还因为他是满朝文武之中,杨广唯一真正会尊敬的人。 因为,他们此刻身处的这座东都洛阳,正是宇文恺带着工部官员,一手营建起来的。 宇文恺看着众人的目光,稍作沉吟,出声道:“工部的存储倒是可以支撑,没什么问题,只看户部的钱粮储备是否还够,国库动荡,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闻言,杨素不等众人投来视线,已经招手唤来户部侍郎,拿出一卷卷宗,摊开道:“户部钱粮储备充足,即便再有三五场战事爆发,也能供给百万大军一年的用度。” 话音落下,众人都有些意外,户部的储备竟然如此充足。 “看来先帝让你掌管户部,果然没错,你确实很适合这个位置。”伍建章眯起眼睛,望着沉默饮茶的杨素,忍不住有些感慨。 他曾经领过兵,所以无比清楚,对于一场场战争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军心士气,也不是将士效死,而是后勤辎重和粮草。 在这方面,户部财大气粗的模样,就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想到这,伍建章转头看向了沉默不语的段文振,轻声道:“你现在还有什么顾虑吗?” “……” 段文振沉默,良久后才摇头道:“穷兵黩武,纵然有金山银山,也不够挥霍的。” 他作为兵部尚书,自然不会不知道大隋的家底,伍建章当众将此事揭开,也只是想给他一个台阶。 毕竟,朝会上段文振冷着面的模样,可是切切实实落入了文武百官眼中。 那端坐在龙椅上的杨广……就更不可能看不见了。 “你说的没错,但雎阳城的鬼神之祸,危及了大运河,一日不将其铲平,开河府一日没法继续开辟河道。” 伍建章端起茶杯,悠然品着茶,淡淡道:“除非你想劝诫陛下,改换河道开辟的方向。” 话音落下,段文振挑了下眉,嘴角处隐隐抽搐,沉默不语。 政事堂内的其他人,神色有些微妙的看向伍建章,这话可真是……够损的! 谁不知道开河府上一任都护麻叔谋,就是因为擅自改换河道开辟方向,结果就落了个人头落地,满门抄斩的下场。 现在伍建章建议段文振效仿,简直就是让段文振提着个脑袋,送到杨广屠刀下,就赌杨广会不会顺势将他一刀砍了。 “好了,咱们还是说说另一件事吧!” 杨素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出声转移了话题。 闻言,众人心中微动,目光闪烁,皆是没有言语。 “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情,诸位都有目睹。” “我想应该没有人想看到,咱们的宇文大人重新回到这里,并且再次凌驾在诸位的头上吧?”杨素淡淡道。 政事堂内,众人沉默不语。 今日朝会上,宇文化及突然来了那么一出,文武百官都在猜测他这么做的原因。 但政事堂内的大臣们,一眼就看穿了宇文化及的作为。 示好。 不,不仅是示好,更是一种祈求和低头。 可如果只是如此的话,众人也不会太在意,毕竟宇文化及已经被踢出局了。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宇文化及祈求和示好背后,是不是还另有其他算计。 在场的一众大臣,没有人愿意看到宇文化及再度崛起,重新回到政事堂。 因为,这就意味着乾阳殿要重新变回宇文化及为宰相之时,朝中文武大臣,皆被他一手遮天的境况。 “老夫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 杨素丢下这句话后,起身与户部侍郎一起离开了政事堂。 其余一众大臣面面相觑,见状望向了首位上的伍建章,却见这位大隋忠孝、当朝宰相,只悠悠喝着茶,没有任何言语。 …… 与此同时。 皇宫中,杨广漫步穿过御花园,脸上带着笑意,道:“你信不信,现在杨素和伍建章这些大臣,就在政事堂中议论着,怎么应对你父亲今日上演的这一出戏。” 闻言,跟在身后随驾的宇文成都怔了下,默默点头:“陛下慧眼独断,智珠在握,臣自是相信。” “哈哈哈,天宝将军在秘阁待了几天,倒是学会怎么溜须拍马了!” 杨广摇了摇头,敛去脸上的笑意,淡淡道:“朕并不反感你父亲宇文化及,他的能力,朕是认可的。” “应该说,多亏了有他在,朕才能在初登基继位之时,稳住朝堂,安抚天下百姓。” “只是,他心中的心思太多了,而且太过顾及自身,而忘却了根本!” “大隋强大、兴盛,才能有宇文家流芳百世,绵延不绝!” “若不然,大隋不存在了……宇文家就算传下去了,又能如何?” “一个世家门阀,如何能与整个天下相比!” 杨广负手在后,缓步穿过御花园,望着入目而来的百花盛景,眼中却是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那封请罪书呈上来,他就知道宇文化及在打什么主意。 毕竟,如今朝里朝外,最为炙手可热的就是北方。 宇文化及被从宰相位置上拉下来,即便仍然留在中书省,还做了个中书侍郎,但这洛阳城……其实已经没有他的存在和位置了。 所以,如果宇文化及还有一点野心,那就要想办法求变了。 正巧此时北方动荡,平北大军虽然收复了燕云十六州,更有大军驻守,但却还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去治理。 这样的人,朝中不少,但真正适合的却不多。 宇文化及……正巧是其中之一。 “陛下,打算将父亲派去北方吗?”宇文成都问道。 “未尝不可,毕竟你父亲确实很有手段和能力,而且他的态度很不错!” 杨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朝廷让谁去北方收拾罗艺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其实并不重要,谁都可以。 在平北大军北上平叛之前,他已经交代贺若弼,带着大军在北地驻守一段时间。 而只要有平北大军在燕云十六州,无论派谁去北方,都不会闹出太大的乱子。 因为,杨广随时可以一道旨意,就将那个位置上的人拿下。 宇文成都听到这话,神色间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放心,朕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只要你父亲不主动越过那道雷池的话,朕就不会对他做什么。” 杨广似是觉察到宇文成都心中所想,瞥了一眼,淡淡道:“当然,若是他自己求死……那就怪不得朕了。” 已经有罗艺这个前车之鉴,若是再出一个宇文化及,杨广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到时候,他说不得真会举起屠刀了! “臣,多谢陛下!” 宇文成都长舒了口气,郑重的拱手作拜:“臣定会时刻谏言父亲,让他主意言行和举止!”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大雪飘落人间,为大地铺上了一层雪白棉绒的地毯。 两人就这么一脚深一脚浅,踩着雪地往前行去。 不远处的身后,一众内侍远远跟着,沉默随行,没有上前打扰。 忽然,杨广的眼神微动,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女官身后跟着数名宫女,捧着玉盘,迎面走来。 “参见陛下。” 女官微微福身,呈送上手中的玉盘,上面放着一卷卷礼册。 “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拿来的,是各臣属国送来的名单。” 名单? 杨广怔了下,拿起礼册扫了眼,顿时了然。 大朝会就要临近,各国使节都已经派出了人前来洛阳城。 而与之同时送来的,还有各国搜罗的珍稀宝物,以及一些……风情无边的美人。 其中,尤其要以西域诸国送来的美人最多。 杨广只是扫了眼,眼皮就忍不住乱跳了起来。 这礼册上并没有署名各国进献上来的美人名字,但却有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像,看得他都忍不住心神摇动起来。 如今,大隋一统南北,威压八方。 前不久北地叛乱,朝廷派出平北大军,雷霆镇压,重新收复燕云十六州,再次震慑诸国。 因此,诸国进奉献上的名单,全都是精心搜罗,精挑细选。 什么西域舞姬、塞外胡女、吐罗公主等等。 “咳,皇后是什么意思?” 杨广眸光闪烁,合上礼册,看向那名萧美娘宫中的女官。 这礼册上除了各国进献的美人之外,还有各种珍稀宝物和奇异花草等等。 其中,甚至还有几件后天法宝,以及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兵异宝。 “皇后娘娘让奴婢前来问询陛下,这些东西是送入国库,还是放入内库之中。” 那名女官恭敬的回了一句,内库是杨广的小金库,而国库则是大隋的钱袋子。 这两者的性质,有些不一样,因此要慎重斟酌。 当然,这番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女官说完后,不等杨广开口,又拿起另一份折子,呈送上去:“皇后娘娘还说,近来宫中收到了不少外面送来的典籍藏书,堆放在了秘阁之中,还未收录。” “殷大人提过几次,但陛下近来深居简出,繁于政务,未曾理会,皇后娘娘让奴婢前来告知。” “娘娘问陛下,是否要派个人去处理一下。” 话里话外,就是这些美人是要充入后宫,还是打发在皇宫中的其他各殿。 杨广脸色有些怪异,有心想要将这些美人全部充入后宫,但也就是想想。 他已经不是那个肆意淫虐的隋炀帝。 杨广眸光一转,稍作沉吟,随后道:“礼册的事情,全都交给皇后处理,至于秘阁要收录的藏书……” 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了宇文成都,后者顿时会意,道:“陛下,臣即刻去一趟秘阁。” 宇文成都之前当过一阵子秘阁的书吏,对秘阁的相关事务很是熟悉。 因此,他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杨广点了点头,看向那名女官,道:“就这么回去跟皇后复命吧。” “是,奴婢遵旨。” 那名女官微微福身,接过礼册和折子,带着那几名宫女便离开了。 “陛下,那臣这便去了。”宇文成都见状,也提出告退之言。 杨广微微颔首,看着宇文成都离去的背影,忽然心中有一丝微动。 “是不是也该给这小子配个人在身边了……” …… 河南,雎阳城。 与其他各州府郡县不同,雎阳城是鬼城,因此在民间流传之中,颇具神秘色彩。 而雎阳城整体宛若一尊漆黑的巨兽,伏身在河南与河北两道之间的交界处。 一条河流绕着鬼城而过,河水清澈如碧,河上多有行船往来。 不过,每艘船上都没有任何人影,河底更是暗沉无边,恍若无底深渊。 这是鬼城的护城河,要想进入鬼城,必须从河中渡船过去。 忽然,叮铃铃一阵响动。 阴冷的风从河对岸吹来,顿时有一盏盏灯光闪动。 呼噜! 河面上冒出些微动静,一座由无数朽烂的腐船搭起来的浮桥,缓缓浮现而出,横架在了鬼城与对岸之间。 下一刻,那河上飘着的无数船只,迎着灯光而去。 随着灯光照耀之下,每艘船上都渐渐浮现出了一道道身影! 他们每个眼眸闪烁浑浊暗光,身形飘动,宛若鬼魅。 赫然是这雎阳城的阴魂厉鬼! 一艘艘鬼船循着浮桥,缓缓入城,眼前的幽暗顿时豁然光明! 城中的热闹繁华,与各州府郡县的集市坊间没有什么区别。 街头巷尾之间,楼阁幢幢,坊市星罗。 如果不看那一道道阴魂厉鬼,还以为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州城。 这些阴魂厉鬼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身着与大隋颇为不同,隐隐有几分上古时期徐国先民的风采。 城中深处,一座百丈高的楼阁立起,楼阁四面镌刻着无数壁画,栩栩如生的诉说着昔年徐国的旧事。 其中,这些壁画中还刻有徐国三十一代国君的画像。 而除了徐国三十一代国君的画像外,还有两幅画像格外特别,被供在了顶阁。 这两幅画像颇为神异,一幅画像刻画的人,身穿君袍,戴着王冠,英俊不凡,颇为俊朗,手执一柄王剑,威风凛凛。 另一幅画像,身着与徐国风采完全不一样的长袍,披金戴银,很是奢华荣贵,面容有几分苍老。 呼! 忽然,一阵阴风从外面吹来,卷起第二幅画像,泛动一丝涟漪。 这楼阁乃是鬼城的主人,那位传闻中的鬼王徐偃王的寝宫。 同时,他也是徐国的第三十二代国君。 那楼阁顶层的两幅画里,头戴王冠的那幅画,就是其生前的画像。 不过,他在春秋战国时期陨落,堕落化为厉鬼,又修成鬼王之后,再不是昔日那位年轻的国君。 此刻,他身披一件斗篷,带着兜帽,将面容和身躯,完全掩盖在了衣袍之下。 “宋襄公,你特意分出一缕阴魂过来找孤,是有何事?” 徐偃王坐在顶层的扶栏上,半个身子悬空,眺望着整座鬼城,头也不回。 在他身后,一名同样裹着袍子,带着兜帽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正是另一位传闻中的鬼王宋襄公。 其与徐偃王乃是不久前相识,并一起携手从幽冥世界逃了出来,盘踞在这雎阳城,占地为王。 不过,与徐偃王不一样,宋襄公不喜住在鬼城,因此就在自己的坟墓中开辟了一方空间,居在墓中。 “人间此代的皇朝注意到了雎阳城的存在,准备派兵前来铲除雎阳城了。”宋襄公沉声道。 “你怎么知道的?”徐偃王怔了下,回头看了一眼。 宋襄公见状也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低沉:“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从酆都逃出之时受的伤一直没好,我这段时间躲在了朱灿那里,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说是朝廷派出了伍云召来领兵,准备铲除雎阳城!” “我担心你没有准备,就分出一缕阴魂前来告诉你,没想到你竟是早已经知晓了!” 宋襄公眼中有一丝忧色,凝视着徐偃王的背影,若只是被人间皇朝的大军征讨,他们倒是不惧。 最让他担心的是,这大隋朝廷浩浩荡荡的征讨雎阳城,会不会引来阴间幽冥的注意? 后者才是最要命的! “哼,先是麻叔谋,然后是那四个蠢蛋接连的殒命,孤怎么可能不知道?” 徐偃王轻笑了一声,淡淡道:“那什么大隋皇帝要开辟大运河,贯通南北,确实是一件极具魄力的大事,孤很是佩服他!” “不过,他要开大运河,就要铲除孤的雎阳城……不管是阴间还是阳间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话音落下! 宋襄公深深凝视了一眼这位鬼城之王,沉声道:“你想怎么做?” 徐偃王没有回答,只是张开手心,一枚漆黑的玉扳指浮现而出,丢给了宋襄公,道:“这东西你知道是什么,自己拿着,别给朱灿那小子。” “若是事有不测,我会去找你,至于这雎阳城……让朱灿过来,他从咱们这得到了不少好处,也该还一还了!” “那伍云召不是跟他有些关系吗?” “正好,让他们兄弟两人斗一斗,也好为咱们吸引一些视线!” 宋襄公没有拒绝,两人原本为酆都城的鬼吏,后机缘巧合之下,觉察到一丝逃脱的契机,因而联手,从酆都城中逃了出来。 然后,两人便是一路逃出幽冥世界,来到这人间,已经注定是一条船上的。 所以,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是有些可惜,他在亳州与朱灿相处挺好,更是与其联手干了一件惊天大事。 如今,事还未成,就要中途离去,未免可惜。 “放心,这雎阳城屹立在人间多少年了?” 徐偃王脸上挂着随意的笑容,目光越过鬼城,望着河南府的方向,轻声道:“孤会让这些人知道,雎阳城是谁的地盘!” “想要讨伐孤……” “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吧!” 话音落下! 整座鬼城骤然死寂,原本幽暗的天穹,越发深邃,宛若亘古的黑暗降临。 宋襄公神色微凝,有些惊疑的望着这位春秋时期,徐国的最后一代国君,暗暗震惊。 这徐偃王……怎么从酆都城逃出来后,竟是像修为有所增长了! …… 开河府,河南护军所。 此前,因为河南刺史杨义臣一刀斩了四大统领,撕开了雎阳城鬼神之祸的一角,致使护军所的所有将士,全都被开河府替换了。 如今在护军所的将士,大多是开河府原本的府卫。 这也导致护军所内的兵力不多,李密即便有心铲除雎阳城,也是巧妇无为市米之炊,只能等待朝廷兵马赶来。 “唉,这雎阳城矗在那一天,这开河府就一天没法安宁!” 府邸里,李密坐在上位,看着案桌上铺满的奏疏和折子,忍不住眉头,满脸愁苦。 这些都是开河府的官员们送上来的,全都是与雎阳城和河道开辟有关。 李密定下的大运河路线,乃是一条道直接贯通南北,不像是麻叔谋那样,东拐西弯,时不时就改道,导致朝廷要平白靡费无数的钱粮和劳役。 但现在,开河府遇到了一道大难题,那就是雎阳城。 李密是有心想要铲除雎阳城,以此开辟向北方而去的河道,但出了四大统领的事情,河南护军所的将士已经不能信任。 偏偏在这个时候,杨义臣又因为北方叛乱的事情,被调去了朔州城,而且听说还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这就让李密有些坐蜡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不断上书洛阳城,请求杨广派兵前来铲除雎阳城,以此保证河道开辟顺畅。 “朝廷那边有消息了吗?”李密转头问道。 在旁的宇文士及处理着一份份奏疏和折子,闻声答道:“南阳县公伍云召领兵,从朝廷发出告示开始算,如今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河南府离着洛阳城并不远,也正如此,杨广才敢在旨意上给伍云召立下了一个时限。 “按照陛下的旨意,伍云召要在不到七天的时间,推平整个雎阳城,平息鬼神之祸,确保河道开辟顺畅!” 李密闻言,面露沉思,缓缓道:“这件事难度不小,开河府和护军所必须全力相助!” “我要坐镇开河府,走脱不开,你去一趟护军所,由你配合伍云召征讨雎阳城!” 事实上,这件事本应该交给护军所的将领,或是河南府的官员。 但此时杨义臣不在河南府,护军所的将领……经历过之前那一遭事情,李密已经不信任这些护军所将领了。 他身边可用之人就一个宇文士及,自然也就只能交给宇文士及了。 “是,谨遵都督……” 宇文士及恭敬拜礼,话还没说完,忽然从外面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都督,南阳县公到了!” 话音落下! 李密和宇文士及都怔住了。 这么快? 就算是星夜驰骋,此刻应该也还没出东郡才对,怎会行军如此迅速! “走,我们去迎一迎!” 李密当机立断,起身前去府外迎接。 在旁的宇文士及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心中在盘算刚刚李密说的话。 若是这一次他领护军所与伍云召前去征讨雎阳城,那可就有得说法了! 不管是立下了功劳,还是勤勉无功……都能让他在其中做点文章。 …… 与此同时! 就在河南府风云激荡,大战在即之时。 淮水一带,忽然传出了一则奇闻。 有路过的渔船,在摆渡的时候,瞥见河面上浓雾弥漫,似有阴兵渡河。 更是有渔夫亲口证实,他看到那些阴兵被一个浑身血色的食人魔王率领,往北方去了! …… 雎阳城外,方圆百里之地,一片阴冷之意陡然降临。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阴冷,彻骨幽寒,让人如坠冰窖。 下一刻,四周骤然升起了浓浓的灰暗雾气,转眼就笼罩住了这片方圆之地。 隐隐之间,似是有一声声奇怪的呼喊从雾气中传出。 “看来这雎阳城也知道我们来了,这是在欢迎我们啊!” 不远处的官道上,一行人驻足而望,为首一骑面带笑意,遥遥望着这座四方闻名的鬼城。 “将军,依我看,这鬼城也就是吓唬人的,不是说有什么十万阴魂鬼兵吗?” 一名身着甲胄的将领轻笑道:“怎么现在一个都没看到?” “你想看?” 伍云召转头看向那名将领,挑了下眉,点头道:“那我让你看看!” 话音落下! 他捏住一根箭矢,提弓搭箭,对准了远处的鬼城! 一刹那,箭矢飞出,破空而去! 轰! 那根箭矢携着无边气血之力,洞穿了虚空,猛地朝着鬼城而去! 随即,一声声怪异的吼叫从雾气中传来! 官道上,许多人神色一变,不寒而栗。 那吼叫声像是鬼哭,又像是狼嚎,隐隐伴随着无数身影,浮现而出! 下一刻—— 无边阴气弥漫,席卷起一场风暴,朝着那根箭矢涌来! 咔! 顷刻间,那根箭矢和附着在上的气血之力,尽数被吞没了! “这是什么?!” 官道上,众人眼中闪过一抹震撼之色。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如此诡异的东西。 “幽冥阴气,阴间的产物,不是这人间能存在的,这雎阳城中的阴魂厉鬼,确实是有些说道的,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有。” 伍云召毕竟是忠孝王之子,更是大隋十二镇关总兵之一,炼神返虚境的修为,见识非凡。 此刻,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雾气的来历,余光瞥向那绕着雎阳城形成的护城河。 “还有这河……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所谓的阴间冥河,活人掉下去,就要直接掉到阴间去了,能安然渡河去的,只有阴魂厉鬼!” 伍云召眯起眼睛,看向雎阳城,幽幽道:“你们说的没错,这雎阳城确实是知道我们的到来!” “而且,还提前做好了准备!” 稍稍试探之后,伍云召已经意识到,想要攻破雎阳城,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第149章 鬼城 杨广的帝旨已经告示天下,伍云召领兵征讨雎阳城,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 从他领兵离开洛阳城,赶到河南府,已经花去了一天,这还是多亏了兵部在出征之前,帮他点齐了所有兵马,又与户部、工部相协,备好了粮草辎重等物。 不过,伍云召心知此番征讨雎阳城,时间紧迫,因此直接带着五万骑兵先行一步,赶到了河南府。 在他身后还有十五万都卫营由雄阔海率领,带着辎重和大量的粮草,要晚一天时间才能赶到会合。 “走吧,先去河南府跟李密碰个面,了解一下这雎阳城的底细!” 伍云召收回目光,眼中的神韵散去,看向身旁一众将领,勒马往护军所赶去。 其余人见状,纷纷驾马跟上。 没多久,河岸边便是人去楼空,只剩下那在天地间萦绕不散的阴气弥漫。 …… 雎阳城外,浓雾遍布四野,几乎将整个方圆百里之地,全都笼罩在了其中。 那浓雾中萦绕着从阴间幽冥吹来的阴气,催生出淡淡的绿火,平添了几分恐怖色彩。 四周的百姓口口相传之间,已经开始热议,行商过路,纷纷避让开了这条路。 此前,雎阳城是鬼城,还只是坊间传闻。 但随着朝廷颁布旨意后,南阳县公伍云召领兵前来,雎阳城方圆百里更是形如一方阴间冥土,所谓的传闻彻底被证实了。 河南府的官员,以及护军所将士,立刻开始打探雎阳城四周的情形。 但得到的结果很不乐观,只从城外打探到的情况来看,这城中若是真有阴魂厉鬼……只怕不是有数以十万计。 这么多阴魂厉鬼,哪怕有些只是游魂,没有任何威胁,但只要有其中一半,能为那位徐偃王所驱使的话,此番征讨雎阳城,难度都要增大许多。 …… “陛下只给了本公不到七天的时间,在洛阳城点齐兵马,再赶到河南府,花去了一天多的时间,现在到的只有骑兵,兵马只有五万!” 大厅中,伍云召端坐在上位,李密和宇文士及等人,陪坐在一旁。 虽说李密是开河府都护,权势极重,但论及身份地位,远不如伍云召这个手握兵权的南阳县公。 伍云召眸光如渊,扫过在场的众人,沉声道:“现在,离着陛下帝旨上限定时间,只剩下五天!” “但雎阳城内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道,如此冒然攻城,很可能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这一次伍云召带来了二十万兵马,全都是洛阳城外大营的都卫军,战力不如拱卫洛阳城的十二卫,但却略高于各地州府、郡县的府卫军。 此外,杨广这一次下了决心,让工部和兵部,给伍云召备齐了许多攻城的器械。 这些器械都是工部精心研制出来,全都加持了修行者的力量,镌刻法阵或是符文,可以对阴魂厉鬼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 因此,伍云召对攻破雎阳城没有什么担心。 他唯一担心的是时间。 时间太紧迫,若是要迅速攻破雎阳城,平定鬼神之祸,势必要用伤亡去做交换。 “杨大人不在,河南府这边的事务暂由下官掌管,目前已经派出了小吏,以及河南府卫军的游骑、斥候,前去打探过鬼城的消息。” 厅堂中,一名身着官袍的年轻官员,出声说道:“过去这些年,雎阳城附近的村子,时常有百姓经过雎阳城地界时无故失踪,之后又常常在半夜归来!” “鬼城的存在曝光后,他们怀疑这些归来的人,都已经变成了鬼,上禀之后,河南府派出官员前去探明,证实他们确实都已经化为了阴魂厉鬼!” “目前,府衙差役已经将这些阴魂,带回了衙狱之中,用工部研制的锁魂链关起来了!” 人死之后,流离人世,是为游魂,若是没有引渡者,指引其前往阴间幽冥,就宛若无根之萍,很容易就会魂飞魄散。 而若是游魂入了阴世,便可受阴籍,在阴间幽冥有了个身份,乃是真正的阴魂。 如果生前曾修行,或是有天赋,在成为阴魂之后,可汲取幽冥世界的阴气,化为厉鬼,拥有强大的力量。 此时,厉鬼便可来往阴阳两界。 但终究人鬼殊异,虽然能来往阴阳,但若是在人间停留过久,仍然会有损本源,久而久之,纵然是厉鬼也会魂飞魄散。 不过,有一种厉鬼是特殊的,不仅长久停留在人间不会有事,更能庇佑其他阴魂厉鬼,让他们即便不前往阴间幽冥,也能不魂飞魄散。 那便是鬼王。 这等存在已经能对人间造成威胁,往往每一次现世,都会掀起阴阳之祸。 就如此刻雎阳城中那尊鬼王一样。 “锁魂链……本公知道这东西,此番领兵前来,军中也带了不少。” 伍云召点了点头,这锁魂链是工部研制出来的,以修行者的力量,针对鬼物邪祟而制。 不只是锁魂链,此番他领兵前来,还带了不少针对阴魂厉鬼有奇效的兵刃和宝物。 “河南府此番办事倒是利索,不像是之前……这么大一座鬼城矗在那里,此前竟然毫无所觉!” 伍云召眸光锐利,扫过在场的一众河南府官员,沉声道:“这一次就算你们将功赎罪,亡羊补牢!” “那几个被抓住的阴魂和厉鬼,尽快从他们口中拷问出雎阳城的情况!” “至于这座鬼城……本公决定在明日正午,等剩下十五万都卫营到来后,即刻攻城,征讨雎阳城!” 伍云召行事雷厉风行,没有丝毫迟疑,这一次有杨广帝旨压着,时间紧迫,来不及让他思索太多。 更何况,说到底也就是一座鬼城,那聚集起来的十万阴魂厉鬼,大多只是乌合之众。 真正值得在意的是鬼城中那一尊鬼王,其余都只不过是添头。 “是,谨遵南阳县公之命!” 众人神色微凛,齐齐作揖,恭声应道。 这时,李密眸光一转,望向了宇文士及,后者立刻会意,上前道:“南阳县公率军前来,匆忙之际,招待不足,还请见谅!” “此番征讨雎阳城,开河府事务繁忙,河南府又要治理一地,所以后面就由下官与护军所,协助南阳县公。” 闻言,伍云召投去目光,先是扫了眼李密,而后看向宇文士及,点了点头道:“你们看着办就行,只要别耽误了征讨雎阳城。” “是,下官遵命!”宇文士及的姿态放的很低。 伍云召微微颔首,见状就要离去。 但在这时,一名斥候忽然急匆匆而来,脸上满是诡异之色。 “报!” “刚刚游骑和斥候发现了一个情况……” “或许与雎阳城有关,但是太过古怪,我等不敢擅自做主!” “特来上禀!” 话音落下!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奇怪,这是发现了什么? “呈上来。” 伍云召挑了下眉,示意那名斥候将发现的情况呈来。 那斥候低着头将一张纸条递来,伍云召接过打开一看,当即就怔住了。 难怪游骑和斥候不敢擅自做主……因为这情况不是来自雎阳城的,而是雎阳城之外,甚至是河南府之外! 但是,它又跟雎阳城这座鬼城密切相关! 其中还有一个名字,是伍云召极为眼熟的。 “……” 伍云召沉默的收起纸条,看向那名斥候,面无表情道:“封锁消息,交给本公来处理。” “是!” 那名斥候像是松了口气,恭敬拜礼后退去。 而其他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不知那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南阳县公,这……?”宇文士及试探性的问道。 “情况有变!” 伍云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回想着纸条上的内容,眸光幽幽道:“本公……要做些其他的安排了!” …… 山东,济南府。 山东距离河南并不远,雎阳城鬼神之祸的消息,前不久已经传到了山东各地。 不过,因为山东绿林响马闹得凶,山东各府、郡县,都已经无力去关注那座鬼城的事宜。 济南府是山东的首府,统管山东各地诸事,随着山林之间的绿林响马闹得欢快,府中官员也是忙的昏天暗地。 往日难以见得一面的济南府官员,如今来往匆忙,再无曾经的风度翩翩。 而此刻,济南府大厅外,萧平伫立在一颗树荫下,望着不断匆匆进出府内的官员们,眼中只有平静。 “你怎么回来了?” 忽然,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传来。 萧平转身望去,就见一名女子迈着莲步而来,轻盈灵动。 “龛台山的响马都被剿灭了,我回来复命的,顺便求一个休整的时间。” 萧平解释道:“这段时间,大家不断进出山林,剿匪之时,倒是没什么伤亡,可是累啊!” “这山中珍禽猛兽不少,入山深了,夜里还不敢熟睡,军中一些身负修为的人都要撑不住了!” 女子莲步而来,裙摆层叠,拖曳在地,一头乌黑秀发随意披散,带起了淡淡的香气。 其名为杨赛花,乃是杨林座下十二太保之一殷岳的女儿,在杨林大闹山东府之时,她也跟在了杨林身边。 别看是个女儿身,但却是一名女将,常年跟随杨林、殷岳等人,驻守边关,直面异族兵锋。 其有着典型的西域美人特色,容貌精致,一双眸子宛若盈盈流转的蓝宝石,颇为吸睛。 此刻,卸下宝甲归女儿身后,风姿不减,潇洒不羁,倾国倾城。 “这么快?” 杨赛花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一眼萧平,若有所思:“看来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绣花枕头,不堪一用。” “也或许是大爷爷那位子侄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不然你们剿匪也不会如此顺利。” 萧平闻言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叹息道:“原本听说这山东绿林有不少英雄豪杰,但这一次带兵进山后一看,全都是一群土鸡瓦狗,根本不值得浪费太多精力。” 他原本听说什么赤发灵官、混世魔王等等,在这山东之地颇为勇武之名,恰好突破到了炼气化神境,正想找人好好斗一斗。 结果,他跟伍天锡一起带兵进山,转悠了一个多月,就碰上两个炼气化神境的响马头子,但都是不堪一击。 这种落差之大,一时间让萧平有些难以接受。 杨赛花皱了下眉,声音轻柔悦耳:“萧平,收起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心态,这些绿林响马,于你我而言或许不堪一击,蝼蚁不如!” “但对这山东之地的百姓,却是犹如一座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背上,让他们喘不过气,困苦不已!” “所以,这不是浪费精力,而是在为大隋百姓扫清祸患!” 萧平挑了下眉,闻言有些惊奇,道:“我还以为你这般漂亮女子,不会对人间疾苦有如此清晰认知。” 杨赛花眯起眼睛,语气依旧软濡悦耳,道:“以貌取人,最是致命。” 说罢,她却没有径直离去,而是与萧平一起,等在了府衙大厅外。 很显然,她也是有事来此。 萧平瞥了眼去,道:“你来寻父亲有事情?” 杨赛花审视了他一眼,良久后开口,语气淡然:“我奉爷爷和父亲的命令看着山东之地,不让这些绿林响马逃走!” “不过,最近从外面来了不少陌生面孔,这些人似是逃难而来,跟山中的响马起了冲突,有好几座山寨,都因此受到波及,已经覆灭了。” 萧平闻言怔了下,有些意外,下意识问道:“这些人从哪来的?” 杨赛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亳州。” …… 翌日,正午时分,烈日高悬。 河南府之地,雎阳城外方圆百里,浓雾弥漫。 黑甲黑旗,浩浩荡荡,缓缓逼近雎阳城。 为首一骑头戴顶凤翅银盔,身披龙鳞银甲,胯下一匹照夜玉狮子,手中提着丈八蛇矛,列阵在前。 正是大隋南阳县公伍云召! “传令——” 伍云召遥遥望着远处的雎阳城,沉声道:“攻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在今日早时才赶到会合的二十万都卫营,轰然而动! 呜!呜! 号角传遍了四方,驱散了萦绕百里的浓雾! 下一刻,浓稠如墨的黑烟冲天而起。 轰! 随即,众人顿时定睛一看,只见那浓浓黑烟之中,无数狰狞可怖,凶神恶煞的恶鬼,嚎叫着朝大军扑来! “杀!” 雄阔海身披重甲,见状当即提着熟铜棍,率领大军迎上! 轰隆! 一瞬间,两军宛若洪流碰撞,顷刻爆发了激战! 那些恶鬼嘶吼着咆哮,一边冲入大军之中,一边从周身萦绕的黑烟中取出各种兵刃。 短短片刻,都卫营这边就已经出现了伤亡。 “果然有些门道,还未成厉鬼,却有能伤到人的能力……” 不远处,伍云召跨坐在马上,望着这一幕,微微眯起了眼睛。 若是按照常理,阴魂只有修成了厉鬼,方能具备攻击人的能力,造成威胁。 这是阴间的规矩。 不过,显然这雎阳城中的鬼王另有手段,竟是让这些阴魂之鬼,具备了厉鬼的攻击手段。 实在是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阵阵呼啸之声从远处传来! 八头恶鬼嘶吼,咧嘴而动,露出满口的血污,颇为可怖! 他们显然与其他阴魂不同,乃是真正的厉鬼,身着鬼袍黑甲,挥舞兵刃! 八头厉鬼,各执刀剑! 他们神色狰狞,径直向着雄阔海冲了过去! 显然,这些阴魂厉鬼也知道,这支大军的统帅是谁。 “来得好!” 雄阔海眸光大亮,提起熟铜棍,当即迎了上去,与八头恶鬼战作一团!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大军已经陷入了一片鬼蜮之地。 邪怨弥漫,雾霭重重。 鬼哭哀嚎之声不绝,不断刺激着将士们的耳朵。 一刹那,他们心神恍惚,随即就被阴魂割下了脑袋! 转眼之间,大地上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不断。 成千上万的阴魂厉鬼疯狂,扑杀向所有都卫营的将士! 大量都卫营将士伤亡惨重,河南护军所的将士,这一次也跟着都卫营一起攻城。 但此刻,面对阴魂厉鬼的扑杀,即便是洛阳都卫营的精锐,都被杀得惊恐溃散,何况是这些护军所的将士。 也亏得是伍云召领兵,携着平定反王杨谅的功绩,他的威望如今在大隋所有武将之中是最高的。 如果换做其他人,只怕遭到阴魂厉鬼这么冲撞,早就已经崩溃了。 “麻烦了……这些阴魂厉鬼,竟然好像是不怕死一样!” 远处,伍云召紧锁眉头,幽幽凝视着与都卫营在厮杀的阴魂厉鬼。 都卫营中不乏身负修为的校尉和将领,但此刻也都被雎阳城中的恶鬼缠住了,根本无法腾出手脚。 呼! 忽然,从四周飘来一片红粉迷雾,隐隐泛着些许幽光,鬼魅无比! “这是什么?” 伍云召皱眉,身旁跟着的将领们,亦是纷纷投去目光。 然而,就是这一眼,顿时让他们有些面红耳热,心跳加速。 只见那红粉迷雾之中,渐渐浮现出许多勾人心弦的身影…… “魑魅魍魉!” 伍云召瞬间洞悉,反应过来,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娇喘之声后,眸子顿时大亮! 下一刻,他猛地提起丈八蛇矛,横扫而去! 轰! 汹涌恐怖的黑雷闪动,铺天盖地,顷刻吞没了这片红粉迷雾! 随即,山摇地动! 呼! 一身影从涌动的迷雾艳光中显现,杀机腾腾,香风如腐,猛地拍向了伍云召! 与此同时,六道黑雾从地底飘出! 顷刻间,黑雾中化出了六头巨大的恶鬼,狰狞凶狠,各执兵刃,朝着伍云召脑袋落去! 这一场杀局……赫然是冲着伍云召去的! 擒贼先擒王! 这是自古以来的沙场真理! “不好,将军小心!” “好大的胆子!” 一众都卫营将领见状,纷纷大惊,连忙上前护卫。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伍云召抬头望去,眸子里闪过一抹漆黑。 “找死!” 他深吸口气后,须发飞扬,手中丈八蛇矛挥舞,无边黑雷涌动! 轰隆隆! 恐怖的黑气弥漫,肆意狂闪,顷刻撕碎了虚空! 一声声惨厉的啸声之下,无论是红粉迷雾中的女鬼,还是那地底钻出来的六大恶鬼,全都被撕碎了躯体! 随即,化为了一滩滩如漆墨的恶臭汁液。 “蠢货!” “别硬碰硬,这可是炼神返虚境的武夫!” “一身气血充沛无比,就连鬼王都不敢轻易触碰!” “你们一群小鬼也敢上前?” “退下!” 忽然,一个粗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们去切断隋军跟河南府的后路,然后从后方,布下大阵,困锁住他们!” “伍云召不通阵法,也不精法术,只有一身蛮力,只要困住他,万事皆定!” 那声音主人似乎对伍云召颇为熟悉,三言两语之间,直接针对伍云召,布下了一座天罗地网! “遵命!” “桀桀桀……” “嘻嘻嘻……” 一声声怪异的阴沉之音从远处飘来,随即立刻有几头恐怖的恶鬼,率领一群阴兵,朝着大军后方而去! 紧接着,一阵喊杀声忽然传来! “杀!” 漫如潮水的府卫军,不知从何处冲出来,顷刻加入了战场! 但他们……竟是在帮着雎阳城的阴魂厉鬼,举刀杀向了都卫营将士! “什么!?” “这些府卫是哪来的?” “糟了!” 众人瞥见这一幕,心下大惊,满脸不敢置信。 “将军!” 他们纷纷望向伍云召,却见后者不知何故,跨坐在了那匹照夜玉狮子上,眉头紧锁的看着前方。 众人见状,循着视线望去,只见雎阳城的城头,一道粗狂的身影立在上面,身披富贵华衣,像是一名富家翁。 然而,在他身旁环伺的却是无数恶鬼凶煞! “好久不见,南阳侯……不对,现在应该称你南阳县公了!” 那城头上的粗狂身影叹息一声,幽幽道:“没想到,竟是会在这等情形下再见,真是可惜啊!” 伍云召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一个名字从其口中缓缓吐出。 “朱!灿!” 没错,此刻站在雎阳城的城头上的人,正是亳州刺史朱灿! 而从四面八方涌来,加入这一场人鬼之战的那些将士……亦是亳州的府卫军! “你在干什么?” 伍云召咬牙,声音中蕴着无边怒火,但理智还在死死锢住他的身体。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又一次问道,浑身气血如潮,滚滚而动! 恍惚间,在其身后似是浮现出一尊数百丈庞大的黑蛇,嘶鸣之际,吞天噬地。 赫然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上古异兽巴蛇。 此刻,伍云召的杀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第150章 人命白骨 “杀意真是盛烈啊,这么恨我吗?” 雎阳城,一袭华贵锦衣的年轻男人,身宽体壮,立于城楼上,投去目光,望着跨坐在照夜玉狮子上的伍云召,眼中有一抹异色闪过。 随即,他忍不住仰头大笑,高声道:“南阳县公,当初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不仅救了在下娘亲,更是救了我一家,让我得以家殷富贵,从此走上仕途,为官一任!” “这一切可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在下多谢了!” “此恩此情,铭感于心,来日天下烽火,在下定会相报!” 杀人诛心! 无论二人之间有什么渊源,在此刻的战场上,众目睽睽,如此高声颂扬这等事情,挑破两人关系,无疑是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掷下了一座山峰。 “闭嘴!” 雎阳城下,伍云召怒喝出声,眸子里的杀意更盛了。 嘶!! 他缓缓紧握手中丈八蛇矛,身后漆黑如墨的上古异兽巴蛇,亦是嘶吼一声! 顷刻间,四方皆寂! 哪怕是正在激烈厮杀的将士与阴魂厉鬼,也受到了这股沉喝,彼此对杀的动作,顿时滞了下。 “那就是鬼城的主人,传闻中的那位鬼王徐偃王?”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南阳县公会跟鬼城的主人有关系?” “难道……” 都卫营中,众人忍不住惊声议论。 虽然他们不至于怀疑伍云召与雎阳城的阴魂厉鬼勾结,但是现在这情况,不免让他们感到惊疑! 伍云召究竟与雎阳城的主人有什么关系? “朱灿,你堕落了!” 伍云召跨坐在照夜玉狮子上,忽然平静了下来,眼中有一丝哀伤,遥望着城头上那道身影,思绪飘远。 朱灿,亳州刺史,南阳朱家之子,虽然称不上什么世家名门,但是祖上曾经也阔绰辉煌过,只是后来没落了。 而且在最近几年间,南阳朱家逐渐崛起,后来更是举家搬迁,前往了亳州。 这一切都是因为朱灿,以一介落魄寒门之身,科举为仕,开皇年间的进士,后为官一任,成为亳州刺史。 而伍云召之所以会跟朱灿有所关系,是当年在南阳府的时候,他曾见朱灿身怀才学,一时惜才,出手助朱灿渡过了危机,救了其病危之中的老母亲。 但是,伍云召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在南阳府怀才不遇,愤懑人间疾苦不公的朱家少年郎,如今却成为了鬼城的主人! “堂堂亳州刺史,自甘堕落,与鬼神做交易,你知道自己是在给祖上抹黑吗?” 伍云召眼中萦绕着一丝幽沉,他手中提着丈八蛇矛,浑身气血不断流转,蓄势待发。 四周的将领忍不住颤了下,心中一惊,下意识纷纷离远了一些。 “呵,抹黑吗?” 城头上,朱灿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两眼微眯。 他的神色不见喜怒,看着城下立于大军之前的伍云召,冷声道:“伍云召,不是我朱灿为祖上抹黑,而是这世道不公!” “不公啊,你可知道吗?!” “一个寒门落魄子弟,赴京赶考,千辛万苦,最终榜上有名,成了进士!” “光耀门楣,重振祖上荣辱,何等风光?” “可是呢?”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 朱灿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阴气与诡谲! 当年,在南阳府的时候,幸得伍云召庇佑,他家才能渡过难关,做起了商贾买卖,凭此获得了一点金银钱财,得以入京赶考。 可谁又能料到,在赴京途中,他遭遇了精怪蛊惑,险些丢了性命。 正巧此时,他误入了宋襄公的坟墓,并意外跟身处酆都城的宋襄公、徐偃王建立起了联系。 此后,他凭借两位鬼王的相助,平步青云,一路顺风顺水,最终金榜题名,为官一任,成为了亳州刺史。 但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就比如现在……徐偃王一纸令下,他就不得不赶到雎阳城,代替鬼王之尊,统管十万阴兵,与伍云召这个曾经的恩人厮杀。 当然,朱灿打心底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认为这就是什么两面三刀的事情。 因为这世道不公! 凭什么他就要离家远去,赴京赶考,途中还遭到了精怪袭扰,最终沦为鬼神之属。 而伍云召这个忠孝王之子,就能直接一步登天,封爵南阳,为十二镇关总兵之一,统掌南阳军,威震八方。 凭什么?! 这世道不公!! 朱灿眸子里的阴诡越发浓郁,周身渐渐涌出了大量的黑气! 一刹那,他猛地抬起头,喝声如令:“伍云召,看在往日的情面恩义上,我给你一个跪地俯首投降的机会!” “否则,阴兵压境,天下不宁!” “你与这二十万大军……都将尽数埋骨在这雎阳城下!!!” 轰! 滔天阴气汹涌,宛若巨浪拍岸而去,几乎要将方圆百里之地,倾覆而没。 战场上,无数的阴魂、厉鬼有感,嘶吼咆哮,愈加疯狂的朝着都卫营将士扑杀而去! 大战更加焦灼! “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伍云召跨坐在照夜玉狮子的背上,缓缓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次睁开眸子,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哀伤。 此刻,他已经在心底,斩断了昔日的情分。 “看着你走上这条不归之路,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无能和失职!” 昔日的两人,在南阳府的时候,一见如故,几近要结为异性兄弟。 但后来,因为种种意外,两人最终没有能结义,朱灿就要离家赴京赶考了。 当时,伍云召还曾出言预祝其能金榜题名。 没想到……一语中的。 可现在两人却要在战场上,兵刃相向,互相厮杀! “废话少说,回答我的问题,投不投降?!” 朱灿站在城头上,喝声如雷,浑然不顾伍云召的惋惜和哀伤,一脸阴冷与疯狂。 他与宋襄公、徐偃王接触,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他离开南阳府,赴京赶考遇险后,就一直与这两位鬼王在联系! 至今,已经有数年之久。 就凭伍云召三言两语,根本不可能动摇他的心神。 “我说的不是你与鬼神勾结,而是你私下做的那些事情!” “你真以为本公不知道吗?” “亳州城中……发生了什么?” 伍云召跨坐在照夜玉狮子上,眼中满是冰冷与杀意,死死盯着站在城头上的朱灿,咬牙切齿。 亳州?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惊疑不解。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想到昨日有斥候递上的纸条……难道就是与亳州有关? 这么说倒也合理,毕竟朱灿是亳州刺史,其从亳州而来,或许是亳州有变! 然而! 任凭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朱灿在亳州做了什么。 在伍云召说出亳州二字的时候,朱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怒喝道:“杀了他!” 一刹那,雎阳城的城头上涌出一道道阴气黑云,猛地扑向了伍云召! 那阴气与黑云之中,不断变换,化为了数头庞大恐怖的恶鬼! 赫然都是雎阳城中的厉鬼! “果然……” “真的是你做的!” 伍云召见状,缓缓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流露出一丝不知是疲惫还是痛苦的情绪。 随即,他缓缓抬起丈八蛇矛,横扫而去。 轰! 无边恐怖的黑雷狂闪,撕碎了空间,掀起滔天威势! “额啊啊!!” 那数头恶鬼当即被撕碎了躯体,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惊恐不已! 然而,不等他们求饶,在伍云召身后的上古巴蛇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 顷刻间,那数头恶鬼便是被其一口吞下! 嘶嘶! 浑身漆黑的巴蛇嘶鸣,一双如渊似狱的竖瞳,幽幽凝视着雎阳城的城头。 那来自上古时期的莽荒气息,逐渐弥漫,覆映了整个雎阳城! 随即,天象骤变! 无边黑云压城,缓缓降临,如人间末日到来! “全军压上!” “踏破雎阳城,扫灭所有阴魂、厉鬼!” “另外……” “活捉朱灿!” “此人犯下了人神共愤之大罪!” “罪无可赦,必须要让天下人共诛之!” 伍云召提起丈八蛇矛,对着全军下令,随即驾着照夜玉狮子,一马当先,一人攻城! 在其身后,一众将领见状,来不及多想,纷纷传令! 下一刻—— 咚!咚!咚! 仿佛要震动天地的鼓声敲响,传遍了八方! 剩下的十多万都卫营,立刻动了起来,推上各种攻城器械! 大战……全面爆发! …… 与此同时,朱灿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城下,驾着照夜玉狮子,一人攻城的伍云召,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一刹那,伍云召似是有感,抬头迎去。 短暂的对视之后,朱灿眸子忽然沉了下去! “有句话一直没有说过……” “伍云召,我其实早就想杀了你,将你剥皮抽筋,尝尝你血肉的滋味,与我这等泥潭中挣扎的贱民有什么不同!” 朱灿深吸口气,猛地从城楼上跃下,双臂一展,直接砸向了伍云召! 轰! 大地震颤! “死!” 伍云召毫无惧色,挥动丈八蛇矛,迎了上去! 两人顿时爆发激烈搏杀! 轰!轰! 与此同时,远处的都卫营大军,在各将领的统帅下,有序不乱的展开了攻城的架势! 弑神弩缓缓推上去,沉重而庞大的弓弦,由十二名士兵合力拉开,随着弓弦缓缓拉开,镌刻在弩车中的符文逐一点亮。 随即,符文中蕴着的力量,宛若水流般汇入那弩箭上! 下一刻—— 崩! 那仿佛要洞穿天地的弩箭,轰然射出,破空而去! 宛若一束贯穿天地的神光,瞬间将雎阳城的城墙贯穿! 紧接着,一架架弑神弩车开始发力! 更远处的投石车,也开始了启动,宛若沉眠的凶兽,逐渐苏醒了过来,冲着这人间咆哮! 轰隆! 一道道恐怖的弩箭洞穿虚空,无数巨石携着千钧重压,朝着雎阳城而去! 转眼间,那厚重如山岳的城墙倒塌! 无数阴魂、厉鬼咆哮,嘶吼着更加疯狂! 但在看到雎阳城被攻破,都卫营的将士们,士气高涨,军心更盛! 一时间,战局渐渐发生倾斜! “破城之日,就在此时!” 伍云召飞快瞥了一眼,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有些变数发生……但攻破雎阳城,看来还是没什么问题。 “没这么容易!” 朱灿心中一顿,迅速判断出如今的局势,猛地深吸口气! 下一刻,他眼中浮现出滔天血色! 随即,他忽然驻足不前,身躯像是臌胀起来似的,逐渐变得如山岳庞大! 无边血色,渐渐降临! “嗯?” 伍云召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惊,忍不住疑惑。 朱灿这是要干什么? …… 与此同时—— 亳州城外的官道,数骑快速接近,远远就已经看到空无一人守着,紧闭的城门。 他们面面相觑,忍不住惊愕无言。 “这是怎么回事?” “亳州城怎么紧闭了城门?难道有敌人来袭?” “不可能,这里可是亳州城,不远处就是银川和东都,谁能在这里乱来?” “先过去看看,萧总管得知山东之地涌入不少亳州来的匪患,责令让我等探查清楚,回去禀告,说不得就与亳州城的异常有关!” 这几骑从山东而来,杨赛花禀告上去的事情,引起了坐镇山东的萧铣注意,当即派出了这几名游骑前来探查清楚。 然而! 他们没有想到,这一路从山东府来,所见所闻,皆是极为古怪。 尤其是越接近亳州,这种怪异感就越是浓烈! 几骑缓缓靠近城门,望向城楼上,高声道:“可有人在?” “我等来自山东府,奉山东剿匪总管萧铣萧大人的命令,前来亳州城探明一桩案件!” “还请守城门的兄弟,给个方便,让我等入城!” 话音落下。 城楼上死寂无声,城内更是没有任何动静。 就仿佛……整座城都已经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几骑面面相觑,心念微动,当即做出决定,身形展开,从城门下飞身而去,跃入了城楼。 若是寻常时候,守城将士看到这一幕,立刻就要城楼上的士兵,搭弓将他们射下去了。 但现在,亳州城内显然发生了什么。 众人跃入城楼上,入目所见,没有任何身影。 “奇怪……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忽然,有人皱了下眉,警惕的看向四周。 这种味道很像是血腥! 但如此浓郁的血腥味……怎么可能! “闻到了,似乎是从城内传出来的!” 其他人惊奇,连忙跨过城楼,身形起落之间,来到了城内。 一眼望去,众人顿时猛地倒吸凉气,瞳孔剧烈震颤,心中一片森冷! 偌大的亳州城内,一片血色萦绕不散,笼罩住了城中的一切! 一具具干净无比的尸骸,静静躺在地上,铺天盖地的阴气,弥漫八方! 整座城的人都已经死绝了? 不对,这是被屠了吧! “怎么会这样……” “亳州被屠城了!?” “谁干的!” 众人心底发寒,难以想象,竟然就在离着东都和颍川如此近的地方,发生了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究竟是谁干的?! 一股巨大的恐惧在他们心底猛然炸开。 不管是谁干的,这件事爆出来后,必然会在天下引发剧震! 没有人能安稳! …… 与此同时。 雎阳城,那座仿佛要通天的楼阁顶层,徐偃王的身影安然端坐在上位,眸光流转,投向了城外,看着这一场凡人与阴魂、厉鬼厮杀的大战。 不过,他也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然后便弃与之于不顾了。 无论是那些凡人的生死,还是这雎阳城的阴魂厉鬼……都与他有何干? 只要他自身尚存,纵然人间血海滔滔,冤孽无数,他也能淡然看着这一切。 唯一可惜的是那朱灿,毕竟曾经相助于他与宋襄公,能逃出酆都城,很大程度上,也是仰赖着此人与麻叔谋。 若不然,两个小小的鬼王,如何可能从酆都城逃出来。 “既然你们想要这雎阳城……” “那就给你们好了!” “只不过是区区一座城池罢了!” 徐偃王喃喃自语间,身形渐渐从顶阁中消散而去。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这楼阁中悬挂着的他的画像。 不仅是这雎阳城,就连这满城的阴魂、厉鬼,徐偃王都一并送给了伍云召,就当是一点心意了。 只望这伍云召和大隋皇朝……日后不要再与他纠缠不休。 否则,可就别怪他鱼死网破了! …… 轰隆! 惊天动地的剧震猛地爆发! 无数血红色光点汇聚,化为一尊恐怖的庞大阴影,身后隐隐浮现出一轮血月。 轰隆!轰隆! 血色闪电肆虐挥舞,宛若一条条游龙,冲着这片天地咆哮! 两只长有七根手指的巨大肉掌,缓缓按住了大地,恐怖的咆哮声随之响彻! “吼!!” 一刹那,方圆数百里的大地震动,仿佛要塌陷了下去! “好强大的气血……” 不远处,伍云召提着丈八蛇矛,跨坐在照夜玉狮子上,身上满是血液。 不过,这些血并不是他的,而是那尊血红狰狞的怪物的。 不,说是怪物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朱灿化身的怪物! 没错,那形如肉山的血红怪物,正是朱灿所化! 那是一尊难以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怪物,巨大而狰狞,身后扇动着一对庞大的肉膜翅膀,两只有着七根手指的肉臂,缓缓伸出,如山岳般沉重,按住大地的那一刻,四周都塌陷了。 一刹那,四周的战场都有些窒息! “这股气血只怕都赶上炼神返虚境后期了……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伍云召的脸色有些凝重,任由朱灿这么继续下去,只怕他都要压制不住了。 “邪门歪道,终归不是正途!” 伍云召深吸口气,提着丈八蛇矛,身后漆黑如墨的上古异兽巴蛇,嘶鸣一声,缓缓从背后没入了他的体内! 下一刻,轰的一声,四周空间猛然破碎! 无边无际的黑雾涌动,无数巨兽仿佛跨越了上古的时间长河,逐一浮现而出! 随即,一尊身长数百丈的巨蛇,缓缓浮现,亮丽的鳞片和流畅优美的身躯,萦绕着无比磅礴的气息! 巨蛇嘶鸣而动,浑身流动着恐怖与凶残的杀意,猛地甩动尾巴! 轰隆! 霎时间,宛如天地都坍塌了! 整座雎阳城颤动,无数屋舍爆碎,摇摇欲坠的城墙,彻底塌了下去! “伍云召,你在找死!” 朱灿身化的血红怪物瞥见这一幕,当即大怒,疯狂的扑杀向那条巨蛇! 一道道血光喷涌,从那山岳般的肉掌中发出,腐蚀着接触到的一切事物。 与此同时,巴蛇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裹挟着无边黑光,宛若狂雷闪动,迎了上去! 轰隆隆! 两道力量在天地间碰撞,顷刻爆发出惊天震动! 无边无际的冲击化作狂风,掀翻数百里大地,震颤着雎阳城! 战场上厮杀的都卫营将士和阴魂、厉鬼,也受到了波及,伤亡在逐渐增大。 …… 远在百里外的河南府城都受到了这股震动,百姓们纷纷望向天穹,只见天象骤变,黑云压顶,仿佛人间末日。 “这就是炼神返虚境真修之间的厮杀……太恐怖了!” 李密从府衙大堂中走出,仰望着天象异变,忍不住喃喃自语,咽了咽口水。 他没有选择跟伍云召一起出征是对的……这等层次的厮杀,压根不是凡人能插手的! 不过,虽然不能插手这等层次的大战,但昨日伍云召的安排和交代,却是能让他趁此机会,捞上一笔。 “来人!” 李密当即下令,唤来一名开河府官员,沉声道:“宇文士及现在到哪了?” “回都督,副使大人带着一万护军府卫,一个时辰前已经出发,前往了雎水河的下游!” “此时应该已经到了!”那名开河府官员恭敬的禀告道。 “很好……” 李密点了点头,眸光一阵闪烁,回想昨日伍云召的安排和交代,眼中不由浮现出一抹异色。 不知道宇文士及这一招奇兵,能不能建功,又能给开河府带来多少战功? 想到这,李密忍不住心潮激荡起来! 大隋律规定,没有战功不得封爵,这一次或许就是他李密的机会! 第151章 食人者,论为口粮 平坦宽阔的城郊,一支万人左右的骑兵,浩浩荡荡的向着汴河快速推进,河南护军所的旗帜,在疾驰行进之中,迎风而展。 这支万人左右的骑兵里面,真正的骑兵其实只有不到三千人左右。 其余人都是开河府的士卒或是劳役填充进来的。 这两者此前都没有亲历过战阵,组成情况非常复杂,之前最多就是参与过押运粮草、输送辎重等,亦或是负责开辟道路和烧火做饭。 因此,他们与其说是骑兵,不如说是奇兵。 宇文士及高居马背上,眺望着地平线尽头,隐隐可见,正不断升腾起硝烟的鬼城,悠悠吐出一口气:“雎阳城……终于到了!” “全军戒备!” “记住,一旦靠近雎阳城,即刻开始攻城,配合城门正面的南阳县公,拿下这座鬼城!” “还河南府百姓一个朗朗晴天,肃清鬼神之祸,安定四方!” 在宇文士及的身后,一众河南护军所将士齐声应道:“是,谨遵将军之命!” 此刻,众人神色严肃,紧张的看着越来越靠近的雎阳城。 为首的宇文士及,亦是开始调动紫府内的法力,思绪在这时忍不住飘忽起来,感慨万千。 昨日之时,伍云召不知从斥候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突然改变了策略,决定派出一支奇兵,绕后到雎阳城,封锁雎阳城的后路。 同时,这支奇兵还要配合伍云召的大军,对雎阳城发起攻城之势。 两军前后夹击,一举拿下雎阳城。 虽然当时没有人知道伍云召的想法,但出于对伍云召的战绩与威望的敬重,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提议。 而后,宇文士及便成了率领这支奇兵的人。 “鬼城……本官来了!” 宇文士及一夹马腹,让战马不断加速,直至逼近雎阳城的后城门,耳旁已经传来阴魂、厉鬼的嘶吼和嚎叫声。 他猛地深吸口气,一挥手打出道道法力,在虚空中凝聚风云! 下一刻,风云相汇,凝聚无边威势! 轰隆! 一股宛若风暴的法力气团,顷刻在天地间成形,悍然撞向了雎阳城的后城门! 惊天巨响让城中的阴魂、厉鬼,大吃一惊,纷纷投去目光,只见后城门破碎,浩浩荡荡的骑兵,正冲着雎阳城而来! 他们的后路被断了! 而此时,宇文士及一道法术建功,大破城门,转头望向身后大军,高声道:“众将士听令,随本官杀入鬼城,扫灭阴魂、厉鬼,扬名天下!” “第一个冲入城中,取下鬼王首级者,本官赏其金千两,亲自上奏疏,封万户侯!” “杀!!!” 一万多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宛如海潮,蔚为壮观。 咚咚咚! 铁蹄震动大地,宛若一股势无可挡的洪流,浩浩荡荡,向着雎阳城发起了最后的攻城! …… 离着雎阳城足有百里的一处大墓,宋襄公显化出身形,负手而立,眺望着雎阳城的方向。 在他身后,无边无尽的阴气弥漫,渐渐凝聚出一道身影。 赫然是从雎阳城中消失的徐偃王。 他随手收起自己的画像,举止优雅的从大墓中迈出,与宋襄公站到一起,有些惋惜道:“可惜了,咱们经营了这么久的雎阳城,就这么没了。” 闻言,宋襄公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且平静:“雎阳城没了,咱们还能再建一个,眼下还是要躲一躲风头,这大隋朝廷如此浩浩荡荡征讨而来,保不准会引起幽冥阴司的注意,到时候,那才是真的大麻烦。” 话音落下,徐偃王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点头道:“你说的是,孤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你是说麻叔谋和朱灿吗?”宋襄公挑了下眉。 “麻叔谋是自己事败,虽然孤也有些搞不清楚,那大隋的皇帝是怎么发现的,偏偏只斩了他一个人……”徐偃王说起此事,脸上仍然有些许茫然。 但随即,他便是摇了摇头,道:“不过,事败身死,咎由自取,孤不怨谁。” “唯独是这朱灿……有些可惜了,孤跟你在他身上,可花了不少心思!” “而且,他身负不俗气运,比麻叔谋可重要太多了!” 朱灿乃是后世隋唐十八路反王之一,先天身负人间气运,命格比起麻叔谋这个小小的开河府都护,不知道贵重了多少。 徐偃王和宋襄公修为深不可测,更是曾为酆都城的鬼吏,自是一眼就看出了朱灿的异乎寻常。 因此,他们在朱灿身上,也是花费了最多的心血。 其中,徐偃王给了朱灿修炼功法,宋襄公更是时常跟在朱灿身边,手把手教导修行。 有这两大鬼王相助,朱灿才能进境如此飞快,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从一个普通人,成长到足以与伍云召搏杀的不相上下。 “没关系,这种气运之子,据我观察所知,这人间似乎还有不少,我们大可以再找一个,慢慢培养。” 宋襄公微微眯起眼睛,想到他在朱灿身边,不时听到的各种传闻,轻声道:“这一次,我们小心一些行事,好好辅佐,定能有所收获!” “善!” 徐偃王闻言当即笑出了声,拍手叫绝,眼中的遗憾与惋惜顿时尽消。 就在此时—— 轰隆隆! 澄澈如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去! 徐偃王和宋襄公怔了下,不明所以,下意识望向天穹之上。 无边昏暗的天穹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刺耳的轰隆声,宛如雷池滚滚而过,洪流爆发! 冥冥之中,似是有无比庞大的黑影,在那天穹深处之间,游动而临! “这是……怎么可能!?” “糟了!” 一瞬间,两大鬼王似是反应过来,面色大变,惶恐无比! …… 半个时辰前。 雎阳城下的战场,方圆百里大地,一贫如洗。 不管是山林树木或是石岩残骸,全都化为了灰烬。 就连那些殒命的将士尸骸……也都失去了踪影。 不,准备的说,不是失去踪影,而是被吃了! 兹!兹! 粗壮如臂的血色雷电,被一只粗壮庞大的手臂,紧紧握住,七根手指臌胀起来,猛地发力! 下一刻,血色雷电扭曲着划过半空,在大地上轰出一座巨大的焦黑坑洞! 与此同时,一条身长数百丈的巨蛇,缓缓从阴影中游出,冰冷而蕴着无边杀意的竖瞳,幽幽望向前方。 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巨蛇赫然是借助着某种伟力,遁入了阴影里面,躲过了那道血色雷电。 轰!轰!轰! 然而,巨蛇才现身没多久,又是数道恐怖的血色雷电,朝着它迎面而去! 嘶! 巨蛇嘶鸣一声,张开了血盆大口,幽深的黑暗再次浮现,尽数将所有射来的血色雷电吞噬! 上古时期,山林之间有巨蛇横行,其身黑,首青,可一口将巨象吞食入腹。 其名为巴蛇,曾为祸一国,肆虐大地。 “他的力量没有变弱……但周身萦绕的气血,比刚开始的时候减弱了很多!” 巴蛇眸子里闪过一缕明光,身形游动之间,借助先天的天赋,遁入阴影之中,躲避着远处那头食人魔王的攻击。 与此同时,伍云召也发现了朱灿身上的异常,虽然气血浑厚超过了他这个炼神返虚,但似乎这股气血,是一种消耗品,在随着时间不断流逝。 不过,虽然气血在不断流逝中减弱,但朱灿的力量,却是仍然强大! 刚刚巴蛇与食人魔王有过短暂的角力,结果是巴蛇被压制住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伍云召自修炼以来,还从来没有在力量上被压制过。 哪怕是跟雄阔海这等天生神力,他也凭着境界的深厚,将其压制住了。 这朱灿……究竟是修的什么功法!? “除此之外,这畜牲刚刚的举动也让我有些在意!” 巴蛇的眸光闪烁,余光瞥了眼四周贫瘠的大地,心头微沉。 这仿佛一贫如洗的模样,正是朱灿搞出来的! 那食人魔王释放出来的血色阴气,卷入其中的所有东西,全部被‘吃掉了’! 然后,朱灿的力量便是紧跟着提升了一大截。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开始之时,伍云召还跟朱灿有过几轮交锋,但现在基本是巴蛇在躲,食人魔王在不断疯狂的宣泄力量! “邪门歪道,他这种状况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否则就太过违背常理了!” 伍云召心中一定,巴蛇庞大的身躯游动而去,再次遁入了阴影中,消失不见。 吼! 远处,浑身血色宛若肉山的食人魔王咆哮,心中一阵躁怒,两只手臂不断挥出道道血色雷电,肆意宣泄那股恐怖的力量! 转眼间,方圆百里的大地就像是被犁了一层又一层。 “额啊啊啊!!” “该死的小爬虫,滚出来,不是要杀我吗?” “滚出来!” “伍云召!!!” 朱灿的咆哮声传遍八方,蕴着阵阵威能,令人头皮发麻。 然而,伍云召却是一直不理会,巴蛇数百丈庞大的身躯,像是闪电般灵动,游走在阴影之间。 不过,这种在阴影中进出,并非是没有任何消耗。 因此,时不时伍云召也要显现出身形,然后就张开巴蛇的巨口,硬生生将一道道血色雷电吞下! 这个过程中,朱灿也是疯狂,直接迫近到巴蛇面前,与之撕咬搏杀! 两尊恐怖的怪物,就在此地重演了最原始的厮杀。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朱灿浑身汹涌如潮的气血,却是在不断地流逝。 虽然他的力量依然强大,却已经不再像是之前那样肆意疯狂。 那庞大如肉山的身躯,似是渐渐变得沉重,每挪一步,都需要不断喘气,似是身负重压。 “看来你已经到极限了!” 巴蛇身形微顿,本想再一次遁入阴影之中,却是瞥见了这一幕,幽冷的竖瞳,闪过一抹杀意。 下一刻,伍云召甚至不等朱灿反应过来,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轰隆! 百里大地猛地塌陷! 一道道水流从地底涌出,升腾而起,卷起了泥浆和碎石,在天地间形成巨大的龙卷! “刚刚躲来躲去的小爬虫,现在竟然敢张牙舞爪了……” “我还真是被你小看了啊!” 朱灿眸子一睁,凶光毕露,猛地咆哮,两只粗狂无比的手臂,悍然抓向身长百丈多的巴蛇! 与此同时,那恐怖的洪流龙卷,凶猛的撞了过去。 轰隆! 一瞬间,朱灿迎面就被洪流淹没! “嗯?” 但在这时,伍云召也感到了不妙,百丈身长的巴蛇,似是被什么抓住了! 那幽冷的竖瞳猛地望去,只见两只长有七根手指的巨大肉臂,穿过了洪流龙卷,死死将巴蛇攥在了掌中! 吼! 随即,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孔,映入了巴蛇眼中! 正是朱灿所化的食人魔王! 糟了! 伍云召心里一沉,但却并不慌张,他身负巴蛇之力,可不是只有如此的威能。 上古时期,巴蛇祸乱一国,好食巨象,身怀凝固生命的恐怖神通。 石化! 巴蛇竖瞳中的幽光闪动,顷刻射出恐怖的光束,笼罩住面前宛若肉山的食人魔王! 吼! 朱灿感到了危机,忍不住怒吼,咆哮八方! 其体内不断涌出恐怖的血气,混杂着诡谲阴气,肆虐汹涌! 此刻,在那南方天空之中,第一颗星辰猛然大亮,形如朱雀,映照八方! 一刹那,星光如焰,熊熊燃烧! 有见识的修行者,在此时观星的话,便会发现,那是南方七宿的第一星宿。 天上众多仙神之中,有一位四木禽星之一,正是此星宿所化,其名为井木犴。 轰! 在那井木犴大亮之际,朱灿周身萦绕的血气,亦是随之暴涨! 顷刻间,他似是感到天灵之中,涌出了无穷无尽的威能,有如神助! “伍云召……” “你给我死!!” 朱灿大吼,食人魔王疯狂,两臂挥动,宣泄着如擎山巨岳的力量! 一道道恐怖的血色雷霆,宛若雨落,密集的淹没了那条身长百丈多的巴蛇! 然而,一道道幽光闪烁,顷刻将所有血色雷霆石化! “嘶嘶……!” 巴蛇咆哮嘶吼着,幽冷的光束扫去! 一瞬间,危机就解除了! 随即,其幽冷的竖瞳凝视那疯狂的食人魔王! 一张血盆大口缓缓张开! 轰! 无边恐怖的吞噬之力涌动,蛇吻之中,幽幽浮现出深渊! 庞大宛若肉山的食人魔王惊恐,浑身威能、气血以及力量,都在这一刻,被那深渊巨口不断吸去了! 一刹那,难以想象的恐惧涌上心头,朱灿似是反应过来! “你……你要吃了我!?”朱灿惊恐的大喊,望着那条百丈长的巴蛇。 随即,他便对上了那双幽冷,毫无感情的竖瞳,心底发寒!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太熟悉了! 往日,他跟麻叔谋一起食人的时候,看着那些血食……就是这种眼神! “不,不……你疯了!” “你敢吃我!?” 朱灿瞬间崩溃了,疯狂怒吼,咆哮着挣扎,想要挣脱巴蛇的深渊巨口。 然而,那股吞噬之力太强,死死吸住了食人魔王肉山般庞大的身躯。 “不…不……!!!!” 几乎是眨眼之间,朱灿宛若肉山的身躯,飞快的缩水变小! 一股难以想象的血气,尽数被巴蛇的深渊巨口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不起眼的阴气突然从朱灿身上浮现,然后迅速向着远处逃遁而去! 巴蛇眸光一凝,惊鸿一瞥之间,看见那道阴气之中,浮现出一道模糊无比的身影。 其满是惋惜的看了眼朱灿,然后定定凝视着巴蛇,再也不敢停留,飞速化为一道虹光离去。 而此时,朱灿似是才反应过来,惊愕之余,愤怒的吼叫道:“宋襄公!徐偃王!” “你们竟然背叛我!!” “啊啊啊!!!” “该死的混蛋!!!” 朱灿仰天咆哮,怒吼着宣泄不甘与愤恨,隐隐还有一丝悔意。 早知道,他就不该相信鬼神的话…… 都说人心似鬼不可信! 原来如此! 因为鬼就是不可信的啊!! 啵! 随着最后一个响声,朱灿那宛若肉山般庞大的身躯,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具形如枯骨,不成人形的样子,仰面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那百丈庞大的巴蛇,亦是随之化成无数黑气,重新凝聚成了伍云召的身影。 他站在奄奄一息的朱灿面前,眸子里闪过一抹思索。 “刚刚那是……” “还有幕后黑手吗?” 伍云召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转头望向那道阴气逃遁的方向。 随即,他面露沉吟之色,抬手从地上唤来丈八蛇矛,猛地深吸口气! 轰隆! 一瞬间,伍云召调动了体内磅礴无边的气血之力! 他身化巴蛇后,吞噬了食人魔王那股庞大的气血,虽然还未来得及将之炼化,但只有些许入体而过,也让自身恢复到了巅峰。 气血如雷鸣鼓动,隆隆作响,流经四肢百骸! “喝啊!” 伍云召沉喝一声,双眼猛地暴射出幽光,宛若深渊,威严恐怖! 下一刻,他猛地将手中丈八蛇矛掷了出去,仿若贯穿天穹的破晓天光! 轰隆! 整片天穹顿时沸腾起来,无边无际的云海暗了下去! 天空中,乌云翻滚,雷霆咆哮! “不知道会有什么收获……” 伍云召眸光一闪,随即唤来照夜玉狮子,全力朝着投出丈八蛇矛的方向,奔驰而去。 他可没有想过,这一掷能将幕后黑手钉死,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等他赶去。 …… 与此同时—— 那座大墓前,宋襄公抬手接住了从天边飞来的阴气,这是他分化出的一缕阴魂,依附在了朱灿体内,确保这位朱家子不会半途逃走,以及说出他们的存在。 但没想到,这一招后手,根本来不及发动,朱灿就被伍云召击溃了。 “巴蛇之力……好一个南阳县公啊!” 宋襄公收回那道阴气,顿时知晓了朱灿和伍云召这一战的经过。 然后,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伍云召洞悉幕后黑手,透出丈八蛇矛的那一幕! 一瞬间,宋襄公心头颤了下,预感到了不妙! 随即,天穹之上,黑云压顶! 无边恐怖的威势,煌煌如临而来! “怎么回事?” 徐偃王不明所以,只觉得一股危机锁定住了他们,如芒在背。 而此时,宋襄公反应过来,大喊道:“糟了!” “快逃,伍云召发现我们了,正在追过来!” 话音落下! 徐偃王心头一紧,猛地望向天穹深处! 轰! 一股恐怖的威势垂临,黑光如渊,狂雷乱闪! 下一刻,跨越了数百里飞来的丈八蛇矛,在天穹之上显现出真身,宛若一尊百丈庞大的巨蛇,咆哮着张开蛇口,扑向两大鬼王! “逃!” 宋襄公大吼一声,拉着徐偃王,化为两道幽光,遁入了身后的大墓之中,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那丈八蛇矛从天而落,掀翻了方圆数十里的大地! 整座大墓也随之毁于一旦! 但却不见两位鬼王的身影,仿佛已经在这股恐怖的冲击下,魂飞魄散。 …… 良久后,伍云召驾着照夜玉狮子赶来,只看到了倒插在地上的丈八蛇矛,以及一个波及了数十里大地的巨坑。 他眯起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眉。 随后,伍云召从照夜玉狮子身上下来,打量着四周,沉默不语。 “逃走了吗?” “不过……” 伍云召随手一抓,掌心中顿时浮现出数道阴气残留,喃喃道:“好浓烈的阴气!” “鬼城真正的主人,那位那徐偃王吗?” “听朱灿最后说出来的话,似乎不只有一位鬼王,而是两个!” 伍云召心头有一丝沉重,兹事体大,此番征讨雎阳城,虽然收获不小,但两只幕后黑手,却是早已逃之夭夭。 他虽及时察觉。 但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将两只鬼王擒杀。 “这地方应该是一处阴间入口,不知道能不能打开,从这里进入幽冥世界!” 伍云召转头,望着前方一处幽深的地底洞口,眯起眼睛,面露思索之色。 那两个逃走的鬼王……不能就这么放过! 结合朱灿最后的话语,这两个鬼王与其关系不浅,必须将他们抓回来! 第152章 文帝杨坚 “兄长!” 忽然,远处的官道上,雄阔海骑着马,率领数百骑,疾驰而来。 这数百骑全都背弓挂弩,腰悬佩刀,表情肃杀,显然是刚刚经历过战阵。 “此地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到了这么远来?” 雄阔海策马追上,举目张望着四周,有些惊疑。 这地方看着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地面都塌陷下沉了。 但这里离着雎阳城,足有数百里之远,怎会发生如此大战? “有些意外收获,先不说这个,雎阳城内的情况怎么样?” 伍云召轻舒了口气,刚刚发现朱灿背后还有黑手,真相让他有些心事重重,一时间顾不上给雄阔海解释来龙去脉。 他神色凝重的望向雄阔海,心中对雎阳城内的情况,也是有些在意。 若是朱灿背后还有一个黑手存在……那么,雎阳城就是一枚弃子,连带着朱灿也成为了替罪羊。 不,不是简单的替罪羊,毕竟就伍云召所知,朱灿可是犯下了人神共愤的大罪! 准确来说,朱灿应该也是主谋之一,只不过关键时刻,他被推出来牺牲了。 “兄长!” 雄阔海忽然皱眉,拔高声音喊了一句。 伍云召顿时恍然回神,迎着雄阔海有些担忧的目光,当即道:“我没事,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雎阳城内一切正常,破城之后,我们扫灭了城内所有阴魂、厉鬼,几乎没有漏网之鱼。” “零散四处逃窜的也被宇文士及,带着河南护军所的将士,全部诛灭了!” “那座传闻中的楼阁也找到了,就在城中央立着,里面供奉着雎阳城遗址,春秋时期,徐国的历代国君。” “但我们在其中,没找到那位徐偃王的画像,也没有看到这位鬼王留下的任何痕迹。” 雄阔海说到这里,咧了咧嘴,沉声道:“那鬼王只怕是逃了,必须尽快上禀朝廷,通知各州府、郡县,搜查这鬼王的下落!”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太行山那个山匪大王,而是杨广亲封的九品关外侯,食邑三百户,拥百人兵将。 堂堂正正的勋贵,南阳军的副将,地位仅在伍云召这位南阳县公之下。 “逃了的可不只是这位鬼王……朱灿果然是弃子,看来还是太大意了啊!”伍云召摇了摇头,眼中有一丝凝重,转头看向那处地底入口。 此时,雄阔海也顺着其目光望去,发现了那处地底入口,左右扫了眼后,低声试探道:“兄长,这入口是……” “雎阳城的鬼王,从这里逃走,然后消失不见了。”伍云召淡淡道。 “而且,雎阳城的鬼王,不只有一个,有两个鬼王。” 雄阔海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惊呼道:“两个鬼王!?” “还有一个是谁?” 伍云召眯起眼睛,轻声道:“我只知道叫做宋襄公……什么来历不清楚,但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这处大墓的主人。” “他们跟朱灿是一伙的,但朱灿显然被他们阴了,成为了替罪羊,用来吸引我们的视线。” 伍云召目光扫向四周,虽然这方圆近百里,已经被丈八蛇矛跨越天地的一击摧毁了。 但隐约可见的残骸,仍然依稀可以看出,这地方曾经有一座大墓。 天地间萦绕不散的阴气,也证实了伍云召的猜测。 “还有一个鬼王……”雄阔海眸光微沉,望着那处地底入口,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熟铜棍。 “兄长,你打算怎么办?” 伍云召没有说话,看着那地底入口,也在思索应该怎么办。 那两个逃走的鬼王,是必须要抓拿回来,交由朝廷和陛下审判。 但问题是……要怎么才能将那两只鬼王抓回来。 “派人去河南府,让李密调动府卫,前来守着这入口,我上疏一封请示陛下,再做决定!” 伍云召缓缓吐出口气,他倒是想立刻调兵,顺着这地底入口,去直接将那俩逃走的鬼王抓回来。 但是,这地底入口通向哪里……谁也不知道。 伍云召倒是有个猜测,很可能这地底入口的另一边,乃是传闻中三界最神秘的幽冥世界。 如果地底入口另一头真是幽冥世界,那就需要慎重又慎重了。 去抓俩逃走的鬼王,跟直面整个幽冥世界,可是完全的两件事。 此外,他还要将朱灿的事情奏禀朝廷。 让朝廷派人去一趟亳州,证实亳州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斥候与游骑打探到的消息太过模糊,只提到了亳州城事变,百姓相恐,争相奔逃。 这是游骑打探到的消息,因为从亳州那边逃出了许多难民。 而斥候打探到的是关于朱灿,其好食人,在亳州犯下了食人恶行,以至于人怒民怨。 这样的事情,前朝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时岁大饥,人人相食,并非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但朱灿这种……斥候回禀的是,其人好食人,形如魔王。 就这一句话,让伍云召心头压着巨石,难以轻松。 “好,在朝廷旨意到来之前,我亲自守在这里!”雄阔海拍了拍胸脯,当即领了这份差事。 然而,伍云召却是摇了摇头:“不,你将奏疏送到洛阳城,然后就留在洛阳城!” “我会随疏一封家书给父亲,你将奏疏呈入宫后,就带着我的家书去忠孝王府,父亲看过家书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伍云召凝视着雄阔海茫然的脸庞,没有解释为何这么安排。 事实上,在经历了朱灿这一件事后,他已经意识到,日后再碰到如此恶战、大战,不能再继续一肩挑之,一力扛下。 他需要帮手! 最好还是一位能够与他并肩的人。 这样的人在洛阳城不少,十二卫的大将军们,大多皆是如此。 但那些人都是杨广麾下的大将,不可能听他命令行事,也不会委身南阳军中。 唯独雄阔海,此人与他情义相投,几近为结拜兄弟,可以信任。 而且,最重要是雄阔海有天赋,天生神力,毫不逊色于他,若是助其一臂之力,自当可以顺势突破,成为一名新的当世炼神返虚境真修! 到时候,他身边就有帮手了。 这一次让雄阔海带着奏疏和家书回洛阳城,伍云召就是想让忠孝王府帮他一把。 “好!” 雄阔海不知道伍云召心中的打算,但见其已经安排,当即也点了点头。 他没有那么多心眼,很是实打实,只要伍云召交代他办的事情,一定都会去办。 “可是,我回洛阳城的话,这里谁来守?” 雄阔海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那处地底入口,忍不住问道:“按你说的,这地方至关重要,必须有相当修为和实力的人,才能坐镇此地。” 毕竟是两大鬼王最后逃遁而去的地方,至少需要炼神返虚境修为,才能坐镇这个地底入口,确保不失。 而河南府一地,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不多,若是杨义臣没有去朔州,倒是能够前来坐镇。 只可惜,杨义臣还在朔州养伤,此前在北方的几场激战,让他受伤太多,已然无力起身再战。 那除去杨义臣的话……目前河南府之地,就只剩下一个人。 “我守这里,谁也别想逃!”伍云召面无表情的道。 …… 与此同时,阴阳两界的壁垒之处。 一片昏暗迷蒙的空间,有一座横亘在两界之间的巨峰,挡住了虚空中肆意横流的罡风。 陡峭崖壁之上,一株虬结的枯干老松,屹立在山巅上,一半死寂,一半繁荣。 忽然,两道幽光破空而来,像是跨越了两界降临此地! 下一刻,幽光消散,显现出两道身影,像是仓皇逃窜的野犬,相视一眼,气喘吁吁,眸子里满是惊恐之色。 “该死的……那南阳县公到底是什么来历,简直是个狗皮膏药,怎么死缠着我们不放?”徐偃王脸色难看的骂道。 他都把整个雎阳城拱手送出去了,更是将朱灿也放弃了,这样还不能满足对方,放过他们吗? 那巨蛇横亘在天穹之际,他都以为对方杀到了近前,一种难以想象的大恐怖,笼罩住了心头,难以抵挡。 这也是人鬼殊途,阴阳相克的至理。 虽然鬼王境界极高,修为深厚,但是阴阳有别,在人间碰上伍云召这种修炼到炼神返虚境的武夫,气血之浑厚,最是克制徐偃王、宋襄公这类鬼神存在。 但事实上,徐偃王的境界比伍云召还高许多,甚至远远高于,可在人间碰上伍云召,徐偃王就是只有仓皇逃窜的份。 别说他跟宋襄公一起,就算再来几个鬼王……在人间与伍云召碰上,也只有一个下场。 “伍云召是大隋忠孝王之子,又是那大隋皇帝新封的南阳县公,如今出兵雎阳城,应该是想趁此机会,立一立威,正巧雎阳城撞上了他的枪口!” 宋襄公顿了顿,隐隐想起他依附在朱灿身上那一缕阴气遁逃之时,似乎被化身上古巴蛇的伍云召发现了。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伍云召才会锲而不舍的追过来。 “我的大墓也被发现了,现在伍云召应该派人在守着,我们没法再通过那地方了!”宋襄公叹了口气,说起另一件棘手的事情。 “该死的伍云召!” 听到这话,徐偃王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们从酆都城逃出来,能够来往阴阳两界,全是凭着宋襄公在人间的那座大墓。 那座大墓是连通阴阳两界的一处入口。 这种入口在人间有很多,但大多都在一些危险之地,很少有人能找到,就像是盗墓贼挖的盗洞,隐秘又极难被发现。 在人间连通阴阳两界的入口,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盗洞,乃是一些大神通者在人间停留之际,来往阴阳两界之时,横穿两界壁垒,留下的一处窟窿。 当年,宋襄公死前有感自己大限将至,特意寻了当时有名的炼气士,找到了一处与阴阳两界相通的风水之地,本意是为了自己死后,能够积蓄阴德,死后成仙。 而事实上,也正是凭此一处风水之地,宋襄公死后修成了鬼神,又入了酆都为一鬼吏,又从酆都逃出后,成为一方鬼王。 这一切,全都仰赖着那处风水之地。 但现在因为伍云召的缘故……全毁了! “此事不能就这么罢休!” 宋襄公低声道,眼中有一丝阴沉。 他表面上看着平静,但心中也是积蓄了滔天怒火。 人间的一切他都可以放弃,也可以不在乎,毕竟他都已经成鬼神了。 但是,他的大墓不行,那是他成为鬼神的根基! 宋襄公微微低头,脑海中思绪流转,忽然道:“徐偃王,你可知道人间皇帝死后,往往会跳过七十二司的审判,直接前往阎罗殿?” 闻言,徐偃王怔了下,皱眉道:“是因为人间皇帝身负功德气运吧,那确实是一个好东西,你我也都是因为这个,才能有今日的修为成就。” 人间皇帝,治理人间之地,无论功过,皆有功德气运傍身,死后坠入幽冥阴间,可不经阴司审判,直接前往阎罗殿,领受阎王的问询。 问询之后,或是直接前往轮回,转世投胎,或是留在阴间,为一方阴间之神。 就像是宋襄公、徐偃王这样的。 “你提这个做什么?”徐偃王疑惑道。 宋襄公眯起眼睛,淡淡道:“我在酆都为鬼吏的时候,负责的是各类典籍记录。” “你也知道,酆都城内的典籍记录,最后都会汇入生死簿之中!” “所以,那典籍记录上面,是有记载人间各种生灵寿数的……” 听到这里,徐偃王终于反应过来,惊疑不定:“你在那上面看到了大隋皇帝的寿数?他快死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他们倒是可以谋划一下,待得杨广崩逝之时,冲击宋襄公大墓,重回人间,再行谋划。 而且,若是杨广驾崩,天下必定大乱,他们也可以趁乱布局,谋划一番。 然而,宋襄公摇头:“人间皇帝在位之时,其寿数可不是我这样的鬼吏能看到的!” “人间皇帝有气运庇佑,即便十殿阎罗都不能看到他们的生死寿数……或许酆都那位大帝能看到,但也不会轻易说出口,怕引起气运反噬。”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可不只是针对那些算命卜卦之人,而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毕竟,还有一句话是祸从口出。 “那你看到的是……”徐偃王迟疑了一下。 宋襄公神秘的笑了笑,望着徐偃王,道:“但你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许是机缘巧合吧,我确实看到了大隋皇帝的寿数!” “只不过,不是杨广的!” “不是杨广的?” 徐偃王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疑惑,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 他心中猛然一惊,死死盯着宋襄公,左右看了眼,意识到这是阴阳两界的交界处,低声道:“这跟死后掘人坟墓没什么区别……可是触犯了阴阳两界的忌讳!” “一旦暴露的话,你我不仅会被酆都追杀,幽冥阴间都容不下我们了!” 宋襄公冷笑道:“哼,难道伍云召不是刨了我的墓吗?” “更何况,死都死了,哪有这么多忌讳!” 话音落下,徐偃王心头一凛,神色间有些挣扎。 虽然两人是合作关系,而且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但实际上,当初提议逃出酆都城,摆脱阴司阎罗控制的人……其实是宋襄公。 而此时,宋襄公大墓被毁,隐隐有些开始疯狂了。 “此事还是要谨慎一些,必须小心一些,尽量不要引起太大动静,尤其是幽冥阴间,若是惊动了酆都城和阴司,我可不会陪你一起死!”徐偃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宋襄公的提议。 宋襄公负手而立,眺望远处被蒙蒙迷雾笼罩住的阴间,缓缓道:“我有一个万全之策,你可以放心,只要计划成了,我等自然可以躲过阴间的惩处!” “而且,从此都不用再顾忌什么阴间、酆都,更甚者进一步,从鬼神修成仙!” 闻言,徐偃王心中一动,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火热。 “这一次只要功成,我们可以与大隋朝廷谈判……我想,那位大隋皇帝,应该会妥协的!” 宋襄公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幽幽道:“毕竟,他这个皇位得来的可是很有争议!” “而如今,我就帮他把这个争议,明晃晃摆在面上,看他要如何去自处!” …… 山东府,府衙。 一处两进的大院里,萧铣端坐在大厅之中,悠闲的品着茶水,眼中有几分感慨之色。 自从接了剿匪这个重任,来到山东府后,他可是有很长时间,没有能如此悠闲了。 昔日在洛阳城,也曾是风流之子,青楼坊司贵客的俊朗青年,如今也是满脸风霜了。 这都是因为山东绿林响马闹腾,他不断调动各地州府、郡县,派兵围剿的缘故。 此时,萧铣端坐在大椅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品着茶水,长舒口气。 “舒坦!” 萧铣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随后想到近日山东各地传来的消息。 剿匪事宜在有条不絮的推进,各地都传来了不错的战报,想来再有一两个月,山东这边的剿匪,就能结束了。 只是,有些可惜,没法赶在大朝会之前回到洛阳城,要不然就能狠狠刷一波脸了。 “可惜了!”萧铣有些惋惜,摇了摇头。 随即,他便要继续品茶,但忽然怔了下,听到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嗯?” 没等萧铣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已经先后走入了厅堂。 一男一女,赫然是萧平和杨赛花。 萧铣眨了眨眼睛,还没回过神来,怔怔看着两人,迟疑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平儿,怎么如此没有规矩,进入府衙,为何不先禀告一声?” 萧铣皱了下眉,凝视着萧平,他特意将萧平从洛阳城带出来,可是要培养这位嫡子的。 而且,从山东剿匪近日的战果来看,萧平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只是,如此没有规矩,成何体统。 “总管大人还不知道?”萧平皱了下眉,脸色很是僵硬。 “什么?” 萧铣怔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看向杨赛花,又看看萧平,疑惑道:“知道什么?” 隐隐间,他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萧平没有回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亳州的事情……总管大人,不是派人去查了吗?” 杨赛花也是冷冷的看着萧铣,轻声道:“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闻言,萧铣终于知道事情出在什么地方了。 亳州? 他确实是派人去查看了,毕竟近日有许多乱民从亳州逃到了山东之地,甚至都对当地的绿林响马造成了冲击,委实是不寻常。 不过,他派出去的人,还没有传回消息。 这两人怎么提前知道了? “杨将军也派了游骑,去亳州附近打探消息,就在不久前,那些游骑回来了,还带来了亳州城的情况!”萧平解释了一句。 闻言,萧铣疑惑道:“发生了什么?” 萧平看向杨赛花,却见后者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只得开口道:“亳州城……空无一人。” 萧铣大吃一惊:“什么意思?亳州城内的人全逃了?” 一整座城都空了,那可是大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 事实比萧铣想的更恐怖! 亳州城不是空了! 而是…… 萧平摇了摇头,深吸口气,压低声音:“亳州城被屠了!” “满城的人全死了!” 轰隆! 宛若一声晴天霹雳落下,猛地劈中了萧铣的脑袋。 他的脸色陡然一白,继而收敛了所有情绪,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平儿,你不要开玩笑,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萧平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希望自己是开玩笑!” “但是……” 杨赛花派出去的游骑,都是从边军之中带来的,全都是一等一的精锐。 那些游骑往常是在边关外,异族的地盘上执行任务,所以不可能出错。 也就是说,亳州城确实被屠了。 萧铣没有继续追问,倒不是他相信了萧平,而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亲自确认! 隐隐间,他有一丝敏锐的直觉,意识到亳州城被屠,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麻烦! 说不得,还会牵扯到许多人与事情。 “来人!” “即刻派人去亳州城,打探清楚亳州城的情况!” “另外,通知各州府、郡县,立刻将亳州城近年来的所有动向与情报呈上来!” 萧铣当机立断,不断事情真假,必须立刻确认,从府衙中唤来一个个人,开始了行动。 随后,他也立刻拟定奏疏,上禀洛阳城,请求朝廷探明亳州城内的情况。 他若是没有记错,亳州城的刺史还是开皇年间的进士……吏部应该有记录的! 此事太大了,一旦揭开,势必天下震动! 想到这,萧铣心头都忍不住颤抖。 要出大事了! 第153章 前皇祭,帝王之怒! 洛阳,乾阳殿。 这是大朝会之前的最后一次例行朝会,杨广端坐在龙椅,宰相伍建章、户部尚书杨素以及其他一众大臣、包括东都城内的各类勋贵,全都齐聚一堂。 其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群臣之间,微微低头,恭声道:“陛下,先帝崩逝已满一年。” “按照我大隋律,应当举行帝祭,为先帝逝去祭祀,以此积蓄阴德,让先帝在幽冥阴间安养!” 老者是大隋皇朝的宗室大臣,隋文帝杨坚的堂弟杨弘,亦是大隋的河间王。 临近大隋每年惯例的大朝会之际,同时象征杨广登基继位满一年,正好也是隋文帝杨坚病逝一年。 按照大隋律,朝廷和皇室应该举行帝祭,为崩逝的帝王祈福和祈愿。 也就是民间俗称的‘过冥寿’,只不过毕竟是皇帝,因此说法要好听和高大上不少。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眯起眼睛:“帝祭……倒是情理之中!” “不过,帝祭的时间与大朝会相冲,需要众位爱卿斟酌安排一下。” “大朝会之后,各国使节会在都城留一段时间,正好邀请他们参加文帝祭。” 说罢,他扫过殿内的诸公,缓缓道:“至于文帝祭的事情,诸卿认为谁能担此重任?” 杨素这位户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沉声道:“陛下,臣愿领受此任,必将文帝祭的一切事宜,安排妥当!” “若有出错之处,请陛下与文武百官,共斩臣的脑袋!” 这相当于是立下了军令状。 若是文帝祭办不成,或是有任何差错,杨素都是首当其冲。 杨广稍作思索后,沉吟道:“此事交由皇叔,倒是也适合,不过文帝祭乃是大事,若只有皇叔出面,未免会让天下非议。” 文帝祭,毕竟是祭奠隋文帝逝去一年的大事,到时候杨广都要亲自带领群臣到宗庙,祭祀隋文帝杨坚的牌位,以及前往帝陵看望。 说白了就是以杨素的身份,压不住天下人的七嘴八舌。 杨素显然也听出来了杨广这番潜台词,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正不服的想要开口,就听见杨广说道:“兹事体大,文帝祭的事情,就由宰相大人,以及皇叔一起处理!” “各部官员,全部予以配合!” 话音落下,一众人的神情也有些变化。 杨素沉默了一下,再度站出来,沉声道:“陛下,宰相大人日理万机,要处理政事堂诸般事务,只怕没有余力……” 杨广抬了抬手,打断杨素的话,望向伍建章,问道:“宰相大人怎么看?” 伍建章从朝会开始,就一直沉默着,闻言出列,喜怒不形于色:“老臣谨遵帝谕!” 杨广微微颔首,很是满意,这就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宰相。 虽然宇文化及也是如此,但前者的野心太大,蠢蠢欲动,总有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感觉。 不过,杨广是满意了,但杨素的脸色却是黑了下去。 自从他没争到北上平叛的机会后,在朝堂上一直跟伍建章分立两个阵营,互相角斗。 但可惜,每一次杨素都没能占到上风。 这主要是,杨广这位皇帝拉偏架实在是太厉害了! 杨素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段文振跨步而出,道:“陛下,臣有一事奏禀。” 杨广颔首:“段爱卿请说。” 段文振见状道:“如今,朝廷在外的兵马,已经超过了百万之数,臣建言陛下,尽快收回一部分。” “如此庞大的兵马,长时间在外,终究是一件隐患。” 这里其实就是暗戳戳在指平北大军,因为北方叛乱已经平定,燕云十六州更是都已经逐步收复。 传闻,那位北方大儒薛道衡,都已经住进了北平府的府衙,连带着诸多幽州、云州的官员和将领,也都汇聚在了北平府。 这是贺若弼提出的建议,所有人全都汇聚一堂,也便于他镇压和监视这些人。 毕竟,这些人前不久,还是北燕叛逆。 “唔,段爱卿提醒了朕,平北大军北上也有一段时间了,临近大朝会,正好就让他们班师回都吧!” 杨广点了点头,唤来御前内侍,立刻拟旨传去北方。 大朝会之后,还有文帝祭,按理说此事需要太常寺的全力相助,但太常寺卿是贺若弼,此时还在北方领军。 而这一次平北大军班师回都,贺若弼是不会回来的,他暂时还要留在北平府,以防平北大军一走,北方叛乱再起。 若是需要将贺若弼调回来……那就需要有一个人,代替贺若弼镇守北方,并且治理燕云十六州。 想到这,杨广又有些头疼了。 他吸取了教训,绝不可能再把整个燕云十六州,托付给一个人。 所以,贺若弼镇守北方,就还需要一个人作为擎肘。 朝中文武里面……有谁可以作为擎肘,与贺若弼平衡一下? 杨广眸光一闪,扫向殿内的诸公,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心中倒是有几个人选,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还不适合说出来。 等到大朝会之时,平北大军班师回都,再议此事。 “陛下,帝旨已经拟定!” 此时,御前内侍恭敬的呈送上来一份帝旨,杨广扫了眼,拿出玉玺在上面盖印,随后看向段文振:“段爱卿,平北大军班师都的事宜,就交给你和兵部处理了。” “此番平北大军将士,北上平叛,所立战功不少,兵部要一一核实清楚,绝不可有任何纰漏,否则,朕可是唯你是问!” 说到最后,杨广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军队里,多有吃空饷、冒领战功的事情发生。 但在平北大军之中,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否则他不介意杀几个将领和士兵,立一立威。 段文振见杨广同意收回一部分兵马,当即心中松了口气,只要陛下采纳他的计策,他便还有一丝安慰,至少说明杨广并非穷兵黩武,一处打完又想打另一处。 但听到后面的话,段文振心头又一凛,连忙道:“臣遵旨,决计不会寒了平北大军将士的心!” 杨广点了点头,然后余光扫了眼殿内,正要说出无事退朝的话。 忽然,他就见伍建章跨步而出,作揖道:“启奏陛下,平北大军班师回都,那镇南王贺若弼,是否也跟着一起回来?” “如若镇南王随军北返,刚刚收复的燕云十六州,又该如何安置?” 一连两个发问,让殿内文武百官都忍不住心头震了下,自从伍建章任大隋宰相之后,可是少有如此正面的对杨广问询。 此时,杨广也有些意外,稍作思索,摸不清伍建章心中在想什么,缓缓道:“宰相说得对,朕也在想这个问题,镇南王或许一时半会儿都要留在北方镇守!” “毕竟,边关烽火才平息不久,谁也不敢保证,异族是否会在短时间内再次叩关,这就需要北方有一位将帅坐镇!” 闻言,兵部尚书段文振当即响应,道:“陛下所言极是,北方如今还未安稳,确实需要一位将帅坐镇,镇南王乃是九老之一,历经南北战事,战功赫赫,更是统帅中路军,一路攻破了北平府,收复燕云十六州!” “朝中内外,再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 虽然段文振很反对杨广如此频繁动兵,但作为一名曾经的边将,他也很清楚,一位将帅坐镇北方,对于北方有多重要。 “没错,陛下,镇南王乃是最适合的人选。” 闻言,殿内几位勋贵亦是纷纷表示赞同。 战场之事,他们是行家,比殿内大多数人都更有发言权。 杨广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平北大军班师回都的旨意里,只有鱼俱罗的名字,连十二太保都被留在了北方,此事他之前已经跟杨林私下商议过。 毕竟,十二太保都是杨林的义子,父子情深,要将十二太保暂时留在北方,也需要跟杨林通个气。 “不过,燕云十六州刚刚历经叛乱烽火,也急需一位有能为的大臣前去安抚和治理!” “朕本想着大朝会之时,再与诸卿相议此事,既然现在已经提出来了……” 杨广看了眼伍建章,隐隐有感,这位忠孝王或许心中有人选了,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站出来,并且将此事点破。 然而,不等杨广的话说完,脑海里沉寂许久的运朝录,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下一刻,久未看见的提示跃入了眼中! 【警告:国运动荡,气运点-200】 【警告:民心有失,气运点-200】 【警告:流言广传,山河不稳,气运点-200】 杨广眸光一颤,险些难以稳住表情控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运朝录第一次发出了三个警告! 这不仅意味着气运点的流失……更意味着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事! 到底怎么了? 杨广话说到一半,忽然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颇有些疑惑不解。 尤其是伍建章,此时都有些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忽然从殿外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陛下!” “启禀陛下,宋州府和河南府急报!” 话音落下! 殿内一众文武百官,以及杨广都怔了下,有些意外。 两个州府同时送来急报……这是发生了什么? 但众人没想到,急报远不只是两份,还有一份来自山东府! “启禀陛下!”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杨广甚至还未宣见,又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 “山东剿匪总管萧铣急奏!” 这下子殿内众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一连三份急报……这是出大事了啊! 杨广表情不变,微微眯起眼睛,瞥了眼脑海里颤动不已的运朝录,瞬间联想到了这三份急报。 三道警告……以及三份急报! 所以,运朝录的动静跟这三份急报有关? 杨广迎着殿内诸公的视线,不加理会,镇定自若,沉声道:“宣!” 说罢,从殿外走入两人,一个是通政司的小吏,另一人是内侍。 这也昭示着三份急报出自何人之手。 通政司的小吏,显然是有州府、郡县的官员,通过通政司的渠道,递上了奏疏。 而那内侍手上的……应该是其他渠道获得的。 有可能是内侍的眼线,或是打探到的消息,亦或是奏疏明确表示,是要递到杨广眼前的。 御前内侍来到两人面前,接过三份急报,然后呈到杨广的面前,缓缓摊开。 杨广坐在龙椅上,拿起第一份急报,只是一眼扫了上面的内容,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脸色微微一变,顾不得失态,拿起第二份急报,脸色更加难看了。 紧接着,杨广又拿起了第三份急报,面沉如水的看完后,缓缓攥紧了拳头。 在场诸公,包括伍建章在内,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隐隐有感,这是出了大事。 要知道,上一次得知北方叛乱烽火,罗艺造反**,杨广都是面若泰山,镇定自如。 但现在,杨广竟是都有些失态了。 这急报上到底说的是什么? “陛下……” 伍建章看着身旁左右一众文武大臣,稍作沉吟,还是决定担负一下百官之首的责任,上前正要问询。 忽然,杨广猛地抬起头,眼神仿佛要噬人似的,沉声道:“来人!” “此刻将麻叔谋的尸首找到,鞭尸十万次,告示天下!” “另,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即刻再度彻查麻叔谋,以及与其相关所有人!” “凡是牵扯麻叔谋关系者……一律全部下狱!” 话音落下! 殿内,文武百官脸色一变,忍不住面面相觑,有些惊骇。 这是要兴大狱的征兆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自古明君贤主多仁善……”礼部尚书杨玄感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出声道。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广冷冷的打断:“朕就是之前太仁慈和善良,所以才让这些人,认为朕不敢举屠刀,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众人茫然无措,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杨广深吸口气,缓缓道出了真相:“亳州城……被屠城了!”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大惊失色! 杨玄感浑身一颤,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惊恐之色,直勾勾的凝视着殿上的帝王:“陛下刚刚说什么?” “什么屠城?!” 屠城啊! 这可是屠城! 这意味着整座城都毁了,连带着四周的郡县、州府,都会受到无穷无尽的影响。 尤其,消息一旦传开,天下震动,百姓必定沸反盈天! 可以预想,那是何等骇人的场面! “亳州城被屠城了!” “始作俑者……” “不出意料,应该是亳州刺史朱灿!” 杨广冷冰冰的扫了一眼殿内群臣,浑然不顾他们失魂落魄的表情,转而望向伍建章:“忠孝王,朕命你即刻派人,前去亳州城探查清楚!” “另外,吏部即刻调出朱灿此人的所有信息!” “他是开皇年间的进士,吏部应该有记录,若没有……追溯时间,杀了记录官员,抄没其家!” 乾阳殿内,一片死寂。 众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杨广显然是……动了真火。 这是真要兴起大狱了啊! 伍建章和杨素纷纷出列,脸色也是一片凝重,拜礼恭声道:“臣领命遵旨!” 杨广高居龙椅,神色阴沉,一句话都不说,扫视着下方的诸公。 良久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声道:“朕乏了,退朝!” 说罢,杨广起身离开了大殿。 而一众文武大臣,在伍建章的带领下,缓缓拜礼,恭送杨广离去。 随后,诸公们出了乾阳殿,来到政事堂。 此事可还没完,亳州被屠,太过骇人,必须尽快定下一个章程。 杨广的意思……显然是交给他们处理。 而首要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亳州城的情况。 “诸位有什么想法,现在就说说看吧。” 政事堂内,杨素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抿了一口,抬头扫了眼众人,而后侧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伍建章,缓缓道:“忠孝王,你是怎么看此事的?”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了伍建章,后者神色凝重,回了杨素一个冷漠的眼神:“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此事不得声张,先让人去亳州城调查清楚,确认亳州城的情况,再定后面的章程!” 话音落下!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心中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 退朝后,杨广也是将那三份急报给了他们,所以他们也知道三份急报分别出自谁的手。 一份是此时身在河南府的开河大都督李密,他是从伍云召口中得知的消息,急报里简单提及了雎阳城的事情,言及雎阳城中有两尊鬼王逃走了,乃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然后,又提及了在雎阳城征讨之战中,亳州刺史朱灿出现了,并且似是与鬼神多有勾结,关系密切,颇有渊源。 第二份来自宋州府,因为雎阳城就在宋州府治下范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宋州府自然要上疏一份奏禀。 其中,宋州府的急报里提及了雎阳城近年来,确实多有从亳州方向来的车队,疑似是亳州刺史朱灿的车驾。 不过,因为亳州与宋州府地界不同,宋州府管不到朱灿的头上,于是也就没有理会。 更何况,谁能想到朱灿人面兽心……私底下,竟然会是这么一尊恐怖的魔王! 那可是开皇年间的进士啊! 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谁又能想到呢。 第三份是山东府剿匪总管萧铣,他在山东主持剿匪事宜,意外得知山东之地近日涌入了大量从亳州城逃难而来的灾民、流民,甚至对绿林响马造成了冲击。 因此,萧铣派人去亳州城打探了一下消息,结果打探消息之人,目睹了亳州城被屠后,空籁死寂的惨状。 这也是三份急报里,唯一详细描述了亳州城被屠后的景象。 “既然忠孝王也是这么想的,那剩下的问题就是……” 杨素看到了伍建章那一道冷漠的眼神,却没有与其交锋,只是叹息一声:“亳州被屠,如果此事当真,不管是谁干的,周遭的府衙、郡县为何没有收到消息?” 话音落下,政事堂内的众人默不作声。 这其中显然有些问题……而且,很大可能跟亳州城周遭的官员有关。 甚至很可能,洛阳城中也有官员掺和在了其中。 杨素眯着眼睛,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手指轻敲桌案,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炷香时间过去,政事堂内仍然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不想去打破这一刻的宁静……亦或是,不想主动去揭开那一层遮羞布。 “让三司介入吧!”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惊了沉默的众人。 他们纷纷投去目光,只见宇文化及老神在在,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淡淡道:“三司即刻介入,彻查此事,若是老夫所料不差,应该与麻叔谋有关!” “朱灿……或许也掺和进去了此事里面!” 话音落下! 众人猛然想起,杨广在乾阳殿中,除了告诉他们亳州城被屠之外……还提到了麻叔谋的名字! 一瞬间,诸公联想到几个月前,杨广忽然斩了麻叔谋,并且换掉了开河府都护。 或许就是因为此事! 只是,杨广又是如何知道的? “麻叔谋……此人我有印象,素闻风评不行,似乎开河府官员多其多有了解!”杨素微微眯起眼睛。 他有志宰相之位,因此对朝中内外的官员,心中都有一个印象。 而麻叔谋和朱灿这两人,一个是前开河府都护,一个是开皇年间的进士,他都有些印象。 “让吏部调出此人的告身,还有朱灿的,然后三司介入,彻查此事!” 伍建章坐在首位上,缓缓舒了口气,脸上有一丝沉重。 他缓缓起身,扫视过众人,沉声道:“诸位,亳州被屠,事关重大!” “必须确保整件事来龙去脉,全部查清楚,然后呈禀陛下!” “之后……再考虑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话音落下! 众人神色一凛,他们心中清楚,彻查亳州被屠,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啊! 第154章 敕神的解锁条件 此时,皇宫,偏殿之中。 杨广脸色冰冷,感应脑海中浮动的运朝录,心中叹息一声。 运朝录接连发出了三个警告……应该就是跟此事有关了。 亳州屠城! 而且,其中背后或许还潜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想到这,杨广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悔意,当初杀麻叔谋之时,终究是太过草率了。 “开河都护……麻叔谋背后应该还牵扯着更多的东西!” 一念及此! 杨广眸光闪烁,呼唤运朝录,从其中记录的众多面板之中,找到了那一块几乎快被遗忘在角落的面板。 【姓名:麻叔谋】 【境界:炼精化气后期】 【身份:开河府都护】 【命数:食人者,鬼王门客】 【宝物:留侯玉璧,鬼王金刀,偃王印】 【总结:奉命督造大运河,身聚大功德与大气运,但因食人而损阴德,引来幽冥地府的鬼王觊觎,收宋襄公与徐偃王之贿,应允不伤其坟墓而绕道,以至大运河功德被分润,滋养了鬼神,致使鬼王得到一丝大运河功德,修为增长,鬼神之身凝固,有望突破】 “嗯?” 杨广眸光一凝,望着麻叔谋面板那一栏后面的总结,忍不住皱了下眉。 与他刚第一次看到麻叔谋的面板之时相比,似乎多了一些描述。 “是因为之前运朝录发生了变化,原本记录留存的面板,也跟着实时更新了?” 杨广有些意外,他知道解析出来的面板信息,随着之前运朝录发生变化,变得更加详细了。 但没有想到,这种变化竟然连之前解析留存的面板,也跟着受到了影响。 “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波及的有多广……”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打定主意,找个时间,要好好将运朝录研究一下了。 若是这种变化波及的广,或许这一次运朝录警告,损失的气运点,就能从这方面找回来。 随即,杨广目光一转,扫视着麻叔谋的面板,视线在其‘命数’和‘宝物’之间来回移动。 食人鬼和鬼王门客……以及,那两样看着与鬼神脱不开关系的东西。 “来人!” 忽然,杨广出声喊道:“去内库取来斩麻叔谋之时,从他身上搜到的金刀和玉印!” 话音落下,一名内侍入殿,闻言后恭敬拜礼应下。 …… 没多久,那名内侍匆匆而归,手上捧着玉盘。 那玉盘上就置放着一柄类似匕首的金刀,刀身通体由黄金铸成,贵不可言。 但隐隐间,却是透着一股阴气,似是浸染着某种不详。 而在金刀旁,则是一方玉印,其上镌刻着一尊龙,生角而九尾,极为不凡。 杨广拿起金刀把玩了一下,感应着刀内蕴存的气息,眯起眼睛。 这刀身中蕴着难以想象的阴气和功德……二者交汇,应该就是所谓的阴德。 其也是功德的一种,不过是死后鬼神才能拥有。 民间传说,死前积德,死后有福,便是如此。 那所谓的死后有福,就是这种阴德,能供给自身修炼,也能作为贿赂阴间鬼神的一种东西。 这柄金刀中蕴着的阴德,只怕足以让一位返虚合道境的鬼神都动心了! 那宋襄公和徐偃王倒也是舍得,竟然拿此物贿赂麻叔谋,也算是下了血本。 “金刀是阴德,那么这玉印……” 杨广目光一转,望向玉盘上的玉印,心中一动,拿起玉印打量起来。 他记得在秘阁中看到过一卷古籍,上面记载有说:古徐国宫人,娠而生卵,以为不祥,弃之水滨,有犬名‘鹄苍’,衔卵以归,遂生为儿,为徐嗣君,鹄苍临死,生角而九尾,实黄龙也,葬之徐里中,见有狗垄在焉。 而这玉印上镌刻的龙,正是古籍中记载的鹄苍,乃是一尊黄龙。 而古籍中所提到的那位徐国君主正是徐偃王。 “宋襄公和徐偃王……两尊鬼王,按照人族的修行境界划分,至少也是返虚合道境的修为!” 杨广深吸口气,放下了玉印,眸光闪烁,暗暗道:“不过,阴阳有别,鬼神在人间天然受到限制,修为实力会大幅度下降!” “以这两鬼王的行为来看,他们在人间,最多就是炼神返虚境的实力!” 若不是这样的话,他们也不会在最开始的时候,选择了贿赂麻叔谋。 毕竟,如果这俩鬼王实力够强大,完全可以威胁麻叔谋改道,而是用上了贿赂这种手段。 想到这,杨广心中顿时定了下,唤道:“来人,传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宰相伍建章和户部尚书杨素,以及吏部侍郎裴炬。” 内侍入殿闻言后,躬身应道:“是!” …… 一炷香后,披着甲胄的来护儿大步而来,浑身萦绕着彪悍和魁梧的气息。 在殿外随驾护卫的宇文成都似有所感,抬眸瞥了眼,心中微动。 整个大隋皇朝,能让他正眼相看的没几个。 除去杨林、伍建章这等老将之外,来护儿算是年轻一代之中,极少数能让宇文成都另眼相看的。 虽然来护儿为人低调,鲜少出头,但杨广曾经几次在他面前提及,在其心中,最值得信任的大将,除了他宇文成都,就是这位千牛卫大将军。 “臣,来护儿参见陛下!” 来护儿沉稳的走入大殿,朝着坐在龙椅上的杨广恭敬拜礼。 杨广闻声抬头,扫了眼来护儿,脑海中的运朝录浮现,构筑出来护儿的面板。 【姓名:来护儿】 【境界:炼神返虚境中期】 【身份:千牛卫大将军,隋唐四猛将之一,铁枪将】 【命数:荣国之忠】 【宝物:镔铁枪,玄铁兽王甲,金睛火焰兽】 【总结:人间难降一颗将星,幼聪而诡,好立奇节,胸有大志,当世少有的骁将,勇可力敌千军,一生忠于君主,恪守‘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之道。】 与之前相比,来护儿的面板并未有太多变化。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修为那一栏,从炼气化神境巅峰,变成了现在的炼神返虚境中期。 杨广微微点头,来护儿的境界突破,并不让他感到意外,反而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虽然大隋皇朝一统九州,揽尽人间的资源,国库之中更是有着无数天材地宝。 但是,因为仙凡有别,那些有助于修行者修炼、突破的宝物,仍然是无比珍稀。 大隋立国之时,隋文帝杨坚曾经收集天下的奇珍异宝、灵草灵根,让太医院的太医们开炉炼丹,炼制出能够辅佐修行者修炼的丹药。 事实上,这是从前朝所遗中得到,被杨坚交给太医院的太医们,进行改良和增进,最终得出了一种可以辅佐修行者修炼的金丹。 修行者服食金丹后,可以增加修炼速度,吞吐天地灵气,转化法力,或是增加血气,洗精伐髓,强固筋骨。 此外,这种金丹还有一定可能助修行者突破。 就比如萧平在炼精化气境之时,就是凭着萧铣从太医院换来的金丹,突破到了炼气化神境。 除了萧平之外,还有其他人也是如此,比如鱼俱罗、张须陀和来护儿等等。 不过,他们跟萧平、萧铣不一样,不需要特意去太医院,用罗汉果这等灵果交换金丹。 作为十二卫大将军,鱼俱罗和张须陀、来护儿等人,他们每月的俸禄里面,就包含着两枚金丹。 而除了十二卫大将军,朝廷三品以上官员,每月俸禄里也有一枚金丹。 修行者服之可以增加修炼速度,普通人服之可以延年益寿。 “朕记得你自开皇十二年以后,就再没有领过兵了吧?”杨广看着跪在面前的来护儿。 闻言,来护儿怔了下,恭敬应道:“回陛下,臣自开皇十二年平定江南之后,历任多职,但都是文官之位,确实没有再领过兵。” 杨广点了点头,这倒是跟他没有太大关系,而是隋文帝的所为。 不过,杨广也能理解,毕竟开皇十二年到仁寿四年,天下都还算是比较安定。 唯一不太平的也是边关之地。 而现在,大业元年的开始与尾声,与开皇年间很是相似。 也是天下大乱,边关烽火急骤而来。 “一直没有让你领兵,心中可有怨言?”杨广问道。 “陛下,臣心中绝无此意!”来护儿毫不犹豫的摇头。 他很清楚,杨广对自己的礼遇之隆,满朝文武,无人可及。 哪怕是宇文成都,也要稍逊他许多。 而他对此能献上的,只有自己的忠心和勇武。 “嗯,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放心,朕没有怀疑过你。”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来护儿,脑海中思绪在翻涌。 或许放眼天下……不,哪怕是跟朝中诸多将领相比,来护儿的勇武和实力排不入前三,甚至前五都有些勉强。 但就忠心这一块,来护儿称第一,就连宇文成都都要靠边。 而且,有一点没有人注意到,高熲和杨勇叛乱那一夜,来护儿立下的功勋之大,仅次于鱼俱罗。 要知道,当时与秦琼在一起的两人都被来护儿拿下了。 与之相比,张须陀就只是在大理寺跟罗成打了一架,之后又跟宇文成都短暂交锋了一次。 但那一夜流传出去的故事里面,来护儿近乎就是一个背景板。 这与来护儿的性格,也有很大关系。 虽然勇武有慧,但却极为低调。 这种性格做千牛卫大将军可以,但是,其他的事情就不行了。 “朕记得,内卫是并在了千牛卫之中的吧?” 杨广眯起眼睛,冷冷道:“为何此次的亳州事变,内卫没有在事前禀告?” 事实上,大隋是有类似遍布天下眼线的这样一个机构,那便是内外卫。 这是一个极为隐秘的存在,分为对内和对外的监察。 其中,对外的叫做司隶台,与御史台和谒者台合称为“三台”,有着监察百官的权力。 而对内的叫做内卫,乃是在暗中监视文武百官、勋贵权家的隐秘存在。 内卫的眼线遍及天下各州府、郡县,任何风吹草动,几乎都瞒不过内卫。 但这一次,亳州被屠太过突然,惊世骇俗,可内卫却没有任何反馈。 所以,杨广传来护儿觐见……其实是要问责的! “回陛下,内卫在亳州附近的眼线和探子都失去了音讯。” “臣已经派人去探查清楚缘由,但如今尚未有消息传回。”来护儿抱拳,面露愧色,他自然也听说了前殿发生的事情。 亳州事变,首要责任,一定是亳州当地的官员。 其次,就是千牛卫并统的内卫,以及亳州附近各地州府、郡县,都要追究责任。 这一层层往上和往下,他这个千牛卫大将军兼内卫大统领是绝对逃不掉的。 在觐见之前,他心中也有猜测,陛下这个时候传唤他来的原因,很可能就是亳州事变。 “失去了音讯?”杨广皱眉。 “臣有些怀疑,可能是遭遇了不测。”来护儿低声道。 内卫的眼线和探子,比不得十二卫将士,大多都只是凡人,甚至是老弱妇孺,一旦遭遇意外,没有那么强的抵抗能力。 因此,遭遇意外和不测,并非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内卫的眼线和探子失去音讯,却是有些不寻常。 杨广素来沉稳的脸色,听到这话后,也是黑了。 不仅是亳州被屠……还有内卫的眼线和探子,也可能在悄无声息之间被杀了! 这是要翻天啊! 一瞬间,杨广有种无名怒火积在了心中。 但他毕竟是大隋皇帝,很好的藏住了情绪,看了眼来护儿,捕捉到后者眼中的愧色,沉声道:“让内卫彻查此事!” “若是内卫不够……那就让三台协助你!” “是,臣遵旨!”来护儿恭敬的道。 杨广见状,深吸一口气,压住几乎要冲到天灵的怒火,缓缓点了点头道:“既然此事情有可原,朕可以放过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领一队内卫和千牛卫,去一趟雎阳城,看看南阳县公那边的情况如何,然后整合信息,探查清楚此事来龙去脉,梳理清楚,回来禀告!” “之后的话……待得你回来后,朕再做决议!” 来护儿闻言,连忙低头,抱拳道:“臣领旨遵命!” 随后,来护儿领着帝旨,缓缓退出了偏殿。 巧合的是,他前脚刚走,之前杨广让内侍去传唤的伍建章、杨素和吏部侍郎裴炬,后脚就入宫了。 政事堂那边刚刚散去,内侍就来传旨,刚好就碰上了三人。 “嗯?” “来护儿入宫了?” 双方擦肩而过,三人若有所思的瞥了眼来护儿的背影。 他们自然知道来护儿的存在,千牛卫大将军,名义上还是十二卫大将军之首,也是杨广绝对的心腹,与宇文成都并列。 但是,他们不知道杨广为何在此时传唤来护儿入宫觐见。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收敛情绪,缓步入殿。 …… 此时,来护儿走后,杨广起身走到了殿上,负手而立,眸光流转,脑海里在想着刚刚来护儿提到的事情。 千牛卫中有内卫,眼线和探子遍布天下,几乎相当于后世的锦衣卫。 此外,朝中还有三台、通政司等,消息灵通,可以传达到各州府、郡县之地。 即便如此,仍然还是发生了罗艺造反、亳州被屠等等事情。 更远一些的还有杨谅这个反王,在并州府揭竿而起,南下威胁东都洛阳的情况。 杨广先知先觉,知道再过一段时间,还会有更多的烽火,在天下各地燃起! 到那时候,又该如何?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祸乱天下吗? “若是有某种方法,可以遏制这些造反或是乱象……那就好了!”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思绪在不断流转。 就比如,若是有某种手段,能够在乱象发生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的话,那就可以立刻进行镇压与平息。 但这怎么可能,又不是在玩什么即时战略游戏,基地被攻击就立刻知道了。 然而,这念头在脑海中一转,往日像是死物似的运朝录,忽然大放光明! 一刹那,运朝录缓缓展开,露出了左侧发出光源的东西。 那是名为‘气运敕神’的第三个图标! “嗯?” 杨广怔了下,下意识凝视着运朝录左侧的第三个图标。 下一刻—— 【本源不足,解锁‘气运敕神’失败】 【气运敕神(1/10)】 两道提示接连跃入眼中,顿时让杨广怔住了神。 本源不足? 所以,那个他一直没有搞清楚的‘源’,就是解锁运朝录第三个功能的关键条件? “可是,这‘源’到底是什么?” “本源……” 杨广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隐隐觉察到,这所谓‘源’应该与斩首李渊之时有关。 或许,正是他下令斩了李渊,从而获得了这个东西。 “还有这个气运敕神……我刚刚在想的是遏制各地乱象的事情,运朝录就在这时跳出来,而且还是这第三个图标发出的光亮!” “这是在暗示我,第三个图标解锁后,可以解决各地乱象频出这个问题?”杨广面露沉吟之色。 若是这样的话,那弄清楚‘源’这个东西的获取途径和来历后,就要着手想办法,解锁运朝录的第三个图标了。 就在这时,伍建章和杨素、吏部侍郎裴炬,联殃走入大殿。 “臣等参见陛下!” 杨广收敛心绪,投去目光,淡淡道:“免礼,赐座!” 说罢,他转身坐回了龙椅上,望着各自落座的三人。 “朕唤你们前来,乃是有两件事!” 闻言,三人精神一振,投去目光。 “第一件事情,朕考虑了一下,忠孝王身负文帝祭的重任,若是还要兼顾朝中事务,未免有些分身乏术。” “因此,在文帝祭期间,朝中诸事,可交由越王暂理。” 话音落下! 杨素和吏部侍郎裴炬神色各异,似是有些意外。 唯独伍建章一脸平静,起身拜礼:“老臣遵旨!” 文帝葬在了旧都,也即是大隋的京城,与东都洛阳相隔千里之远。 伍建章全权负责文帝祭,又要兼顾朝中诸般事务,就意味着要来往两地千里,确实会分身乏术。 因此,在朝会上的时候,杨广下令让伍建章接过此重任,他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杨素望着伍建章的身影,眼中有几分复杂,他终于得偿所愿,接过了文武百官之首的权柄……哪怕只是暂时的。 但是,不知为何,杨素心中还是有些沉闷。 因为,他能感觉出来,杨广并未完全对他信任,或者说,对他的信任远不如伍建章。 这究竟是为什么? 杨素想不通,但作为户部尚书,更是九老之一的越王,他还是知晓帝前礼仪的。 “臣遵旨!”杨素起身低声应道。 杨广微微颔首,并未在意杨素的异样,他现在是大隋皇帝,其余所有人都是臣子,无论多么功高,臣就是臣,君就是君。 不开心? 那就憋着! “第二件事!” “朕刚刚宣了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得知内卫的眼线和探子,在亳州一带失去了音讯!” 杨广目光一转,望向吏部侍郎裴炬,沉声道:“朕很愤怒,已经着令内卫自查,同时让三台协助!” “但这还不够!” “朕怀疑,朝廷内外,应该还有人与亳州之事有关!” “此前,朕已经下令让三司彻查,牛老随着平北大军北上了,吏部暂时群龙无首,裴侍郎要挑起重担,全力配合三司与三台,彻查亳州之事,同时重查麻叔谋之案!” 吏部侍郎裴炬是个年轻人,一袭官袍罩住身姿,面容清秀,看着有几分稚嫩,但眼神颇为坚定,沉稳的宛若一名老者。 其姓为裴,河东裴氏子弟,这一支氏族所出之人,无论文武,皆为当世惊才绝艳之辈。 除了裴炬之外,朝中还有不少裴氏子弟,都是大隋的柱石。 “臣遵旨,吏部定当竭尽全力配合!”裴炬神色镇定,一举一动,荣辱不惊。 杨广见状点了点头,而后道:“此外,大朝会在即,新的一年将要到来,吏部要做好统计,重新录入各州道府郡县的人口以及情况!” “这件事,朕会传一道旨意给通政司,下发到各州道府县!” 闻言,裴炬面露沉吟,随后恭声道:“陛下,此事有些难度,靡费时间和人力颇大,只怕短时间内难以完成。” “不知陛下可有时限?” 杨广居高临下,俯瞰而去,淡淡道:“朕只给吏部一个月的时间,大业二年二月之前,此事必须完成!” 在运朝录第三个图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锁之前,他要准备一些措施,预防下次再有这类事情发生。 不过,在没有完全妥当的手段之前,无论杨广怎么做,也只能减缓和预防这类事情发生。 至于应对的方法……仍然贫匮。 “是,臣遵旨!”裴炬听到一个月的时间,神色不变,直接就应了下来。 对于其他人来说,一个月的时限或许难以完成,但他是裴炬,自有手段。 这也是为何他能年纪轻轻,就坐上吏部侍郎位置的原因。 要知道,六部侍郎是仅次于尚书的二把手,没有点能力,怎么可能坐稳这个位置。 而吏部更是六部之首,裴炬上面就是牛弘,当世屈指可数的大儒。 可想而知,裴炬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好了,若是没有事情,你们就退下吧。”杨广摆了摆手。 三人见状,拱手作拜,缓缓退出了偏殿,出宫去了。 …… 杨广目送三人离去后,又回到了案桌前,伏案而作。 大朝会临近,朝中事务本就繁多,如今又出了亳州被屠之事,更是火上浇油。 虽然亳州事变还未证实……但有运朝录的警告,杨广已经信了九成九。 最后那一点,就是变数,也即是运朝录的警告,与亳州事变无关,还有其他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相比之下,杨广更倾向前者。 一直到夜幕降临,杨广才从案桌前起身,伸了个腰,走出偏殿,望着昏沉的夜色,喃喃道:“人都说多事之秋,结果到这里却成了多事之冬……”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先是罗艺在北方掀起叛乱,造反**,然后是雎阳城鬼神之祸,现在又引出了一个亳州城被屠。 一桩桩发生在眼前的事情,让杨广隐隐多了几分紧迫感。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天下大变,近在眼前! 而且,或许是因为他的缘故,历史进程被彻底打乱,从这一刻起,或许不会等到几年后,天下烽火,就会逐渐燃起。 想到这,杨广缓缓闭上了眼睛,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没错,紧张与期待! 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在了一起,让他暗暗兴奋起来。 “来吧……” “天下大乱也好,山河破碎也罢!” “朕就坐在东都的城头,笑看汝等凭栏起风云,抬手自可镇压一切!” 杨广缓缓探出手,伸向了黑夜之中,一族明亮无比的神火亮起,熊熊燃烧! 顷刻间,亘古的黑夜被照亮。 一如昔日上古时期,那位人祖高举火把,照亮了前路的黑暗! 第155章 罗松,心往洛阳 此时,北平府。 随着平北大军不断出击,兵进北方各地,燕云十六州逐步被收复。 最后,有些州府、郡县还没等平北大军到来,直接就递了降书。 事实上,北地各州府、郡县,很多本就没有想要造反,只是碍于罗艺威名太盛,被其裹挟着上了贼船。 这些州府、郡县,平北大军肯定是要进行筛查和验证。 只要证实了这些州府和郡县的冤情,贺若弼会以平北大军中路军总管之名,酌情上奏,为他们求一下情。 “这里……就是北平府?” 一行车驾路途迢迢的来到北平府外,抬头看去,只见昔日为北地核心中枢的北平府,已经彻底的大变模样。 那曾经高耸入云的厚重城墙,早已消失不见,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取而代之,一座庞大无比的京观,矗立在了官道旁,威慑着来往北平府各道的行人或是旅商。 而在城门两侧,浑身肃杀之气的平北大军将士,守在了城门,沉默不语,核查来往马车与行人。 除此之外,在离着城门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头狰狞庞大的异兽,嘶吼着外露獠牙,异常凶恶。 在其身旁有数百名平北大军将士,各自攥着一根锁链,死死将其拴住了。 另一边,还有一头长有三首的怪鸟,浑身萦绕滔天煞气,眸子里流转着凶戾之意,但却动弹不得。 只因它周身都被锁链洞穿,血肉模糊,任凭如何挣扎,戾声高叫,震得诸多将士心生颤意,东倒西歪,也无法脱逃而去,只是无用之功。 “这都是什么……” 那从官道上远道而来的一行车驾,呆呆看着这一幕,怎么觉得他们像是穿越到了上古时期,莽荒时代的人族部落。 这些异兽、凶兽都是从何来的? 不远处,城门外站着几名士兵,为首的将领似是在候着他们,见状当即上前迎接。 “诸位御使远道而来,辛苦了,末将……” 吼! 忽然,一尊异兽猛地绷断了束缚其身的所有锁链,嘶吼一声,身躯一晃,顿时碾伤了数百名将士! “该死的混蛋,你想找死吗?!”在旁的一名将领见状,当即怒容满面,高声喝道。 下一刻,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化作无边星光,斩向了那异兽! 噗! 顷刻间,刚刚还凶猛无比的那尊异兽,当场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洒满大地。 四周的将士似是见怪不怪,坦然又像是麻木的打扫着四周,然后继续押着一头头狰狞恐怖的异兽,来到了城外的空地上,似是统一看管了起来。 官道上的一行车驾看得瞠目结舌,他们不知道,这还只是北平府的冰山一角,其他两处城门还有数座京观,以及好几十尊毫不逊色的异兽和凶兽。 它们都被锁链困住,贯穿了肉身与元神,封锁其修为实力,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这些异兽和凶兽,其实就是边关外狼族的坐骑与信仰。 此次平北大军北上平叛,除了重新收复燕云十六州,还因罗艺点燃的边关烽火,导致异族叩关。 所幸的是,最后进犯边关的异族,全部都覆灭了。 阴山部和寒石部,分别由鱼俱罗以及王仁恭,率领大军出关,扫荡了这两个人狼族部落的领地。 于是,就带回了这些收获。 除了这上百尊丝毫不逊色炼气化神的凶兽与异兽,还有阴山部和寒石部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底蕴。 其中,不乏有在九州绝迹的灵草或是灵药种子。 此外就是,还有一些神兵法宝,亦或是奇珍异宝。 总体来说的话,就是收官顺利,收获满满。 “若是这些异兽挣扎逃出……” 赵勋眼角乱跳,看向前来迎接的平北大军将领,低声道:“这些异兽我看着有几头甚至都达到了炼神返虚境,一旦发狂起来,这满城的将士都要成为其腹中之食!” “镇南王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此危险,岂不是在置整个北平府,乃至是北地燕云十六州安危于儿戏?!” 闻言,车驾中的其他人也是有些心惊肉跳。 那前来迎接的平北大军将领怔了下,伸手指向那些异兽身上的层层锁链,笑道:“这些异兽身上的锁链,来自工部打造,拥有困锁修为的效能,若是敢反叛的话,立刻便会被看守将领斩杀!” “所以,御使大人不必担心。” 没错,这一车驾之人,正是从洛阳城来的御使。 他们身上带着帝旨,是杨广要召回平北大军的旨意。 值得一提的是,为首的御使赵勋,正是罗艺造反那一夜,奉了杨广旨意,前往北平府宣旨,结果在易州城被截杀,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那名御使。 杨广听说了此事后,觉得赵勋或许有些什么气运在身,大难不死,于是就将他再一次派出,前往北平府宣旨,召回平北大军。 “那也有些太冒险了!” 赵勋摇头,看向城外空地上,一阵热火朝天,不断有平北大军的将士来往,押着这些异兽,试图驯服它们。 虽然有工部打造的锁链在,锁住了这些异兽的修为和气血,让它们无法反抗,但毕竟是野性难驯。 在驯服的过程中,难免有些异兽反抗、挣扎,于是就被为首的将领斩下头颅,直接剖皮抽筋,血肉做食,作为奖赏给了平北大军的将士们。 至于那些皮筋骨,则是受到了北地勋贵们的争抢。 这可是关外异兽所遗,在九州之中几乎是绝迹了。 哪怕只是皮毛筋骨,也值得收藏起来,来日在府中宴请宾客,可以拿出来昭示一二,作为谈资。 这一连串的过程看下来,赵勋等人是大开眼界。 “这些应该不是镇南王的手笔……那位老将军虽然勇武年迈,气血不衰,但却没有这等远见和手段!” “如此细微入著,是将人心把控住了!” “应该是牛老出手了!” 赵勋眸光闪烁,跟着前来迎接众人的将领,缓步迈入了北平府,沿途所见,丝毫不觉这北平府乃是一座刚刚经历叛乱的府城。 如此手段,绝不可能是出自镇南王贺若弼之手,应该是那位传闻中随着平北大军,一路北上的大隋吏部尚书牛弘干的。 也只有这等名满天下的大儒,才有手段弄出这么一副场面出来。 就在赵勋心中思索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惊人动静。 他下意识回身望去,顿时一阵惊疑不定,只见远处有数百骑,正拖着一头巨大的异兽,疾驰奔来。 “那是一尊炼神返虚境的关外异兽!”赵勋瞳孔紧缩起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数百骑看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然后降服了这头异兽,赶回了北平府。 与此同时,远处的长街尽头,镇南王贺若弼一袭蟒袍,遥遥望着他们,似乎是在等待御使车驾到来。 只是,没想到刚好有一支骑兵外出归来,而且还带着战利品。 “等等,御使大人……” 从洛阳城来的御使车驾里,有一人细细打量那头异兽,忍不住心头大震,顿时明白了些什么,压低着声音,颤抖道:“那不是什么关外的异兽!” “那是一尊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是人!” 话音落下! 赵勋也惊了,随即凝眸看去,他也是修行者,虽然修为不高,但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这一眼仔细打量,顿时从那尊异兽身上,觉察到了些微异状。 那确实不是异兽……而是一尊观想己身之神所化的炼神返虚境真修! “将军,此人是谁,为何被平北大军的将士,如此对待?”赵勋看向那名平北大军的将领,徐徐问道。 后者闻言投了一眼望向那头被数百骑拖着往城外去的异兽,随即就说道:“那是武州府的总管,平北大军在收复北地之时,虽然大多很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挡!” “不过,也还是有例外的。” “就像武州府的总管,其仗着自身是炼神返虚境的修为,不将平北大军放在眼里,叫嚣着要镇南王前去见他,与朝廷谈判,划地为王。” 闻言,众人顿时觉得荒谬,形势已经到了这等地步,还有人不开眼看不清楚,如此愚蠢吗? 事实是还真有。 赵勋迟疑一下,试探道:“镇南王派兵将其镇压了?” 那名平北大军将领冷笑一声,摇头道:“镇南王坐镇北平府,要统管收复燕云十六州的诸般事务,哪有工夫跟一个小小的武州总管纠缠?” “是从边关返回北平府的徽州王,鱼俱罗将军得知了此事,当即领兵去了武州府,镇压了那位武州总管。” “喏,那数百骑最前面,扛着那柄曜日龙鳞紫金刀的就是徽州王!”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投去目光,可惜那数百骑一掠而过,已经出城了。 显然,那位武州总管最后的下场,跟城外那些来自关外的异兽、凶兽是一样的。 “御使大人,咱们走吧,镇南王殿下还在前面等我们。” 那名平北大军将领笑道,在前头引路,带着众人来到了长街尽头,也是北平府的府衙。 此时,贺若弼带着一众平北大军将领,正在等候。 按说以贺若弼的地位,不必如此看重御使,但谁让御使出门行走在外,代表的是杨广这位大隋皇帝。 换句话说,贺若弼不是看重御使,而是看重御使背后站着的杨广。 北平府衙前,贺若弼看着迎面走来的御使一行车驾,笑道:“诸位一路辛苦,本王已经在府衙之中,为诸位安排了食宿,可以先行去安顿下来。” 闻言,赵勋等人当即松了口气。 他们身负帝旨,一路上丝毫不敢怠慢,可谓是急行军的赶到了北地。 尤其是赵勋有过之前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这一路上可谓是胆战心惊,生怕再有什么变卦发生。 如今,终于见到了贺若弼这位镇南王,这才终于放下心。 而且,听到贺若弼的话,他们心中也是有一丝暖意。 以贺若弼的身份地位,亲自为他们安排食宿,实在是礼遇有加了。 “王爷,还是先宣旨吧,我等身负帝命,也不敢怠慢啊!” 赵勋轻声婉拒了贺若弼的建议,而后苦笑出言,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已经看到了贺若弼,也到了北平府衙,但只要没有宣旨,他就没法彻底放松下来。 “如此也好,御使请宣旨吧!” 闻言,贺若弼颔首,并不介意。 赵勋见状,连忙正了正衣冠,而后神色郑重的从车驾里捧出了那份帝旨,高声道:“闻旨而聆,如朕亲临!” 话音落下,除了贺若弼之外,其他人纷纷跪了下去。 “臣等参见陛下!” 贺若弼微微躬身,带着众人面向帝旨拜礼。 他是大隋九老之一,又是平北大军的中路军总管,如今北地军政两道上的第一人,早已被许了特例,于情于理,都不必跪下,只需微微躬身就可。 即便是在洛阳城见到杨广也是如此。 “免礼,平身!” 赵勋神色肃穆,望着帝旨,逐字念道:“朕感平北大军,北上平叛以来,战功赫赫,临近大朝会之际,朝中文武,建言班师回都,朕思虑再三之下,亦觉可行……” 大体之意,就是平北大军北上平叛辛苦,如今北地叛乱已经被镇压,燕云十六州也逐渐收复回来,大军就不必继续留在北地了,可以先撤回来一部分。 不过,杨广的旨意中提及,大军交由鱼俱罗和牛弘带回,随行押解前北平王、北燕伪帝罗艺,以及罗松,赶赴洛阳城,在大朝会之前抵达。 至于贺若弼的话,则是暂时留在北平府,镇守北地,一直到朝廷议出新的人选,前往北地治理,接替其位。 “……着,镇南王贺若弼,暂管燕云十六州,此前所有参与谋反之事者,除五品以上官员和将领,其余一律赦免!” “五品以上官员和将领,全部随行押解,返回洛阳城,交由大理寺与刑部!” “大业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钦此!” 赵勋看着帝旨,读出了最后一个字,随后看向镇南王贺若弼。 后者会意,当即拜道:“臣,遵旨领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人则是纷纷高诵杨广之名,但眼神之间交汇之际,却有一丝轻松。 他们北上这么久,自然也是渴望着能返回洛阳城。 如今,班师回都的旨意来了,他们自然也能回家了。 “来人,安排御使在府衙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一下,长途跋涉而来,辛苦了。” 贺若弼接过帝旨,眸子里闪过一抹思索之色,同时不忘跟身边的将领吩咐道。 如今,北平府中没有一名官员,全都是平北大军的将领顶上的。 至于北地那些原本的官员……此时要么在狱中,要么就是埋尸荒野。 “多谢王爷!” 赵勋与其他人见状,感激的对贺若弼行礼,随后跟着平北大军的将领,前往府衙之中安顿。 而贺若弼目送他们进入府衙后,面露沉思,交代了其他人散去,同时准备班师回都。 然后,他便是迈步往城中央走去,那是罗艺原本的北平王府,在平北大军攻入北平府后,就被临时征用了。 “王爷!” 王府门前,四名士兵见状,连忙肃然拜礼。 “嗯,牛老在府中吗?”贺若弼问了一句。 “回王爷,牛老这几日都在府中,只是……” 一名士兵迟疑了一下,看着贺若弼投来的目光,心神一颤,连忙道:“只是牛老不知为何,这几日一直带着那人在读书。” 闻言,贺若弼眯起眼睛,沉默不语,迈入走入王府之中。 他自然知道守门士兵说的那人是谁。 鱼俱罗从边关回来,可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着另一人。 也正如此,鱼俱罗才能如此轻易镇压武州总管,将其所观想的己身之神,宛若畜牲一样,任由数百骑拖拽而行。 “旨意上没有怎么提到对他的处置……或许,就连陛下也有些为难吧!” 贺若弼眸光一闪,心中暗道,抬脚往王府后院走去。 没多久,他就听到了一阵读书声传入耳中。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贺若弼心中一顿,听出了这是儒家四大经典文著之一的《中庸》。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打眼一看,就见后院之中,当朝吏部尚书,正陪着一位剑眉星目,相貌堂堂的黑衣男子,诵念着那本儒家经典文著。 那黑衣男子头戴高冠,一手负后,一手捧着书卷,郎朗读书声,颇为清脆入耳。 然而,若是绕过去望向其那双深邃眼眸,顿时便会隐隐感到些许心颤。 这男子正是前北平王、北燕伪帝罗艺长子,贺若弼亲封的武侯卫骑都尉罗松! 在罗松身旁,还跟着那名一直形影不离的小丫鬟,美眸莹莹,一动不动的盯着罗松在看,满脸少女怀春之情。 贺若弼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有些不忍破坏如此之景。 忽然,读书声戛然而止,贺若弼似有所觉,抬头望去,只见后院三人,纷纷朝他投来目光。 “朝廷的旨意到了,本王刚刚将御使安排在府衙之中。”贺若弼神色不变,淡淡道。 话音落下! 小丫鬟清月脸色一白,忧心忡忡的看向了罗松,下意识伸手拉住其衣角。 然而,罗松的脸色却异常平静,闻言点了点头:“多谢王爷这几日的礼遇,还有牛老的悉心教导,罗松感激不尽!” “若是无碍脱困,日后,罗松定当予以报答!” 他起身朝着两人相拜,而后从容的看向贺若弼,静待后者发话。 牛弘见状,也是有些触动,宽慰道:“不必担心,当今陛下乃是一代明君贤主,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二者并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陛下应该不会怪罪到你的身上,你放心吧。” 闻言,罗松默然,垂眸不语。 “你心中若是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准备一下,明日跟着御使和徽州王鱼俱罗,跟随大军班师回都。” 贺若弼深深凝视了一眼,似是觉察到罗松心中所想,暗暗叹了口气。 他隐隐猜到了罗松想干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毕竟是大隋的镇南王,身负帝望,如今更要兼顾北地数千万的百姓,不可能为了罗松一人,而去对抗朝廷。 这一关……只能是罗松自己去过了! “多谢王爷,多谢牛老!” 罗松郑重拱手,再次朝着两人拜礼,随后带着满怀心事的清月,离开了后院。 “你觉得陛下会如何处置罗松?”牛弘忽然问道。 “我不知道,但此事之结果,其实并不在陛下,而在罗松。”贺若弼摇了摇头。 若是罗松有意脱罪,早在他率领武侯卫驰援平远关,解了平远关之危,一枪镇杀寒石部世代供奉的神鸟蓝凫之时,就已经彻底脱罪,甚至还建功了。 然而。 很多事情,往往不是如此理所当然。 罗松想要的……从来不是自己脱罪。 而这也是最麻烦的事情。 “这个孩子太过重情重义,这是好事,但此时却是坏事!”牛弘摇了摇头。 显然,他也看出了一点罗松的打算。 “随他去吧,而且,我相信陛下会改变他的想法!”贺若弼微微眯起眼睛。 没错,他虽然劝不动罗松,也消弭不了罗松心中的想法。 但是,他相信杨广可以。 这种信任没来由,但却发自内心,无可动摇。 闻言,牛弘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 另一边,罗松安慰了好一阵小丫鬟清月,让其回到闺房睡下。 随后,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夜色,沉默不语。 “东都洛阳……” “大隋皇帝杨广……” 罗松轻声喃喃,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烁着一丝异彩。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心中并没有丝毫紧迫和慌张,反而有一点期待。 期待见到那位天下传扬的大隋皇帝,见到那座汇聚人间极尽繁华的东都! 第156章 欲为鬼仙者 翌日,上午。 在府衙之中休息了一晚上的赵勋等人,马不停蹄,坐上马车,准备跟着平北大军,班师回都。 为首的领军者,正是不久前在平远关大胜的徽州王鱼俱罗。 在他身旁的是此次跟随平北大军北上的牛弘。 此外,大军之中还押着一辆囚车,前北平王、北燕伪帝罗艺,就在囚车上束手以缚。 “人都到齐了,怎么还不出发?” 一名御使看着大军肃整待发,却是迟迟不动,不由有些疑惑。 “或许是人还没有到齐。”赵勋掀开马车的窗帘,看了眼外面,反应过来,缓缓说道。 “啊?还有谁?”那名御使怔了下。 “罗松!”赵勋一字一句道。 马车里的众人顿时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投去目光,透过掀开的帘子,望向了长街尽头。 数道身影缓步朝着大军而来,为首的两人,正是罗松和镇南王贺若弼。 贺若弼看着不远处的大军,以及那一辆停下的马车,收回视线,望向了罗松,沉声道:“接下来,你就要跟鱼俱罗一起上路了,牛老也会跟随一起返回洛阳,你在路上,或是在洛阳城,有什么要帮助的,尽可去找牛老!” “本王看的出来,牛老很是欣赏你,只要你开口求助,他一定会帮你的。” 话音落下,罗松笑了笑,神色郑重,抱拳道:“多谢王爷与牛老此前的庇佑和照顾,罗松多谢了!” 说罢,他缓缓躬下身,拜了一礼。 贺若弼坦然颔首,沉声道:“去吧,放心,在陛下盖棺定论之前,你就是没罪的!” “但若是陛下已经盖棺定论,那就接受,不要去与陛下顶嘴。”贺若弼似有深意的凝视着罗松,似乎洞悉了后者内心所想。 “王爷放心吧,罗松心中有数。” 罗松再次一拜,而后带着丫鬟清月,迈步向着马车走去。 他此行虽然并非是以有罪之身前往洛阳城,但终究身份敏感,不能让他单独骑马。 所以,罗松就只能跟御使挤着一辆马车。 “在下罗松,见过几位御使。” 罗松上了马车,第一眼就看到了赵勋等御使,连忙拱手拜礼。 “不必客气,将军在北地的赫赫威名,我等即便是远在东都,也是听说了。” 赵勋客气的拱了拱手,一脸笑意温和,没有半点看不起,或是异样的情绪。 “不敢。” 罗松连忙回礼,心中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他虽然是在边关立下了战功,但他也是罗艺的长子,与罗艺的父子关系,就是他最大的罪名。 其余几名御使看着赵勋客气的模样,也是勉强抬手,跟罗松见了礼。 随后,他们便是坐在马车上,默然不语。 只有赵勋似是对罗松颇为好奇,不断与罗松交谈,二人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而领军在前头的鱼俱罗,瞥了眼一片祥和的马车,一言不发,冲贺若弼拱了拱手,随后望向平北大军的将士。 “出发,回洛阳城!” 鱼俱罗一声令下,数十万平北大军,浩浩荡荡,踏上了班师回都的路程。 …… 此外。 随着大朝会临近,各地州府和郡县的官员,也纷纷出发,踏上道路,前往洛阳城。 没有人会想要错过这一次大朝会。 尤其是一些州府和郡县,可是在过去一年里,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 河南,宋州府。 雎阳城被一战而推平,鬼神之祸彻底被扫清,消息传开之后,河南之地的百姓,无不弹冠相庆。 与此同时,伍云召的声望也再一次提升,成为百姓口口相传的大隋武神。 然而,作为主角的伍云召,此时脸色却是很难看。 “这宋襄公的墓地,倒是选的不错,竟然能找到这样的风水之地,了不起啊!” 离着宋州府百里外的空地,宋州刺史王立蹲着身子,一手抓起了地上的泥土,闻了闻后,忍不住感慨:“没想到,这里竟是连通阴阳两界的一处入口!” “此地受到影响,土地也发生了变化,有些阴间的味道了!” 在旁的伍云召闻言,挑了下眉,问道:“这么说,王刺史曾经去过阴间?”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能够元神出窍,遨游阴阳两界,窥见一角幽冥阴间的风景。 不过,据他所知,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整个大隋诸多州府、郡县,拢共也没有几个。 宋州府的刺史……他此前没有听说过,应该没有炼神返虚境的修为。 “这自然是没有,不过,本官身为一州刺史,却是读过几本书,之前也了解过宋襄公其人来历,知晓了一些事情。” 王立摇了摇头,说起一桩旧事。 在他初任宋州刺史之时,曾经在宋州府衙之中,找到了不少典籍。 这些典籍记载着宋州府及四周过往的历史,虽然提及的很少,但其中确实有一些描述,道出了幽冥阴间的特点。 现在想来,那些典籍只怕与宋襄公也脱不开关系。 毕竟,其大墓就在宋州府外的百里地。 “原来如此,可这种事情之前为什么没有上禀朝廷?” 伍云召皱了皱眉,沉声道:“若是早知道不只是一个徐偃王,还有一个宋襄公,也不至于将这俩鬼王放跑了!” 言语间,伍云召流露出不少怨气和不甘。 眼睁睁看着俩鬼王在眼皮底下逃走,换做是谁,都不可能顺气。 而这一切,最关键的就是河南各地州府、郡县,对于雎阳城的存在,视而不见。 其中,宋州府的问题最大! 宋襄公的墓就在百里地之外,墓主人宋襄公,更是与徐偃王关系密切,二者不可能没有联系。 然而,从头至尾,宋州府都没有向朝廷递过一封奏疏。 “唉,南阳县公请见谅,此事也是有缘由的!” 王立叹了口气,沉吟片刻,苦笑道:“之前河南府接到开河府的命令,需要配合开河府开辟河道,规划河道路线,本官为宋州刺史,当时也参与了河道开辟规划路线之事!” “然后,当天夜里,宋襄公就出现在了本官的府邸之中。” “与之一起出现在本官眼中的……还有本官的妻儿家眷,府上老幼妇孺,全都在。” 王立语不出人死不休,看向伍云召,淡淡道:“第二天,开河都护提出运河改道,在场所有人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反对,包括本官。” “南阳县公,换做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秀才不掌兵,本官处理政务在行,但是要本官领兵与鬼神厮杀,平定鬼神之祸,本官就做不到了。” 虽说这方世界是一个仙神妖魔共存的世界,人间亦是有修行者存在。 但人族之庞大,不是每个人都能踏上修行之路,王立身为宋州府刺史,就不是一名修行者。 闻言,伍云召沉默了。 很多人有时候并非怕死,而是怕连累到了家人。 但这并非是理由。 伍云召只看原因和结果,所以他才会那么问王立。 “此事,本公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至于要不要向朝廷告发,还要看亳州城那边情况如何。” 伍云召颔首,淡淡道:“所以,你要记住了,你的脑袋只是暂时留住,可还没有完全留住!” “这是自然。”王立神色平静的点头。 他也是事后才知道,亳州城事变,与雎阳城这座鬼城,有些密不可分的关系。 亳州刺史朱灿,更是顶替徐偃王,在雎阳城一战之中,成为了雎阳城众多阴兵、厉鬼的领头者。 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伍云召在战后已经递上了奏疏,交由雄阔海送到洛阳城。 与此同时,他还派出了一支游骑,召来了河南府和宋州府的官员,前往亳州城探明真相。 现在,就等着真相告白,事实公布,他便准备着手拿人了。 至于拿谁……那就要看谁跟朱灿有关系,谁又跟徐偃王、宋襄公勾结了。 “所以,当时运河改道,不只是麻叔谋,还有河南府各地官员也参与了其中,对吗?”伍云召问道。 “没错。”王立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好隐瞒,只要有心想查,随时都可以查清楚。 毕竟,那一日麻叔谋是召集了河南各地官员,大多都是一州刺史或郡守、县令等等。 伍云召凝视着他,问道:“对麻叔谋牵扯此事之中,你手里有什么线索吗?” 闻言,王立沉默了好一会儿,似是在犹豫。 最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艰涩道:“河南……不,应该是河道所经之地,各州府和郡县,都有一些失踪案例,或许与麻叔谋有关。” “失踪案例?” 查的是麻叔谋,为何与人口失踪有关?伍云召皱眉,这可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他想知道的是,麻叔谋这一案里面,会不会有跟鬼王相关的线索。 若是有,他便可借此机会,一路追查下去,直至找到那俩逃走的鬼王。 但没想到,麻叔谋没有将俩鬼王扯出来,反倒是扯出了什么失踪案例。 伍云召沉吟片刻,道:“你说来听听,失踪案例是怎么回事?” 王立眸光闪烁,迟疑了一下,缓缓道:“麻叔谋有个喜好,与常人有所不同……” “不过,这个喜好并非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前朝也有许多人有此癖好,所以一开始没有人将这件事当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伍云召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仍然没有明白王立想说什么。 不过,看样子似乎是麻叔谋的某个喜好,触犯了人伦天理,这才会让王立如此迟疑不定。 以麻叔谋当时为开河府都督的地位,总不会是强掠了良家妇孺吧。 那不仅有些触犯人伦天理,更是丢人现眼,让人不齿。 然而,伍云召不知道的是,事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有违人伦天理。 王立抬眸看了眼伍云召,稍稍顿了顿,低声道:“麻叔谋食人!” 轰! 伍云召眸光一颤,脑海中宛若一道天雷落下,死死盯着王立,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王立咽了咽口水,就这么看着他,根本不说话。 一瞬间,伍云召脑海中宛若有电流划过! 所有的事情…… 全都串联起来了! “该死的!” 伍云召喃喃自语道出这几个字,而后转过身,凝视着那处连通阴阳两界的入口,脸色铁青。 他大概知道那些失踪案例与麻叔谋有什么关系了! 这个畜牲啊! …… 与此同时! 伍云召并不知道,就在他与王立,站在宋襄公墓地残骸上交谈之际,宋襄公与徐偃王,悄然逃回了幽冥阴间。 然后,两人……不,准确说俩鬼小心翼翼避开阴间各个关卡,望着幽冥世界的深处而去。 他们这一次目的明确,若是能成,此前雎阳城的损失,便可全部找回来了! 而且,他们或许还有机会,能够一步登天,窥望成仙之境! …… 大业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清晨。 一行从洛阳城而来的骑兵,奔驰着踏入了河南地界。 而此时,河南官道上,以开河府都护李密为首,一众河南官员已经齐聚一堂,翘首以盼。 昨日,河南府接到了通政司的通禀。 鉴于雎阳城鬼神之乱平定的余波和隐患,杨广需要证实一些事情,因此派出了特使前来河南调查。 那特使出发已有一日多,今日应该就要踏入河南地界了。 因此,李密早早就带着众人,守在了官道口。 “来了!” 忽然,一名河南府官员瞥见奔驰而来的骑兵,当即叫喊道。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为首的李密见状,心里感慨万千。 没想到,朝廷竟然如此重视此事! 不仅下了帝旨,更是亲自派出了一队骑兵,从洛阳城赶来,证实鬼神之事。 要知道,如今离着大朝会可没有几天了。 李密凝神望去,不知道来的是洛阳城中的谁? 通政司下发到各州府的旨意里,只提及了陛下派了人,前去河南证实两大鬼王逃窜之事。 但是,却没有提及从洛阳城来的是谁。 待得李密定睛一看,心中渐渐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那一行疾驰而来的骑兵,为首的是名壮硕魁梧的大汉,一身如同岩石般的肌肉,筋躯隆起,雄壮无比,身后负着铁枪,面无表情,驾着一匹漆黑如墨的宝马。 李密猛地倒吸凉气,眼中有一抹震动! 真是没想到,陛下竟然将此人派了出来! 大隋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 第157章 皇权 按照规矩,从都城来的特使,身负帝命,地方官员必须第一时间前来迎接。 但是,因为雎阳城之战的缘故,伍云召以南阳县公的身份,又有杨广旨意在身,直接统管了河南之地的各州府、郡县。 这也是为何来护儿踏入河南地界,结果迎接他的人,却是李密这个开河府都护。 雎阳城被顺利推平,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奈何出了朱灿这个变数,而且伍云召还让两个鬼王逃走。 这就导致洛阳城中一片哗然,文武百官对于伍云召,也是多有质疑。 来护儿此次奉帝命而来,就是要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毕竟,经过这么一闹,原定于在大朝会之前,伍云召班师回都,也必将拖延了。 “南阳县公现在何处?”来护儿看着前来迎接的李密一行人,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他没有看到伍云召的身影,心中还是有一丝意外,但随即转念一想,就知道为何伍云召没有来了。 雎阳城之战,本应该圆满落幕,从此伍云召声望再高一层,追上九老,接替其父在军中的地位和威望。 但如今,因为朱灿牵扯出亳州城之事,又掺和了麻叔谋,让俩鬼王遁逃走了。 这就导致原本扫去鬼城这个毒瘤的功绩……大大被减弱了! 只怕现在伍云召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个奉旨前来的特使。 “南阳县公在宋州府的地界,那边有一处大墓,乃是春秋时期一位国公的墓地。” “那位国公死后化为鬼神,与雎阳城的徐偃王一起,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李密为伍云召解释了一下:“此外,宋襄公的大墓,乃是一处连通阴阳两界的通道。” “但存在时间久远,已经无法追溯源头,到底是何人所留!” 话音落下! 来护儿微微眯起眼睛,看来伍云召就是在看着那处通道,所以没有前来迎接。 这倒是情有可原。 “你去通知参与雎阳城之战的所有将领、官员,全部到宋州府聚集!” “本将军身负陛下帝命,要向他们问询,查清楚雎阳城之战中发生的一切!”来护儿命令道。 “没问题,请将军移步宋州府,稍等一下!” 李密微微颔首,随后让人带着来护儿和随行来的数骑,前往宋州府。 与此同时,他还让人传讯给宇文士及,让其前往宋州府。 雎阳城之战,河南府这边直接参与其中的人,就只有宇文士及了。 …… 宋州府外,百里地,宋襄公墓。 伍云召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四周和不远处是来往繁动的将士。 这些将士都是来自都卫营,在雎阳城之战结束后,没有立刻班师回都。 他们留在了宋州府,围绕着宋襄公墓,正打造一座牢不可破的营地。 伍云召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那俩鬼王再一次顺着这个通道逃回来。 他还上疏,建言之后让宋州府的府卫军,调一部分长期驻守这处通道。 毕竟,这是一处连通阴阳两界的通道,不管如何,它存在就拥有价值和危险,派兵驻守,或许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收获。 反正此地离着宋州府不远,留下一支府卫军驻扎,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然而,就在伍云召闭目养神之际,忽然有一名士兵疾步而来。 那士兵脚程很快,但却低着头不说话,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便秘了一样。 在宋襄公墓监守的将领发现了这名士兵,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看了看恍若无觉的伍云召,迈步上前,沉声道:“你在做什么?” 他认出了士兵乃是一名游骑,与其他士兵不一样,身负着探查各方动向的职责。 “将军,是这样的……”那名游骑迟疑了一下,随后上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名将领俯身听了之后,皱了皱眉,而后挥挥手,打发走了前来禀告的游骑。 同时,他还让游骑不得将此事消息外传。 做完这一切,那名将领沉吟片刻,缓步来到了伍云召身边。 他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将军,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来了,他带着陛下的旨意!” 虽然他是都卫营的将领,但因为伍云召的战功和威望,大隋军中许多人,都对伍云召有些天然的敬畏。 伍云召闻言睁开眼,缓缓道:“现在到哪了?” 那名将领垂眸,道:“开河府都护李密迎接了来护儿大将军,现在正往宋州府而来。” “来护儿大将军下令,调了参与雎阳城之战的其他人,前往宋州府衙!” 伍云召皱了皱眉,看向那名将领,问道:“雎阳城之战,除了都卫营将士,还有谁是……嗯?” 话音未落,伍云召突然反应过来,雎阳城之战,还有一个人也参与了! 而且,功不可没! 开河府的副使,宇文化及的亲弟弟,宇文士及。 伍云召微微眯着眼,沉吟片刻,缓缓道:“传令,让众将士继续筑造营地,本公去一趟府衙!” “另外,通知宋州府衙,让他们准备一下迎接……这一趟只怕不安宁了!” 伍云召叹了口气,来护儿气势汹汹,直接从河南府杀到了宋州府,显然是有备而来。 再加上……他还身负杨广的旨意,就更加意图明显了! 闻言,那名将领拱手作拜,转身离去。 伍云召面无表情,看着热火朝天在筑造营地,围绕着这处阴阳两界入口,打造铜墙铁壁的一众将士,眼中有一抹不甘和叹息。 来护儿的到来……注定了他没法继续在这里守着,等到那俩鬼王回来了! 可惜。 …… 来护儿身负帝命,身份无比尊贵,本身又是千牛卫大将军,品级凌驾在各地官员之上。 连李密这等权势滔天的开河府都护,都要亲自出城迎接,早早就在城外候着。 因此,在得知消息之后,王立也是率领宋州府一众官员,出城等候。 没多久,官道上就出现了来护儿的身影,领着几名千牛卫骑兵,疾驰而来。 “有劳诸位久候,本将军来护儿,此番奉陛下之命,前来探查雎阳城之战的细节!” 来护儿翻身下马,威严的目光扫过宋州府一众官员的脸,声音沉稳的道:“不知哪一位是宋州府刺史?” “下官王立,拜见大将军!” 闻言,王立连忙出列,恭声道:“不知大将军有何见教?” “拿下!” 来护儿看了王立一眼,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让随行的数骑将王立拿了下来。 然后,他才看向其余官员,道:“其余人,随本将军入城,到府衙议事!” 众人心头一惊,这是刚到就来了个下马威啊! 王立面无表情的任由那几名千牛卫直接将其押住,没有给他任何解释,或是与其他人交流接触的机会。 虽然来护儿是刚到河南之地,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也未知晓王立与河南府官员,此前与麻叔谋的勾结之事。 但只宋襄公出自宋州府这一件事……治罪王立就没有丝毫冤枉。 此前伍云召也动过心思,但最终没有实施,是因为他是武将,而王立乃是文官。 若是因此办了王立,就算是伍云召也会惹一身骚。 毕竟,这方世界的文官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如牛弘这样炼神返虚境的大儒,虽然屈指可数,但也还是有一两位的。 不过,与之相比,来护儿就没有这么顾虑了。 他是千牛卫大将军,又身负杨广的帝命,行事无所顾忌,到了宋州府第一件事,就直接拿下了身为刺史的王立。 消息传开之后,宋州府内的官员,以及四周州府、郡县,也是心头一震。 他们渐渐反应过来,此次来护儿前来,可是来势汹汹,来者不善! …… 宋州府衙,等伍云召赶到后,也知道了王立被拿下,如今收监在府衙大狱之中。 他与宇文士及几乎是前后脚赶到,得知此消息,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移开了视线。 来护儿估计是想借王立这个宋州府刺史,杀鸡儆猴,吓一吓那些与麻叔谋有关联的人,让他们主动跳出来。 否则的话,一个个查过去,只怕大朝会结束了都未必能查完。 想到这,宇文士及心中有些感慨,这个来护儿往日在洛阳城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看着是个粗鄙武夫,但心思却是细腻。 与之相比,伍云召才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武将,直言道:“将军要杀一州刺史,可曾得到陛下授意?” “自然。” 来护儿点了点头,拿出了杨广给的帝旨,看向伍云召和宇文士及,面无表情道:“陛下有旨!” 伍云召和宇文士及闻言,心头一凛,纷纷垂首作拜。 而其余人跪了下去,埋首在地,听着来护儿的声音响起。 来护儿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雎阳城之战,本为铲除鬼神之祸,还河南之地百姓一片晴朗之天!” “此战,众将士众志成城,上下用命,攻克鬼城,剿灭数十万阴兵、厉鬼,扬我大隋军威,可喜可贺!” “然,此战又因疏忽,导致两大鬼王遁逃,留下隐患!” “同时!” “两大鬼王之暴露,也让朕看到了许多不堪与龌龊之事!” “朕知之后,心忧如焚!” “河南之地与各州府、郡县,领旨之后,配合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调查清楚一切来龙去脉!” “另,此事牵扯亳州,旨意一下,即令颍川各地州府、郡县全力配合!” “皇权特许,如朕亲临,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最后一句话落下,不管是伍云召还是宇文士及,心头都跟着跳动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重器!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这就意味着来护儿在河南之地,可以完全无所顾忌,调动所有州府、郡县,任何人配合他的行动。 而且,不只是河南,还有颍川之地! “大将军好重的隆恩,不愧是陛下的心腹大将!”宇文士及神色复杂的看向了来护儿,曾几何时,他的兄长宇文化及,或许也是如此。 但如今,一代新人换旧人,各领风骚数百年。 宇文化及已经成为了历史。 “此番就有劳诸位了!”来护儿没有接话,拱手作拜,看向伍云召和宇文士及。 他要调查雎阳城、鬼王、朱灿和麻叔谋,以及亳州城事变,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分身乏术。 因此,这就需要宇文士及和伍云召的相助。 这两人,一个是开河府副使,一个是南阳县公,若是相助一臂之力,他会轻松很多,在大朝会之前,就能调查清楚,赶回洛阳城禀告。 “大将军客气,陛下有旨,我等身为臣子,理当倾力配合!”宇文士及谦逊不卑的应道。 相较之下,伍云召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想先调查什么?” “从源头开始查起!” 来护儿缓缓道:“从一切的源头……麻叔谋和朱灿!” “与此二人有关的所有人,全部一律拿下,押入府衙大狱!” “然后,审查这些人与麻叔谋、朱灿的勾结!” “此外,派人尽快调查清楚,亳州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是那俩鬼王……整理好他们的生平,我要带回洛阳城,呈禀给陛下!” 话音落下! 众人点了点头,显然来护儿办事还是很有条理的,没有想着直接上来就一网打尽。 这也让宋州府的官员不少暗暗松了口气。 来护儿一上来就直接拿下王立,委实是吓了他们一跳。 “亳州城那边……本公已经派人去看了,这是游骑和斥候带回来的结果。” 伍云召面无表情的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稍作停顿,而后道:“游骑和斥候在亳州城的时候,还见到了山东府的人。” “他们声称是山东剿匪总管萧铣派他们探查亳州城之变的详情。” 闻言,来护儿皱了下眉,点了点头道:“此事本将军知道了,待得返回洛阳后,自会禀告陛下!” 说罢,他翻开奏折看了起来,只是第一眼扫去,就立刻皱紧了眉头,之后越看心中越惊。 一直到看完,来护儿长长舒了口气,沉默了许久。 伍云召见状也不催促,他最开始看到游骑和斥候传回来的奏禀,比来护儿更震惊,久久难以平复。 “所以……” “现在亳州城一个人也没有了?”来护儿低声问道。 “没了。” 伍云召摇了摇头,沉声道:“所有人都死了,血肉精魂……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满地的骸骨!” “根据游骑和斥候在亳州城附近探查到的消息,这种情况应该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发生了!” “不过,亳州城附近的州府、郡县,在过去几个月,没有丝毫发觉!” “本公怀疑是那俩鬼王之中一个干的!” 能够悄无声息屠了一整座州城,还要营造出没有丝毫异常的假象……这等神通伟力,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都办不到。 这已经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东西,扭曲现世的力量,至少要返虚合道境的修为才能做到,也就是徐偃王或宋襄公干的。 “鬼王……”来护儿咀嚼着这两个字。 良久后,他缓缓吐出口气,沉声道:“传令!” “通传各州府、郡县,全力通缉徐偃王和宋襄公,哪怕只是一点线索也行!” “至于之后……待得本将军回到洛阳城,禀告陛下,再做决议!” 第158章 大业元年的风暴 十二月二十九日,清晨。 一骑从河南之地出发,疾驰而过,终于抵近了东都洛阳城。 在入城的时候,城防司的士兵只是看了眼那一骑出示的令牌,立刻肃然以待,目送着对方驾马入城,丝毫没有阻拦。 过往的行人和旅商有些好奇,洛阳城乃是大隋都城,什么人能在城内策马而过? 此时,随着十二月尾声的到来,也渐渐昭示着大业元年的过去。 从各地赶来的官员和各国使节,纷纷有序的抵达洛阳城,为这座汇聚大隋一切富贵的东都,带来前所未有的人间烟火与繁华盛景。 “真是热闹啊!” “如此盛景,谁又能想到,在洛阳城外的天下……” “藏着那等汹涌如潮的阴暗与龌龊呢?” 雄阔海在城中策马疾驰而过,望着城内人流如织,热情非凡的城景,一时感慨万千。 他跟随伍云召,从洛阳城领旨出兵,征讨雎阳城的时候,还是雄心壮志满满。 可如今,当他再次回到东都,心中已经装满了沉甸甸的重压。 亳州城之事,一旦曝光了出去,天下百姓必然沸腾,震动不已! 到时候,朝廷会如何处理?文武百官又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 雄阔海思绪不由流转,眼中浮现出一抹好奇。 那位封了他关外侯的大隋皇帝,在得知亳州城与雎阳城的真相后,又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 …… 此时,皇宫。 寝殿里,杨广盘膝而坐,闭目吐纳。 一道道灵气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于他周身,流转不断。 刹那间,他的五脏六腑开始发光,隐隐有神祇立于其间,蕴生神通。 忽然,一名内侍神色匆匆,疾步朝着寝殿走来。 “陛下有旨,不见任何人。” 守在寝殿门前的宇文成都,伸手拦下了内侍。 杨广为了不走漏风声,在修炼的时候,往往会召来宇文成都在身边守着,以防有人探查到他的情况。 那被拦下的内侍闻言,脸上的神色更着急了,看了眼紧闭的寝殿,急声道:“天宝将军,还请禀告一声陛下!” “关外侯雄阔海入都,带来了南阳县公伍云召的奏疏!” 宇文成都闻言,皱了皱眉,而后挥挥手,安抚住内侍焦急的情绪。 而后,他缓步靠近寝殿,低声道:“陛下,南阳县公有急奏……” “朕已经听到了。” 寝殿内,杨广不知何时睁开眼,缓缓道:“宣雄阔海入宫觐见!” 宇文成都躬身,应道:“是!” …… 一炷香后。 宇文成都再次归来,身边还跟着刚刚入都的雄阔海,手上拿着伍云召让他呈到杨广面前的奏疏。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平静的目光扫过雄阔海的脸,声音沉稳:“关外侯来了,是给朕带来了什么消息?” 话音落下。 雄阔海上前一步拜礼,递上伍云召撰写的那一份奏疏,道:“启禀陛下!” “这奏疏乃是南阳县公所撰,言明了雎阳城之战的遭遇,以及亳州城事变的真相!” “其中,涉及到了前开河府都护麻叔谋、亳州刺史朱灿,以及雎阳城鬼王徐偃王和宋襄公!” “请陛下明察秋毫!” 闻言,杨广并不意外,微微颔首。 近前内侍见状,当即会意,上前将奏疏接过,呈到杨广面前。 奏疏的内容,大差不差,提到了朱灿出现在雎阳城之战,并且代替了两个鬼王,坐镇雎阳城。 伍云召及时洞悉了一丝不对劲,留下了朱灿的性命,如今正关在宋州府的大狱之中。 随后,伍云召曾经尝试隔空锁定两个鬼王,但奈何失败了。 不过,他也因此发现了宋襄公墓的秘密。 “幽冥阴间……” 杨广眸光闪烁,想到了他掌握的唯一一式神通,七十二地煞法之一的通幽。 这门地煞之法就拥有着让人来往阴阳两界的能力。 上一次,杨广曾经灵魂出窍,借助通幽之力,前往幽冥阴间,惊鸿一瞥,洞见幽冥风景。 最后,他还遇到了一位似是鬼差之类的存在,将他给赶回了人间。 “如伍云召所说,这处通道确实很重要,必须要派兵驻守,长期把守着!” 杨广眸光闪烁,让近前内侍拟旨,允了伍云召的所求。 让宋州、徐州和汴州,三州各自派出一支府兵,长期驻守宋襄公墓。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保不准,日后这处通道,就会派上用场!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伍云召的奏疏,继续看了下去。 之后的内容,大多是伍云召对此番雎阳城之战的一些总结。 其中着重提到了雄阔海的功劳,以及宇文士及的存在感。 “替兄弟请功封赏吗……现在的话还太早了!”杨广摇了摇头。 他将来护儿都派去跟伍云召一起,可不是为了雎阳城那一摊子事情。 而是因为亳州城,还有亳州城背后……那一整个南方之地。 他已经渐渐意识到,麻叔谋之案处理的太过草率和仓促。 因此,如今借着亳州城事变,以及与雎阳城的联系,要再次重新审理此案。 这一次,杨广要兴大狱! “数十万亳州百姓,这样的惊天血债和屠戮,足以震动天下,引起民心惶恐!” “难怪运朝录的反应这么激烈!” 杨广看完伍云召的奏疏,暗暗叹了口气,终于明白那一日运朝录为何会这么激烈反应了。 虽然,他之前已经知道了亳州被屠,与朱灿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是,那终究只是模棱两可的消息,并不准确。 而现在,伍云召奏疏上,却是清清楚楚阐明,亳州被屠,数十万百姓无辜遭劫。 这是一笔惊人无比的血债! 朱灿和麻叔谋,一个被押在宋州府衙大狱,另一个早已经死了。 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个罪魁祸首,如今还在逍遥法外! “血债必须血偿!” 杨广微微闭上眼睛,忽然出声道:“拟旨!” “着令刑部、大理寺发通缉令,通缉徐偃王和宋襄公!” “任何人……” “但凡是抓到这两个鬼王,赏金十万两,罗汉果十枚,秘阁功法与法术三本,封公爵!” 话音落下! 寝殿内,一片死寂无声。 哪怕是宇文成都和雄阔海,也被杨广这手笔惊到了。 这通缉令要是发出去,只怕整个九州的修行者都要疯了。 实在是悬赏的内容,连他们自己都心动了! “陛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通缉令一旦发出去之后,势必会引起各地动荡!” 宇文成都迟疑了一下,恭敬作揖,拜道:“此事要不要……” “不必!” 杨广两条眉毛拧在一起,知晓宇文成都的意思是,与杨素、伍建章等大臣商议一下。 但是,他的态度很决绝,血债必须要血偿! 也就是临近大朝会,时间有些不对。 否则他现在就下令调兵去宋襄公墓,将其挖开,彻底构筑出一处通道。 之后,再倾大隋之力,搜罗可通阴阳者,循着幽冥阴间的道路,去将徐偃王和宋襄公抓回来。 杨广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此番雎阳城征讨,南阳县公和关外侯都做的不错!” “待得大朝会上,朕会亲自为你们庆功!” 至于宇文士及……杨广选择性忽略了。 宇文成都似是也觉察到了这一点,默默垂首,没有说话。 “多谢陛下隆恩,臣只是奉旨行事,此战最大功臣,还是南阳县公!” “若无南阳县公一人牵制住朱灿,臣与都卫营将士,也没法攻破雎阳城!” “臣不敢贪功!” 雄阔海直言不讳,两句话就将征讨雎阳城的战功,大部分推到了伍云召身上。 不过,他想要推脱功劳,杨广却是不愿。 伍云召现在已经是南阳县公,再进一步就是郡公,只凭雎阳城之战的功劳,远不够晋爵的。 因此,这份功劳让出来,给雄阔海才是最合适的。 至于伍云召的话……杨广也不会让他受委屈。 一念及此! 杨广瞥了眼脑海中蠢蠢欲动的运朝录,心中对怎么赏赐伍云召,已经有了想法。 “是你的功劳,你推不掉,也让不掉!” “不是你的,莫说你想贪功,哪怕抢功都不行!” 杨广淡淡的丢下一句,看着案桌上伍云召的这一份奏疏,面露思索之色。 伍云召的奏疏上,还提及了亳州周遭州府、郡县,或许对亳州遭逢剧变有所知情。 但是,这些州府和郡县,最后全部选择了隐瞒。 这倒是合情合理的推测。 毕竟,那么大一座亳州城,若说事变前没有任何征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陛下!” 忽然,雄阔海看着杨广的身影,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此番对雎阳城征讨之战,也属是情有可原!” “南阳县公率兵征讨,突遭亳州刺史朱灿和两大鬼王的设局,一时不察,有所疏忽!” “如今,恐会延缓班师回都的事件……还请陛下开恩!” 话音落下! 杨广挑了下眉,收敛思绪,抬头看向了雄阔海,若有所思,道:“你是想让朕失言?” 君无戏言。 这可不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而是代表着杨广的颜面。 当初,杨广下旨的时候,可是明确说过,伍云召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平定雎阳城,扫平河南之地的鬼神之祸。 而伍云召领旨的时候,也是知道此事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刚到雎阳城,便如此着急攻城。 若是他见伍云召遭遇意外,从而耽误了时间,误了旨意,那日后谁都可以拿这个当借口和理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诸如军令状等物,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伍云召既然领旨了,如今没有做到,那么理应受罚。 这是军法。 即便伍建章要袒护伍云召都不可能。 “臣不敢!” 雄阔海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臣只是对南阳县公如此遭受……有些难受!” 他与伍云召情同手足,几近要为结义兄弟。 因此,雄阔海也替伍云召着急,毕竟当初伍云召可是接了旨意的。 可如今,伍云召却没有能返回东都。 “你倒是有情有义。” 杨广点了点头,随后淡淡道:“不过,你也不必为伍云召求情,他本就没有事情。” 话音落下! 雄阔海顿时怔住了,下意识抬头望向端坐在龙椅的那道身影。 杨广神色平静,轻声道:“旨意上只是要他伍云召平定雎阳城……” “可没有说要他班师回都!” 听到这话,雄阔海顿时怔了下,脸上同时还有一丝茫然。 还能这么做的吗? …… 宇文府,宇文化及穿着宽大的衣袍,悠哉的躺在摇椅上,微微闭目,像是已经休憩了。 从宰相之位退下来后,宇文化及日渐在众目睽睽的视线中淡去,就连朝堂中,也很少见到他发言。 唯一一次例外,就是此前宇文化及递上请罪书,引发了朝野内外一阵骚动。 忽然,一道身影从屋内缓步走来,宇文化及有感,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已经收拾完了?” 宇文智及闻言,拎着一个包袱,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坐到了宇文化及的身旁,低声道:“兄长,必须得去吗?” 拜宇文化及那一封请罪书所赐,宇文智及得到了杨广的恩赐,发配去开河府劳役三年,以赎其罪。 “陛下已经下了旨意,你难道想要抗旨不成?”宇文化及挑了下眉。 “不能找人顶替……”宇文智及声音低沉。 “想都别想!” 宇文化及眯起眼睛,冷笑道:“你真以为外面没人看出老夫在韬光养晦?” “其他人或许会不在意,但是政事堂那帮家伙,从陛下登基开始,一直被老夫压着一头!” “如今,老夫倒下,他们出头了!” “再发觉老夫想要冒头的一丝可能,他们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让老夫再次起来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夫和宇文家绝对不能被抓到任何一点错漏!” “否则,功亏一篑,还要牵累自身!” 宇文化及摆了摆手,宇文智及当即会意,自觉泡好了茶,端着茶杯递了过去。 他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语气不疾不徐的道:“其实,你在这个时候去开河府避一避,也是一件好事!” “士及在开河府做副使,也不算委屈了你!” 闻言,宇文智及愣住了,疑惑道:“兄长,这又是什么意思?” 宇文化及默默转头,盯着宇文智及看了好一会儿,忽地冷笑道:“你真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与麻叔谋勾结的事情?” 话音落下!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忽然劈中了宇文智及的脑袋,其顿时浑身发僵。 与麻叔谋勾结! 当然,宇文智及当然有! 不仅是他,在这东都中还有不少官员,也是与麻叔谋有勾结。 虽然消息还没有传开,但洛阳城中还是有极少数人知晓了,亳州城剧变,朱灿与麻叔谋的联系。 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一点,但却没有人猜到,杨广会想要针对此事下手。 也只有宇文化及一路看着杨广如何从大隋晋王,到太子,再到隋二世,才隐隐觉察到了一丝端倪。 “兄长,难道陛下想要……”宇文智及咽了咽口水。 若是这样的话,那他就算躲入开河府,也逃不了啊! “不知道,所以老夫才说你在这个时候去开河府避一避风头,乃是明智之举。” 宇文化及摇了摇头,端起茶杯饮了口茶水,淡淡道:“大朝会的日子在临近!” “大业元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在这最后将会汇聚到一起,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你是被从山东府驱逐回来,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留在东都,只会成为被人攻讦的对象!” 宇文化及看的清楚,如今这东都已经是风云汇聚,各种事情与人,全都在虎视眈眈。 而宇文智及这么一个‘有前科’的人待在洛阳城,无疑就是一个活靶子。 “兄长,可是我走了,还能回来吗?”宇文智及低声问道。 他有些不甘心,几个月前还是堂堂的山东府刺史,如今却要沦为阶下囚,去开河府为劳役,一去就是三年。 “你的性子有些浮躁,去开河府待三年也好,历经一些磨难,不是什么坏事。”宇文化及淡淡道。 听到这,宇文智及明白了,这开河府他是不去也得去了。 “兄长,我明白了。” 宇文智及默默起身,抓起包袱就往府外走去。 此时,宇文府外面停着一辆官车,乃是开河府的马车,专门过来接宇文智及的。 杨广早前已经下旨,宇文智及因在山东府刺史的位置上,有失察之责,罚去开河府劳役三年。 今日,开河府正式过来拿人。 府邸后院,宇文化及默默目送着自己亲弟弟,上了开河府的马车,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 一时间,这位前大隋宰相,如今的中书侍郎,眼中有几分默然。 随即,宇文化及缓慢起身,到书房中写了一份奏疏,让府中管家递到通政司去。 因为是宇文化及的奏疏,通政司没有怠慢,立刻开始审阅。 “中书侍郎的奏疏,这倒是少见啊!” 负责审阅的通政司官吏有些感慨,自宇文化及从宰相之位退下来后,就鲜少再看到宇文化及的奏疏。 带着一丝好奇,他打开了宇文化及的奏疏,当即就怔住了。 因为这是一份请命奏疏! 奏疏开头的内容就是:臣宇文化及,请旨北上,治理北地乱象,恢复北方安宁…… 宇文化及想离开洛阳城,北上去北方了! 那名负责审阅的通政司官吏,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件大事,立刻将奏疏留中不发,递到了司主的屋内。 这些时日,洛阳城中已经有不少大臣递上奏疏,大多都是通政司的官吏无法处理,只等到之后递入宫中,交由杨广决断。 除了宇文化及这一封奏疏,还有好几位大臣的奏疏,都是如此。 其中,就有兵部尚书段文振、刑部尚书梁毗、大理寺代寺卿卢宇等等,数位朝中三品和二品以上大臣的奏疏。 宇文化及的奏疏将在之后,与这些奏疏一起送入宫中,由杨广批阅后裁决。 而这些奏疏也是拉开大朝会序幕的一只只手! 第159章 裴元庆 皇宫,寝殿里。 在呈上了伍云召的奏疏后,雄阔海便退下出宫去了。 毕竟,他除了带着伍云召的奏疏外,还有一封送到忠孝王府的家书。 雄阔海离开之后,杨广在寝殿中看着那一份奏疏,眸光流转,若有所思。 “幽冥阴间……” 杨广喃喃自语,在嘴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合上伍云召的奏疏,就要起身离去。 忽然,又一名内侍匆匆入殿,恭敬道:“启禀陛下,通政使虞世基求见!” 杨广抬头瞥了一眼,稍作沉吟,道:“宣!” 通政司是皇帝对外的一个通话口,而执掌通政司的人,就是这个通话口的传递者。 如今的通政司执掌,也即是通政使,名为虞世基,为人沉静,喜愠不形于色,博学高才,能写书法,尤善草隶。 最重要是,此人也是杨广登基继位之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以说是绝对的心腹。 若是旁人的话,杨广就不见了。 但这个虞世基身为通政使,如果没有重要之事,一般不会入宫的。 没多久,一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缓步迈入了寝殿,恭敬拜礼:“臣虞世基拜见陛下!” “陛下,通政司收到了几份奏疏,皆是来自朝中各位大臣的。” “因为内容有些重要,通政司不敢擅做处理,臣便拿来入宫,奏禀陛下!” 虞世基从大袖中拿出一本本折子,举过头顶,恭敬呈上。 近前内侍见状,连忙上前接过,一一呈在杨广面前的案桌。 “都是谁的折子?”杨广皱了下眉。 大隋朝廷的规矩,只要不是上朝,所有官员递上来的折子,全都要交由通政司审阅一遍,之后才会递到杨广的面前。 当然,这是平常情况下,如八百里加急、边关烽火急报,这些都不列入其中。 此外,通政司只负责文官方面的事情,如果是军队的奏报,是不会经由通政司之手,而是直接呈禀到杨广的面前。 “越王杨素、兵部尚书段文振、刑部尚书梁毗、大理寺代寺卿卢宇、礼部尚书杨玄感、工部尚书宇文恺、吏部侍郎裴炬……以及中书侍郎宇文化及!” 虞世基一口气几乎将洛阳城中,三品以上的朝中大臣,全部说了个遍。 杨广坐在龙椅上,神色间有些微妙。 这是所有人都递了折子啊! “有意思!” 杨广眯起眼睛,拿起第一份折子看了眼,神色不变。 这是兵部尚书段文振的折子,内容倒是没什么新奇,大意是劝诫杨广莫要穷兵黩武,日后尽量要减少动兵。 除此之外,段文振建言由兵部和工部联手,对目前大隋军队现有的所有甲胄、兵器,进行一次更新换代。 不过,这需要大量的资源,以目前的国库,若是要支撑这样一轮军队换装,只怕会出乱子。 “一边建言减少动兵,一边又建言军队换装……这个段文振,倒是有意思!” 杨广放下折子,面露思索,能递上这样的折子,足以说明段文振并不是个迂腐之人。 此外,他还看到了目前大隋军队一个极大的缺陷。 那就是底层士兵的战力太低了。 当然,这是指各地州府的府卫军,如十二卫、边军这些军队,即便是底层士兵,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这个问题在短时间内,只怕是难以解决。” “最起码要等到大运河贯通南北之后,才有可能调拨出资源,完成军队的整体更新换代。”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先准备起来,一点点逐步递进!” 杨广眸光闪烁,提笔在奏折上画了个交叉,然后在旁写下意见和处理方案。 随后,他将这折子放到一旁,看起了其他的折子。 第二份奏折是刑部尚书梁毗,内容是举荐一个人出任刑部侍郎。 杨广看了眼名字,立刻挑了下眉,眼中有一丝怪异。 “这老家伙倒是精明,难怪当年能兵不血刃,就安抚住了白石族!” “还让白石族各部落的首领,奉他为先师,从此再没有纷争!” 杨广想起隋文帝在位之时的一桩旧事。 梁毗在任刑部尚书之前,曾经是西宁州的刺史。 当时,西宁州毗邻白石族的领地,时常有白石族的部落聚兵袭扰,西宁州百姓苦不堪言。 当时任西宁州刺史的梁毗,就想了个办法,设宴款待白石族各部落的首领,齐聚一堂。 白石族各部落的首领,误以为梁毗是兴师问罪,纷纷献上族中的诸多奇珍异宝,以此讨好,想要平息大隋的怒火。 然而,梁毗一件宝物都没有收下,还在西宁州划出一块地,安置白石族部落中的老人。 正是这一举动,俘获了白石族部落民心,让白石族部落心甘情愿,为大隋马前卒。 隋文帝在位之时,大隋京师有四卫,其中有两卫就来自白石族。 “都说人越老越精,还真是没有说错啊!” 杨广眯起眼睛,看着梁毗的折子,久久没有落笔。 按照大隋律,六部设有一位尚书,两位侍郎。 但目前,除了六部尚书之外,其余官员全都没有满额。 这一方面是因为能够胜任六部官员的人不多,另一方面是杨广没有太关注这件事,也就导致各部官员迟迟没能满额。 “此事还是要看吏部的动作……待得牛老回来,要跟他好好聊一下了!” 杨广凝视着梁毗的折子,眼中有一抹沉思,其实他知道如何解决六部官员不满额的情况。 这件事有一个很直接简单的解决方法。 只不过,这需要从长计议,不能冒然而动。 一念及此,杨广思绪回转,看着折子上梁毗举荐之人的名字,沉吟片刻,提笔在上面写了个字。 然后,杨广拿起折子放置一旁,看向了第三份折子。 这是礼部尚书杨玄感的折子,是为了文帝祭的相关事宜。 原本文帝祭这种与礼法、祭祀相关的事情,都是交由礼部和太常寺。 但杨广下旨交给了伍建章去办,所以礼部就相关事宜,列出了一个折子,交由杨广批阅。 之后,伍建章只要按照折子上所写,与太常寺携手,对文帝祭的举办便有了一个章程。 “这个杨玄感倒是继承了皇叔的性子,不显山不露水,但做事却是滴水不漏!” “唔,文帝祭…” “要在旧京举办吗?” 杨广咀嚼着这个名字,逐字看着折子上的内容,提笔进行批阅。 随后,他又拿起了另一份折子,扫眼过去之后,继续批阅。 紧接着是下一份折子…… 这个动作一直持续到最后。 杨广一边拿起最后一本折子,一边忍不住心中叹气。 所以,那些在朝会上君臣争执的戏码,统统都是假的。 真正的请奏和折子,大多在朝会之前,就已经批阅完了。 “嗯?” 杨广看到最后一份折子的署名,忍不住怔了下,这竟然是宇文化及的折子! 随后,杨广翻开看了起来,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宇文化及倒是聪明! 如果说梁毗是精明,看人做事,格外准确。 那么,宇文化及就是真正的聪明。 “北方……” 杨广喃喃自语,对宇文化及想要外放北地的想法,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这洛阳城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如果宇文化及不甘心继续沉沦下去,就必须要求变,寻得突破。 这么一来,离开洛阳城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宇文化及这样老奸巨猾的人,自然不会错过。 杨广面露沉吟之色,提笔在折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便将这最后一份奏疏,与其他几份放置一起。 “拿去,大朝会那日要辛苦你了。” 杨广丢笔,朝着近前内侍摆了摆手,目光却是看向了在殿上恭候的通政使虞世基。 “陛下言重,这是臣的份内之事。” 虞世基不卑不亢的拜礼,从近前内侍的手上接过那些折子。 “陛下,还有一件事,各地官员因大朝会入都,乃是奉旨。” “但其中有些人在当地桀骜不驯,入了都城之后,不免可能有些骄狂,城防司或许会顾忌他们的身份来历,不敢妄动!” “此事,还需陛下拟定一份旨意,明确城防司秉公办理!” 虞世基余光瞥去龙椅的方向,似乎是在小心翼翼观察杨广的态度。 他作为通政使,掌管着通政司这个皇帝对外传话的窗口,自然也是知道了很多的消息。 就比如,这一次各国使节之中,有不少来自未开化的蛮夷之地。 那些地方没有礼法规矩,难免行事粗鲁和野蛮,若是入城之后,与百姓闹起来,只怕城防司会有所顾忌。 此外,能够被派来参与大朝会的各国使节,皆是非富即贵。 其中或许有些身负超凡之力,凌驾在世俗之上。 虞世基担心的也正是此类人,也怕城防司不能及时处置这等超凡脱俗的存在。 杨广眸光流转,淡淡道:“朕会拟一封旨意,让城防司秉公办事!” “另外,让金吾卫和千牛卫在大朝会期间多加注意城中!” 话音落下,虞世基心头一凛,暗暗松了口气。 他听出了杨广语气中的凌厉,显然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至于这件事之后会不会流传出去,引来一些人的不满,虞世基就不在意了。 他为通政使,平日不争不斗,再有陛下庇佑,纵使是杨素、宇文化及这些大臣都奈何不了。 旁人就算是手眼通天,也休想把火烧到他这里。 想到这,虞世基当即心一定,拱手作拜道:“陛下圣明!” 闻言,杨广微微颔首,顿了几秒,缓缓道:“折子朕也批了,无事就退下吧!” “后天就是大朝会了,朕不想看到有任何意外发生,影响了大朝会!” 虞世基恭敬拜礼,道:“是!” 说罢,他就要退出寝殿,忽然听到龙椅上传来杨广淡淡的声音:“还有……” “通政司内的蛀虫,在大朝会之后,你要除干净!” 话音落下! 虞世基心头一震,忍不住颤了下,默默后退着离开了寝殿。 寝殿里,杨广望着空寂的大殿,闭上了眼睛。 其嘴里喃喃自语念道:“大业……” ……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一转眼,后日已至。 大业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时值大朝会召开,从四面八方来的各国使节,以及各地州府、郡县的官员,纷纷齐聚东都。 其中,一辆宝辇徐徐出现在官道上,向着洛阳城而去。 鱼俱罗驾着那匹神风古月驹,护着宝辇,罗松则是坐在旁边驾车。 御使赵勋与其他人坐在车中,不时掀开帘子,望着来往热闹非凡的景象。 “不管天下如何动乱,始终不曾波及到东都,大隋的底蕴还是深沉啊,难怪能一统九州!” 罗松驾着马车,心念微动,暗暗摇了摇头。 这一路从北平府到洛阳城的路上,他从另一个视角,看见了大隋的繁荣和强盛。 也因此,他越发对父亲罗艺的行为感到不智。 与此同时,罗松也有一丝紧张。 毕竟,已经渐渐靠近洛阳城,马上就要入城,之后就是大朝会,见到那位毁誉参半的隋二世! 罗松眸光闪烁,瞥了瞥旁边骑着神风古月驹,护卫宝辇的鱼俱罗,心中一定。 “也不知道其他几位大隋九老,这一次入都能不能有缘见到……” “若是这一次见不到,日后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一念及此! 罗松眸底流转着一丝决意,他对于自己的下场,早已经写下了结局。 正想着,突然从前方传来吵杂的声音。 “放肆!” “你可知道小爷是谁!?” “就凭你们也敢拦我?” “统统滚开!” 一阵喧闹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立刻让罗松怔了下,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 什么人敢在洛阳城外如此大闹? 在旁的鱼俱罗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住了一下,随即抬手:“停一下,来人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是!” 一名副将当即领命,驾马前驱,来到了离着城门不远处的官道,入眼就看见许多人围了起来。 随着大朝会的到来,这时候洛阳城内外已经很是热闹。 时不时就可以看到从各地慕名而来,各种车马、行商队伍,甚至是一些域外旅人,徒步而来,很是亮眼。 其中还不乏有炼气化神,甚至是炼神返虚境的修行者,也被大朝会这一盛事吸引,前来洛阳城。 大朝会,不仅意味着大隋过去的一年结束,更意味着新的一年到来。 因此,周边各国、各族,以及各大势力,甚至连一些隐居深山的修行者,都纷纷前来道贺和与会。 这是大隋的大势,毕竟杨广如今是名义上一统九州的天下共主。 最重要是,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情。 大隋内忧外患不断,但屡次化解了危机,让天下人看到了大隋的底蕴,仍然深厚无比。 若非如此,断然没有这等威风,让各方前来道贺庆祝。 但也正是如此,导致了如今鱼龙混杂的局面。 轰隆! 鱼俱罗的副将才赶到,忽然就感应到一股剧烈的波动,猛地激荡而起! 刹那间,四处就响起了喧哗声。 “厉害,看这架势,可是离着炼神返虚境不远了!” “他修的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平平无奇,竟然有此神力!” “啧啧啧,早就听闻山马关总兵裴仁基有三子,个个不凡,尤其是这第三子!” “名不虚传!” “快看,他真的举起来了!” …… “山马关总兵裴仁基之子?” 鱼俱罗的副将心中纳闷,忍不住探头望去。 只见一名俊秀的青年沉喝一声,双臂抬起,猛地抓住一尊巨鼎,缓缓举过了头顶,神力无双! 嗡! 顷刻间,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涌来,似是受到了牵引,纷纷汇聚于青年周身! “这尊鼎……不是凡物!” 周遭有人见识非凡,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忍不住惊呼。 此鼎可以汇聚天地灵气,在灵气汇聚之下,重量也在不断增加。 纵然是天生神力之人,要将其举起也是艰难万险。 然而,那俊秀青年不知什么来历,竟是两臂一动,就将此鼎举过了头顶! 这般气力实在是骇人! “喝啊!” 那青年猛地一声大喝,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收起一只手臂,竟是单臂抬起巨鼎! 其脸上露出了笑容,张望四周,气盛无比! 不远处,鱼俱罗的副将呆了呆,还未反应过来,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赞叹。 “好神力啊!” 他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去,就见鱼俱罗已经驾马前来,满眼欣赏看着那巨鼎的青年。 在其旁边,罗松驾着宝辇,也是好奇的望向那举鼎的俊秀青年,心中有一丝触动。 以他的修为实力,自然是可以轻松举起这尊鼎。 但他已经是炼神返虚境。 与之相比,那青年还只是炼气化神,二者之间的实力境界,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 鱼俱罗轻笑一声,悠然道:“早就听说裴仁基有一个儿子,天生神力,修行天赋极佳!” “甚至可能超过宇文成都,没想到,传闻竟然是真的!” 话音落下! 副将忍不住好奇,问道:“王爷知道此子?” “自然!” 鱼俱罗点了点头,眼中有一抹异色,他没想到裴仁基没有来洛阳城,反倒是将这个第三子派来了! 山马关总兵裴仁基第三子……裴元庆! 第160章 薪火杀威 咚! 那宛若小山丘的巨鼎落地,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摇晃,足见将其举起之人,臂力是何等恐怖! 四周围观的众人,无不是瞠目结舌,暗暗惊骇。 这青年看着还不到弱冠之龄,竟然就有如此实力,真是可怕! “大隋果然卧虎藏龙,如此少年就有这等神力,已经可以比肩蛟龙、宝象这等传说中的神兽了!” 围观人群中,有两人身着锦衣,看着颇为不凡,面貌与隋人大为不同,看着很是俊美,精致的仿佛被雕琢过一样。 他们来自大隋西边的画皮国,这个国家的人掌握着一种极为神奇的能力,能够以技法,将自身面容和身形,画成想要的样子。 传闻中,画皮国中有大家,甚至可以凭空画出天上神祇,上古神兽,重现其神威之力。 也正如此,画皮国虽然不大,但在西边诸国之中,却是赫赫有名。 此番,大隋的大朝会盛世,画皮国为朝贡而来,带着国中的珍宝,打算献上。 但没想到,他们还没入城,就看到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那好像是鱼鼓国的使节,这么说来,这尊鼎就是鱼鼓国的至宝‘霸下鼎’了?” 画皮国两人之中,一名看着面容精美宛若女子的人,缓缓说道。 鱼鼓国亦是西边诸国之一,与画皮国虽然相隔遥远,但也听闻过其名。 传说中,鱼鼓国中有一方至宝,乃是上古时期的人族所遗,名为‘霸下鼎’,可以汇聚天地灵气,让鼎身变得更重。 据闻,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说法,此鼎可以一直不断的融汇天地灵气,鼎身也能一直变重,直至重现昔日上古神兽霸下之威。 “那少年真是了不得,竟然能举起霸下之鼎,厉害!”画皮国的另一人感慨道。 画皮国与鱼鼓国同为西边诸国之一,自然也是听闻过霸下鼎的传说,清楚知道,想要举起霸下鼎是一件何等困难的事情。 传说中,鱼鼓国流传着一个说法,任何人能够举起霸下鼎,都会被鱼鼓国封为神子,臣服于其麾下。 “刚刚听说,他好像是大隋一位镇关总兵之子,少年之龄,已经扬名八方了!”之前最先开口的那人眸光流转。 大隋的镇关总兵之子,听起来身份就不简单,想来若是能走通他的关系……或许能以此,打通画皮国与大隋之间的联系通道! 一想到这,他的心绪顿时激动了起来! …… “怎么样!” “我说的没错吧,小爷就是能将这破鼎举起来!” 一袭白袍的裴元庆拍了拍手,满脸稚气,但眼中却透着一股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傲气。 少年狂傲,意气风发! “大隋果然天骄辈出,我们鱼鼓国认输!” 那鱼鼓国的人也是干脆,朝着裴元庆跪下,郑重拜礼。 这是鱼鼓国的礼仪。 若非因为裴元庆不是鱼鼓国之人,他们当场就认下他为鱼鼓国神子了。 “哈哈哈哈哈,小爷喜欢你说的话!” 裴元庆大笑起来,拍了拍鱼鼓国为首的那名使节,大咧咧带着一众随从和护卫入城。 而此时,鱼俱罗的副将也从四周围观的人群,打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刚刚裴元庆入城的时候,碰上了这群鱼鼓国的人。 这些鱼鼓国的人,乃是受邀前来参加大朝会,对大隋进行纳贡的。 可在入城之时,因为两拨人凑巧同时到来,谁先入城就成了一个难题。 最终,城防司本想息事宁人,但裴元庆兴致上来了,当场提出要跟鱼鼓国的人比武。 谁赢了谁先过去。 结果是鱼鼓国的人,没一个在裴元庆手下走过一回合,丢尽了颜面。 鱼鼓国的人不服,道出他们此行乃是为献宝,身后的马车载着一件宝物,笃定裴元庆拿不起来。 那件宝物便是鱼鼓国的至宝‘霸下鼎’。 可谁能料到,裴元庆两臂一晃,便将霸下鼎举了起来。 “这帮域外小国的人没什么见识,还以为裴元庆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孩!” “可却不知道,这小子未及弱冠,就是已经被河东郡公视为副将的少年天骄!” 鱼俱罗的副将感慨了一声,他刚刚从围观人群中,听到了不少跟裴元庆有关的传闻。 这个裴仁基的第三子,在河北道可是闹出了好大的风波,曾经多次率兵私自出边关,与草原异族厮杀,屡屡立下战功。 但因为裴元庆每次都是私自率兵出击,每次都是功过相抵,明明年纪轻轻,战功赫赫,却连个像样的一官半职和爵位都没有。 此外,虽然裴元庆未及弱冠,但如今已经是渤海郡府卫军的统领,同时身兼山马关总兵副将。 这也是为何,裴仁基身为山马关总兵,抽不出身前来参加大朝会,却是点将了裴元庆前来。 “本王以前还见过他,没成想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而且修为不俗啊!” 鱼俱罗有些感慨,裴仁基当年是隋军的八大先锋官之一,实力极为不凡,这么多年驻守山马关,立下了赫赫功勋。 此次,若是裴仁基前来参加大朝会,定会被杨广再一次加封,功赏恩荣。 不过,显然裴仁基是打算将这个露面的机会,让给自己的第三子。 “裴仁基有三子,长子裴元龙和次子裴元虎,都已经独当一面,皆在河北道打出了威风!” “这两人连本王都听说过名字,屡次抵御边海的水族,战功赫赫!” “如今看来,裴仁基是打算将这第三子也推出来了!” 鱼俱罗坐在马上,悠悠说道:“而且,看这裴元庆的样子,也不是个凡人!” 一语双关,即便鱼俱罗也没有想到,他一句话无意间道破了天机。 在旁的罗松和其余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一次大朝会,真是风云齐聚了。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你说的没错,裴仁基这家伙,可是对这第三子寄予了厚望的!” “而且,这小子也不是个安分的主,这一次前来东都,可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打算跟宇文成都较量一下的!”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一位老者缓步而来,穿金戴银,富贵至极。 显然,也是这洛阳城中的勋贵之人。 但让人意外的是,鱼俱罗见到老者后,面露讶异之色,当即躬身见礼道:“五哥,你怎么来了?”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心头一震,猛地惊觉,徽州王鱼俱罗的五哥? 他们是听说过,鱼俱罗曾经在年少之时,因为身负重瞳异象,天赋潜力惊人,被靠山王杨林和忠孝王伍建章看重,纳为了为结义兄弟。 与之一起结义的人,还有后来成为大隋九老的其他人,以及如今沦为阶下囚的前北平王、北燕伪帝罗艺。 难道说这老者就是其中之一? “许久不见,没想到你已经突破了,倒是出乎了老夫的预料,本以为你会更早突破的!” 那老者打量了一眼鱼俱罗,摇了摇头道:“你这些年也是懈怠了不少啊!” “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迟才突破。” 闻言,鱼俱罗面露愧色,点头道:“五哥教训的是,这些年确实懈怠了许多。” 他曾经也是天赋惊人,惊才绝艳,一度被视为大隋未来的柱石。 可结果,一直到不久前,他才突破至炼神返虚境,赶上了大隋九老的脚步。 但如今的时代,风云变幻,大隋九老已经在落幕,他这个徽州王只是追赶时代的浪潮,都已经拼尽全力了。 即便如此,鱼俱罗还是感到了极为吃力。 如罗艺,如宇文成都,如裴元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跟这些人有着本质上的差距,无法追赶,更遑论是超越。 “不过,你终究还是了不起的,连罗艺都败在了你手上!” 那老者话锋一转,目光望向了众人身后的囚车。 囚车四周,守备森严,一群士兵满脸肃容,守在囚车旁,任何人路过好奇投去一道视线,都会立刻引起他们的警觉。 显然,这便是押送罗艺的囚车。 鱼俱罗循着目光望去,沉默了一会儿,让其他人继续驱车入城。 擦肩而过的瞬间,定彦平的目光投向囚车,看到了被层层看守的那道身影,眼中有一丝黯然和复杂。 “五哥,找个地方坐坐,聊一下吧。” 此时,鱼俱罗带着罗松下马,再次向那老者见礼。 那老者摆了摆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但却还是与两人一起走了。 …… 三人入城找了个酒肆坐下,叫了一桌酒菜,边吃边聊。 那老者笑道:“这就是罗艺的那个长子吧?老夫定彦平,被先帝封了个定南王,你听听就好,不必在意!” “论起关系辈分,你称老夫一声伯父就好!” 罗松眸光闪动,并不觉得意外。 昔日忠孝王伍建章结义,与之一起的那几人,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鱼俱罗一声五哥,本就已经道出了老者的身份来历。 真正让罗松意外的还是定彦平对他的态度……似乎颇为友善。 “伯父。”罗松见礼道。 定彦平微微颔首,随后看向了鱼俱罗,感慨道:“这次大朝会,昭示着陛下登基继位已经满一年,权力收拢,慑服天下!” “之后,只怕就会有诸多大动作起来了!” “到时候,你们这些跟在陛下身边的人,也会被天下瞩目。” 鱼俱罗心中了然,陛下刚登基继位,因为得位不正的疑云,一整年都有些不顺。 不是叛乱就是造反,亦或是鬼神之祸、边关告急等等。 这些事情,很多都牵制住了朝廷的注意力,也让陛下无从着手治理天下。 但随着大业元年的过去,万象更新,陛下势必会有动作。 这就像是一盘棋,杨广执黑白两棋,在棋盘上不断落子,布下了一局棋形很美的棋。 然后,就有人在不断捣乱,搅乱了这一局棋。 如今,杨广就是要重新将这一局棋摆好。 而这就需要新的棋子入场。 “五哥,你是特意在我入城之前,过来找我的吗?”鱼俱罗试探性的问道。 “是。” 定彦平直言不讳,说道:“老夫希望你能在大朝会上,力陈罗艺的罪行,不要为他求情!” “让陛下……问斩罗艺!” 话音落下! 罗松的脸色顿时僵住,猛地抬头望向定彦平,不敢相信从后者口中听到了什么。 罗艺可是他的结义兄弟! 哪怕如今造反,但这份结义之情却不是假的。 昔年,那七人是真的意气风发,同生共死,纵横南北,闯下了赫赫威名。 “为何?”鱼俱罗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定彦平在他入城前截住他,是想要跟他商议,为罗艺求情的事情。 毕竟,罗艺是他们二人的结义兄长,这么做无可厚非。 但鱼俱罗万万没想到,定彦平竟然是来找他……要他在大朝会上,力陈罗艺罪行,主张问斩罗艺! 这就有些怪异了。 “不仅是要你问斩罗艺,老夫也会在大朝会上向陛下求一个恩惠,让陛下除了老夫定南王的爵位!” 定彦平垂下眸光,幽幽叹了口气。 话音落下! 鱼俱罗越发疑惑了,惊疑不定的看着定彦平,追问道:“为何?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可以看做是一种自保吧!”定彦平摇了摇头。 他也是修行者,修为深厚,在鱼俱罗没有突破之前,远胜于其。 因此,在很久之前,他就隐隐有种心血来潮的天人感应。 这天下不久后会大乱! 乱成一锅粥,乱的山河动荡,天地破碎! 那种混乱的局面,往前追溯历史,或许只有大汉江山倾覆,群雄并起,以及春秋之时,战国乱战方能与之相提并论。 而之后发生的一切,也映证了他的猜测。 也正如此,定彦平才生出了这种远离人间纷争的想法。 虽然他早已经解甲归田,但仍然还是大隋定南王,始终没有脱离尘俗。 这也是为何那一日他跟天台寺的智远主持说,他转投不了佛门的缘故。 一是杀孽太重,无缘佛法真谛。 二是他自己还没有放下尘俗的这一摊子事情。 但现在,定彦平准备放下了。 究其缘由,还是在于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酒肆中,定彦平迎着鱼俱罗和罗松不解、困惑的目光,转头望向了洛阳城,看着皇宫的方向。 此刻,大朝会在即,天下各地纷纷前来朝拜。 统治九州的大隋皇朝,正呈现出无比壮观、宏伟的一面。 而那中枢之地,此时帝气昌隆,天下气运,聚集于此! 定彦平原本对所谓的气运之说有些不太相信,年轻时候更是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却看到天空中有天然而生的云霞祥瑞,飘飘荡荡,从冥冥之中蕴生而来。 几乎是肉眼可见,朝着皇宫汇聚而去。 这样的一幕,定彦平曾经也看到过! 那是大隋皇朝刚刚立国不久,隋文帝一举平定南北,气运正昌隆至鼎盛! 天下九州,各方州府、郡县,纷纷拜伏,气运滚滚而来,震动天地! 那一日,云霞万道,光辉夺目! 原本定彦平以为,隋文帝崩逝,大隋的气运也会随之崩散。 霞光暗淡,神气萧条。 然而,结果是杨广灵前继位,气运不减反增! 在过去这一年,历经浮沉,逐渐昌隆了起来! 可是! 他已经老了! 经不起折腾了。 这万里江山的重担,还是交给鱼俱罗、罗松和裴元庆这些年轻人吧。 “隋二世啊……” “希望你不会如秦二世一样!” 定彦平眸光闪烁,缓缓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 各国使节和各地官员纷纷入都,营造出了一派繁荣与热闹景象。 为了不造成混乱和拥挤,朝廷派出了各路官员与城防司一起,登记这些进入都城的人的名号来历和身份。 同时,由鸿鹄寺安排休息之地,统管这些接待和后勤之务。 一时间,巍巍群殿,热闹非凡。 不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鸿鹄寺安排的地方离皇宫很近,几乎只相隔了一条街。 而这也滋生了某些人心中的火苗。 “也不知道是各州府的官员,还是那些域外诸国的使节……胆子倒是不小啊!” 年轻的大隋皇帝盘坐在宫殿中,眸光一闪,顿时就感应到了千百道探查的波动涌来,强横无匹。 这些波动至少也是炼气化神境的程度,若不然都不能穿过皇宫的宫墙,探入到他的宫殿里。 随驾宿卫的将军皱眉,眸子里金光一闪,正要出手,碾碎这些探查的波动。 忽然,年轻皇帝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笑道:“无需如此,正好朕有些手痒了,修炼了如此之久,还未试过手!” “正好借此机会,一舒心中之气!” 闻言,他顿时会意了,躬身而拜,退到旁边。 与此同时,年轻皇帝抬头望向了四面八方。 其垂眸一动,体内法力汹涌,两道神火顿时飞出,萦绕整座大殿! 四面八方的探查波动扫来,顷刻触动了两道神火,杨广法力催动之下,神火瞬间爆发! 熊! 一刹那,两道神火呼啸而涨,化作铺天盖地的火海,循着这一道道波动而去! 神火熊熊,帝威无匹! 顷刻,那一道道探查皇宫的波动统统被烧成了灰烬! 噗!噗! 与皇宫只隔着一条街的群殿,一位位身负不俗修为的修行者,齐齐吐血,气息跌落到了谷底。 有些人干脆浑身燃起无名之火,顷刻化为了一地灰烬! 这一幕让众人心神震骇,惊恐不已! …… 前殿的鸿鹄寺中,鸿鹄寺卿似有所感,轻笑一声,喃喃道:“一群蠢货!” “还真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皇宫也是你们能随意探查的?” “真是找死啊!” 第161章 皇后,朕岂是那好色之徒? 鸿鹄寺内的殿宇一片混乱,各国使节宛若没头的苍蝇,手足无措,呆呆看着满地的灰烬。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修行者之间的斗法,在凡人看来,不是神仙打架,就是诡异事件。 看着满地的灰烬,一众使节浑然拿不出半点主意。 最后,他们只能求助鸿鹄寺的官员。 但鸿鹄寺官员只是敷衍的让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去洛阳县衙请差役过来。 一众使节有些不满,但人在屋檐下,再加上他们做贼心虚,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哼,这些蛮夷之国来的人真有趣,竟然还敢贼喊捉贼!” 一名鸿鹄寺官员忍不住说道,是个看上去精神矍铄的老人,看着一众使节离去的背影,当即吹胡子瞪眼。 “自己拉的屎,还想让我们来擦屁股,笑话!” 闻言,鸿鹄寺的官员们也是笑了起来,神情间多有不屑和嘲讽。 很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些使节在背后干了什么,净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不过,皇宫那边出手也是够狠的啊!” 另一名鸿鹄寺官员挑了下眉,低声道:“这一下子可有不少人死了……都是尸骨无存啊!” 洛阳县衙的差役过来之时,他们也进去后殿,看到了那满地的灰烬,着实是骇人。 “这等手段以前可从没听说过,你们说会是谁干的?”有人好奇的问道。 虽然他们看不上这些蛮夷之国来的使节,但其中确实有不凡之人,修为深厚,不逊色朝中诸位大臣,以及大隋的众多将领。 但刚刚那一遭,这些人死伤大半,皆是沦为了灰烬。 可见出手之人的修为和手段,强大而诡异,极为霸道。 “不管是谁出手,这都是皇宫之秘,怎么,你们也想探一探皇宫的底细?” 一直坐在首位上默不作声的鸿鹄寺卿苏威,抬头瞥了眼众人,当即打断了这股风气,端起茶杯饮了口。 “到此为止,说说这些天各国进献上来的东西,这才是我鸿鹄寺的头等大事!” 话音落下! 一众鸿鹄寺官员心头凛然,连忙收敛神色,各归其位。 “这些天,各国使节和各地官员,都有进献之物。” “其中,多为奇珍异宝和天地灵根、宝药种子等等!” “比如吴明国进献了一种灵稻的种子,以及一百只凤鸣鸡、一百只牺水鸭、一百头墨角牛!” 吴明国离着大隋有数万里之远,乃是东海那边的一个海外小国,但地处福地,国内生长有诸多灵根、宝药。 其中,有一种稻米,久食可改善体质,令人长寿,颜如童子,发白者应时而黑,逮及沉疴眇跛,无不疗焉。 此番吴明国派出使节入都,就带来了这种灵稻的种子,以及能为这种灵稻产肥的牲畜。 如凤鸣鸡、牺水鸭和墨角牛,皆是能为这种灵稻产肥的牲畜。 坐在首位上的苏威点了点头,面露思索之色,这种东西势必要在大隋境内推广开来。 不过,这等灵稻有着改易体质的效果,也不知离开吴明国后,能不能在九州种活。 他想了想之后,暗暗摇头,这些都是朝中那些大臣们和陛下要思虑的事情,与他无关,还是少想些,安分守己。 “还有别的吗?”苏威继续问道。 “有!” 那鸿鹄寺的官员闻言,连忙道:“车迟国进献了三千本佛经、密津国献上琉璃蜂蜜、拘弭国的却火雀、邬新国进献的善恶刀……” 各国使节进献的奇珍异宝,很多甚至连鸿鹄寺的官员都没听说过,忍不住一脸惊叹。 这些蛮夷之国虽然不通礼法,举止无礼,但确实物产丰富。 “整理一份名单送入宫中,其余东西暂存在户部,待得大朝会之后,再奏禀陛下处理!” 苏威当场做出了决定,这些东西太多,也太过珍贵,放在鸿鹄寺不安全。 而且,后殿中的那些人鬼心思太多,连光明正大探查皇宫都敢干出来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闹出什么事端。 …… 与此同时。 皇宫,寝殿之中,杨广负手而立,望着虚空处寂静无声,淡然的笑了下,道:“看来是那些使节干的好事!” “倒是胆大包天!” “在朕的眼皮底下,也敢使这些鬼蜮伎俩,着实可笑!” 如果是大隋官员干的,这时候已经有人入宫请罪了。 现在都没有人来,显然刚刚就是诸国使节干的好事。 在旁的宇文成都闻言,躬身作拜,道:“陛下神武,只是区区蛮夷使节,劳动陛下之手,实在是让臣汗颜!” 听到这话,杨广挑了下眉,大笑道:“哈哈哈,天宝将军这话就抬举朕了!” “若是这些蛮夷小人还要我大隋的天宝将军出手,那才是真的杀鸡用屠龙刀啊!” “至于朕……” 杨广轻笑一声,随意道:“谁又知道是朕出手的呢?”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眸光一凝,默默点头。 说的也对,谁能想到那个不显山不露水,任由外间风云汹涌的隋二世,竟然身负如此不俗修为。 杨广迈步走到前殿,一名身着官袍的老者,已经在殿中久候了。 “陛下。”伍建章躬身作拜。 “忠孝王请起!” 杨广摆了摆手,唤来内侍搬来椅子,道:“赐座。” “多谢陛下!” 伍建章再拜了一礼,而后施施然坐下,目视着杨广坐在龙椅上。 “不知陛下唤老臣入宫所为何事?” 这一次是杨广主动宣伍建章入宫,而且就在大朝会开始的前一天。 “鸿鹄寺将各国使节安排在了寺内的后殿。” “那里离着皇宫不远,就在刚刚,有人意图探查皇宫深浅!” 杨广淡淡道:“不过,这举动被发现了,那些意图探查皇宫之人,遭到了严重反噬!” “之后要有劳忠孝王,跟洛阳县衙交代一下,此事不必再继续查下去了!” “另外,安排金吾卫和千牛卫,着重加强城内巡视!” “这些域外之国来的人都不安分啊!” 这些人敢光明正大探查皇宫,就敢在城中闹事生非,杨广对他们并不放心。 毕竟,这些人也不是他的子民。 “好大的胆子!” 伍建章还是第一次听闻此事,当即铁青了脸,沉声道:“陛下,此事要肃重处理,决不能姑息了他们!” “岂有此理,在我大隋都城,竟然还敢如此肆意妄为!” “臣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誓要诸国给出一个交代!” 杨广并未在意,他很清楚那些敢探查皇宫的人,最后下场全都很惨。 他修的两道神火可不是什么凡物,莫说是炼神返虚境,就算是返虚合道碰上,一个不慎都会被烧成重伤! 这是得到过映证的事实。 杨广修行之事,朝中内外无人知道,但唯有一人是例外……那就是宇文成都。 从开始修行以来,杨广暗中跟宇文成都在禁苑对练了不知道多少次。 也正是在这无数次的对练中,杨广才掌握了水脏焱和藏木炎的运使之法。 这一次能够顺着那些探查皇宫的波动,焚烬使节团中的人,也全仰赖他对两大神火的熟练运使。 “此事交由忠孝王处理,朕只看结果,别闹的太大就行。”杨广道。 毕竟是从域外远道而来,还都带着礼物,让杨广对他们太过薄情,面上也说不过去。 “臣遵旨。” 伍建章恭敬拜礼,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如今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不在洛阳城,千牛卫暂时群龙无首!” “若要指挥千牛卫……还需陛下点将,命一人暂时执掌千牛卫。” 杨广闻言,微微皱眉:“宰相可有人选?” 伍建章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张须陀带走了领军卫大部分的兵马,不过仍然有一支留在东都,其中由统领罗士信统帅!” “此人勇武有力,但不善兵法谋道,可以代掌千牛卫。” 这话其实就是说那人没有心眼。 不过,千牛卫乃是近卫,没有心眼,其实反而是一件好事。 “罗士信……那就他了!” 杨广咀嚼着这个有些陌生,但脑海中又浮现出几分熟悉的名字,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人显然是一位原轨迹中的隋唐好汉。 若不然,他不会对其感到熟悉,既然如此,那便将千牛卫暂时交由其代掌。 这跟卢宇和郑善果的情况可不一样。 来护儿作为千牛卫大将军,杨广可没想将他换掉。 杨广起身,挥袖道:“没有其他事情,那便退下去吧!” 伍建章见状,躬身作拜,目送杨广离去,走入殿后。 随驾的宇文成都跟上,但步伐却渐渐有些迟滞。 因为杨广去的方向……赫然是后宫! 一念及此,宇文成都不动声色的落后了几步,身形都有些僵硬了 他余光已经看到,四周不知何时,渐渐多出了不少宫女和女官的身影。 显然,这已经是后宫所在的范畴。 …… 杨广没有在意身后的宇文成都,径直来到后宫中,萧美娘的寝殿。 他从前殿离开后,目的明确来后宫,是因为之前后宫告知过,皇后请他过来一趟。 值得在意的是,萧美娘让女官传递的言词中,是用了‘请’这个字眼。 杨广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妙,虽然有些无奈,但毕竟是他的皇后。 于是,在跟伍建章说完事后,他就径直赶来了。 殿内,萧美娘妆容大气,柔媚又不失雍容,似是早已等候多时。 在看到杨广的身影后,她当即起身拜礼,盈盈道:“妾身拜见陛下!” “陛下事务繁忙,臣妾想见陛下一面,都是千难万难,此次只怕是恼了陛下了!” 柔柔媚媚的声音传入耳中,杨广立刻就感到有些头疼。 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有些对付不了女人,何况这等天下美人。 最重要是,这女人的身份在他看来还有些敏感! “唉,大朝会在即,朝中事务确实繁多,有劳皇后体谅了!” 杨广深吸口气,不动声色的道:“不知皇后特意要朕前来一趟,又是所为何事?” “若不是什么重要之事,那朕便先一步……” 话音未落! 萧美娘微微眯起美眸,仍旧是那柔声柔气的道:“陛下就如此不耐烦见妾身吗?” “还是说,妾身哪里惹到了陛下,让陛下如此不快?” 杨广越发头疼,但面上仍然保持镇定,摇头道:“皇后说的哪里话。” 闻言,萧美娘上下打量他,突然噗嗤一笑。 杨广奇怪的向她看了过去,疑惑道:“皇后笑什么?” “妾身笑陛下如今倒是端的正直,可与妾身在榻上的时候却……” 话音未落。 杨广的脸色微变,眸光凝住,话锋一转:“皇后还是说说,此次请朕过来,究竟为何事吧。” 萧美娘狡狯的眨眨眼睛,暗暗偷笑,随即道:“陛下所言极是。” “其实,此次请陛下过来,乃是为了后宫之事!” 说罢,萧美娘探出玉手,牵起杨广宽厚的手掌,往殿中走去。 一刹那,杨广心神微动,只觉女子玉手盈盈一握,细腻白皙,如同羊脂美玉。 他下意识有些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沿着其细腻的肌肤滑动。 萧美娘似有所感,低吟一声,脸色微红,飞快的瞥了一眼杨广,柔声道:“陛下,这还是在白日,莫要……” “若是传出去的话,陛下又要被说荒诞骄淫了!” “咳!” 杨广干咳一声,压住心头的旖旎,问道:“皇后要带朕看什么?” 闻言,萧美娘又瞥了眼杨广,羞红着脸,低声道:“陛下跟妾身来就是了。” 听到这话,杨广也生出了些许好奇,收敛了异样心思,跟着萧美娘走到了偏殿。 下一刻,珠光宝玉,五光十色,映照满了整座大殿! 无数的奇珍异宝,宛若碎石堆一样,随意的被摆放在了殿中。 饶是以杨广的心性和城府,此时也忍不住怔了下。 “这是……?”杨广有些疑惑。 后宫中何时多出了这么些宝物? “陛下,这些都是最近入都的各国使节和官员们,进献入宫的东西,不算是朝贡,只是他们私下赠予陛下的。”萧美娘解释道。 闻言,杨广这才回过神,皱了下眉,目光扫向众多宝物。 一刹那,其脑海中的运朝录浮现,解析眼前这一大堆的奇珍异宝! 随即,无数面板信息浮现在杨广脑海里。 【游仙枕:龟兹国进奉大隋皇帝杨广,其制作甚为朴素,色如玛瑙,温温如玉,人枕上后可于梦中夜游三山五岳,三岛十洲,五湖四海,九霄幽冥。】 【夜光杯:奇珍异宝,杯身为青色,有纹路如乱丝,其薄如纸,杯足上刻有缕金字,名曰“夜光杯”,可源源不断从其中涌出人间佳酿,号称仙人醉,一杯饮尽,仙人也要醉倒。】 【避寒珠:宝物,珠发暖光,持此宝珠,顿觉寒气尽消。】 【龙皮内甲:一尊身具真龙血脉的蛟龙皮所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抵御返虚合道境的大修士三次攻击。】 …… 这些东西里面,其中大多都是凡物,价值不高。 但是也有真正的宝物,让杨广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好东西……” 杨广微微点头,随后看向萧美娘,问道:“这些东西没有交由鸿鹄寺或是户部吗?” “是,陛下!” 萧美娘点了点头,让人取来了一份名单,递给杨广,同时柔声道:“这些都是使节和官员们,仰慕陛下风姿,特此献上!” “按律是该入陛下的内库,只是东西太多,也过于珍贵!” “妾身不敢擅自做主,这才请了陛下过来。” 说到这,这位大隋皇后突然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的笑道:“除了眼前这些……” “陛下,各国使节还送来了不少美人!” “足足有三百名!” “不知这些美人,陛下要如何处理?” 话音落下! 杨广眸光顿时凝住,目不斜视,只是心绪在流转。 他下意识看向名单,在诸多进献的宝物名字里,确实有几个不寻常的名字。 像是什么西域舞姬、塞外胡女、蛮族女勇士……这可真是各种风格都有啊! 杨广一个个扫去,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作为皇帝的快乐。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的思绪也在飞快流转。 各国使节加起来,足足进献了三百名美人! 这要是全部都充入后宫,那就真的是名副其实的三千佳丽了! 可问题是,这还有个大隋皇后在啊! 杨广能感觉到身旁投来的凝视目光……笑意盈盈,没有任何异样。 但就是这样才让他倍感压力! “皇后看着处理就是了,这是后宫的事情,朕不做干涉。”杨广不动声色的放下了名单。 这些宝物需要入内库好好存放,之后有机会了,他再赏赐给大臣和将领。 这本也是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 “既然陛下交由臣妾来处理,那臣妾可就将这些美人们,全部赶出宫了。” 萧美娘柔柔媚媚的说道:“陛下不会怪罪臣妾吧?” 话音落下! 杨广挑了下眉,眸光一转,定定看着萧美娘近乎完美的脸蛋,忽然笑道:“皇后是在试探朕吗?” 第162章 隋二世,寿余十三年 若是其他人的话,这番小女儿姿态,并不值得奇怪。 但如果这么故作姿态的是一个九尾妖狐之女,而且其母亲的名字叫做苏妲己……那就不能不多想了。 “陛下,这么说可是冤枉妾身了。”萧美娘嗔道。 其神情变换之间,一抹动人风情流露而出。 书本上常说,世间最美的风景,莫过于女子动情之时。 杨广是不太喜欢儒生的那一套,但此刻也觉得这句话说的真没错。 “皇后误会了,只是皇后不断追问,让朕以为,皇后心中是有什么想法!”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拿起那份礼物名单,放在萧美娘的玉手上。 随后,他轻声道:“此等小事,皇后只要看着来就行了。” 话音落下,杨广还轻轻拍了拍那只玉手,似是在安抚萧美娘的情绪。 萧美娘美眸流转,顿时转嗔为笑,道:“是,陛下,妾身遵旨。” 一时间,皇帝与皇后相视而笑。 这一幕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大隋皇帝与皇后,和睦无比。 但只有作为主角的两人才知道,在那爱意流转的笑容下,各自都暗藏着一份心思。 …… 一个时辰后,杨广离开了萧美娘的寝殿。 在外宿卫的宇文成都见状,连忙跟了上来,沉默不语。 他还是掌握了一点分寸的,哪怕是杨广让他随驾护卫,但萧美娘这位大隋皇后的寝宫,他一个外臣还是不能随意踏入。 “成都,你说这世间有没有真心?” 忽然,杨广似是有些感慨的开口,眸子里流转着一抹异色。 宇文成都怔了下,有些不明所以。 然而,杨广没有解释,眸光闪烁。 其脑海中的运朝录,缓缓浮现,映照出一张新的面板。 【姓名:萧美娘】 【境界:无】 【身份:大隋皇后,帝辛与苏妲己之女转世】 【命数:祸国殃民,九尾之命】 【宝物:望月凤华裙,百花间笼衣,凤丝纱衣,女娘娇云裙,千河不染衣,荷花锦鲤抹胸……】 【总结:萧氏有女名亿茹,自幼读书、作文、绘画、弹筝、唱歌、跳舞等等,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绝世女子。 其容貌之美,是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倾国倾城的风韵,乃是九尾妖狐之女转世,命数中先天带着灾祸之气,命里不详,遵照父亲帝辛的嘱咐,主动进入轮回避祸。 因其身负一半的九尾妖狐血脉,以及另一半人王血脉,对九州大隋登基的二世统治者,怀有一丝情愫,如今已动情。】 与之前相比起来,萧美娘的面板可以说是来了一次大更新。 而重点就是在总结那一栏。 事实上,所谓的总结,其实是运朝录对一个人生平过往,以及未来的一种显现。 其中,因为未来并非不可变,所以或许下一次杨广再构筑其面板之时,关于这部分的信息,又会有所变化了。 就比如宇文成都,他的命数就在杨广第二次构筑其面板之时,发生了改变。 而萧美娘的面板信息……更像是运朝录经过上一次进化后,终于能够拨开她身上笼罩的迷雾,显现出一些信息给杨广看。 “灾祸之气……难怪原轨迹之中,史书与世人,对她的评价颇多不好!” 杨广暗暗摇头,若是以前的话,他也不信什么灾祸、不详,但这是一个仙神世界。 仙神转世都出现了,还有苏妲己、帝辛这些名字,让他不得不信,萧美娘身上是有东西的。 但这一切,在杨广看到运朝录总结的最后一句话之时,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只来此一年而已,和其见面次数,都寥寥可数...” “若说是前身,又明确点出了是登基的我...” 杨广眸光幽幽,似是有些不相信,第一次对运朝录给出的面板信息是否真实产生了动摇。 九尾妖狐之女,对他动情? 如果为真,那又是为什么? …… 与此同时。 杨广走了之后,萧美娘转身回到寝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轻音语柔,让人听不清楚。 在其身旁,一名伴随左右的女官,忍不住开口道:“娘娘,为何要对陛下如此……” 针对?或是为难? 萧美娘静坐在镜台前,闻言笑吟吟道:“你觉得陛下是什么样的人?” 那名女官思索片刻,迟疑道:“一位英明神武的皇帝,只说陛下尚是晋王时期,所作种种壮举,和登基之后的作为,细数古来诸多帝王,陛下也能排入前列。” 女官乃是皇后的心腹,自幼便跟在了萧美娘身边。 因此,其说话言行也有些大胆,毫不避讳在萧美娘的寝宫中,谈论着杨广这位大隋皇帝。 萧美娘听到这番评价后,忍不住扬眉,笑道:“你我都一样看到了陛下的样子,可我看到的陛下,与你看到的却是不一样。” 那女官有些疑惑,却见萧美娘没有再说话了,而是哼着那个轻盈的曲调,轻声唱出了一句句词。 女官有些好奇,微微侧耳,听清了其中一两句词。 好像是…… 明镜菩提树下见,缘刻眷指尖。 …… 翌日,辰时之后。 今日是大隋皇朝召开大朝会的时候,那座巍峨无比的宫城,也会在这一日彻底开放。 所有受邀的诸国使节、宾客和官员,在这一日被特许可以入内。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不久前边关的冲突,狼族中的两个部落,叩关犯边。 此次,狼族也派了使节前来,为缓和大隋与狼族之间的关系。 而且,狼族所持受邀请帖,与其他人还有些不一样,乃是一张金色的请帖,算是尊贵客人。 朝廷发出的诸多请帖里,只有极少数人获得了金色请帖。 这意味着能在大隋境内畅通无阻,相当于一张万能的通行证。 巍峨的宫城,恢宏而壮阔,颇穷奢丽,前代都邑莫之比焉,在最初营造之时,工部完全是按照天上仙宫所建。 清晨第一缕朝霞光辉洒落,铺满了整座宫城的屋盖,宛若沐浴在流动的金色光辉下,神圣而古老,磅礴大气。 待得走近后才会发现,这座宫城是何等庞然大物,与之相比,纵然是神话传说中的巨灵神,都仿佛变得渺小起来。 在宫城门口,有两尊巨大的狻猊石像蹲着,意喻着勇猛、威严和力量。 传闻,隋文帝在世之时,征讨南北,曾有一头狻猊相伴,是大隋的守护兽。 不过,在大隋一统九州,那头狻猊就被养在皇家园林,久未露面。 外间有猜测,那头狻猊随着隋文帝的崩逝,早已经离去了。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不断有各国使节和官员入宫,人越来越多。 这其中,不乏有身负修为的修行者,但在入宫之后,纷纷敛去了一切气息。 他们满是惊疑的望着这座宫城,隐隐感到宫内透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大隋的底蕴还是惊人啊,不愧是一统九州的皇朝!”有域外之国使节感慨道。 他曾经听闻这座东都乃是新建的都城,完成还不到一年,但却已经有如此恢宏之势,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今日到场的人也渐渐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一场大朝会将会非常热闹,也注定要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 乾阳殿。 今日非同寻常,为了大朝会的顺利召开,同时容纳下诸国使节和各地州府赶来的官员,左右两座偏殿,今日也开放了。 于是,整座乾阳殿自建成以来,第一次彻底露出了其真容。 众人迈步走入其中,顿时感到了一种宏伟的感觉,磅礴的宫殿迎面映入眼中,耸立在天穹之下,浩大无边。 他们咽了咽口水,走入殿内,迎面感受到了一种磅礴与浩瀚的威严气息。 这是大隋一统九州的底蕴,也是人族屹立在三界之中,浩瀚历史长河中的光辉。 曾经的上古时代,人祖手持火把,点燃了薪火,照亮了亘古的黑暗,为人族走出了一条光明之路。 此后,三皇五帝应运出世,开创了万古长盛的人族皇朝,坐拥九州亿万里江山。 在这之后,虞夏商周秦汉...朝代更迭,人族始终都在这里。 如今,这片九州之地的统治者,变成了大隋皇朝。 “咦,那不是定南王吗……他老人家竟然也来了!” 殿内,已经有大隋官员矗立,随意一瞥,顿时惊咦出声。 周遭有人闻声望去,果然见到定彦平身着蟒袍,站在了中央大殿稍稍靠前的位置。 作为大隋九老之一,更是战功赫赫的老将军,定彦平的地位在大隋之中是很高的。 在他前面的只有杨素、伍建章和杨林,以及昨日才赶回洛阳城的吏部尚书牛弘。 就连宇文化及和段文振等人,都稍稍落后定彦平一个身位,足可以见,这位定南王的地位和身份之高。 整个乾阳殿大到无边,尤其是开放了左右两座偏殿后,看起来简直像是一方天地似的,站在殿内,都让人觉得自身太过渺小了。 “老五,少见啊,你竟然也来上朝了。” 伍建章有些意外的投去目光,看着一身蟒袍,精神矍铄的定彦平,心中有些奇怪。 虽说是大朝会,但是除了文武百官之外,勋贵根本不会特意上殿参加。 因为在大朝会结束后,作为皇帝,杨广会在晚上设宴,于皇宫中宴请所有勋贵。 所以,勋贵根本没有必要前来参加大朝会。 除非是……有什么事情,必须在大朝会上禀告! “大哥,我这不是凑个热闹嘛!” 定彦平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垂落,低声道:“终究是兄弟一场,总得来送送吧!” 话音落下,伍建章眼神微变,在旁的杨林亦是反应过来,眸光黯淡了下去。 很显然,他们也知道今日大朝会上,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首当其冲,无法绕过去的就是在北地掀起叛乱,引发边关烽火急报的……前北平王、北燕伪帝罗艺。 同时,也是他们几人的结义兄弟。 “有些事情,自作孽,不可活!” 一直沉默不语的杨素忽然开口,淡淡道:“几位与其在这里搞什么伤春悲秋,不如好好想想,镇南王搞出来的这件事,要怎么收场吧!” 话音落下! 伍建章和杨林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奇怪起来,不约而同,纷纷瞥向了落后他们一个身位,站在武将那一列的人。 为首的是鱼俱罗,毕竟他刚刚携边关大胜而归,又是大隋九老之一。 在其身后,就是洛阳城中的一众将领,品级不一。 其中,最为让人瞩目的就是一员年轻将领,俊朗不凡,剑眉如星。 从他站在那里开始,殿内就有不少人认出了他,或是愕然,或是冷漠,或是……讥讽。 因为他叫做罗松,乃是罗艺长子。 而他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在北地的时候,贺若弼为了让罗松能顺利领兵,前往边关驰援,任了他为武侯卫的骑都尉。 这也是罗松能站在殿上的缘故。 严格来说,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大隋骑都尉,从五品的武官。 忽然,从殿外传来一阵哗然。 众人皱了下眉,好奇的投去目光,想知道何事引起如此骚动。 结果,他们一眼望去,就见许多人拥簇着一道倩影而来,如众星捧月似的。 每一级台阶,都有人在左右前后护持着,就像是护着一块绝世美玉。 而事实是……这么说也没有错! 那道倩影身着金色流沙衣裙,勾勒出玲珑有致,凹凸起伏的身材,修长雪白的颈项,高耸雪峰,微微露出,赤着玉足,莲步而来。 唯一让人在意的是,其脸上挂着一帘面纱,让人无法一睹真容,颇为可惜。 “那是……老夫想起来了,这是女儿国的公主,没想到竟然亲自前来了!”杨素挑了下眉,忽然面露惊异之色。 一国公主作为使节,亲自前来,委实是有些隆重了。 诸国前来的使节里面,应该就属这位女儿国公主的身份最尊贵了。 周围的人闻言,也是有些意外,虽然大朝会是大隋的盛事,但与域外诸国,并没有太大关系。 诸国派来使节,进献一些礼物,聊表心意和尊敬便可以了。 像是女儿国派出公主前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女儿国打算将公主送入杨广的后宫,要么就是有求于大隋皇朝。 “来了,来了,真正的重头戏!”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低声惊呼起来,眼中有一抹兴奋之色。 身旁的人闻言,疑惑的望去,只见不远处,一群人走了过来,引来了许多人侧目,都露出异样的神色。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看起来颇为古怪。 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都非凡俗。 这群人足有十几个人,或是身着繁重,或是兽裙甲胄,看起来颇为引人瞩目。 他们正是狼族此番派来的使节。 “嘶,那为首的老家伙,好像是伊达尔,这老东西还活着呢!” 忽然,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认出狼族使节团为首的老者。 那是狼族圣山的一位祭司,数十年前大隋立国,曾代表狼族来过一次九州,拜见当时的隋文帝。 同时,也为狼族和大隋之间的和睦共处,做出过一些努力和贡献。 “伊达尔,你还没死啊!” “看来你们的长生天确实有些说道,竟然让你活到了现在!” 伍建章看着狼族使节团为首的那名老者,语气不冷不热,上下打量着后者,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 他曾经与老者打过交道,但过程很不愉快,险些在老家伙手上吃亏。 那都是大隋立国之前的旧事了。 总之,在他印象里,这位狼族圣山祭司,都已经不知道活了多久。 “呵呵,忠孝王说笑了,长生天一直存在,庇佑着我族昌盛,绵延至今。” 名为伊达尔的狼族老者,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目光扫过伍建章、杨素等人,最后落在了鱼俱罗和罗松身上,稍稍一顿。 随即,他的视线就移开,看向伍建章,道:“没想到,时隔几十年再次踏入九州,还能再见到几位,真是老朽的幸事啊!” “毕竟,之前几次老朽踏足九州,可都没能再见到昔日的旧友。” “九州人族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 话音落下! 殿内顿时陷入了死寂。 伍建章、杨素等人皆有见识和城府,自然是没有在意,但其他人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当然,还有一些人面色平淡,无所谓伊达尔所说的话。 有一种说法是边关外的异族,其实在久远的上古时期也是人族。 只是与普通人族不同,他们似乎出身更加显赫,血脉高贵。 因此,他们的寿命也往往更长,不受百年生死所限。 一些强大的异族甚至能活上数百年,见证过九州历朝历代的更替,风云涌动。 有几名官员很不忿,神色渐冷,目光发寒,盯着狼族使节团。 其中一名年轻官员开口,道:“我人族虽然生命短暂,但是自强不息,自力更生!” “不像某些关外的强盗,野蛮无礼,还自以为高高在上!” 伊达尔闻言,看了那名年轻官员一眼,笑道:“非也!” “在老朽看来,我族掠夺万物,乃是信奉天理,遵循天道!” “弱肉强食,天不予之,我等自取,这有何问题吗?” “这不也正是九州人族信奉的自力更生!” 话音落下,一群人顿时愕然,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你……” 那名年轻官员语塞,脸色有些不好看。 “退下,小孩子胡闹,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伍建章淡淡的瞥了一眼,随后便让人将其拉走,视线一转,望向伊达尔。 这位大隋忠孝王面无表情,道:“你这老不死的口才还是那么好,难怪当年能力压国子监一众博士,连佛门高僧都为你闭口不言!” 闻言,周遭的人相顾无言,脸色阵青阵白。 那狼族的祭司来头竟然这么大? 国子监是九州人族的最高学府,设有祭酒一人,以及若干博士,汇聚了天下学士,是真正的文道圣地。 这狼族的祭司竟然能力压国子监一众博士,还让佛门高僧为他闭口不言,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不过,口才再厉害,不还是被说的几十年不敢再入九州!” 伍建章忽然话锋一转,冷笑道:“怎么,看老祭酒不在殿上,所以开始翘尾巴了吗?” “要不要老夫去将老祭酒请来跟你叙叙旧?” 话音落下! 这下子轮到伊达尔脸色变了,忍不住张望了一下四周,幽幽道:“他还活着?” “不对,以他的境界,即便活到现在,没有成仙的话,大限也差不多了!” “你在吓唬老朽!” 伊达尔阴沉着脸,死死盯着伍建章,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伍建章神色淡然,笑而不语。 伊达尔眸光凝住,深吸口气,带着狼族使节团转身走了。 周遭的人见状,无不感到大快人心,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疑惑。 听起来,国子监的老祭酒,似乎与这位狼族的圣山祭司有些渊源? 不过,国子监那位老祭酒说起来也是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但听说已经很多年没有露过面了。 哪怕是当初先帝崩逝,新帝登基继位,这位老祭酒也没有现身,只有国子监几位博士到场。 忽然,从殿外传来一声声高呼:“陛下驾到!” “陛下驾到!” 大殿内,众人心头一震,纷纷各归其位,目光炯炯。 数十名内侍立在左右,缓缓拜伏,簇拥着那道年轻的身影,一步步走入大殿。 众人凝神望去,只觉心中惶恐,不敢正视! 在那道身影的身后,璀璨光芒涌动,炽盛无比,宛若汪洋起伏,浩瀚如海! 而其居于中心,宛若帝临,俯瞰万物苍生。 一直到那道身影走到殿上,落座龙椅,众人心头都宛如压着一座擎天巨岳,难以呼吸! 就在这时,伍建章缓步走出,站在文武百官之前,恭敬拜礼:“臣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一落,大殿内的众人无不纷纷拜礼:“臣等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重又一重声浪,宛若要压盖住诸天,响彻八方! 整个中央大殿都淹没在这重重声浪之中。 从域外而来的诸国使节,满脸震撼的看着这一幕,心神激荡不已。 那狼族使节团为首的伊达尔神色凝重,余光瞥向龙椅,深吸口气,暗暗道:“比之杨坚……气魄更盛啊!” “而且,更加年轻!” 伊达尔眸光闪烁,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事情。 因为,若是按照他推演天机所得,这位隋二世……应该命不久矣,当只余十三年寿元! …… “免礼,平身!” 杨广抬眸扫了眼众人,似有若无的瞥了眼那群诸国使节。 在他开口之后,中央大殿内萦绕的那股浩瀚威压,顿时就消散了。 众人也是心头一松,暗暗感慨,恭声道:“谢陛下!” “时辰已到,众卿就位,诸使到场!” “大朝会……” “正式开始!” 殿上,有人开口道,是御前大太监,年岁不小,已显苍老之态。 但其声音中正浩大,宛若雷鸣隆隆,震荡了整座大殿。 文武百官拜礼,有序上前,奏禀大业元年发生的种种事情。 大朝会上,一位位官员争相开口,各抒己见,几乎没有相让的。 其中以洛阳城外,各地州府而来的官员,锋芒最盛。 毕竟,他们远离朝廷,几乎不用顾忌朝中大臣的存在。 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是直指如今大隋的核心问题。 比如,因为开凿大运河的缘故,朝廷频繁征发劳役,导致天下各地青壮流失严重。 许多耕地都已经荒废,而大业元年的一整年,朝廷几乎都在动兵。 这就导致,今年朝廷的赋税,远逊于去年。 “开河府……将满两年以上劳役的人,送回原址,妥善安置,给予充分照顾!” “他们都是我大隋的百姓,朕的子民,若没有他们的付出,大运河开凿,也不能如此顺利!” “必须妥善安排好他们回到原址的事情,确保他们的生活!” 杨广面露沉吟之色,而后看向了吏部尚书。 牛弘立刻会意,站了出来,杨广随即道:“此事交由吏部差办,务必安置妥当!” 开河府频频征发劳役,确实是一件很消耗国力的事情。 但开凿大运河是大隋的国策,绝对不能容许任何一点迟滞,或是拖延。 为了开辟河道,杨广甚至不惜调兵遣将,将雎阳城这座鬼城都推了。 不可能为了一些劳役,他就迟缓开凿大运河的速度。 但如此不断征发青壮为劳役,也会对大隋国力有一些损耗。 所以,杨广干脆搞个轮换制度,让满两年劳役的人,由开河府转到户部,送回原址,再给予相应的安排。 然后,再让开河府重新征发新的劳役,并且规定满三个月的劳役,可以获得朝廷的相应照顾和恩惠。 “臣遵旨!”牛弘恭敬拜礼。 随后是军事情况,各州府因为常年无战事,朝廷又要维持动辄十万、数十万的府卫军,靡费颇大。 大业元年一整年,除了易州、朔州、并州等地,其他州府的府卫军形同摆设。 “府卫军的沉冗确实是个问题,着户部和兵部商议一下,解决此事!” 杨广皱了下眉,这件事跟之前段文振递入宫中的折子,几乎是一样的问题,无法短时间内解决。 而且,他是绝对不会裁撤各州府的府卫军。 与之相反,杨广还要加强府卫军,确保他们的战斗力。 “臣遵旨!” 杨素和段文振出列,恭敬拜礼,此事也确实是他们的职责。 “启禀陛下……” 各地州府的情况和府卫军的事情解决后,又有一名官员站出来。 …… 一场大朝会,从辰时一直开到了日中,渐渐再没有官员上奏。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忍不住扭了扭脖颈,饶是以他如今身负修为的体质,也不免感到一丝酸痛。 这皇帝真不是人干的啊! 杨广暗暗感慨一声,随后看向殿内,道:“已至日中,朕看众卿也疲了,先至后殿歇息用饭!” “到未时再继续!” 说罢,杨广率先起身,径直走向殿后。 再不中场休息,去寝殿躺一下,他都要遭不住了。 “臣等恭送陛下!” 伍建章依旧率领百官,恭敬拜礼,目送杨广离去。 随后,一众群臣纷纷在内侍的引领下,往后殿去用饭歇息。 …… 而此时,杨广从后殿而过,径直往寝宫走去。 从日中到未时有将近一个时辰,他要好好休息一下,舒展一下腰骨和脖子。 太折磨了! 然而,老天爷像是听到了杨广的心声,有意折磨他,不让他休息。 就在杨广穿过长廊,离着寝宫还有几步路之时。 一名内侍忽然从身后匆匆赶来,喊道:“陛下,启禀陛下!” “宰相求见!” 闻言,杨广表情有些僵硬,一点点转过身,盯着那名内侍看了好一会儿。 “宰相……忠孝王?”杨广开口,有一种莫大的威严。 “是、是,陛下,宰相……不是,忠孝王求见!”那名内侍有些被吓到了。 杨广深吸口气,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宣!” 说罢,他看也不看寝宫一眼,往偏殿走去。 伍建章都已经一把年纪了,大朝会的中场休息期间,不用饭歇息,而是特意求见,一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孰轻孰重,杨广还是拎得清的。 …… 偏殿中,伍建章得到传唤后,早早就等着了。 一见到杨广进入殿内,他立刻迎了上去。 “忠孝王有何急事,要在此时见朕?”杨广开门见山问道。 闻言,伍建章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道:“陛下,老臣求见,是为了向陛下奏禀两个情况!” 杨广皱了下眉,有什么情况是必须要在大朝会期间,跟他奏禀的? 但想到伍建章应该不会无的放矢,他微微颔首,示意道来。 “陛下,此番狼族派出使节团来,或许另有盘算!” 伍建章神色凝重,道出了刚刚大朝会,杨广还没来之时,殿内发生的事情。 杨广眉头微微皱起,眸光流转,沉默的听着伍建章说完。 “忠孝王有什么想法?”杨广问道。 然而,伍建章摇了摇头,轻声道:“陛下,臣与伊达尔打过交道,若是没有受伤之前,臣自认不怵伊达尔!” “但现在……” 伍建章满脸苦涩的叹了口气,随后继续道:“陛下,狼族绝对没有打算和平共处的想法!” “甚至很可能这一次阴山部与寒石部叩关犯边,还让他们看到了一些机会!” “若不然,狼族不会将伊达尔派来!” 闻言,杨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之前对这位狼族的圣山祭司没什么印象,但刚刚在殿上见过后,就记住了此人。 究其原因,倒不是杨广对这位狼族的圣山祭司有多在意,而是运朝录解析了此人的面板。 这还是杨广第一次用运朝录,解析和构筑异族的面板。 而结果,也是让他大感意外。 【姓名:伊达尔】 【种族:狼族(人族)】 【境界:炼神返虚境后期(被压制)】 【身份:狼族圣山祭司,狼族先师,长生天信徒】 【命数:无】 【宝物:七宝瓶,狼骨杖,长生命锁,太乙法衣,浮狮兽……】 【总结:狼族的圣山祭司,身为长生天的信徒,可以在九州之中发挥出全部实力,但代价很大,可能引发不可预计的后果。 活了近千年之久,曾经参与过大汉末年的三国之乱,率领狼族意图侵入九州,夺取人族气运。 但遭到击退,受到反噬,此后数百年销声匿迹。 一直到数十年前,大隋立国之初,各国前来见礼,伊达尔曾代表狼族舌战国子监诸生,连败一十三位国子监博士,扬名九州。 最后,国子监祭酒杨汪出面击溃了伊达尔,伤其根基,败退圣山,数十年后推演天机,得知九州天命将更易,借助边关冲突,率使节团再入九州,妄图一探究竟。】 【构筑进度:0.0001%…0.0002%…0.0003%…0.0004……】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毫无波澜。 没错,他早就知道狼族使节团,来者不善! 因为运朝录已经昭示的明明白白! 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这伊达尔的面板,与其他人大为不同。 不仅是总结获取的信息更多,更加详细。 而且,还有其他人没有的种族显示。 但这个种族为何显示了一个狼族,后面还有一个被圈起来的人族? 这到底说的他是人族还是狼族? 然而,这还不是杨广最在意的。 他真正奇怪的是,这伊达尔是他遇见的第一个没有命数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伊达尔……死活无关紧要吗? 杨广眸光闪烁,忽然觉察到一道目光,有些沉重的凝视而来。 他回望过去,就见伍建章一脸凝重,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忠孝王不必担心,朕自有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广笑了笑,宽慰道:“我大隋的底蕴深不可测,岂是这些域外蛮夷能够窥察?” “既然他们想要搞些小动作,那朕也就成全他们!” 闻言,伍建章怔了下,看着杨广洒脱肆意的神情,忍不住一阵恍惚。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昔日那位率领千军万马,征讨南北,一统九州的晋王殿下! 少年天骄,意气风发! …… 午时用过饭后,众人有序的再次回来大殿,各归其位。 因为中场的休息,重新回到殿内的众人,明显精神头足了许多。 而后,随着杨广缓缓到来,落座龙椅,大朝会继续召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文武百官先后奏禀的就不再是这一年发生的诸多事情,而是各地官员在大业二年要做的事情。 此外,稍微让人在意是,吏部公布出来的大业二年,一些人的任免。 其中就有前大理寺卿郑善果,从大理寺出来,出任刑部侍郎。 这看上去是降了,但朝中许多人都知道,梁毗上了年纪,再有一两年便要致仕了。 所以,郑善果这时候出任刑部侍郎,显然是准备接梁毗这个刑部尚书的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举荐郑善果的正是如今的大理寺代寺卿卢宇。 而杨广给的意见是……予以准许! 这结果公布,也是让不少人感到意外。 此前,还有许多人以为,郑善果会就此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是重新站稳了在朝堂上的脚跟。 除了郑善果的任命外,吏部公布出来的另一项任命,也是让许多人大感震惊。 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这项任命,还有一个举荐之人! “什么?” “这……竟然是忠孝王举荐的?” “为何如此?” 中央大殿内,群臣忍不住低声热议,满脸不可思议。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毕竟,这两人之前可是互相看不顺眼,明争暗斗了许久。 最重要是! 伍建章如今的宰相之位,就是踩着对方的身体坐上去的。 “这个老匹夫……到底想干什么?” 杨素皱眉看着站在前头,眼观鼻鼻观心的伍建章,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杨林、段文振等人,却见他们亦是满脸疑惑之色,不明所以。 一瞬间,杨素就明白了,这是伍建章自己的决定!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瞥向文官那一列,站在仅次于六部尚书之后的那道身影,深吸口气。 看来,他要更主动一些,必须将伍建章压下去! 这个宰相之位……应该姓杨! 杨素的杨! …… 大朝会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渐渐进入尾声。 接下来,就是诸国使节进献礼物,表达对大隋皇朝和杨广这位大隋皇帝的敬意。 按照惯例,诸国使节会依据位次顺序,一一上前见礼。 “兲棅国代表国主,特来贺大隋皇朝,大业初始,圆满不朽,献上宝物‘天青琵琶’!” 一名使节大声道,用其国特有礼节拜下,而后拍了拍手。 下一刻,两名内侍小心捧着一把琵琶,缓缓步入殿内。 那琵琶通体呈青色,似是感应到目光注视,顿时有青芒流转,映照出仙女飞舞,颇为夺目。 嗡! 隐隐间,仿佛有悦耳曲调,无人自弹,传入耳中。 众人见状,忍不住暗暗惊呼,赏心悦目。 “赏!”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看着那琵琶挑了下眉,点了点头。 他用运朝录查看过……这是一件后天中品法宝,算是不错的东西。 相对的,杨广也不会小气,大手一挥,直接就给了赏赐,算是回礼。 第163章 狼口 “林坯国代表我国国主,恭贺大隋皇朝,万象更新,新纪更迭,盛世如昌,特此献上宝物‘昼夜珠’!” “遽尔国代表我国国主,恭贺天朝上国,特此献上宝物‘松风万幻景丝’!” “极邴国代表我国国主,恭贺九州皇朝,特此献上灵根‘万花果树’和‘煸火草’!” “吴旻国代表我国国主,特来贺大隋皇帝,特此献上宝物‘九变法袍’和灵兽‘食宝鸦’!” ……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看到兲棅国献上宝物,获得了赞赏和恩赐后,其余诸国使节也纷纷上前,进献宝物,道恭贺词。 一时间,中央大殿内的气氛欢悦和睦。 然而,就在如此和悦之时,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和睦的一幕。 “大隋皇帝陛下,长生天的子民,从遥远的天外而来,代替长生天与吾族族长,为两族和睦共处,特意献上礼物!” 狼族使节团为首的老者,缓步出列,身旁跟着六个人,分别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用红布遮盖。 只是,他口称要献上礼物,却又没有让人揭开红布,故作神秘。 殿内的文武百官见状,忍不住皱眉,这狼族使节团显然是来者不善。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饶有兴致,笑道:“礼物?” “好啊,那朕就收下了,替朕谢谢你们的长生天和族长!” 说罢,他直接摆了摆手。 在御前的大太监顿时会意,带着两名内侍来到狼族使节团面前,就要接过他们手中的托盘。 这一反常态的动作,让伊达尔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看着托盘要被拿过去,他顿时傻眼了。 “等一等!” 伊达尔忽然沉声喝道,口含雷音,震荡了四周! 一刹那,御前大太监和其余几名内侍,身形都颤了下,险些不能自控。 轰! 千钧一发之际,御前大太监反应过来,眸子里闪过一抹金色,周身涌动而出无边威压! 嘭! 两股威势顿时爆发了碰撞! 整个中央大殿,摇晃不已,惊得周遭的人,纷纷后退,惊疑不定。 “嗯?” 伊达尔心中一动,有些意外,他活了数百年,自是知晓太监的存在和来历。 只是,没想到一个太监,竟有如此修为。 但随即,伊达尔便又释然了。 虽说是残缺之人,但毕竟是大隋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侍者,自然不能以常理而观。 一念及此! 伊达尔悄然后退了一步,主动化去正在激烈碰撞的两股气势。 这一举动也让那御前大太监有些措手不及,闷哼一声,身形倒退了几步。 随后,他皱眉盯着狼族使节团为首的老者,眸子里有一丝阴冷。 “且慢!” 伊达尔抬手,止住了进一步的冲突,开口道:“在吾族之中,有一个规矩!” “若是其他部落想要接受来自族长和长生天的赐予,必须要经过圣山给予的‘挑战’和‘试炼’!” 狼族的传承之中,还真有这个规矩,倒不是伊达尔故意编造出来,在这大朝会上找茬。 不过,伊达尔在这个节骨眼上,点出这一个狼族的规矩,本也是目的不纯。 “这里是九州,是人族的地盘,不是你们狼族!” 站在百官最前面的伍建章,瞥了一眼仍与狼族使节团对峙的御前大太监,淡淡道:“在我大隋皇朝的地盘上,狼族的规矩不管用!” “哈哈哈,可这个规矩正是向你们人族学来的啊!” 伊达尔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道:“上古时候,人族的勇士和杰出之人,也是要历经重重磨难,才能获得人族首领的赏赐!” “哪怕是现在,你们的官员,若没有经过考验和挑战,又如何能被大隋皇帝看中,升官封爵!” 话音落下,殿内群臣纷纷皱眉。 看着一个异族与他们说人族的文化与规矩,着实是有种莫名的古怪,浑身不自在。 有人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屏住了呼吸,似是蠢蠢欲动。 “所以,曾经向我们学习,就是为了日后劫掠我们?”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锋芒毕露:“这等强盗逻辑,你们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这般语气让人心头一凛,忍不住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绯红官袍的大臣,眸光冰冷,径直盯着狼族使节团。 赫然是大隋礼部尚书杨玄感! 周遭的大隋官员见状,有些共鸣,很是激动。 “这些狼族果然来者不善,哪里是为了边关冲突来的,分明是来挑衅的!”一个官员低声道,眉宇间有些忧虑。 狼族显然是在此前边关冲突中,吃了一个大亏,因此特意选在大朝会这一日,派出使节团前来挑衅。 “怕什么,这里可是洛阳,我大隋的都城,谅他们也不敢乱来,且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另一位官员面无表情。 狼族使节团中的其他人眸光阴鸷,死死盯着殿内的文武百官,他们跟着进入九州,踏足洛阳城,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送礼。 直到此刻,他们的真面目和目的,才稍稍揭开了一些。 “弱肉强食,天理如此。”伊达尔不动声色的道。 他当年能入国子监,仅凭一张嘴就力压诸位国子监博士。 最后,还逼得天台寺一位高僧从此闭口不言,养气功夫自然是非比寻常。 最重要的是,他的脸皮很厚,足以无视这种言语攻击。 “哼,狼族的天理吗?” 杨玄感微微眯起眼睛,淡淡道:“但在我大隋的地盘上,狼族的天理不管用!”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是不敢应战了吧!”狼族使节团中的一人面色阴冷,嗤笑道。 “你算什么东西,本官与你们狼族祭司说话,你也配插嘴?” 杨玄感皱了下眉,神色冷漠。 “哼,我乃乌罗部首领阿罗塔!” 那名开口的狼族,眸光慑人,语出惊人:“按照你们大隋的说法,与你们的诸侯相当!” 狼族部落的首领? 殿内,众人心头一震。 没想到狼族使节团中,竟然还有如此身份的人! “首领……” 杨玄感也有些意外,看来狼族此次是真的有备而来。 “划下道吧,你们想怎么样?” 就在这时,伍建章开口了,遥遥看着老神在在的伊达尔,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今日难以善了,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呵呵,忠孝王看着已经老迈,但当年的气势,时至今日,仍然不减啊!” 伊达尔笑眯眯的道:“老朽在圣山之时,听闻几十年后,大隋又出了许多少年天骄!” “而且,如今继位的新帝,乃是一位曾经在马上,征讨四方的皇帝陛下!” “因此特别想要见识一下!” 话音落下! 众人顿时恍然,终于明白狼族使节团的目的! 这是在边关战场上没打过,想要在大朝会上,借着献礼的名头找回场子! 倒是好算计啊! 只是,有边关长城在,异族踏入九州,天然会受到境界压制,狼族是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稳赢的? “陛下?” 伍建章没有应下,只是深深看了眼伊达尔和狼族使节团,转身面向龙椅。 “狼族使节万里迢迢而来,既然有此想法,朕自然要成全!” 杨广坐在龙椅上看热闹,闻言后开口:“正好,大朝会到现在,朕也有些乏了!” “就让狼族使节团的诸位,与我大隋的勇士斗一斗,给朕和诸位解解闷吧!” 闻言,伍建章顿了下,随后恢复如常,躬身拜道:“臣遵旨!” 皇宫中就有一座演武场,在乾阳殿后面,占地极大,还镌刻有阵法和符文,足以容纳炼神返虚境的修行者斗法。 这是当初工部营建皇宫的时候,特意建造,就是为预防可能有殿前演武的情况出现。 若是放在前朝,这种情况会相当奇怪。 但大隋是不一样的,虽说隋文帝以文治天下,但大隋毕竟是立国不久。 而且,在前面一百多年,还经历过九州陆沉,故此若是细想也算不得什么。 “先定好规矩!” 伍建章站在高台上,凝视着狼族使节团,目光扫过,沉声道:“要怎么个斗法?” “五场比武,除了不得有第二人干涉,任何手段都可以,两方各出一人!” 伊达尔微微颔首,示意使节团捧着托盘的人,揭开红布,笑道:“每一场的胜者,我狼族都会将托盘上的一件宝物赠予!” “三胜两负,赢到最后的人,我狼族便将六件宝物全部相送!” “此外,老朽还会将毕生修炼心得,给予其中一位胜者!” 话音落下! 在场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诸国使节都忍不住哗然了起来。 那六件宝物算不得什么,哪怕是仙家法宝,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 但是最后一条可就让人心动了! 要知道,伊达尔可是狼族的圣山祭司,地位极高,几乎仅次于狼族族长和大祭司,活了数百年之久。 其修为深不可测,传闻已经半只脚迈入了仙人之境。 他的修炼心得……无异于武侠小说里,一位武林名宿说要将自己的武功倾囊相授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派人上场吧!” 伍建章深深凝视着伊达尔,心中默然,狼族这次可是下了本钱! 想到这,他余光瞥向了龙椅,暗道:陛下又在想什么? “有趣…有意思啊!” 杨广笑意盈盈的坐在龙椅上,左右两边有着内侍在服侍。 他随手捻起一串葡萄,慢悠悠的吃着,看起来极为惬意。 其余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愣神,怎么陛下看起来如此胸有成竹? 一时间,他们倒是有些迷茫了。 …… 而此时,狼族使节团那边似乎早已经商量好了,第一个派谁出场。 在几名狼族低语了片刻后,一人走出,他一头赤发,连眼睛都是猩红色的,浑身萦绕着一股恐怖的气息。 “赤岩部阿敕苏,谁来与我一战?”那赤发狼族冷声道。 话音落下! 演武场内寂静无比,文武百官和诸国使节,面面相觑,随后纷纷望向了一众大臣们。 狼族使节团这边派了人上场,那大隋皇朝这边又是谁应战? 伍建章、杨素等人很是平静,无动于衷。 然后,一道身影默默站起了身,迈步而去,站到了演武台上。 “我来。”那人说道。 那狼族赤岩部的阿敕苏见状,微微眯起眼睛,低声道:“好,那就你第一个去死!” 轰! 一团璀璨的赤焰猛地自他周身盛放而起,发出呜呜的声音,铺天盖地! 顷刻间,淹没了整个演武台! “好厉害的火焰!” 高台上,一众大臣们感应着赤焰中透出的那股波动,心中一凛。 这狼族使节团果然不怀好意! 第一个派出来的人,施展的手段,看起来就不简单! 这般恐怖的火焰……只怕一些炼气化神境的修行者扛不住煅烧! 似乎是要映证他们的猜测,在那股赤焰汹涌焚烧之际,那座被大阵和符文环绕的演武台,开始了轻颤。 显然,这股赤焰的威能极为可怖! 不少人开始皱眉,心中升起不安的感觉。 若无意外,演武台上的人,只怕要没了!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任凭演武台上的火焰如何熊熊燃烧,始终不曾见到减弱! 一些身负修为的人觉察到端倪,忍不住眸光微动,神色有些微妙。 “嗯?” 阿敕苏后知后觉,心中一凛,正要有所动作。 忽然,他感到脚下的演武台震了下,似是有人用力在地跺了一脚! 咚! 一瞬间,演武场摇动! 随即,一道身影冲开了重重火海,杀向了阿敕苏! 轰! 滔天汹涌的威势,迎面扑来,凶悍无比! “怎么可能!?” 阿敕苏惊叫,竟然有人完全不惧他的火焰煅烧,不仅毫发无损,而且直接冲开了火海,杀了过来! 太不可思议了! 嗡! 他猛地回过神来,手臂发光,无数符文浮现,遍及两只手臂。 下一刻,他一头赤发乱舞,眸中凶光大盛,抬手迎向那道身影! 轰隆! 仿佛两头凶兽正面碰撞! 整个演武台震荡,冲击席卷向四面八方! “好惊人的碰撞!” “这两人……且不说修为如何,只是这肉身碰撞,就很是恐怖了!” 在场众人暗暗咋舌,全都忍不住发呆,心中无比震撼。 第164章 万般皆有礼法 常理来说,修行者大多的目标,都是为了得道成仙,也即是飞升。 这么一来的话,就会忽略对肉身的锤炼。 因为,在成仙之前无论对肉身多么注重,也抵不过飞升成仙那一刻的蜕变。 修行者突破至仙人之境的时候,会有一次天地洗礼,肉身将会洗尽铅华。 在洗尽铅华后,其肉身会蜕变为仙人之体,远超修行者原本的肉身强度。 所以,许多有志成仙的修行者,大多不会费时间去锤炼肉身,专注吞吐天地灵气,蕴养紫府,盼望早日成仙。 但是,现在演武台上的两人,显然是两个例外。 “只论肉身强度,这两人怕是都能跟妖族碰一碰了,简直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高台上,杨素微微眯起眼睛,望着演武台上的碰撞,心中有些默然。 明明他还没感觉老去,但仿佛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落幕了。 杨素忍不住转头,看向了身旁,入眼看到的是伍建章、宇文化及、牛弘等人。 全都是白发苍苍,暮气沉沉,似是泥塑神像。 一瞬间,杨素有种迟暮之际的不甘。 轰! 忽然,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猛地冲起,令人发颤! “嗯?” 杨素心神一荡,下意识抬头望去,眸光颤动,似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嗡! 无数符文宛若蔓藤似的,爬满了阿敕苏的浑身,他一把扯开了上身的衣裙,咧嘴一笑。 一刹那,无数符文缠绕其身,发散着凶戾无比的气息! 令他举手投足,都仿佛蕴着摧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那是什么?法术吗?还是符箓?” 众人不解,惊疑不定的望着这一幕。 狼族的修行体系,与九州人族并不相同,颇为诡异。 追溯源头,似乎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历经时间演化,变成了一种有别于九州的力量体系。 比如,寻常修行者在炼气化神境,都会观想己身之神,以此获得更强的力量。 但狼族不一样,在狼族的修行认知中,所有人都是沐浴在长生天的光辉下,观想的都是长生天的身影。 因此,每一个狼族的力量,全都是来自于他们信仰的长生天。 在狼族的传说中,长生天无所不能,掌握世间万法,千变万幻,全知全能。 此刻,阿敕苏浑身缠绕的符文,正是其观想长生天的象征。 在狼族中代表的是长生天的其中一种力量,名为‘万法玄火’。 所以,阿敕苏观想的便是代表火焰的长生天。 “这就是长生天的力量……果然如此!” 龙椅上,杨广眸光闪烁,凝视着演武台上的两人,神色很是平静。 无论上面发生什么,他似乎都很镇定,仿佛早已经洞悉了所有。 这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也让周遭的大隋官员安下了心。 而那些诸国使节,无不感到意外,这位大隋新帝的养气功夫倒是深厚,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 轰! 与此同时,演武台上的两人,阿敕苏涌动无边威势,朝着对面冲了过去,身披滔天炽焰,滚滚而去! 而对面之人已经抬手起好架势,一掌接着推了出去,两股力量猛地碰撞! 轰!轰! 整座演武台不断震荡,两人肆意挥洒力量,拳掌交加之间,四周空间都渐渐有些扭曲! 炽焰汹涌,气浪翻滚。 下一刻,阿敕苏就倒飞了出去! 那浑身萦绕在他四周的万法之火,也随之摇曳,似是受到了冲击! “咳……这该死的压制,若是没有这一层桎梏在身,区区人族,在我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阿敕苏眸光阴翳,嘴角淌血,他受伤了。 但是,并无大碍。 他浑身布满着长生天的符文,无尽的力量交织,护住了他的性命。 “哼,人族,报上姓名,你在这片九州之地,应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吧!” 阿敕苏稍微调息,随即恢复了过来,幽幽盯着对面的那道身影。 “张须陀,大隋领军卫大将军。” 那道身影随意道,大步向前,露出了真容。 赫然是张须陀! 昨日与平北大军一同返回洛阳城的,不只是罗松、鱼俱罗和牛弘,还有他这个领军卫大将军。 毕竟,北地平叛的功劳,也有他一份。 不过,张须陀也没想到在北方的时候,没有机会与异族交手。 在回到洛阳城后,反而有了与狼族直面厮杀的机会。 真是太棒了! “在北地的时候,我就想会一会你们,只可惜,被鱼俱罗抢了!” “现在,陛下成全了我!” “真好啊!” 张须陀缓缓舒了口气,一步踏出,直接向前猛冲,逼近阿敕苏。 下一刻,其体内涌出无边气血,震动天地! 轰隆! 一股无边恐怖的杀意与威势,混杂而蕴,催生出数百丈的气血狼烟! 张须陀猛地睁眼,宛若金刚怒目,神力自生! 随即,他捏着拳印,砸向了阿敕苏! “无用之举,万法皆被焚烬!” “感受长生天的无上威仪!” 阿敕苏眸光一闪,猛地大喝,催动了浑身的符文! 一股威势涌动,直接朝着张须陀而去,无以伦比,光芒万丈! 轰! 拳掌碰撞的刹那,阿敕苏手臂猛地发光,再次涌出无边巨力! 但张须陀瞪着眼睛,咧嘴一笑,嘴角开始溢血,丝毫不为所动! “张须陀这家伙……” “太乱来了!” 不远处,高台上的伍建章、牛弘等人皱眉。 他们看得出来,张须陀与那狼族的阿敕苏有些修为差距,如今是用命拼了! 这倒也是舍得! 要知道,张须陀能有今日的成就,可并不轻松。 若是一旦死在演武台上……那无论怎样都是一场空了! 轰!轰! 演武台上,两道身影不断交错,拳掌碰撞,掀起道道冲击! 隐隐间,两人的身体都在微微摇颤,显然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该死!” 阿敕苏脸色有些难看,他体内流失的力量太快,消耗极大! 若是换做其他地方,这就很不寻常。 但是,这里是九州之地,人族的地盘,是被边关长城庇佑和笼罩的‘圈内’。 异族踏入其中,本就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所以,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这种压制……太不公平了!” 阿敕苏心中怒吼,他已经为了踏入九州之地,主动压制了很大一部分修为。 否则,就凭区区的人族,如何能与他力拼这么久? 可现在,压制修为境界后,他仍然受到了无形的针对! 这片天地在排挤他! “不能纠缠下去了!” 阿敕苏眸光一闪,面色凶狠,直接催动手臂上的符文,就要发动全力一击! 但是,张须陀显然洞悉了他的想法,完全不给他机会! 嗡! 张须陀抬手摆出架势,身后一尊金刚头陀,一闪而逝! 随即,无边恐怖的力量涌动,强势镇压。 “镇压!” 张须陀大喝一声,在阿敕苏惊骇的目光下,打出金刚法印,嗡隆一声朝着他压了下去! 金刚睁眼,怒目而动! 一瞬间,阿敕苏倒飞了出去,大口咳血! “死!” 张须陀眸子里凶光一闪,抬手捏着金刚大手印,抚向阿敕苏的头顶! 这一记金刚大手印若是落下,任凭阿敕苏肉身如何强大,脑袋也会瞬间爆碎,当场殒命! “咳!”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声很苍老的咳嗽。 张须陀脑海一震,心神遭到摇动,顿时止住了动作。 他猛地转头就望去,只见狼族使节团为首的老者出现,笑道:“这毕竟只是一场比武,还是莫要见血较好!” 张须陀皱眉,但想了想后点头。 这毕竟是大朝会,若是真的见了血,确实不太好。 诸国使节都是来进献礼物的,每一个都算是大隋皇朝的臣属。 若是因此杀了对方的人……说出去也不好听。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伍建章瞥了眼伊达尔,淡淡道:“退下去吧,你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省得别人在背后嘀咕。” “是!” 张须陀点了点头应下,而后朝着龙椅的方向躬身一拜,再向伍建章拜了一礼,抬脚回到了武官那一列。 “下一个是谁?”伍建章瞥了眼狼族使节团。 “我!” 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震的在场众人心头颤了下。 随即,他们纷纷闻声望去。 只见刚刚在殿上,自称乌罗部首领的狼族站了出来,站到演武台上。 很显然,他便是狼族派出的第二人。 “来吧,你们准备让谁来送死!” 阿苏罗也是相当的不客气,直接针锋相对。 一股凌厉威势涌起,顿时让不少人心头凛然,暗暗皱眉。 不愧是狼族一方部落的首领,这气势不简单啊! “口出狂言!” “果然是蛮夷!” 忽然,一个平静的声音震荡而来,压住了阿苏罗的气势。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杨玄感面无表情的起身,站在了演武台上。 “你一个书生,也来进行演武?” 阿苏罗大为意外,没想到刚刚在殿上,与他呛声的人,竟然是他的对手。 只是,他记得这人不是文官吗? 大隋的文官,在他印象里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难道也能进行演武? “少说废话和无用之言,赶紧开始,别婆婆妈妈的!” 杨玄感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更冲,他是硬被自家父亲强行推上来的。 本来,杨玄感自持身份地位,压根不想与这种蛮夷之人动手,实在是有失颜面。 但奈何,他头顶上还有一个亲爹压着,而且还是户部尚书,掌管着大隋的钱袋子。 换句话说,也是管着了文武百官的俸禄。 杨素暗中传讯,让杨玄感上场。 于是,就有了他上场,面对狼族的挑战。 “好一个目中无人的狂徒!” 阿苏罗有些恼火,这个看上去风一吹就倒的书生,刚刚在殿上嘲讽他狼族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敢嚣张。 一念及此! 他眼神骤然而变,沉了下去,猛地抬脚。 咚的一声,整座演武台震荡! 下一刻,阿苏罗瞳孔骤变,仿佛凶兽似的,充满戾气! “人族,你会后悔自己说下的狂言!” 阿苏罗低吼一声,浑身萦绕滔天威势,扑杀向了站立不动的杨玄感! “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杨玄感呸了一声,暗暗叹了口气。 六部尚书不还有其他人,朝中大臣们那么多,为何偏偏就是他上场? 想到这,杨玄感就有些恼怒,都是这些狼族的崽子! 好端端提什么演武? 自作孽的蠢货! 一刹那,杨玄感猛地抬起头,眉心天灵骤然亮起! 嗡! 一道道仙光忽然涌动,从其眉心深处照射而出,落在了演武台上! “这是?” 众人有些惊疑,看这动静,杨玄感竟也是一位修为不俗的修士! 难怪,朝廷会派出杨玄感上场! “哼,故作高深,凭此也敢唬我!” 然而,阿苏罗全然不顾,冷笑连连,只以为杨玄感在虚张声势! 他猛地跺地,掀起磅礴威势,杀向杨玄感,顾不得什么规矩,誓要将其生撕了! 然而,阿苏罗才前冲了一段距离,忽然心头响起警音! 一刹那,他脑海清明了过来! 随即,阿苏罗惊疑不定的望向四周。 嗡! 一道道似是符箓的东西,忽然浮现而出,仙家如临,隐现身形! “什么鬼东西?”阿苏罗皱眉。 “这是礼法规矩。” 杨玄感抬眸而去,瞥了眼阿苏罗后,解释道:“叫你怎么行礼!” 说罢,他没来由的抬手作揖,拜了一礼。 “装神弄鬼!” 阿苏罗见状,脸色一沉,抬手蓄势,就要直接将杨玄感撕碎! 但其就要触及的一瞬间,场外的伊达尔猛地睁眼,沉喝道:“莫动!”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吼! 阿苏罗宛若上古凶兽,嘶吼一声,震动演武台! 其直接运转无边的力量,杀向了杨玄感! 顷刻间,整座演武场的气氛都变了! 宛若重回上古时期,莽荒而原始! “这狼族不会真是凶兽变得吧?” 所有人忍不住一阵发毛,咽了咽口水,这威势实在是恐怖。 而且,那阿苏罗的眼神更是可怕,已经变色了! 但下一刻,惊天变故骤然而生。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阿苏罗的身形猛地僵住! “不尊礼法…” “该打!” 杨玄感轻轻伸手,做出止步的手势,而阿苏罗也就乖乖听话,真的止步了! 随即,这位大隋的礼部尚书,抬手从虚空中一握。 然后,他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轻轻打在阿苏罗脑袋上! 轰! 下一刻,这位狼族乌罗部的首领,直接倒飞了出去! 其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砸塌了数座架子,去势不减,生生嵌入了墙中,生死不知! 第165章 信徒 演武场内,周遭死寂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还有些没回过神。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狼族乌罗部的首领,不是才要大展凶威吗? 怎么突然就……被打飞了! 杨玄感做了什么? “果然是蛮夷,毫无礼法规矩!” 杨玄感瞥了眼倒塌成一片的废墟,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去。 下一刻——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猛地爆发,瞬间将所有碎石砖瓦掀了起来! 随即,一道身影朝着杨玄感冲来,浑身萦绕恐怖的气息! “还真是头凶兽!” 杨玄感皱了下眉,感应到四周的空间都在颤抖。 那狼族乌罗部首领,竟是毫发无损,径直扑杀了过来! “小心,这狼族的崽子动用了不属于他的力量!” “是狼族所谓的长生天!”高台上有人暗中传讯提醒。 显然,有人看出了端倪,暗中在警示。 杨玄感闻言一惊,抬眸一看,果然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阿苏罗眸子里萦绕着金色的电芒,浑身萦绕炽盛光芒,神圣无比! 隐隐间,杨玄感感应之下,竟是从阿苏罗身上,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很模糊,虚无缥缈,看不清面容! 但是,给他的感觉很可怕! 这绝对不是阿苏罗!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杨玄感喃喃嘀咕,眸光微凝,调动紫府之中的法力,萦绕周身。 “死!” 与此同时,阿苏罗跃起的时候,身形就开始了变换! 顷刻间,其宛若山岳一般巨大,矗立在虚空之中,咆哮着挥动拳头,砸了过去! “无礼之徒!” 杨玄感皱了下眉,右手挥动一下,似是握住某种无形之物,迎了上去!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爆发出无尽的冲击,席卷八方! 最终,气浪阵阵,演武台震颤了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这座演武台乃是工部倾尽全力铸造,就连砖石都是经过挑选。 即便是修行者,也难以在上面留下痕迹。 在建成之后,又由修为高深的修士,在上面镌刻了法阵和符文,更加牢固。 这就不得不说,上一场张须陀和阿敕苏两人的搏杀,着实是两头凶兽的碰撞。 看着寻常和简单,但却是凶险无比,连演武台都出现了摇动。 “满嘴仁义道德,听得我脑子疼,吵死了!” 阿苏罗眸中凶光毕露,一拳向前轰击而去! “蛮夷!” 杨玄感冷笑,站在原地未动,抬手握住那无形之物,直接硬碰硬! 轰! 两者间碰撞之际,顿时爆发出炽芒! 一次次碰撞引动了惊雷炸响,宛若九天之上有凶兽咆哮! “先师,阿苏罗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看来没有问题了!” 此时,狼族使节团中,有人凑到伊达尔身旁,低声道:“是不是该让阿科图上场了?” 伊达尔微微点头,轻声道:“下一场,就让他上去吧,试探已经差不多了,该让这些人族看看我狼族勇士的真正实力了!” 闻言,狼族使节团众人忍不住一阵兴奋。 高台上的文武百官,自然也注意到了狼族使节团的异动,纷纷皱眉。 这场演武是狼族使节团提出的,但到现在为之,如此顺利,委实是不寻常。 他们自然不会觉得,狼族使节团就这么点能耐。 尤其是伊达尔……此人当年能力压国子监一众博士,在九州之中留下了赫赫声名,心机城府都不简单。 而狼族能在漫长无比的时间里,一直与九州人族在边关外对峙,时不时叩关犯边,本身底蕴也是非同寻常。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狼族也是关外诸多异族之中,极少数在边关长城压制下,还能发挥出超凡之力的族群。 “忠孝王,下一场的人选,你应该心里有数吧?”杨素瞥了眼在旁的伍建章,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你连亲儿子都能派上去,老夫自然也不会吝啬。” 伍建章抬眸看向了鱼俱罗,只见后者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显然,下一场就是鱼俱罗。 让大隋九老之一的鱼俱罗上场,足可以见,伍建章面对狼族使节团,没有丝毫轻视。 “鱼俱罗吗……那倒是没有问题。”杨素点了点头。 显然,伍建章也知道狼族使节团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大隋获得演武胜利。 更何况,这演武还是狼族自己提出来的。 所以,关键就在第三场! 伍建章遥遥望着狼族使节团,眸光幽幽,视线一转,又看去了龙椅的方向,杨广正倚在上面,悠然惬意。 忽然,他似是觉察到伍建章的视线,投去了目光,淡淡笑了下来。 紧接着,一名内侍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恭敬道:“陛下赏赐给忠孝王殿下一杯酒。” 话音落下,一众大臣纷纷看去。 伍建章沉默的看着那杯酒,恭敬拜礼,谢过帝恩,然后一饮而尽。 他知道这杯酒的意思……那就是不要急,慢慢看。 只是,伍建章始终想不明白,杨广究竟在想什么? 狼族可不是这么好应对的啊! 这接下来的第三场,很可能就会出现变数! …… “真是个蛮夷之徒!” 此时,演武台上,杨玄感眉头紧锁,下意识揉了揉手腕。 他刚刚已经跟阿苏罗接连碰撞了数次。 每一次他都将其打退,但硬是没法将其打趴下! 这乌罗部的首领,简直就像是一头凶兽,根本打不倒! “麻烦!” 杨玄感暗骂一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是必须动真格了! 简直岂有此理,他堂堂大隋礼部尚书,为何要做这等武夫争锋之事? “父亲真是……任性妄为啊!” 想到这,杨玄感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嗡! 随即,他掌心忽然发光,一块浑然天成似的美玉,缓缓浮现! 这便是刚刚杨玄感一直用来打阿苏罗的东西! 一柄白玉做成的戒尺。 戒尺,乃是私塾先生所物,通常由两木,一仰一俯,制作而成。 而杨玄感这柄戒尺名为‘丹心尺’,乃是两块天然宝玉所打成。 这是他任礼部尚书之时,得了隋文帝恩准,进入国库挑选所得,乃是一件上品后天法宝! 两玉一仰一俯,仰者在下,长七寸六分,厚六分,阔一寸分余,下面四边有缕面。 俯者在上,长七寸四分,厚五分余,阔一寸,上面四边有缕面。 玉尺轻轻挥动,便有威能相随。 其威能便是一种警戒、惩戒。 所谓戒尺,便是礼法规矩,没有规矩,难成方圆。 因此,在杨玄感玉尺挥动之际,就如私塾之中,教书先生教训学生,学生不能躲,也不能避。 说打就打,该疼就疼。 “原来就是这个小玩意!” 阿苏罗也是这时才看清刚刚一直在打他的东西是什么,眸光一沉,怒道:“哼,看我怎么砸碎它!” 下一刻,他眸中金光闪动,仿佛神人附身而临! “去死吧!” 吼! 刹时,阿苏罗身后浮现出一尊庞大法相,似是凶兽,又仿佛是神人天降! 那法相缓缓睁开眼睛,周身缭绕着一道又一道金色的仙光,神圣无比! 轰! 杨玄感抬起玉尺,挡住骤然杀到近前的阿苏罗! 随即,巨大冲击袭遍全身! 一瞬间,恐怖的气浪席卷,震颤了整座演武台! “这蛮夷……真是惊人的力量!” 杨玄感有些吃惊,他这还是以一件上品后天法宝相抗。 若是其他人单纯以肉身碰撞,不只是要吃大亏,只怕是当场重创,甚至殒命都有可能! “死!” 阿苏罗怒吼,身形似是渐渐与身后的法相,融合归一! 随即,金光万道,璀璨夺目! 他仿佛化身天上巨灵神,挥动拳头,当头砸了下去! “死死死……说你是蛮夷还不听!” “除了这个死字,就没别的说了是吧?” 杨玄感眸光一冷,抬手握紧那柄玉尺,周身涌动而起一缕浩然之气。 嗡! 一缕缕浩然之气弥漫,仿佛敲开了时间长河的门扉,唤来了古往今来,无数先贤的身影! 漫漫长河流经而过,萦绕在杨玄感四周,从其中传出郎朗读书声! 啪! 杨玄感眸子里微光闪动,挥动玉尺,卷起浩然长河,挡开了阿苏罗的拳头,看上去轻松无比。 四两拨千斤! “什么?!” 阿苏罗有些不敢置信,没等反应过来,眼前一柄玉尺不断放大,径直敲在了脑门! 咚! 一股前所未有的震荡,瞬间席卷全身!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轰然倒了下去。 轰! 阿苏罗仰面倒下,眸子紧闭,昏死了过去。 狼族使节团的人见状,连忙上台将其搬了下去,眼神复杂的看去,杨玄感已经转身离去,毫不迟疑。 “这……就结束了?” 众人忍不住发呆,全程看下来,简直是梦幻。 这天朝上国的书生,竟然也有如此勇力! …… 杨玄感脸色发黑的回到高台上,一言不发,看也不看众人。 其余人见状,忍不住摇头失笑。 虽然杨玄感体貌雄伟,须髯漂亮,而且也擅长骑射。 但是,其自幼便好读书,正儿八经的读书人,爱重文学,四海知名之士,大多与他相交。 因此,在杨玄感看来,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狼族蛮夷对决搏斗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这便是文官与武官的区别。 文官不愿意动手,更希望以文治天下,抚慰四方,得获民心。 而武将则是希望策马,纵横战场,立下功勋。 “下一个是谁?” 伍建章目光看向了狼族使节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因为,已经第三场了。 按照伊达尔之前的说法,只要再赢下这一场,大隋这边就胜了。 “忠孝王不必这么紧张。” “接下来是我狼族一位年轻大人上场,还请大隋的各位多加小心了!” 伊达尔和善的笑着,看向了狼族使节团,眼中流转而过一丝敬意。 随后,一人站了出来,与其他狼族大有不同,身着白衣,看起来飘然出尘,宛若谪仙人降世。 狼族使节团的众人见其起身,纷纷垂首,似是在见礼。 “嗯?” 伍建章等人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人站到演武台上,纷纷皱起了眉头。 果然,狼族使节团设下这一场演武,确实没这么简单了事! 这第三场狼族使节团派出的人,看起来确实很不凡。 “去吧。”伍建章缓缓道。 他没有交代什么小心和谨慎之类的话语。 因为伍建章相信鱼俱罗,堂堂大隋徽州王,九老之一,更是刚刚在边关大捷,携大胜而归。 而且,还是在杨广这位大隋皇帝的眼皮底下……绝不可能输! “好。” 鱼俱罗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上场了。 在他看来,自己也不可能输。 “你的名字?” 鱼俱罗站到演武台上,望着对面的白衣人。 此人与他之前见过的狼族确实很不一样。 看上去……更像是九州人族! “阿科图。” 那狼族之人点了点头,看向鱼俱罗,道:“你的名字就不用说了。” “我知道你是谁,平远关那边,灭了寒石部的就是你。” “大隋九老,徽州王鱼俱罗,威卫军大将军。” 其人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银发披散,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神圣……神圣的不像是凡人。 “哦?” “你与寒石部有关系?” 鱼俱罗微微眯起眼睛,倒是不着急与之动手,反而交谈了起来。 据他所知,狼族之内的争斗可是很凶狠的。 由于边关外的残酷环境,一旦到了冬天,整个万里荒原,几乎就会化为死地。 因此,每一个部落之间,全都是信奉弱肉强食的洪荒法则。 一旦露出了疲态或是软弱,立刻就会招致来其他部落的侵略。 阴山部和寒石部冒险叩关犯边,就是因为洞天将至,他们在边关外就快活不下去了。 所以,才有了两大部落叩关犯边的事情。 而也拜这种弱肉强食的争斗所赐,狼族之内,几乎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不,我只是与寒石部供奉的神鸟认识。” 阿科图白衣胜雪,摇了摇头,淡淡道:“蓝凫在南海作乱的时候,是我去将它降服,带回了狼族。” “后来,它就做了寒石部的供奉。” 第166章 重瞳者,转世身 鱼俱罗的眸光微凝,惊疑不定,仔细打量着面前白衣出尘,飘若谪仙的狼族之人,心中有些沉重。 平远关告急的时候,是他率领威卫军去驰援,直面感受过寒石部供奉神鸟的威势。 之后,他在平远关驻守了一段时间,也对狼族、豿骊族这些异族供奉的神祇,有一些了解。 这些异族供奉的神祇,大体分为了两种。 一种是天上的仙神,另一种就是上古神兽。 如寒石部供奉的神鸟蓝凫,又如阴山部供奉的长生天。 “边关长城的存在,确实让人族有了一方净土。” “我也没有想到,五方神鸟之一的蓝凫,竟然会被压制的这么狠!” “昔日在南海掀起万丈巨浪,淹没了数百城的蓝凫,最后竟然死在了一个凡人的手上!” “从这一点上来看,真是一件讽刺至极的事情!” “那位始皇帝确实了不起!” 阿科图叹了口气,眼中有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 显然,寒石部供奉的神鸟蓝凫,在平远关之中陨落,对狼族的震动极大。 这也是为何此次狼族会派出使节团踏入九州的原因之一。 “你在说什么?” 鱼俱罗皱了下眉,全然听不懂阿科图说的话。 然而,不知何故,他的心中竟是隐隐有些悸动! 就好像是……来自冥冥中本能的感应,他对阿科图说的内容,产生了反应!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可怜,一群被圈起来的羔羊。” 阿科图神色平静,祥和而圣洁,如同从天上降临的仙人。 超尘脱俗,无以伦比。 其绝对不简单,有着神秘无比的来历! 甚至……可能连狼族都不是,只是披着这么一层身份! 不过,这些对鱼俱罗而言,全都没有意义。 他要做的只是赢下这场演武! 只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鱼俱罗眸光幽幽,凝视着对面的阿科图,体内气血如狼烟而动,铺满了整座演武场! 轰隆! 一声巨响宛若雷鸣而动,滚滚如潮,震动八方! 周遭众人见状,忍不住心头一凛,隔着远远他们都能感觉到那股磅礴气血! 这便是大隋的底蕴! “不错的声势,可惜,你只是个凡人。” 阿科图摇了摇头,他拥有一头银发,身材并不是特别壮硕,与寻常狼族极为反差。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融入了天地之中,让人感觉不到存在。 “你不是狼族。” 忽然,鱼俱罗语出惊人,紧紧盯着对方。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一丝难言的违和感,仿佛对方并不存在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生出了怀疑。 “我是狼族,至少现在是。” 阿科图摇了摇头,微微一顿,继续道:“只是一缕法身下凡,转世成了狼族的阿科图。” 我本天上人,泯然于众生。 众人心头大震,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也就是说,现在演武台上的不是阿科图,而是另一个……人? “这是作弊!”有官员愤懑的道。 “不,阿科图上一世是长生天的信徒,这一世是狼族子弟。”伊达尔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 这便是狼族使节团的底牌,也是此行踏入九州的目的。 什么? 众人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轮回转世……竟然有这种事情!” 高台上,伍建章皱紧眉头,已经反应过来了。 演武台上的那个白衣人,确实是狼族没错,但也是长生天的信徒。 也即是……民间传说的转世投胎。 众人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情,虽然以前也曾听闻过,有这种天上神人降临,转世为人的传说。 但真正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转世吗?” 在旁的杨素皱了下眉,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悸动,眉心天灵深处在闪烁。 冥冥中,在那天穹之上,群星排列,重重迷雾笼罩,似是要渐渐散去了! 与此同时,高台上还有不少人,似是也有触动,眸光闪烁,神色各异。 唯有坐在龙椅上的杨广,仍然漫不经心看着这一幕,眸子里流转而过一缕深意。 …… “说的已经够多了,再说下去,就要提前泄露天机了。” 阿科图似有若无,瞥了眼高台的方向,他刚刚隐隐觉察到,天穹之上的群星在摇动。 显然,他的出现刺激到了那几位下凡转世的仙神。 这可不是他的本意。 “来吧,让我看看被圈养起来的人族,还剩下多少能耐!”阿科图说道。 哧! 忽然,他抬起了手掌,掌心摊开! 一道又一道仙光浮现,色彩绚丽,呈现极尽的璀璨! 云霞蒸腾,瑞气喷吐。 随即,他抬手打向了四周,笼罩住整个演武台。 “这是在做什么?” “像是某种阵法或是禁制……难道是怕鱼俱罗逃走?” “这只是演武,他要生死斗不成!” 众人惊疑不定,这狼族长生天信徒转世,未免也太强势了! 这一上场,就要分出个生死吗? “你在做什么?” 鱼俱罗瞥了眼四周,皱眉不已,他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禁锢他的东西。 而更像是一种……遮掩? “一种小手段,虽然可能没用,但还是遮掩一下,免得被某些人太早发现我的存在。” “虽然只是一缕法身,但也代表了妙严宫,一旦动手,立刻就会被许多大神通发觉的!” 阿科图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鱼俱罗,道:“我很欣赏你,以人族的寿数来看,你至多还有几十年就会殒命了!” “随我离开吧,去妙严宫,以你的天资,成就不会止步于此!” “你能成仙,尽享长生大道,逍遥天地!” 阿科图语出惊人,竟是在劝说鱼俱罗背叛大隋! 但他说的话,也是极具诱惑力! 成仙! 哪一个修行者不想成仙? 而如今,这样的机会,就赤裸裸摆在了鱼俱罗面前。 “天上转世的就这么傲慢吗?” “可我觉得,人间比天上更自在!” “不若还是你留在人间吧!”鱼俱罗冷漠的回应。 “可惜了!” 阿科图摇了摇头,眸子化为两道旋涡,映照万法之源! 嗡! 一股无形的威势,随风而起,弥漫在四周,翻滚汹涌! 嗡! 鱼俱罗神色平静,抬眸望去,重瞳异象显现,身上腾起惊人的战意! 不管对面是什么天人转世……他都无惧! 不久前在平远关,他可是亲眼看到一头真正的神鸟,被人洞穿了头颅,哀鸣着殒命! 神鸟会死,天人转世亦是如此! “就让你看看,即便在重重压制下,天上仙人,仍然高高在上!” 话音未落,阿科图身形已经消失,随即出现了鱼俱罗的面前! 其速度极其快,仿佛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 随即,阿科图一指点出,似是洞穿了虚无,携着无边杀机! 鱼俱罗瞳孔震颤,眼前有一根手指不断放大,但身体却是动弹不得! 这一指就跟杨玄感的丹心尺一样……是规矩,是法则! 无法躲避,无法动弹! 轰! 下一刻,鱼俱罗咬牙,猛地震动周身气血! 一股恐怖的威势爆发,顷刻撕碎了四周的无形桎梏! 随即,鱼俱罗抬手一拳砸了出去! 阿科图神色平静,拂袖一挡,飘身退去。 “不是法术,也不是神通,只是单纯的力量!” 鱼俱罗皱眉,心中一阵悚然。 这个狼族确实诡异,按说他的境界不高,但展现出来的手段,却是让他有一种无法匹敌的感觉。 “他的境界虽然被压制了,但手段还是那些手段。”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会被抹去,只是发挥不出原本的真正威能。” 忽然,一个声音在心湖中响起,引起了鱼俱罗的注意。 是高台上有人看出了端倪,特意提醒他吗? 鱼俱罗心中疑惑,紧接着,那声音继续响起:“不要被表象迷惑,你最擅长的是什么,就那么做就行了。” “一力破万法……你不正是这么拿下罗艺的吗?” 话音落下! 鱼俱罗猛然惊醒,深吸口气,恢复了平静。 这注定了是一场可怕的激战,但他没有选择,不能有任何顾忌。 没错,他是被阿科图天人转世的来历惊到了。 但现在并非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 唯有死战! 轰! 鱼俱罗主动冲了过去,与阿科图展开激烈大战! 一时间,整座演武台开始颤动! 这两人都不简单,一个是炼神返虚境的大隋徽州王,另一个是天人转世! 激战爆发之后,立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战况颇为焦灼! “嗯?你竟然反应过来……让人意外!” 阿科图神色微异,有些意外,鱼俱罗似乎看穿了他的虚实,让人难以置信。 他刚刚打出的那一道绚丽璀璨的光亮,并非是故弄玄虚的手段,而是遮掩他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的存在变得虚幻,手段更显得诡异。 这是一种小手段,既能遮掩他的存在,也能让稍稍映现出他原本力量的一点影子。 阿科图下凡转世之前,可是特意在妙严宫中修炼了这道法门。 莫说是炼神返虚,就算返虚合道都不一定能看穿。 可这鱼俱罗……竟然只是一击之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怎么做到的? 鱼俱罗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出手,战况越发的激烈了! 没多久,他的身上已经有血花绽放! 而阿科图也不再像此前那么从容,神色凝重,抬手间仙光不断闪烁! 相较之下,鱼俱罗就显得有些凄惨。 他真正遇上了强敌,身上出现许多可怕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蟒袍! 血染蟒龙,意喻不详! “老五要败了。” 忽然,高台上的伍建章开口。 众人震惊,这还没有结束,怎么就败了。 “你挑选的人,你的责任。”杨素瞥了眼伍建章,淡淡道。 显然,他也看出来了。 不仅是他,高台上的一众大臣们,也是面露凝重之色。 他们都有类似的感觉。 因为鱼俱罗一直不断受伤,而对面那位狼族的天人转世,却是始终未曾身染半点血迹! 差距太明显了! “不,徽州王不会输的。” 忽然,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似是带着一丝坚定不移的信念。 众人怔了下,闻声望去。 只见出声之人神色平静,迎着众人的注视,不偏不倚。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认得出声之人……正是罗松! “这家伙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竟然也……”有人低声道。 然而,话还没说完,立刻就有人拉了一下,打断了后面的话。 虽然罗松的存在,还有些犹疑不定,但他在这洛阳城中可不是无根浮萍。 正好相反,罗松在这东都的背景,深厚的不能再深厚了。 怎么说罗艺也是伍建章的结拜兄弟。 罗艺造反是罗艺的事,但可跟他这个长子没关系。 罗松甚至还反了他亲爹罗艺。 某种意义上,这可是大义灭亲,天然占据了至高的道德地位。 嗡! 演武台上,阿科图抬手打出道道仙光,色彩绚丽! 一瞬间,仙光中蕴着锋芒,铺天盖地! 鱼俱罗躲无可躲,眸子冰冷,身上出现了更多伤口! 这些伤口很难愈合,即便运转气血,也无法恢复。 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丝毫退怯,继续血拼! 各种手段频出,法术如光影,仙光漫天,血气冲霄! 两人大战到了白热化! 鱼俱罗异常的惨烈,身上多处见血。 轰! 两人再次冲撞到了一次,彼此出手,战意沸腾! 战到后来,阿科图也是认真了,身后隐隐有一道庞大法相浮现! 仔细看,仿佛是一尊九头狮子,九首扬起,咆哮天地,震荡八方! 随即,阿科图双臂抬起,携着万钧之力,与鱼俱罗硬碰硬! 一瞬间的碰撞,震颤了整座演武台,下面开始出现了裂痕! 足可以见这两人的碰撞有多惨烈了! “唔,看来要让工部修缮一下演武台了。” 龙椅上,杨广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他的神色很是平静,这一战该结束了。 他已经提前洞悉了结局,并且隐隐有些期待。 …… “凡人,你能与我战到这一步,足以自傲了!” 阿科图神色沉凝,挥手间不断有仙光飞出,身后那道九头狮子的法相越发庞大! 渐渐地,已经是与他融合一体! “你算什么东西,莫说只是一缕法身转世,真身降临,我也不惧,一样将你打杀了!” 鱼俱罗怒声,眸子里重瞳异象浮现,目光流转,绽放宝辉! 顷刻间,四周浮现出无数异象,神人狩猎,巨灵逐日! 这是天地间自行显化的异象,为他而降,也为他而来。 重瞳,自古就是至尊的象征。 若非如此,鱼俱罗当年也不会被猜忌,险些丧命。 最终,只有杨广容下了他的存在。 也是从那之后,他再不忌讳重瞳的存在,觉察到了重瞳的威能! 上一次,他就凭着重瞳蕴生的力量,拿下了罗艺! 这一次也会如此! 鱼俱罗拼命了,携着诸多异象,朝阿科图攻杀而去,展开最后的大决战。 “听闻你是什么大隋九老之一,若是死了,一定会对人间产生影响吧?” 阿科图也是豁出去了,丝毫不顾四周摇动的璀璨仙光,打出了真火。 轰! 两人激烈搏杀,鲜血溅起,不管不顾! 而这一次,轮到阿科图脸色难看。 鱼俱罗催动重瞳威能之后,携着诸多异象,修为开始攀升,实力变得非比寻常! 即便是阿科图为天人转世,保留了诸多手段,也难以压制了! 轰! 鱼俱罗抓住机会,一拳轰出,宛若万钧冲击而去! 噗! 阿科图遭受重创,嘴角淌出血迹,接连跌退,身躯颤动。 这一击让他伤的很重! “该死的蝼蚁!” 阿科图抬眸,冰冷的注视着鱼俱罗,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下界一个蝼蚁……伤到了这一步! 丢人! 太丢人了! 若是传出去的话,不仅他丢人,更是丢尽了妙严宫的颜面。 想到这,阿科图彻底不能冷静了! “伏拜吧,你有幸见识妙严宫真正的法威!” 阿科图施展极尽的力量,身躯不断崩裂,一缕灵光从体内深处浮现而出! 下一刻,无边恐怖的威势涌动!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传遍八方! 九首昂起,身姿雄发! 一尊九头狮子浮现,踏碎了演武台,屹立在天地之间! “九头狮子!” 众人惊呼,心中悚然,这可是传说中的神兽! 那狼族的天人转世,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化身九头狮子! “去死吧!” 九头狮子大吼,狮首昂起,吼声震动天地! 上通九霄,下达幽冥! 一时间,恐怖的音浪震碎了一切! 轰! 鱼俱罗奋力抗争,重瞳淌血,力拼九头狮子! “杀!” 鱼俱罗怒吼,浑身是血,彻底癫狂! 他以手掌化刀,猛地劈去,璀璨刀光,惊耀了天地! 噗! 一声血肉触及的声音响起,九头狮子的一颗头颅被斩下! 鱼俱罗顺势再去,接连挥刀,再接再厉,斩下了九头狮子剩下的头颅! 随即,他一一扔在地上,看着缓缓倒地,躺在血泊中的九头狮子,浑身浴血,神威盖世! 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场演武落幕,鱼俱罗赢了,大隋赢了! 鱼俱罗站在演武台上,身材高大,浑身是血,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是,任谁也不会笑话,只觉得心头悚然。 忽然,异变出现了! 嗡! 那倒在血泊中的九头狮子,渐渐化为光点。 如冰雪融化,迅速在消散。 正如阿科图所说,这只是一缕法身降临转世,并非本体。 现在,其殒命后自然要消散,回归天地。 然而! 没有人注意到,在九头狮子化为光点消散之际。 有一缕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飘向了冥冥之中,消失不见。 “此战落幕,一切都结束了。” 与此同时,龙椅上的杨广忽然开口了。 他目光扫向狼族使节团,威严无比,道:“尔等是否认可这个结果?” 狼族使节团的众人呆呆看着演武台上,化为光点消散的九头狮子,一时还没回过神。 就在这时,伊达尔站出来,缓缓拜礼:“大隋皇帝陛下,狼族使节认可这个结果!” 说罢,伊达尔让人奉送上六件宝物,同时拿出了一本册子,交到了鱼俱罗的手上。 那是他毕生的修炼心得。 “阿科图的话,你不妨可以多想想。” “九州虽然是龙兴之地,又有长城庇佑,但是天地残缺,人族不能成仙!” 伊达尔看着面前的鱼俱罗,语出惊人,道出了一些隐秘。 “若是你来我狼族,老朽可保你拜为长生天的弟子!” 然而,鱼俱罗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往高台上走去。 伊达尔见状摇了摇头,前去安抚狼族使节团的躁动。 与此同时,杨广看了这场演武,似是龙颜大悦,下令设宴,款待诸国使节。 …… 就在百官与诸国使节,在皇宫中饮宴之际,洛阳城却是震动不已。 皇宫演武的事情流传了出去! 城中百姓沸腾了。 尤其,他们得知大隋三战全胜,更是兴奋。 而与洛阳百姓的兴奋相反。 这一夜,诸国使节皆是震动,全都不能宁静。 他们亲眼见到了白天的演武,心绪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入睡。 大隋的底蕴太深厚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想到这,诸国使节的心中就有些烦躁。 没有人甘愿一直沦为臣属,更何况他们觊觎九州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他们身后各有复杂的背景。 此番前来洛阳城,本就是为了试探大隋的虚实。 如今看来,大隋哪来的虚,实的不能再实了! “看来从外攻破大隋是不太可能了……只是试试从内部瓦解!” 这一夜,不少人心中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 皇宫,夜深。 杨广负手而立,凝望着夜色下的皇宫,身旁空无一人。 往日随驾的宇文成都,今夜被他打发到了宴会上。 然后,他就遭到了各路‘围攻’,早已经醉倒。 如今,正在他身后的宫殿中宿眠。 就在这时—— 运朝录忽然颤动了一下。 然后,数道提示跃入了眼中。 【气运点+500】 【法力点+2000】 【宝物+1】 【法术+2】 【功法+1】 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这一次构筑所得,是他构筑的那么多面板里面,收获最大的一次。 不过,想想构筑对象的话,他倒是也不意外。 因为他这一次构筑的面板对象,正是那狼族使节团的伊达尔。 狼族的圣山祭司,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想到这,杨广目光一转,唤出运朝录,查看自己的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炼神返虚境后期】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水脏焱,藏木炎】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宝雕弓,云丝步履靴,踏云驹,撼山八金锤,大荒钺】 【气运点:4500】 【法力点:5000】 【源:2】 第167章 殿前见贼 运朝录的面板又发生了变化。 但与之前相比,最大的变化,无异于最后那一栏。 杨广视线落在了那上面,眸光闪烁,喃喃自语道:“果然是这样!” “原来那就是‘源’啊!”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之前他查看过运朝录面板。 当时上面的数字还没有变化。 而有这一点变化的缘由,还是白天那一场演武。 ……准确的说,是最后的第三场演武! 在鱼俱罗杀死了阿科图之后,其身化的九头狮子,化为光点,彻底消散。 在那一刻,有一团蒙蒙微光浮现,随即被运朝录汲取了。 然后,杨广的眼前就浮现出一道提示。 【斩妙严宫仙童法身,源+1】 杨广眸光幽幽,这道提示最值得在意的,就是这个‘妙严宫仙童’的身份。 妙严宫,全称应该是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乃是太乙救苦天尊的道场。 想到这,杨广唤出运朝录,调出一张已经解析出来的面板。 【姓名:阿科图】 【种族:狼族(仙)】 【境界:炼神返虚境中期(被压制)】 【身份:狼族圣山弟子,长生天信徒】 【命数:仙童私心】 【宝物:无】 【总结:妙严宫仙童的一缕法身下凡转世,身负仙人本源,原有天仙境后期的修为,被边关长城压制后,只剩下炼神返虚境中期。 奉妙严宫法旨下凡转世,试探边关长城的虚实,探明九州发生异变的原因,看一看隋二世,伺机留在九州,参与之后的九州之争。】 【构筑进度:0.00001%…0.00002%…0.00003……】 杨广定定看着面板上浮现出的信息,心中默然,有些感慨。 没错,那阿科图正是这妙严宫中的仙童,分出的一缕法身,下凡后转世。 而这一次,对方的目的,正是冲着大隋来的! 又或者说是……人族! 除了阿科图之外,狼族使节团的其他人,全都被他以运朝录解析出了面板,获知信息。 演武之时,暗中传讯提醒杨玄感和鱼俱罗的就是他。 毕竟,也只有他身怀运朝录,拥有解析万物的能力,才能洞悉这些狼族的底细。 也正如此,在演武开始之前,杨广就知道了结局。 狼族使节团之中,除了那个为首老者伊达尔,杨广有些摸不着准,其他人大多不会是张须陀、杨玄感等人的对手。 唯一的意外就是那位阿科图。 但鱼俱罗经过数次生死激战和历练后,早已经突破,力拼之下,孰胜孰负,难以言说。 更何况,即便是败了也算不得什么。 那阿科图不是妙严宫仙童一缕法身下凡转世吗? 既然如此,若是第三场败了,杨广就索性让宇文成都上场。 他倒是要看看,这妙严宫的仙童,能不能挡得住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 事实上,这也是伊达尔的失策。 他或许预估过大隋的底蕴,知晓大隋有几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但他绝对猜不到……在这洛阳城中,除了阿科图之外,还有其他的仙神转世! 而且,一个比一个来头更大。 “不过,为什么天上的仙神,会如此在意边关长城?”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隐隐觉察到长城似乎有些秘密。 若不然,这妙严宫不会还特意让仙童,分出一缕法身,下凡转世,就为了一探究竟。 毕竟,若是深究起来,这妙严宫背后站着的可是太乙救苦天尊! 那可是真正的三界大神通! “必须找时间去一趟长城,看看那座传说中,高大、坚固而且连绵不断的长垣,究竟有什么秘密!”杨广心中暗道。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方世界的长城,与他所认知的并不相同。 至少,他穿越之前从未听说过,长城竟然是活的! “构筑的进度比之前更加慢了……” 杨广目光一转,望向构筑进度那一栏,闪过些许异色。 随着他解析和构筑的面板越来越多,这进度也越发变得缓慢起来。 不过,这似乎与数量无关,而是质量的问题。 此前运朝录构筑面板,也出现过缓慢的情况。 但没多久,随着运朝录的升级,构筑的速度又重新得到了提升。 “但怎么让运朝录升级呢?” 杨广皱了下眉,看向左侧的第三个图标。 他能想到的……就是点亮这第三个图标,或许能让运朝录有所变化。 而点亮第三个图标的关键,就是他才搞清楚获取途径的【源】。 “所以,那1点‘源’是我下令斩杀了李渊获得的?” “可这不对啊!” “那一日除了被处斩的李渊,还有李元吉和王伯当等人,也都是仙神转世!” “为何只获得了1点‘源’?” 杨广隐隐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似乎这‘源’的获取,并不是因为仙神转世! 而是更加隐秘,他还没有发现的缘由。 阿科图和李渊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好像也没有啊! 杨广皱眉,困苦不已。 总觉得是他忽略掉了什么,但那缕灵光一闪而过,难以捕捉。 “算了,离着点亮第三个图标需要的‘源’还差得多,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杨广摇了摇头,看向了构筑伊达尔获得的奖励。 除了气运点和法力点,还有一件宝物和两门法术,以及一本功法。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那门功法和宝物。 【三坛圣功:狼族传承功法,圣山之主依据长生天的形象,创造出来的功法,分为炼体、化神、真灵三篇,可修行到天仙境后期】 这是杨广第一次看到,明确提到了凡人四境之后,仙人境界名讳的功法。 而且,这门功法还能修炼到仙人境界。 “天仙境……这是返虚合道境后的仙人境界吗?” 杨广若有所思,眼中有一丝幽深。 秘阁里,号称收录了天下各类典籍、书册。 但其中提到仙人境界的典籍,极少极少,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哪怕是有几本典籍,提到有关仙人境界,也是如同奇闻轶事一样的典故。 真正具体记载仙人境界的典籍或是功法根本就没有。 “这本功法倒是有显示返虚合道境之后,仙人境界的玄妙,大朝会之后可以看看。”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突破到返虚合道境……” 杨广深吸口气,压住心中的蠢蠢欲动,看向了下一个收获。 【蝮毒蛇幡:上品后天法宝,妖兽碧蝮蛇的尸骸制作而成,内蕴碧蝮蛇的天赋蛇毒神通,奇毒无比,气味刺鼻之极,无形无色,沾上瞬间就能让修为低浅的修行者马上殒命,高深修行者,也会瘫软,陷入昏迷】 一件上品后天法宝,而且还是以妖兽碧蝮蛇尸骸所锻造而成,看起来颇为不凡。 不过,大隋国库之中不缺少仙家法宝,所以杨广倒也没有太看重。 之所以多看了两眼,也只是因为这法宝,乃是一件有毒之物。 “这法宝倒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赐予……嗯?不对,或许可以给太医院送去,研究一下!” 杨广忽然怔了下,太医院的那帮太医最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尤其,医与毒从来不分家。 或许太医院得到这法宝,还能够研究出什么东西出来。 想到这,杨广决定等大朝会后,去太医院转悠一下。 随即,他查看起获得两门法门。 【聚云术:小法术,可以凭空聚云,驾云来往三里之地】 杨广怔了下,有种微妙的既视感。 这法术不就跟西游记原著里,菩提祖师跟孙悟空说的爬云之法一样吗? 不过,菩提祖师口中的爬云之法,对凡人来说,一去三里地,已经与腾云驾雾无异了。 想到这,杨广目光一转,看向另一门法术。 【生火术:小法术,可以凭空生出火焰,淬烧锻铁】 这法术对寻常人来说,倒是有些鸡肋。 不过,若是给工匠的话,却是一门用以锻造的利器。 杨广定下心,清点完收获后,看向了修为那一栏。 【炼神返虚境后期(0/3000)】 “要突破吗……” 杨广眸光幽深,凝视着修为一栏,闭上了眼睛。 随后,其脑海中浮现的运朝录,渐渐消散了。 他没有选择加点突破。 基于此的考虑有很多,但最关键的是,杨广认为现在不是时候。 大朝会还没有结束,诸国使节和各地州府入都的官员,也都还在洛阳城。 从炼神返虚境到返虚合道境,想想之前的境界突破,必然会引发大动静! 到时候,没有任何遮掩,他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最重要是,狼族使节团被他以运朝录的解析万物,看了个透彻,洞悉了其目的。 那其他各国使节难道就没有小心思吗? 杨广可没有这么天真。 “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波折了,只剩下那些还未解决的问题……” 杨广负手而立,眸光闪烁,想着明日大朝会,还有需要解决的几个问题。 首当其冲,就是对罗艺的处决! 其在北地造反**,掀起叛乱,引异族叩关犯边,导致边关烽火!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 按理说直接斩了罗艺,诛其九族,没有任何问题。 唯一有所顾虑……不,应该说在意的是与罗艺有关的另一个人。 “罗松……啧,真是棘手啊!” 杨广有些苦恼,在对平远关大捷的封赏,引用了前朝汉武大帝对冠军侯的例子,拖延了一下。 但现在,人都在洛阳城了。 而且,还出现在大朝会的殿上,穿着五品武官的袍子。 这是怎么也没法避过去的事情了。 “怎么处理呢……” 杨广眸光幽幽,站在殿外,凝视着深沉的夜色。 …… 翌日,乾阳殿。 大朝会的第二日,这一次没有了诸国使节的身影。 只剩下朝中的文武百官,以及从各地州府赶来的官员。 因为,今日的大朝会,与诸国使节没有关系,是大隋皇朝的政务。 咚!咚!咚! 呜呜——! 随着上朝的鼓声敲响起来,文武百官,井然有序,穿过了正门,步入大殿之中。 下一刻,大部分官员留在殿外。 而如伍建章、杨素等大臣,则是进入了中央大殿。 一众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的等了许久,身穿龙袍的杨广缓步而来。 他的神色平静,威严而深沉,端坐在龙椅上。 “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 众人面面相觑,似是彼此相让,皆没有第一个出列。 最后,所有目光一致望向了站在最前面的伍建章。 后者似是有所感,瞥了眼众人,一阵无言。 不知为何,他竟是有种感觉。 这宰相是当得……丝毫没有百官之首的威严。 更像是一个靶子! 伍建章深吸口气,出列作揖,道:“陛下,臣有本奏!” 龙椅上,杨广挑了下眉,环顾众臣,而后才看向伍建章,笑道:“忠孝王有何奏禀?” 殿内,诸公垂首,不发一言。 伍建章余光瞥了眼众人,嘴角抽搐,叹气道:“陛下,不久前北地叛乱!” “北平王罗艺造反,妄自**,立起北燕贼帜!” “之后,更是悖逆祖宗,冒天下之大不韪,引异族叩关犯边!” “天下震动,人神共愤!” “如今,朝廷的平北大军,北上平叛,攻陷北平府,收复燕云十六州!” “已经将逆贼罗艺擒住,押赴回洛阳城!” “此刻,这逆贼就在殿外,等候发落!” “臣,请陛下与诸公,定议如何处置此逆贼!”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哪怕他们心中早已经提前知道了……但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心神摇动! 那可是前北平王,大隋的北方神枪啊! 有人忍不住偷偷瞥向伍建章,他们可是知道,罗艺还是这位的结义兄弟。 当年,他们曾经一起同生共死! “哦?” 杨广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淡淡道:“既然已经带到了殿外,那就宣进来吧!” “朕也许久没有见过这位‘前’北平王了!” 杨广慵懒的靠在龙椅上,说道:“来人,带罗艺上殿。” 话音落下! 御前内侍立刻垂首,然后走下殿去。 …… 没多久,御前内侍在前领着,一身白袍的罗艺被左右禁军侍卫,押着带到了乾阳殿。 此时的罗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一身白袍也不再出尘,隐隐还有些许灰扑和落魄。 但整体来看,还算是比较整洁。 显然是在上殿之前经过打理。 毕竟,就算是囚徒、反贼,但是要在殿上觐见杨广,终究要注意仪态。 到了大殿之后,罗艺没有跪下,而是抬头看向龙椅上的隋二世。 他看了很久,久到仿佛一尊泥塑像,不动不摇。 仰面视君,这是殿前失仪,视为不敬。 因此,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看杨广。 不过,杨广却没有生气,淡然的坐在龙椅上,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 下一刻,运朝录颤动,开始解析罗艺的面板! 第168章 请死 【姓名:罗艺】 【境界:炼神返虚境后期】 【身份:北平王,北燕皇帝,二十八星宿之一斗木獬杨信转世】 【命数:白面阎罗,北方神枪,北燕伪帝】 【宝物:丈八滚银枪,八宝驭龙甲,望月逐星靴,铁角宝弓,黑背玄犀】 【总结:上古封神大战,杨信是截教门人,死于万仙阵中,是四位青衣道人之一。 后被封为二十八星宿的斗木獬,四木禽星之一。 有诗称:九扬纱巾头上盖,腹内玄机无比赛,降龙伏虎似平常,斩将封为斗木獬。 恰逢人间动荡之际,奉昊天之旨,随同二十八星宿一起下凡转世,辅佐紫薇,溯本正源。 但随着人间气运变动,斗木獬生出感应,自主觉醒了一部分意识,导致罗艺老迈,气血却未败,境界不减,影响了罗艺的行动。 罗艺因此造反**,提前聚拢散落人间的气运,接续北齐残破的天命气运。】 “倒是与我此前的猜测没有什么太大出入……” “唯一的意外,就是没想到造反**,竟然是罗艺,或者说斗木獬的自主行动!” 杨广看着运朝录中罗艺的面板,暗暗点头,面板上显示出来的信息,大多在他意料之中。 首先,罗艺也是仙神转世,而且还是二十八星宿之一。 其次是让杨广有些意外的信息,那就是转世仙神,竟然在没有归位之前,也会自主觉醒。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例子。 忽然,杨广的思绪被一声蕴着怒音的沉喝打断。 “大胆!” “罗艺,入殿不拜,见君不跪!” “还敢仰面视君,实是为大不敬!” “还不跪下!” 伍建章站在百官之首的第一位,满面怒容,盯着站在殿上的罗艺,浑身气势颇为恐怖! 纵然已经老迈,气血亏败,不复昔日勇武。 但是! 当年他可是大隋忠孝王! 殿内,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心中有些意外。 伍建章自成为大隋宰相之后,可是鲜少如此冲动。 上一次,还是文帝病逝,杨广登基继位,被质疑弑父囚兄篡位。 伍建章披麻戴孝,手持哭丧棒,殿前喝问新帝。 自那之后,伍建章又成为了宰相,更是修身养性,鲜少发怒。 如今,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殿前喝骂,着实罕见。 “跪下?” “凭什么?” 罗艺转头,冷冷的看着伍建章,眼中没有丝毫对结义大哥的亲情与温度。 伍建章脸色微变,怒极而言:“你说什么?!” “罗艺!” “你放纵麾下修士,截杀御使车队!” “之后又犯下造反死罪,祸乱北地数十万百姓,致使北地局势糜烂!” “如今,更是引异族叩关犯边!” “一桩桩一件件,足以叫你不诏而诛!” “现在让你入殿面君,你还不感念陛下恩典,反而在此大放厥词!” “实是混账至极!” 殿上,罗艺冷笑一声,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身穿一袭绯色官袍的伍建章,眼中满是讽刺。 “当年你身披甲衣,手持铁枪,在战场上横冲直闯,立下赫赫功勋!” “现在,却穿上了文官的袍子,成为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 “真是讽刺啊!” 伍建章脸色更黑了,不等他开口,罗艺话锋一转,冷冷道:“忠孝王,你立下如此功勋,大隋又给了你什么?” “权势?富贵?府邸?” “这些东西唾手可得,何须他杨家来赏赐?!” “于我等这般超凡脱俗之人,人间至极的富贵,只要愿意,抬手便可摘得!” “伍建章!” “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们杨家就是篡位起来的!” “现在轮到我造他们的反就不行?” “凭什么!?” 罗艺一声声喝问,在这大殿上,如雷鸣震动。 文武百官脸色微变,皆是有些胆战心惊。 这罗艺且不论其反贼之身,果真是胆大包天! 伍建章怔怔望去,只觉站在殿上的那道身影,竟是如此陌生! “罗艺……你何时堕落至此啊!”伍建章眼中有一抹痛苦。 “堕落?” 罗艺冷笑,面无表情的道:“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我!” “罗艺!” 杨林面色阴沉,跨步出列,冷声道:“你为北平王,镇守北地数十载岁月,深知异族之凶残!” “我人族与异族数千年的仇怨,绵延不绝,仇深似海!” “哪怕不论这些事情,你身为北平王,镇守北地,公然传讯,引异族叩关犯边,实乃大罪!” 罗艺转头瞥了眼杨林,冷冷道:“靠山王,好大的威风啊!” “可惜,你也只是杨家的一条看门狗!” 话音落下! 杨林脸色剧变,猛地跨前一步,似是要暴起动手了。 在旁的其余武勋见状,连忙上前安抚,拦住了这位靠山王。 “罗艺!” 就在这时,鱼俱罗也站了出来,神色冷漠道:“昔日你战功赫赫,持功而傲,目中无人,满朝文武皆要斩你!” “可是,先帝一言之下,保住了你的性命,更是封为你为北平王!” “但你丝毫不念先帝恩情!” “造反**,祸乱北地!” “你如何对得起北地百姓和先帝的信任!” 闻言,罗艺眯起眼睛,淡淡道:“那是我应得的!” “有功者封,天下共治!” “这是他杨坚亲口承诺的!” “怎么?” “如今他死了,就要反悔吗?” 鱼俱罗语塞,竟是有些无言。 不远处,站在武勋前列的定彦平,罕见的出列。 他没有太多话语,只有一句话:“罗艺,认罪伏诛!” 刚刚义正严词,句句回应的罗艺看着定彦平,竟是没有开口,沉默不语。 殿内,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有些胆战心惊。 这种时候,哪怕是杨素、牛弘等人都不敢开口,生怕惹火上身。 “哈哈哈哈!” 忽然,一声狂笑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罗艺放声而笑,眸光冰冷,环视着众人,冷冷道:“我有何罪?” 话音落下! 众人当即皱起了眉头,伍建章等人更是怒气上涌,正要出言。 然而,罗艺却是没有给他们机会,猛地转身,眸光如枪芒,锋锐无比! 他死死瞪着龙椅上端坐的杨广,大声喝道:“成王败寇,我本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 “既然你们要我认罪!” “好,那就说一说!” 罗艺眸光闪烁,隐隐有些异芒,脑海里那个声音又一次浮现而出! 那声音似乎受到了刺激,在疯狂的怒吼! 恍惚间,他的声音都有些重叠了起来! 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他……还是脑海里那个声音! “我罗艺南征北讨,数十载岁月,立下赫赫战功!” “可结果呢?” “只因为功高震主,忌惮我的实力,忌惮我的本事!” “杨坚便将我排除在九老之外!” “杨素一个废物,手无缚鸡之力!” “只是跟在我等身后的软弱书生,竟然也能排入九老之一!” “凭什么?!” 罗艺心中积蓄着长久以来,数十载的怒火,此刻尽数爆发。 百官之中,杨素皱了下眉,有些莫名其妙。 他可没有攻讦罗艺,但现在却无端被指摘,多少有些无言。 而此时,罗艺站在殿上,喝天骂地,怒道:“指责我谋反篡位?” “难道大隋就不是吗?” “昔日,他杨坚不就是篡位起家的吗?!” “这个位置,杨坚能篡,我就不能?” “尤其是你杨广!” 罗艺猛地抬头,目光噬人似的,无比恐怖,身形颤抖! 他仍然被禁锢了修为,锁住气血,难以暴起! 但此刻,不知何故,在罗艺体内的各种禁制,隐隐在消融! 轰! 其眉心隐隐发光,在那玄光深处,似是有一头獬豸,仰天咆哮! 一刹那,獬豸独角,绽放金光! 罗艺浑身气势骤然凶悍起来,大声喝道:“你一个弑父杀兄,得位不正的逆子……” “凭什么审判我!?” “我罗艺镇守北地数十载岁月,抵御异族,劳苦功高,这个位置你们坐得,我凭什么坐不得!?” 殿内,文武百官皱眉。 有人咽了咽唾沫,总觉得这个状态下的罗艺有些可怕。 伍建章等人相视一眼,暗暗决定,若是见势不妙,立刻毙了罗艺! 此时的罗艺……实在是有些癫狂的样子。 最重要是! 看罗艺的样子,似乎时间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气血充沛的不像话! “我儿罗成,见义勇为,看不得忠良被构陷,挺身而出!” “那是因为罗李两家世交,我还不清楚李渊为人?” “你杨广昏庸无道,构陷忠良,凭什么通缉我儿罗成?” “呵哈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都不是!” “我就是要反,就是要弄死你们!” 罗艺放声狂笑,神态疯癫,声音重叠,似是有些得了癔症的感觉。 鱼俱罗瞥了眼伍建章、杨林和定彦平,见他们也在皱眉,当即决定出手。 不能让罗艺继续放肆下去了! 但在这时—— “放肆!” 龙椅旁,随驾护卫的宇文成都睁眼,沉喝一声。 轰! 他的躯体不动,只是出声震慑! 其音如雷,眉心勾勒出一道神纹,似是天眼,震动整片皇宫,伴着无上威仪! 一瞬间,所有殿宇都在震颤! 仿佛是天上神祇降临,口含天宪,道出真言。 虽然只有几个字,但是却如雷霆响动,落在了众人心头,让他们勃然变色,隐隐有一丝惧意。 从各地州府赶来参加大朝会的官员,忍不住震惊,咽了口唾沫,惊惧不定。 这就是陛下亲封大隋天宝将军,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 文武百官之中,一身武官官袍罩身的裴元庆,眼神灼热,忍不住紧握拳头。 显然,看到宇文成都这般威势,有人惊惧,也有人蠢蠢欲动。 “宇文成都!” 罗艺癫狂的神色,猛地一滞,似是恢复了些许清明,眸光凝住,死死盯着宇文成都。 “陛下面前,岂容得了你癫狂作态?”宇文成都冷声道。 若不是顾忌这里是乾阳殿,杨广更是在旁的龙椅上坐着。 他刚刚就已经出手,直接力毙了罗艺这个逆贼! “哼,成王败寇,由得你们处置!” 罗艺嘴角扯了下,似是恢复了清醒。 其眉心中那头咆哮的獬豸,也似是受到了压制,渐渐消退。 文武百官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刚刚可真怕这殿上发生流血之事。 那可就有意思了! 大朝会之日,堂堂大隋前北平王,被当场力毙在殿上! 这消息传出去,不说天下震动,至少也会引起各方热议。 “够了!”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杨广终于出声,淡淡道:“退下吧。” 在龙椅旁的宇文成都闻言,立即会意,躬身拜退。 但其目光,仍然紧盯着罗艺,忽然心中一动,似是有感,余光瞥向了武勋行列。 那里有一道炽热无比的目光,战意昂然,死死盯着他,仿佛有些蠢蠢欲动。 宇文成都挑了下眉,有些莫名,并不知对方是谁,只是暗暗猜测。 “能站在武勋之中靠前的位置……很陌生,应当是为了大朝会,从各地州府赶来的!” …… 与此同时。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环视殿内群臣,最后目光落在了罗艺身上。 他只是巍然而坐,俯视下方,但通体却有一股滔天威势,滚滚而去! 仿佛他是那个秉承天命而生的帝王! 天地所钟,气运所倾! 咕隆! 大殿内,文武百官心中凛然,分明没有说任何话语,但他们就是感到了无尽的压迫! “杨广,你待如何?!”罗艺抬头喝道,因为自知结局必死,已经无所畏惧了。 然而,杨广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身上的气息越发强盛。 恍惚间,仿佛天地间的气运,在此刻都汇聚于身! “罗艺,你这是自寻死路!” 杨广微微闭目,脑海里回想起大隋立国的历史。 他对罗艺没有什么感官。 但是! 杨广必须承认,昔日大隋能够横扫南北,一统天下,罗艺付出了许多! 而且,他还要考虑到其他事情。 杨广睁开眼睛,望向了伍建章、杨林和鱼俱罗,以及定彦平。 除了早已经病逝的韩擒虎,以及被他下旨禁足在府不得外出的邱瑞。 昔日,为了平定天下,结束南北之乱而结义的七人,如今齐聚洛阳城。 一瞬间,杨广心底有种莫名的触动。 他是大隋皇帝! 而罗艺……是反贼! 杨广深吸口气,冷声道:“拟旨!” 罗艺是前大隋北平王,更是在北地造反**。 哪怕只是伪帝,但罗艺也打出了复北齐天命的旗帜。 那就要有相应的待遇! 因为北齐确实存在,更是大隋一统南北之前的‘北朝’。 这是他登基继位以来,最大的一次造反,远比杨谅搅乱河东道,揭竿造反更加严重。 杨广没有话对罗艺说,但他要给文武百官,以及天下人一个交代。 尤其是北地百姓和边军将士。 众人心头一震,纷纷躬身拜礼而去。 若无意外,这便是最终审判了! 然而… “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众人思绪。 伍建章和杨林、鱼俱罗,三人视线交汇,不约而同,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不远处,站在武勋之列的定彦平叹息一声,也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名身着五品武官官袍的男子站了出来。 他的年龄看上去不大,十分年轻,但有一种超凡英气,目光深邃,头角峥嵘。 刚刚那一声呼喊正是出自他口中! “那是……十二卫的五品武官官袍?” “好像是武侯卫骑都尉!” “武侯卫?那不是还在北地吗……” 殿内,不少人并不识得站出来的年轻男子是谁,皱眉疑惑。 一直到他们听见龙椅上,飘来了杨广的声音,心头大震,惊疑不定。 “武侯卫骑都尉罗松,你有什么异议吗?” 罗松! 众人大惊,再度投去目光,仔细打量,脸色顿时变得微妙。 这是要求情的? “回陛下!” “罗松没有异议,只是有话要说!” 罗松没有去看满脸嫌恶的罗艺,缓缓来到殿上,而后跪了下去:“罗艺造反,截杀御使,引异族叩关犯边!” “致使北地糜烂,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千里荒地,狼烟烽火!” “臣这一路随徽州王,从北平府南归至洛阳城,已经亲眼所见!” 这一路上,罗松跟着鱼俱罗,押赴罗艺来到洛阳城,沿途见到了不少因为北地叛乱,从而动荡不已的地方。 耕地荒芜,道路糜烂,州府不安。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罗艺镇守北地数十载岁月,抵御异族,尽得天下民心! 如今,一朝造反**,引入异族叩关犯边,天下动荡! 有很多影响甚至是肉眼无法看见的,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去抚平,只能依靠时间,慢慢让其消散。 而这一路走过,所见所闻,也让罗松越发对父亲造反这件事,有了更深的体悟。 他已经深知,罗艺死罪,无可赦免。 所以,罗松做出了决定。 罗松缓缓抬头,眼睛深邃,望着在心中仰慕许久的隋二世,沉默了良久,道:“臣知陛下要杀父亲,但心中没有任何异议!” “甚至还要感念陛下!” “臣只有一个请求!” “请求陛下,看在罗松一片赤诚之心……” “允罗松代父赴死,以赎其罪!” 第169章 子事已尽 哗! 满朝文武心头大震,竟然还真的有人为罗艺求情? 虽然这人并不出乎他们意料。 毕竟,这两人是父子! 父债子偿! 殿上,伍建章脸色沉了下去,似是有些怒意。 杨林皱眉,欲言又止。 而鱼俱罗则是闭上了眼睛,心中叹息,对罗松的行为并不意外。 因为,他早已经猜到了。 不远处,站在武勋靠前位置的定彦平也是有些感慨。 这个罗松虽然是罗艺的长子,但其所行之事,却颇有他故去的六弟韩擒虎之风。 昔年的平南王韩擒虎,就是一个生性秉直,重情讲义之人。 “真是可惜了!” “偏生是三哥的孩子……唉,若是大哥或是二哥的孩子该多好!”定彦平暗暗摇头。 如今这朝堂上的局势,罗松这么做,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当然,一切还要看作为皇帝的杨广的态度。 想到这,定彦平下意识望向龙椅,眸光闪烁。 陛下,如今的你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 “得寸进尺!” “好好想想你的父亲做了什么,再想想,你这番求情,到底该不该说出口!” “此等罪人不死,前朝抵御异族的人族性命白负,今朝天下子民寝食难安,文武朝臣不允,朕更不会同意!” 杨广淡淡开口,听来没有任何情绪。 但对于常揣摩帝王心思的杨素等人,都是能够明白,杨广已经动了真怒! 罗松之求,在此刻实在愚蠢至极! 罗松抬起头,深吸口气,道:“回陛下,臣深知自己的性命,不足以抵父亲之罪!” “也知不该求情。” “只求陛下一个恩典!” “让罗松替父偿罪赴死,陛下可废去父亲修为,削去四肢,施以人彘之刑,永囚其身!” “只要留下性命便可!” 咝! 殿内,文武百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对罗松……隐隐有些改观了。 这不只是一个孝子,还是一个狠人! 真能豁得出去啊! 而此时,听到这话的罗艺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罗松,仿佛要噬人似的! “要我这样活着?!” “那还不如死了!” 罗艺低吼一声,满脸狰狞。 百官猜测,若非是被锢着,只怕罗艺都恨不能亲手毙了这个长子。 “死罪不可免!” “罗艺……必须死!” 杨广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叹息。 罗松一再请求赦免罗艺,着实是让他有些失望了。 “罗松,莫要忘了!” “你能站在这殿上,乃是镇南王的努力,更是朕的恩典!” “你的命都是朕赦免的!” “有何资格去替罗艺赴死?” 话音落下! 罗松满脸苦涩,但眼中却是有一丝释然,缓缓伏拜。 “陛下,罗松知道,陛下与镇南王……还有朝中诸多大臣,对罗松的恩典!” “但罗松身负母亲遗命,即便已知父亲犯下的是死罪,罪无可赦!” “可母亲遗命不能违!” “罗松身为人子,心怀苦衷,自知不该求情,也知无用,却不得不求。” “陛下圣明,罗松如此僭越,自是犯了大隋律法!” “请陛下降罪,赐死罗松吧!” 轰! 文武朝臣震动,这不是在求情,而是在求死啊! 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罗松竟是要求死! 鱼俱罗脸色一变,毅然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罗松年轻气盛,口不择言!” “请陛下宽恕他无知,饶其一次!” 站在文官前列的牛弘见状也是叹息一声,出列道:“陛下,虽然罗松为罗艺长子,但二人并无多少牵扯!” “罗艺之罪,也不适引到罗松身上!” “昔日边关危急,罗松还曾领兵前去,戍卫边关!” 杨林也出言道:“陛下,罗松在边关立下大功,若是将其赐死,未免边关将士寒心!” 兵部尚书段文振亦是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罗松赤子之心,虽有僭越之举,冒天下之大不韪!” “但顾念其为父求情之意,还请陛下宽恕其罪!” 随后,又有一位四品大臣出列,道:“陛下,罗松年幼无知,念其立下赫赫战功……” …… 一转眼,殿内许多大臣,纷纷站了出来求情。 他们中有人是欣赏罗松,有人是为罗松赤诚之心而动容。 杨广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 与此同时! 他脑海里运朝录浮现,解析出了罗松的面板。 【姓名:罗松】 【境界:炼神返虚境后期】 【身份:罗艺长子,武侯卫骑都尉】 【命数:姜母遗命,姜家神枪】 【宝物:七星八卦涯角枪,阴阳两面铠,四圣星象袍,九宫错蹄马】 【总结:罗艺长子,罗成的异母兄弟,昔日罗艺落魄姜家集,得姜百善传授枪法,开启了修行之路,并娶其女姜桂芝生下罗松。 但后来,罗艺官至北平王,翻脸无情,不认罗松母子。 罗松母亲自知命不久矣,为罗松日后考虑,带着罗松远赴北平府,以遗命让罗艺认下罗松。 罗松天赋非凡,得人间气运认可,为大隋天降将星现世。】 与其他人的面板相比,罗松的面板无疑要简洁许多。 但是,份量却是极重。 将星! 杨广挑了下眉,这是运朝录认可的第二个将星! 这是他在运朝录解析的面板里,看到的第二个有着将星标志的人。 第一个是来护儿。 杨广眸光闪烁,越发对罗松感到可惜。 因为除了将星这个标志外,罗松还是运朝录认可的天赋非凡之人。 “法不容情,死罪不可免!” “莫说是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将星,就算是大隋九老……造反,亦是死罪,亦要斩!” 杨广心中冷漠,心中决断之意,并未因朝堂之事,有丝毫动摇。 罗艺...必须死! 至于罗松,既在殿前如此,当受惩戒,但也可以给他一些恩惠! …… 与此同时。 店内,文武朝臣默然,惴惴不安。 良久后,杨广缓缓睁开眸子,下令道:“来人,拟旨!” 话音落下! 跪在殿上的罗松心下一安,恍惚有种解脱的感觉。 他深知自己这一举动,必定是触怒了杨广无疑,此番是必死了! 但是,这也好! 如此,他就能到地下,与母亲团聚了。 也不知阴间世界会是怎样的? 然而! 就在罗松心中思绪翻涌之际,忽然听到杨广的声音,从龙椅上飘了下来。 “即刻起!” “因罗松犯上,殿前失仪,口无遮拦!” “免去武侯卫五品骑都尉之职!” 闻言,罗松猛地抬起头,满脸愕然的看着杨广,有些恍若如梦。 没……没有杀他? 而此时,杨广继续道:“罗艺引异族叩关犯边,致使边关烽火,边军将士,死伤无数!” “此举人神共愤!” “着,刑部施以人彘之刑,并废其修为,锁进天牢大狱!” “此后,十日一食,半月一饮!” 话音落下! 殿内文武百官顿时怔了下,纷纷皱眉,听起来似乎很残酷。 但是,那毕竟是死罪啊! 就这么放过罗艺吗? “另外!” 杨广目光扫过众人,似是听到了他们的心声,继续道:“罗艺于北地掀起叛乱,烽火烧遍燕云十六州,致使北地百姓,流离失所!” “千里荒芜,赤地入目!” “着令,抄没北平王府,归于朝廷,统计之后,发放给北地百姓,给予补偿!” “此事交由刑部与大理寺办理!” “要理清罗艺的诸多罪状与罪证!” “之后……暂且押入大牢,留后问斩!” 文武百官怔住了,忍不住心中一动。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依着罗艺犯下的那些罪行,若是要理清所有罪状和罪证,哪怕是刑部与大理寺,也至少要花三年。 这就是给罗艺留下了三年的苟活时间。 “陛下还是欣赏罗松啊!”杨素眸光闪烁,心中叹道。 这绝不是杨广对罗艺的开恩,而是对罗松的恩典。 虽说三年之后,罗艺仍旧要死,但这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如此造反狂徒,十死不赦,能让皇帝在即将下旨之时,产生如此变化,可以说是真正的皇恩浩荡! “此外,罗艺所为,悖逆祖宗,辜负朝廷信任,有愧先帝与大隋的敕封!” “即日起,收回罗艺的一切恩赐,废除‘北平王’爵位!” “九族之内,除罗松之外,全部尽诛!” 说到这里,杨广顿了下,想起了一个人,道:“在逃的罗艺次子罗成,即刻加发通缉令!” 话音落下! 殿内,文武百官彻底没有声音了。 忽然,众人心头一动,陛下刚刚说什么? 九族之内,除了谁之外? 百官抬头望向了龙椅,眸子里满是不解和迷惑。 就连罗松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茫然无措。 “罗松!” 杨广似乎也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俯视着跪在殿上的罗松,缓缓道:“即日起,你要去边关,为大隋戍卫长城,抵御异族!” “然后,每一日,你要至少杀一百个异族!” “一直到你杀够亿万异族之前,不得晋升,不得封赏!” 这句话一出,让乾阳殿内彻底死寂了。 所有人都心头剧跳不已。 开什么玩笑! 让罗松去边关杀敌,戍卫长城,以此替父赎罪,倒是没什么。 但问题是……每日杀敌一百? 还要一直杀够亿万异族? 这要杀到什么时候! 不对! 边关外的异族有没有这么多都是一个问题! 这根本不可能!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杨广压根没想网开一面,抑或者...是在敲打罗松! “如何?” 杨广全然不看殿内文武百官,盯着神情震惊的罗松,缓缓道:“你若是同意……” “就可不必以一命抵一命了!” 话音落下! 罗松猛地抬头,僭越的直勾勾盯着杨广,一言不发。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双眼睛……无比深邃! 罗松想起了曾经游历四方,听到的一件件关于杨广的传闻。 那些流传之中,有贬低,也有赞许。 总的来说,毁誉参半。 于是,从那一刻起,罗松对那个带着争议和猜疑,登基继位的大隋新帝,有了些好奇。 一直到北平府那一夜爆发……到此刻! 他终于见到了这位隋二世! 罗松深吸口气,郑重拜行大礼,掷地有声:“臣,谢陛下隆恩!” 他答应了! 乾阳殿中的文武百官,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之事,一旦传开,势必天下震动啊! 而且,没有人能预料到,究竟是好是坏。 “好!” 杨广微微颔首,看向御前内侍,后者连忙呈上了刚刚拟好的帝旨。 “罗松,接旨!”杨广眸光炯炯。 闻言,罗松跨步上前,恭敬的接过了旨意。 一直到此刻,他都还有些觉得梦幻。 …… 然而! 罗松同意了,也接了旨。 但有人却不同意! “废我修为,削我四肢!?” “混账!” “杨广,你这是施舍!” 殿上,罗艺大怒,这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北平王、北燕皇帝,竟要被如此对待? 也就是说。 在人头落地之前,他都得不了痛快,要成为那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这怎么可以! 一念及此,罗艺眉心天灵闪动,有神光极尽绽放! 嗡! 刹那间,罗艺就要自尽! 但在这时,脑海里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朱祐身的仇还没有报,又添了新的屈辱……就这么接受吗?!”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啊!!!” “若是死了……就再也没有办法报仇了!” “紫薇还没死,杨广还活着,新仇旧恨,必须要报!!!” “不能死!!!” 罗艺脑海里的声音疯狂怒吼,仿若犬吠,震的他目光呆滞,好似变成了一具空壳。 但随即,他又清醒了过来,死死捂着脑袋,低吼道:“这么活着……” “就跟死了没区别!” “前身之仇,难道要今身容辱!?” “我不要!” “此等屈辱……” “不要!!!!” “啊啊啊啊!” 罗艺怒吼着,扭曲癫狂,仿佛得了癔症。 殿内,文武朝臣忍不住摇头。 这显然是自己逼疯了自己。 “好了,诸卿若无其他事情,那就……” 杨广懒得理会罗艺的癫狂,直接就要散朝。 这一次大朝会,最重要的事情,其实就是处理罗艺和罗松。 现在,两人都已经得到了处置。 大朝会也该落幕了。 但在这时,一个沉稳中正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杨广退朝的想法。 “启禀陛下,老臣有奏!” 闻言,众人纷纷望去,一时惊疑。 今日已经够惊心动魄了……难道还没结束吗? 然而,待得众人看清说话之人后,又怔住了。 因为开口之人是定彦平。 九老之一,大隋定南王。 “定南王有何奏禀?” 杨广眸光一闪,有些意外,不知这位老将为何突然跳出来。 “陛下,老臣跟随先帝,南征北战,东征西讨!” “至今已经数十载岁月了!” 定彦平跨步出列,迎着文武百官注视的目光,神色平静。 他做出这个决定已经想了很久,并非是心血来潮。 “这数十载岁月,老臣自认杀孽无数,此生无望宽恕!” “但老臣还是希望能晚年安详!” 话音落下! 不远处,伍建章、杨林和鱼俱罗等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是升起一丝不安。 鱼俱罗眼神微变,想到了他率平北大军,班师回朝那一日,定彦平去迎他说的那一番话。 难道说……来真的吗!? 此时,定彦平深吸口气,沉声道:“老臣想向陛下求个恩典!” “请陛下收回‘定南王’的爵位!” 轰! 殿内,文武百官心头大震,不敢置信。 这是要自请贬为庶人? 杨广皱眉,也有些措不及防,问道:“定南王,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陛下,老臣很清楚。”定彦平垂眸。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定彦平,沉默不语。 今日已经废了一个北平王……若是再废一个定南王,都不要说天下人怎么看,朝中大臣们就先要坐不住了! “兹事体大!” 杨广沉吟片刻后,道:“此事容朕三思之后,再做决定!” “退朝!” 说罢,杨广拂袖离开。 他是生怕再耽搁一会儿,又来一个人拦住他不让下朝。 文武百官纷纷拜礼,震天呼声:“臣等恭送陛下!” …… 杨广退朝后,径直往寝殿而去。 此番大朝会之后,他要闭关一下,清点收获。 这一次,他的收获可是巨大! …… 与此同时。 没有人知道,就在大朝会开始前的一个时辰。 天际之上,位列二十八星宿之中的斗木獬,突然极尽绚丽! 轰! 一刹那亮起的光辉,璀璨无比,震动了八方! 三界之中,无数仙神有感,纷纷投去目光。 “嗯?斗木獬要归位了?” 天庭中,监星官惊疑,觉察到了斗木獬的异样。 他凝神望去,却见斗木獬在极尽璀璨亮起后,又黯淡了下去,仿佛要分裂似的。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监星官不敢怠慢,连忙前去通明殿。 “启禀天帝,斗木獬似有异状!” 随即,监星官便将刚刚观测到的异样,如实道出。 宏伟无比的中央大殿,天帝高坐在帝座上,高高在上,俯视而来,眸光如炬。 听闻监星官的禀告,天帝抬起头,顿觉有些意思。 “斗木獬吗……” 天帝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只可惜,现在的九州已经被人族气运笼罩。 整个人间就宛若被一团大雾,遮蔽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无论是千里眼、顺风耳,还是各种先天灵宝,都已经无法窥察其中详情。 唯有等紫薇归位,才能从紫薇口中知晓发生了什么。 不过,对于这种变化,天帝并不怎么担心。 自从秦汉之后。 人族的脊梁,纵使没被折断,但岁月的流逝,已经不似早先... 数百年的朝代更迭之速。 纵有天骄大才崛起,也断然难以成长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逃不脱这位三界大天尊的掌控! …… 紫阳山。 作为世外之地,紫阳山上,往日人烟罕见。 但不久前,李世民一行人跟着李元霸上了山后,这山上便是日益变得热闹起来。 在李元霸的引荐下,李世民等人也拜会过紫阳真人。 而且,紫阳真人亦是答应,为罗成和李建成救治。 李世民盘坐在树下,闭目修炼,吞吐天地灵气。 忽然,他似是有感而发,猛地睁开眼睛,一时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李世民皱眉。 刚刚那一瞬间,他好似有种心悸。 但却又感到莫名,不知从何处起。 就在此时,一身白袍的罗成迈步而来。 其断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此刻,罗成风度翩翩,出尘若仙。 “李二哥。” 罗成打了个招呼,而后脸色忧虑,道:“我心中刚刚有股不好的感觉……” “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 李世民怔了下,随后宽慰道:“别担心,伯父为北平王,此番起事声势浩大,即便隋廷要出兵讨伐,也不会轻易身败的!” 听到这话,罗成稍稍放下了心。 …… 不远处,袁天罡望着这一幕,暗暗摇头。 他早已经发现,罗成身上的气运已经消散了。 这必是罗艺失败,北地重新归入了大隋皇朝手中! …… 天穹之上,浩瀚无垠的星海。 那居于群星之首的古老星辰,萦绕着浩瀚紫气,贵不可言! 此刻,在那庞大无比的古星深处,如渊似狱的黑暗之中,有一道身影静静地躺着。 谁都看不清其真容,四周有如浓墨的迷雾。 嗤! 忽然,一双眸子缓缓睁开,无比深邃,仿佛要洞穿万世。 其眸光浮沉,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彻底融入了这片古老星空。 整个人有一种莫名的气韵,如帝临尘,万古不朽! 远远望去,其就像是星辰之上的一粒黑点! 随即,一声低语传出,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目光照破山河,朝着那蒙在大雾的地仙界中九州落去。 一瞬间,似呓似喃。 “少时玩伴非人身,胆视人族为牲畜者,无论如何,都只是死路一条...” “既为人族,朱祐...朕从不纠结...” “若还有机会,也不过是再杀汝等这转世身一次...” …… 随着大朝会结束,乾阳殿内发生的事情,逐渐传开。 首先是罗松父债子偿的行为,获得了百姓口口相传的赞誉。 这等高义之举,哪怕是往前数去,历朝历代也没有几个。 最重要是,罗松在北平府大义灭亲的举动,早已经传到了洛阳城。 所以,许多人愿意相信罗松的品格,对其多有赞誉。 但也有人觉得罗松太高傲了。 罗艺犯下的是滔天大罪,竟然妄想一命抵一命。 实在是天真至极。 而后,杨广下旨处罚罗松,让其前往边关戍卫长城,也是让不少人觉得大快人心。 如此殿前犯君,自当要有惩处。 “每日杀一百个异族,一直到杀够亿万异族……” “开什么玩笑!” 外城,一处偏僻巷子里的府邸,中年文士嗤笑:“边关外的异族,每一个都是气血充盈,至少相当于炼精化气!” “这可不是他们的青壮,而是妇孺、幼童、婴孩!” “这些异族就像得天眷顾似的,一生下来气血就充沛的不像话!” “稍一修炼,立刻就有了炼精化气境的修为!” “每日杀一百个异族……历史上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前朝那位大汉冠军侯!” “至于杀亿万异族,往前看遍历史,也只有一个人做到了!” 李纲摇了摇头,轻声道:“隋二世在做梦,他以为人人都是将星?” “哼,那罗松就算在边关熬到死,杀得气血枯败,也不可能做到的!” 茶室中,宇文化及脸色平静,坐在芦苇杆织成的软席,动作缓慢,一丝不苟的泡着茶。 然后,一杯热茶就放到了李纲的面前。 “你这动作让我觉得这里像是你的府邸。”李纲皱眉,有些嫌弃的说道。 “是谁的府邸都没关系。” 宇文化及摇了摇头,道:“关键是,老夫马上就要离开洛阳城了。” 李纲听到这话,挑了下眉,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平静说道:“与我何干?” “这话你应该跟吏部去说,然后吏部给你告身文书。” “不过,恭喜你,终于脱离了苦海,得了一线翻身的生机!” 话音方落,李纲有些好奇,盯着宇文化及道:“你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那隋二世,同意了放你离开洛阳城?” 闻言,宇文化及垂眸,轻声道:“老夫什么都没有做……” “硬要说的话,只是去见了忠孝王一面。” 李纲皱眉:“伍建章?” 随即,他摇了摇头,道:“仅凭一个伍建章,还不够让杨广点头的!”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北地有什么异变吗?” 宇文化及想了想,沉吟片刻,道:“或许是因为狼族使节团!” “伊达尔?那个家伙不成威胁!” “国子监那个老家伙一天没死,伊达尔就不敢蹦跶!” 李纲摇了摇头,他可是清楚国子监那位老祭酒有多深不可测。 他这个倾覆北周最后一点气数的狂生,在国子监那位老祭酒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的行礼。 更别提,他还是一位修为高深莫测的炼神返虚境真修! 足可以见,国子监那位老祭酒有多可怕! “若是没有其他缘由,那只可能是杨广自己的决定了!”李纲眸光幽幽。 “那你呢?” 宇文化及动作缓慢的泡茶,举手投足,尽显风雅。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狂生,轻声道:“我离开洛阳城,北上之后,中书省侍郎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而且,不久之后,伍建章还要奔赴长安,准备文帝祭的事情!” “朝中诸多事情,他会有所顾及不上,中书省会格外繁忙!” “大朝会结束,洛阳城内的一众官员,也很快会纷纷离去。” “这会让朝中显得寂寥许多。” 宇文化及凝视着他,叹了口气,沉声道:“李文纪,老夫自诩眼高之人,能入眼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所以,你考虑一下吧!” 闻言,李纲沉默不语,盯着面前的热茶。 第170章 泰山曾毁 大隋皇朝对九州疆域的划分,基本延续了前朝,大致划分为道、州府、郡和县。 其中,在大隋疆域版图内,一共有十道,三百多个州府,以及遍布各地的郡城与县城。 按照大隋版图划分,每一道都有一座州府之首,也被称之为首府。 如河东道的首府,就是并州府,也是前汉王杨谅为总管所辖之地。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一道之地繁荣无比,不只有一座堪为首府的州府之城。 比如,河南道。 其所辖地之庞大,颇为特殊,下有一都两府,以及三十一州,共一百二十六郡和四百四十六县。 这一都自不必说,正是东都洛阳城。 而两府之一是河南府,也是河南道的中枢之地。 另一座州府之城,则是山东府,自古以来便是九州的粮仓。 不过,作为州府之地所在,山东府的府城并不大,比寻常的郡城和县城要大。 但与其他州府相比,就要小很多,只是府城之外,所占之地广袤无比。 这是因为山东府的土地肥沃,适合耕种,是大隋最重要的粮仓之一。 山东府城的建筑风格,与北地颇为不同,没有高大厚重的城墙,亦没有洛阳城的繁华。 更像是一座古朴大气的古老城池,朴实无华,但因靠近黄河,修有码头,颇为繁闹。 “看来那位萧大人治理山东,干的还不错!” “此前听闻山东之地匪患横行,绿林劫道,响马肆虐,很是猖獗!” 城门处,一行人从河南之地而来,在出示了朝廷文书后,由城门守将亲自引领着入城。 其中,为首的伍云召四下看了看繁闹的街道,点了点头道:“但咱们这一路过来,可是没有看到多少乱象。” 这意味着山东之地,已经趋于安宁。 不敢说是绝了匪患横行,毕竟匪盗之人,无论多久,都是永远无法根绝的。 但是,他们这一路从河南府赶来,都没有遇到任何劫道,在人们脸上也没有看到惊惧之色。 这足以说明,萧铣任山东府剿匪总管,治理此地之后,颇有成效。 “萧铣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陛下也很看好他,否则也不会将他委任为山东剿匪总管。” 在旁的来护儿见状,也是出言道了一句,言简意赅,颇具份量。 毕竟,他在洛阳城的时候,可是千牛卫大将军。 朝中文武更是将他与宇文成都,并列为杨广麾下两大心腹大将。 他说杨广很看好萧铣,那就一定是听到了杨广曾经亲口这么说过。 在旁的伍云召等人闻言,脸色都是有些变化。 其他人说的,他们不一定会放在心上,但是来护儿不一样。 除了千牛卫大将军身份之外,此时的来护儿身负着帝命,是真正意义上的‘帝使’。 在守城将领的引领下,众人到了府衙,进行休整。 来护儿长舒了口气,褪去衣裳,直接洗了个热水澡,准备去寻伍云召等人,到城中点一桌酒菜。 就在这时,有下人前来禀告,山东剿匪总管萧铣,得知了一行人到来后,安排了酒菜,邀请他们前去赴宴。 “这萧铣的消息倒是灵通,我们这才落脚,他就已经安排了酒宴,着实是动作迅速!” 伍云召挑了下眉,看着前来通传的下人,问道:“本公就不去赴什么宴了!” “我那堂弟伍天锡听说在山东府剿匪,不知道现在何处?” 他这一趟跟着来护儿前来,可不只是为了查亳州之案,以及鬼王失踪的下落。 伍云召还想看看,他那堂弟伍天锡,在这山东府如何了。 “回禀南阳县公,伍大人已经被萧大人请了去,您前去赴宴,便可见到了。”下人恭敬的说道。 闻言,伍云召怔了下,失笑道:“这个萧铣还真是考虑的周到啊!” “看来这酒是不得不去吃了!” 他摇了摇头,大步迈去,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来护儿等人见状,相视一眼,亦是在下人的引领下,跟了上去。 一行人往后院走去,抬头一看,就见萧铣带着几个人,似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呵呵,下官萧铣,恭迎南阳县公和来护儿大将军到来!” 萧铣站在园门口,笑呵呵的拜礼,神色间有些消瘦,不复昔日在洛阳城时的世家大族之风。 其下颌蓄着山羊须,穿着紫色官袍,身旁左右跟着三人,分别是萧平和伍天锡,以及杨赛花。 “萧大人倒是准备妥当,本公原还想着去见见我这堂弟,没想到就已经提前被你请来了!” 伍云召挑了下眉,看着跟在萧铣身旁的伍天锡,眼中有几分意外之色。 自洛阳城一别之后,这还是他时隔数个月,第一次见到这个堂弟。 此时的伍天锡,已经一改昔日在洛阳城的憨厚,浑身萦绕着一股凶戾之气,眼眸开阖之间,似有锐利锋芒闪过。 显然,在山东府剿匪数个月的伍天锡,已经经过了战场洗礼,再不是往日那个憨厚少年。 “堂兄!” 伍天锡见到伍云召后有些激动,连忙上前见礼,感慨道:“我在山东府都听说了堂兄的事情!” “雎阳城一战,真是神勇无敌啊!” 闻言,伍云召神色有些微妙,叹道:“别提了,最后还是让鬼王给跑了!” “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洛阳城给陛下复命!” 他从河南府一路跟着来护儿,来到山东府,就是因为在雎阳城一战中放走了徐偃王和宋襄公,心有不甘。 若不然的话,他早就领着都营卫的兵马,班师回都了。 “哈哈哈,南阳县公不必担心,下官特意让人请几位前来,也是为了此事!” 萧铣在旁闻言后,当即笑道:“诸位,先请入座,听下官慢慢道来缘由!” 萧铣的态度极为谦卑,与伍云召、来护儿等人见礼后,引着众人落座。 随后,他才开口问道:“敢问,南阳县公和大将军,这一路来,对亳州之案和鬼王下落,有什么线索吗?” 来护儿不擅长这种官场交际,所以没有作答,看向了伍云召。 虽然后者也是武将,但毕竟出身忠孝王府,对这种事情多少是耳濡目染。 “不多,朝廷那边倒是让吏部发来了朱灿和麻叔谋的告身。” “还有他们任亳州刺史和开河府都护的详情!”伍云召有些叹气。 吏部发来的东西都很详细,几乎将朱灿和麻叔谋,从出生开始到入仕,每一件事都罗列清楚了。 其中,甚至连朱灿和麻叔谋去过几次教坊司,留宿那位女子闺房,与什么人有过交集都列出来了。 不得不让人感慨,吏部的人做事是真的细致。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过去的。 伍云召和来护儿需要的是,朱灿与麻叔谋跟鬼神勾结的详情。 但这种事情……吏部显然是没法查到的。 刑部与大理寺,也没有任何记录。 于是,伍云召和来护儿这才会来山东府。 因为最开始,除了伍云召麾下的斥候,意外探查到了亳州有变,朱灿出现在雎阳城。 其实最先发现亳州城变故的应该是山东府。 他们觉得山东府这边或许有更多的信息。 有关亳州之案,有关徐偃王、宋襄公的下落。 “原来如此,二位不必灰心,我这里可能正好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也说不定!” 萧铣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笑意满面的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递向伍云召和来护儿。 二人见状,相视一眼,接过文书展开,仔细翻阅起来。 另一边,来护儿和伍云召带来的人,正与萧平、伍天锡交谈。 而杨赛花则是默默饮酒,全程保持着沉默,不发一言。 此时,来护儿和伍云召看完文书后,表情变得极为古怪,隐隐还有一丝荒谬。 其中,来护儿的眼神有些骇人,像是颇为震惊,有些可怖。 伍云召收起文书,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看向了悠然饮酒的萧铣,沉声问道:“萧大人,这份东西是哪来的?” 萧铣顿了下,叹息一声,低声道:“从亳州城逃出的百姓口中收集而来,最后归档成文书,出现在了二位手上。” 闻言,来护儿和伍云召相视一眼,沉默不语。 而跟随他们前来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来护儿和伍云召似乎没有打算将手书内容,公布出去的意思。 因为这上面的内容……一旦公布出来,势必会造成大隋各道、州府和郡县的人心惶惶! 这将是杨广登基继位以来的第一大案! 伍云召揉了揉眉心,苦涩道:“虽然早就有所预料,朱灿那个混账和麻叔谋这等畜牲,搅和到了一起!” “又犯下了亳州屠城这等惊天之事……” “他们背后所牵扯之案,必定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会牵连这么广啊!” 萧铣苦笑摊手,说道:“所以,在得知了此事来龙去脉后,下官甚至不敢上禀朝廷!” 他身为后党,更是当今大隋皇后的侄子,但得知亳州之案的背后牵扯,已经来龙去脉后,都有些心惊不已,不敢妄动。 足可以见,这件事牵连有多大了! 要知道,如今李密现在的位置,就是曾经麻叔谋的位置。 现在的李密权势有多大,曾经的麻叔谋,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要再加上一个开皇进士出身,任亳州刺史的朱灿……这两人再跟徐偃王和宋襄公,这等能通阴阳的鬼王勾结! 一手遮天都不能完全形容他们做的事情了! “一群贪官污吏,要我说就全杀了!” 在酒桌上默默饮酒的杨赛花,忽然语出惊人,冷冷道:“有什么好纠结犹豫的,当今陛下,可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帝王!” “安齐王高熲叛乱,事后自刎,其全族不一样被陛下追责,全部诛灭!” 闻言,萧铣神色一滞,苦笑无言,但却又没法反驳。 因为这件事就跟杨赛花说的一样。 最简单和直接的办法,那就是杀,将文书上提到的,所有与麻叔谋、朱灿有勾结的人,全部杀了。 这就足以平息此事带来的风波了。 但是,谁敢动这个手? 萧铣是大隋皇后的亲侄子,他从亳州百姓口中,收集到了所有的信息后,归档为文书,迟迟不敢上禀。 伍云召为忠孝王之子,堂堂南阳县公,大隋十二镇关总兵之一,在看到文书内容后,都要一阵惊惧,迟疑不定。 来护儿是千牛卫大将军,与杨广的亲近程度,是在场众人里面最高的。 但他从看到文书后,到现在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杨妹妹说的倒是不错,只是此事太大,本公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还是上禀朝廷,告知陛下,让陛下做决议吧!” 伍云召叹了口气,收起文书,准备稍后让八百里加急,直接送到洛阳城。 随后,他又询问了几个关于亳州城现状的问题,尤其是那些从亳州逃出的百姓,后续如何安置。 因为亳州亦是河南道所辖,山东府作为河南道州府,是比亳州高一级的。 所以,宋州、陈州和颍川等地,没法插手亳州之事,但山东府却可以。 萧铣也是如实相告,缓缓道:“我已经下令将所有亳州百姓,暂时安置在城外一百里处的宣郡。” “至于后续,等文书上的事情有个着落后,再对他们进行安置。” “毕竟,按理说他们是亳州百姓,我山东府虽然能接纳他们,但却没法让他们落户扎根。” 萧铣耸了下肩,他收留亳州百姓,插手亳州之案,这都是于情于理的事情。 但若是直接接收了这些亳州百姓……那来日吏部问责下来,朝廷问罪,他可就说不清楚了。 伍云召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沉吟片刻,道:“亳州城那边现在如何?” “已经让附近州府,派府卫封城,同时让府衙差役,收敛了城内的尸骨。” 萧铣叹息一声,他得知这件事后还问了一嘴,城内收敛的尸骸数量……真是触目惊心啊! 伍云召沉默,没有再多说什么。 “亳州之案我们已经了解足够,只待将文书内容,上禀朝廷,等待陛下决议就可!” “那俩逃走的鬼王,不知萧大人可有消息?”一直沉默不语的来护儿忽然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伍云召亦是提起精神,投去目光。 他可没有忘记,查亳州之案虽然重要,但那俩逃走的鬼王下落……也一样重要! 甚至,说句有些悖逆人伦道德的话,相比亳州之案的惨状,他更在意那俩逃走的鬼王! “徐偃王和宋襄公吗?” “抱歉,对这俩鬼王,山东府所知并不多,或许还没有宋州府所知之详。”萧铣摇了摇头。 他能知道亳州之案的详细,甚至是来龙去脉,整理归档为文书。 那是因为亳州逃出的众多百姓,大多集中在山东府。 而萧铣收留了这些百姓,让手下人从百姓口中探知了这些事情。 至于那俩鬼王已经不是凡人能触及的层次了。 他虽然有几分修为,但显然还不足以横跨阴阳,耳目遍及阴间世界。 闻言,来护儿和伍云召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他们来山东府一趟,能查清亳州之案,已经是收获极大了。 至于徐偃王和宋襄公的下落……既然山东府没有,那他们就继续追查! 这俩鬼王都不是安分的主,从他们跟朱灿和麻叔谋勾结,并且背后犯下如此惊人血案,就能看出来了! 所以,他们一定还会出现! 到那个时候,就是他们的末日! 就在这时,萧铣似是想到了什么,迟疑道:“不过,我听说近日隋州流传有鬼神作乱的传闻!” 话音落下! 伍云召和来护儿怔了下,纷纷皱起了眉头。 隋州? 那可是出了河南道,已经是在山南道境内了! …… 与此同时。 山东府外,百多里地。 一座仿佛高耸入云的山脉,屹立在大地之上,巍峨沉浑,上面古木参天,奇石兀起,壮丽无比。 整座山通体萦绕葱葱绿色,弥漫着勃然生机。 不过,在生机浓郁之下,山体亦是厚重而沉凝,高耸入云,非常陡峭,凡人根本无法攀爬上去。 “嗯?” “这泰山怎么看起来,坑坑洼洼,这么多痕迹?” “就像是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惊天大战一样!” 一道身影飘然出尘,仿佛谪仙人似的降临此地,抬头望去,眼中有一抹惊异。 因为他发现山壁上面,有很多刀痕剑孔,焦黑烙印。 似乎是刀剑劈砍,雷火灼烧,在这上面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李淳风凑近了仔细辨认,下意识在石壁上划了一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因为这是泰山,人间第一山,坚硬无比,堪比仙金、神铁! “这可真是奇事,我上一次来,好像还没有这些痕迹……”李淳风喃喃自语。 这般坚硬的泰山,昔日巍峨无比,如今竟是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看着凄惨无比。 这上面的痕迹,到底是谁留下的? 无法估量! 李淳风沉吟片刻,缓缓腾空而上,入目看到了越来越多痕迹! 最后,他甚至看到有许多血迹……历经时间岁月冲刷,至今未曾干涸! 李淳风凑近了看去,心中忍不住颤了下。 那血迹之中,赤霞缭绕,光华冲天! 隐隐间,竟是让天穹之上的烈日,都显得黯淡失色! “见鬼……这泰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淳风喃喃自语,眼中只有那片血色瑞华,心里有股渴望,想要靠近。 从那血迹中流露而出的气息,让他感觉如沐春风。 这样强大的生命气息,如果能汲取炼化,无疑是有助于他修行突破的! 或许丝毫不逊色一株先天灵根! 很难想象,留下这血迹的主人,到底是有多可怕! 想到这,李淳风不禁有些心动,探出手掌,就要触及那片血迹。 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山顶上飘来,威严无比,让人心神发颤。 “你要是想死,就尽管去碰,到时候别说为父没有提醒你!” 一瞬间,李淳风眼中恢复清明,猛地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远离了那片血迹。 随即,他踏云而起,飞到山顶上,眺望而去。 一座巍峨庞大的神府,屹立在山顶之处。 那神府上方,挂着一块匾额,镌刻着两个大字——泰山! 这府邸赫然是泰山大帝的神府! 此刻,一道无比魁梧的身影,似是感应到李淳风到来,投去目光。 一对眸子如两轮小太阳,慑人之极。 其如壮年,仪容异相,五柳长髯,飘扬脑后,丹凤眼,卧蚕眉,身形壮硕。 恍惚间,仿佛一尊神祇降临在了泰山。 “父亲!” 李淳风见到那身影后,眼前一亮,又惊又喜。 但随后,他似是想起什么,连忙见礼道:“北斗星官下凡黄天祥,今名李淳风,拜见泰山大帝!” 没错,那居于神府之中的魁梧壮年,正是泰山大帝,又名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 其是上古时期,商朝的镇国武成王黄飞虎,死后受封为泰山之神,又为泰山大帝。 如今,奉天庭之命,镇守泰山。 而李淳风前身北斗星官黄天祥,正是黄飞虎的第四子。 “嗯,免礼吧!” 泰山大帝……或者说黄飞虎微微颔首,看着李淳风的模样,眯起眼睛。 “看来,二十八星宿接连的归位,也是让陛下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把你都提前派了下来!” 按照天帝原定的谋算之中,黄天祥也是要下凡,化身李淳风,辅佐紫薇天命归位。 但是,时间不应该是这么早。 “这……孩儿也不知道,只是陛下降了旨意,孩儿便来了。”李淳风闻言摇了摇头。 他全然不知人间有何变数,这一趟下凡,也只是觉察到紫薇有异。 毕竟,太原城都是那个样子……明眼人自然是能看出来的。 “罢了,些许变数,也不足为担忧!” 黄飞虎摇了摇头,似是想到什么,眸子里有一丝幽深。 显然,在他心中有比这一点变数更可怖的事情! 二十八星宿……说到底,在人间或许有些声名,但是在天庭也只是众仙神之一。 至于放眼三界,除了极少数那几个,其他人是毫不起眼的。 “父亲,这泰山发生了什么?” 李淳风见状,也是没有继续纠结,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惊疑道:“孩儿刚刚在山壁上看到了许多痕迹!” “还有那一滩血迹……” 闻言,黄飞虎沉默了,居高临下,眺望着山巅处的云海翻涌。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此事,你莫要多问,不要掺和!” “因果太大了!” “为父只能告诉你……泰山曾被一个人碾碎了!” “仅仅是一拳!” 说罢,黄飞虎似是有些怅然,转过身望去。 其瞳孔之中流转,映照出恐怖景象! 有天地被撕裂,有漫天星斗炸开,有仙神陨落,有鬼神哀嚎,有万灵咆哮! 一幕幕可怕景象,恐怖之极,渐渐映照而出! 他没有针对李淳风,只是想起了昔日发生的旧事! 可即便是如此,也在这一刹那,引动了异象! 轰! 天穹震颤,猛然龟裂! 诸多恐怖的景象浮现,虚空崩碎,乱流涌动! 无垠星海之中,数之不尽的星斗,随之而震动,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这是……!?” 李淳风满脸震惊,心神骇然。 只是匆匆一瞥,就已经感到要陨灭了! 难以想象,这泰山曾经发生了什么! “苍天泣血,仙秦有令……” 黄飞虎负手而立,幽幽叹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子里悄然弥漫起一道惊恐。 …… 与此同时!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泰山深处,昏暗无边的天地。 无天无日。 忽然,那黑暗的虚空中,一道幽光缓缓睁起,萦绕着淡淡的赤色。 “秦…大秦……”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 山南道,隋州。 隋州在大隋各州府中,占地并不大,亦是没有多繁茂。 但是,其名声极大,甚至被视为‘祖宗圣地’。 究其缘由,是因为当年隋文帝起家,就是从隋州开始的。 其位于山南道的中东部,与河南道交界,地形地貌多样,山地、丘陵和平原,兼而有之。 不过,大多仍以平原和丘陵为主。 也正如此,在此山中深处,不乏有许多异族部落扎根,时不时便来袭扰一下,让隋州官员烦不胜扰。 此时,正值入夜,隋州城内,仍然是灯火通明。 “鬼!是鬼!” “别慌,上法箭,射死他们!” “杀!” 忽然,一阵刀兵喊杀之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幕不夜之景。 数百上千的箭矢,猛地从地上而发,射向虚空中! 嗡! 一刹那,箭矢上镌刻的符文和法术,映照而出! 随即,虚空中躲藏的两道身影,猝不及防之下,猛地显现出身形! “糟了!” “该死,这些府卫为何会备有这等箭矢!?” 那两道身影看着无比可怖,扭曲而狰狞,宛若两尊诡异怪物! 他们现形的瞬间,立刻便暴起出手! 轰! 一片巨响声中,数百名府卫军将士,立刻便被无数黑气笼罩! 下一刻,城内一座座建筑轰然倒塌! “啊!” “什么鬼东西!?” “不要!!” 混乱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另一边,那两道现形的恐怖鬼影,当即一晃,遁逃而去! 然而,没等他们借着夜色,逃出天际之外。 嗡! 一道璀璨的曜日光华,猛地亮起,立刻便将两道鬼影笼罩住! “不好!” 他们惊呼一声,在那华光照耀之下,彻底暴露了真身! 一股股黑雾溃散而去,露出了其中躲藏的两人! 一人睁着殷红眼瞳,一人面目狰狞若恶鬼! 无一例外,两人浑身都萦绕着恐怖气息。 与此同时,地面上从四面八方涌来了更多的府卫军将士。 倾刻间,他们已经完成了包围,手持镌刻符文的弓弩,瞄准了那两道暴露真身的身影。 轰! 下一刻,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雨,淹没了两道鬼影! 然而,他们却像是恍若无觉,丝毫不将这近在咫尺的威胁,放在眼中。 反而他们抬头,恨恨的瞪了一眼远处。 嗡! 有一道璀璨无比的金光,宛若大日,正在赶来! “走!” “不能继续纠缠下去了!” “若是被大军包围,只怕就真的走不掉了!” 他们相视一眼,随即周身涌出大量的黑雾,逐渐将两人吞没! 几乎同时—— 万箭落下! 轰! 箭如雨下,淹没了大片天地! 然而,那两道鬼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 “被他们逃走了啊!” 与此同时,一个厚重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轰! 下一刻,一个人影从空中落下,带起了巨大的声响,落在了一众府卫军将士面前。 众将士见状,纷纷恭敬拜礼,面露愧色。 显然,他们认为是自己将那两道鬼影放走了。 “不怪你们,这两个鬼物看着不同凡响,应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那人摇了摇头,宽慰了一下众将士。 随后,他抬头望向那两道鬼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两个鬼物……” “倒是有点像前阵子,从河南府通传过来,雎阳城一战里,逃走的那俩鬼王!” “只是,他们潜入隋州城干什么?” “又为什么……” “偏偏去了先帝的故宫!” …… 洛阳城,皇宫。 宏伟的大殿之中,杨广闭目凝神,盘坐在地上。 自大朝会之后,他就再一次深居简出,不见任何人。 这一次,他打算蕴养出第三道神火,借此窥探更高境界。 这些时日以来,他一直在参悟薪火录,逐渐有了更深的感悟。 整整一个月,杨广都毫无动静。 一直到第三十一日,殿内忽然亮起了毫光,震动四方! 在殿外宿卫的宇文成都见状,抬手打出道道法力,遮掩了大殿的动静。 然后,他就恍若无事发生,守在了殿外。 “第三道神火……应该没有问题了!” “来吧,让我看看,心府中有什么玄妙!” 杨广闭目凝神,内视体内世界。 他此前已经凝聚出两道神火,开辟了两座神宫。 分别是肝府和肾府,分别对应的是五行之中的水和木。 现在,他要开辟心府,对应五行之火! 只要将心府开辟为神宫,蕴生出心府神火,他便可以让三道神火,相互相生! 自此,实力大涨,窥探返虚合道境! 那也是仙人之下……最后一个境界,凡人的巅峰! 第171章 猪婆龙 上古时期,有大神通者梳理修行境界,探索大道,得出结论,认为人族是最适合修行的种族。 其中,人之身最为玄妙,有先贤认为,人身之内,蕴藏无穷宝藏,只要将其开发出来,便可获得无上神力。 因此,上古时期,有人族大能者认为:五脏者,所以藏精神血气魂魄者也。 五脏也是人之生机的活跃中心,以其生机为根,再加上对六腑进行开辟,可让人与天地大道联系起来,构成一个统一的整体。 只是能迈入这个境界,达成这种成就的人,自古以来,少之又少。 心府,为五脏之一,位于胸中与两肺之间,膈膜之上,其形似圆而下尖,如未开的莲花。 心主血脉,又藏神,乃是修行者,尤其是武夫的生机来源。 因此,又有人称,若能养神则能不死,永恒常在。 这便是在说,若能保持心府的生机不竭,一直维系其内神韵,便能达到长生不死的境界。 如安齐王高熲、忠孝王伍建章这些人,为何一旦步入老迈,境界立刻就会下跌,气血衰败? 正是因为他们心府的生机在衰竭! 若是他们能保住心府生机不竭,或是重新让心府获得新生……自然也能重振旗鼓,焕发新春。 “薪火录中,对心府的描述是五行之火,作为火之本源,开辟心府所获,也将超乎想象!” 杨广盘坐在大殿之中,不断汲取四面八方涌来的天地灵气,逐一炼化。 一道又一道灵气,宛若云烟似的,萦绕而起,顷刻将他包裹住了。 他运转薪火录,体内早已开辟完成的两大神宫,缓缓浮现! 嗤!嗤! 深蓝色的水脏焱,以及绿意盎然的藏木炎,纷纷涌动而出,一左一右,缓缓包裹住心府。 一刹那,神火炽盛,绽放出极尽绚烂的光华! 咚!咚! 心府跳动,剧烈震荡! 隐隐间,一簇火苗浮现而出,杨广内视己身,清晰的看到,在心府深处有一座紧闭的青铜大门! 只要他将其打开……或者说是轰开,便可顺势开辟心府神宫,蕴养出第三道神火了! 之后,借此窥探更高境界,完成突破! “以我之念,成我之道,开辟第三神宫,蕴养神火……” “开!” 杨广决然至极的声音,在体内之中响起! 下一刻,一左一右,两道神火高涨起来,火势滔天,扑向了那座青铜大门! 轰! 恐怖的冲击与震荡爆发! 心府剧烈跳动起来,流转而出如云烟大雾的血气! 咚!咚!咚! 杨广皱了下眉,强忍着这股剧烈跳动,只觉体内仿佛有一架战鼓在擂动! 这是他修炼薪火录以来,第一次感到压力。 “第三道神火……果然不好开辟!” 杨广心中一定,运转薪火录,化去这股不适和难受。 然而,就在他稳住心神的同时,更强烈的动荡忽然传来! 呼!嗤! 包裹住心府的两道神火,忽然摇曳了一下,随即出现了紊乱的迹象! 随即,从心府中涌出的无边血气,沿着薪火录运转的路线,倒灌而去,涌入了肾府神宫之中! 轰隆! 一刹那,杨广忍不住浑身颤抖,嘴角溢出血迹! 其体内肾府神宫剧烈动荡,隐隐发出哀鸣,摇摇欲坠! “糟了!” 杨广心中一凝,意识到不妙! 薪火录之中,对于五脏的开辟,遵循了五行之理。 其中,五脏相互对应的正是五行。 肾府对应五行之水,肝府对应五行之木,二者是水生木的形势,大为至好。 而紧接着的心府对应五行之火,木可生火,助长火势。 但是,杨广忽略了一点! 水火不容! 如今,水生木,木再助长火势……这就导致体内失去了平衡! 现在,心府中还未完全蕴生而出的神火,已经开始作乱了! 那血气倒灌而入肾府神宫,对其造成了剧烈冲击! 任由其冲击下去,不等完成突破,杨广就先自毁了! 难道,他修炼错了? 又或许是薪火录……本就无法修炼! 这么说来,他是凭着运朝录,直接对薪火录残本进行解析,这才能修炼薪火录。 若是正常情况,根本无人可以从那残缺的记载中,还原出薪火录的修炼方法! “不对!” “薪火录既然能流传下来,又是人祖传承,不可能会有如此明显的缺陷!” “这简直是害人害己!” “以燧人氏的胸怀,不可能这么做!” 杨广立刻否决了自己的猜测,心中惊疑,陷入沉思。 是哪里出了问题……虽然水火是不相容的,但是,五行相克的同时也相生! 所以,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化解这种情况。 杨广倒也不是没有想到,直接将剩下的五脏之府全部开辟,一次完成五行对应,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但是,且不论这样仓促突破,会不会失败,薪火录的修炼理念,可是在体内开辟神宫,化五脏为五座天府神宫! 这种做法,但凡有一点差错,都会让杨广玩火自焚! “五行……水火不容……” 杨广喃喃自语,回想起薪火录上的描述。 随即,他下意识念道:“以自身为薪柴,点燃火焰,照亮前路……” 这是人祖燧人氏在薪火录留下的话语! 杨广心中一动,眸光渐渐明亮起来! “难道说……” 他运转薪火录,体内法力随着功法路线,流经各处。 “薪火…薪火……” “以自身为柴,薪火不灭,自身不灭!” “己身化神,前路自显!” 玄奥而晦涩的薪火录,此刻宛若一幅幅画卷,浮现在心中! 那是最初的时候,杨广以运朝录解析薪火录残本,所看到的画卷! 唳! 一头神禽飞来,落在了神木上,鸣叫四方! 而在那树下,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手中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 顷刻间,杨广心中响起了犹如古老的钟吟之声,回荡而动! 他连忙紧守心神,将这一幕景象牢记在心中! 随即,他仿佛化身其中身影,高举火把,头顶神禽鸣叫,迈步走入了心府深处。 与此同时,那火把上的微光,照亮了己身之内。 从心府中凶猛而动,倒灌入肾府的血气,渐渐消散。 他以己身化神,高举火把,照亮了心府之路! 一如昔日的燧人氏,以自身为薪柴,点燃自己,照亮人族前路! 轰! 那扇青铜大门之内,猛然传来宛若神祇的气息。 杨广心中一动,竟是从那门后感应到了一丝神性! 忽然,他悄然驻足了下来,回头望去。 一刹那,杨广的眼前浮现出了上古之景。 莽荒大地上,人族先民身着草衣兽裙,手持骨矛,狩猎万物。 又有先贤迈入深林,寻觅生机,遭遇不测。 还有人族勇士,与庞大如山岳的巨兽搏杀,浴血而狂…… 这一幕幕景象宛若走马观花,映入了杨广的眸子里。 “人族……” 杨广喃喃自语,他看到的不只是人族的历史。 还是一段岁月,一个时代。 如今,潮起潮落,荣华散尽。 只有他独自站在这里,带领人族,继续前行! 杨广猛地回过神,转头望去,一步迈了出去,抬手推开了那扇青铜大门! 轰! 下一刻,那庞大无比的大门轰然而开! 天高地阔! 杨广突破返虚合道境! 轰隆隆! 其体内顿时隆隆作响,心府之中,火光亮起。 一簇火苗静静矗立,没有滔天之势,没有汹涌威能。 只有一簇火苗。 然而,正是这一簇火苗,也是人族最初黑暗时代里亮起的第一道光。 “心中之火,亦为灯烛,不需多耀眼,也不用多么明亮!” “但它是一切的开始!” 杨广静静凝视着心府中的火苗,与水脏焱、藏木炎相比,这一簇火苗着实当不上神火之名。 但是,只有他才知道,在那微小的火苗之中,蕴藏着多么庞大的威能。 “人之心府运转,血液流经各处,源头之处,自不可小觑!”杨广深吸口气。 心为身之主宰,重中之重,不可忽视。 想到这,杨广心念微动,心府震动! 那居于神宫之中的火苗骤然亮起! 嗡! 其浑身顿时发亮,骨骼如宝玉,血液流经之处,烁烁放光。 气血炽盛! 心府神宫之中的火苗,摇曳而动,流转出无边威能! 这便是第三道神火,开辟心府,构筑神宫,蕴生而出的‘灯烛之火’。 “薪火录……真是神妙无比啊!” 杨广有些感慨,难怪有些修士穷其一生,只为了追求高深的功法和法术、神通。 有强大的功法傍身,修行速度确实要快很多。 而且,一旦有所突破,或是感悟,实力提升也会更多。 杨广眸光一闪,内视己身,蕴照心府所在,柔和的光华不断从心府中涌出,流向身体各处,血肉亦在不断被洗礼。 “返虚合道境……” 杨广眯起眼睛,忽然有些感叹。 人族与异族的差别,成就与起点亦是不同。 这是天赋,也是与生俱来的差距。 人族若是想要拥有强大修为,必须要苦苦修炼,才能堪堪触及大道的边缘。 而如狼族、豿骊族这等异族,却是天生具有神力,仿佛受到了天道的眷顾。 就像狼族使节团那几个人……杨广可是知道,这些人是被边关长城压制了。 所以,他们体现出来的境界修为,已经是被上了一层枷锁。 若没有这层压制,只怕狼族使节团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将大隋九老灭杀。 这便是差距。 不过,差距存在,但却不是不能抹除! 几乎同时! 杨广眼前浮现出道道提示。 【气运点+50】 【法力点+2000】 【法术+3】 这是此前构筑阿科图所获,也即是那位妙严宫仙童法身转世。 杨广看着运朝录的提示,若有所思,喃喃道:“果然,气运点的获得也是有规律的!” 此前,他就已经发现,运朝录对他构筑的每个人面板,所获大为不同。 有些人是气运点多,有些人是法力点多。 其中的差异,就是这个人在此方世界的份量。 这个说法或许有些玄乎。 如果换个通俗点的话来说,那就是身份地位。 比如,这个阿科图虽然来历惊人,但其在狼族之中,也不过是一位类似于御使的存在。 与之相比,伊达尔却是狼族圣山祭司,德高望重,修为深不可测。 所以,构筑伊达尔面板所获得的气运点,远远比之阿科图更多。 杨广眸光一闪,唤出脑海里的运朝录。 下一刻,运朝录面板浮现。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返虚合道境初期】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宝雕弓,云丝步履靴,踏云驹,撼山八金锤,大荒钺】 【气运点:4550】 【法力点:7000】 【源:2】 “法力点……倒是已经绰绰有余,不知道够不够我直接突破到天仙境!” 杨广心中一动,正要尝试触及修为那一栏。 但在这时! 其脑海里的运朝录颤动了一下! 那卷古朴幽沉的图录,忽然绽放出万道金光! 嗡! 下一刻,一道提示猛然跃入了眼中! 【解锁‘????’条件不足!】 【解锁失败!】 杨广怔了下,有些不明所以。 轰! 而就在运朝录异动之际,杨广心神突然猛地一颤,脑海之中也是传来了一阵眩晕。 “怎么…回事……” 杨广眼前一晃,下意识捂住了脑袋! 仿佛是有着什么东西,在他脑海的最深处,发出了震动与共鸣! 那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自他的心中缓缓升起! 然后……不断放大! 与此同时! 其脑海里的运朝录不断颤动,那第四个图标忽然变得幽深起来! 远远望去,仿佛一座深渊! 轰隆! 一声恍若开天辟地的巨响,猛地在杨广脑海里炸开! 随即,他眼前顿时一黑,仿佛天地倒转,乾坤颠覆! “发生了什么!?” 杨广有些惊疑不定,连忙稳住心神,望向了四周。 他好像……不知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难道是运朝录?” 杨广回想起刚刚那一幕,皱了下眉,打量着周遭,不明所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嗯?” 忽然,杨广心头怔了下,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就像是黑暗中,有着什么巨兽的存在,正在注视着他一样! 杨广皱眉,目光四下扫视而去,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就在这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光骤然凝固,缓缓转身,望向了身后的黑暗。 一刹那,他的瞳孔猛地紧缩,满脸疑惑。 “这是……” 无天无地,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一尊异兽映入了眼中! 那是一尊身形庞大,形似短龙,豕头鳞身,尾短如鱼的巨兽。 其长不过八丈八,绿皮带黑,静静盘踞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没有任何异动。 杨广惊疑不定,望着这怪异无比的巨兽,上下左右的看去,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下一刻,他好像感觉到了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杨广皱了下眉,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双巨大无比的眸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瞳孔周遭萦绕着淡淡赤色。 那充满赤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杨广,一动不动。 没有任何话语,没有任何威压! 但无形之中萦绕的压迫感,隐隐让四周空间颤动。 哗啦啦! 一阵像是锁链抖动的声音响起,那怪异巨兽脑袋探前,死死盯着杨广。 “杨广,果然是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前时已占,无耻至极,我才自在多久,你竟然又来了!” 忽然,那怪异巨兽口吐人言,其音隆隆! 那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愤怒! 杨广闻言怔了下,心中的紧张顿时消散了。 会说话? 而且,还会说人话? “你认识我?” 杨广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但下一刻——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动八方,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一刹那,杨广转头望去,也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幽深的长廊、昏暗的天地、无数窟窿似的铁笼……这方世界像是一座庞大无边的监牢! 杨广恍然有一丝明悟,正待继续探查。 轰隆隆! 忽然,四周传来剧烈无比的震动! 一刹那,杨广有种被排斥的感觉,身形一颤! 随即,他恍然回过神望向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宏伟宫殿。 他回来了! “刚刚……那就是猪婆龙吗?”杨广喃喃自语。 他回想刚刚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 那应该是一处类似监牢一样的地方。 只是,什么地方的监牢,竟然将猪婆龙关了进去! 没错! 猪婆龙! 杨广刚刚就认出来了,那怪异的巨兽,赫然是传说中的猪婆龙。 猪首,龙尾,有翅翼,形似龙而短,能横飞,如巨兽,身负鳞甲。 传说,龙跟蛇配出蛟,龙跟蛟配出猪婆龙。 而后者正是天界三十三重天,天河之水中,未得天庭神职,不入龙族正统的一尊孽龙。 其根脚低微,不得仙喜,亦为龙厌,日复一日,只能盘踞在天河之中,岸难上,时被天蓬真君座下驱逐,还和二十八星宿之一的亢金龙起过不小的冲突。 就杨广所知之事。 昔年紫微带兵,下界临凡,其盗取天帝金册,也顺势自天河逆流而下,投身人间。 不过轮回,降生大隋。 最终,化为文帝杨坚之子,为恶天下,天为六短之名。 当正是其穿越之前,那淫肆后宫,弑杀亲父的前身! 但让他在意的是,猪婆龙为何会被关起来? 为何会在…… “运朝录里面?”杨广满脸疑惑不解。 他还以为这个前身已经死了。 没想到,不仅没死,反而被运朝录关押在了里面。 他有一定把握确定,刚刚自己就是进入到了运朝录之中! 也只有运朝录这个超越他认知范畴的东西,才能将猪婆龙这等仙神传说中的存在关起来。 唯一的问题是,猪婆龙怎么会被运朝录关起来? 仔细回想,杨广现在也是后知后觉。 想到这,他的眸光闪烁,心中有一丝不真实的茫然感。 总觉得他身上……似乎也有许多秘密。 而且,还是他自己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 从殿外传来了宇文成都的奏禀,似是特意压低了声音,不愿惊扰到他一样。 “陛下,罗松入宫求见。” 闻言,杨广压住心中杂乱的思绪,眸光一闪,有些意外。 罗松怎么来了? 稍作思索,杨广反应过来,他降了旨意,让罗松去边关守长城,应该是今日启程出发。 毕竟,罗松这一次是以戴罪之身前去,可不比之前身为武侯卫骑都尉。 “宣!” 杨广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迈步往正殿走去。 …… 没多久,宇文成都引着罗松便迈入了大殿之中。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望着一身白袍的罗松走来,身材并不健硕,相反还有些单薄。 但其面貌俊美,颇有几分贵公子的气质。 而就是这么一个青年,在平远关的时候,手持银枪洞穿了寒石部的供奉神鸟蓝凫。 同时,也获得了边关将士的一致认同。 “罪臣罗松拜见陛下!”罗松恭敬拜礼。 “免了!” 杨广摆了摆手,刚刚突破至返虚合道境,举手投足,自有一股气度。 他望着罗松伏身拜礼的模样,眯起眼睛,道:“你这是来向朕辞行的吧?” 话音落下! 罗松起身作揖,道:“回陛下,罪臣正是来辞行!” 他已经领了旨意,今日便会启程北上,重回边关,戍卫长城。 一直到他杀够亿万异族,偿还孽业,赎清罪行。 “此去北上,朕没有什么要嘱咐你的,只是要你记住!” 杨广稍作思索,而后说道:“待天下安定,大运河开通,朕会乘龙舟巡视天下!” “到时候,朕也会去一趟边关,看一看边军将士!” “希望,那个时候你能不负朕所望!” 这是杨广登基继位之前,下令开辟大运河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同时,在三省六部之中,也是留有记录。 开河府除了开辟河道,贯通大运河之外,更是有为杨广巡视天下,打前站的职责。 若不然,开河府为何每到一处地方,就建一座护军所。 其存在意义就是为了之后,杨广龙舟所到,护卫河道安全。 此外,杨广所乘龙舟,早已经制作好了。 巡视天下,就等大运河贯通。 不过,此事罗松并不知道,此事听闻,只觉心中一阵热流涌动。 “罪臣遵旨!” “一定不负陛下所望,到边关之外,万不敢忘陛下恩德,日夜杀敌,戍卫长城!” 罗松缓缓跪在殿上,行大礼而恭敬拜下。 杨广颔首,他相信罗松的性情与品德。 这也是为何,他独对罗松有如此开恩之举。 想到这,他缓缓道:“还记得朕当初给平远关大捷,予以边军将士的封赏旨意吗?” 闻言,罗松抬头:“罪臣不敢忘!” 毕竟,那一封封赏旨意,他也在其中。 因为平远关大捷,他是首功。 “那你可知道,那一旨封赏的由来?”杨广悠悠问道。 罗松面露沉吟之色,疑惑不解。 他记得……那旨封赏只有一个字。 那就是可以的‘可’字! 这有什么典故吗? “昔年,前朝冠军侯还未出征,曾向汉武帝抱怨,对将士们的封赏太盛,太过繁琐!” “后,汉武帝言,若是来日冠军侯立下大功,其只会有一个字!” “那就是可以的可!” 杨广起身,眸光悠悠,眺望着殿上跪着的罗松,后者脸上已是满脸懵然。 随即,杨广淡淡道:“朕对你寄予厚望,不只是一个边军将领。” “罗松,你要成为大隋的冠军侯!” 话音落下! 罗松心神一颤,浑身如热流,猛地拜伏。 “罗松……遵旨!” 第172章 朕已立于人间巅峰 “陛下,大隋冠军侯这个名头,对罗松来说会不会有些太大了?” 殿外,宇文成都站在台阶上,眺望目送罗松出宫离去的背影。 他很清楚后者这一去就是北上,直往边关而去,戍卫长城,自此就要与关外的异族虎豹,短兵相接,生死厮杀。 这本是危险至极的一件事,但宇文成都心中却有些羡慕。 他身为武将,更是杨广亲封大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大将军,但却终日守在这宫中……难免憋屈,蠢蠢欲动。 所以,他羡慕罗松,更向往战场厮杀。 没有武将不想沙场征伐,建功立业,封侯拜相。 宇文成都自是也不例外。 “你现在看他自然是不足以与冠军侯之名相提并论。” 杨广负手而立,迎着正午洒落的日光,身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辉光,看上去神圣而威严。 宇文成都神色疑惑的抬头望来,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朕看重的是他的未来!” 其实,即便没有运朝录,依着杨广对罗松的了解,虽然知之不多。 但如此一个忠君报国,甚至大义灭亲之人,他身为大隋皇帝,有何道理不重用。 别说是罗松这样的真性情之人,就是李密这样的伪君子,宇文化及这样的真小人,他也都用了。 这便是帝王心术。 没有人不能用,哪怕是奸臣、反贼,只要运用得当,一样可以掌控在手中! “来护儿离都有一段时间了,河南府那边情况如何?”杨广问道。 如今,大朝会已经结束。 大业元年也过去了。 现在,已经是大业二年,可原本定在大朝会之前,就要班师回都的伍云召……却是迟迟没有回洛阳城复命。 就连他派出去的来护儿,以及那些千牛卫,也像是脱缰的野马,丝毫没有回洛阳城的迹象。 这样杨广有些莫名的怀疑,洛阳城是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怎么一个个都不乐意待着,争先恐后,想要远离。 就连他身边最亲近的天宝将军……也是心心念念,想要离开洛阳城。 刚刚宇文成都看着罗松离去背影,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羡慕,杨广可是看的分明。 “回陛下,只有不久前千牛卫传来一份禀告。” 宇文成都拱手作拜,随后道:“伍云召与来护儿已经离开了河南府,前往山东之地。” “山东?” 杨广怔了下,疑惑道:“他们去山东做什么?” 雎阳城在河南之地,那俩鬼王也是在宋州府附近逃走,消失不见。 缘何追着跑去了山东府? “这……臣不知。”宇文成都迟疑了一下。 杨广闭关不见人的时候,都是他在殿外宿卫,因此他知道千牛卫传来的奏疏,但却不知道内容。 这种直通杨广案前的奏禀,别说是他这个天宝将军,就连掌管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之件的通政司,也不会知道奏疏内容。 密奏之疏,帝王亲启。 “山东……” 杨广眯起眼睛,山东府有什么? 除了一群作乱的绿林响马,以及大隋粮仓之外,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拟旨,催促一下来护儿和伍云召,以一个月为限,若是再没有收获的话,就给朕回来!”杨广淡淡道。 一个南阳县公,一个千牛卫大将军,就这么晃荡在外,传回去也不成体统。 只不过是两个鬼王罢了,逃了也就逃了! 他们能贿赂麻叔谋,勾结朱灿,占雎阳城为鬼蜮,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鬼。 既然如此,哪怕放任不管,他们也总有一天会跳出来。 “是,臣遵旨!”宇文成都抱拳道。 “最近洛阳有发生什么新奇的事情吗?”杨广问道。 他闭关了一个多月,距离大朝会结束,也有一个多月了。 大朝会上的消息传开后,也不知道有什么反应。 “回禀陛下,近来洛阳城中多为热闹,新奇的事情倒是不多。” 宇文成都想了想后,缓缓道:“诸国使节,在大朝会之后,多已经离去。” “其中,狼族、豿骊族、漠族、鸿族和羽族等,都已经在半个多月前告辞离去。” “他们离去前,还曾入宫求见,想要与陛下辞行,但被臣拦住了。” 当时,杨广正在寝殿中闭关,参悟薪火录,准备蕴养第三道神火,处在关键时刻,自然不可能见这些诸国使节。 而宇文成都在殿外宿卫,自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拦住了所有求见之人。 因此,外间还对他有些言语。 “求见朕?” 杨广眯起眼睛,看来大朝会那一日的演武,对边关外这些异族、诸国使节,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这一个个临走前,都还要跟他辞行一下。 要知道,大朝会开始之前,这些使节住在鸿鹄寺安排的大殿之中,与皇宫相隔仅有一条街,还暗戳戳想要探查皇宫深浅。 如今,倒是恭敬了起来。 前恭后倨,不免真实。 “还有什么事情吗?”杨广问道。 宇文成都闻言,面露难色,自杨广闭关之后,他就寸步不离,守在了殿外,对外间发生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 很多事情,他还是听手底下的金吾卫将士,以及前来通禀求见之人口中所知。 宇文成都沉吟了片刻后,忽然想起什么,迟疑道:“回陛下,还有一件事!” “原云州刺史周法尚,二十多天前,已经带着一众妻小老幼,到了洛阳城!” “吏部将其安置在了内城的一处宅院。” “不过,周法尚一直言辞凿凿,称有冤屈,请求面见陛下,想要当面陈情!” “陛下深居简出这些天以来,他接连到吏部、兵部、尚书省、门下省和中书省去过!” “前日还在应天门外跪了一天,只求见陛下一面!” “此外,原幽州刺史薛道衡,也在昨日随着平北大军到了洛阳城,如今被安置在国子监里面。” 话音落下! 杨广凝眉不语,眸光闪烁。 云州刺史……他若是没记错,云州就在北地,燕云十六州之一。 至于周法尚这个人,他也有些印象,因为前者的云州刺史,正是他任命的。 其人也很有意思,少时果敢勇毅,颇有气概,好读兵书,十八岁从军就被封为了将军,独领一军,屡立战功。 不过,最让杨广在意的是,周法尚历经三朝,皆有战功。 说好听点这人是个三朝名将,说不好听的就是三姓家奴。 但不可否认的是,周法尚确实有点本事。 他任云州刺史以来,可是将云州治理的安稳妥当,背靠边关之地,也从未让异族越境。 这其中,虽说有边关长城的功劳,但周法尚也是有实打实的战功。 所以,对这个人的处理,杨广也有些犹豫。 罗艺在北地造反,云州和幽州都是响应了。 可在贺若弼和张须陀传回的战报中,平北大军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时候,云州并未出兵。 幽州倒是兵马丧尽,数十万府卫军几乎全军覆没。 不过,那是因为罗艺麾下大将薛世雄,本就是幽州府卫军统领。 所以,这才能调动幽州兵马。 深究起来,幽州刺史薛道衡的责任,最多就是一个监察不力,导致兵权外流,并且疑为反贼张目。 但碍于其北方大儒的身份,此事还不好处置。 最冤的大概就是周法尚,从头至尾,就只是响应了一下罗艺造反的声音。 也难怪这家伙不惜丢下云州,远赴万里,带着全家几十口人,来到洛阳城鸣冤。 值得一提的是,鱼俱罗等人早于一个月前,就已经抵达洛阳城。 而薛道衡、周法尚更早出发,却是晚了一个月才到洛阳城。 其中路程和速度的差距,是因为鱼俱罗等人走的并非是官道。 而是各州府之间独有的一道传送,直接横跨了数座州府,从北地回到了河南道。 这传送只存在于各道之间的首府之地,因此局限很大,传送也有限。 同时,每一次传送,都必须有杨广的帝旨才能启用。 “薛道衡毕竟是北方大儒,不好处理,让牛老出面安抚一下,然后让都察院看着办吧!”杨广沉吟片刻道。 都察院,与大理寺、刑部,并称为三司。 其主掌监察、弹劾及建议,若遇有重大案件,则要由三司会审,最终裁决出结果,上呈杨广案桌之前。 都察院内,设有左右两名都御史,下设副都御史、佥都御史,又有诸多分设,专事官吏的考察和举劾。 此外,都察院还有一项皇权特许,那就是“大事奏裁,小事立断”。 这意味着都察院是有先斩后奏之权。 不过,这项皇权特许,只针对一些小事。 杨广将薛道衡交给都察院查办,就意味着将此事定为了小事。 薛道衡的结果,很大可能是革职查办,收回所有俸禄,永不录用。 而由于其北方大儒的身份,最后可能会被国子监留下,在国子监中做一个教书先生。 又或是在洛阳城中,开一个私塾,从此不问世事。 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 杨广也是看在薛道衡主动开城献降表,省了平北大军不少事情,这才将大事化小。 要不然,光一个为反贼张目的罪名,他就能诛了薛道衡,再抄其全家。 “陛下,那周法尚怎么处置?” 宇文成都恭敬作拜,然后又想起了周法尚,当即追问了一句。 杨广面露思索,许是他刚刚突破的缘由,身上自一股威严,不说话之时,隐隐让人感到了无形的压迫。 “说到底,周法尚也是身负战功,三朝名将,再加上没有确实的造反行为……” 杨广微微闭目,思绪涌动,道:“收回他所有的战功和勋爵,送回边关,去做一个小卒,杀敌戍边!” “等他什么时候杀够百万异族,什么时候再回洛阳城,朕再见他!” 宇文成都恭敬静静地听着杨广下旨,当他听到‘杀够百万异族’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 先有一个罗松,再来一个周法尚……看来,陛下是将边关和异族,当成了赎罪的功德池了! 只是,那边关外的异族岂是如此好杀的? 宇文成都暗暗摇头,并不看好周法尚,同样对罗松也是多有怀疑。 哪怕杨广已经明确表示,对罗松寄予了厚望。 忽然,宇文成都正出神之际,就听到杨广开口道:“朕深居简出了一个月,外间想来发生了不少事情。” “接下来,朕要花不少时间好好了解一下!” “正好,大朝会之前,宗室那边建言要办文帝祭!” “虽然朕已经交给了忠孝王处置,但忠孝王毕竟年纪上来了,有些事情,或许不好下手。” “你带一队金吾卫,去一趟长安,替朕监察文帝祭的准备。”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怔了下,有些恍惚,似是没有听清楚杨广刚刚说的话。 让他带金吾卫去长安城? 宇文成都猛然回过神,迟疑着看去,欲言又止。 “怎么?” 杨广似有所感,转头看向宇文成都,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出洛阳城去看看吗?” “朕现在成全你,你怎么看起来还不乐意了。” 闻言,宇文成都心头一凛,连忙跪道:“陛下,臣绝没有如此想过!” “臣……” “好了!” 杨广摆了摆手,直接打断,眸光垂落,凝视着宇文成都,淡淡道:“朕知道,一直将你留在身边,让你难受了。” “之后就不必了!” 这一次闭关,杨广顺利突破到返虚合道境,五脏之府,已经开辟出三座神宫,蕴养了三道神火。 他自认为就算有人图谋不轨,想要刺王杀驾,也不再有畏惧。 最重要是,他现在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边关长城的存在,似乎让九州被笼罩住一股强大无比的禁制。 返虚合道境以上的存在,根本无法出现在九州之中。 这么一来,以他目前的修为,几乎不再有任何威胁。 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强留宇文成都了。 “陛下,臣还是留在陛下身边……或许比较合适!”宇文成都犹豫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闭关后,杨广有了极大的突破。 因为,往常他跟在身边,只能感觉到杨广身上的帝王威仪。 但这一次,除了那若有若无的威仪外,还有一股实质存在的压迫感! 宇文成都甚至有种感觉,若是现在动起手来,他不一定还能将陛下压制住! 这大隋天下第一的名头,或许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就换了个人! 杨广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你能留在朕身边一时,还能留一辈子吗?” “朕对自己了解,你自去吧!” “文帝祭事关天下万民,以及文武百官对先帝的追悼和祭奠,务必要准备妥当!” “此前,宗室那边已经传出了消息,关内道如今应该已经成了风云汇聚之地!” “你带着朕的旨意和金吾卫去看看,也好威慑一下。” “长安毕竟是大隋的旧都,难免有什么牛鬼蛇神混居其中!” 从洛阳城离开的诸国使节,除了狼族、豿骊族这些在关外势力庞大的异族。 其他如毛族、山族等在离开洛阳后,转道就去了长安城,准备参加两个月后的文帝祭。 除此之外,文帝祭那一天,江南之地的世家、东海水族、深山隐士、南边的蛮族、道家、烂陀寺、西域佛国……皆会有使者到来。 这跟大朝会之时,诸国使节入洛阳城恭贺,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甚至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杨广登基继位终究只有一年,太过短暂和仓促。 与之相比,杨坚可是坐了那张龙椅几十年,更是一手建立了大隋,威压四方,万国臣服。 所以,文帝祭那一日,可以预见,必将会是大业二年,最为热闹的一天。 “对了,你去长安之后,替朕拜访一下宗室,其中几位长辈,与朕也有些恩情的。” 忽然,杨广似是想起什么,嘱托了宇文成都一句。 洛阳城营建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因此,在洛阳城这边的宗室、皇室子弟,并不大多。 如果不算上皇后萧美娘,后宫那些个佳丽、嫔妃,大多都是迁都洛阳之后,杨广才纳入后宫的。 至于宗室就更不用说了,朝中只有一位宗室大臣,杨林此前一直在边关戍卫,数月前才因运送皇纲到洛阳城。 至于杨素……虽然是宗室之人,更是杨广的皇叔,但身为朝中大臣,尚书省尚书令兼户部尚书,与宗室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因此,真要说起来,朝中的宗室势力,几乎可以用人丁单薄来形容。 什么公主、皇子、郡主、王爷、太妃等等,大多都在长安城中。 “是,臣遵旨!”宇文成都恭敬拜礼。 一般来说,这种代替皇帝问候宗室老人的差事,都是皇帝身边最为亲近之人才能做的。 杨广将此事交给他,已是意味着许多。 …… 北地,北平府。 贺若弼一身甲胄,傲立于城头上,看着城外正在操练的大军,面露沉思之色。 虽然鱼俱罗和张须陀、牛弘,返回洛阳城,带走了平北大军的大队兵马。 但是,仍然还有一部分留下,镇守北地。 这部分兵马有着十多万,以贺若弼的武侯卫为主,掺杂了一部分都卫营的将士。 忽然,一名士兵匆匆走到城头上,恭敬道:“王爷,洛阳城传来的书信!” 闻言,原本目光落在城外大营的贺若弼转头,接过了书信,阅览了起来。 良久后,贺若弼微微眯起眼睛,喃喃道:“陛下……果然看中了罗松这个小子!” “倒是也不枉费本王如此为他费心费力!” 贺若弼背负双手,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罗松随着鱼俱罗等人,前往洛阳城,他就一直有些担忧。 倒不是怕杨广看不中罗松……他在洛阳城那么久,一直在看杨广,自认对这位隋二世也有些许了解。 罗松如此出色的一颗将星,杨广绝不会无动于衷。 他唯一担忧的是,怕罗松一根筋不懂变通,一心想要替父赴死。 结果,也确实是不出贺若弼所料,罗松真的这么干了。 所幸的是,杨广并未同意,反而留下了罗松。 城头上,一名身形魁梧,外貌粗狂,但却显年轻的将领,站在贺若弼身旁,出声问道:“王爷,可是那个罗艺的长子?” 贺若弼侧头望去,就见到那年轻将领眼里透着一丝探究,当即笑道:“药师,看来你对罗松很是好奇啊!” 平北大军征讨罗艺,收复燕云十六州之时,六大州府的府卫军里面,有两个人表现的极为出色。 一人名为刘武周,另一人名为李靖。 其中,刘武周因为表现出色,阵斩了薛世雄,立下赫赫战功,让贺若弼丢去了幽州。 幽州经平北一战,府卫军几乎全军覆没,这时候丢去一个猛将才能镇住。 最重要是,这个猛将还是阵斩了原幽州府卫军统领薛世雄的人,那效果就更加突出了。 至于李靖就被贺若弼看中,留在了身边。 闻言,李靖似是有些窘迫,点头道:“让王爷见笑了。”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见笑,在本王看来,你们这是英雄惜英雄!” 贺若弼爽朗的大笑道:“正是那个罗艺长子罗松,本王的骑都尉……哦,现在已经不是了!” 洛阳城来的书信提到,杨广已经将罗松这个武侯卫骑都尉的五品官职免去了。 现在,罗松就只是一个无官无职的闲散之人。 等到了边关之后,就会成为一名边关小卒。 然而,贺若弼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笑容:“这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可惜了,末将倒是想见见他!” “听闻他在平远关一战中,一枪镇杀了寒石部世代供奉的神鸟,威名远扬啊!”李靖摇了摇头,感慨道。 闻言,贺若弼想了想,徐徐道:“也不是没有机会!” “虽然有罗艺这个逆贼在其中挑唆的缘由!” “可狼族时隔数十年,再一次叩关犯边,虽然被打退,还导致两大部落覆灭!” “本王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些关外的异族……只怕不会就此安宁下去了!” 贺若弼抬头,望着碧蓝无净的天穹,有种风雨骤来的不安感。 在旁的一众将士闻言,面面相觑,皆是有些莫名。 唯独李靖似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眸光暗暗闪烁。 第173章 星宿有六,青龙抬头 大隋,大业二年二月二日,龙抬头。 古老相传,今日是天上二十八宿之一,青龙七宿诞生的日子。 因此,东方星象会大亮,从东边升起,故称“龙抬头”。 也是在龙抬头的这一日,青龙七宿出没,阳气生发,人间大雨,万物生机盎然,农耕丰收。 然而,这个春雨却是显得格外炎热。 整个洛阳城,仿佛像是被巨大的火炉笼罩,让人透不过气。 城中百姓都在热议,大业二年的初春,竟是已经有炎夏的感觉。 这股炎热也让人们想起,先帝杨坚已经崩逝了一年。 朝廷早已经发出公文,三月初一,进行文帝祭,祭祀隋文帝杨坚。 但实际上,杨坚病逝于仁寿四年七月丁未日,距今早已经崩逝一年多了。 只是,这个日子是按照杨广登基继位,昭告天下来安排的。 也就是说,虽然朝中文武百官都知道,杨坚崩逝于仁寿四年七月丁未日。 但杨广是在三月登基继位,也是在那一日,昭告天下,百姓才知道了杨坚病逝的事实。 天穹东方,青色的星光亮起,白日之际就已然极为耀眼! 但远远望去,又隐约觉得,那并非星光! 而是一头青龙在天,出入云海,吞吐四方! 昂! 当那青色光芒铺满了天际后,似乎遮掩了整片人间大地。 百姓只将这一幕,当做是龙抬头的异象。 唯有一些身负高深修为的修行者,似有所感,神色凝重,遥遥望着东方。 二月二,龙抬头! 但如今的洛阳城皇宫中,可是就有一尊真龙,天命所归。 既然如此,这所谓的东方之龙……又是抬的哪门子头!? 一念及此! 许多人心绪涌动,眼中皆是闪烁不定,似有蠢蠢欲动之意! …… 那一抹璀璨至极的青色星光亮起之际,洛阳城中的大人们,自然也是观测到了。 但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或是急忙请求入宫,或是稳坐泰山,或是毫不在意。 除此之外。 三省六部的大臣们,还注意到这一道龙抬头异象之下,今年春雨的雨势极大。 可季节竟然没有丝毫回转,大地反而是越发炎热。 这明显很不对劲。 一时间,众多大臣纷纷派人去探查。 同时,有户部官员猜测,若是这天象继续如此诡异的炎热下去,田地怕是会干涸,雨水也无法蕴生出生机。 今年收成必将夭折。 想到这一点,很快有人找到司农寺,让司农寺派出官员,前往各地探查农耕的情况。 而此时,杨广端坐在大业殿中,手中执笔,正在批阅奏疏。 就在这时—— 嗡! 运朝录忽然从冥冥之中浮现而出,通体萦绕金光万道,似是有感! 下一刻,一道提示便是跃入了眼中! 【天官降福,地气上升,人间气运增长,气运点+500】 杨广怔了下,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运朝录的提示。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平白无故,这就获得了气运点? 而且,从这提示来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人!” 杨广沉吟片刻,唤来了一名内侍,问道:“最近城中有什么异象……不,洛阳城外,整个天下有什么异动!” 既然是运朝录的提示,那他想或许不会局限于一地。 被唤来问话的内侍有些懵,呆愣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回陛下!” “最近发生的异象,就是今日龙抬头,东方的天空亮的很!” “群星闪烁,宛若飞龙在天!” 龙抬头? 杨广闻言,微微眯起眼睛,起身走出大殿,凝望着东方的天穹。 嗡! 一刹那,其紫府之内法力涌动,眸中蕴生天目,窥见到了东方天穹之上,青龙七宿闪烁! 那古老星辰亮起,洒落漫天星光,笼罩了人间! 随即,有六道星光所笼罩之处,六位仙人浮现! 他们迈步从天云之间走了出来,纷纷各自落于凡间。 “原来这就是天官降福……” “福泽并非人间,而是这降世的六位仙人!” “不过,只有六位?” “不是说青龙七宿吗?” 杨广疑惑之际,忽然想起了什么,反应过来。 对了,确实是青龙七宿没错! 但却并不是七人,而正应该是六人! 因为,青龙七宿之一的亢金龙,早已经归位了! 这剩下的六位仙人,应该就是二十八星宿之中,青龙七宿的六人。 只是,不知道这异象代表了什么? 应该不可能是下凡降生。 毕竟,按照杨广所知,二十八星宿早已经下凡。 更大可能是…… 杨广脸色有些沉凝,眼中光芒闪动。 “二月二,龙抬头!” “分明是人间的节日,却让仙神造出这番大势,还真是有些讽刺!” 杨广思绪闪动,目光收回,落在洛阳城中。 然后,他的视线渐渐远眺,仿佛要将整个人间大地,尽收眼底! …… 此时,外城偏僻的巷子里。 那位祸国殃民的大学士李纲,懒散的躺在了榻上。 忽然,他似是有所感应,分明没有看到任何异样,却是睁开眼睛,望向东方天穹所在。 李纲眸光一闪,喃喃自语道:“气运在上涨……” “为何会这样?” “难道,杨广真是天命所归吗?” 这一刻,李纲不由想起,在宇文化及启程北上之前,曾经来跟他见过最后一面。 彼时的宇文化及,再一次劝说他,希望他能出仕,为大隋出力,为杨广分忧。 “当今陛下,乃是千古少有的明君,若给他足够的时间,甚至可以与古之圣贤,相提并论!” 当时的宇文化及,站在这处偏僻的院落中,难得语气柔和,耐心劝说着李纲,就好像在自言自语。 “李文纪,相信老夫,若是你还想实现心中抱负,为陛下效命是最简单,也是最快速的捷径!” 说完这一番话后,宇文化及就离开了。 翌日,他就带着杨广的旨意,以及吏部给出的告身,走出洛阳城,北上赴任。 不知为何,李纲此时想起了宇文化及,长长舒了一口气,神色中还有些许迟疑。 但是,却已经不再坚决了。 “当年的晋王何等雄武,虽然残暴,杀孽过重,但却明断是非!”李纲低语道。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昔日的一幕。 昔年,在将北周最后一点气数葬送后,他遇到了一个人,也是在那个人的身上,看到了千古之君,治世之主的影子。 于是,他投身加入了隋军,但却阴差阳错,成为了杨勇的太子府洗马,为之懊恼。 但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又让他觉得颇为庆幸,并且自认为看穿了一切。 “身为臣子……” “谋一地,谋一城,谋一国,都不足为大道!” “唯有谋万世,方能称之为大才!” 李纲缓缓抬头,望向了皇宫所在的方向,喃喃道:“杨广,希望我没有再一次选错……” “你会是那个值得让我托付,为你谋万世的千古帝王!” 一念及此! 李纲眉心之处,一道赤红纹路勾勒,浮现而出! 随即,一片火光从他天灵之中跃了出来,宛若天地精灵,颇为神异! 若是杨广在这里,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感到讶异。 因为那一抹赤霞之中,蕴着极为惊人的气运之力! 没有人知道,昔年李纲从北周离开后,一夜悟道,带走了北周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样东西! 那也是致使北周最终覆灭的原因之一! …… 与此同时。 从各地闻文帝祭之声而来的人,开始纷纷往长安城齐聚。 有江南大族的族长,有蛮族部落的首领,有烂陀寺的高僧,有珈蓝国的使臣,有东海水族的送礼队伍……等等! 一时间,各地州府皆是繁闹无比。 因为这些人要前往长安城,从各地赶来,必然要途径各州府的官道。 文帝之音,广传天下! 无数人趋之若鹜,纷纷赶去长安城,打算参加这一场盛会。 …… 洛阳城,梁府。 虽然已经是初春,但天象诡异至极,炎热与大雨混杂,让人不由得添衣加绒。 已经渐渐老迈的刑部尚书梁毗,就披着一件貂皮大氅,坐在了屋内。 在他身旁,正值壮年的长子,一板一眼的泡着茶。 而在梁毗对面坐着的,赫然是正式接掌大理寺,现任大理寺寺卿的卢宇。 刚到梁府的时候,卢宇还有些好奇,打量着府邸内的布设。 但坐到了屋内,看到梁毗之后,立刻就变得恭敬起来。 一是因为梁毗的声望,二是梁毗的地位。 后者可不仅仅是刑部尚书这么简单,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学士,在士林之间颇有名望。 二人坐在席间,任由热茶冒出的雾气,渐渐笼罩了屋内,却也并不交谈,反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过去一刻钟,郑善果身着一袭的红色官袍,仪表堂堂,意气风发的迈入了屋内。 “二位大人,好久不见了!” 郑善果抬手,却是对在座的二人见礼。 卢宇见状,连忙起身回礼,苦笑道:“郑大人可是折煞了我,之前我可是在您手底下做事的!” 说罢,卢宇郑重向郑善果又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礼是拜谢,也是道歉。 郑善果从太医院离开那一日,他正忙于大理寺的事务,无暇顾及,没有前去迎接。 此事后面还在文武百官之中流传了许久的传言。 毕竟,于情于理来说,他都是郑善果一手带出来的。 可现在,郑善果一出事了,他立刻就不见了踪影,怎么也说不过去。 卢宇这一礼拜下,屋内顿时变得很安静。 卢宇的样貌并不如何俊美,但却有一具高大身躯,站起来后,如擎山巨岳似的。 一双手掌无比宽厚,坚实而有力,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现在躬身作拜,就仿佛一座山倒了,让人感到一丝压迫感。 梁毗瞥了眼在茶座旁侍候的长子,后者立刻会意,退了下去。 “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你如今已经是大理寺寺卿,品级比我还高一品。” 郑善果神色平静,摇了摇头,虚抬了一下卢宇,感慨道:“而且,大理寺交给你,我也是放心的!” “所以,你不必有什么芥蒂!” 大隋的官制,六部官员虽然权柄很大,但是品级却并不高。 除了六部尚书为正三品,往下的侍郎是四品,再往下的郎中、员外郎等等,大多都是五品,甚至是六品的官职。 而大理寺的寺卿,已然是正三品,位居朝中权力中枢。 郑善果这一次,丢了大理寺寺卿,进入刑部为侍郎,其实是明降暗升。 毕竟,论及掌握的权柄,大理寺是比不上刑部的。 所以,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好了!” “你们都不要客套了!” 梁毗看着两人还在寒暄,当即就出声打断。 这位刑部尚书的眼中闪过一缕光芒:“今日休沐,你们都聚集在老夫府邸中,应该不是为了寒暄吧?” “若是要叙旧,那就自己滚出去,找个僻静地方,好好去聊!” “如果要说正事,那就直入主题,麻叔谋和朱灿这俩人的案件……你们是怎么看的?” 话音落下! 郑善果在听到麻叔谋的名字之时,面色不变,眼里却闪过一抹异样。 因为当初麻叔谋之案……正是他负责审理,并且主判的! 之后,与麻叔谋有关的一应人等,也是他下令全部抓拿入狱。 郑善果还以为那之后事情就已经了却。 没想到,随着朱灿、雎阳城和鬼王,以及亳州屠城的出现,回过头看来,麻叔谋竟是一切的源头! 得知这个消息的郑善果自然是坐不住了。 所以,这才有了今日三人齐聚梁府的一幕。 卢宇身躯高大,看似粗犷,但实际上心思细腻,随意一瞥就注意到了郑善果眼中的异样,当即了然。 他坐在梁毗的对面,苦笑道:“其实这件事确实很难办!” “谁也不知道,麻叔谋和朱灿这俩人,背后到底勾结了多少人……这可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更重要是!” “陛下会怎么处置这些人?” 说罢,卢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他很清楚,与麻叔谋、朱灿有勾结的人,并不只是东都外的各州府。 在这东都城中也有人! 而他们三人之所以齐聚一堂,正是因为得到了某些消息。 “陛下会怎么处置?” 梁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当即冷笑一声:“你与陛下接触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做?” 闻言,卢宇眸光一闪,沉默不语。 他当然知道……因为答案只有一个字:杀! 卢宇都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若是杨广知道了与麻叔谋、朱灿勾结的官员名单,立刻就会兴大狱,举起屠刀。 到时候,这就是大业年的第一大案! 郑善果听到这话后,眼中有一抹异色,徐徐摇头:“陛下如此肆意屠戮官员,着实不是明君所为!” “必须要劝住陛下!” “陛下与佛门渊源不浅,如此造杀孽,难免佛门不会有什么意见!” “与麻叔谋、朱灿勾结的那些人里面……可不少有是佛门香客!” 闻言,梁毗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而卢宇的眼中,却是亮起一道光,迟疑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缓缓道:“若是要规劝陛下勿造杀孽,可以请天台寺出面!” “天台寺乃是我大隋的国教,本就有规劝帝王行为的职责。” “可以请天台寺的高僧,入宫求见,劝导陛下少造杀孽!” 话音落下! 梁毗和郑善果怔了下,皆是若有所思。 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办法! 当然,前提是天台寺的出面,能够让杨广冷静下来。 若不然的话……只怕会是火上浇油! 因为,他们可是知道。 自登基继位以来,杨广一次都没有去过寺庙! 这对于尊佛门为国教的大隋来说,可是极为不寻常的事情! 朝中文武百官,早就对此有所异议与猜测了。 …… 此时。 通往北地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进。 马车内,清月穿着一件烟雨轻裙,脸上挂着笑意,清丽可人。 她坐在马车里面,掀起帘子,看着外面过去的风景,眼中神采奕奕。 无论是在北地,还是在洛阳城。 这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是忐忑不安。 因此,也就一直没有好好欣赏路上的风景。 如今从洛阳城离开,北上前往边关,反倒是轻松了下来。 “唉,都说了,我自己一个人北上就好!” “你留在洛阳城,安心待着,我肯定会平安归来的,为何还要固执的跟来?” 罗松驾着马车,缓行在官道上,似是感应到马车里的动静,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此次奉旨北上,前往边关戍卫长城,以赎自身之罪,本想着自己一个人独身前去。 但奈何,不知哪里漏了馅,被这小丫鬟知道了。 于是,清月也不知使了什么招,竟然悄悄躲在了马车里。 罗松是一直到出了城,上了官道后才发现的。 这时候再将她赶回洛阳城……显然就不合适了。 于是,罗松只得将清月带上,一同前往边关。 第174章 自古,雄主难寻 “公子!” 马车里,清月脸色一变,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去边关是有条件的!” “外面都传遍了!” “说陛下要你杀够亿万异族才能回来!” “那得杀到什么时候?” 清月嘟着樱唇小嘴,不满的道:“要是我不跟来,在洛阳城等着,都不知道要等多久,公子你才能回来。” 最重要是,她并不喜欢洛阳。 虽然那是大隋的都城,天下最繁荣的洛阳城,人间至极。 但是,清月就是不喜欢,她更向往跟在自家公子身边。 游历天下也好,戍卫边关也罢。 总之,只要能跟在公子身边就行。 在前头驱马驾车的罗松闻言,沉默了一下,叹息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跟来的!” “我去边关,注定少不了杀戮,刀兵加身,你到时候看了,又要忍不住害怕了。” 听到这话,清月在马车里瞪着一双美眸,不满道:“公子,你这话也太小看我了!” “好歹我也是个修行者!” 罗松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这个小丫鬟是母亲在世之时,就跟在身边,一路相伴长大的。 所以,虽然名义上是丫鬟,但也是最亲近的人。 罗松走的是肉身成圣,并不修紫府和法术。 因此,他得到的那些法术,全都给了清月。 小丫鬟也有一点天赋,年纪轻轻,已经修到了炼精化气。 而且,还掌握几门小法术,小有手段。 这也是为何在看到清月躲在马车跟来后,他没有将她送回洛阳城的原因之一。 若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哪怕再心软,罗松也不会让她跟着前往边关。 他曾驰援过平远关,更是亲身直面过异族兵锋,很清楚边关有多危险。 驾!驾! 忽然,一阵急促的呼喝声,从远处的官道上传来! 紧接着,一匹快马便是飞快从马车旁疾掠而去,险些还撞到了马车。 但那一骑却是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速度反而越发的快,简直是要飞起来似的。 “呀!” “这是哪家的信使,骑这么快,真不怕撞着啊!” 那一骑疾掠而过之时,清月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眼前一道极影,一闪而过,吓了她一跳。 “信使?” 罗松心中一动,刚刚那一骑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对方的装束。 此时,听清月这么一说,当即追问道:“清月,那信使刚刚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 清月怔了下,仔细回忆后,迟疑道:“我也没有太看清楚,只是记得他腰间挂着一枚纹绣着金龙的玉面金牌……” 玉面金龙纹牌!? 罗松眸光一凝,他知道那一骑的来历了! 只是,对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哪里又出事了吗? 罗松眼神幽深,回头望着那一骑疾掠而去的方向,正是洛阳城。 玉面金牌,自古以来,唯有一种信使能佩戴。 除此以外的其他人,若是敢随意佩戴在身上,那就是杀头的死罪。 “八百里加急……”罗松喃喃道。 …… “一个老狐狸,一个快老的狐狸,只有我是那个最天真的……唉!” 洛阳城中,卢宇一边吐槽一边唉声叹息,眼中却是有一抹精芒闪过。 他刚刚从梁府离开,与梁毗和郑善果,交谈了一个多时辰,也算是初步定下了章程。 现在,就只等下一次朝会。 郑善果这个新任刑部侍郎,会上奏请求侦办朱灿、麻叔谋勾结之案。 没错,正是两人勾结之案! 没有雎阳城的鬼神之祸,没有亳州城被屠之惨案。 只到朱灿和麻叔谋这两个人就止步。 这是因为若是将其他事情牵扯进来,那势必整个案子,就会成为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到时候,随着这个案件的侦办,会不断有更多人被卷入进来。 那大业年间第一大案就真的名副其实了! 而在郑善果上奏之后,梁毗会出面请来天台寺的高僧,入宫规劝,勿要多造杀孽,以杀止杀。 至于他这位大理寺寺卿,就负责查清楚朱灿和麻叔谋勾结的来龙去脉。 整件事下来,郑善果就只要上一个奏折,梁毗更是几乎连面都不露一下。 唯有他这个大理寺寺卿,忙前忙后,干的全是苦力活。 “都是狐狸……我怎么斗得过啊!” 卢宇嘟囔着摇摇头,迈步走入了一家看上去颇为奢华的酒楼。 他一个人当然是没办法的,所以只能找外援了。 酒楼里有仆人早已经等候多时,见卢宇到来后,立刻引着他来到顶楼的包厢。 包厢里面,一桌满目奢贵的酒席,早已经有两人喝上了。 一人是杨玄感,另一人是段文振。 一位礼部尚书,一位兵部尚书。 两人都是大隋朝堂上,名副其实的柱石。 朝中大小官员,无论出身,势必会有些许人,在私下交情颇深。 这三人便是如此。 “卢大人可是姗姗来迟啊,我们这都喝了一轮了!”杨玄感看着卢宇走来,当即打趣道。 虽然卢宇是大朝会之后,才被正式任命为大理寺寺卿。 但之前,郑善果伤重躺在太医院之时,卢宇就已经代大理寺寺卿了。 “别提了,我可是刚刚从梁老大人府上出来,一刻不停,径直就来赴宴了。” 卢宇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席位,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口。 闻言,杨玄感和段文振怔了下,面面相觑。 “梁老唤你去的?出什么事情了吗?”段文振皱眉。 虽然六部尚书名义上是同级,但彼此掌握的权柄不同,地位也自然不同。 如杨玄感为礼部尚书,权柄稍轻,自是在六部之中垫底。 而其他五部,工部尚书宇文恺曾营造东都,受杨广青睐和看重,再加上德高望重,声望深厚。 在一众朝中三品大员里面,可谓是独树一帜。 然后是吏部尚书牛弘,当世大儒,名声极佳,门下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同样超然世外。 而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个户部尚书杨素,实际是尚书省的尚书令,只是兼了户部尚书。 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兼这个户部尚书,完全是为了给杨玄感占位置的。 只是,如今杨玄感还无功,难以从礼部离开,任户部尚书之位。 本来文帝祭这个事情,若是杨玄感能揽下来的话,倒是可以凭此功劳出仕户部尚书。 若是按照划分,这三人就是三品大员里面,独一档的存在。 在三人后面的就是段文振、梁毗等人。 “还能有什么事情?” 卢宇摇了摇头,举杯饮酒,轻声道:“梁老担心起大案!” “陛下杀心一起,到时候收不住,牵累到了其他人。” 三人围坐在桌边,看着楼内舞姬翩翩而动,悦耳戏曲响起,颇为惬意。 但此时,随着卢宇所说的话,杨玄感和段文振都没了这个心思。 杨玄感摆了摆手,让阁内的舞姬和仆人,全部退下。 然后,他这才看向卢宇,问道:“你是说朱灿的案子?” “已经有消息了吗?” 大朝会之后,虽然文武百官一片欣欣向荣。 但众人都知道,大业元年的风暴,并未就此消散。 与之相反,大朝会之后才是真正的暴风雨将临! 他们可没有忘记,大业元年的末尾,雎阳城一战,可暴露出了不少东西。 亳州屠城,朱灿勾结鬼神,雎阳城一战彻底暴露,河南之地,险些沦为鬼蜮。 都卫营的将士,可是在雎阳城中,找到了不少让人触目惊心的东西。 而且,都卫营还未班师回朝,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洛阳城。 一时间,不少人都是人心惶惶。 这些人里面,既有人心虚,又有人担忧,更多人是义愤填膺。 “宋州府刺史王立是我同窗,我去过一封信,问他了一些事情。” 卢宇边喝酒边嗑花生米,眸光幽幽,轻声道:“他告诉我,亳州事变之前,有一些百姓逃到了山东府,被萧铣接纳了!” “不久前,南阳县公和来护儿听到这个消息,已经赶去了山东府!” “这会儿应该已经从萧铣口中知道了所有事情!” 其他人不知道亳州城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朱灿这个家伙,背地里跟谁有什么勾结。 但是,亳州城的百姓,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卢宇得知萧铣收留了亳州城百姓后,立刻就推断出,亳州事变的来龙去脉,以及朱灿之案的背后,全都已经清晰明了。 也正如此,刚刚在梁府才会有那么一场会面。 “这倒是合理,伍云召这个家伙,在雎阳城一战被朱灿搅乱,掺了一脚,导致放走了那俩鬼王,现在可是憋着一口气的!” “虽然不知道朱灿背后的事情有多大……但是,既然有勾结,那必定就会牵累不少人!” “梁老的担心不无道理!” 杨玄感喝了一口酒,眯起眼睛,说道:“其实,我反倒是有些好奇朱灿和麻叔谋背后,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 “至于他们勾结了谁……我并不关心!” 因为无论勾结的人是谁,一旦被查实,最后下场都是死! 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位隋二世,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 若是真有人触怒了帝颜,势必会迎来雷霆之怒! 与之相比,杨玄感其实更关心这俩人背后都干了什么。 毕竟,一个是亳州刺史,一个是前开河都护。 这可都不是什么小角色啊! 他们跟鬼神勾结,还是勾结的两位鬼王,所犯下之事,势必不简单。 梁毗这个刑部尚书,看的还是远,知道此事一旦曝光出来,杨广一定会兴大狱。 到时候,被牵累的人,只怕是一个触目惊人的数字! “还能是什么事情?” “无非是些贪赃枉法的勾当!” 卢宇摇了摇头,他不觉得有什么大事。 两个官员搅合在一起,还能够干什么? 难道暗地里蓄谋造反吗? 别开玩笑了! 这俩人虽然地位极高,官职也高,但手上并无兵权。 说起来,这也是一个怪事。 亳州事变闹得这么大,按说朱灿一个文官,纵然有几分修为,也不应该能导致亳州被屠! 大隋律之中,可是规定各州府皆有府卫军驻守。 亳州也不是什么小地方,一州之地,最起码也有三四万府卫军。 此外,还有统辖这些府卫军的统领。 按说亳州事变闹那么大,应该早在出现苗头的时候,就被按下去了。 怎么会最后导致一城被屠,天下沸腾的呢? 亳州府卫军和统领哪去了? 卢宇心绪闪动之间,也涌出了不少疑惑。 “对了,文帝祭在长安城那边举办,到时候陛下可会前去?”段文振看向了杨玄感问道。 后者是礼部尚书,这种事情应是清楚的。 到时候,若是杨广要起驾前往长安城,参加文帝祭,那就需要有禁军随驾护卫。 虽说如今天下太平安稳,不太可能出现什么刺王杀驾的事情。 但毕竟大业元年,各地烽火频频。 山东更是闹出了绿林响马攻打府城的事情。 未免万一,杨广若是起驾出巡,势必要带上禁军随行。 届时,他这个兵部尚书,肯定是要随驾的。 然而,杨玄感摇了摇头,道:“陛下已经将文帝祭的一应事情,全都交给了忠孝王,此事我并不知道。” 闻言,段文振若有所思的看向杨玄感,神色倒是有些怪异。 他怎么感觉杨玄感在被陛下疏远? 文帝祭没有经由礼部之手也就罢了,毕竟那是先帝,事及皇帝的殡葬之仪,还有太常寺在。 但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这与杨玄感这个礼部尚书的身份,可就有些不符了。 杨玄感似是也觉察到了气氛有些微妙,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后,稍作沉吟,突然说道:“对了,我听说定南王已经将王府的下人和家奴全都遣散了。” 话音落下,卢宇和段文振愣了下。 然后,二人皆是想到了大朝会那一日。 定彦平上奏,请求隋二世收回‘定南王’这个爵位。 这竟然是认真的? 段文振皱了皱眉,缓缓道:“陛下只怕不会答应定南王的请求!” 实在是大业元年的风波太多。 细数下来,这都已经废了几个王爵? 一个安齐王高熲,一个汉王杨谅。 再加上一个被除爵禁足在家的长平王邱瑞,以及一个半死不活,死期不远的北平王罗艺! 就这还没算上李渊和杨勇……这俩一个唐国公,一个废太子! 这都够凑一桌,还绰绰有余了! “我瞧着定南王这架势是来真的!” 卢宇“嘿”了一声,瞥了眼左右,低声道:“前有安齐王高熲,后有北平王罗艺……” “这群跟着先帝打天下的老臣,要么死,要么半死不活!” “好一点的都是除爵,禁足在府,终生监禁!” “定南王许是怕步后尘!” 这话说出来就有些胆大包天了! 若非是三人聚在这里,彼此知道底细,只怕都不敢如此说话。 杨玄感皱了下眉,这个说法有些揣测帝心的嫌疑。 但他细想之后,缓缓道:“陛下应该不会如此薄情寡义!” 只是,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事实是大隋九老与大隋元勋那一批老臣……确实在渐渐消亡。 不是隐退,而是消亡! 因为这些人不是被废了,就是死了,亦或是半死不活。 若真是如此的话,吓到一些人,倒也是情理之中。 段文振思索后,道:“边关时隔数十年,再一次兴起烽火,虽然最后被平息了,但异族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此刻,正值朝廷用人之际!” “定南王战功赫赫,若是此时将其废了……影响太大!” 说罢,段文振还补充道:“阴山部和寒石部,只是狼族之中的两个部落。” “虽然势力不小,世代有供奉,但狼族内比他们更加庞大的部落,遍地都是!” “这两个部落的败亡,只怕不会让狼族畏惧!” “这种时候有一位大隋九老坐镇,天下百姓也会安稳许多。” 他在任兵部尚书后,曾经驻边过一段时间,因此对关外的异族有些了解。 闻言,杨玄感摇头道:“虽说大业元年一直风波不定,烽火频频,但其实我大隋的国力,却是在稳步上涨!” “陛下乃是古今罕来的雄主,必定不会坐视异族叩关犯边!” “大隋九老……其实存不存在,对我大隋并没有太大影响!” “应该说是对陛下没有影响!” “毕竟,没有了九老,陛下也能弄出十老、十一老!” 这一点,杨玄感是想到了杨广的心中。 后者本就有意,在大隋之中提拔起来几个人,取代大隋九老。 只是,依着现在的局势来看,还没等杨广提拔起来人,九老就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废的废。 杨玄感和段文振都是六部尚书,朝中三品大臣,眼界不差。 因此,他们清晰察觉到,大隋的国力在逐步上涨。 一年更盛一年,帝威不减,仍然能压服八方。 这一点,从大朝会之时,万邦来朝恭贺就能看出来。 毕竟,唯有盛世,方有盛景。 第175章 引动神火的树枝 “嚯,你野心不小啊!” 段文振挑了下眉,意味深长的看去,从杨玄感这番话里听出来了一些言外之意。 没了大隋九老,自然就有新的。 那这些新的位置里面有谁,就很值得耐人寻味了。 很显然,杨玄感是有想法的,不然不会说出来。 “有野心又不是什么坏事,都到我等这个位置了,若是没有野心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杨玄感举杯饮酒,神色平静,他并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当然,这也是他的性情。 若非如此,他一个文官,自幼好读书,更是官至礼部尚书,怎么会跟段文振、卢宇私交到一起。 “你倒是坦然。” 段文振瞥了一眼,若有所思,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异族。” 杨玄感放下酒杯,缓缓吐出两个字,道尽了一切。 闻言,在座的两人怔了下,皆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的胆魄倒是不小,你想谋取军功?”段文振皱眉。 “除了这条路,还有什么办法吗?”杨玄感叹息了一声。 他认为文武划分,文官就该干文官的事情,武将就做武将的事情。 所以,若是可以,他是不愿意横跨文武之列的。 但是,如今是没有办法。 虽然杨广登基继位只有一年时间, 可杨玄感已经看出来了,当今陛下与先帝不同。 先帝更倾向于以文治天下,整合百家,平衡各方势力。 反观隋二世的行为,虽然现在并未有什么明显的举措。 但从其屡屡出手与布局来看,无一不是在透露着,杨广有横扫四方的雄心壮志! “边关很危险,我先提醒你!” “那不是一个善与之地,以你的修为……若是去边关,活不过三天!” 段文振见杨玄感不像是开玩笑,缓缓放下酒杯,思索后说道:“虽说边关长城,能压制异族的存在。” “但这股压制力只存在边关十万里的范畴!” “在这个距离之内,越远压制力越弱!” “若是在十万里的边缘……那些异族虽说不能完全恢复,但却能唤来他们部落之中供奉的神祇真身!” 异族皆有供奉神祇,如阴山部供奉的长生天,寒石部供奉的神鸟蓝凫。 后者在平远关一战之中,被寒石部以极大代价请出,百丈真身横亘天际,给平远关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最终,虽然被罗松一枪镇杀,成就其威名远扬。 但那是在边关之前,若是如段文振所言,离着边关远一些,那降临的就不是百丈真身了。 还有阴山部供奉的长生天,在银牙关前就造成了极大的威势,已经隐隐有破关的架势。 若非关键时刻,长城复苏,击溃了那一道长生天赐下的神力,只怕银牙关真的会被攻破。 “这些事情,我自然知道。” 杨玄感笑了下,他既然敢提出这个想法,那自然已经权衡了利弊。 “为什么?” 卢宇忽然出声,疑惑道:“以你的地位和出身,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杨玄感跟旁人可不一样,越王府的世子,大隋礼部尚书。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日后一定会接过其父杨素的棒子,接掌户部。 那可是大隋的钱袋子。 这样大好的前程,旁人是求都求不来,杨玄感竟然想要放弃? “有。” 杨玄感静静举杯,望着酒杯中的酒液,淡淡道:“不这样做,我去哪里获取功勋?” “又凭什么超越我父亲……大隋九老之一的越王!” 话音落下! 段文振和卢宇心头一凛,终于明白杨玄感想干什么了。 天下人都说,越王府一门两尚书,虎父无犬子。 杨玄感亦是自幼听着这些声音,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但现在,他不想再听到这些声音了。 大隋九老已经是过去。 他要创造新的时代! 而大隋律规定了,非军功不能封爵。 至于文臣封侯……自古以来,罕见至极。 虽然杨玄感自视甚高,颇为骄傲。 但他也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超越所有前人。 更何况,就算是要他以文臣封侯,那也得有机会才行。 不久前的文帝祭,若是由他主办的话,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可杨广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这逼得杨玄感没有办法,只能另辟途径了。 “愿君所愿,一切顺遂!” 段文振和卢宇相视一眼,默默举杯,送上祝愿。 这件事要成并不容易。 不是说杨玄感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达成此事,而是需要皇宫里的杨广点头。 同时,还需要一个机会。 不管杨玄感是想以征讨获军功,还是以出使获功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很考量天时地利人和。 若是不顺遂的话,杨玄感等到大限将至那一日,都可能等不到。 但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或许要不了三五载岁月,杨玄感便能得偿所愿了。 因为,杨广不会放任时间就这么流逝。 “多谢!” 杨玄感笑了下,举杯与两人碰了下。 就在这时—— 哒哒哒! 忽然有急促的马蹄声从外面传来。 三人心中微动,起身望向长街,只见一骑疾掠,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那是……八百里加急?” 卢宇迟疑了一下,他眼前刚刚好像闪过一抹金纹,但有些不确定。 毕竟,八百里加急并不常见。 去岁一年,那是因为杨广登基继位不久,天下还不稳固。 但如今,随着大朝会结束,天下已定。 接下来就是秋后算账,怎会还有地方传出八百里加急? “确实是八百里加急!” 杨玄感皱眉,与段文振相视一眼,二人眼力皆是不凡。 刚刚那一骑疾掠而过的时候,请出看到了对方身上带着的玉面金龙纹牌。 那是各地州府对于八百里加急信使,独有的标志,每一州只有一枚。 非是十万火急之事,不得让信使佩戴,否则事后吏部追查下来,那事情可就好玩了。 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所以,没有人敢这件事玩笑。 只是,如今天下已定,什么地方会传出八百里加急? 一瞬间,三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异口同声道:“山东!” …… “蠢材!” “杨素,你究竟是怎么当上的这个户部尚书?” “这么一笔简单的账,难道你算不明白?” 牛弘神色坚毅,高声道:“去岁一年,北地和河东道发生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牛老,我尊您德高望重,但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杨素皱眉。 御书房,杨广悠哉悠哉的端着茶盏,听着杨素和牛弘在争吵。 他不久前刚下朝,进行了一场朝会。 毕竟闭关了一个多月,深居简出,完全没有跟任何人见过面。 如今,闭关结束了,自然要跟文武百官见上一面,安一下大臣们的心。 同时,也是证明他自己没死。 历史上可不乏有皇帝,深居简出,微服私访,最后将自己玩失踪的事情。 杨广可不想闭关出来,发现改朝换代,自己莫名其妙被禅位了。 那可就有意思了。 “宇文成都已经带着金吾卫出发,按照路程的话,应该有个三五日就到长安城了。”杨广心中暗道。 他不久前下旨让宇文成都前往长安城,辅佐忠孝王伍建章准备文帝祭的一应事宜。 宇文成都拿了旨意后,即刻就出发了,没有丝毫耽搁。 若是估算路程,这时候应该已经踏入山南道地界了。 虽说洛阳城是新营建的东都,但与长安城离着,其实并不多远。 就在杨广思绪发散之际,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呵斥声,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北地和河东道去岁一整年,几乎都在遭灾,不是叛乱就是大旱!” “今岁哪里还能收上来什么赋税?” “还不如直接免了两地一年赋税,调拨钱粮,重建两地,让两地恢复民生,以安百姓民心!” 牛弘脸色铁青,沉声道:“而且,我大隋如今国库充盈,也不差这一点钱粮!” “牛老,账不是这么算的,我大隋国库充盈,可是支出也大啊!”杨素无奈的解释。 他是大隋户部尚书,最是清楚大隋国库虚实的人。 确实如牛弘所说,目前国库充盈。 但是,国库充盈的同时,支出也是极为庞大。 旁的就不说了,单是一个大运河,就占了国库五分之一的支出。 更别提去岁,朝廷频频动兵,动辄就是数十万大军。 这么多将士兵马,人吃马嚼,如此庞大的支出,从哪里来的? 还不是从国库支出的。 “可今年才刚开始,朝廷哪有什么支出?”牛弘冷声道。 他可不是什么不通俗世,只知修行和做学问的腐儒。 好歹也是吏部尚书,即便不知晓户部的明细,但大概还是能猜测到一些。 这也是牛弘为何要说出免去北地和河东道赋税这种话。 他是有底气才敢这么说的。 “牛老是不是忘了文帝祭?” 杨素叹了口气,随后又道:“祭祀先帝,自然是不能随意办了,一应安排全都是以最高规格!” “单单这一项支出,就已经高达千万钱!” 这一场文帝祭,可不只是单单的悼念杨坚。 一方面是昭告天下,安抚百姓。 毕竟杨坚在位数十载岁月,早已深得民心。 这一点,从文帝祭消息传出后,各方势力纷纷派出使节前来参加就能看出来。 除此之外,文帝祭的举行也是透露出一个信号,让那些惶惶不安的大隋宗室放心。 毕竟,去岁一年,大业元年死了太多勋贵。 其中就有一位汉王,一位废太子。 两个都是杨广的亲兄弟。 虽说事出有因,但很多人可不管什么原因,只看结果。 所以,杨广办这一场文帝祭,祭祀杨坚的同时,也在传达一个信号。 他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不会无缘无故,就对自己的亲族下手。 这不是多高明的手段。 但很有用。 “这……” 牛弘迟疑了一下,他跟随大军北上平叛,对文帝祭的事情,倒是不甚了解。 于是,这位当世大儒直接将目光投向了杨广,后者喝了一口茶,见状道:“确实如此。” “不过,文帝祭之事,朕已经交给了忠孝王。” 话音落下! 牛弘当即明白了杨广的意思。 这就是说,现在文帝祭的事情不关杨素管了,户部只负责给钱。 同时,也是在暗暗告诉牛弘,他并不站队任何人。 想通这一点,牛弘当即底气十足,沉声道:“即便户部开支巨大,但大业二年毕竟刚开始!” “只是一项文帝祭的开支,绝不至于让户部运转困难!” “既然如此,何不如就免了北地和河东道的赋税,调拨钱粮,重建两地!” “等到两地恢复民生,自然也能让朝廷收回所有支出!” 话题还是绕回来了。 杨素有些无奈,幽怨的看了眼坐在上位,像是看似的杨广,暗暗叹了口气。 他又岂能不知道,杨广其实也赞同免去北地和河东道的赋税。 只是,这样一来,着实是会给户部带来巨大的压力。 若是稍有不慎,户部就会被压垮。 杨素作为户部尚书,决计是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今日朝会上,牛弘提出此意后,立刻得到了许多人响应。 但是,杨素据理力争,并不赞同此事。 这也是为何在下朝后,他会跟牛弘,出现在御书房中。 “牛老,我跟你说实话吧,户部反正是不会调拨钱粮的。” 杨素索性摆了,坦言道:“大业二年是刚开始,朝廷也没多少支出!” “但文帝祭和一直在进行的大运河,占据了国库将近一半的支出!” “你要免了河东道和北地的赋税,这一点我没意见,只要陛下同意就行!” “但至于你要户部调拨钱粮重建两地……我只能跟你说户部没钱!” 大运河的靡费极大,李密这个家伙也是真的胆大包天,丝毫不怕惹出事端,无法收拾。 在他出任开河府都护后,直接一刀切将麻叔谋留下的烂摊子,全部斩的干干净净。 然后,李密直接征发三百万民夫,浩浩荡荡的开辟大运河。 没多久,他就开始了第二次征发民夫,又征募了近百万人。 紧接着再继续……这么几次下来,现在开河府征发的民夫,已经有数百万之多! 这还没有算上各河道的护军所。 要知道,每一段河道的开辟,李密都征调了各地府卫军,组建护军所。 这一是为了护卫河道安全,二是为后面杨广顺着大运河,巡视天下做准备。 当然,李密这么大刀阔斧的干,也是卓有成效。 要不然,杨广去岁也不会让李密入了中书省。 中书,中枢也。 其存在的意义,已经在字面意义上了。 “户部若是没有钱粮,那还要户部做什么用?”牛弘咄咄逼人。 闻言,杨素彻底无言了,心想着要不是打不过,他非得跟这老家伙试试,谁的拳头硬一些。 今日御书房这一场争吵,源自于牛弘从北地归来后一直嚷嚷着,要让朝廷免去北地的赋税。 但后来似乎是觉得,这样对河东道不公平,于是就把河东道也带上了。 这么做无可厚非,毕竟这两地去岁一直遭灾,大旱和兵灾接连,然后又是叛乱烽火。 但是,牛弘显然不只是满足于此。 他还想要朝廷调拨钱粮,重建两地,帮助河东道和北地百姓,重建家园。 这可把杨素刺激到了,当即就跳脚不同意。 于是,两人从朝会上就在争吵,争到了御书房,还在争吵。 杨广也不劝阻,甚至眼看着两人要吵一段时间,还让人送了一壶茶过来。 如果不是怕会刺激到两人……他甚至还想让内侍送一些瓜果过来。 “牛老,户部是肯定没钱粮给你的!”杨素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他虽然握着大隋钱袋子的口子,但是这个口子轻易不能打开。 杨素作为户部尚书,必须保证户部有钱粮,国库充盈。 去岁时候,大业元年一整年都在动兵,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若是大业二年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 户部没钱没粮,谁支撑大军行进,谁维系大隋运转? “那你就想办法,你是大隋的财神爷,不能没有办法!” 牛弘紧紧盯着杨素,沉声道:“老夫随着大军这一路北上,亲眼看到了北地因为叛乱的缘故,如今一片惨状!” “北地都已是如此,更别说河东道了!” 虽然罗艺造反**,影响极大。 但其实造成灾祸最大的,反而是杨谅从河东道举旗。 因为后者是裹挟了整个河东道,并且为了攻入洛阳城,几乎有些孤注一掷的味道,行事颇为癫狂。 相比之下,罗艺都还有些克制。 “我能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你要我去施点石成金之术,给你变出钱粮来吗?”杨素无奈的叹气。 “胡说八道!”牛弘皱眉。 点石成金,这还真是一门法术。 而且,比之传闻中更加神奇,确实能够真的将石头变成黄金。 只不过,变成黄金的这个过程,必须要依靠施法术者的法力。 一旦法力耗尽,所谓的黄金,也会重新变为石头。 因此,这法术往往也被历朝历代定位是祸乱民心的妖术。 修士之中,还有不少这样的妖术。 这些妖术都在朝廷名列的禁止修炼的名录中。 一旦发现有人修习妖术,或是施展妖术,要立刻上禀官衙。 朝廷会派人前去缉拿,轻则废除修为,重则斩首。 杨素耸了下肩,无奈道:“那我就没办法了!” “你!?” 牛弘瞪着眼睛,顿时心中就有一股火气上涌。 他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更是修士,一念之间,可让天象更易。 此刻,牛弘动怒,自是伴有异象浮现! 轰隆隆! 顷刻间,雷鸣滚滚,无云雷暴! 然而,杨素却是神色平静,巍然不动。 这里可是皇宫,御书房之中,在这里动手,那可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果然,不等杨素有什么动作,就听到杨广的声音响起。 “这里是朕的御书房,若要动手的话,你们去外面,别把朕的宫殿给拆了!” 杨广指了指书房外面,那就是一处花园。 当然,杨广不是说让牛弘和杨素在花园大打出手。 真正意思是让两人,要打的话,直接出宫去打。 “哼!” 杨广的面子肯定要给,牛弘脸色变幻不定,但终究是敛去了那股威压,冷冷看着杨素,拂袖闭目。 “陛下,虽说牛弘有些咄咄逼人,但其所言却也不差。” 就在这时,杨素忽然出声,拱手作揖,道:“河东道与北地,去岁一年都在遭灾。” “若是能免去赋税,确实可以安抚民心,起到不错的成效。” 话音落下。 牛弘顿时怔了下,猛地转头,盯着杨素看了好一会儿,似是有些意外。 “哦?” 杨广挑了下眉,打趣的笑道:“皇叔如此大度,心中就没有一点怨气吗?” “陛下,要说一点怨气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杨素叹息一声,他任户部尚书之后,每日要处理的都是这种向他伸手要钱的事情。 所以,对处理这种事情很是熟门熟路了。 刚刚他对牛弘那么不给面子,一方面只是气愤,另一方面是牛弘太强硬了。 虽说户部是大隋的钱袋子,但要说他是财神爷,未免就高看他了。 他顶多就是帮着看管钱袋子的人。 这个钱袋子的主人还没有发话,他又怎能擅自的自作主张。 “皇叔倒是会做好人。” 杨广深深凝视了一眼杨素后,缓缓道:“免去北地和河东道两地的赋税,这是一件好事,没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若不是杨素和牛弘找来,他之前还没有想到。 该说不说,在这一点上,杨广确实还差的很远。 他是有雄心壮志的,但心中太过着重仙神转世、佛门、隋唐的英雄好汉这些存在。 以至于,他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一点。 在这个仙神世界之下,人数最多的并非是修行者、仙神、妖怪,而是凡人。 这些凡人亦是他的子民,大隋的百姓。 “至于调拨去两地的钱粮,朕也允了,不必从国库支出,走内库就行了。” 杨广说着的时候,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杨素,随即就补充了一句,后者怔了下。 显然,杨素没想到,陛下竟然会用内库补这一部分钱粮,一时间有些羞愧。 但他也没有办法,虽说大业二年刚开始,可他作为户部尚书,必须要为之后做考虑。 “皇叔不必愧疚,朕心中有数的。”杨广起身拍了拍杨素肩头,出言宽慰了一下。 自古以来,掌管钱袋子的人,都不能轻松。 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份差事太过烫手了。 就比如杨素,作为大隋户部尚书,掌管着大隋国库。 三省六部以及十道、各州府、郡县所有的官员,每一个人都要伸手向他要钱粮。 还不只是如此,还有洛阳城内的十二卫、都卫营、禁军,以及各地的府卫军,都需要户部调拨钱粮。 如此大的压力,一般人还真揽不下来这个重担。 所以,杨广还是比较看重这个皇叔,哪怕对方有仙神转世的身份。 “陛下……”杨素有些动容,语气中都带着一丝哽咽。 不管这是不是为了收拢人心。 但至少这一刻,他能感觉到杨广对他的看重。 这不像是之前,杨广明里暗里,都在对他保持着一种疏远和漠然。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最可怕的是无声无息,风平浪静,那就很折磨人了。 现在,杨素就有种雨过天晴的感觉。 他终于被杨广看重,再一次得到了信任! “好了。” 杨广摆了摆手,准备赶人,说道:“此事已经解决,若无他事,皇叔与牛老便退下吧。” 他案桌上还有一大堆奏折没有处理,待得处理完了,还得准备一下文帝祭。 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惯例了。 每一次闭关结束,都会勤政一段时间。 然后,继续闭关。 重复这个过程。 事实上,按照大隋律,其实是每七日一次朝会,杨广依律要露面的。 但奈何他任性妄为惯了。 有时候一闭关起来,一两个月都不露面,文武百官也早已经习惯。 毕竟,相比起登基继位之前,杨广为太子之时,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是,臣等告退。” 杨素和牛弘见状,相视一眼,躬身作拜。 随后,两人便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呼声忽然从御书房外传来! “启禀陛下!” “山东府八百里加急!” 话音落下! 杨素和牛弘当即怔住了,相视一眼,皆是有些惊疑不定。 山东府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瞬间,两人心中皆是有些不详的预感。 “呈上来。” 与之相比,杨广的脸色却是很平静,只是心中隐隐有猜测。 之前宇文成都跟他提过,来护儿跟伍云召去了山东,追查鬼神之祸的背后勾结。 现在,看来是有收获了。 “陛下!” 御书房外的内侍,恭敬的捧着一份折子,缓步走了进来。 杨广接过后,查看了一下封口,暗暗点头。 随即,他弹出一缕法力,落在封口上! 下一刻—— 嗡! 一道光亮瞬间涌出,萦绕而动,映照出一座巍峨无比的擎山巨岳! 那赫然是号称天下第一山的泰山。 杨广看着这道投影,微微颔首,垂眸看起了折子。 但凡是送到他手上的八百里加急折子,都有一些隐晦的标志。 这种标志一般来自写折子的人,因此很好辨认。 比如,从山东府发出的八百里加急,在折子的封口上,就有着一道封存的投影。 其投影的内容,正是位于山东府的泰山。 若是旁人不知道这个标志,又或是知之不全,就会造成误会。 此外,这种封口的标志,一旦被打开后,立刻就会消失。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之前查看过八百里加急的折子,立刻就会被发现,藏都藏不住。 “还真是山东府的折子!” 杨素和牛弘相视一眼,皆是有些意外,他们之前还以为,会不会是禀告的内侍弄错了。 结果,这封口标志一出,立刻就明白没有弄错。 确实是山东府的八百里加急! 只是,山东离着东都这么近,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要动用八百里加急? 就在两人心中暗自猜测之际。 轰! 一股巍然如岳的威势忽然爆发,铺满了整座御书房! 殿外恭候的内侍与宫女,纷纷惊惧,跪伏在地,颤颤栗栗。 而御书房内的杨素和牛弘,亦是一脸惊疑不定,望向了脸色冰冷的杨广,眼中满是震骇。 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陛下如此震怒。 哪怕当初杨谅造反,罗艺**,他们都没见过陛下如此怒极。 “好一个麻叔谋……” “好一个朱灿!” 杨广一字一句的道,眼神直勾勾盯着手中的折子。 这上面的内容真是触目心惊! 这份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出自山东剿匪总管萧铣之手。 折子里的内容,正是关于亳州被屠,朱灿与鬼神背后勾结,以及麻叔谋牵连其中的种种。 可以说,无比详细! 但是,也同样让看得人心头凛然,震骇不已。 蒸煮婴孩,食肉如饮!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麻叔谋身为开河府都护,各方瞩目,还做的稍微隐晦与克制。 只是通过开辟河道,对各地的管辖,暗中诱拐初生婴孩,或是流浪孤儿。 但朱灿身为亳州刺史,除了亳州府卫军统领,他几乎就是亳州的天。 因此,朱灿也是一手遮天,在亳州之中大肆兴起略卖行为。 他甚至还凭此拉拢了一批人,引为同道,聚而同食! 这其中就有不少是大隋官员! 这些人的名单,也在萧铣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折子上附着了。 但最让杨广在意的是,朱灿的行为,不只是局限在亳州。 有很多来往的旅商或是勋贵,在亳州逗留之后,亦是被他用这种手段笼络,或是堕落了其中。 “朱灿怎么做到的?”杨广皱眉。 这些在名单上的官员,不少甚至还是洛阳城的! 其中,还有中书省、门下省的大臣! 这就很惊人了! 杨广自问目前展现出来的,并非什么明主之气象,但也绝不是什么昏君。 这些文臣武将,哪怕是为了脸面上过得去,也不可能干出这等悖逆人伦天理的事情。 杨广翻阅着奏折,忽然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凝眸沉思。 等等! 虽说食人并非什么罕见之事……前朝中也有此例,放在历朝历代之中,更是常有之事。 毕竟,人之降生,脾性多样。 出现几个食人癖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 一个两个都很寻常……但与朱灿、麻叔谋同流合污之人,难道全都是嗜好食人? 哪来这么多的食人者! 这其中有问题! 杨广皱眉不语,望着奏折上一个个清晰可见的名字,眸光闪烁。 而此时,杨素与牛弘对视一眼,皆是有些迟疑。 他们很好奇,山东府八百里加急的奏折里,究竟写了什么,竟然让陛下如此出神。 “陛下,臣斗胆请问,发生了何事?”杨素犹豫了一下。 闻言,杨广回过神,随手将折子递给了两人。 杨素连忙恭敬接过,打开一看,瞳孔震颤,猛地抬头凝视着杨广,旋即反应过来,又收回了视线,不敢冒犯。 他低下头,逐字看着折子上的内容。 最后,他不知道是不死心,还是小心谨慎,又查看了一下奏折的署名。 那折子最末尾署名是:山东剿匪总管萧铣。 一瞬间,杨素长舒了口气,面无表情的呆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泥塑。 在旁的牛弘见状,有些坐不住了,抢过杨素手中的折子看了起来。 下一刻,这位当世大儒瞪大了眼睛,拿着奏折的手在颤抖,怒火上涌而起。 “混账!” “畜牲东西!” “这一群畜牲!!” 牛弘猛地抓紧了折子,眸中微光亮起,紫府运转,滔天法力就要涌出!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投来! 刹时,牛弘皱了下眉,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内侍面无表情的在看着他。 无声无息,一言不发。 牛弘怔了下,立刻反应过来。 这里是御书房,不是政事堂,亦不是他府上后院。 在这里运使法力,以他的修为,只怕能将整个御书房都拆了! 那到时候……可就惹下大祸了。 一瞬间,牛弘冷静下来,低头看着折子上的内容,一字一句都没有放过。 最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身形都踉跄了一下。 “陛下,臣请降旨,把名单上的所有官员,全部抓拿起来!” 就在这时,杨素似是已经反应过来,深吸口气,沉声道:“这些人……不,他们不配称之为人!” “这些畜牲必须全部抓起来!” “然后请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介入,彻查此事,罪证确凿,处以极刑,诛九族!” 其实,杨素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诛九族都不够! 依着这折子上的内容来看,这些畜牲该要诛十族才行! “可若是朕告诉你,朕现在不打算将他们抓起来呢?” 此时,杨广眸光幽幽,不知在想什么,淡淡的道:“朕不只不抓他们,现在还要下令,升他们的官!” 语出惊人! 杨素心头一颤,猛地抬头,不顾僭越的看着杨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杨素急切的喊道。 一时间,他甚至顾不得什么君臣之仪了。 然而,在旁的牛弘却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头,将他生生拦住了。 “朕乏了,若无其他事情,二位爱卿就退下吧。” 杨广摆了摆手,面无表情道:“今日之事……” “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 “若有半点风声,朕只拿你二人!” 说完,他负手在后,转身离去了。 杨素神色凝住,呆呆看着杨广离去的背影,满心茫然。 为何会这样? “臣恭送陛下。” 牛弘见状,恭敬拜礼,目送杨广离去。 随后,他转头看了眼失神落魄的杨素,心中叹息一声,拉着其离开了御书房。 …… 哒哒哒。 一辆奢贵的马车,由两头似虎如牛的异兽拉着,行驶在皇城大道上。 当今大隋九老之一的越王,坐在马车中,面无表情,看着对面挽起袖子,在熟练煮茶、泡茶的当世大儒。 “唉,要说这茶,还是得灵茶!” “尤其是各处名山古道产出的灵茶,最是沁人心脾啊!” 牛弘有些感慨,熟练的倒出一杯茶,慢慢品茗,忍不住眯起眼睛。 茶香在嘴中散开,化为浓郁无比的灵气,流经四肢百骸。 最终,随着经络涌入紫府,炼化为一缕缕法力。 这茶也不简单,乃是蕴有天地灵蕴的灵茶。 此等好东西,哪怕是在大隋之中都极少有。 在坊间更是有价无市。 大隋之中,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位大臣,得到过杨广的赏赐。 而作为三省六部执牛耳者之一,又是大隋九老的越王杨素,自然是得到了赏赐。 此时,杨素面无表情,看着惬意品茗自己放在马车上的灵茶的牛弘。 “若是让外人知道,堂堂吏部尚书,更是我大隋屈指可数的大儒,竟在本王这里讨茶水喝,传出去不知道要惊掉不少人眼珠子!” 听到这话,牛弘面不改色,继续品尝杯中的灵茶。 “如果他们有机会能品尝这灵茶,只怕都要抢破了头,哪还顾得上看老夫!” “相比之下,老夫可算是好的!” 灵茶非是凡物,凡人饮之,可以延年益寿,修身养性。 而若是修行者饮用,武夫可启明开慧,稳固心境。 至于修士的话,可以炼化其中灵蕴,化为灵气,淬炼法力,强大紫府修为。 传闻中,一两灵茶足以省去寻常修士十年苦熬修行。 “哼!” 杨素眸子一沉,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开口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本王了。” “为何刚刚在御书房,要拦着本王,不让本王开口。” 牛弘一边饮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悠然道:“为什么?” “越王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吗?” “那又何故还要老夫再说一遍。” 杨素沉默不语,只是暗暗叹了口气,果然如他心中猜想的一样。 刚刚在御书房的时候,他只是情绪不稳下,稍稍失态了一些。 但等到冷静下来……杨素便回过神了。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陛下是不是有什么谋划?” “你看出来了?” 闻言,牛弘摇了摇头,淡淡道:“没有,陛下帝心如渊,老夫怎么可能看得出来陛下在想什么。” 杨素盯着他,皱眉问道:“那你就不怕吗?” 牛弘笑了,没有说话。 怕什么? 怕杨广真的昏聩了,要包庇那些畜牲? 别开玩笑了! 他只怕一件事。 那就是陛下杀的人太少! …… 没多久,马车缓缓停靠在越王府外。 驾车的马夫松开缰绳,推开车门,道:“王爷,到了。” 车厢里,杨素沉默的饮着茶,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茶杯,仍然冒着淡淡的茶香。 …… 杨广从寝殿离开后,径直穿过了长廊,踏入了后宫。 没多久,迎面就有女官候着,似乎是知道了他要到来。 “陛下。”女官拜礼。 “皇后在宫中吗?”杨广随口问道。 “回陛下,娘娘现在兰馨殿中,清点着前不久大朝会之际,各方使节进献的宝物。”女官恭敬的回道。 杨广闻言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去。 女官见状,连忙在前引路。 在穿过一座座殿宇、林园后,来到了一座僻静的宫殿。 殿外,那国色天香的大隋皇后,正在让内侍和宫女,搬运着一件件奇珍异宝,小心放入殿中。 其神色间仍然有那一抹柔媚,但眸子却是格外冷清,隐隐又透着一股不染凡俗的出尘,宛若天上仙子。 杨广自问后宫中有佳丽三千,可谓是尽揽天下美景。 此番各方使节进献,更是送了不知道多少美人。 但他再一次看到萧美娘的倾城容颜后,仍然还是忍不住心中暗暗感慨! 不愧是九尾妖狐的女儿啊! “臣妾参见陛下。” 此时,萧美娘也注意到了杨广,连忙上前,嗔道:“陛下要来,怎么也不告知一下臣妾?” “这边杂乱,请陛下到亭子,莫要污了一身尘土。” 萧美娘一边说着,一边抬起玉手,牵着杨广到旁边亭子里坐下。 “朕今日忙完了前殿的朝务,想起久未见皇后,便来看看。” 杨广刚坐下,立刻就有女官上前,奉上了热茶。 他捧着茶喝了一口,看向在兰馨殿忙着进出搬运的内侍和宫女,随口问道:“大朝会之际,各方使节进献的东西很多吗?” 现在离着大朝会,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可后宫却还没有将这些进献之物存放好。 可以想见,要么是有人疏忽了,要么是进献之物太多。 “陛下也只有忙完了朝务,这才想起了臣妾。” 萧美娘盯着杨广,幽幽道了一句,顿时让后者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见状只得转移话题,道:“各方使节进献的东西,说多也不多。” “其中一些奇珍异宝,都被臣妾安放在了内库,这些放入兰馨殿里的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嗯?不明之物?” 杨广怔了下,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萧美娘迟疑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女官。 “启禀陛下,这些大多都是各方使节言称珍贵,或是来历不凡,言辞凿凿,但实则无法考究的东西。” 女官顿时会意,恭敬道:“娘娘不知如何处置,因此就将它们归置在了兰馨殿。” 哦……就是担心其中有些什么鱼目混珠的玩意,上不得台面,但是丢弃了被发现,又会显得有些尴尬。 所以,这才寻了个宫殿归置起来。 杨广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看向萧美娘,感慨道:“那是辛苦皇后了!” 闻言,萧美娘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柔和,却又像是隐隐带着些许意味。 “陛下自登基继位之后,可罕见这么关心臣妾。” “咳,主要是朝中政务繁忙。”杨广嘴角抽搐。 说实话,虽然他没有想过这么做,但潜意识里,似乎确实在让他远离后宫。 过去这一年多以来,他宿眠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是在乾阳殿,就是在大业殿,再或者就是禁苑,以及自己的寝殿。 而且,往往身边都没有一个温香软玉的相伴。 仔细想来,他这日子比和尚还清淡! 也难怪朝中渐渐有流言,称他登基继位之后,一改往日淫奢作风,性子都转变了。 “是吗?”萧美娘妙目凝视。 杨广垂眸不语,心中有过那么几秒的犹豫。 最后,他心中暗叹一声,缓缓问:“皇后,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仙神存在吗?” 话音落下! 萧美娘美眸一凝,直勾勾的看着杨广。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刻他竟是有种恍惚感,与以往跟萧美娘在一起交谈并不相同。 良久后,萧美娘缓缓出声:“陛下,举头三尺有神明。” “我大隋挨家挨户,都有供奉神位,世上自然有仙神存在。” “陛下何故有此一问?” 这倒是没错,大隋虽说有国教,奉为佛门,但境内却是并不禁止供奉神明。 比如说什么财神、文武曲星、三十六天罡神将、六丁六甲、三坛海会大神、灌江口二郎真君等等。 这些神祇在大隋之中,家家百姓,都有着其神位供奉,日夜香火不断。 但杨广言语所指,显然并不是这个事情。 不过,萧美娘既然这么回应了,那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哦,确实是如此,朕倒是忘了此事,看来是前朝政务太过繁忙了。” 杨广摇了摇头,随口扯了个理由。 萧美娘见状,美眸如初,轻声道:“臣妾看来也是,既然陛下觉得乏累,不如先去寝宫歇息。” “臣妾这边忙完后,便立刻赶去寝宫陪陛下。” 闻言,杨广点了点头,正要应下。 嗡! 就在这时,他眸子微微一动,体内蕴养的三道神火,竟是不知何故,忽然躁动了起来! 杨广似有所觉,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内侍捧着一件白玉盒子,正往兰馨殿走去。 “等等。” 杨广出声叫住那名内侍,在其茫然无措的眼神注视下,拿起了那个白玉盒子,打开后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株干枯的树枝。 这是什么东西? 杨广皱了下眉,为何他体内的神火,会对此物生出感应? “陛下,可是有什么问题?”萧美娘上前,疑惑的问道。 “这是何物?” 杨广拿起那根干枯的树杈,仔细感应,体内的神火又沉寂了下去。 古怪至极。 “此乃是海外一古国送来的,其名为万明国。” “据说历史颇为渊源,曾经几度面临灭国,后又复起,如今孤悬在海外。”萧美娘解释道。 万明国?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隐隐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说过。 不过,既然此物引起了他体内神火的注意,那之后再找机会研究一下。 “此物朕看着有趣。”杨广把玩着那根树枝。 萧美娘顿时明白了,柔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些都是各方使节进献给陛下的,自是由陛下决定去处。”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微微颔首。 随后,他将那树枝放入白玉盒子中,拿在手中,转身离开。 “臣妾恭送陛下。” 萧美娘带着众人,拜礼目送,美眸莹莹,凝视着杨广离去的背影。 与此同时,她心中暗暗道:“他为何突然问起仙神的存在……” “有那座长城存在,这九州的人族,不可能接触到天上仙神!” “除非……它已经苏醒了!” 一瞬间,萧美娘眸子里闪过些许异色。 这么说来,她刚刚凑近的时候,确实闻到了一点异味! 很像是那头猪婆龙的味道! 第176章 万明国,燧木 杨广在女官引领下,来到萧美娘的寝宫之中,抬手看着那个白玉盒子,若有所思。 他刚刚查看过那根树杈,没有任何发现,体内的三道神火,也没有生出感应。 难道,只是凑巧吗? 杨广打开白玉盒子,拿起那根树杈,仔细查看,眸光一闪。 呼! 一刹那,他的掌心发光,法力催生! 一簇火焰顿时跃出,包裹住了树杈。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树杈看着干枯,一折就断。 但却极为坚韧,任凭法力催生的火焰如何灼烧,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微动,掌心的火焰顿时化作汹涌的潮水。 但那树杈仍然坚韧无比。 “这到底是什么树的树杈?”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水火不侵,这树杈显然不是什么凡物。 杨广拿起树杈,翻来覆去的打量,眉宇间先是凝重,而后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下一刻,他心中默默唤出运朝录。 这树杈并非凡物,寻常手段,显然是不可能探明其底细和来历。 所幸的是,他还有运朝录在身。 “解析!” 杨广眸光一闪,运朝录于冥冥之中显现。 随即,哗哗翻开一页页,无数面板隐隐浮现! 那是运朝录曾经记录的每一个面板! 【可消耗100气运点,解锁新的面板】 杨广看着手中的树杈,心念微动,目光触及运朝录的提示。 随即,又是一道提示浮现而出! 【气运点-100】 【半截燧木:上古时期,曾有古国名为万明国,国中有神鸟,好食燧木上的枝条,以此为生】 第一眼看到运朝录解析出来的信息,杨广还有些发怔,不敢置信。 燧木? 是他所知道的那株燧木吗? 难怪他体内的神火对这树杈有反应! 这是燧人氏用以点燃薪火的燧木的树杈! 薪火录之中,一直提到的薪柴,所指的就是燧木。 “万明国…燧明国……” “原来如此!” “难怪我听着耳熟!” 杨广喃喃念着那个古老国度的名字,眼中闪过一抹恍然,终于反应过来。 他之前在秘阁查看过一些,昔年大隋南征北伐,搜罗天下得到的古籍。 有一本古籍提到,上古时期,天地间曾有过一场大劫。 那场大劫波及极广,地龙翻身,天河倾倒,无数生灵陨灭。 其中,那名为万明国的古老国度,也受到了波及,遭遇灭顶之灾。 当时天昏地暗,难分昼夜,有神鸟鸱鸮口中吐火,宛若曜日,为万明国给予了最后一丝庇佑。 在那之后,神鸟耗尽了所有神力,坠入深渊,自此消失不见。 当时的大地上,人族已经有部落兴起,有人族国度名为燧明国,正面临黑暗。 有神鸟横空出世,啄燧木枝条生出明火,照亮了人族的黑暗。 自此之后,燧明国便以火为尊,拜神鸟为祥瑞,奉为图腾。 那神鸟正是昔日庇佑了万明国的鸱鸮。 后世之中,神鸟鸱鸮还有另一个名字…… “毕方!” 杨广喃喃自语,吐出了那尊神鸟的名字。 毕方,正是昔年栖息在燧木上的神鸟。 也是他修炼薪火录之时,曾经梦回上古时期,见到的那尊仿佛遮天蔽日,披着熊熊天火的神禽。 神鸟毕方! “万明国……竟然现在还存在吗?”杨广有些惊讶。 他倒不是对这树杈的来历,感到了震惊,而是意外那万明国的存在。 万明国,乃是人族部落时代,就存在于大地上的古老国度。 若是论及历史……还要在三皇五帝之前! 这么一个古老国度,绵延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竟然存续到了现在。 只是想想,就让杨广起一身鸡皮疙瘩,着实是难以想象。 “不对,这么漫长的岁月,即便万明国存续至今,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变化!” 杨广摇了摇头,眸光闪烁,望着手中的半截燧木树杈。 与其说是半截树杈,倒不如说是烧焦的枯木。 “若是真正的燧木树杈,哪怕只是半截分支,也是足以媲美上品后天法宝的存在!” “但是,这树杈显然已经‘死’了!”杨广微微眯起眼睛。 这里指的是这树杈内的神韵,已经彻底被时间岁月抹去了。 现在,这就是半截枯木,没有任何神力。 “可惜了!” 杨广摇了摇头,之前让他体内三道神火生出感应,应该是这半截燧木树杈的回光返照。 许是感应到了薪火录的存在,所以生出了一丝触动。 也难怪,薪火录中提到的薪柴便是燧木。 若是杨广修为足够强大,以薪火录修出的神火,灼烧这半截燧木的树杈,足以让其重新焕发生机。 到时候,这天地间未尝不会重现燧木的光辉! 燧木啊! 那可是无数人族心中的至高圣树! 曾经,让人族走出黑暗的明光,就是燧木燃起,薪火之亮。 想到这,杨广将半截燧木树杈放回白玉盒中,然后唤来内侍,送到内库之中存放。 虽然这半截燧木树杈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韵。 但是,毕竟是源自燧木,象征意义极大。 不久前,大朝会之际,前来恭贺的万明国使节,也正因此才会将它作为礼物进献。 “拟旨。” 杨广将白玉盒子交给内侍后,稍作沉吟,随后缓缓道:“亳州被屠之事已被证实!” “此血案背后凶手,为亳州刺史朱灿!” “前开河府都护麻叔谋为其同谋!” “现着令政事堂处理此事,优先安抚亳州百姓!” “另外,让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彻查朱灿和麻叔谋背后所有勾结之人!” 杨广说着从袖袍下,拿出了一份名单,交给内侍,道:“此名单交给……” 他正想说给刑部尚书梁毗,但忽然顿了下,不知道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交给大理寺寺卿卢宇!” “名单上的名字,只许他一人知晓,此乃密诏!” 话音落下! 内侍恭敬的接过名单,小心翼翼收好。 这种密诏上都有禁制,除了指定的人,其他人都是看不到的。 内侍收好名单后,恭敬问道:“陛下,可要通知各州府,予以配合吗?”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让通政司传一道旨意去吧。” “奴婢遵旨!” 那名内侍恭敬的应下,而后缓缓离开了寝宫。 杨广端坐在榻上,面露思索之色。 就如杨素和牛弘所猜测一样,他心中有所谋划,因此并未将萧铣送来的名单,公示出去。 “这一步有点冒险,稍有不慎,若是暴露出去……” “我一定会被千夫所指!” 杨广深吸口气,他这相当于隐瞒了朱灿、麻叔谋勾结的那些官员。 不过,虽然有些冒险,但收获也会相应变得很大! 只要他能成功的话,就可以借此一举清洗各州府的官员。 到时候,不只是朝中,各地州府也会顺势,被他完全掌控! 他也将完成登基继位之后,再一次的权力收拢。 就在这时—— 运朝录的提示跃入了眼中。 【气运点+200】 【法力点+800】 【法术+1】 【宝物+1】 杨广心中一动,感应到脑海中的运朝录在翻动。 新的面板构筑完成了! 之前大朝会之际,杨广可是解析出不少面板。 这一个多月,他一直没有闲着。 无论是在闭关,还是闭关之后处理朝政,他都没有停下构筑面板。 刚刚的提示,就是新的面板构筑完成,获得的奖励。 想到这,杨广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返虚合道境初期】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三宝珠,鎏金玉如意,宝雕弓,云丝步履靴,踏云驹,撼山八金锤,大荒钺……】 【气运点:6800】 【法力点:9000】 【源:2】 杨广扫了眼,目光落在‘宝物’和‘法术’的上面。 刚刚在兰馨殿的时候,萧美娘的行为,让他得到了一个启发。 这面板上的许多宝物和法术,都是他不需要用到,或者不合适的。 但现在占据着面板,就有些太过沉冗了。 “从其中挑出一些放入秘阁,作为道藏,然后再建立一个类似神兵阁的地方,存放这些法宝和神兵!” 杨广眸光闪烁,心念转动,已经有了想法。 虽说现在秘阁之中,已经有不少典籍、秘传,都是他解析得出。 但那些大多都是残本。 哪怕有运朝录解析,可残本就是残本,即便能够修炼,但却会有缺陷和隐患存在。 与之相比,他构筑面板所得,就要更加安全了。 而且,从狼族圣山祭司身上获得的那本功法……也更适合放入秘阁。 “接下来,就是修为境界的问题了。” 杨广目光一转,定定望着修为那一栏。 返虚合道境初期! 【返虚合道境初期(0/6000)】 一道提示跃入眼中,让杨广眸子闪烁了一下。 突破至返虚合道境后,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所需法力点都是翻倍增加。 “所幸这几个面板收获都不小,足以让我突破到返虚合道境中期!” “至于后面……就要再想想办法了!” 杨广暗暗叹息一声,还是法力点和气运点获取途径的问题。 目前来说,比之气运点,法力点获取的途径才是少的可怜,只有通过构筑面板这一条路。 “算了,短时间也不可能解决这个擎肘,还是先提升境界吧!” 杨广深吸口气,看了眼四周的环境,沉吟片刻,唤来内侍,起驾离开了后宫。 宇文成都被他丢去了长安城,没有人在身边护法,他有些不放心在后宫中突破。 毕竟,那是萧美娘的寝宫。 …… 一个时辰之后。 等萧美娘回到寝宫,却没有见到杨广的身影,不禁疑惑。 随后,一众女官和宫女惊颤之下,告知杨广早已经离去。 话音落下,这位大隋皇后沉默了许久。 …… 长安城,作为昔年大隋立国之时的京城,更是曾经历朝历代的龙兴之地。 其城墙高厚而雄伟,远看近看,都很是恢宏。 尤其是京城内,昔日的大隋皇宫,殿宇成片,宛若落入人间的天宫。 此外,皇宫中亦是人丁兴旺。 虽然杨广迁都去了洛阳城,但长安城中的皇宫,仍然有不少人存在,很是兴旺。 这些人大部分是大隋的宗室,也是杨广的叔叔伯伯,或是姨娘等等。 伍建章端坐在大殿中,望着周遭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心中有一丝怅然。 昔年,他与罗艺、杨林等人,就是在这座大殿之中,接受了先帝杨坚的册封。 这么一想,竟然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杨旭,文帝祭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伍建章放下茶杯,看向了一名头发花白,但身材仍然魁伟的老者。 其名为杨旭,乃是隋文帝杨坚的堂弟,昔年是一名宗室大将。 只是,之后在战场上负伤,根基受损,上了年纪后,气血开始衰败,已经很难再挥舞兵戈了。 “相应的礼仪筹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待司天监看的时日到来,就可以开始文帝祭了。”杨旭缓缓道。 他从战场上负伤退下后,一直作为宗室大臣,管理宗正寺的诸多事宜。 文帝祭之事,几乎就是由他一手操办。 至于伍建章的话,其实更多是起到一个威慑作用,以免有人心怀鬼胎,意图破坏此次文帝祭。 “嗯,文帝祭乃是陛下金口玉言认可,必须要安排妥当,不能出错。” “到时候,各方使节都会到来,祭祀和悼念先帝,那种场合下,但凡有一丝错漏,也会让我大隋威仪尽失!” 伍建章微微点头,他并非文官出身,也不好读书。 只是,他作为大隋宰相,在杨广赶鸭子上架后的短短几个月,着手处理政务,已经熟门熟路了。 “说的也是!” “我倒是想不到,当今陛下竟然会举办文帝祭……唉!” “小心说话,别说些败兴的话!” “嗐……” 大殿内,一群人争相出声。 有人说话隐晦,有人感慨,也有人谨慎小心。 伍建章看着这一幕,微微沉默,心中忍不住叹息。 虽然有安齐王高熲、废太子杨勇以及唐国公李渊的死背书。 但是,天下人并非傻子,这些宗室更是精明之人。 谁都看得出来……杨广这个隋二世的位置沾了血! 弑父篡位,杀兄谋权。 杨广做了一切符合帝王身份的行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也正如此,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位置怎么来的,但就是没有人敢点破。 一个能弑父杀兄的皇帝,你怎么敢保证,他不会杀了这些远亲,甚至是出五服的宗室。 就连伍建章都不敢担保。 但他相信杨广会带领大隋,走向更兴盛的道路。 这也是他愿意出仕为相的原因。 “好了,这是在商议文帝祭之事,其余无关的事情,休要多提。”一名老者皱眉道。 其名为杨笠,亦是宗室之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 若是杨广在此,一定会认出此人正是当日在乾阳殿中,提出祭祀隋文帝杨坚的人。 他是杨坚的族亲,在一众宗室大臣之中排行第九,权柄极大。 此外,他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宗正寺的正卿,真正的宗室第一人。 而负责文帝祭筹办的杨旭,则是宗正寺的少卿。 “洛阳城那边传来了旨意,陛下派了天宝将军宇文成都前来,接管长安城的城防与皇宫护卫。”杨笠说道。 他比杨坚还要高出一辈,是真正有权势的宗室大臣,年轻之时,更是赫赫有名的大将。 只是,如今上了年纪,气血不如年轻之时强盛,早已经深居简出。 此次若不是为了文帝祭,他也不会出面。 当然,他更多还是在为杨广考虑。 毕竟是他杨家的皇位,哪怕杨广这个位置得来的有些血腥……但终究是他杨家皇帝。 既然如此,杨笠作为宗室大臣,就要为杨广这个皇帝考虑。 天下人对隋文帝杨坚的思念和敬重,并没有随着杨坚病逝而消散。 反而宛若春风入雨,无声无息,但扎根的很深。 所以,杨笠索性就用一场文帝祭,让杨广这个隋二世,与天下百姓对先帝的敬重和思念连接在一起。 这么一来,也能极大消弭掉杨广血腥帝位带来的影响。 杨广也是看出这一点,所以才会应允文帝祭的举行。 “宇文成都?” “老夫听说过他的名字,陛下封他为天宝将军,赐了一块金牌,说他是我大隋第一横勇无敌之人!” “哼,老夫倒是想看看,宇文化及那老小子一个文弱书生是怎么生出一个天下第一的猛将!” 一名老人听到宇文成都的名字后,脸色有些不虞。 能出现在这大殿之中的人,每一个身份都极高。 而此刻,说话的老人瞳孔灿灿,身穿长袍,浑身气息与威严并不强大,但却颇为玄妙。 众人见状,心中微动,皆是知晓老人是谁。 老人名为杨远,在一众宗室大臣之中排行第三。 在当年杨坚起事之时,曾经凭着一身浑厚修为,杀死了北周数名宫廷修士。 随后,他带领着一众宗室,杀入了皇宫之中,吓得北周静帝,当场答应禅位给杨坚,亲手抹去北周最后一点余晖。 至此,威名赫赫。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是大隋宗室里面屈指可数的修士。 这也是为何,他以如今的年纪,仍然气势不凡。 而且,言辞凿凿,更是有想要与宇文成都战上一场的意思。 “宇文成都是陛下的心腹大将,更是后辈,你与后辈动手,赢了说出去不好听,输了就更不好了!” 伍建章闻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但更多是感慨。 他跟这些宗室大臣的关系不错,当年征战天下的时候,曾经一同出生入死,接下了深厚的情谊。 第177章 来自洛阳的秘旨 “老家伙,你也觉得老夫会输?” 杨远皱了下眉,似是有些不悦,他可是宗室老人,也是现今大隋一众宗室大臣里面,辈分最高的人。 在他前面的两个人,一个已经在前些年寿终正寝,另一个则是早年死在了战场上。 “你当然会输,宇文成都比你还高一个境界,你怎么赢?” 伍建章嗤了一声,只觉得杨远这话可笑。 相差一个大境界……还想要较量,不是笑话是什么。 什么? 在场一众宗室心头大震,有些惊疑不定。 当年杨坚起事之时,杨远就已经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 还没有伍建章、罗艺等人跟随之前,杨远是杨坚身边唯一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也正是凭着杨远这位真修在身边,杨坚才能顺势站稳跟脚,取而代之,完全接手了北周覆灭后留下的遗产。 如今几十年过去,杨远背靠着大隋,成为宗室大臣,获得供奉。 虽然还没有突破,但却已经到了炼神返虚境巅峰。 只差一步,他就能突破,站在人间巅峰。 可现在,伍建章竟然言辞凿凿,宇文成都比杨远还高一个境界。 怎么可能! “返虚合道……宇文成都一介黄毛小儿,撑死了不过二十来岁!” 杨远也被惊到了,眉头紧锁,缓缓道:“这个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可是有些惊人了!” “老家伙,你不是在唬老夫吧?” 他的见识不凡,也是最早跟随在杨坚身边起事的人。 这近百年的经历,让他见证了南北分裂,也曾走出过九州,直面异族的大修士,与之斗法。 因此,虽然修为没有突破,但其眼界极高。 刚刚言之凿凿想要与宇文成都较量一下,也不过是觉得后者太过年轻,却被冠以天下第一的名头,有心想要压一下。 这其实是为宇文成都着想。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二十多岁的天宝将军已经是天下第一,若是再等几年还得了? 到时候,岂不是要成仙作祖,凌驾在皇权之上。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是,不必忧虑,当今陛下已经与过去不同。” 伍建章是何人,大隋忠孝王,九老之首,当今宰相。 哪怕是桀骜如罗艺见到他都要称一声兄长。 如今,虽然已经气血亏败,不复曾经的勇猛与强大。 但那份眼力还是在的,只是三言两语之间,他就觉察到了杨远心中所想。 这份担心……他曾经也有,但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什么意思?” 杨远怔了下,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在场的其他宗室觉过味,迟疑了一下,问道:“忠孝王,陛下难道……现在的陛下,究竟是谁?” 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但在场的一众宗室,在名义和辈分上,几乎算是杨广的长辈。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是看着杨广从一个婴孩,一步步成长到了现在的隋二世。 曾经杨广身上出现的异样,以及后来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自然也看在了眼里。 “忠孝王,老夫听说先帝病逝驾崩第二天,陛下灵前登基继位。” “你曾大闹乾阳殿,披麻戴孝,手持哭丧棒!” “但后来却不了了之。” 一位宗室大臣眸光炯炯,沉声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的陛下……” 伍建章很沉稳,点了点头,道:“是!” “如今的陛下,几如曾经的晋王殿下。” 话音落下! 众人心头一震,面面相觑,皆是有些意外。 在世人眼中的认知里,杨广这位隋二世在登基继位之前,只是一个荒诞淫虐,穷奢极欲的太子殿下。 但其实在许多大隋的老人眼中,在成为太子之前,杨广是一位英明神武的雄主。 也正如此,当初在杨坚要废杨勇,改立杨广为太子之时,满朝文武,无不赞同。 事实上,早在杨坚要立杨勇为太子,而不是立杨广之时,就有过许多大臣反对。 只是,自古以来,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贤,已经深入人心,乃是祖训。 而杨勇既是嫡子,又是长子,实在是太符合太子人选。 这才有了立下杨勇为大隋太子,作为一切事情发生的源头。 但后来,由于种种因素,又导致了杨勇被废,改立杨广为太子。 当时,满朝文武皆是赞同。 可杨广为太子之后的表现……实在是不堪入目。 在那之后,这些宗室大臣们,就没有再关注过杨广。 但现在看来,似乎在登基继位之后,杨广又有了其他变化。 “所有坐上帝位的人,最后都会发生改变!” “如前汉的高祖,又如那位身负天命的光武帝!” “就连先帝也有变化!” “现在看来,当今陛下也受到了帝位的影响啊!” 杨远稳住心神,有些感慨,眼中有几分复杂之色。 显然,他似是将杨广的变化,归咎在了登基继位之后的结果。 “不管是怎么改变的,但至少这是好事,这就足够了。” 伍建章的神色平静,但是话语中透露出的意思,却是很耐人寻味。 “说的也是。” 杨远点了点头,其他一众宗室大臣们面面相觑,眸光闪烁,神色各异。 显然,他们心中各有想法。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他们很想看一看,现在已经为隋二世的杨广。 若是真有什么变化…… 他们这些看着杨广成长起来的长辈一定能发现! …… 与此同时。 随着朝廷要办文帝祭的消息传开,长安城的百姓奔走相告。 一时间,城中热闹无比。 在此期间,有百姓发现随着时间一点点接近,城中渐渐有许多异域之外的人到来。 这些人容貌迥异,身形不一,让人大开眼界。 但长安城中的老人,却是大多见怪不怪。 昔年,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就尝有这种情况发生。 万邦来朝,各族朝拜。 现在的这种现象,只让他们感觉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 然而,就在这种热火朝天的趋势之际。 一则传言忽然没来由的流了出来。 有人称在城外遇到了鬼神。 没多久,长安城传言……帝陵闹鬼了! …… 扬州城,作为杨广的龙兴之地,更是他曾经担任过刺史的地方,本就是南方的繁盛之州。 在成为杨广的龙兴之地后,更是名声大震,引来天下瞩目。 此外,因为地处江南,扬州的繁茂比洛阳城这座东都,更盛几分。 昔年南朝就有诗称‘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足可以见,扬州繁华。 扬州的建筑风格与大隋其他地方大有不同,江南水乡,多为园林。 整座扬州城依山傍水,颇有诗情画意的感觉。 而且,因龙兴之地的名声,吸引了不少商贾旅人,为扬州的繁茂增添了几分热情。 但此时,城内府衙之中的扬州官员们,心情就有些不是很美妙了。 “洛阳城刚刚传来的旨意,趁着御使还没来,诸位自己交代吧!” “本官知道,你们之中不少人都曾跟麻叔谋有交往!” 杨玄纵端坐在上位,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余光瞥向了在座的一众官员。 他为扬州刺史,乃是杨素的第二子,也是杨玄感的亲弟弟。 扬州,毕竟是杨广的龙兴之地,交给其他人,他也不能放心。 杨玄纵是杨素第二子,血缘关系与杨广是有几分远亲关系的。 因此,杨广才会让杨玄纵任为扬州刺史。 “刺史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等不知啊!”一名扬州府官员迟疑道。 其余人的神色古怪,目光闪烁,似是心虚。 “不知?哼!” 杨玄纵见状,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看在与诸位共事这么久的份上,本官提醒你们,陛下可不是先帝!” 闻言,在场的扬州府官员心头凛然。 他们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杨坚在位之时,虽然也动过刀兵,杀过功臣。 但是,终究没有做的那么显眼。 与之相比,杨广登基继位一年,死了多少王公贵族? 就连远在北地的北平王罗艺,都因造反**,而被诛尽九族。 只剩下一个罗成在逃,不知所踪。 还有一个罗松直接是倒戈相向。 现在,提起杨广这个隋二世,没有任何一个大隋官员不怕的。 但是,朱灿和麻叔谋的事情……太过复杂。 没有人敢主动站出来。 杨玄纵暗暗摇头,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哪怕这个鬼藏在人群之中。 杨玄纵垂眸,摆了摆手道:“既然没人想主动承认,那你们就散了吧!” “等到洛阳城的御使到来,你们自己看着办!” 此次,杨广似是下定了决心。 通政司发往各道、州府和郡县的旨意里,直接提到了三司介入,彻查朱灿和麻叔谋之案,以及背后勾结之人。 这份旨意通过通政司,传达到了各地之后,立刻引发了哗然大波。 一些心中有鬼的人,直接当场痛哭流涕,认下了所有罪名,自请入了府衙大狱。 但也有人抱着一丝侥幸……企图蒙混过关。 比如,扬州府的官员。 杨玄纵坐在上位,面无表情看着众人拱手作揖后,纷纷离去的样子。 “唉,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他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了那份通政司发来的旨意,微微眯起眼睛。 这不是朝堂诸公的意思。 在接到旨意之后,杨玄纵立刻就明白了。 不经朝堂诸公,由杨广亲自下旨,发往各道、州府和郡县。 这是密旨! 其意义非同寻常! 不过,这密旨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收到了。 杨玄纵作为扬州刺史……就是其中之一。 “要起风了啊!” 杨玄纵喃喃自语,起风就有雨,又往往伴着雷霆。 …… 扬州城外,府卫大营。 从府衙出来之后,两道身影马不停蹄,径直出了城。 在躲过了守城将士的耳目后,他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军营外。 大隋的军营,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一顶顶帐篷。 事实上,除了行军之时住帐篷,各地驻扎的府卫军,在驻扎之地都有专属的营房。 这些营房与普通的民居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军营的缘故,还要更加牢固。 正常来说,一州之地的府卫军,人数大约在一万到三万人。 而靠近边关的州府,又或是首府之地,驻扎的府卫军大多在五万以上。 有些甚至达到了十几万。 比如,朔州的府卫军,就足足有二十万。 还有北地的府卫军,罗艺为北平王之时,直接指挥和控制的府卫军,足足有百万之多。 相比历朝历代,大军数量,堪称为最。 而维持如此庞大的兵马,大隋却没有因此崩溃。 杨广甚至还能征发民夫,开掘河道,通大运河。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奇迹。 当然,其中也是有原因的。 维持如此庞大的兵马和人口,最重要的无外乎就是粮食。 巧合的是,大隋的粮食极为充足。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从营地里走了出来。 其腰间佩着一柄迥异的弯刀,看向了两人,似乎早已经知道他们的来历。 随即,他低声道:“统领大人请两位进去。” 听到这话,等候的两人顿时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浊气。 在卫兵的带领下,他们几乎旁若无人的进入了营地。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最后,在穿过一座座营房,来到了位于中央的中军大营。 扬州府卫军统领安越坐在上位,眸光锐利,盯着进入大营的两人。 安越身材魁伟,坐在上位,宛若一座擎山巨岳。 但他的五官很是俊朗,留着短须,有几分世家贵公子的气度。 与张须陀、来护儿等大将不同,安越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太大的军功。 昔年,隋文帝杨坚在位,开皇之年,江南曾发生叛乱。 他作为大隋将领,随平叛大军前来镇压,立下了军功。 自此之后,安越就留在了扬州城,作为府卫军统领。 时至今日,已经有数年时间。 在这数年之间,他一直坐镇扬州城,从未发生过任何动乱。 但这份安宁也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 以至于在某一次接触中……他通过麻叔谋,结识了朱灿。 “你们不在城中待着,突然跑来军营做什么?” 安越端坐在大椅上,看着两人的到来,直皱眉头。 这两人与他一样,曾经都与朱灿、麻叔谋有过接触。 最重要是,这两人是通过他结识的麻叔谋和朱灿。 “刚刚杨玄纵将我等唤去了府衙,说是洛阳城传来了旨意!” 两人之中,一人体格高瘦,见安越质问他们,当即苦笑出声。 若是有可能,他们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冒险前来军营。 安越怔了下,不明所以,问道:“来了旨意又如何?” “是陛下要来扬州?” 历朝历代的皇帝,在登基继位之后,无不有着想要巡视天下的想法。 而江南之地因为繁闹和诗乡之意,很多时候都是首选之地。 因此,安越并不觉得奇怪。 可那两人听到这话,当即沉默,摇了摇头。 “还来什么扬州啊!” 另一个像是富家翁的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低声道:“事情发了!” “陛下要彻查朱灿和麻叔谋之案!” 话音落下! 安越瞳孔猛地紧缩,心头一紧,下意识道:“麻叔谋已经死了!” “还有那朱灿……那不是河南府的事情吗?” “怎么现在还要彻查?” 他直接站了起来,眉头紧锁:“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通政司的旨意是直接发到杨玄纵手上的!” 那名身形高瘦的扬州府官员摇了摇头。 他们也是刚刚才得知的消息,立刻就马不停蹄赶来了军营。 一方面是心虚,另一方面也是想寻求庇佑。 毕竟,他们也知道朱灿搞出了多大的事情。 亳州被屠! 那可是一座州府啊! 更别提还有雎阳城一战,朱灿与鬼神勾结的事情…… 这么大的烂摊子,他们可不敢接。 “怎么会这样……” 安越眸光闪烁,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 通政司发出的旨意,这意味着一定是杨广亲自下达的。 否则,若是朝中诸公们的意思,不会通过通政司。 而是层层传递,各州府、郡县的官员,也都会知道。 现在这样,只有各州府刺史才知道的旨意……那叫做密旨! 想到这,安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惊疑不定。 难道事情已经败露了? 第178章 食君禄,食君民 想到事情一旦败露的后果,安越心中不由颤了下。 朱灿在亳州干了什么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 什么亳州城被屠……真相根本不是这样! 安越脸色变换不定,挥了挥手,让亲卫将那两名扬州府官员护送了出去。 在离去之前,亲卫眼神示意了一下,安越微微摇头。 亲卫见状顿时了然,恭敬拜礼,护送着两名扬州府官员,离开了大营。 中军大营,只剩下安越一人,神色凝重,突然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也来了,别躲躲藏藏的!” 话音落下。 一道轻笑声忽然在大营中响起:“安统领不愧是当初跟随越王南下平叛,一战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 “果然是敏锐啊!” “我才到不久就被你发现了,这份感知力只怕都不输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了!” 安越眯起眼睛,冷笑一声,道:“你又不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你怎知我能与其匹敌?” 忽然,在其身前不远处,突兀出现一道身着紫袍的身影。 他的脸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让人无法窥见真容。 安越见状皱了下眉,投去目光凝视,心中一动,体内气血之力涌至天灵。 刹那间,其眉心之中似有微光闪烁,仿佛天灵之处,张开了第三只眼睛! 嗡! 第三天眼! 这是修行者效仿传说中的天眼,开辟眉心天灵,炼化灵窍,可看穿世间幻境与虚妄。 然而,安越眉心第三天眼照射之下,那紫袍身影的面容,仍然无法看清! 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迷雾! 安越心头一震,惊疑不定,道:“你已经突破了!?” 他为扬州府卫军统领,自身修为不凡,已至炼气化神境后期。 能让他动用天眼也看不穿底细的,只可能是比他境界更高,实力更强!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侥幸罢了,多亏了朱灿和麻叔谋,也或许是我天生就适合修炼这种……幽冥功法!” 紫袍男子轻笑了一下,抬手之间,掌心处有道道黑雾涌动。 冥冥中,似有无数鬼蜮之音,如森罗鬼怖的吼叫! 那是无数冤魂的厉哮! 安越看着这一幕,心头忍不住跳了下,神色凝重。 这家伙……到底杀了多少人!? 如此恐怖的鬼蜮异象,再加上紫袍男子的突破,少说也杀了十万人以上! 他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里,安越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 此事,还要追溯到许多年前。 彼时的朱灿刚刚任亳州刺史,麻叔谋也刚出仕开河都护不久,二人因为徐偃王和宋襄公的缘故,彼此知道了对方的存在。 而且,在之后一次大朝会进京述职,正式结识。 在那之后,两人便开始罗织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意图笼络更多人加入他们……修行幽冥功法! 所谓的幽冥功法,就是二人从徐偃王和宋襄公手上所得,乃是幽冥阴间的阴魂厉鬼所修炼的法门。 但这功法的修行,必须依赖幽冥世界的阴气。 这是人间所没有的东西。 因此,为了修炼功法,麻叔谋和朱灿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食人! 以活人的精血、魂魄,转化为阴气,供给他们修行,突破境界。 徐偃王和宋襄公曾经答应过,若是他们能修炼到返虚合道境,便助他们转化为鬼神之身。 从此之后,阴寿无尽,自得长生,再不受任何约束。 这就是为何二人明知徐偃王和宋襄公不怀好意,但仍然与之勾结的缘故。 长生的诱惑,修行的突破……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 最重要是,他们以此为由,笼络了一大批人加入,自认为法不责众,不会出事。 可谁能料到,杨广就是那一个变数。 “你突破了也没有用,朝中诸公可不少有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似你这种鬼蜮之辈,在朝中诸公的面前,连光都见不得!” 安越脸色有些难看,他比紫袍身影更早开始修行幽冥功法。 后者还是通过他才接触到了朱灿,并且修行幽冥功法。 但没想到,现在竟然先他一步,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 这着实是让人难以接受。 扬州离着亳州,只隔了一条淮河。 数年前,安越偶然一次巧遇结识了朱灿这位亳州刺史,被朱灿展现出来的宏图蛊动。 从此之后,他便暗中修炼起了幽冥功法。 但幽冥功法需要大量活人精血、魂魄,用以供给自己修炼。 扬州乃是杨广的龙兴之地,众所瞩目,太引人注意了。 因此,安越注定了不可能像朱灿那样毫无顾忌,一手遮天。 要知道,朱灿在亳州可是真正的行事无所顾忌。 一纸令下,直接让城中众多乞儿、流浪子、遗婴等等,全都消失了。 当初吏部派去巡视的官员,还因亳州城的干净整洁,称赞过朱灿的治理能力。 可却没有想到,这份干净与整洁背后蕴藏的血腥和恐怖。 不能如朱灿那般一手遮天,安越就只能悄悄摸摸,从其他地方买来活人,取其精血、魂魄,供给修炼。 而做这个事情的人……就是当时任开河都护的麻叔谋。 “你在扬州府中,应该已经知道洛阳城传来的旨意。” 安越说罢后顿了下,眸光炯炯,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旨意内容是什么?” 既然是密旨,那就注定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知道。 扬州府之中……除了刺史杨玄纵之外,最有可能知道密旨内容的,就是他眼前的紫袍身影。 “不知道,通政司的旨意是直接传到杨玄纵手上的。” “密旨上有独特的封口和标记,一旦被其他人打开查看,立刻就会暴露。” 紫袍身影摇了摇头,淡淡道:“其实知不知道旨意内容,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缓步走到了旁边,恍若无人的坐下,端起一杯酒饮了起来。 “陛下降了旨意,而且是通过通政司发出的密旨。” “这就意味着有些事情已经暴露了!” “再藏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安越皱了下眉,有些不悦,沉声道:“你已经突破,身负炼神返虚境的修为!” “即便朝廷追责下来,你也有把握脱身而去,自然不怕!” 说罢,他猛地起身,死死盯着紫袍身影,眼中满是惊惧与怒火。 “可是我呢?!” “一旦暴露的话,哪怕身处军营,我也不再安全!” “甚至这数万府卫军……还可能反戈一击将我杀了,拿了我的脑袋,去向杨玄纵和朝廷邀功!” 闻言,紫袍身影挑了下眉,淡淡道:“你既然心中知道,那何不干脆一点,先一步下手为强。” “虽然陛下登基继位以来,许多事情做的很古怪,看起来毫无缘由。” “但有一件事我是很认同的。” “那就是在罗艺截杀了御使车队后,第一时间下令让七大州府,围住了北地。” “如果不是提前围住了北地,让罗艺没有退路,只怕北地的叛乱,已经将整个天下点燃了。” “这便是先下手为强的好处!” “哪怕只是一点怀疑……也绝不留丝毫余地,真正的帝王手段啊!” 当初,杨广强硬下旨,让通政司以密旨的形式,直接调动七大州府的府卫军,合围北地。 这个举动遭到了许多人的不解。 但之后罗艺造反**,局势大变,映证了杨广是对的。 所有人都只关注到叛乱,却忽略了杨广的这一步先下手为强。 事实上,这一步落子,才是北地叛乱的一切起源。 七大州府以八门军阵围住了北地,逼得罗艺没有退路,只得将造反进行到底。 于是,最后罗艺撞了个头破血流,身败被囚。 但安越不是罗艺,自然没有后者的魄力,闻言当即摇头:“不可能!” “我若是敢在军营动手,立刻就会惊动杨玄纵!” “到时候,城门一闭,杨玄纵再一上禀朝廷!” “这次来的可就不会是杨素这个越王了!” 大隋九老之中,杨素是公认修为和实力最弱。 但却是最擅谋略和战阵之道的。 所以,他的修为和实力虽弱,但凭着军功、战绩,以及上马征战,下马文治的文武双全,以及宗室的身份,跻身入了九老之列。 而除了杨素之外……其余九老,无不是炼气化神境以上的强者。 比如没有受伤之前的伍建章,又比如已经气血亏败的高熲,还有如今镇守北地的贺若弼等等。 “杨玄纵不是杨玄感,虽然有点修为,但至今没有突破。”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把他拖住在府衙之中。” 紫袍身影笑了下,侧了侧头,望着怔住的安越,缓缓道:“这样一来,你就能肆无忌惮的动手了。” “你为何要帮我?” 安越皱了皱眉,很是意外,按理说两人虽然有交集,更是同修了幽冥功法,乃是同道。 但是,如今面临这等险境,应该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紫袍身影的意思……却像是要帮他一把! 紫袍身影没有回答,端着酒杯,起身来到了窗边。 他望着军营里来往的府卫军将士,悠悠道:“按照幽冥功法的划分。” “只有突破到返虚合道境,才能真正转化为鬼神之身!” “如此,方能突破阴阳两界之间的界限!” “而要突破到返虚合道境……就需要大量的精血、魂魄!” 那身着紫袍的男子,眸光炯炯,沉声道:“我要突破到返虚合道境,转化为阴寿无尽的鬼神!” 安越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紫袍男子的野心这么大。 炼神返虚境都不够……还要更进一步! 他终于知道对方在谋划什么了! 事实上,也正如紫袍男子所言。 唯有突破至返虚合道境,才能够转化为鬼神之身,脱离人间凡俗的束缚,来往阴阳两界。 “即便你成了鬼神,突破至返虚合道境又如何?” 安越心中仍有顾虑,沉声道:“雎阳城一战,想来你也知道了!” “南阳县公一战击溃了朱灿,更是将徐偃王和宋襄公两个鬼王,打的狼狈逃窜!” “现在他们还躲着,不见踪影!” 阴魂厉鬼等存在,在人间是有极大的限制与桎梏的。 因此,哪怕徐偃王和宋襄公境界更高,但在伍云召面前,也要低一头,甚至反过来被压制。 “你没有发现吗?” 紫袍男子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与徐偃王、宋襄公不同!” “虽然修炼了幽冥功法,但仍然还是人族!” “因此,我们是不受阴阳桎梏限制的!” “即便之后转化为了鬼神之身,只要不入地府名录之中,就仍然还算是人族!” “只不过是转修了鬼道的……修行者!” 话音落下! 安越心头大震,宛若醍醐灌顶,醒悟了过来。 难怪紫袍男人敢做这么大的谋划,有着如此野心,原来是有所依仗! 但随即,他的眉头微皱,沉吟道:“即便不受约束,但是返虚合道境……也不是这么容易突破的!” 返虚合道,凡人四境的最后一个境界。 一旦突破至此境界,就意味着登临人间巅峰,站在了凡人的最高处。 再往前一步……那就是飞升成仙了。 自古以来,这样的人都是寥寥无几。 如今,人间或许还有返虚合道境的存在、 但大多不是闭死关,勘悟飞升成仙的玄妙,就是在滚滚红尘中隐姓埋名,寻求那一丝突破的机缘。 至少在明面上,根本看不到一名返虚合道境行走于世。 “朱灿能干的,我们也能干!” 紫袍男子抬起眸子,眼中闪烁着一抹冷漠,缓缓道:“朱灿以一座亳州城为祭,让自己获得了鬼神之力!” “我们以一座扬州城……铺就了通往大道的路!” “何尝不可?” 咝! 安越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神震颤,骇然不已! 他终于明白紫袍男子想干什么了,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你就不怕事情败露?” 安越现在有些怕了,隐隐还有些悔意。 他不该掺和到紫袍男子的谋划之中……以扬州城为祭,铺就大道之路! 真敢想啊! 现在亳州城被屠的事情,还没有闹得天下皆知,已经引发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若是扬州城被屠,那可就真是天下震动! 因为,扬州可是杨广的龙兴之地! 只是想想那一幕,安越就忍不住心头颤栗。 “你怕了?” 紫袍男子瞥了眼神色变换不定的安越,幽幽道:“富贵险中求,商贾之人能为了一点金银,豁出去身家性命!” “那换成长生……是不是该付出更多!” 话音落下! 安越眸光一凝,神色变换不定,心中无比挣扎。 良久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事成之后,我要一半精血、魂魄!” “如果你不答应……别怪我鱼死网破!” 说罢,他猛地抬头望向紫袍男子,眸子里满是锐利与锋芒。 扬州乃是杨广的龙兴之地,其意义之重大,远远超过了一州之地的存在。 所以,扬州城内的官员,哪怕是一名小吏,来历都不简单。 而安越是扬州府卫军统领,能坐上这个位置,自有他的独到之处。 “放心,我不至于干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紫袍男子轻笑一声,毫不介意安越的锋芒毕露。 闻言,安越轻舒了口气,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文帝祭。” 紫袍男子毫不犹豫的说道:“这是陛下亲自下旨举办的祭祀大典。” “届时,洛阳城文武百官,以及陛下,几乎都会前往长安。” “全天下的目光,也会聚集在长安城!” “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文帝祭吸引了天下人,就连大隋之外的异域使节,都被这一场祭祀大典,吸引前去长安城。 可想而知,等到文帝祭那一日,将会是何等盛大的场面。 到时候,扬州城发生什么……确实很难有人觉察。 “好!” 安越点了点头,没有意见,与之约定好动手时间,即刻下定了决心。 紫袍男子说的没错,富贵险中求,何况是长生大道! “到时候,我会在城中放出信号,你看到信号后,立刻动手,可别心软!” 紫袍男子幽幽凝视着安越,缓缓提醒了一句。 他知道军中将士有所谓的同袍之情,但在大事面前,容不得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你放心!” “倒是你要注意,杨玄纵虽然不是杨玄感,但毕竟是陛下亲自点名的扬州刺史,更有密旨在手!” “你动手的时候,最好小心一些,别出了岔子!”安越毫不客气的道。 杨玄纵乃是杨素第二子,亦是杨玄感的亲弟弟。 但其名声不显,因此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不过,作为扬州刺史,大隋从三品之官,掌管一州之地,手段绝不简单。 其陷入绝境之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呵呵,不必担心,我已经有了对付杨玄纵的万全之策!” 紫袍男子轻声笑道:“至于那位越王殿下,你也不必担心,一旦我们动手,洛阳城那边有人会替我们牵制住杨素的!” “这是一次……盛大的反叛!” “那本统领就拭目以待了!”安越眯起了眼睛,心中却是有些震撼。 看来要动手的不只是扬州城这一地……还有更多地方,也会一起动手! 这是早有预谋! 他不知道紫袍男子的后手是什么,但看其智珠在握的样子,显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需要考虑扬州府卫军! 想到这,安越眸光闪烁,隐隐有一抹异色。 为防万一,他必须要留下一部分府卫军。 毕竟,若是到时候紫袍男子撕毁约定。 以二人之间的修为境界差距,失去了扬州府卫军,他可是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从始至终,安越就没有完全信任过紫袍男子。 因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与他接触的那个人…… 到底是不是紫袍男子! …… 与此同时。 除了杨玄纵这个扬州刺史外,各州府、郡县,都有人也接到了通政司的密旨。 密旨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个标注了怀疑的名字。 而能够接到密旨的人……无不是四品以上的大隋命官。 这些人全都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在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彻查下,没有与朱灿和麻叔谋有过任何接触。 第179章 文帝袍 官道上,山林间缭绕雾霭,朦胧不清,宛若有真龙在山涧吞云吐雾。 天边尽头,太阳升起。 数骑从官道尽头赶来,来到山林附近的时候。 为首一骑忽然停了下来,侧头看向官道旁的山林之处。 几乎同时—— 轰! 一股莫大的震动忽然传来,仿佛是有山峰倒塌,整条官道开始摇晃抖动。 “不好,山崩了!” 其余几骑见状,忍不住大吃一惊,没想到竟然在赶路途中,遇到了这等事情。 有人眯起了眼睛,抬手拔出腰间的刀,直接斩了出去! 从山林中涌出的尘浪,顷刻被一分为二! 嗡! 刀光刺目,斩灭了一切! “不是山崩,而是有成精的凶兽在搏杀!” 为首一骑若有所思,眸子里闪过些许精芒,洞穿了密林,窥见到山中深处。 嘶…吼! 一头身长十余丈的山蛟,浑身鳞甲,坚硬无比。 山蛟昂首,咆哮之际,引来了震动大地的山洪。 其正在与另一头凶兽展开搏杀! 轰! 那头凶兽似是一尊巨犀,通体碧绿,瞳孔漆黑,恐怖无比,以无穷的力量,死死压住了那头山蛟。 双方在激烈交战! 但看起来,那巨犀显然占据了上风。 “两头凶兽的修为都不弱,看起来都在炼气化神境上下。” 其余几骑此时也看到了山中搏杀的两头凶兽,忍不住大吃一惊。 不愧是山南道啊! 他们这才刚踏入山南道地界,就碰上了两头如此强大的凶兽。 也就是他们恰巧路过,若是其他旅人或是商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之下,碰上这么一遭,只怕就没了。 “那山蛟看起来想要入江化龙,不过被那巨犀阻止了,难怪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一行数骑并未驻足太久,匆匆一瞥之后,便继续上路了。 他们此行目的地是位于山南道的隋州,至于这路上碰见的凶兽搏杀……跟他们无关。 等到了隋州直接上禀,附近州府、郡县,自然会派人前去探查,然后围猎。 数骑在官道上驾马奔行了数十里后,视线尽头,终于出现了城池的身影。 宏伟的城墙,高壮而厚重,城楼巨大无比,坐落在了官道的最前方。 远远望去,只感到了巍峨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整段城墙犹若连绵不绝的山岭,高大而壮阔,仿佛一尊巨兽伏卧。 “终于到了……隋州城!” 为首一骑轻语,随后带着众人,前往城门。 隋州,与扬州一样,都是龙兴之地。 只不过,有些许不同的是,隋州是隋文帝杨坚的龙兴之地,同时也被皇室施为祖地。 因此,隋州不比扬州繁华,更加低调,颇具历史的厚重与岁月气息。 城门处负责守城的校尉,看到数骑从官道上而来,当即皱了下眉,迎了上去,沉声道:“止步!” “你等从何而来?可有路引或是文书?” 虽然只照了个面,但是远远望去,守城校尉就感觉到这一行人不简单。 毕竟,谁家普通人出门骑着战马,身上不是佩刀就是负剑。 还有一个甚至马上放置着一杆丈八蛇矛! 只是扫了一眼,守城校尉都觉得心头颤了下。 他就怕来了伙凶人,一言不发,直接将他杀了! “我等从山东府来的,这是令牌,查验过后就去通禀!” 为首一骑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直接丢到了守城校尉手中,看着后者怔住的样子,笑道:“就说伍云召来了!” “让杨五道那老小子出来迎接,速速摆下酒席!” “我等这一路奔来,可是没有停歇过一刻,又饿又渴!” 话音落下! 守城校尉心头一震,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一行数骑。 竟然敢直呼隋州总管之名……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喃喃道:“伍云召?南阳县公!?” 守城校尉猛吸口气,连忙查看了一下令牌,确认无误。 随即,他恭敬的将令牌呈上,道:“还请南阳县公稍等,末将即刻前去通禀!” 既然是南阳县公亲至,他这个小小的守城校尉,就不够资格迎接了。 “去吧!” 伍云召拿回令牌后,摆了摆手,回头看向身后众人,道:“等杨五道那老小子来了,我等先饮酒吃食,好好休整一下!” 闻言,来护儿在内的众人纷纷点头,眼中都有一丝疲惫。 在山东府之时,伍云召等人从萧铣口中,得知了不少消息。 之后,又听闻隋州附近有鬼神出没的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 这一次同行的,除了来护儿这个身负帝命的御使,还有萧铣之子萧平,以及靠山王杨林麾下大将殷岳的女儿杨赛花。 萧平是奉了萧铣的命令,毕竟此事他已经掺和了进去,更是密奏到了杨广跟前。 如今,自然是不可能轻易脱身。 所以他让萧平跟着伍云召,誓要找到俩鬼王的下落。 至于杨赛花……纯粹就是在山东府待得久了有些闷,跟着他们一起前来。 她本就是杨林留在山东府,作为后手,并无太多存在感。 如今,萧铣在山东府剿匪做得很好,治理方面也无差错。 所以,杨赛花就显得无所事事,索性干脆跟着伍云召等人一起上路了。 “杨五道这老小子,修行不错,治理州府也干的这么出色……” 伍云召目光扫过四周,忍不住暗暗点头。 与山东府相比,隋州要更加辽阔许多,但行人和旅商却是少了。 这也是拜隋州地理位置所赐,背靠群山峻岭,凶险无比。 虽然是龙兴之地,但就因为太过靠近群山,山中危险重重、 因此,鲜少有商旅会不远万里前来隋州。 这就导致隋州的繁茂,远不如山东这座河南道的首府之地,更别提跟扬州城相比了。 正如曾有人说过的,山东或许是天下粮仓,大隋的重中之重。 但只有扬州才能真正展现大隋的繁华。 而在东都洛阳面前……扬州城也不过是破屋瓦舍。 “哈哈哈哈哈!” “王五那小子来禀告本王的时候,本王还在奇怪,是谁这么大口气,竟然要让本王来迎接!” “果然是你伍云召啊!” 一阵大笑声忽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伍云召的思绪,这一行人也随之投去目光。 只见一名魁伟男子,领着随州城的一众官员和将领,大步迎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杨五道,你现在是威风了,堂堂隋州总管,出门迎接都带着这么多人!” 伍云召见状,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大步迈来的魁伟男子。 杨五道,又被称为杨悟道,在大隋的宗室王爷里面,他是最出名的那一个。 其为宗室大臣杨远的儿子,修行天赋很高,年幼之时,一朝悟道,拥有极强的修为。 昔年,他还曾经跟杨林比武,只稍逊一筹。 伐陈一战之中,在当时为晋王的杨广麾下,作为副将。 在覆灭了南陈之后,因功被封为‘楚王’,为隋州总管镇守一方。 “哈哈哈哈,这不是来迎接咱们大隋的南阳县公,本王自然要带足了人!” “否则岂不是显得你很没有排场?” 杨五道笑了下,毫不在意伍云召阴阳怪气的打趣。 二人相识许久,关系要好。 因此,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性情,并不会真的动气。 “好了,跟本王走吧!” “接到王五的禀告后,本王就让人去安排酒席和住的地方了!” 杨五道扬了扬手,示意众人跟他走。 他可是隋州总管,更是大隋的宗室亲王,自然不能少了伍云召等人的招待。 “走吧,这老小子是王爷,又是隋州总管,在这山南道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跟着他走准没错。” 伍云召冷笑一声,不轻不重的讥讽了杨五道一句,顿时让众人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两人……要说关系好,可却如此针锋相对。 要说关系不好,杨五道堂堂一个大隋亲王,被如此针对都没有动怒,也着实是脾气好了。 “不必在意,忠孝王和宗室的关系极好。” “南阳县公也是从小与一众宗室勋爵厮混在一起,就如亲兄弟一样。” 就在这时,跟在这一行人从山东而来的萧平,开口道:“走吧,这里是隋州,楚王的地盘。” “既然南阳县公让我们听从,那我们就只能听从。” 萧平是萧铣之子,大隋皇后萧美娘就是他的姑祖母。 这种事关宗室与勋贵之间的隐秘事,他也是知晓一鳞半爪。 话音落下! 众人心头一动,微微颔首,与伍云召一起跟上。 这么一群人从城门处招摇而过,即便是行人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毕竟,在相对地处偏僻,名气极大,可却不繁茂的隋州,很少看到如此大阵仗的场面。 …… 幽静的园林,地处在隋州城最繁华的地段,同时也是一座酒楼。 不过,这酒楼只接待指定的人。 没有受到邀请,或是没有在名单上的人,压根进不去。 “以后把他们也列入名单之中。” 杨五道抬手唤来酒楼的掌柜,直接吩咐道:“若是他们以后再去你们酒楼,直接让他们进去!” 他作为大隋的王侯,镇守一方,又是宗室大臣之子,自是知晓这酒楼背后的一些隐秘。 这座酒楼来历颇有渊源。 据闻最早的时候,乃是前大隋宰相宇文化及建起来的。 后来,不知何故,这酒楼兜兜转转,就落入了现今开河都护李密的手上。 李密也凭这酒楼罗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与各地官员有了紧密的联系。 “是,王爷请放心,日后这几位客人在本酒楼任何一间店出入,皆能畅通无阻!” 酒楼掌柜的也是个八面玲珑之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能让楚王杨五道如此郑重对待的人,绝不是常人。 所以,只是添上名单,并不算得什么大事。 “行了,你下去吧,酒菜端上来!” 杨五道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众人来到了酒楼最深处。 一座敞开的庭院里,环境幽美,宁静安怡,院子里栽种有各种奇花异草,芬芳无比。 “这环境倒是不错,很是僻静,不会被打扰。” 伍云召走入庭院,四下打量了一下,立刻点了点头。 一张巨大的玉石桌摆在院中,桌上陆续摆满了各种珍肴。 有些是在外面,见也见不到的奇珍,不由吸引了许多目光。 “本王又不是傻子,你们这么一行人来隋州,想来是有事找本王!” 杨五道身形高大,看着魁伟无比的一个人,但心思却是极为细腻。 此刻,他开口之际,眸子骤然变得锐利,扫过了伍云召这一行人。 南阳县公伍云召、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靠山王杨林座下大将殷岳之女杨赛花、山东剿匪总管萧铣之子萧平……还有随行的十几名千牛卫! 这么一个组合,饶是以杨五道的见识和身份,也要郑重对待了。 “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面相粗犷,但心思却是格外细腻。”伍云召点了点头道。 他年少之时就认识了杨五道,对后者颇为熟悉,知道在那副粗狂外表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的心。 “哈哈哈哈,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记仇啊?”杨五道见状后,忍不住失笑。 伍云召是一个性情中人,作为忠孝王之子,自幼便深谙战场杀伐之道。 因此,其为人颇为豪爽,不拘小节。 但正如此,伍云召也容易被人算计。 比如,杨五道昔年就曾干过这种事情,以至于被伍云召一直记在心里,现在也不曾忘却。 “闲话少说,我们来隋州找你,可不是为了吃酒,跟你闲聊的!”伍云召眯起眼睛。 “一边喝酒一边吃,再一边说,不要心急。” 杨五道摇了摇头,举止随意,抬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 他是大隋楚王,宗室大臣之子,在场众人只有伍云召这个南阳县公,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 其他人在身份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对等。 所以,与杨五道的对话中,伍云召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我们是从山东府过来的,萧铣告诉了我们一个消息!” 伍云召眸光炯炯,紧紧盯着杨五道,沉声道:“他说前段时日,隋州似乎有鬼神出没!” “这件事你知道吗?” 话音落下! 来护儿、萧平等人皆是投来目光,或是紧张,或是期待,或是面无表情。 但总之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探听到鬼神下落,然后追过去,借此看能不能找到雎阳城逃走的那俩鬼王的下落。 “不是似乎,确实有鬼神作乱!”杨五道说道,一点也没有遮掩,直接将那日发生的事情道出。 “具体的本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五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道:“那日我都已经睡下了!” “结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俩狂徒,夜闯先帝行宫,城内的巡视卫兵前来通禀,疑似是鬼神存在,我都被惊到了!” “先帝行宫要是出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当时就施展掠身之法赶了过去!” “但等我赶到的时候,那俩鬼神已经逃走了!” 众人心中一动,竟然真的有鬼神作乱。 而且,还那么凑巧是两个鬼神一起动手。 该不会……就是他们在追查的雎阳城逃走的那俩鬼王吧? “你接触过那俩鬼神?”伍云召直接问道。 他跟徐偃王、宋襄公打过交道,也知道杨五道的修为极强,若是在隋州城中碰上这俩鬼王,一定会有所收获。 “没有!” 杨五道撇了下嘴,只见伍云召皱眉,稍微一顿,解释道:“那俩鬼胆小的很!” “只是远远见到本王赶来,立刻就远遁逃走了!” 说罢,他看向伍云召,道:“不过,本王能肯定,那俩鬼王不简单!” “毕竟,中了我一记金刚掌,还能远遁逃走,这份修为不容小觑!” 因为佛门是大隋国教,隋文帝更是亲近佛门。 于是,宗室之中大多子弟,皆是修行了佛门之法。 比如杨五道自幼就得到了佛门一道金刚力士的传承,曾经还入了天台寺为武僧,在庙中待了数年时间。 论及辈分,他与天台寺主持智远大师的弟子圆慧,还是师兄弟关系。 闻言,伍云召默默思量,点了点头。 这一瞬间他想到许多,其中就有那俩从杨五道手上逃走的鬼王……与徐偃王和宋襄公很相似。 可是,若真是那俩逃走的鬼王,他们为何在隋州城大闹一通? 伍云召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俩鬼神偷入先帝行宫做什么?” “本王不知道。”杨五道很干脆的摇头。 他虽然身负佛门传承,修为强大,又是大隋亲王。 但终究还是一个凡人,而不是精通佛门六神通的菩萨罗汉。 “你作为隋州总管,又是唯一跟那俩鬼神有接触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伍云召有些不满,看着杨五道自斟自饮,微微眯起眼睛。 “怎么,你还想跟本王动手?” 杨五道瞥了一眼,好整以暇的道:“我倒是不介意,也想见识一下,你现在的手段!” 话音落下! 其余人心头一凛,下意识缓缓放下了酒杯,面面相觑。 这是没说好……准备动手了? 然而,伍云召面无表情,淡淡道:“你要真想打,等事情解决后,我可以陪你好好斗一场!” “但现在不是时候!” 随后,他轻声叹息,道:“陛下旨意,是要我在大朝会之前,征讨雎阳城后,班师回朝!” “但如今,因为雎阳城一战的疏忽,我放走了主谋的俩鬼王!” “时间一拖再拖,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若是再找不到那俩鬼王的踪迹……我只能灰溜溜回洛阳城了!” 这番话中,已经隐隐有几分落寞之意。 闻言,杨五道眸子眯起,撇了下嘴,摇头道:“没意思!” 虽然言行举止看起来放浪不羁,更是有些桀骜。 但他作为楚王,更是隋州总管,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本王一开始也怀疑和猜测那俩鬼神的身份,于是派人去查,然后得知了一件事!” “那俩鬼神不知何故,以某种附体之法,俯身在先帝行宫的太监身上,潜入到了先帝寝殿里面。” “然后,从寝殿里盗取了一样东西。”杨五道缓缓说道。 一番话顿时让伍云召等人变色,徐偃王和宋襄公从先帝寝殿中,盗取了某件东西?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但能让徐偃王和宋襄公冒着暴露,落入险境的危险盗取! 这样东西一定对俩鬼王有着极大帮助! 杨五道不等众人发问,接着道:“我事后查了下,先帝寝殿什么都没丢。” “唯独丢了……一件衣服。” “衣服?” 众人闻言怔了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徐偃王和宋襄公冒险潜入隋文帝在隋州的行宫,就只是为了盗取一件衣服? 这俩鬼王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这衣服来历可不简单,是先帝为隋国公时候的衣着!”杨五道见状,似是猜到了众人的心思,补充道。 先帝为隋国公之时的衣着? 众人皱眉,心中隐隐有一点直觉。 从徐偃王和宋襄公在雎阳城的布置,以及他们与朱灿、麻叔谋勾结,暗中布局行事来看。 这俩鬼王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们盗取隋文帝的衣着……一定有什么原因! 可是,究竟是什么? “雎阳城覆灭,徐偃王和宋襄公应该是彻底恨上了大隋!” 忽然,在旁陪坐的来护儿开口,缓缓道:“他们既然冒险潜入先帝寝殿,或许是想借先帝进行报复!” 报复? 可隋文帝都已经死了啊! 一个死人还能怎么做文章? 忽然,众人心头一震,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字! 文帝祭! 第180章 燃烧的第四道神火 杨广要为隋文帝举办祭祀大典,这件事早已经传遍了天下。 因此,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月后长安城要进行文帝祭。 而得知了这件事的徐偃王和宋襄公,要利用此事进行报复,确实是很有可能! “不能让他们得逞!”萧平皱眉。 他是萧铣之子,亦是大隋皇后萧美娘的侄孙,出身不凡,眼界也不一样。 三言两语之间,他就已经明白过来,绝对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文帝祭,乃是杨广对自身帝位统治以及稳固,所释放出来的一种信号。 同时,也是他与隋文帝时期的老臣、功勋贵族们,缓和关系的桥梁。 若是文帝祭遭到破坏,被徐偃王和宋襄公搅的一团糟……那事情就要失控了。 到时候,不仅天下人会重新质疑杨广的帝位,更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这是自然!” 伍云召点了点头,叹息一声,沉声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连那俩鬼王的下落都找不到!” 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徐偃王和宋襄公经历了雎阳城一战后,就像是两只受惊的兔子。 东躲西藏,毫无痕迹。 伍云召和来护儿从宋州府,一路追到了隋州城,这都没能见到他们的鬼影。 相反,徐偃王和宋襄公还在遁逃途中,来到隋州城,闯入隋文帝行宫之中,盗取了其为隋国公之时的衣着。 足可以见,这俩鬼王不仅小心翼翼,更是胆大包天。 “关于这个的话,我倒是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在旁放浪形骸的杨五道忽然开口。 这位大隋楚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那俩鬼神……本王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徐偃王和宋襄公。” “不过,那日他们闯入先帝行宫,后被发现,遭到府卫军围困。” “在准备逃遁之时,挨了我一记金刚掌!” “那一掌之中,我掺进去了一点东西!” “其中有我打入的印记,只要你们靠近到十里的距离,就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说罢,杨五道抬手,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一盏古灯。 那灯无油,以法力点燃,乃是一种法器。 虽然不入流,但是却有独特的效能。 如杨五道所言,可以在十里内感应到徐偃王和宋襄公的存在。 “你果然留有后手!” 伍云召眸光微沉,他之前就怀疑,既然杨五道跟那俩鬼王接触过,必然不可能毫无收获。 他对后者实在是太了解! “别这么看本王,只是一点小手段罢了。” 杨五道见状挑了下眉,随意的笑了下,悠然自在,继续饮酒。 他作为隋州总管,又是大隋楚王,镇守隋州期间,却导致隋文帝的行宫被盗。 若是没有留下一点后手,事后文武百官弹劾的折子,只怕能淹没了乾阳殿。 “好,有这东西在,我们一路追过去,一定能有所收获!” 伍云召收起那盏灯,随后看向了来护儿等人,沉声道:“既然徐偃王和宋襄公的目标是文帝祭,那我们就追去长安城!” 虽然现在还没确定是不是徐偃王与宋襄公。 但直觉告诉伍云召,在隋州偷入隋文帝行宫,进行盗取之事的就是这俩鬼王。 “全凭南阳县公决定!” 来护儿等人相视一眼,拱手作揖,齐声道。 “好!”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向朝廷奏禀此事!” 伍云召深吸口气,不知道洛阳城得到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 洛阳城。 皇宫中,禁苑。 小桥流水,山涧喷泉,华丽的景物很是吸引人。 杨广默默盘坐在地上,打坐与调息,认真感应四周的环境。 往日会在他身旁护卫的宇文成都,已经被他派去长安城,现在是他身边防卫力量最弱的时候。 所以,小心无大错。 不过,杨广也不认为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行刺王杀驾的蠢事。 这么做也只是下意识的谨慎罢了。 “再进一步,就要朝着仙人境界,越发靠近了……” 杨广喃喃自语,长出了一口气。 想到这,他缓缓闭目,开始参悟薪火录。 仅片刻间,他的体内便是涌现出三道神火,相互存在于五脏的三个方向! 三道神火相互呼应,彼此位列五行之中,流转之间,弥漫出无比强大的力量! 杨广现在的境界比一开始修炼薪火录之时高多了。 尤其是突破至返虚合道境之后,他时不时就有种感觉,已经于人间无敌手。 但这其实是错觉! 返虚合道,确实立于凡人的巅峰。 但是,杨广也很清楚知道,人间的水很深。 一个返虚合道境,远不能够横行无阻。 说来也是奇怪……按照他的性情,修炼到了这个境界,应该早已经心猿意马了。 可杨广却是格外冷静,冷静的不像是常人。 但他却不知道什么缘由,只能将其归咎于这具身体的来历。 要知道,不只是宇文成都、杨林等人。 他这具身体也是有着转世的来历。 猪婆龙转世! 其也属仙神,有些许神异,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猪婆龙的真身,还被运朝录关着呢。 “突破到返虚合道境后期的关键,还是在薪火录,第四道神火的蕴生……” 杨广心中暗道,参悟薪火录,隐隐有感,若有所思。 薪火录让他的修行之路一下子拓宽了很多,与之相比,他是很幸运的。 因为,其他如伍云召、罗松等人,别看如今表现的强大,天赋惊人。 但是,他们只是一介凡人。 纵然有气运眷顾,展现出来的修为惊人,可这修行之路从来都是越走越窄。 而杨广拥有薪火录,只要按部就班的蕴生神火,开辟体内神藏,自然便可一路突破。 这是一条没有任何阻扰的康庄大道。 但能否走到尽头,站在巅峰,还是要看杨广的意志。 “燧人氏……真是了不起啊!” 杨广越是参悟薪火录,越是不禁惊叹,人族诞生以来的第一位人祖,果然是了不起。 这薪火录哪怕放眼三界,也绝对是一等一的修行功法。 能够流传下来到他的手上,实在是太好了。 想到这,杨广深吸口气,开始吞吐天地灵气。 呼! 刹时,其体内三道神火似是感应到什么,纷纷蒸腾起阵阵焰光! 一道道神火威能浮现,整座禁苑宛若一个巨大的旋涡,牵引而来无数的天地灵气。 随即,禁苑中异象纷呈! 一会儿宛若天精地灵起舞,一会儿仿佛仙境降临。 仙气缥缈,雾霭朦胧。 杨广盘坐在地上,通体莹灿,神火涌动之际,映照的他躯体宛若琉璃之身,无比晶莹。 整整半个月,杨广都在闭关,调息体内的法力,开辟第四座神宫,蕴生神火。 其体内其他三座神宫心府、肾府、肝府,皆是在相互呼应,朝向第四座神宫,灌入丝丝缕缕的力量。 顷刻间,第四座神宫越发的明亮,宛若含苞待放的莲花,化生出一道道焰光! 然而,第四道神火却始终未能浮现出来! 这让杨广有些暗暗着急。 宇文成都不在身边,他若是闭关太久,势必会引来旁人的怀疑。 虽然他不在乎暴露不暴露……但能继续瞒住自身的修行状况,作为底牌,杨广还是想继续瞒住。 不过,着急归着急,杨广还是持着谨慎小心的态度。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渐渐感觉到了薪火录对自身的影响。 神火炽盛,冉冉升起。 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他的情绪,触及他的天灵,让他难以冷静下来。 所幸的是,杨广有运朝录。 每当浮躁之时,运朝录都会浮现,宛若一尊无上神灵,于黑暗之中静静凝视。 一瞬间,杨广平静了下来,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轰隆! 没来由的,杨广体内忽然隆隆作响! 他心中微微一动,内视己身,看到了体内恢弘无边的异象! 蓬勃生气在神火照耀下,蕴育着无限生机。 无尽法力流转,紫府高高悬挂而起,洒落道道紫气,弥漫八方! 轰! 从心府、肝府和肾府,三座神宫传来剧震! 第四座神宫升腾,宛若当空的骄阳,达到了鼎盛! 顷刻间,三座神宫皆被笼罩住,无尽气息弥漫,汹涌而动! 这便是第四座神宫,位于五脏之中的肺府,亦是五脏之中最高处。 五行之中,对应为金! 杨广清楚的知道,一旦完成第四座神宫的开辟,他便会顺势突破到返虚合道境后期。 其内心深处隐隐有预感,若是完成突破,抵达仙门,他将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来吧!” 杨广心中暗道。 他能感觉到自身的强大,那是实打实的威能,举手抬足,可以轻易撕裂大地,劈山开海! 轰! 一道道炽焰从杨广体内冲出,三道神火互为犄角,相互呼应,映照第四座神宫! 神火炽盛,熊熊燃烧。 杨广像是沐浴涅槃之火的凤凰,浑身璀璨无比,肌体晶莹,充满了神异。 不知过去了多久,三道神火猛然炽盛,神宫浮现,悬于肺府之处。 杨广真正开辟了第四座神宫,迈入了薪火录的新境界,就像是在登天路一样,成功抵达了最后一级台阶之前。 返虚合道境后期! 再往前一步……等待他的就是仙凡之别的天堑! 嗡! 肺府神宫宛若一轮大日,悬浮在五脏最高处,照耀着其他三座神宫。 一股无比锋锐的气息,弥漫而起,仿佛一柄出世的仙剑! 这便是第四座神宫,肺府之中开辟而出的肺府神宫,在五行之中属金! 肺府神宫接连着气息,一呼一吸之间,宛若巨兽吞吐,可鲸吞天地之间的一切能量。 其覆盖体内脏腑,位置最高,号称华盖,称为五脏之长。 天地灵气,又分清浊,肺府神宫一旦开辟,神火涌动,便可无碍吞吐一切,一呼一吸,再无杂质。 若是只以修行而论,肺府神宫是五脏之中的重中之重。 吸…呼! 一瞬间,杨广张开呼吸,肺府神宫发光,鲸吞四方灵气! 随即,他盘坐不动,不断运转薪火录。 源源不绝的灵气全部涌入体内,汇入肺府神宫,尽数被炼化。 诸气者,皆属于肺。 一呼一吸,与天地相通。 这才是真正的与天地相合! “第四座神宫……再将最后的脾开辟出来,我便完成了薪火录第一层的修行,彻底圆满!” 杨广眸光闪烁,隐隐有一丝激动。 他只是将第四座神府开辟出来,修炼速度就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修行之时,宛若有鲸吞之势,顷刻便可调动庞大的天地灵气。 若将第五座神府开辟出来,完成薪火录第一层修行,达到五行循环。 他的实力提升会有多大? 难以想象! 杨广深吸口气,平复下心虚,缓缓闭目,继续闭关。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巩固修为境界,感悟第四座神府的玄妙。 …… 时间渐渐流逝。 一直到第二十日,杨广浑身气息澎湃无比。 道道神光绕体而生,冲出了体外,犹如滚滚炽焰,萦绕不散。 “呼!” 杨广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光华闪烁,又渐渐散去,重新归于平静。 “终于……” 他微微点了点头,很是满意,查看起自身修为境界。 返虚合道境后期! 只待之后慢慢调息,便可踏足巅峰,窥探仙人境界的玄妙。 “之前构筑狼族那位圣山祭司的时候,得到了一门功法,上面有提到仙人境界的玄妙!” “现在倒是可以去看看了!” 杨广眸光闪烁,想到了那本功法,正想去秘阁走一遭。 忽然,他心中微微一动,皱了下眉。 嗡! 其脑海之中的运朝录,猛地没来由浮现而出,剧烈颤动起来! 一道道光华在肆意横流,时不时传来了恐怖的低吼声,仿佛某种困兽在咆哮。 “这是……” 杨广迟疑了一下,只觉这一幕有些眼熟。 上一次,他突破到返虚合道境之时,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一念及此!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脑海里的运朝录。 哗! 随即,运朝录翻开,一页页翻动之际,左侧的第四个图标猛地亮起! 一股恐怖无比的吸力涌出,顷刻将杨广的心神吸入其中! 因为之前有过一遭经历,所以他并未慌张。 随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杨广迅速镇定了下来,抬眸查看四周。 还是之前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方仿佛监牢的天地! 昏暗无光,没有天穹,没有大地。 整个世界压抑而恐怖! “又见面了……” 杨广抬头投去目光,望着前方一座无比庞大的监牢。 只见那监牢里面,一尊恐怖狰狞的巨兽被无数漆黑铁链,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看上去狼狈无比。 正是猪婆龙! 第181章 猪婆龙之惑 吼! 就在杨广看到猪婆龙的那一刻,被无数漆黑铁链捆锁起来的猪婆龙也看到了他。 那宛若坚石的眸子睁开,眼中的凶戾之意,陡然升腾而起! 其鳞甲铮铮,紧扣在血肉之上,漆黑如墨。 下一刻! 猪婆龙扯着身上的无数铁链,狠狠的对着杨广扑了过去,似是要噬人般的凶狠! 嘭! 猪婆龙一头撞击在面前囚牢的栅栏上,震出道道涟漪,但四周却是安然无恙。 这座不知多么庞大的监牢,实在是坚固的不可思议。 任由猪婆龙这等仙神般存在的异兽,都无法撼动分毫。 只是,那凶狠的眼神无比恐怖,犹如是要将杨广生吞一般。 “猪婆龙……” 杨广神色平静,并未被猪婆龙吓住,反而饶有兴致,打量起困住它的这座牢笼。 他不知道猪婆龙的境界,也无法探知其面板信息。 因为,这里就是运朝录之中! 杨广也尝试过呼唤运朝录,但是没有任何回应,也感知不到运朝录的存在。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最开始的时候,杨广还有些心慌,运朝录是他赖以存身的根本,但现在却无法感应其存在。 这种感觉就像是家有余粮心不慌,待得那一日余粮吃光了,心中就没底了。 不过,很快杨广就镇定了下来。 他还是能隐隐感觉到与运朝录的一丝联系,只是无法将其呼唤出来。 最重要是,他这一身返虚合道境后期的修为,并未随之一起消散。 这才是杨广镇定下来的原因。 一切伟力归于己身。 “你真是猪婆龙?” 杨广皱眉,看着牢笼中披鳞带甲的异兽,眼中有几分探究之色。 按理说他不该有什么怀疑,因为冥冥中的直觉,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只是,这猪婆龙出现在运朝录之中,实在有些诡异。 若是按照他所知道的轨迹,猪婆龙不该是他这具身体的前世吗? 交流是基于双方都是有着理智的前提。 不过,对于这一点,杨广倒是并不怎么担心。 反倒是这猪婆龙……似乎是被关在这里太久,又或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难以沟通。 无论杨广如何开口问话,其都只是以头撞击牢笼,带动了震天响的动静! 疯狂而狂暴! 然而,那漆黑坚固的牢笼,却是始终没有任何被撼动的迹象。 杨广的心神,也紧紧注视着那被困在囚牢之中的猪婆龙。 后者那涌动着凶戾之意的眸子,终于是迎了过来。 那宛若坚石的眼中流露出滔天怒火与杀意,让杨广毫不怀疑。 若是猪婆龙真的从囚笼中挣脱出来,绝对会第一个将他碾成肉沫!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淡淡道:“冷静下来了吗?” 然而,面对的他的问话,猪婆龙仍然无动于衷。 只是那眸子里的凶戾与怒火,汹涌如潮,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虽然朕不知道你为何会被困锁在这里……” 杨广打量着猪婆龙,判断出后者的境况不是很好,缓缓道:“但若是你想脱困而出,只要臣服朕的麾下,朕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他是运朝录的主人,掌握着运朝录,只要猪婆龙是被困在运朝录之中。 那杨广就有把握,能将猪婆龙从这监牢之中放出来。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运朝录的第四个图标,应该是与困锁猪婆龙的这片天地有关。 或者说……第四个图标,就是这一片宛若监牢的天地! 只要他按部就班,逐渐完全掌握运朝录,早晚能激活第四个图标。 到时候,必然能将猪婆龙从运朝录之中释放出来。 然而! 不知何故,在听到杨广这番话后,猪婆龙非凡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眼中的杀意更加冷冽了! 猪婆龙死死盯着杨广,身子缓缓伏地,带起了身上阵阵铁链落地的声响。 “你是宛若仙神般存在的异兽,本能逍遥天地,长生久视!” “难道就甘愿在这里蹉跎受困吗?”杨广挑了下眉。 他是真心想要将猪婆龙收服,从后者口中得知一些事情。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苦口婆心。 然而,听到杨广口中说出的话,猪婆龙却是怔了下。 那冰冷的眸子里似是有一抹嘲讽和屈辱涌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里被困到死吧!” 杨广摇了摇头,他只是见猪婆龙可怜,又想到其为这具身体的前世,所以才生出些许怜悯。 但既然猪婆龙不要这条活路……那他也没必要求着猪婆龙。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从牢笼中传了出来:“无耻的家伙!” “当初就是你将吾镇压在这里的!” “现在还来假模假样的装好人!” “你若是真想放吾出去,还需要来与吾废话吗?” “杨广,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不……” “你压根就不是杨广!” 轰! 猪婆龙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杨广的天灵,怔怔出神。 他将猪婆龙镇压在了运朝录之中? 开什么玩笑! 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而且……什么叫做他不是杨广? 不对! 他确实不是杨广! 可猪婆龙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与天帝、四御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有什么区别!?” “都是将吾视为走兽蝼蚁,肆意践踏,压为脚力!” 猪婆龙冰冷的声音继续传出,隐隐含着一股滔天的怒火。 但其似乎是有着什么忌惮,只是言语和眼神凶狠,却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动作。 “什么意思?”杨广怔了下。 猪婆龙究竟在说什么? 冥冥中,他心里有个声音响起,猪婆龙说的是真相! 他曾经对猪婆龙做过什么,导致猪婆龙被镇压在了运朝录之中! 但是……怎么可能呢? “天命不可违!” “吾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好不容易才逃出了他们的谋算与布局!” “但你却将一切都毁了!!!” “该死的混蛋!” 猪婆龙咆哮,愤怒而不甘! 但随即,它又狂笑了起来,肆意而癫狂。 “哈哈哈哈……” “但你也遭到了报应!” “你将吾镇压在这里,那你便是杨广了!” “天地大劫、佛门的算计、天庭的布局……一切都是你的因果了!” “哈哈哈哈哈!” 猪婆龙的话语中,充满着浓浓的怨恨与怒火,句句都是在诅咒杨广。 可想而知,它曾经遭遇了何等恐怖。 杨广眉头紧锁,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不管你曾经是何等的大神通者……” “现在转世归来,也要面对那倾覆天地,颠倒三界的泼天之劫!” “吾会在这里看着你,看着你死的如何凄惨!!!” 幽深黑暗的世界,只有冰冷森严的监牢存在。 一声声的咆哮与怒吼,回荡在其中,蕴着猪婆龙压抑至今的怒火。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猪婆龙,若是依你所言……” “我到底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 牢笼中的猪婆龙从黑暗中显露出身形,狰狞而可怖的身形,无比庞大! 其眸子幽深无比,却又倒映出杨广的身形,隐隐有一丝疑惑,低沉道:“你做了……” “逆天之事!” 轰隆! 伴随着猪婆龙的话音落下! 整个监牢开始颤动,无数景象崩塌,似是要天翻地覆一样! 杨广心头一震,四周颠倒,心神猛地溃散! 刹那间,他的眼前天旋地转! 待得杨广回过神,怔怔看向周遭,熟悉的禁苑景象,映入了眼中。 他从运朝录中脱离了出来! …… 与此同时! 伴随着杨广心神消散,他的身形也从运朝录中消失了。 那被无数铁链困锁在牢笼中的猪婆龙,沉默许久,缓缓从深邃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一对巨大如坚石的眸子,泛着怔怔的茫然,盯着杨广身影消散的地方,久久无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巨大眸子抬起,冰冷恐怖的眼中,涌现出些许疑惑。 “这个杨广……” “为何像是不记得了旧事一样?” “太古怪了!” “不过……” “那股让人厌恶,高高在上的眼神,仍然不变!!!” 随着猪婆龙的话音落下,幽深黑暗的天地里,猛然响起恐怖的咆哮声! 吼!! 监牢之中,猪婆龙骤然暴起,嘶吼着再度起身,撞向了牢笼!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下,其身上无数铁链晃动,带起了阵阵涟漪! 然而,任凭猪婆龙如何挣扎,这座牢笼都坚固的令人绝望! “杨广,你这个卑鄙小人!!!” “啊啊啊啊!!” 猪婆龙撞的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宛若陷入死地的困兽,疯狂怒吼,悲壮无比。 但面对着它的怒吼与咆哮,这片万籁俱寂的天地,仍然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死寂。 就仿佛亘古如此! …… 杨广站在禁苑之中,思索着这一趟进入运朝录,与猪婆龙接触所得。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他在发问,而猪婆龙拒绝交流。 但他的收获还是极大! 首先,猪婆龙被镇压在了运朝录。 而且,很可能是他干的! 否则说不通猪婆龙那滔天的怒火与怨气。 其次,猪婆龙现在挣脱不出来。 而只要猪婆龙出不来,那他就是猪婆龙……或者说是猪婆龙转世的杨广! 这也是为何,猪婆龙说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结果现在却被摘了桃子。 那个摘桃子的人就是他! 不是杨广,也不是猪婆龙,而是他! 一个穿越者! 同时,也是一个变数。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 杨广轻舒口气,喃喃自语道:“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一刹那,他的眸子里闪过了茫然之色。 他此前从未有过怀疑。 但现在…… 种种迹象与事情,让他心中生出了疑惑。 就在这时—— 禁苑外传来了内侍恭敬的声音:“启禀陛下!” “定南王入宫求见!” 闻言,杨广心神微动,收敛了纷乱无比的思绪,眸光闪烁。 定彦平求见? 杨广想到了大朝会之时,定彦平曾经上奏,请求朝廷收回其爵位。 想到这,杨广顿时若有所思。 “宣!” “让定南王在偏殿等着。” “朕稍后就来。” 杨广说罢就往寝殿走去,准备换一身衣着,然后去见定彦平。 这是一种尊重。 毕竟,定彦平不仅是大隋九老之一。 也是隋唐原轨迹之中,纵横天下,堪称枪道无敌的‘双枪将’! …… 偏殿。 定彦平垂眸而立,在旁有内侍搬来了椅子,但他却没有落座。 他是大隋九老之一,功勋赫赫,更是隋文帝时期的老臣。 因此,他是深得帝眷,手握诸多恩赐。 比如见帝不跪,入宫赐座等等。 当然,最重要的一道恩赐是‘免死’。 这些恩典也是定彦平敢在大朝会之时,当众提出,让杨广收回定南王爵位的底气。 “陛下驾到!” 就在这时,内侍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定彦平抬眸望去,只见杨广迈步而来,眼神平静,深邃的眼眸中,似是蕴着如深渊的幽沉。 一举一动,威严自成! “这还是朕登基继位后,定南王第一次入宫求见。” 杨广来到龙椅上坐下,饶有兴致,投去目光,道:“朕有些好奇,不知定南王为何而来。” 其眼眸开合间,无意流淌而出缕缕威严。 顷刻间,这偏殿便是生出了无边压迫感! 一股威势油然弥漫,宛若擎山巨岳。 这里是皇宫。 哪怕只是一座偏殿,那也是皇宫禁地! 因此,杨广端坐在龙椅上,便是威严自生,乃是大隋皇帝,人间之主。 定彦平深吸口气,稳住摇动的心神,拱手作拜,道:“回陛下,老臣此次入宫,乃是为了求陛下给一个恩典!” “此前大朝会之时,老臣请上奏过,奈何陛下没有允可。” “如今,老臣再一次上奏!” “请陛下与朝廷……收回定南王的爵位!” “同时,彻查王府上下!” 话音落下! 杨广挑了下眉,并没有做出回应。 倒是在旁的御前内侍闻言,心中一动,忍不住暗暗感慨。 不愧是定彦平啊! 虽然不知道这位老王爷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但一定是有了些许猜测,所以专门入宫求见。 这名义上是求杨广和朝廷收回定南王的爵位。 但实际上,这是定彦平在弃车保帅。 任何一位勋贵,在最初的时候,无疑都是意气风发,英明神武。 但勋贵之后……就不一定了。 所谓虎父犬子,大多如是。 像定南王府这等存在,府中子弟,不可能每一个都是愿意为大隋舍生忘死。 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纨绔,或是胆小怯弱者。 定南王府,在定彦平之后,就已经彻底烂掉了。 此番大朝会之前,定彦平曾经查过王府,发现了很多肮脏之事。 其中,就有一些人与罗艺造反,北地叛乱有牵扯。 甚至……与朱灿和麻叔谋还有关系!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 定彦平这是在用定南王这个王爵,以及过往的功勋,换取王府一家老小的苟活。 很聪明! 御前内侍心中暗道,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他跟在陛下身边日久,自认多少是摸到了一点陛下的性子。 若是陛下铁了心不愿放过……即便是大隋九老,也不能幸免。 君不见,大业元年已经死了一个安齐王,废了一个长平王,还有一个北平王半死不活。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看了定彦平一眼,低下头拿起了案桌上一本折子,丢到了定彦平面前。 “这是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查到的东西,都是定南王府之人犯下的罪孽!” “朕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但是,朕看在你定南王的面子上,留中不发!” “你是不是真以为……” “朕很好说话!” 话音落下! 定彦平顿时沉默了,怔怔看着面前的折子与奏疏。 良久后,他满脸暮气,长叹一声,缓缓道:“所以,老臣才想求一个恩典!” “请陛下成全!” 闻言,杨广眯起眼睛,心中思绪也在涌动。 他是不想将定彦平逼的太狠。 所以,拿到这些定南王府的罪证后,并未有任何动作。 他不想背上一个筏害老臣的欲加之罪名。 但另一方面,若是定彦平决心已定,他再强留也不是什么好事。 “定南王,这里没有别人,朕可以与你说些心里话。” 杨广缓缓起身,摆了下手,身旁的御前内侍顿时会意。 随后,他连忙带上其他人,直接退出了偏殿,离着远远地。 “朕记得定南王为我大隋立下的赫赫功勋!” 杨广走到定彦平面前,看着这位大隋九老之一,眸光微垂。 他轻声道:“昔年,南征北伐之时,你还是朕麾下的大将!” “双枪之名,响彻九州!” “天下无人不识!” 这段记忆他是有的。 当时的定彦平就是他帐下大将,两杆铁枪挥舞之际,杀得南陈大军,溃不成军! 定彦平神色一顿,忍不住抬头望去,只觉眼前年轻的隋二世,身形高大,伟岸无比。 正如他昔日看到那位年轻的大隋晋王一样。 雄伟,威严。 “陛下……” “还记得老臣与陛下同进退过就好!” 定彦平叹了口气,苦笑道:“虽然老臣不愿多做猜测,但是高熲、罗艺和杨谅等人的遭遇……” “还是让老臣与其他老人心神动摇啊!” 话音落下! 杨广面无表情,对定彦平说出的话,并不感到意外。 他很清楚,大业元年的杀戮,虽然是震慑住了各方宵小,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不敢再冒头。 但同时,也必定吓到了许多老臣。 比如定彦平,又比如其他一些隋文帝时期的旧臣。 但与其他人惴惴不安等死不同,定彦平选择了主动退去。 原本他就已经退出了朝堂,在天下各地游历,只保留了一个定南王的王爵。 而现在,定彦平连爵位都要丢掉。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定彦平觉得自己老了。 这一次大朝会上,他看到了不少年轻人的出现。 朝气磅礴,意气风发。 如伍云召,如罗松,如宇文成都。 天大的英雄也会老。 大隋九老曾经威名赫赫,但现在的时代,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一个逐渐老去的定南王……不应该再占着位置。 既然如此,还不如识相一点。 定彦平都已经打算好了,待得朝廷收回定南王的爵位,他就去寺庙,与青灯古佛相伴,为大隋祈福。 “定南王可是怪朕?”杨广问道。 他是很看重大隋九老的存在。 除了明着造反的安齐王高熲,以及歪屁股的长平王邱瑞。 其他人……杨广都是以敬重和尊重的态度对待。 比如伍建章这位忠孝王,就被他捧上大隋宰相的位置。 又如镇南王贺若弼和徽州王鱼俱罗等等,都是得到了他的信重。 或是镇守一方,或是独领大军。 他在有意识的缓和隋文帝旧臣、老臣,与他这位隋二世的关系。 同时,也是想让这些老臣融入现在的朝堂。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对于一座庞大的皇朝来说,朝中有老,更是至宝。 “陛下多虑了,老臣并非是不明事理之人!” 定彦平摇了摇头,看着杨广的身形,恍惚想起昔日初见后者的场景和心情,犹豫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说了些实话,叹息一声,道:“陛下,老臣也不瞒了!” “其实……老臣的气血已经开始亏败了!” 话音落下! 杨广的眸光微凝,死死盯着定彦平,心念转动,沉默不语。 大隋九老之中,以伍建章年纪最大。 其次是高熲,然后是杨素,接着是贺若弼和邱瑞。 再来是杨林、韩擒虎、定彦平和鱼俱罗。 其中,除了伍建章因为身负旧伤,大隋一统天下之前,就已经伤了根基,气血早就亏败的不像样子。 高熲是在仁寿年间,气血开始亏败,直接跌落境界。 除此之外,其他人大多虽然上了年纪,但仍然还能勉强维系气血不败。 比如贺若弼,又比如杨林。 但如今,定彦平却是坦言,他的气血亏败,境界已经不稳。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寿数快到了。 第182章 迟暮的大隋九老 气血,本质上其实就是生命力。 修行者的气血开始衰败之时,就意味着这个人开始走向寿数的尽头。 凡人是有寿数之限,皆以百年为终。 纵然是返虚合道境的修士,也无法打破轮回,长生久视。 百年之数到头,终归要化为一捧黄土。 伍建章、高熲、定彦平等人,除了伍建章是伤了根基,其他几人都是上了年纪,寿数到头,导致了气血衰败。 杨广凝视着面前作揖拜礼的定彦平,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而出。 随即,一道提示跃入了眼中。 【气运点-100】 下一刻! 运朝录开始翻动! 渐渐地,一张全新的面板解析而出! 【姓名:定彦平】 【境界:炼神返虚境初期】 【身份:双枪将,大隋定南王,大将军】 【功法:《摩诘经》(残)】 【命数:立地成佛】 【宝物:绿沉四尖枪,六沉四尖枪,银点花斑豹,八宝大叶驮龙甲,亮银飞龙盔,二龙闹珠冠,金丝踏云靴,慧心禅珠】 【总结:大隋九老之一,少年之时,因出众的资质,身怀慧根,得高僧传授佛门‘金刚力士’的法门。 曾为广陵总兵,遭到陈后主的猜忌被疏远,心灰意冷之下,辞去了官职,回到老家。 大隋伐陈之战中,与靠山王杨林大战一百多个回合,大败杨林,让纵横南北的杨林第一次品尝到了败绩。 年轻之时的修为极强,虽然在大隋九老之中位列第八,但实际上,修为却是九老之中最强的一个。 定彦平身负慧根,若是能斩去世俗,看破红尘,遁入佛门,立地可得大成就。】 杨广眸光闪烁,看着定彦平的面板,若有所思。 在他看到过的所有面板里面,定彦平的面板并不算多么出彩。 但是,若他没有记错。 这是他第一次在解析出来的面板中,看到了功法的字眼。 而且,还是佛门的功法! “是因为我的修为提升,进而导致运朝录也发生了变化……升级了吗?” 杨广压下心头思绪,看着在面前长拜不起的定南王,沉默了一下,叹道:“先起来吧!” “此事让朕……” “再考虑一下!” 若是没有其他的因素,他很愿意让这些老臣安享晚年。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至少不能是现在。 但他还是给了定彦平一个承诺,或者说是一个希望。 …… 杨广让内侍陪着定彦平出宫,站在台阶上目送,沉默不语。 大隋九老在逐渐老去和死去。 这是一个时代的落幕,也昭示着新时代的到来。 “春去秋来,万物复生……” 杨广缓缓吐出口气,沉吟片刻,道:“定彦平与佛门有什么关系吗?” 定彦平的面板上,那门显示出来的功法,一看就是佛门的东西。 此外,还有总结那一栏中提到,定彦平年少之时,就得到过佛门高僧传法。 而最重要的,无异于是最后那一段……遁入佛门,立地可得大成就! 什么样的大成就,值得运朝录大书特书? 杨广想不到,或者说不敢想。 在身后候着的内侍上前,恭敬道:“定南王与天台寺的主持智远大师,乃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民间有传闻,智远大师一直希望定南王能够入天台寺,希望能代师收徒!” 代师收徒? 杨广挑了下眉,这倒是有些意思。 天台寺是大隋的国教,乃是佛门在九州的道统传承,源远流长。 其主持智远大师,更是一位只差一步就能修出舍利子,成就果位的人间高僧。 这样的佛门高僧,竟然想要代师收徒,足以说明许多问题了。 想到这,杨广眸光一闪,想到定彦平的面板总结那一栏,最后显现出的信息。 “身怀慧根……可立地成佛吗?”杨广微微眯起眼睛。 他沉吟了片刻后,缓缓道:“宣越王入宫。” 话音落下! 在身后候着的御前内侍,连忙躬身拜道:“奴婢遵旨!” 杨广负手而立,抬头望着天穹,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就这么站在台阶上,一直到杨素在内侍的引领下,匆匆而来。 “臣杨素参见陛下!” 这还是杨广第一次主动宣他入宫。 一路上,杨素心中有些感慨,有种终于轮到他了的激动! 伍建章这个宰相现在不在洛阳城。 按律来说,杨素这个次相就要暂领文武百官之首的职。 “免礼吧。” 杨广回过神来,投去目光,道:“皇叔也是大隋的老人了。” “昔年在先帝身边,纵横南北,领兵厮杀,也立下了不少战功!” “朕想知道皇叔如何看待我大隋的老臣?” 话音落下! 杨素心头一颤,他来之前就听说,定彦平入宫求见。 在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后,出宫的时候,满脸愁容。 现在,定彦平前脚才走,后脚杨广就将他宣入了宫中。 言辞之间,竟然是在问老臣的事情。 这不得不让杨素多想了一下。 “陛下,我大隋的老臣,大多都已经回家中归养了。” 杨素稍作迟疑,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只有极少数,如今还在朝堂上。” “不过,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这些老臣大多气血开始衰败,大限将至了。” 显然,杨素也知道气血等同生命力。 一旦出现气血衰败的迹象,就意味着这个人的寿命,开始走向了终点。 闻言,杨广沉默不语,微微闭目。 “陛下,可是定南王……” 杨素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出了心中疑惑。 大隋九老里,以鱼俱罗最年轻,又以他这个越王最弱。 其他人,无不是战功赫赫,勇武无比。 但岁月是世间最无情的利刃! 天大的英雄……最终也逃不过。 “唉!” “我大隋能立于世,多亏了这些老臣,若能为他们做些事情,朕自是愿意的。” 杨广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应杨素的疑问。 但这番话说出来,就已经是心照不宣了。 事实上,定彦平的出现,让杨广想起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事情。 那就是大隋有很多老臣。 这些老臣都是开国立世的功臣,为他大隋打下了江山,立下赫赫功劳。 如今,随着大隋越发强盛,这些老臣却在逐渐走向终点。 大限将至,寿数将尽。 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但真正让杨广心中沉重的,却是这个现象背后,引出的另一件事。 人是会死的! 无论修为如何通天,只要一日不成仙,百年之后,终成一捧黄土! 杨素沉默不语,凡人百年乃是天道至理。 若要打破这个桎梏,那就是要逆天! 谁能做到? 又或者说……谁敢这么做。 “来人!” 杨广深吸口气,唤来内侍,轻声道:“摆驾,去一趟太医院!” 闻言,杨素下意识抬头,满腹疑惑。 太医院? 忽然,他的心中一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难道说……陛下想从太医院中寻到解决办法? 杨素眯起眼睛,望着杨广的背影,面露思索之色。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只是,若太医院那些人能有办法,早就已经上禀朝廷了。 毕竟是打破百年之限,名垂青史的大事! 没有人会不心动。 杨素随候在帝驾旁,跟着前往太医院,心潮翻涌。 “太医院的巢元方乃是当代医家大家,被世人称为神医,曾经只凭着些许的残本,就还原出了前朝的炼丹之法!” “而且,还以此法,重新梳理了炼丹术,创出了金丹炼制之法!” “若是他的话……倒不是没有可能,解决气血衰败,延长百年寿数之限的问题!” 杨素眸光一闪,不知为何,心中竟是隐隐有些许抗拒。 就好像……他本能不愿意大隋打破凡人百年之限的桎梏! …… 太医院。 作为大隋皇朝中,掌管医疗卫生的机构,乃是御用的医疗衙门。 太医之名,古已有之。 前朝的时候,曾经为太常属官。 但到了大隋立国,太医院就被独立了出来,秩正三品,设院使、同知、院判等医官。 下属机构有各类药局、药库,以及制作膏丹丸散的作坊。 其中,供给朝中文武百官修炼,以及延长寿命的金丹,就是出自太医院之手。 “臣巢元方领太医院众,恭迎陛下驾临!” 太医院前,一众医官员恭敬拜礼,为首的是一名很年轻的男人,身着三品大臣的绯色官袍。 儒雅宁静,丰神如玉。 这一眼望去,似是还不足三十岁的样子……最起码外表如此。 此刻,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恭敬拜礼,双目深邃,身上自有一股出尘的气度。 正是大隋太医院的太医令,亦是当代医家大家,天下传颂的‘神医’巢元方。 “朕登基之后,还未来过太医院,今日心血来潮,过来看看。” 帝驾缓缓停住,杨广端坐在龙辇上,打量着巢元方的模样,颇为意外。 以他如今的修为,纵然不依靠运朝录,也少有什么人或是事物,能够瞒住他的眼睛。 可是,这巢元方站在面前,杨广竟是有些捉摸不透,此人的年龄多大。 最重要是,杨广回想了一下,也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关于巢元方这方面的记录。 这位太医院的太医令……年龄竟是有些成谜的意思! “巢卿,今岁几何了?”杨广好奇的问道。 话音落下! 太医院的一众医官,纷纷投去目光,皆是有些怪异。 显然,杨广并非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 “回陛下,臣今岁五十有五了。” 巢元方的声音很清晰,带着些许磁性,颇为温和,令人感到如沐春风。 杨广挑了下眉,越发感到意外了。 他能感觉到,巢元方身怀修为,而且不弱,只是不怎么显现。 但这年轻的模样……应该跟其修为没有关系。 而是另有其他原因! “巢卿陪在朕身边,给朕介绍一下太医院,其他人就散了吧。” 杨广摆了摆手,太医院也不清闲,每日都有许多事情要忙。 比如编著医书、救治病人、炼丹等等。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炼丹。 若没有太医院的医官们日夜不停的炼丹,朝中文武大臣,可就没有供给服食的金丹。 金丹,可供修炼,亦可延年益寿,修补元气,提升体质。 “太医院现在每月能炼制出多少金丹?”杨广问道。 太医院炼制的金丹,虽然看起来不显眼。 但确实是大隋赖以立世存在的底蕴之一。 如果说朝中那些个文武大臣,就是大隋敢于向四方张牙舞爪的底气。 那么太医院的金丹,就是托住这份底气的那只手。 “回陛下,金丹的炼制太过繁琐,而且所需材料也是极为稀少!” 巢元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即便现在太医院已经尽力施为,培育草药,日夜炼制。” “但到目前为止,每名医官一次也只能炼出三炉丹。” 一名医官每次炼出三炉,一炉是三颗金丹。 也即是说,太医院一名医官每个月最多能炼制出九颗金丹。 这还是在没有失误的情况下,最理想化的结果。 要知道,炼丹可是有失败的可能性。 一次炼丹……三炉丹全部失败,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所以,巢元方也是有些无奈。 “太医院现在有多少医官?”杨广挑了下眉。 “回陛下,太医院目前在册医官,有能力炼制金丹的只有一百多人。”巢元方叹了口气。 历朝历代,医官的培养都是千难万难。 大隋还是好的,有巢元方这位医家大家,再加上朝廷的支持,这才让太医院拥有了如此多的医官。 若是换做前朝……医官地位低下不说,时常还会遭到不测。 毕竟,医患关系,自古都是极为紧张的。 “也就是说每个月不足千枚丹……还真是稀少啊!”杨广眯起眼睛。 金丹是战略级别的修行资源,而且是可以持续再生,因此是重中之重,受到了他的重视。 若是能有机会让金丹炼制的更多,数量增长起来,杨广一定是不惜一切代价。 “朕稍后会拟一道旨意,让政事堂那边倾斜一些资源给太医院!” 杨广看向巢元方,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朕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五年之内,你要给朕为大隋再培养出一百名医官!” “然后,让金丹每月能产出的数量,增加到三千枚以上!” 话音落下! 巢元方心头一颤,面露苦笑,迟疑道:“陛下,医官的培养不似是寻常修行者,个中复杂和艰险……” “朕会在国子监单独开设一科,名为医科,征收学子入医科,为太医院储备医官人才!” 不等巢元方说完,杨广已经开口打断。 他看着这位太医令怔住的模样,淡淡道:“此后,朝廷科举录用,也会对医科进行录取!” 闻言,巢元方眼前顿时亮了起来。 随后,他当即作揖拜礼:“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国子监乃是大隋最高学府,在国子监之中开设医科,再加入到科举之中,自是告知天下,大隋要兴医道。 如此,有整个九州作为托底,巢元方自然也是信心满满。 五年之内,培养出一百名以上新医官,让金丹炼制的数量,突破到三千枚以上,也不再是虚无缥缈。 “此事,你心中有数便可,朕只要结果!” 杨广垂眸看着巢元方,眸光闪烁,沉吟片刻,缓缓道:“朕今日来太医院,还有一事想要问询巢卿。” 巢元方怔了下,不明所以。 倒是在身后不远处跟着的杨素闻言,心头一凛,不知何故,竟是有些紧张起来。 杨广想到定彦平和伍建章等老臣……深吸口气,沉声道:“朕见许多老臣渐渐迟暮,于心不忍,想要改变!” “所以,朕想问一下巢卿,对此事可有什么解决办法?” 话音落下! 巢元方当即怔了下,微微皱眉,左右看了下四周。 随后,他似是有什么忌惮,压低了声音:“陛下可是想要炼制……不死药?” 第183章 不死药 不死药自古以来就有,从最早的上古时代,几乎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 而在三皇五帝之后,追求不死药的有历朝历代的皇帝。 比如,天纵神武的秦始皇,雄才伟略似汉武大帝。 这些千古留名的皇帝,全都逃不过追求不死药的诱惑。 先秦时期,就曾有炼气士徐福,远渡重洋,出海为秦始皇寻找炼制不死药的药材。 “不死药?” 杨广怔了许久,忍不住皱眉,面露沉吟之色。 没想到巢元方会将他说的事情,与不死药联系在一起。 但他稍作思索后,发现若要解决伍建章、定彦平等老臣,逐渐衰老逝去……还真就是炼制出不死药就解决了。 “不死药真的能炼制出来吗?”杨广有些疑惑。 其实他是想问,不死药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即便这方世界存在仙神,有各种各样神异之物存在。 但是,不死药这种东西……即便在仙神之中,也属逆天之物。 杨广倒是知道,仙神之中有诸多丹药,拥有神异无比的效能。 比如九转金丹、地仙金髓丹、不死灵药等丹药。 或是让人长生久视,或是让人突破境界,立地成仙。 更有甚者,白日飞升,得证大道。 只是,这种仙丹神药,是凡人能炼制出来的吗? “其实,不死药的炼制之法一直就有,只是从未有人能将其炼制出来。” 巢元方语出惊人,道破了一件惊天秘闻。 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隐秘,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他作为当代医家的大家,更是当世神医,自是知晓此事。 不远处的杨素神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毫不感到意外。 倒是杨广暗暗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既然有炼制之法,那不死药……” 但话刚说出口,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若真的存在不死药,历朝历代,怎么还会有皇帝死。 “正如陛下所猜测的一样!” 巢元方叹了口气,似乎听到了杨广的心声,苦笑道:“不死药的炼制之法,历朝历代一直都存在!” “但是,从未有人能将不死药炼制出来。” 没错,不死药的炼制之法一直存在,但却从来没有人能将不死药炼制出来。 事实上,不死药若是那么好炼制,都不说更久远的时候,就拿前朝来说,缘何没能留下一两颗不死药? 须知,前朝的国力之强大,远胜如今的大隋皇朝许多。 尤其在鼎盛之时……简直可以说是纵横四方,站在人间巅峰之境。 即便如此,前朝也没有留下任何炼制成功不死药的消息。 巢元方自认身为医家弟子,在医道之路上走的够远了。 虽然不敢说超越前人,但至少有望比肩前人,甚至是毫不逊色。 但他也没法炼制出不死药。 前朝之时,曾经有三大神医在世,生死人肉白骨,留下了无数传说。 唯独就是没有炼制不死药的只言片语。 这足以说明一切。 “困难在哪?”杨广眯起眼睛。 即便是以他的城府,在听到不死药真实存在之时,都忍不住有一丝心动。 若是真能将不死药炼制出来,那大隋的国力不说得到巨大提升,也定然能突破凡人的桎梏。 但是,显然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陛下,不死药炼制不出来,有很多原因。” 巢元方沉吟片刻,缓缓道:“其中之一就是药材。” “臣研究过历朝历代流传下来的不死药炼制之法。” “这些炼制之法中,所有关于药材的记载,无不提到,想要炼制不死药,就需要‘先天灵粹’!” 话音落下。 杨广眸光闪烁,沉默不语。 天地灵粹,赋于万物。 这东西又有另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先天灵根。 想到这,杨广暗暗苦笑,忍不住摇头。 难怪说历朝历代都有不死药的炼制之法,但却从未听说过,有谁真的将不死药炼制出来了。 先天灵根,顾名思义乃是先天之物,真正的夺天地造化至宝。 每一株先天灵根,在这天地间都是有数的,蕴含天地大道。 纵然是高高在上的仙神,也少有见过天地灵根,更别说拥有了。 哪怕是放眼整个三界,拥有先天灵根的大神通,屈指可数。 比如瑶池金母、西王母、菩提祖师等等。 可以想见,先天灵根的罕见。 此外,这方天地存在仙神,更有妖魔横行,天道之下,花草树木皆是有灵。 先天灵根也不例外。 只是,先天灵根的根脚太高,若想得道,亦是困难重重。 但如果有朝一日,得到机缘,先天灵根亦是有可能化形得道。 而以先天灵根的根脚,其得道的那一刻,就会成为三界之中最为强大的大神通。 西游记原著之中,那位地仙之祖的五庄观观主镇元子,就传闻是先天灵根‘人参果树’得道所化。 那一颗颗能让人长生久视的人参果,就是镇元子修为显现的结果。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深吸口气,问道:“一定要先天灵粹才能炼制出不死药吗?” 事实上,这其实是一个很蠢的问题。 若是真有人拥有先天灵根,那为何还要将其用作药材,炼制所谓的不死药。 但其实,不死药不只是单单指长生不老的灵药。 上古之时,月宫之中的那位神女,就是偷吃了不死药,立地飞升,成为高高在上的月宫之主。 因此,民间才会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这句话流传出来。 “这……至少臣现在想不到别的可以替代之物。”巢元方犹豫了一下后道。 他是当代医家的扛鼎之人,更是大隋太医令。 可以说,他就是明面上的人间第一医官。 如今,大隋许多丹方、药方,都是出自他的手。 就比如现在供应大隋所有修行者,用以修炼的金丹,其全名叫做‘大业金丹’。 这是杨广登基继位之前,让巢元方着手进行研究,并且不断试验、炼制后所得。 而不死药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丹药。 若能不断试验和炼制,进行研究的话,或许有可能找到替代先天灵粹的药材,炼制出不死药。 “现在想不到没关系,可以之后慢慢来,即日起将此事列为太医院的重中之重!” 杨广当机立断,下令道:“让所有擅长炼丹的医官,日夜研究不死药的炼制之法,寻找替代之物!” “是,臣遵旨!”巢元方恭敬拜道。 作为一名医官,又是医家弟子,他对研究炼制不死药没有任何异议。 甚至,若是不死药能在他的手上炼制出来,那他也会随之名垂青史。 这样的好事……他没有理由不支持。 …… 之后,在巢元方这位太医令的陪同,杨广在太医院中游览了一下。 这是杨广登基继位后,第一次参观太医院。 在巢元方的陪同和介绍下,杨广也算是对太医院了解不少。 太医院每日除了炼丹,就是负责治病救人,同时编著医书。 这三者就是太医院目前的重中之重。 当然,现在随着杨广的到来,太医院又多了一个任务。 研究不死药的炼制之法,寻找替代药材之物。 “好了,巢卿不必相送。” 太医院前,杨广坐在帝辇上,看着巢元方带领一众医官相送。 他当即摆了摆手,道:“太医院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巢卿主持,回去吧!” 说罢,杨广扬手,示意起驾。 “起驾!” 在旁的内侍见状,连忙高声喊道,指挥抬轿的力士。 “臣等恭送陛下!” 巢元方见状,带领太医院一众医官,恭敬拜礼。 一直跟在身边的杨素见状,瞥了一眼,连忙跟上,与帝辇一起离开了太医院。 “皇叔觉得巢元方此人如何?” 起驾回宫的途中,杨广似是有意无意,目光朝杨素投了过去。 闻言,杨素怔了下,有些意外。 但稍作思索后,他缓缓说道:“巢元方的修为不弱,而且走的是医道之路。” “不过,因其为医家当代扛鼎人,所以心中会多加看重医家的名誉!” “其为人有牺牲自我,成就天下的大义在身!” “品性值得信任!” 杨素说的很含蓄,但翻译过来就是……这是一个不怕牺牲自我的愚忠之人。 这么说或许不够准确,应该说巢元方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医者。 与传说中割肉喂鹰、以身饲虎的主角一样。 杨广微微点头,并未继续追问,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异色。 这让杨素有些捉摸不透,不知杨广为何突然问起了此事。 按说巢元方这位太医令应该是杨广最为信任的人。 几乎没有之一。 因为,当初隋文帝杨坚之死……就是巢元方相助,进行遮掩。 最终才做成了病逝的假象。 “近来城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杨广的声音忽然传来。 杨素心头一凛,连忙说道:“回陛下,近来城中发生了很多事情,不知陛下想知道什么?” 大朝会过去,可不是代表着天下就太平。 那只是意味着大隋换了个新的主人,也是杨广对外昭示,他的帝位开始坐稳了。 这也导致大业二年,从初始就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老将迟暮,新星崛起。 这是亘古以来的铁律,也因此成就了很多人的威名。 “捡几件有意思的事情说说吧。” 杨广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他只是想找个话题,与杨素聊一下,并非是真想知道什么隐秘。 “最近发生的事情,若说值得陛下关注的……应该是代掌千牛卫统领的罗士信,前几日在洛阳城遭到挑战,最后败了!” 杨素沉思了许久,稍作迟疑,缓缓道。 罗士信? 杨广挑了下眉,饶有兴致,问道:“是谁干的?” 他知道罗士信的名字,此人是伍建章上奏举荐,来护儿不在之时,代掌千牛卫的将领。 若是他没有记错,其人修为不凡,有着炼气化神境的实力。 “山马关总兵裴仁基的第三子裴元庆!”杨素缓缓道。 话音落下! 杨广眸光凝住,心中忍不住微动,轻声道:“裴元庆……听起来倒是有趣!” “皇叔详细说给朕听听!” 杨广似是来了兴致,这让暗暗观察其神色变化的杨素松了口气。 听到这话,他便说起了来龙去脉。 原来,大朝会结束之后,杨广就开始了闭关。 宇文成都作为随驾大将,自然是要为杨广护法,时刻守在殿外。 这让前来洛阳城就为了与宇文成都较量一下,争一争天下第一名头的裴元庆郁闷了。 他在洛阳城一连等了大半个月,结果连宇文成都的影子都没看到。 好不容易杨广出关了,转头又将宇文成都派去了长安。 裴元庆得知消息,那就更加郁闷了。 两次错过,让他心中积攒许多的怒火。 于是,他就在城中摆下擂台,邀战洛阳城中的英雄豪杰。 可结果是,裴元庆摆下擂台后,接连数日,连战连捷。 至今无一败绩! 要说罗士信如今是千牛卫的代统领,在这洛阳城中也不算无名之辈。 他在代掌千牛卫之前,就已经是大隋十二卫之一,领军卫的副将,修为不凡,身怀战功。 这么一位实力不凡的将领,突然在城中传出被击败的消息,自是引起了一阵震动。 洛阳城中的百姓都很吃惊,这可是千牛卫、领军卫里,高高在上,似是神仙般的大将军啊! 然而,没多久后,又一则消息传出。 太常寺的少卿被当众击败,其是一位炼气化神境中期的修士。 紧接着,兵部侍郎出面,又是被击败,引发了极大的震动。 “有意思,裴仁基的儿子这么能打!” “这份胆魄也不小,竟然盯上了朕的文武百官!” 杨广挑了下眉,顿觉有趣。 能做到兵部侍郎、太常寺少卿这种位置的人,不可能是蠢货。 所以,这些人在被挑战之前,显然是认为自己能赢。 若不然,输了的话像是现在这样,简直是被人踩着自己出名,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回陛下的话,裴元庆少年英雄,确实是有几分勇力,被挑战的这几位……连他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逼出来!” 杨素摇了摇头,事情发生的次日他就悄悄去看了。 那裴元庆看着年少,但实力确实很强,他看了都觉得心惊。 杨素在九老之中,虽然位列末居,修为实力皆是不强。 但这份眼力却是不俗,一眼就看出了裴元庆天赋异禀。 话音落下! 杨广顿时怔了下,有些意外:“十分之一!” “那裴元庆小小年纪,竟然有此修为?” 一时间,他心中涌出些许好奇,下令道:“停下!” “出宫去……朕想见见这个少年英雄!” …… 与此同时。 洛阳城,一座巨大的擂台,不知何时搭筑了起来。 擂台四周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更远处的酒楼、酒肆,更是坐满了人。 他们探头张望着擂台上的情况。 一个个神色紧张,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究竟谁会赢? “死!” 擂台上,一个青发年轻人大喝,浑身萦绕着恐怖的气息,让人震撼。 一双眸子宛若太阳似的,璀璨慑人! 轰! 他屹立在恢宏的擂台上,手中握持着一杆金色战戟,挥舞而动,宛若大浪倾覆,威势无匹! “你一个小小的炼气化神,整天嚷嚷着什么死啊死的!” “你能让谁死?” 另一边,擂台上与之激战的人很凶残! 其言语随意,毫不客气的讥讽了两句,自信无比。 随即,他眸光微微一沉,双臂晃动,立刻便有万钧之力,倾泻而出! 这才是真正的天生神力! 咚! 一瞬间,两人爆发了碰撞! 那看上去年不过弱冠的少年,身着白袍,俊朗无比。 一张小脸布满稚嫩的傲气,双臂摇动,竟是徒手硬撼青发年轻人的金色战戟,凶残的吓死人! “该死!” “这黄毛小子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青发年轻人咬牙,他能感应到,对面的少年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化神境的巅峰。 几乎只差一步,就要突破到炼神返虚境。 同境界之中,无惧任何敌手。 但他也是炼气化神境,更是占着手中神兵的便宜! 可偏偏就是拿不下对方! 轰! 碧浪滔天,倾覆二百里! 青发年轻人沉不住气,挥动金色战戟,悍然出手,向前冲杀。 然而,与他激战的少年,似是早已经洞悉了他的心思! 少年咧嘴一笑,腾空而起,双臂摇动! 轰隆隆! 一股恐怖的力量顿时迸发出来! 那似是战鼓擂动,又像是天穹之上的雷鸣,正在咆哮! 随即,少年直接徒手与那金色战戟硬碰硬! 当! 血肉与战戟发生碰撞,传出金戈之音,让人瞠目结舌! “不可能!” 青发年轻人瞳孔一颤,又惊又俱,心中迟疑了一下! 下一刻,他眸子里涌动一丝诡谲,体内气息骤然暴涨而起! 嗡! 刹那间,璀璨的光芒压落,轰隆隆作响。 远远望去,就像是山洪汹涌,铺天盖地而来。 那洪流之间隐隐有山呼海啸的嚎叫之音,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若是伍云召看到这一幕,定会隐隐觉得熟悉,认出这异象的来历。 擂台四周围观的众人骇然,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啊! “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碧浪滔滔,水淹天地,立意倒是不错!” “奇怪,我怎么觉得这异象有些阴沉沉的,不像是普通的异象……” “不愧是长平王邱瑞的嫡子!” “不过,另一位才是真正的凶狂啊!” 擂台四周,众人正在热议之际,忽然有感的投去目光。 只见那少年脸上的表情敛去,正面迎了上去! 双臂摇动,拳势滔天! 一瞬间,其拳印蕴生无匹威能,生生打碎了一切异象! 噗! 无尽璀璨的光辉破灭! 第184章 八臂哪吒法身 在擂台周遭围观的众人都是一呆,咽了咽口水,眼睁睁看着那金色战戟断裂! 随后,青发年轻人口吐鲜血,眼中的诡谲异色消散,跌出了擂台,昏死过去。 那可是邱福,长平王邱瑞的嫡子,炼气化神境的高手。 年纪轻轻,就已经让许多老将瞩目,希冀他能接过邱瑞的爵位,成为新的长平王。 但谁能想到,世事难料。 邱瑞被卷入谋逆之案里,爵位被褫夺,圈禁在府。 而今,只剩下一座寂寥的王府。 不过,邱福身负此等修为,也算是不负邱瑞昔年的盛名了。 只可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还有谁?” 擂台上,裴元庆拍了拍手,扫视着四周,浑然无惧,大有要在今日问武群雄的意思。 远处,有人忍不住皱眉,觉得裴元庆有些太嚣张了。 正想上擂台之时,旁边有人拦了一下,低声道:“你上去之后有把握吗?” “别忘了前车之鉴!” “太常寺、兵部,可才栽了不久!” 话音落下! 那人神色一滞,不动声色的坐了回去,道:“我只是坐久了,起身活动一下。” 闻言,在旁的友人无言以对。 他的目光投向擂台上,正不断邀战的裴元庆,轻声道:“不过,这裴元庆还真是厉害!” “竟然连邱福都败了!” “难道,这洛阳城还真没有人能胜他了?” 虽然长平王邱瑞的爵位被褫夺,早已经没落,但其嫡子邱福,却是洛阳城中少有的少年天骄。 如今,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裴元庆打败,实在是惊人。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擂台下传出,宛若雷音滚滚,震荡八方! “小小年纪,口出狂言!” “你也不过是炼气化神境,真以为举世无敌了吗?!” “我来战你!” 终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气息恐怖,眸光慑人。 其面容有些粗狂,举手投足,浑身气血涌动,满头发丝飞舞。 赫然也是一位炼气化神境的高手! “哼,嘴上说的再好听都是虚的!” “若是真有本事,那就上来,一战论高低!” 裴元庆站在擂台上,依旧很骄狂,一双金色瞳孔极为神异,流动着碎金光芒。 “好!” 那年轻男子闻言,神色一沉,当即跃上了擂台,直接攻向裴元庆,一出手就声势滔天。 轰! 他一掌拍了出去,刹那化为遮天蔽日的群山,铺天盖地而下,笼罩住了整个擂台! “好厉害的异象!” 众人凛然,此人身负异象不凡,竟是映照出群山峻岭! 即便是在炼气化神境之中,也是佼佼者了。 “花里胡哨!” 裴元庆皱了下眉,小声咕哝,并没有丝毫惧怕。 他稍稍屈膝蹲了下去,然后猛地发力,直冲天际,迎上那从天而降的群山! 嗡! 顷刻间,在其脚下浮现出道道金光,一步生莲,盛放而绽! 远远望去,就像是金色的汪洋,铺满了天际! 在那汪洋的最深处,一尊神人屹立在莲花中央,骤然睁开眸子! 其立身在天地之间,三头九眼八臂,手握众多法宝! 迦龙作腰带,荷叶为衣,身高六丈! 英武俊美的少年,桀骜不驯,傲骨天生! 下一刻,那少年神人眸子金光大放,神威自成! “破!” 裴元庆大喝一声,眉心之处,一道莲花宝纹勾勒而出,浑身气血汹涌! 随即,他一拳轰了出去! 轰隆隆! 刹时,从天而降的群山峻岭,皆尽破灭! 噗! 那年轻男人脸色大变,躲闪不及,当场遭到重创,跌出了擂台。 “这是什么异象?!” 周遭围观的众人当时就惊叫了起来。 他们看不清那尊神人面容,只隐约觉得宝相庄严,神武不凡! 难怪裴元庆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实力! 异象,乃是修行者步入炼气化神境后,映照己身之神所修出的神异之象。 故而称之为异象。 人间修行之法缺失,盖因历史长河曾有过断裂,九州历经诸般浩劫与动荡。 因此,大多修行者皆以自身修行为重,鲜少修炼什么功法、秘术和神通。 这倒不是他们看不上,而是没有法门可以让他们修炼。 久而久之,这就导致九州人族的修行者,开始钻研自身修行,从而以自身修行,衍生出了这等以异象为主的手段。 传闻,甚至有人凭异象而生出神通之法。 “很古怪的异象,只怕是观想的天上某位仙神!” 一位炼气化神境的高手开口,神色凝重。 他是有见识的,知晓此等异象,绝非凡人可以修炼出来。 这裴元庆……果真是天赋异禀!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坐不住了。 炼气化神境修出的所有异象里面,以天上仙家神祇,亦或上古神兽的异象,最为强大。 修行者在炼气化神境之时,修出异象,只是照猫画虎,狐假虎威。 但是,若能再进一步突破到炼神返虚境! 那便可重现一丝神威,真如仙神降临,神兽重生! “我不服!” 那年轻男子大口吐血,面露不甘之色,忍不住一声大吼。 随即,他猛地重新起身,再度登临擂台。 下一刻! 轰隆! 一座座巍峨无比的山峰浮现,连绵不绝,镇压八方! 年轻男子一跃而起,站在群山之巅,浑身萦绕着厚重无比的气血! 随即,其身形开始变幻,化为一尊身长数丈的吊睛白额大虎! 吼! 其通体弥漫凶戾之气,朝着裴元庆扑杀了过去! “咦,竟然是一头大猫,有趣!” 裴元庆瞪着大眼,有些惊奇,还以为这人修出的异象是群山峻岭。 但没想到……竟然是山神! 虎为百兽之王,因而有山民又将其视为山神的象征。 所以,年轻男子修出的异象,并非群山峻岭,而是山中的神祇! 一尊山神显现而出的异象! “来得好!” 裴元庆眼中流露出几分兴奋之色,正想着打的不够痛快! 他猛地一声大吼,身后金色莲花的汪洋,越发凝实,仿佛要映照到现世之中! 那立于莲花中央的神人,英武俊美,开阖之间,神力蕴生! 轰! 裴元庆一拳轰出,顷刻将那头吊睛白额大虎打飞,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一切异象皆尽溃散! 年轻男人大口咳血,直接横飞了出去,再次跌落擂台。 这一次,他伤的极其严重。 周遭围观的众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真是神力惊人啊! “偌大一个洛阳城,竟然连一个能与我大战三十回合的人都没有!” “真让人失望!” 裴元庆站在擂台上,大放厥词,张狂无比。 然而,偏偏四周寂静,众人心中波澜起伏。 先是代掌千牛卫统领的罗士信,然后是太常寺、兵部接连都败了。 之后又有数名炼气化神境的高手都败了…… 这裴元庆太凶残了! 传闻,其似乎还未及冠! 难以想象! 日后裴元庆会有多强大! 这份天赋实在让人羡艳,又感到惊人。 “有意思,这小家伙不简单啊!”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城楼,杨广凭栏而望,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一刹那,在他眼中浮现出了新的面板! 【姓名:裴元庆】 【境界:炼气化神境巅峰】 【身份:银锤太保,山马关总兵裴仁基第三子,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八臂法身转世】 【命数:不得善终】 【宝物:八棱梅花亮银锤,抓地虎,虎头亮银甲】 【总结:山马关总兵裴仁基第三子,命里和‘三’有缘,先天身负神力,臂力逾有万斤。 天庭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的八臂法身下凡转世,本不在紫薇天命所定之列。 但因与父亲李靖的恩怨,故意下凡捣乱,心怀恶意,但行的却是善事。】 “哪吒……” 杨广心中喃喃,眸子里有一丝神采,但随即就消散无踪了。 他看着在擂台上,不断邀战的裴元庆,笑道:“皇叔看这裴元庆的实力如何?” 话音落下,在旁陪着的杨素思索了一下,道:“回陛下,这裴元庆的实力,放眼我大隋,并不算得什么。” “但其胜在年轻,还未及冠,已是一只脚迈入了炼神返虚境!” “若是再过几年……说他能比肩天宝将军,也并非不可能!” 原轨迹之中,裴元庆的实力极强,乃是隋唐第三好汉,仅次于李元霸和宇文成都。 但如今,因为杨广这个变数的出现,大隋的诸多将军,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说宇文成都、伍云召等人,就是张须陀和鱼俱罗,也不是裴元庆现在能够力敌的。 “年轻……是啊,他还年轻,小小年纪就已经在洛阳城扬名,何其意气风发啊!” 杨广眼中有几分感慨,负手而立,轻声道:“遥想忠孝王、定南王他们年轻之时,也与裴元庆一样,意气风发!”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如今,大隋的气运远比从前更加昌盛。 但杨广却有种皇朝迟暮的感觉。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逐渐凋零,就好像冥冥中在向他发出警告。 杨素闻言笑道:“陛下说的是,只是陛下又何尝……不是那意气风发的少年!” 话音落下,杨广心中微动,忍不住转头看向自己这位皇叔,莫名笑了下。 说的也是! 他也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皇叔此言有理,那就让朕这个少年,与皇叔、忠孝王等老臣,将我大隋带上更高的高度!” 杨素见状,连忙躬身作拜,郑重道:“愿为陛下鞍前马后!” 杨广微微颔首,伸手将其扶起。 就在这时,从身后走来一名内侍,恭敬道:“启禀陛下!” “南阳县公的奏报!”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笑道:“这个伍云召,终于舍得给朕传个奏报了。” 人是在大业元年的时候,放出了洛阳城的,还带走了东都大营的兵马。 结果,这一去就不见回来了,也不怪他调侃打趣。 “南阳县公也是觉得有负陛下所望,所以才不敢跟陛下言说。”杨素道。 杨广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笑道:“这倒是稀奇啊,皇叔竟然给伍云召说话。” 在朝堂上,杨素和伍建章可谓是水火不容,两个人明里暗里斗的厉害。 这一点,满朝文武皆知。 杨广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杨素为伍云召说话,还是让他有些惊讶的。 “陛下,臣对事不对人,伍云召乃是我大隋南阳县公,战功赫赫,乃陛下的大将!” 杨素拱手作揖,轻声道:“臣与忠孝王的恩怨,倒也不必牵扯到南阳县公身上。” 他是跟伍建章不对付,但却对伍云召颇为欣赏。 此外,杨玄感私下与伍云召相交极好,二人亦是好友。 “那倒是朕看低了皇叔,没想到皇叔竟是如此大公无私。”杨广挑了下眉。 说罢,他拿起内侍呈上的折子,翻开看了起来。 杨广扫了一眼,当即皱起了眉头,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在旁的杨素见状,忍不住有些好奇,问道:“陛下,出了什么事情?” 杨广没有回答,只是将折子给了杨素,面露沉思之色。 伍云召的折子,倒是没提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给杨广奏禀了一行人的路程与目标。 同时,折子上还提到了伍云召对徐偃王和宋襄公的怀疑。 “隋州……打算破坏文帝祭吗?” 杨广皱眉不语,心中想起了在后宫的大隋皇后萧美娘。 这倒不是他静极思动,升起了淫欲。 而是他想到萧美娘之后,想起了一桩上古时期的旧事。 若是没有记错,上古时期的封神大战,曾经发生了一件奇闻轶事。 商朝最后一位人王帝辛,曾经作诗淫辱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彼时,还曾因此事惹得女娲娘娘大怒。 但最后,修为通天,身怀伟力的女娲娘娘,却没有直接灭了帝辛。 反而是派出轩辕坟三妖,祸乱殷商,以此葬送殷商最后的气数。 那轩辕坟三妖之一的九尾狐狸,就是萧美娘的母亲,大商王朝那位妖妃苏妲己。 “女娲娘娘没能杀了帝辛这个人王……” “那俩区区鬼王,难道能够无视气运,插手人族,破坏文帝祭吗?” 杨广眯起眼睛,思绪在不断翻涌。 阴阳两界,自有秩序。 区区两个鬼王,也就是在雎阳城之地称王称霸,祸乱百姓。 若是放眼整个九州,他们并不算什么。 更遑论是与大隋为敌。 除非……他们身后还有鬼! “是谁的棋子吗?亦或者是试探?” 杨广眸光闪烁。 就在这时,在旁的杨素看完了折子,皱眉不已,沉声道:“陛下,此事不可不防!” “嗯?” 杨广怔了下,摆了摆手道:“不必担心,文帝祭那边还有忠孝王和天宝将军。” 他从没将徐偃王和宋襄公放在眼里。 这俩鬼王了不起就是现身文帝祭,大闹一场,然后被当场打杀。 所以,他并不在意这俩鬼王。 真正让杨广在意的是,徐偃王和宋襄公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鬼存在。 尤其是幽冥世界的主宰……地府。 话音落下,杨素也怔住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没错,文帝祭有天宝将军与伍相,确实不必担心!” 虽然这俩人都跟他不是很对付。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有这俩人在,只是两个见不得光的鬼王,确实难成气候。 “不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杨广负手而立,瞥了眼折子,沉吟道:“明日朝会上,让文武百官议一议此事吧!” 闻言,杨素躬身作拜道:“臣遵旨!” 杨广点了点头,拿着折子,转身就走下了城楼。 临了之际,他还不忘扫了一眼城中的擂台,仍然在不断邀战的裴元庆,突然道:“这小家伙既然精力旺盛,不断求战,那便将他放在朕的身边吧!” 话音落下! 杨素怔了下,顺着杨广视线望去,顿时反应过来,感慨道:“这裴元庆真是福泽不浅,竟能被陛下看上!” 闻言,杨广莫名的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去。 宇文成都这个天宝将军前脚走,后脚就来了一个八臂哪吒法身转世的裴元庆。 他才是真正的福泽不浅啊! …… 翌日,乾阳殿。 文武百官按律上朝,除了杨广之外,暂领文武百官的次相杨素、吏部尚书牛弘、礼部尚书杨玄感,以及其他五品以上的大臣,全部汇聚一堂。 大隋律规定,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能有资格参加朝会。 但又并非是所有五品官员都能参加朝会。 具体而言,只有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以及六部等重要部门的五品官员,才有资格参加朝会。 这是文官的规矩。 而武将这边的话,则是十二卫之中的五品以上武官,有资格参与朝会。 例如,罗松被褫夺官职之前是武侯卫骑都尉,正儿八经的五品武官,就有资格参加例行朝会。 一身绯色官服的杨素站在群臣之首,往日这是伍建章的位置。 但现在,伍建章为筹办文帝祭,前往了长安城,如今是他暂领文武百官。 “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扫过殿内诸公。 话音落下。 户部侍郎出列,恭敬道:“启禀陛下,立春已经不远,各地州府、郡县上禀问询,今岁播种之物,是否与往前一样。” 杨广沉吟片刻,问道:“之前的播种之物都是什么?” 大隋的稻种,与他所知的历史没有什么太大分别,主要是糯米和粳米。 但是,仅凭寻常的糯米和粳米,显然不可能养活如今庞大的人口。 这也是杨广一直压在心底,疑惑不解的问题。 他此前就隐隐有些感觉,但因为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以及频频的闭关,让他无暇深究这件事。 户部侍郎回答:“回陛下的话,之前的播种之物,山东、河南等地,均以红薯为主,次为土豆和玉米。” “至于南方等地,多仍然是以糯米、粳米等水稻为主。” 话音落下! 杨广怔了下,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落,眸子紧缩,下意识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各地播种的……是什么?” 不怪杨广隐隐有些失态。 而是刚刚户部侍郎说出的那几个词让他没法平静! “回陛下,山东、河南等地均以……”户部侍郎怔了下。 杨广抬了抬手,打断他的话,直接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了红薯、玉米和土豆?” “回陛下,正是如此。”户部侍郎奇怪的应道。 杨广深吸口气,眉头一跳,面无表情的道:“你说的这三样东西,是怎么出现的?” 若是他没有记错,这三样东西最早都要几百年之后才会出现! 现在,怎么会提前了? 原历史记载之中……不,不仅是历史记载,西游记、封神榜之类的任何传记传说,也没有提到红薯和玉米、土豆等农作物。 这意味着它们并不存在! 至少不应该如此光明正大,明晃晃的出现在一个户部侍郎的口中。 而满朝文武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不正常! 户部侍郎有些摸不着头脑,余光瞥向其余一众大臣,见他们也是一脸茫然。 “回陛下,此三样播种之物,不正是陛下为我大隋寻到的吗?” 一瞬间,杨广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红薯、土豆和玉米是他带给大隋皇朝的! 可是……不可能啊! 如果是他做的,那为什么他没有这个记忆? 杨广眸光闪烁,深吸了一口气。 其龙袍下的手掌紧握,但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原来如此,朕进来乏困,记不太清了。” 杨广目光扫过殿内诸公,轻声道:“此事由司农寺住持,去岁与之前的播种之策是如何,若无差错,那就延续下去!” 闻言,户部侍郎虽然心中奇怪,但还是恭敬拜礼,道了一声遵旨,然后退了回去。 而此时,杨广揉了揉眉心,心头思绪万千。 北方地旱,不宜水稻等种植,倒是很适合红薯、土豆等农作物。 按照这个方向来说,朝廷能有红薯、土豆等物,在北方铺设开来,倒是一件幸事。 至少,此物能解决北方百姓的温饱问题。 而百姓吃饱了,自然也就不会整日想着造反。 “所以……” “之前奇怪的地方是在这里啊!” 杨广缓缓靠在龙椅上,眸光闪烁,看着殿内诸公渐渐上前奏禀,心神缓缓放空。 他心中那个一直困扰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第185章 披坚执锐者,历朝之最 从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后,杨广心中就一直有个问题。 那就是这方世界除了存在仙神之外,很多地方与他所熟知的那个‘隋唐时期’并不符合,甚至出入极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大隋皇朝的人口太多了。 他在穿越过来之后,意识到这是隋唐世界,做的第一件事是下令,让宇文成都去将李渊抓回来。 当时,他是让宫中的内侍,以及宇文化及、杨素等这些拥护他的大臣,捏造了一份密折,构陷李渊谋反,谋害了隋文帝杨坚。 这是一切事情的起源。 之后,他又借着这件事与杨勇、高熲谋反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坐实了李渊的罪名。 但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就在他下令让宇文成都去抓李渊的时候,杨素说过一句话。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但事后几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奇怪。 一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奇怪在哪里了。 “让太原城的府卫军动手,二十万府卫军,足以包围太原城,让李渊束手就擒,不必要宇文成都亲自出马……” 杨广心中暗暗重复着杨素那句话,长出了口气,眼中有几分复杂之色。 他当时还奇怪,一座小小的太原城,竟然有二十万府卫军! 那其他地方呢? 他之后渐渐知道了,这方世界的大隋,设有三百多个州府,不计其数的郡县。 每个州府哪怕只是驻有两三万的府卫军。 三百多个州府加起来的府卫军也有千万之多! 更别提还有各地的郡县,虽然不是全部,但也有一半以上,都驻有府卫大营。 这么看下来,大隋维持的兵马数量至少在数千万! 如此庞大的军队,想要维系的话,粮食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别提,在维系这个数量的兵马同时,大隋还进行了大运河的工程! 李密每次征发民夫就是几百万以上,消耗的粮食,足以抵得上百万大军的人吃马嚼! 杨广之前一直没深究,大隋这么消耗国力,为何还没有崩塌。 现在,谜题解开了! “番薯、土豆和玉米……如果只是寻常的农作物,也绝对是做不到的!” “只有一个可能!” “这三样东西不是什么凡物!”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有一丝沉重。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刚刚户部侍郎可是信誓旦旦说……这三样东西是他找到,并且带给大隋的。 但是,他没有这个记忆。 “猪婆龙……” 一瞬间,杨广就将怀疑目标锁定了。 那头不知何故被禁锢在运朝录中的猪婆龙,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来要找个时间,好好跟那猪婆龙聊一聊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得找到进出运朝录第四个图标的办法才行!”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运朝录! 下一刻——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返虚合道境后期】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 【宝物:传国玉玺,十三环蹀躞金玉带】 【气运点:8100】 【法力点:9500】 【源:2】 杨广目光在修为和宝物这两栏之间扫视,最后在宝物那一栏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之前将自己拥有的许多宝物全都放在了内库之中,只留下了一件十三环蹀躞金玉带。 此物是他成为太子之时,隋文帝赐予他的,乃是一件后天上品的储物法宝。 至于其他的东西,杨广倒也不是不要了。 而是他很早以前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运朝录面板上显示的信息。 比如修炼的功法、法术,以及拥有的宝物,必须是带在身上,或者是修炼成功,才会被运朝录记录。 就像之前他构筑其他人的面板,获得的种种宝物、功法和法术,全都是存放在了运朝录之中。 只有他使用这些宝物,或者说是修炼了,运朝录才会记录。 而他之前从狼族圣山祭司身上获得那卷功法……却没有出现在他面板功法那一栏上。 于是,他之后就试验了一下。 果不其然,当他从运朝录中取出那些宝物,并且交给内库存放起来之后,面板上关于这些宝物的信息就消失了。 “返虚合道境后期……还是要想想办法,尽快突破到仙人的境界!” 杨广深吸口气,目光一转,望向了修为那一栏。 返虚合道境,只是让他站在了凡人的巅峰,可以无视许多危险。 但是,在这一方仙神妖魔横行共存的世界,返虚合道境还不够。 尤其是随着他逐渐揭开了整个世界的面纱……他心中就越发有种不安稳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安全感。 “不过要突破到仙人的境界,也不是这么容易啊!” 杨广心中微动,凝视着修为那一栏,稍作停留。 下一刻,两道提示便是相继跃出! 【天仙境(0/10000)】 【天仙境(0/1)】 天仙境,这就是返虚合道境之上的境界,也是属于仙神的境界。 杨广穿越之前,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历经重重艰难而飞升之人,竟成了围剿齐天大圣的十万天兵中的一员’。 这句话里提到的飞升成为十万天兵一员……就是天仙境。 从这也能看出,天仙境即便是在凡人之上,凌驾于人间。 但在仙神世界里,也只不过是一个蝼蚁。 天仙,亦作兵丁。 这便是仙神高高在上的缘由。 不过,让杨广在意的是,他凝视修为那一栏后,运朝录弹出的两道提示。 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第一个提示意思很简单,从返虚合道境突破到更高境界,要一万法力点! 而第二个提示……就让杨广有些犯难了。 因为提示栏里面的‘1’指的是源! 这同时也是激活运朝录第三个功能,所必备的要素。 “第三个功能激活需要的10点源我都还没凑齐……这就又来了缺口!” 杨广暗暗苦笑,这运朝录还真是个催债鬼啊! 看来,想要突破的话,他还得想想办法,怎么能弄到更多的‘源’! 这玩意跟法力点、气运点不一样,他构筑了那么多面板,都没有得到过丁点。 显然,这一条路是走不通了。 就在这时—— 一个高呼的声音,忽然从殿内响起,打断了杨广的思绪,将他的心神重新拉回到了朝会。 “不知陛下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杨广回过神,目光投去殿内。 只见一名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义愤填膺,目光炯炯的看向他。 看起来似乎是刚刚在进行一场激烈争执。 而现在,他似乎是争不过,直接找了杨广这个裁判。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找的裁判刚刚走神了。 杨广神色古怪,抬手干咳了一声,颔首道:“朕觉得……此事不妨听听皇叔的意见!” 伍建章这个宰相不在,杨素这个次相就要领衔文武百官,凡事问他是没有问题的。 话音落下。 杨素怔了下,随即拱手,道:“启禀陛下,臣的意见自然是赞同此事!” “裴元庆之父,乃是我山马关总兵裴仁基!” “陛下忠心耿耿的大将!” “其子既然有此修为和实力,那自然应该为陛下,为我大隋效力!”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渐渐回过神来。 他刚刚走神,并未仔细听文武百官的争执。 现在倒是反应过来……这是在议论裴元庆到他身边随驾的事情? 这事是杨广昨日交代杨素要办的。 显然,后者这是将此事在朝会上说出来了。 杨广是大隋皇帝,他的随驾护卫,自然也是重中之重,必须谨慎对待。 因此,在杨素提出此事后,立刻招致了不少人的反对。 于是就有了刚刚那一出。 想到这,杨广看向那出列后忿忿不平的中年男子,稍作思索,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想起来中年男子是谁了! 太常寺少卿! 也是裴元庆摆下擂台后,被他扫了颜面的手下败将之一! 理清了思绪后,杨广顿时皱了皱眉。 自从他把宇文成都派去长安城后,身边就没了一个能说话的人。 之所以把裴元庆调到身边,也不是想要裴元庆护驾,只是杨广心底一种莫名的情节。 毕竟……那是哪吒啊! “皇叔所言不错!” 杨广扫视着殿内诸公,当即道:“朕也觉得裴元庆少年英雄,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心却是好的!” “更何况,其父裴仁基乃是我大隋山马关总兵,为我大隋镇守关隘,战功赫赫,劳苦功高!” “裴元庆年龄太小,不通世事,又无战功在身,封官赐爵都不合适!” “既然如此,朕便想着将他带在身边!” 话音落下! 诸公顿时恍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难怪杨素突然提到了此事……原来这是杨广的主意! “陛下所言甚是!” “那裴元庆臣见过,确实是少年英雄,修为不凡!” “天宝将军去了长安城,陛下身边的确少了个护卫将领,裴元庆年龄太小,不足以担重任,臣倒是有一人举荐……” “……” 几位大臣顿时纷纷表示赞同。 甚至还有人打算举荐,显然是觉得看到了机会。 但杨广其实并不需要什么护卫。 他自认凭如今的修为,除非是仙神降临,光明正大插手人间之事。 除此之外,他并不需要什么随驾的护卫。 杨广看着殿内又有要吵起来的迹象,当即摆了摆手,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皇叔看着安排吧!” 闻言,杨素出列,恭敬拜礼道:“臣遵旨!” 其他人见状,亦是纷纷拜身,齐声道:“恭喜陛下再得一员大将!” 杨广的意愿和倾向很明显,他们与之接触日久,也知晓多说无益。 还不如索性干脆点,直接送上恭贺,左右也不过是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 倒是有几人瞥向那位太常寺少卿,见其脸色有些不好看,立刻使眼色,让他谨言。 杨广对裴元庆颇为看好,这是朝堂上下是有目共睹的。 不然,也不会暗地里授意杨素这位越王,要将裴元庆调到身边。 杨广看向众人,随后想起一件事,朗声道:“开河府近日可有奏疏送上来?” 话音落下,众人立刻看向了站在文官第三列的一人。 后者出列作揖,朗声道:“启禀陛下,开河府近日并无奏疏,运河开辟一切顺利!” “若无意外,可在预计时间之前完工!” 杨广眯了眯眼,目光深沉的看着那个出列之人。 正是开河府副使宇文士及! 同时,也是宇文化及的胞弟。 自从伍云召领着兵马,直接将雎阳城推平,又在河南之地四处扫荡,剩下逃窜的阴魂厉鬼。 开河府立马着手,大力开辟河道通运河。 现在,前后还不到三个月,河道已经开出一大段距离,很快就要进入北地了。 大运河,本意就是贯通南北。 一旦河道修到了北地,几乎就意味着,北边的运河已经通了一半以上。 按照这个速度来看……大运河完工的时间,很可能会被缩短至两三年! “不错,看来开河府的行动,卓有成效!” “该赏!” 杨广心中稍作计算,就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用李密开通大运河果然没错! 在这件事上,一百个麻叔谋都比不上李密的一只手。 要知道,大运河并非是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后才开始的。 早在他为太子之时,就已经开启了大运河的工程。 但一直到他登基继位之后,大运河都没有任何进展。 麻叔谋甚至还擅自更改河道,动摇大隋的国运。 大运河……可是大隋的龙脉! “陛下过誉,这全是陛下英明!” 宇文士及偷偷观察着杨广的神色,见其脸上露出笑容,当即就松了口气。 随后,他便开口道:“若无陛下坐镇东都,运筹帷幄,开河府也不能如此顺利开辟河道!” 这倒不全是宇文士及在拍马屁。 不远前就有一个活生生例子。 雎阳城,若不是杨广下令,让伍云召率领东都大营的兵马前去平定。 就徐偃王和宋襄公这两个鬼王,足以让李密的开河府栽一个大跟头。 毕竟,这俩鬼王背后,可是还牵扯着朱灿、麻叔谋,以及各地州府的许多官员。 若是没有杨广出手,很可能最后李密还是要跟麻叔谋一样,给河道更改方向。 如此,方能让大运河继续进行下去。 “拟旨!” “赏李密府邸一座,金丹两颗,罗汉果一枚,金银万两!” 杨广大手一挥,直接就给了赏赐。 他并不介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李密展现恩宠。 因为,李密确实做成了事情。 这也算是杨广千金买马骨。 只要文武百官肯用心做事,他绝不吝啬赏赐。 果然,殿内诸公心头一跳,暗道好大的手笔! 不管是金丹还是罗汉果,这都是极为珍贵的天地灵物和灵丹。 尤其后者,那可是延年益寿之物。 “臣代开河都护李密,谢过陛下隆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饶是宇文士及的眼界,此刻也忍不住吸了口气,连忙拜礼谢恩。 李密这个开河府都护不在,自然只能是他这个副使代为谢恩了。 “免礼!” 杨广摆了摆手,看向其余一众官员,问道:“诸卿可还有什么奏禀?” 这话的潜台词是没事就退朝了。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杨广见状,当即下令道:“退朝!” 话音落下! 他率先起身就往后殿走去。 “臣等恭送陛下!” 杨素领着文武百官,恭敬拜礼,相送杨广离去。 第186章 天人五衰 朝会结束之后,皇宫就安静了下来。 杨广一个人穿过重重宫殿,走过长廊,来到了皇宫深处的秘阁。 秘阁四周,种满了紫竹,颇有些许天上仙境的意味。 一名书吏坐在秘阁外,看到杨广到来,脸上露出了意外之色,连忙起身。 “臣参见陛下!” 这名书吏正是秘阁中,负责掌管秘阁书籍存放和保管。 此前,杨广为了磨宇文成都的心性,就是将他任了秘阁的书吏。 宇文成都卸任后,就由他接任了这个位置。 “免礼,朕要在秘阁待一段时间。” 杨广摆了摆手,沉吟片刻,道:“你看好秘阁,朕在秘阁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说罢,他抬脚走入秘阁,关上了大门。 那秘阁书吏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恭敬拜礼,又唤来了内侍和禁军,暂时封锁了秘阁。 至于他自己则是守在秘阁外。 …… 秘阁之中,杨广目光扫过一座座书架。 这上面存放的所有书籍,他之前大多都看过,也用运朝录解析过。 其中,一部分被他以运朝录解析出功法和法术的痕迹,从而整理成册,存放在了秘阁。 朝中文武大臣,有人立下功劳,视其行为,杨广会恩典让其进入秘阁阅览。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秘阁就是大隋的底蕴,也是他实现心中宏图的最重要依仗之一。 不过,现在的话,这秘阁的道藏还有点浅薄。 杨广走过一座座书架,目的明确,来到了最后面,看着空荡荡的一层,仅有一本书册放置。 那书册看着古朴,宛若一卷羊皮书,封面上镌刻着四个古怪大字,不像是人族的文字。 杨广拿起书册,摩挲着那四个古怪大字,喃喃道:“三坛圣功……” 这正是他构筑那个狼族圣山祭司面板,获得的那卷狼族功法! 【三坛圣功:狼族传承功法,圣山之主依据长生天的形象,创造出来的功法,分为炼体、化神、真灵三篇,可修行到天仙境后期】 杨广脑海里浮现出功法的信息。 这也是他得到的,第一本提及返虚合道后仙神境界的功法。 说来有些奇怪,也是可悲。 偌大一个秘阁,号称是大隋藏书最多的地方,网罗天下书籍,结果竟然连一本提及仙神境界的功法都没有。 反倒是狼族……这个边关之外的异族,竟然有着完整的仙神境界功法传承。 杨广稍作思索,翻开查看起来。 这三坛圣功的名头,虽然叫的很响亮,看起来不凡。 但实际上,这功法放眼三界,也只是一本不入流的法门。 与大品天仙决、八九玄功这等顶尖功法相比……那就是真龙与癞蛤蟆之间的差距。 不过,在这传承缺失的九州,这门功法倒是成为了凤毛麟角的存在。 “天仙境……” “原来如此!” 杨广看着功法上的介绍,脸上有些意外,若有所思。 所谓仙神境界,并不是指的一个整体境界。 而是如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和返虚合道,凡人四境一样,有着泾渭分明的划分。 这本三坛圣功中提到,在返虚合道境突破后,便可证得仙神境界。 这个境界便是‘天仙境’。 同时,这也是仙神之中,最低的境界。 不过,天仙境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并不能完全概括整个三界。 所谓的天仙,指的是那些先天得道,开始修炼便突破至这个境界的生灵。 若是如伍云召、罗松这样的凡人,突破至这个境界后,并非称为天仙,而是人仙。 西游记原著之中,曾经提到所谓的五仙,其实就是凡人、先天生灵、阴魂厉鬼、妖魔精怪和神祇,在这个境界的划分。 其中,凡人突破之中,就是为人仙。 而若是如徐偃王、宋襄公这样的鬼,突破后就是鬼仙。 不过,突破至仙神境界,并非这么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凡人,有着百年寿数之限,能够修炼到返虚合道境,最终得道飞升,突破至仙神境界的,少之又少。 从古至今,历朝历代能成仙的人,屈指可数。 这其中的关隘,就是要突破至仙神境界,必须要过‘五衰’。 这便是所谓的天人五衰,乃是成仙必须要过的劫难。 不只是人族,鬼神和妖魔精怪等等,也要过这一劫,才能突破至仙神境界。 “五衰……” 杨广看着三坛圣功中提到的五衰,脸色有些古怪,隐隐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他转念一想,又想不起来,曾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只是,冥冥中有一种既视感。 想到这,他面露沉吟之色,盘坐在地上,躯体微微发光。 嗡! 刹时,杨广体内浮现出四座神宫,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四簇神火呼的涌出,弥漫着无边威势,有丝丝缕缕的曦光泛起。 正是杨广修炼薪火录后蕴养出来的四道神火! 四道神火,对应五行之中的金木水火。 只差最后的土,他便可完成五行循环,迈入新的境界。 杨广冥冥中有种直觉,当完成体内五行循环,开辟出第五座体内神宫之时,就会突破到仙神的境界! 只是,若真如此的话,他为何没有天人五衰的劫难? 三界之中,任何生灵要成仙,都会有这么一道劫难。 但他却没有。 杨广心中疑惑,陷入了沉思。 秘阁很安静,得益于他之前下令,所以没有人打扰。 杨广静静盘坐在秘阁之中,内视己身,仔细打量着体内的四座神宫。 是因为他修炼了薪火录的缘故? 还是说…… 杨广眸光一转,凝视着脑海里那卷朴实无华的图卷。 他身上的秘密很多,以至于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到没有天人五衰的原因,究竟是因为什么。 薪火录、猪婆龙、运朝录、大隋皇帝……特殊的地方太多了。 “罢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至少说明我的前路一片坦途,不会有任何阻碍!” “这是好事!” 杨广深吸口气,他的野心很大。 倒也不是因为想要创立一个万世不衰的皇朝,亦或是带领人族,凌驾在三界之上。 他没有这么大的宏愿。 从一开始,他其实就是被逼至此。 穿越之后,他知道了这方世界是隋唐时期,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若是他没有抓住李渊,提前扼杀了这位唐太祖……隋朝注定要覆灭,他也会跟先秦那位秦二世一样,落了个身陨的下场。 而且,还是被自己手底下的大臣,亲手弑杀! 众叛亲离,身陨而灭! 这一结果实在是血淋淋,让人不甘,让人愤怒。 所以,杨广需要掌握一切。 尤其是当他得知这个世界,有着仙神存在之时,他心中就越发有种迫切的感觉! 他必须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才能与一切对抗! 一切伟力归于自身! 杨广渴望力量,想要成为真正能够掌控自己命运,主宰其他人,站在高山巅峰的至强者。 这并不是野心,而是自保。 不可否认,他心中也有一股渴望! 与凡人的对弈、厮杀,朝堂君臣之间的算计……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一个浩大无比的战场,有仙神降临,有佛陀临世,有妖魔咆哮! 只是想一想,杨广就觉得热血沸腾!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有不渴望一场绝世之战的热血! 当然,杨广有这种热血的原因,也是不想成为草芥。 他不愿成为原轨迹之中,那个盛世皇朝的垫脚石……历史的尘埃。 他要活下去,守护大隋,扭转乾坤,改写历史,辉煌大胜! 而不是成为一个垫脚石,成为一个被史书耻笑,肆意抹黑的昏庸暴君! “呼!” 杨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合上眸子,开始闭关。 轰! 一刹那,其体内的四道神火涌动,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冥冥之中,仿佛有神秘道音响起,穿过了漫长悠久的历史长河,来到了这个时代。 那似乎是有人在诵无上大道的经文。 一声声呼唤……亲切而热忱,寄托了无限的希望与期待! 嗡!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宛若受到牵引,如水一般汇聚而来。 顷刻间,整个秘阁都被灵气充盈。 一卷卷书籍似是受到影响,微微发亮,似有玄妙,若隐若现。 这是一种奇景。 那些书籍本就不凡,蕴含着九州缺失的传承,虽然为残本,但本身也是神异之物,内蕴玄妙。 杨广看不到这一幕奇景,眸子紧闭,体内四道神火相互呼应,躯体发光,瑞霞绚烂。 渐渐地,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淹没了一样。 随即,杨广催动薪火录,感悟体内的四道神火,参悟五行玄妙。 呼! 四道神火骤然暴涨,像是迎风而起一样,如虹如潮。 四面八方而来的天地灵气,顿时被神火吞没,炼化为至纯的法力,全部没入他的五脏,温养四座神宫。 咚!咚! 五脏之内,一条条经脉纹络臌胀,不断震动,像是大地在呼吸,又如地龙翻身! 这一刻,那无上的道音越发清晰! 杨广紧闭眸子,眼前却有光景浮现,仿佛看到了在遥远的历史长河尽头,有人在诵无上经文,阐释大道妙理。 不过,任凭他怎么努力去看,也难以看清那人的面容。 只觉得……那人的身影好高大,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擎山巨岳,让人敬畏! 随即,他眼前景象变换,似是又看到了上古的先民们,身着原始,斩杀三牲五畜,祭拜三皇五帝。 紧接着,他眼前又一次浮现出种种光景,见证着人族的历史…… …… 与此同时! 就在杨广沉浸其中之际,秘阁外的周遭,老树吐绿,越发茁壮茂盛。 一株株嫩芽破土,萦绕着勃勃生机,万物新生! 秘阁外的书吏见状,忍不住吃了一惊,暗暗道:“好惊人的异象,这般浓郁的生命气息……” “只怕就算是春神复苏都不及!” 春神复苏,也即是春天最为茂盛的那一天。 万物复生,生机勃勃。 那一日,人间大地所有枯木涸田,都会焕发生机。 但仅有这一日有如此异象,过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因此,这也被称为‘春神复苏’。 民间传闻,这是老天爷给予凡人的一缕希望,是春神在庇佑。 而现在,杨广参悟薪火录的动静,已然隐隐有‘春神复苏’异象的威势了! 秘阁书吏咽了咽口水,恍然醒悟过来,喃喃道:“难怪要暂时封锁秘阁……” 想到这,他深吸了口气,垂眸不语。 秘阁乃是大隋的重中之重,收罗了天下间最多的道藏。 作为秘阁的书吏,他能被安排待在这里,本身意味着得到了信任。 因此,莫说只是发现了这一道异象。 就算杨广亲口跟他说,自己是猪婆转世……他也不会有丝毫反应。 这便是忠心耿耿。 …… 这异象一直持续了十天才渐渐消散。 秘阁之中,杨广盘坐在地上,双眸仍然紧闭。 但周身萦绕着的气息,却是越发浑厚,沉重无比。 他盘坐在之地,弥漫着最为本源的气息。 若是不施展任何手段,只用肉眼去看,压根无法感应到杨广的存在。 其双眸紧闭,盘坐在地上,眉心天灵之处,隐隐有图纹浮现! 那图纹神秘玄奥,蕴着无穷玄妙。 此刻,杨广体内四座神宫,萦绕着熊熊神火,燃烧一切! 唰! 一瞬间,四周弥漫的天地灵气,全部融入了杨广体内! 四大神宫高悬,垂落神火气息! 其整具躯体顿时变得晶莹灿烂了起来,五脏震动,四大神宫映照而出,宛若四尊亘古长存的神灵。 随即,朝着杨广伏身而拜! 咚! 冥冥之中,那宏大的道音渐渐消散了。 杨广盘膝而坐,缓缓睁开了眼睛,神色平静。 嗡! 他心念微微一动,四道神火顿时从体内冲出。 一座座神宫浮沉,内蕴至高无上的神灵,高高在上,统御一切! 返虚合道境巅峰! 杨广起身,凝视着四座神宫,微微颔首。 下一刻,他深吸口气,抬手一卷。 随即,四座神宫都被他收入掌心之中。 然后,杨广就静静的站着,神色祥和而自然。 没有慑人无比的气势,也没有霸道绝伦的威压。 只有宛若祥云般的平静。 杨广深吸口气,浑身上下没有流露出丝毫威势。 现在,哪怕是一位返虚合道境的大修士站在他的面前,也感应不到丝毫气息。 一股浑然归真的气韵弥漫而生。 “薪火录的第一层修行,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接下来,就是着手准备构筑最后一座神宫!” “只要将脾府神宫开辟出来,构筑完成,蕴生神火!” “我就能完成五行循环,突破至天仙境!” 杨广眸光一闪,低头看着掌心,四道神火骤然而现! 一刹那,神火熊熊,如渊如狱! 但任凭这股威势如何滔天,也没有外泄出丝毫。 而是静静浮沉在杨广的掌心之中。 返虚合道境……凡人巅峰。 这意味着,杨广完全掌控住了这一身的修为和力量。 此刻,哪怕有十个返虚合道境的大修士前来刺王杀驾,他都有自信,毫发无损的情况下,让他们当场殒命。 而且,悄无声息。 “现在,除了李元霸那个超模的存在!” “我真正可以称一声人间无敌了!”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闪烁。 他穿越至今,谨小慎微到了现在。 从此以后,终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 稍稍放纵一下了。 …… 就在杨广参悟薪火录,突破到返虚合道境巅峰之时。 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天地。 一片宁静祥和的世外之地,仿佛通天的参天巨树,树冠盛放,宛若火树银花,璀璨绚烂。 在那树下,一道佝偻的身影缓步走出。 面容尽显苍老,似是有感的抬头,遥望着天边尽头。 那浑浊的眸子里,隐隐有一丝死寂的希望。 “人族……” “薪火不灭,终能再燃!” 第187章 金翅大鹏,扶摇天地起 紫阳山。 山顶,道观之中。 袁天罡和紫阳真人相对而坐,闭目凝神,周遭有淡淡的烟云雾气,缭绕而起。 忽然,二人似是约定好的,默契的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 “天机浑浊!” “变数还在持续……已经没法看清这人间之局了!” 紫阳真人摇了摇头,眸中有天光渐渐散去,暗蕴天机。 随即,他起身走出了道观,遥望着天边尽头,道:“自从杨广登基继位之后,一系列的动作搅乱天机,让人捉摸不透!” “如今,即便天命仍然在紫薇身上,但天机已经浑浊!” “未来……看不清了!” “一切都可能发生!” 闻言,袁天罡神色平静,与紫阳真人并肩而立,点了点头:“若非如此,天帝也不会差我等提前下来!” 早在下界之前,他就知道人间出现了变数。 若不然,按照原定的轨迹,他与李淳风应该还要再晚几年才会下来。 而且,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真身下界。 “此事,归根结底还是在杨广身上!” “这个隋二世成为了变数,搅乱了一切轨迹!” “太奇怪了!” “这杨广的命数,我似乎从来没有看清过!” “不该是如此的……” 紫阳真人皱眉,自从李世民一行人上山之后,他与袁天罡便在推演天机。 但一次次的推演,全都无功而返不说,还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这还是因为李世民这个紫薇帝星在身边,天机反噬不重。 若不然,他们二人早就殒命了。 “我在天上的时候,听说亢金龙、斗金牛等二十八星宿,以及其他一些小神小仙,提前归位了!” 袁天罡沉吟片刻,看向紫阳真人,眸光炯炯,道:“你在人间许久,熟悉九州,可知道究竟为何?” 若非是二十八星宿提前归位,天庭还发现不了人间出现变数。 闻言,紫阳真人摇了摇头,苦笑道:“道兄,你也知道那座长城……只要它还在,我等便不能有任何动作。” “稍一动念,立刻就会被镇杀了!” “所以,我这些年都在山上待着。” “一个是等待天命归位,另一个也是不想引起注意。” “唯有之前将李元霸从山下带上来的时候,我曾经下山过一趟。” “那也是唯一一次。” 紫阳真人坦然相告,神色很是平静。 他修炼到如今的境界不容易,在山上好好做他的世外高人,逍遥自在,没必要找不痛快。 至于指引李元霸……那是顺应天命,对他的修行有利。 否则,他也不会冒险。 听到这话,袁天罡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 他能理解紫阳真人,毕竟谁也不想找死。 可这样的话,人间轨迹混乱,出现变数的原因,就无法得知了。 所谓对症下药。 若连症状是什么都不知道,别说抓药了,连开药方都没办法。 想到这,袁天罡就一阵头疼,若是李淳风在这里就好了。 相比他在推演之道上的浅薄造诣,李淳风更擅长占卜打卦,在这一道上颇有成就。 “罢了,既然想不通,到时候就碰一碰吧!” 袁天罡揉了揉眉心,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紫薇天命要归位,必然要揭竿而起。 到时候,不管洛阳城里那位隋二世身上有什么秘密,都会揭开面纱。 一念及此,袁天罡看向紫阳真人,道:“道友,你应该也知道了。” “北方聚集起来的气运已经溃散了!” “罗艺显然是失败了!” 此前,罗艺在北方造反**,曾经短暂的聚拢起一股颇为可观的气运。 但随着杨广下令,平北大军北上,攻破北平府,收复燕云十六州。 这股气运又随之溃散,重新散落到了九州。 “此事我知晓,本以为罗艺能给大隋造成一点麻烦,没想到,那大隋的底蕴竟然这么深厚。” 紫阳真人摇头,以他的修为,已经可以观星而知悉天下之事。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大隋的底蕴竟然这么深厚。 数十万平北大军,以及七大州府联合,围困北地。 就这一场平北之战,收复燕云十六州,大隋就调动了百万大军! 然而,调动如此庞大的兵马,大隋竟然没有任何负担。 足可以见,大隋的底蕴有多深厚! “此事也有些不寻常!” 听到这话,袁天罡越发觉得头疼了。 他这一次下凡后,发现大隋的种种情况,根本与在天庭之时得知的完全不一样。 不管是带甲之兵,还是各地民生,全都跟他所知道的出入极大。 以至于,袁天罡都有些怀疑,自己这一趟下界的打开方式可能不太对。 “这杨广身上有很大秘密,否则没法解释这一切的变化!”袁天罡皱紧眉头。 他有种预感,一切的变数都是洛阳城中,那位隋二世带来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若是能当面会一会杨广……或许能解开不少疑惑! “如今大隋的气运正隆,不可行险,洛阳城中还是有高人的。” 紫阳真人似是看出了袁天罡的心思,提醒道:“在边关那座长城的压制下,洛阳城中的那个小老儿,足以将你我一起镇杀了!” 话音落下! 袁天罡心头一颤,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念头,顿时消散无踪。 随即,他微微眯起眼睛,摇头道:“道友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紫阳真人见状,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接下来,道兄有什么打算?”紫阳真人问道。 “大隋的天命还未失,但如今变数已生,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袁天罡眸光闪烁,缓缓道:“待得紫薇从山下返回,应该会对如今的局势,有一个大致判断。” “有杀父之仇在身,再加上天命所归,他不会无动于衷的!” “至于引导之事,这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贫道只是一个护道人,并不负责为紫薇出谋划策。” 袁天罡摇了摇头,心中却是想起了李淳风,不由一阵暗恨。 他们二人都是领了天帝法旨,下界前来辅佐紫薇天命归位。 按照两人的划分,他是紫薇的护道人,而李淳风就是为紫薇出谋划策之人。 但现在,他都跟着李世民几个月了,李淳风还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说是去山东府……总不能一去不回了吧?”袁天罡暗暗道。 他倒是想过去泰山走一遭,看看李淳风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是,想到那是泰山大帝的地盘,袁天罡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此,道兄随紫薇下山之时,就把李元霸也带上吧。”紫阳真人说道。 袁天罡转头看向这位在人间可称一声陆地神仙的道人,沉吟片刻,有些迟疑,道:“那位……如今已经可以下山了?” “李元霸并不受天命束缚,随时随地都可以下山,他本身就是那一道轨迹之外的存在。” 紫阳真人摇了摇头,想起之前推演时的心血来潮,眸光一闪,道:“不过,下山之后,需要让李元霸小心一些!” “人间已生变数,天机更是浑浊不清!” “未尝在那重重迷雾之中,不会有对他造成威胁的事物出现。” 袁天罡挑了下眉,神色有些古怪,嗤笑道:“道友在说笑吗?” “这人间有什么能威胁到那位?” 他可是知道李元霸真身是谁的。 这倒是不用任何人告诉他,只见到的第一眼,袁天罡就知道了。 因为,跟秦琼、程咬金这些天上仙神转世不一样。 李元霸是个特例,他乃是真灵下凡! 就跟袁天罡、李淳风一样。 所以,在见到李元霸的第一眼,袁天罡就感应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势! 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具肉体凡胎,根本无法容纳这股威势! “我只是提醒,道兄看着办就好。”紫阳真人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 若是袁天罡没有觉察,他是不能随意说出推演的结果。 这也是天道对他们的一种限制。 否则,人人都能推演,未卜先知,这三界早就乱了。 “贫道晓得了。”袁天罡微微颔首,不以为然。 虽然紫阳真人在这人间能称得上一声陆地神仙,法力深厚,修为强大。 但实际上,这也就是在人间之中。 若是放眼整个三界……紫阳真人并不算得什么。 所以,袁天罡虽然称其为道友,但心中却没有真的将对方当做一回事。 这一番话出来,他更是有些鄙夷紫阳真人。 在山上修行太久,真是将眼界都修的窄了。 李元霸真身是谁? 金翅大鹏鸟! 人间这一汪池塘,难道还能养出一条能吞了金翅大鹏鸟的真龙出来吗? “对了,那一位……道兄是如何看的?” 忽然,紫阳真人意有所指,看向了道观外不远处,山崖之上,站着一道孤寂的身影。 袁天罡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神色有些古怪,沉默了片刻。 “道友知晓那位的来历?” 紫阳真人轻笑着摇头,悠悠道:“东方青龙,角亢之精,吐云郁气,喊雷发声,飞翔八极,周游四冥,来立吾左!” 闻言,袁天罡挑了下眉,若有所思。 …… 巴州,这里靠近十万大山,乃是蛮族的领地。 虽然在许多年前,蛮族就已经归顺人族,并且年年进贡。 无论九州皇朝如何更迭,从未断绝。 但在这片蛮荒的大地上,蛮族的统治力,仍然要远胜人族。 巴州是大隋划分天下的诸多州府之一,同时也是最为靠近十万大山的城池。 就在巴州城外二十里的地方,就有蛮族的部落。 因此,城中不时会有蛮族子弟的身影出现。 这也让巴州城成为了蛮族的聚集地。 初春之际,天气已经逐渐进入春雨时节。 在寒冬时死掉的树木花草,此刻渐渐开始复苏,重新恢复生机。 不过,巴州地处荒山僻壤之地,虽然占地极为广阔,方圆能有数千里之大。 但却只有一座巴州城,以及四周遍布的蛮族部落。 与其他州府相比,巴州无疑是穷乡僻壤,同时也滋生了许多混乱。 许多流寇、罪犯或是异族之人,在走投无路之下,都会选择逃到巴州城中,躲藏起来,隐姓埋名。 巴州城因为占地广阔,因此官道很宽,并行数十辆马车都没问题。 除了十万大山的蛮族子民,以及巴州城的百姓外,不时还能见到一些来自其他部族的人。 更甚者,还有在十万大山深处,避世修行的高人,也会时不时出山,来到城中体会一下红尘。 “这巴州城还真是大啊,我们下山后,走了足足半个时辰,竟然才看到城门!” 巴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行人看着不远处,高耸巨大的城门,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城门四周,高耸的大山,群峰迭起,气势巍峨。 隐约间,还能听到从山中传来的兽吼与咆哮! 那是十万大山之中的野兽。 “总算是看到点烟火气息了!” 程咬金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狱的囚犯,重获了自由。 在旁的秦琼、罗成等人见状,也并未笑话他,而是露出了同样的神情。 实在是他们自从下船,踏入十万大山地界后,这段时间就一直待在紫阳山上,委实是憋坏了。 “这段时间委屈了诸位,等到了城中,找个好的酒楼,我要宴请诸位豪杰,感谢诸位这一路护持!” 一个年轻男子,身着锦衣,面向众人作揖行了一礼。 其英姿勃发,睥睨天下,眼眸之间,有一股无敌的自信,油然而生。 正是李渊长子李建成! 他在大理寺劫狱那一夜,遭到萧平的偷袭,一击贯穿了心府,险些殒命。 这一路被李世民等人护持,来到了紫阳山,得到紫阳真人的救治,总算是挺过来了。 “大公子不必客气,唐公仁厚,乐善好施,那杨广颠倒黑白,构陷忠臣,我等皆是心知肚明!” 秦琼见状,连忙回礼,谦逊道:“更何况,我等目的相同,此番护持大公子与二公子,也是为了自保!” “大公子不必多礼!” 闻言,罗成等人也是纷纷拱手,道:“对啊,不必多礼!” 李建成听到这话,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拱手一礼。 在旁的李世民见状,也是跟着拜了一礼,但余光看向李建成之时,心中却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自从李建成醒来之后,罗成等人,都是纷纷以李建成为主了。 毕竟,李建成是李渊长子,名义、地位和身份上,二人之间,都该是李建成占据主导之位。 此前是李建成一直昏迷,所以才由李世民出面。 但现在,李建成醒来了。 自然也就该确立主次关系。 不过,有一件事让李世民稍稍有些宽慰。 那就是从东海上船跟着他们一路南下的袁天罡,一直没有任何动摇,也没有改弦易辙,去讨好和靠近李建成。 除此之外。 就是那位大隋九省绿林总瓢把子,绰号“赤发灵官”的单雄信,也没有跟李建成有任何亲近之意。 不,更准确的说,单雄信是跟李建成和李世民,以及李元霸,没有任何交流与接触。 李世民后来从程咬金和秦琼口中,也知道了单雄信敌视他们李家人的缘故。 就如他与李建成、李元霸,跟大隋之间的仇怨一样。 杀父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之恨。 …… 巴州城,虽然是穷乡僻壤之地,但城中的行人却也不少。 而且,因为靠近十万大山,城中规矩不多。 府衙的差役和官员,也不将此事看重,大多是放任其流。 轰隆隆! 忽然,闷雷般的声响传来! 数十骑人马如潮水一般,从城中央而出,径直出城,踏上官道后,一骑绝尘。 不少人投去目光,或是诧异,或是皱眉。 虽然巴州城并无森严的规矩。 但是在城中这么明目张胆的纵马,也着实是有些嚣张了。 “这是哪方势力的人?好嚣张啊!” “看起来好像是府衙的人……奇怪,他们往日可是低调得很,今日竟然这么张扬!” 有人认出了那数十骑的来历,忍不住惊奇。 “不只是府衙的官员,我看到还有蛮族的人,他们应该是去长安城的!”有人说道。 “去长安城做什么?” “你不知道?文帝祭要开始了,他们多半是为此事赶去长安城。” …… 刚刚进入城中的李世民等人听到这话,顿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文帝祭? 他们怎么没听说过这东西? 在他们这一行人远离尘世之时,天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88章 泰山徒 巴州城中,一座外面奢华,内里富丽堂皇的酒楼,就座落在主街中央。 李世民等人齐聚在阁楼,桌上已经摆满了珍肴和美酒。 不过,除了程咬金和李元霸,在埋头大吃大喝之外,其他人都是面露凝重之色。 “没想到,咱们躲在这十万大山里面的时候,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秦琼眸光闪烁,回想刚刚得知的消息,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细算下来,这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天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罗艺造反**,遭到镇南王贺若弼率领平北大军,攻破北平府,收复燕云十六州。 而罗艺本人在流传出来的消息中,是被徽州王鱼俱罗亲手拿下,押送到了洛阳城,之后下落不明。 但最让人瞩目的,却是镇守北地数十载,抵御异族的罗艺,竟然传信邀异族入关,惊世骇俗。 所幸最后边关无恙,否则都不敢想天下将会何等震动。 也正如此,在得知父亲罗艺兵败,大哥罗松反戈一击的消息后,罗成虽然脸色难看,焦急不已。 但他也没有说出要去洛阳城救父亲的话。 罗成很清楚,干出这等勾结异族,出卖人族之事,父亲罗艺已经注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在座不会有人愿意跟他一起去洛阳城,再入虎穴,救他的父亲。 “还有雎阳城……不得不说,杨广还真是个有魄力的!” 李世民神色复杂,感慨道:“鬼城存在了许久,历朝历代,都没有人敢去将其推平!” “但杨广却做到了!” 虽然与大隋有着血海深仇。 但就这件事来说,李世民是真心佩服杨广的。 毕竟,换他坐上那个位置……他绝对不敢这么干。 李世民心头忽然跳了下,不知为何,竟是隐隐有些触动。 “这不算什么,真正应该注意的是大隋的底蕴!” 李建成皱眉,沉声道:“杨广调动了近百万大军,北上平叛,镇压动乱!” “之后,边关烽火急报,才刚刚平息,又掉过头对雎阳城动兵!” “大业元年这一整年,杨广不是在调兵,就是在征发民夫,修建大运河!” “大隋的国力,在这一次次的消耗下,竟然没有半点衰弱的迹象!” “实在是不可思议!” 李建成的语气中满是不甘和愤懑,以及难以解开的疑惑。 他们李家与大隋注定是势不两立。 所以,大隋的底蕴越深厚,实力越强,对李建成和李世民来说,就不是一个好消息。 “之前没有关注过,但现在看来,大隋的带甲之兵,只怕有数千万之多!” “堪称是历朝历代之最!” 李世民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杨广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拥兵越广,就意味着需要越多的粮食。 可天下就这么大,如何能凭空变出更多的粮食出来? “我或许知道是怎么回事!” 忽然,罗成神色有异,稍稍迟疑了一下。 在看到众人朝他投来目光后,罗成沉吟片刻,道:“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曾经从海外引进了一些种子!” “那些种子都是粮食,最高的一种,亩产有数十石这么多!” “杨广为太子之前,就已经建言在北方各地,对这些粮食种子进行种植!” “所以……大隋的粮食储备极其充沛!” 话音落下! 阁楼内顿时死寂无声。 除了一直埋头大吃大喝的李元霸,两耳不闻窗外事。 哪怕是程咬金这个莽夫,也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咽了咽口水后,下意识问道:“罗成兄弟,亩产数十石这么多……” “难道是什么灵种仙稻吗?” 这个世界是有一些水稻,能够亩产达到数十石的。 但那是极少数的情况,有着神仙伟力加持,恩赐福泽等等因素。 可罗成所言……似乎并非是指特例情况。 而是如今大隋北方,普遍所种之物,亩产都有数十石这么多。 “非也,那些种子虽然有些神异之处,但离灵种仙稻的层次还差得远!” 罗成摇了摇头,回忆当初那几样种子进入北地之时的情况。 彼时,他还年少,但却亲眼见过那几样种子,确认过它们并非什么灵种仙稻。 那些种子上面附着有些许灵蕴,只能说是具有神异,但仍然还在凡物的范畴。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罗成稍作沉吟后,缓缓道:“那几样种子都是杨广寻来的,也是他建言在北方各地种植。” “结果,收成确实如他所说!” “亩产数十石……那些种子产出的粮食,充实了各地州府的粮仓,解决了大隋北方的粮食问题。” 听到这话,李世民等人面面相觑,有些无法想象。 凡物种子竟然能亩产数十石。 这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怎么可能! “可是,若真有这样的种子,为何我们没有听说过?”李建成忍不住皱眉。 李家在被抄家灭门之前可是国公府,李渊更是大隋的唐国公,地位崇高,仅次于大隋九老。 若大隋真有如此高产的粮食种子,李世民和李建成应该知道,至少也该听说过。 可他们二人却没有任何印象。 “二位兄长难道没有见过吗?” 罗成有些疑惑,他没记错的话,河东道也有那几样种子的粮食种植之地。 李世民和李建成,不应该一无所知。 “等等,罗成兄弟,你说的那几样种子,结出的果实长什么样子?” 忽然,李世民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急忙问道:“还有它们的名字叫什么?” 话音落下。 罗成稍作思索后,轻声道:“我只知道其中两三样的名字,叫做红薯、玉米和土豆。” “这三种粮食也是亩产最高的!” “红薯的形状扁圆,外面有一层皮,里面果肉甘甜,生吃很硬!” “但如果煮熟了,口感就变得软糯香甜。” “土豆表面光滑……唔,有些看着是坑坑洼洼的。” “不能生食,要煮熟了才能吃,糯糯的还挺香。” “玉米的植株高大粗壮,长出来的果实,金黄耀眼,颗粒分明。” “看着就很是诱人,生食和熟食都可以。” 罗成描述的很详细,栩栩如生。 显然,他不仅是见过,还吃过这三样东西。 “等等,罗成兄弟说的,我好像吃过!” 程咬金听着,脸色有些古怪,说道:“之前山东有过几次大旱,朝廷开粮仓,就是给百姓吃的这几样东西!” “我去领过几次,也吃过些,确实跟罗成兄弟说的一样!” 闻言,秦琼点了点头,道:“没错,山东之地确实种有红薯、土豆和玉米!” “我之前就知道它们是粮食……只是没想到,这几样粮食的亩产竟然如此高!” 在反大隋之前,秦琼曾是济南府的旗牌官。 因此,他是知道这几样粮食的存在。 只不过,秦琼之前并不知道,这些粮食的亩产竟然那么高。 “大哥,咱们也见过红薯、土豆和玉米,还吃过的!” “父亲曾经让人以这三样粮食做过菜肴。” “只是,每一次吃,父亲都说味道不对,言及与在长安品尝过的味道相差甚远。” 此时,李世民也是想起了旧事。 李建成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我也想起来了……原来如此,那几样东西,竟然有如此高的亩产!” 很难想象,那看起来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粮食,竟然成为了大隋的底蕴。 只是,知道了这件事后,却是让众人越发沉默。 大隋不缺粮,带甲之兵数千万,各地州府凝聚一心,纵然杨广再昏庸暴虐……他们也难以推翻大隋。 如此一来,仇恨如何释然? “索性直接杀到洛阳城,宰了杨广那暴君的狗头算了!” 程咬金看着众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急躁的性子顿时发作了。 他一只手抓着肉,一只手拿着酒碗,嚷嚷道:“那什么狗屁的文帝祭不是要举办吗?” “既然是吊唁隋文帝的,那杨广总得现身露个面吧!” “咱们啊,干脆就杀到长安城去!” “只要看见杨广露面,直接出手取下他的狗头!” “一了百了!” 秦琼和罗成神色一凝,顿时生出了一丝蠢蠢欲动。 在旁大吃大喝的李元霸听到这话,也是抬起头,道:“二哥,让我去吧!” “我能一锤子打死那个什么隋二世!” “到时候,就干脆帮咱家和爹报仇了!” 话音落下! 众人想起之前踏入十万大山之时,遭遇蛮族部落袭击,李元霸宛若神兵天降的姿态,越发觉得此计可行。 “不行!” 然而,李世民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面色凝重的看向秦琼和罗成,提醒道:“叔宝、罗成兄弟,你们难道忘了在洛阳城的遭遇吗?” 秦琼和罗成神色微变,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此前在洛阳城的不愉快回忆。 一个在洛阳城丢了条手臂,一个在洛阳城丢了生死与共的兄弟。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仍然感到痛苦不已。 “李二哥说的对,刺王杀驾不可取!” “仅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远远不行!”秦琼沉声道。 闻言,罗成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此前也是少年意气,以为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去。 一直到在洛阳城遭遇了重创,被张须陀以一杆方天画戟,劈落了一条手臂,仓惶逃离洛阳城。 自此之后,罗成心中就有了一片阴影。 哪怕现在经过紫阳真人的妙手回春,他的断臂重生了,心中那片阴影也没有驱散。 “倒也不是不行,元霸的实力,我们都知道!” “若是他能靠近杨广身边的话……”李建成面露思索之色。 “不可能!” 李世民皱眉,沉声道:“大隋立国数十载岁月,长安城更是历朝历代的京师之地!” “长安城的守备,只会比洛阳城更森严!” “文帝祭那一日,不仅杨广这个暴君,还有文武百官,届时都会到来!” “城中城外,兵甲之盛,连一只苍蝇都靠近不了!” “元霸就算有万人敌之勇,杀了杨广,也注定逃不出去!” “我不同意这个方法!” 此时,秦琼等人也是反应过来。 李元霸的实力,确实是强的不像话,超越凡人。 但在数十万大军的围杀之下……或许也要授首? “二弟,你太悲观了。” 李建成有些不悦,看着李世民,冷冷道:“要成大事者,如何能畏惧牺身!” “总之我不同意!”李世民罕见的强硬。 李建成顿时一阵恼火,转头看向李元霸,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元霸自己做决定!” 然而,李元霸看了看李建成,又看向李世民,瓮声道:“我听二哥的。” 听到这话,李世民当即松了口气。 但他余光瞥到李建成的脸色难看,不由反应过来,眸光闪烁。 “其实,我们可以徐徐图之,不必如此激进!” 李世民突然开口,缓缓道:“大隋底蕴不凡,哪怕是洛阳城这座营建不久的东都,都有森严守备,更遑论长安城!” “所以,我们应该好好商议一下,聚集更多同道之人,一起推翻大隋的统治!” 话音落下,秦琼等人心中震动,天灵之处发亮,似是受到了触动。 此时! 巴州城的上空,肉眼凡胎无法看见,丝丝缕缕的气运,宛若烟云,汇聚而来! 祥瑞如云霞,璀璨绚烂,无比夺目! 这一幕景象,没有凡人能看到。 “刺王杀驾……确实不可取!” 阁楼里,秦琼和罗成忍不住道出心声。 他们对此事最有感触。 毕竟,他们曾去过洛阳城,大闹洛阳灯会,甚至是劫狱。 之所以秦琼等人敢这么做,就是以为洛阳城营建不久,底蕴不深。 但结果,他们在洛阳城伤亡惨重。 大隋的底蕴深厚,让人难以置信。 洛阳城都是如此,更遑论长安城这座历朝历代的京师。 “但我们如今躲藏在巴州之地,如何能找到同道之人?” 李建成面色稍微有些缓和,但仍然很是难看。 “北地原本倒是一个不错的方向,但现在……” 李世民迟疑的看向罗成,投去歉意的目光,后者微微摇头,神色落寞。 李世民见状,暗暗叹息一声,随后又看向秦琼,沉声道:“我们终究名声不显,又太年轻,威望不足!” “所以,还需一位威望隆重之人站出来,带领我们前行!” 闻言,秦琼心中一动,但脸色却是有些复杂。 他知道李世民说的是谁! 如今被圈禁在洛阳城的长平王邱瑞! 这确实是一个威望盛高之人,若是站出来,响应他们的号召,一定可以成为一面旗帜。 但是,邱瑞做的事情……让秦琼心中始终无法介怀。 最重要是,柴绍可是李渊的女婿,也即是李世民的姐夫,李建成的妹夫。 如此一个关系密切的亲人,被邱瑞亲手拿下脑袋,献给了杨广作为投诚,实在是让他难以言语。 “叔宝兄弟,不必如此。” 李世民似是知道秦琼的心声,抬手安抚其意。 “是啊,叔宝兄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李建成也开口宽慰,但心中却压着一丝复杂。 其余光扫了眼程咬金以及罗成等人,眸子里有一丝阴翳。 在他昏迷不醒的这一路上,秦琼、罗成等人跟李世民相处的太好了。 彼此之间,已经结下了不浅的情谊。 虽然,如今他能以李渊长子的身份,占据着主导地位。 但一旦他与李世民发生冲突,秦琼等人的立场,立刻就会变得犹豫起来。 说到底,他的声望和威压不够,根本无法压制这些人。 “该死的大理寺,该死的大隋!” “还有那个偷袭的小贼,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昏迷这么久,错过了这么多事情!”李建成心中暗恨。 他现在最恨的人不是杨广,而是那个在大理寺狱中,偷袭他与李世民的人。 若非对方偷袭,他也不会重伤昏迷。 以至于这一路上,让李世民与秦琼等人建立了情谊,收买人心。 “刺王杀驾此等把戏,乃是最不可取的下下策!” “即便让你们成功得手,这天下人也不会因此高看你们一眼!” 忽然,一个声音从窗外飘来,惊到了众人。 秦琼最先反应过来,抬手从腰间一抹,两柄金锏落入掌中,当即就打了过去! 嗡! 刹那间,清风从窗外吹来! 莹莹绿光拂面而去,径直拍中了秦琼的身躯,顿时让他如遭重创。 咚! 秦琼身形剧震,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下一刻,他直接一个翻滚,倒飞回了阁楼中,两柄金锏抵住地面,堪堪稳住了身形。 “好胆,敢欺我叔宝兄弟!” 在旁的程咬金怒了,握拳轰了出去! 轰! 一瞬间,程咬金的拳头发光,气势凶猛! 宛若一头凶兽发狂,强大而可怕,凶威赫赫! 那窗外迎风而立的身影见状,挑了下眉,抬手抓着一柄拂尘,径直打了过去,虚空震动! 嗡! 拂尘一扫,清风不断流转。 随即,程咬金的拳头就像是陷入了泥泞之中,难以自拔! “你个莽夫,许久不见,还是如此鲁莽啊!” 来人压制住了程咬金后,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奈。 闻言,程咬金怔了下,抬头望去,又惊又喜:“怎么是你……!?” 阁楼内的众人面面相觑,看起来程咬金似乎认识来人。 “当然是我!” 来人摇了摇头,一打拂尘,扫开了程咬金的拳头。 随即,其飘然进入了阁楼内。 他抬头看到李建成和李世民,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拱手作拜:“在下徐茂公,泰山道士之徒,山东绿林响马,见过二位李公子。” 没错,来人正是从山东府一路追来的徐茂公! 他比不得李世民一行人,又是乘船,又是骑马,脚程稍慢了一些,今日才赶到了巴州城。 至于他怎么找到的李世民一行人……那萦绕云海之间的祥瑞异象,凡人看不到,他这样的修士,却能通过观星,直接洞悉。 因此,徐茂公一入城就找了过来。 “见过先生。” 李建成和李世民见状,连忙回礼,眼中有几分好奇和探究。 以他们的见识和眼力,自然能看得出来。 徐茂公乃是一位修为不浅的修士。 要不然,也无法一上来就直接压制住了秦琼和程咬金。 这份修为可不简单。 “还请诸位见谅,在下刚刚凑巧听到了诸位的交谈!” “实不相瞒,若要起事,在下有三策可以献上,或许可助诸位成就大业!” 徐茂公环视众人而去,脑海里回响着在山东之时,得到的仙人指示。 他要实现心中抱负,一展宏图,辅佐天命帝星归位! 而那天命帝星……就在这些人之中! …… 与此同时。 长安城,京兆府。 一身红色官袍的宇文成都眉头紧锁,听着手下拱手,恭敬道:“启禀府尹!” “近日城内外的传言越来越多!” “有人甚至在官道上碰见了大批阴兵过道,劫掠车队,人心惶惶!” 第189章 凤翅镏金镗 长安城作为十三朝国都,历史悠久,城高墙厚。 与各道、州府和郡县不一样,长安城作为京师旧都,不仅设立了长安府,管辖长安城。 同时,在长安城中,还有留守的各种官员,协助治理长安之地。 而宇文成都携着御旨到来,作为杨广的先行官,到了长安城后,立刻就接任了长安府的府尹位置。 但事实上,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伍建章的。 不过,伍建章以自己年事渐高,再加上与宗室之间的关系,再加上其身为大隋宰相需要避嫌,从而推辞了这个位置。 于是,宇文成都便暂代坐上了长安府尹的位置,接管长安城的城防。 但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长安府尹这个位置,竟然如此烫屁股。 宇文成都本以为长安府的事务,与他在洛阳城为金吾卫大将军,巡护东都,没有什么区别。 一直到,他在长安府待了三天才发现,长安府尹这个位置,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长安府尹,掌管长安城内,一切大小事务。 上达天听大案,下至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其中,最让宇文成都头疼的,就是此刻手下人禀告的事情。 “阴兵过境?” 宇文成都皱紧了眉头,疑惑道:“城外大营有发现吗?” 长安城作为大隋的旧都,更是十三朝国都京师,城外大营负责拱卫京师的府卫军,足有数十万。 而且,他们跟寻常府卫军还不一样,是真正的精锐,可以比肩大隋十二卫。 “没有,但从昨日开始,不断有许多百姓前来长安府报案。”手下人摇了摇头。 闻言,宇文成都眸光闪烁,陷入了沉思。 长安府的职责,就是确保长安城不陷入混乱。 如今,随着文帝祭的消息传开,城内涌入了大量各色各样的人。 各方势力的代表与使节,以及行商、旅人等等,导致长安城内鱼龙混杂。 越是如此,长安府的压力就越大。 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长安城出现什么意外,立刻就会传遍天下。 到时候,大隋皇朝势必颜面尽失。 “召集衙役,随我去城外走一遭,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宇文成都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不管城外闹鬼、阴兵过境的传闻是如何,他作为长安府尹,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是!”手下人恭敬拜礼。 …… 长安城外。 作为十三朝国都的京师,哪怕是城外,也是景象秀丽,氤氲蒸腾。 漫长的官道上,来来往往,全是旅商和行人,热闹不已。 尤其文帝祭在即,长安城聚集了天下人的目光,越发显得繁盛。 宇文成都带着长安府的衙役,来到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扫视着四周。 昨日,长安府接到报案,有百姓就是在这里,目睹了阴兵过境的异象。 宇文成都仔细感应了一下,确信这附近没有什么阴间入口,也没有什么大墓……不对,这倒是不确定! “长安城是十三朝国都,这附近若是有什么大墓,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宇文成都自语。 雎阳城一战的许多细节,并未公告天下,毕竟涉及到了朱灿、麻叔谋之案。 但如宇文成都这样的杨广心腹大将,自然是知道雎阳城一战发生了什么。 所以,在得知长安城外有鬼神出没,他第一反应就是长安城附近,有什么大墓存在。 从那墓中跑出来了鬼神。 但他到了这里之后,仔细感应下来,并未发现什么阴气。 “大人,咱们应该没找错地方!” “这里有阴气残留的痕迹,有很强大的鬼神,曾经在这里停留,留下了痕迹。” 忽然,一名衙役开口说道:“我嗅到了鬼神的味道!” 这名衙役是修行者,修行不俗,颇有手段。 他到了这里之后,鼻子一直在嗅,耳朵也抖了抖,似是觉察到了什么异常。 宇文成都挑了下眉,有些意外,看向了那人。 只见其面容俊秀,看着不过弱冠之龄,有几分世家贵公子的气度,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这里之前肯定有鬼神经过,而且实力很强大!” “阴气残留下来了许多,若是放任不管,百年之后,此地会蕴生出一处阴地!”他很肯定的说道。 其名为侯君集,乃是长安府的司录参军,负责处理各种案件,乃是长安城有名的捕手。 其一身手段,几乎都在鼻子和耳朵、眼睛这三处地方,天赋异禀。 因此,他敢断言,最近城内外的传言没错。 城外确实在闹鬼! “你这般本领倒是不错。” 宇文成都先是赞许了一下侯君集,而后看向四周,微微眯起眼睛。 若是这附近真的有鬼神出没,那就意味着必定有什么大墓存在。 否则,依照阴阳两界平衡的规则,鬼神根本无法长时间停留在人间。 除非是……鬼仙那个层次的存在! 但若是这等存在现世,根本不用如此遮遮掩掩。 “走,去附近看看!” 宇文成都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让手底下的衙役,四处查看附近的大墓。 “是!” 长安府的衙役们领命,立即马不停蹄,由三十里扩散开,到一百里开外的地方,全部探查了一遍。 宇文成都为防有变,还调动了城外大营,在长安府衙役查探的外围警戒。 很快,长安府的衙役便查探到,城外确实有几座大墓。 而且,全都是来头不小。 不是历朝历代的王公贵族,就是曾经占据长安,称王**的大气运之人。 这些大墓若是出现了异象,蕴生出鬼神……倒也不是不可能。 没多久,手底下的衙役禀告上来一个让宇文成都有些意外的情况。 “你说什么?” “帝陵也在附近?” 宇文成都忍不住皱眉,隋文帝的帝陵竟然也在探查的范围内。 这倒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文帝祭在即,但宇文成都效忠的是杨广,而非隋文帝。 因此,他并不关心隋文帝的身后事,也自然不知道隋文帝的帝陵,就在这附近。 “回大人,先帝的帝陵,就在八十里外的扶风山!”衙役拱手道。 “走,去看看!” 宇文成都毫不犹豫,带着一众衙役前往了隋文帝的帝陵。 虽然帝陵出事的可能性不大……但终究要以防万一。 文帝祭可就是为隋文帝举办的。 若是这个节骨眼,隋文帝的帝陵闹出事端,那乐子可就大了。 一众长安府的衙役,在宇文成都带领下,赶到了隋文帝的帝陵。 事实上,隋文帝的帝陵位置,其实非常隐秘。 若不是此番文帝祭举办,广传天下,外界是少有人得知帝陵位置的。 整个帝陵宏大无比,宛若仙境,带着丝丝缕缕的雾霭。 大片宫殿成群,恢宏无比,弥漫仙雾。 若非知道这是帝陵,只怕众人都要误以为此地是皇宫。 据闻,前朝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曾经有西域前来的使节,误将鸿鹄寺安排下榻的宫殿,错认为了皇宫,日夜朝拜,沾沾自喜。 最终闹出了笑话,广为流传,也算是另类的青史留名了。 “大人,这帝陵下方有一处地脉,很是不凡!”侯君集定睛看向四周,惊讶的道。 他修有不凡手段,一眼就能分金定穴,立刻发现了此地的异样。 “这里是帝陵,有什么都不稀奇。” “地下有一口灵泉眼,极为珍贵,先帝病危之际,能够坚持那么久,全靠那口灵泉产出的泉水续命!” 宇文成都道出了些许隐秘。 他虽然不关心隋文帝的身后事,但作为杨广的心腹大将,却知道许多隐秘。 咝! 听到这话,一众长安府的衙役眼睛都直了。 灵泉啊! 这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若是饮用的话,能够加快修炼速度。 凡人更是可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容颜不老。 “此地应该有一位看守的太监,去让人禀告一声。”宇文成都说道。 “是!”侯君集应道。 随后,他便带着几名衙役,径直入了帝陵之中。 宇文成都则是带着其他人等在了帝陵外。 整个帝陵恢宏而古朴,仿佛一座从天上坠入人间的仙城。 若是仔细凝视的话,就会发现整座帝陵,完全是以精石垒成。 十分宏大,壮阔无边。 “不愧是帝陵啊!” 在旁的长安府衙役们忍不住惊叹。 “这是工部尚书宇文恺的杰作,他是天下有名的大匠,师承春秋时期的墨家。”宇文成都见状说道。 闻言,众人又是惊叹。 墨家可是春秋时期,诸子百家之一,乃是传承悠久的道统,真正的名门大派。 他们这些连野修都算不上的人,与之相比,就是泥潭的蚂蚁。 想到这,众人忍不住向四周眺望,越发觉得帝陵磅礴大气,让人心旌摇曳,神驰意动。 若是他们死后能陪葬在这里……真是死了也能笑醒啊! 难怪自古以来,那么多文臣武将,无不以陪葬帝陵为最高的荣幸。 这可是宝地! 如果能陪葬在这里,说不定死后还能有大造化。 “嗯?” 忽然,宇文成都眸光微凝,似是有所觉察,投去目光,望着帝陵的深处。 虽然掩藏的很好,但他还是感应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阴气?” 宇文成都心中一动,虽然只有些微的浮动,但却逃不过他的灵觉。 毫无疑问,帝陵之中有阴气! 想到这,宇文成都下意识就要往前。 “帝陵远离俗世,不曾想今日有客来,失礼了。” 就在这时,帝陵之中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锦衣的太监缓步走来,侯君集和几名衙役在身后跟着,脸色有些难看。 显然,他们去请人的过程中,并不是很顺利。 那太监与寻常内侍不同,身着华贵锦衣,浑身萦绕着出尘的气息。 他正是隋文帝杨坚的贴身太监,其名讳早已经没有人提起。 宇文成都也只知道其被称为‘张公公’。 同时,也是一位修为深厚的修行者。 “见过天宝将军。” 张公公拱手作拜,看向了宇文成都一行人,问道:“不知天宝将军带人前来帝陵,所为何事?” “长安城最近有传言,城外有鬼神出没!” 宇文成都抬手回礼,随后道:“长安府得知了消息,前来探查一下。” 张公公皱眉,疑惑的看着在场众人,缓缓问道:“查鬼神作乱……为何查到了帝陵?” 帝陵,可是隋文帝杨坚的安息之地。 莫说是阴魂厉鬼,就算修炼有成的鬼仙,都不敢靠近。 这可是人间帝王的陵寝,受人间气运笼罩和庇佑。 哪里会有阴魂厉鬼,找死的前来这里作乱。 “我也正奇怪,为何帝陵之中会有阴气出现!” 宇文成都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位隋文帝的贴身太监。 那张阴柔白皙的面庞,没有任何异色。 但他敢肯定……刚刚自己确实感应到了阴气! 而且,那缕阴气就在帝陵之中! 这很不寻常! “天宝将军难道是在怀疑帝陵之中有鬼?” 张公公皱眉,有些不悦,道:“胡说八道!” “就算你是当今皇帝信重的大将,也不可如此污蔑先帝安寝之地!”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那就请公公让开,我进去一探究竟,自可证实帝陵无恙!” 宇文成都不为所动,只是平静的话语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四周的长安府衙役们,纷纷按住了腰间的隋刀,一个个如临大敌。 他们能感觉到张公公身上如沉岳似的气息。 很强,十分强大! “此处乃是帝陵,岂可容许外人随意踏足!” “天宝将军的话未免有些太荒唐了!” 张公公皱眉,死死盯着宇文成都,丝毫不退让。 他是隋文帝杨坚的贴身太监,在隋文帝病逝之后,负责守卫帝陵。 张公公能感觉到,宇文成都很强大,超乎想象的强大。 这也难怪,后者毕竟是杨广看重的心腹大将,更是被赐封为大隋第一横勇无敌。 但他也不甘示弱,眸光深邃,仿佛要洞穿虚无,撕裂天地。 咔…嚓! 一众长安府衙役,缓缓拔出腰间的隋刀,如临大敌! 他们很受煎熬,内心十分沉重,随着宇文成都和张公公的对峙,越发难以自持。 喀嚓! 大地颤动,出现了龟裂,远处山峰崩塌! 张公公握紧了拳头,眸光闪烁,已经有出手的意思! “天宝将军,此处是帝陵,在这里动手,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真要这么做了,即便是你父亲宇文化及都保不住你!”张公公说道,眼神慑人,威压十足。 宇文成都身后,一众长安府衙役握紧隋刀,他们有些愤懑。 长安城传出闹鬼的谣言,受到冲击和影响的,可是整个大隋皇朝。 他们长安府是为了大隋百姓,也是为了朝廷,这才前来查探。 但现在却被一个太监阻拦在帝陵外,言语之间,多有轻视,实在是让人不服。 一时间,他们都憋了一口气。 恨不得宇文成都干脆出手,直接毙了这个老太监! “长安城传出闹鬼的谣言,帝陵又生出诡谲!” “我作为长安府尹,自是要探查清楚!” “否则,民心不定,又逢文帝祭在即,若是有人藏污纳垢……” “这个责任才是真的谁也担不起!” 轰! 这一刻,天穹之上,云海翻涌,炽盛璀璨的天光,无比耀眼! 刹时,整片天际都被照亮了。 唳! 一声凤鸣响彻天地! 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凤凰,展翅而起,璀璨的光泽照耀古今未来! 仿佛涅槃重生而归,永恒长在,亘古长鸣。 宇文成都抬手,握紧了那杆凤翅镏金镋! 这柄神兵曾经刺透过秦琼、王伯当。 更是一击压制住如今因平北之战,而声名赫赫的张须陀。 神威盖世,震动天下。 宇文成都站在帝陵之前,沐浴凤凰光泽,浑身威势无匹,十分绚烂与刺目。 就宛若天穹之上的那头凤凰,高傲尊贵,天威煌煌! 其手中的凤翅镏金镋,萦绕着恐怖的威势,锋芒毕露。 “听说当今皇帝封你为大隋第一横勇无敌!” 张公公深吸口气,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异样,眸光却是无比慑人! 话音落下! 四周瞬间陷入了死寂。 “你待如何?” 宇文成都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淡,极度自负。 “呵呵,我这一生追随先帝陛下,南征北伐,也见识过不少自忖身负勇武之人!” “但还从未听说过……” “有谁敢自诩天下第一横勇无敌!” 张公公轻笑一声,仿佛自语,拳头却是缓缓握紧。 这一下子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老太监是认真的吗? 真的要动手!? 这里可是隋文帝的帝陵啊! “如果真想战,那就出手吧!”宇文成都淡淡道。 “好!” 张公公眯起眼睛,无比果决,悍然出手。 轰! 一刹那,他身形暴起而去,拳印无匹,朝着宇文成都轰去! 顷刻,四周虚空震荡! 天穹之上,阵阵雷鸣咆哮,无云雷暴! 宇文成都神色平静,探出一只手拂开身后一众长安府衙役,另一只手持凤翅镏金镋,神威盖世。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迎着张公公无匹的拳印,眸光流转,头顶凤凰长鸣! 唳! 凤鸣响彻而起,震慑天上地下! 一瞬间,方圆数千里的人,全都注意到了这一异象。 “那是……凤凰降世!” “天降祥瑞,这是天佑我大隋啊!” 有人热泪盈眶,直呼祥瑞,跪地而拜。 但也有人注意到了不对劲,神色凝重,喃喃道:“这是异象……有人在动手!” “那个方向是帝陵!” 一念及此! 就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头震动不已。 是谁如此大胆? 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帝陵之中动手! “怎么回事?”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放肆!” 皇宫中,一众宗室大臣也被惊动了。 他们纷纷目露惊色,望向帝陵所在。 轰! 随即,一道道流光从皇宫中飞出,涌向了帝陵! …… 锵! 帝陵前,宇文成都握住凤翅镏金镋,径直向前刺出,平平无奇。 但就是这随意一刺,直接刺穿了张公公挥拳,掀起的那股无匹威势! “再出手……” “死!” 宇文成都神色平静,头顶中冲出浓郁无边的威势,映照天地。 顷刻间,四面八方的山峰与大地,全都在颤动! “死?” “可笑至极!” “老朽虽然是一介残缺之身,但自幼习拳修行至今,自问修炼小有成就!” “就凭你一杆凤翅镏金镋,也敢叫老朽死?” “真是太傲慢了!” 张公公面色一沉,瞳孔收缩,大喝道:“看打!” 轰隆! 一瞬间,张公公抬手,握拳轰了出去! 其周身无边血气流动,滔天威势汹涌,血气滚滚,映照出最为恐怖的力量! “找死!” 宇文成都眸光大盛,手中凤翅镏金镋递出,凤鸣九天! 天穹之上,凤凰展翅,披着灭世的天火,越发璀璨,朝着大地而临! 唳! 凤凰降临,极为缓慢! 但是其落下之际,掀动的天地异象,却是惊憾了无数人! 大地之上,不断龟裂! 远处,一座座山峰崩塌! 一众长安府衙役骇然,根本躲闪不及,只能绝望的看着这一幕。 此刻,他们心头浮现出了一句话!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赤足狂奔而来,远远就看到了这一幕,大声断喝。 其面容显苍老之态,但身躯魁梧,浑身气血涌动,映照天地! 赫然是大隋忠孝王……伍建章! 在他身后,一道道气息浑厚磅礴,化作流光,也正在赶来! 正是长安城中的宗室大臣们! 然而! 此刻正在交手的两人,完全无视了伍建章和赶来的宗室大臣们。 轰隆隆! 凤凰临世,寂灭万物! 铺天盖地的天火,煌煌而落,焚烬了一切! “来得好!” 张公公望着这一幕,脸色骇然而变,双手握拳,不断轰出一道道拳印! 轰!轰! 但任凭他卷起何等滔天的气浪,天火如潮,汹涌无边! 唳! 那凤凰临世而来,身披寂灭一切的威势,熊熊燃烧! “糟了!” 远处,伍建章看着这一幕,神色大变。 咚! 他身形颤了下,体型似是暴涨了丈许! 一股凶悍无边的威势,油然而生,弥漫八方! 轰! 下一刻,伍建章宛若一尊巨灵,瞬间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 一只大手宛若倾山之势,悍然而落,径直将张公公拍飞了出去! 第190章 帝陵中复苏的文帝 噗! 张公公宛若断线的风筝,径直就倒飞了出去,大口咳血,内府遭到了重创! 然而,他却是不怒反恐,眼中满是骇然与劫后余生的惊惧。 唳! 几乎同时,那垂临降世的凤凰长鸣! 刹那,无边恐怖的天火盛放! 轰隆! 天地震动! 数千里绵延的大地龟裂,恐怖的冲击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一道道天火携着寂灭一切的威能,化为汹涌浪潮,浩浩荡荡。 这一刻,炽盛无比的天火宛若汪洋,直接将帝陵外数千里都淹没了。 “嗯?不好!” 远处,正在争相赶来的一众宗室大臣们都大叫。 他们脸色大变,心中皆是惊惧不已。 若是任由这股威势肆意爆发……整个帝陵都会被毁掉的! 那可真是灾祸了! “起!” 就在这时,在那天火肆意汹涌的中心,伍建章宛若一尊巨灵,猛地大吼。 轰! 一刹那,天地震动! 伍建章宛若久远时代的人族先民,肩扛天地,镇压八方。 其浑身气血磅礴无边,身形暴涨而起,一只大手探出,直接扑灭了肆意汹涌的天火。 “噗!” 下一刻,伍建章大口吐血,遭受重创。 他本就有伤在身,再加上年纪老迈,气血枯败,早已不复昔年之勇。 如今,他强行鼓动浑身气血,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更是伤上加伤。 “义父!” 与此同时,帝陵外这般大的动静,也是将帝陵之中的其他内侍,吸引了出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浑身是血,出气多进气少,几近濒死的张公公,顿时大惊失色。 作为隋文帝的伴读太监,更是这帝陵的守护者,修为深厚,实力强大。 往日的时候,张公公可都是高傲无比,宛若山中的仙人,出尘不染。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忠孝王!” “为何要阻我?” 与苍老不已的伍建章不同,宇文成都正处在黄金岁月,年轻强大,自信无敌。 他看着遭到重创的伍建章,面不改色,只是握住手中凤翅镏金镋,大有要再次出手的意思。 看着这一幕,伍建章忍不住心头一跳,压下体内激荡不已的气血,沉声道:“等等!” “你刚刚也看到了!” “这里是帝陵,经受不住你如此出手……若是真的毁了帝陵,陛下绝不会饶过你的!”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神色微动,沉默了一会儿,收起凤翅镏金镋,抵地不语。 他倒不害怕降罪,但却不想给杨广添麻烦,让其失望。 不远处,帝陵内的小太监们,搀扶着张公公,茫然无措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看样子……似乎今日难以善了! “帝陵之中有问题,我感应到了阴气波动!” 宇文成都眸子里有一抹流光闪动,看着伍建章脸色微变的样子,缓缓道:“我要进帝陵查看!” “但却被拦住了,迫于无奈,我才出手的!” 闻言,伍建章皱了下眉,转头望向张公公等内侍。 帝陵之中有阴气存在? 这怎么可能! 伍建章有些迟疑,他相信宇文成都不会无的放矢。 但帝陵中出现阴气的猜测……实在是有些吓人。 难不成,近日长安城中的闹鬼传闻,源头竟然是在隋文帝的帝陵之中? 一念及此! 伍建章心头狂跳,忍不住浮想联翩,心绪不定。 “忠孝王!” “这是怎么回事?” “何人竟敢在帝陵之中动手!” 此时,一众宗室大臣们也赶到了。 他们第一眼就看到满地的狼藉,忍不住心头一震。 大地龟裂,山林破灭! 大片焦黑的痕迹,星罗棋布,深深烙印在地上。 随即,他们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一只宛若如神话传说的凤凰,从天穹之上坠入大地,披着灭世天火。 那一幕景象与现在满地的狼藉……交互相映,真相顿时跃出了水面。 一时间,众人忍不住看向宇文成都,心中暗暗震惊。 这便是隋二世亲封,大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的实力! 果然强得可怕啊! “这个宇文成都……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竟然就有如此修为!” 杨远深深凝视了一眼,想到他此前的想法,顿时就有种后怕的感觉。 这群宗室大臣里面,就只有他,之前想过与宇文成都较量一下,映证大隋第一横勇无敌名头的含金量。 但现在想想,幸好没有这么干! 此时,其他宗室大臣也想起了此事,神色怪异的投去目光。 但杨远早已经恢复如常,面不改色,看向伍建章,道:“忠孝王,这里发生了什么?” 闻言,伍建章也是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下,道出宇文成都刚刚所说,以及其心中的猜测。 果不其然,在听说了来龙去脉后,杨远等宗室大臣们,也是一阵惊疑不定。 隋文帝的帝陵是近日长安城闹鬼传闻的源头……这个猜测,不可谓不惊人! “可有证据?”有人皱眉问道。 “没有。” 宇文成都神色平静,众人顿时沉默了。 没有证据,只凭猜测就进入帝陵查探……确实有些太过霸道。 帝陵,毕竟是隋文帝的安息之地。 民间都有说法,人死为重,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更遑论是隋文帝这位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 张公公阻拦宇文成都和长安府,进入帝陵查探,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宇文成都,你先带着长安府的官员和衙役回去,此事交由我们这些老头子处理了。” 伍建章沉吟了片刻,随后做出决定。 让宇文成都继续留下来,保不准接下来还会惹出什么事端……实在是他们之中,没有人能压制宇文成都。 这就像是大杀器,谁有谁的底气就足,说话声音也会更大。 但若是没有……那就只能老老实实伏低做小了。 听到这话,宇文成都一言不发,只是扫了眼不远处被一群小太监搀扶住,浑身是血的张公公,朝伍建章拱手作了一礼。 然后,他便带着刚刚被吓得四处躲藏的侯君集等人,离开帝陵,返回长安城。 “他还真走了?” 宗室大臣里面,有人惊奇的看向宇文成都离去的方向。 本来还以为如宇文成都这等天骄,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修为,应是傲慢自负的性子。 但没想到,宇文成都竟然这么……听话? “他只是不在乎。” 然而,伍建章却是没有这么乐观,淡淡的道:“他是自信,即便现在走了,只要想杀……也能随时返回来将人杀了!” 话音落下! 一众宗室大臣心头震动,暗暗咽了咽口水。 此刻,他们才真切感受到了天宝将军的威势! “忠孝王……” “请恕老奴,现在无法行礼了。” 张公公浑身是血,在身旁小太监的搀扶下,勉强撑着身子,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张公公,老夫与你也是相识许久了!” 伍建章看着张公公的惨状,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丝幽深。 随即,他缓缓开口问道:“宇文成都怀疑帝陵之中有变……老夫不想怀疑,你直接告诉老夫!” “帝陵是否有什么东西存在!” 闻言,张公公苦笑一声,语气中似是有一丝哀戚,道:“忠孝王,你知道老奴对先帝的忠心!” “先帝病逝,老奴便舍了此生后世,只愿为先帝守墓,护住先帝最后一丝安宁!” “老奴……怎可能让帝陵有恙!?” 张公公是隋文帝的贴身太监,随着他南征北伐,历经了数十载岁月,可谓是忠心耿耿。 因此,他的忠诚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这也是伍建章虽然相信宇文成都的猜测,但却没有动手的缘故。 “好,那你让开,叫你手底下的内侍,带老夫进帝陵一探究竟!”伍建章点了点头。 一众宗室大臣见状,纷纷投去目光,望向了张公公,眼中颇有深意。 宇文成都要进帝陵查探,张公公阻拦,合情合理。 但若是伍建章要进去……那张公公可就不能阻拦了。 否则,就只能证明帝陵之中确实有鬼! 究其缘由,还是身份地位的差距。 伍建章是大隋忠孝王,乃是大隋九老之首,当今大隋所有还活着的文臣武将,无论是谁,见了他都要行一礼。 一是拜伍建章为大隋立下的赫赫功勋,二是敬他一生的忠孝勇武。 哪怕是张公公这样的内侍,面对伍建章这位忠孝王,也都要低头俯首。 只看他面对宇文成都,都是自称以我,而面对伍建章……却是改口称老奴。 要知道,内侍都是残缺之人,乃是皇帝的家仆,也只有皇帝一个主人。 因此,老奴这种自称……只可能是面对皇帝。 但张公公在面对伍建章的时候,却是称了老奴,足可以见伍建章的地位了。 “忠孝王要进帝陵,老奴自是不敢阻拦。” 张公公面不改色,迎着众人各色各异的注视,缓缓让开了身子,拱手作拜,道:“老奴恭迎忠孝王驾临帝陵!” 伍建章见状,微微颔首,大步径直走入了帝陵。 至于在他身后的一众宗室大臣,却是驻足不前,或是打量着帝陵四周,或是凝视着那位张公公。 伍建章地位崇高,身份尊贵,哪怕杨坚活过来,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敢指着其鼻子破口大骂。 但他们却不行。 所以,他们只能站在外面,等着伍建章出来。 又或者……若是伍建章出不来,那他们就有理由出手了。 …… 时间一点点流逝。 伍建章入了帝陵之后,过去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见出来。 在外面等候的杨远等宗室大臣,相视一眼,皆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此时,有人开始后悔,不该让宇文成都早早离开。 若是帝陵之中真的有变,有宇文成都这个大杀器在,他们心中也有底气。 杨远等修为深厚的宗室大臣,甚至都已经盯紧了不远处,闭目盘坐在地上,调息养伤的张公公等内侍。 再等一会儿,若是伍建章还没有出来……就说明张公公等内侍有问题! 他们立刻就会暴起出手,直接拿下这群腌臜之人! 忽然,有人盯着帝陵,惊呼道:“出来了!” 闻言,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只见伍建章神色自然,缓步从帝陵中走了出来。 “帝陵无恙。” 伍建章迎着众人关切的目光,点了点头,说道:“兹事体大,老夫便在帝陵四处看了下,确实无恙。” 话音落下。 杨远等宗室大臣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不喜欢张公公等内侍,但却也不想听到帝陵有变的消息。 因为,那意味着灾祸! 所有人都逃不了! “有劳张公公,继续看守帝陵,确保无恙。” 伍建章目光一转,看向被身旁小太监搀扶着的张公公,轻声道:“文帝祭在即,天下目光,全都汇聚在了长安城!” “先帝的帝陵……绝对不能有恙!” 闻言,张公公抬手作拜,郑重道:“请忠孝王放心!” “老奴虽然已是残缺之身,但此心不改,更难以磨灭,至今还未追随先帝而去,就是为了看护先帝的帝陵!” 杨远等宗室大臣听到这话,皆是忍不住有些动容。 他们都是宗室之人,自是少不了与内侍打交道。 但大多内侍因为残缺之身的缘故,内心多为扭曲,不为世俗所容。 如张公公这样的赤忱忠诚……着实是少见。 伍建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杨远等宗室大臣告辞,返回长安城。 帝陵这边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凤凰降临,天火灭世。 整个长安城都被惊动了。 他们回去后,还得想想怎么给长安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走吧,先回去。” 张公公带着几名内侍,目送伍建章、杨远等人离去,低声道。 闻言,那些小太监恭敬应下,搀扶着张公公回到了帝陵。 他们这些内侍在帝陵之中,有宫殿供给睡觉和修行。 至于每日的吃食,就要他们自己动手解决了。 而张公公作为这些内侍的领头者,自然是安寝在最大的那座宫殿。 “你们退下吧,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奢华的宫殿之中,张公公挥手斥退了一众小太监,躺在榻上,缓缓闭目。 那些小太监看着这一幕,躬身作拜:“那义父先休息,孩儿们先告退了。” 他们恭敬的后退,相继离开了宫殿。 偌大的宫殿,转眼只剩下张公公一个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这位隋文帝的伴读太监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宫殿。 随即,他穿过帝陵的长廊,来到了最深处。 一处庞大无边的陵园顿时映入了眼中。 这座陵园才是真正的帝陵。 同时,也是隋文帝的安寝之地。 至于外面那一大片的宫殿,只不过是帝陵的陪衬罢了。 真正的帝墓在这里。 张公公身形有些迟缓,慢慢挪步,来到帝墓之前站定。 随后,他谨慎的左右扫了一眼四周,跪地叩拜,恭敬道:“老奴拜见陛下!” 话音落下! 帝墓四周死寂一片。 嗡! 下一刻,淡淡的幽光浮现而出。 一道身影从虚无之中迈步而出,负手而立,头顶苍穹,俯视众生。 那道身影仅仅是出现,屹立在帝陵之中,没有任何动作。 无边威势,油然而生! 他的身影很模糊,透发出暮气,像是已经死了。 但一缕生机飘然而起,似乎正在活过来! 其身着金色龙袍,威严不凡,浑身气势慑人! 若是伍建章或宇文成都在这里,看到这道身影的话,一定会震骇到失语! 因为此人正是帝陵的主人! 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隋文帝杨坚! 第191章 逝去的帝王欲杀新皇 “免礼吧!” “朕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再行这些虚礼也没有什么意义。”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张公公耳畔响起,那是隋文帝的声音。 其语气很是虚弱,似乎随时会断气。 显然,他的状态并不好。 不知道他为何会在帝陵之中……不,这帝陵本就是他的安息之地。 隋文帝出现在这里才是合理的事情。 但是,阴阳相隔,生死之别。 按道理来说,隋文帝已经死了,其灵魂也该进入阴间,踏上奈何桥,走过黄泉之路,转世投胎。 缘何又会出现在这帝陵之中? “陛下,切莫如此说!” “老奴相信陛下,定能重现于世,再度归来!”张公公急切的说道。 他的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但却也有坚定的信心。 自少年之时起,他就跟随在了杨坚的身边。 一步步追随,看着杨坚是如何夺了北周的天命,建立大隋,讨伐南陈。 最终,结束南北之乱,一统九州,再造乾坤盛世。 此等丰功伟绩,除了杨坚这位隋文帝,何人可有? “陛下,莫要忘了洛阳城那个……弑父杀兄的逆贼!” 张公公眸子里透出一股慑人无比的凶狠,低声道:“陛下为我大隋开国皇帝!” “如今,遭不孝不忠的无道逆贼筏害,身亡殒故,今得机缘重新归来了!” “这就是天命!” 话音落下! 那飘荡着像是要溃散的虚幻身影,顿时变得凝实了起来。 隋文帝眼中泛起些许光亮,虚弱的声音,微不可闻,但却无比坚决!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洛阳城…弑父杀兄……大隋国贼……” “你说得对!” “朕身负天命,此番归来,要杀了那个孽畜,以正大统!” 轰! 这番话宛若天雷一般震耳,猛然劈中了张公公的天灵! 他抬头望着杨坚的魂魄,不顾僭越,沉声道:“没错,陛下,请诛我大隋国贼!” 作为隋文帝的贴身太监,他自是知道杨广登基继位的内幕。 即便宇文化及、杨素等人联手,能够瞒住天下,将所有的罪名,构陷在其他人身上。 但却瞒不住张公公这位杨坚的贴身太监。 他……目睹了杨广弑父的那一幕! 所以,张公公很清楚,如今坐在帝位上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披着人皮的畜牲! 这也是为何,在杨坚病逝驾崩之后,他选择到了帝陵之中守墓。 要知道,以他的修为和地位,在杨坚逝去后,足以去到天下任何一个地方,逍遥自在。 何故守着这青山孤墓,宛若一个活死人。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不放心杨广,二也是真心想要守住杨坚逝去后的最后一缕安宁。 “陛下,刚刚忠孝王进来……”张公公迟疑了一下。 他想到了刚才伍建章独自进来,以其眼力和见识,难免会觉察到些许异常。 毕竟,宇文成都在帝陵外,都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更何况是伍建章。 “不必担心,忠孝王不是修士,还有伤在身,觉察不到帝陵内的异常情况!” 隋文帝苍老的声音分外虚弱,仿若随时会断气一样。 他毕竟是已死之人,一缕残魂之身,纵然得了机缘,重回人间,也是逆天之举。 因此,他此刻颇为虚弱。 但他说话的语调,却是很清楚,字字句句,颇为有力。 闻言,张公公有些疑惑,问道:“那天宝将军又是如何觉察的?” “他是个例外,宇文成都天赋异禀,朕早有耳闻,年纪轻轻,已经修炼到了人间巅峰!” 隋文帝微弱的回应,轻声道:“他修炼有功法,除了一身的气血之外,紫府之中,法力充盈,很是不凡啊!” “难怪能被那孽畜引为依仗,赐封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金牌!” “确实是有这个资格!” 言语之间,他似是也有些感慨。 显然,宇文成都的天赋异禀,让这位隋文帝也是服气的。 “法体双修!?” 张公公吓了一跳,回想起刚刚宇文成都展现出的威势,忍不住暗暗心惊。 同时,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难怪如此强悍,让他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这等绝世天骄是大隋的天宝将军,实在是天佑大隋。 要不是刚刚忠孝王拦了一下,他只怕是要死在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之下了! 随即,他又想到宇文成都死忠杨广……不免又有些遗憾。 而此时,隋文帝在连着说了几句话后,似是有些虚弱。 一直到近半个时辰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道:“朕在帝陵的消息……绝对不可以透露出去。” “至少……在文帝祭开始之前,绝不可暴露!” 纵然是大隋的开国皇帝,绝世人物,死后再次归来,也难以继续熬下去了。 若换做其他人,即便能从阴间返回来,也会在跨越阴阳两界壁垒的瞬间就殒命了。 也就是隋文帝这位大隋的开国皇帝,回到阳间之后,又躲入了帝陵之中,得大隋国运庇佑,这才能存续己身。 “请陛下放心,老奴誓死守护陛下!”张公公决然道。 他的忠心毋容置疑,刚刚宇文成都在帝陵之外大闹,他宁愿舍身阻拦,也没有后退一步。 若非是伍建章及时赶到,一掌将他拨开,只怕他就要被那天火焚烬了这具残缺之身。 “辛苦你了,这一生跟着朕,劳心劳身……朕有愧啊!” 隋文帝眸光轻柔,望着跪在地上的张公公,忍不住轻叹一声。 他是大隋的开国皇帝,病逝之时,也不过耳顺之龄。 因此,其外表看着还是年轻。 死后从阴间重新归来,身上多了一股难言的气质,双眸深邃,威仪自生。 “陛下折煞了老奴!” 张公公摇了摇头,苦笑道:“陛下是知道老奴的,老奴一家都死在了北周皇室手中!” “陛下将老奴救下,给予了老奴一条生路,此等恩情,老奴誓死都难报答!” “所以,陛下万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张公公原是北齐勋贵之家,后来北周覆灭了北齐,成为完整统一北方之地的北朝。 而他也因此成了北周的通缉犯,四处躲藏,最终得到杨坚的庇佑,侥幸苟活下来。 此后,他更是跟随杨坚,亲眼目睹了北周的覆灭,大仇得报。 “北周啊……” “朕是很佩服北周皇室的,尤其是武帝,着实是一位绝世人物!” “可惜,他终究只是一介凡人。” 隋文帝摇头,十分怅然,眸子里有光华闪过,像是在追忆着什么。 有沉湎,有回忆,更多的是遗憾。 张公公闻言,默不作声。 在他心中,最伟大的其实是杨坚。 北周再如何强盛,北周武帝再怎么雄才伟略,最后也不过是统一了北方。 而杨坚不一样,结束了南北之乱,一统九州,再造乾坤盛世。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之主! “待得此间事了,你便离开吧,别再守着这帝陵了。”隋文帝忽然说道。 张公公愕然,有些发呆,怔怔看着隋文帝的魂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可是不要老奴了?”张公公有些伤心。 “不要这么想,朕只是想给你自由,也是希望你能避开此劫。”隋文帝温和的说道。 话音落下! 张公公心头一震,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欲言又止。 “不必劝朕!” 隋文帝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不是也说了吗?” “朕能从阴间归来,返回现世,乃是天命眷顾!” “这是上天要朕回来,亲手诛了那个窃取大隋帝位的孽畜之贼!” 说罢,他更加怅然了。 其瞳孔中映照出一丝异色,似是想起什么事情。 张公公不明所以,只是咬了咬牙,想要劝说,却又说不出话来。 “既然如此,请陛下允许,让老奴助陛下一臂之力!” 最后,张公公决然道:“陛下,那人面兽心的畜牲,如今窃取了我大隋的帝位!” “其身边有众多簇拥,势力不凡!” “陛下若要诛其,必定要非凡力量!” “老奴自忖有浅薄修为,愿为陛下手中之剑!” 话音落下! 张公公跪地俯首,拜了一个大礼。 隋文帝眸光幽幽的望着这一幕,良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平身吧!” “即便你不说……” “朕也是要开口的。” 闻言,张公公怔了下,不明所以。 但随即,他望着隋文帝虚幻的身影,顿时明白了什么。 隋文帝叹息道:“朕虽从阴间归来,但也只是一缕残魂之身!” “有心诛贼,也无力啊!” “所以,朕很需要你相助!” “应该是朕求你才对!” 张公公猛然抬头,又惊又喜,惶恐道:“陛下,可万万用不上‘求’这个字眼!” “请陛下吩咐!” “老奴自当追随!” 为何自古以来,只要是达官显贵之人,都会养家仆、死士。 这就是原因。 这种家仆和死士,绝不只是因为钱财而愿意为之卖命。 真正能让他们豁出去的……是恩情。 “你的任务是确保帝陵在文帝祭之前,没有任何人能踏足!” “这也不难!” “刚刚宇文成都闹这么一场,应该不会有人再敢来窥探帝陵了!” “当然,若是有人不长眼……那你就暗中除了!” 隋文帝不愧是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言语之间,杀意平淡,却是颇为可怕! “长安最近不是传闹鬼吗?” “那就随了他们的意!”隋文帝目光如常,淡淡的道。 闻言,张公公点了点头,心中发狠。 若是再有人敢窥探帝陵,他定要以血腥,杀鸡儆猴! 而此时,隋文帝眸光一闪,沉声道:“还有一件事,朕要你找到当年为独孤皇后诊脉和接生的太医!” 话音落下! 张公公忍不住怔了下,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将事情都吩咐下去之后,隋文帝挥了挥手,负手在后,静静立在帝墓之前。 张公公顿时会意,旋即起身,对着隋文帝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帝墓。 而随着张公公的离去,偌大的墓园,也是再度变得安静下来。 忽然,隋文帝轻声道:“出来吧。” 下一刻,帝墓之中,两道阴影似的黑气,诡异的涌动而出! “啧啧,真不愧是被誉为第一横勇无敌的宇文成都!” “我等只是一丁点的波动没有藏住,竟然就险些被他发现了!” “真是吓人啊!” 黑色雾气翻腾着,隐隐浮现出两道身影! 他们漂浮至帝墓之前,与隋文帝并肩而立,阴森诡谲。 那暗沉沉的声音有些嘶哑,隐隐带着些许惊惧,似是在后怕。 如果隋州总管杨五道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听出来这两个声音的主人。 他们正是当日潜入隋州,盗取隋文帝行宫的两个鬼神! 而他们……也正是从雎阳城一战中逃走后,下落不明的徐偃王和宋襄公! 这俩鬼王不知怎么办到的,竟然从阴间将隋文帝的魂魄,带回到了人间! “你们的手段还真是诡谲,忠孝王当面在前,竟然也没觉察到你们的存在。” 隋文帝神色平静,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徐偃王和宋襄公。 他是知道雎阳城的存在,在世之时,还曾动过念头,想要派兵推平了雎阳城。 但最后,隋文帝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彼时天下初定不久,人心浮动,不宜动兵。 然而,讽刺的是,他没做到的事情,杨广却做了。 而且做的还很漂亮。 嗯……倒也没有那么漂亮,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了,隋文帝心中暗暗摇头。 “嘿嘿嘿,我等为鬼神,自然有独特手段!” 徐偃王冷笑一声,大隋忠孝王的名头,或许在这人间很响亮,也能唬得住人。 但是,他们可是阴间鬼王! 更是曾经在酆都城为鬼吏,自是有着不凡手段。 “你不用问太多,只需知道,我等所行之事,与你无关,也与大隋无关。” 宋襄公瞥了一眼隋文帝,似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神色很是冷漠。 “那么,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隋文帝皱了皱眉,对于这个问题,他已经好奇与疑惑了许久。 他原本是徘徊在黄泉路上,心中有怨恨,亦有执念,不愿踏上轮回之道。 然后,突然就被徐偃王和宋襄公找到,带回了人间,进入了帝陵。 对于这俩鬼王的目的……他可是很好奇的。 “我们的目的你不需要知道!” “目前,我们也只是暂借你的帝墓,修行一段时间!”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 徐偃王阴冷的声音,在这帝墓之中回荡。 隐隐间,带着些许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之意。 隋文帝眯起眼睛,但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这俩鬼王之间来回扫视。 随即,他点了点头,道:“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莫要忘了你们与朕的约定!” 只凭一个张公公……想要杀了如今坐在帝位上的杨广,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隋文帝还需要更强力的外援。 比如两位阴间鬼王! “嘿嘿,当然,你放心吧!” 徐偃王和宋襄公脸色沉了下去,一听到这话,当即沉声道:“我们与那位隋二世……” “也有账要算的!” “对付他,自然是不会吝啬出力!” 雎阳城一战,直接让他们两个鬼王,沦为了丧家之犬。 伍云召固然是凶手,但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杨广这个隋二世! “隋二世……” 对于这个称谓,隋文帝似乎有些感触,神色恍惚,有些不太自然。 良久后,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合作愉快!” 话音落下! 徐偃王和宋襄公眼中浮现出一抹阴森,冷笑道:“合作愉快!” 轰! 随即,两个鬼王化作云气,溃散而开,重新没入了帝墓之中。 只剩下隋文帝的残魂,孤零零立在帝墓外,显得有些孤家寡人的可怜意境。 这九州江山是他打下来的,大隋皇朝也是他创立的。 但最后,他却被子弑父,夺走了帝位。 如今,更是连死后都不安宁,帝墓被两个鬼王鸠占鹊巢! 这实在是有些……哀戚。 而一切的源头,就是那如今坐在帝位上的隋二世! “杨广……不,你不是杨广,不是朕的儿子!” 隋文帝负手而立,凝视着遥远的天边尽头,仿佛能看到那座极尽繁华的东都。 还有在东都之中,端坐在帝位上的隋二世。 “不管你是什么怪物,既然敢侵占朕的儿子,窃我大隋江山帝位!” “那朕……就将你诛了!” “还我大隋,还人间一片清明!” …… 时间悠悠而过。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洛阳城中的文武百官,以及百姓和勋贵们,都已经陆续启程,前往了长安城。 他们或是为文帝祭筹办做准备,或是想要亲眼参与文帝祭这一盛事。 而一些三品以上的大臣,或是年轻有为的官员,接了旨意留在洛阳城,准备与帝辇一起出发。 除此之外,因为文帝祭吸引了天下人的目光。 因此,在杨广与大多官员离开洛阳城后,城中还需留下一两位柱石大臣。 这个人选……最终定了杨素。 其会留在洛阳城,带领其他官员,坐镇中枢。 事实上,杨广本意倒是想让牛弘留在洛阳城。 但后者是大儒,此番文帝祭为盛事,牛弘这位大儒不能缺席,必须一起前往长安城。 所以,最后杨广只能让杨素留在洛阳城。 第192章 八大佛寺 洛阳,应天门。 皇宫之中,殿宇巍峨,龙气腾腾。 一片氤氲云霞笼罩住了整座皇宫,仿佛天上仙境一样,出尘脱俗,高不可攀。 杨素和梁毗等大臣,身着官袍,恭敬的等候在应天门前。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高耸的宫门大开。 一队身披甲胄的铁骑,从宫中鱼贯而出。 每个人脸上覆着冰冷面甲,两只眸子透过眼眶露出,冷漠而森然。 这些铁骑正是守卫皇宫的禁军! 同时,他们也是皇宫的最后一道防线。 平日的时候,禁军都待在皇宫之中,极少露面。 一名名铁骑浑身萦绕惊人气息,头顶气血如云,旌旗招展,战意高昂。 “禁军已经出动,陛下的帝辇也要来了!” 杨素等大臣看着禁军铁骑,神色一动,悄然整理了一下衣冠和着装,齐齐看向宫门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周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座宛若行宫的车辇,由着九头庞大的异兽拉拽着,缓缓行过应天门。 那车辇无比庞大,就像是宫殿似的,庄严而神圣,隐隐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犹若天界的的仙宫。 “臣等拜见陛下!” 杨素带领着梁毗、卢宇等文武百官,纷纷拜礼,恭敬相送。 话音落下。 帝辇上,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掀开帘子,扫了眼杨素等百官,淡淡道:“不必送了,皇叔带着百官回去吧。” “朕离开这段时间,东都就交由皇叔与众位卿家了!” 闻言,杨素连忙拜礼,沉声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在皇帝离开都城的这段时间,能够被留下坐镇中枢的大臣,无疑是受到信任的。 因为,这种情况就相当于是监国。 权柄之大,不可思议。 杨广能将杨素留下,就是给予了后者充分的信任。 当然,他也是有自信和底气,若是杨素敢在他离开洛阳城这段时间乱来……那正好给了他拿下杨素的最好的借口! 至于杨素能不能翻天,脱离掌控,这一点杨广倒是不担心。 别忘了,他只是暂时离开洛阳城,而不是迁都,永远不回来了。 这洛阳城外,还有近百万的都卫营大军。 此外,大隋十二卫一半以上的兵马,也在洛阳城中。 若是真有什么变故意外发生,杨广一纸令下,立刻就能镇压一切动乱。 谁能造反? 谁又敢造反! 帝辇如众星捧月似的,被护在中央,在随驾的禁军铁骑护卫下,从应天门出,离开了洛阳城。 杨素和梁毗、卢宇等一众被留下,坐镇东都的大臣,目送而望,躬身拜礼,久久不起。 …… 帝辇中,杨广罕见的身着金色帝袍,眼中绽放光华,绚烂夺目。 他此时正处在黄金岁月,一头黑发随意披散,英姿勃发,帝王威仪流转,熠熠生辉。 在他的身边,坐着一名绝色动人,倾国倾城的女子。 柔媚玉骨,轻纱掩体。 满头青丝如瀑布而下,柔顺而光滑,泛出点点光泽。 肌体光滑细嫩,红里透白,窈窕身段让人惊叹。 一双莲脚白皙如玉,赤足而立,脚趾晶莹剔透,完美无瑕。 一颦一笑之间,尽显风情,动人无限,美到了极致。 正是大隋皇后萧美娘,也是杨广的正宫。 此番前往长安城祭祀隋文帝,萧美娘作为皇后,也是随驾前行。 “陛下,东都交给越王殿下,是否有些不太慎重?”她的声音宛若天籁,优美动听。 “皇后指的是洛阳城中的那些龌龊吗?” 杨广目不斜视,任凭身旁坐着一个绝世美人,也没有丝毫动心。 他倒不是真的坐怀不乱真君子。 杨广如今可是皇帝,后宫三千,夜夜笙歌,根本算不上什么败坏风气。 甚至,他就应该不正经才是正常的。 杨广之所以不动心,只不过是有些在意萧美娘的身份。 除了这位正宫,他在后宫中可是荤素不忌,只要不是在闭关,宿眠后宫,怀中从未缺少温软美玉为伴。 正因如此,之前满朝文武还有些许猜疑,委婉的上奏折,想让他多看顾后宫,如今也都没了。 “陛下不担心?”萧美娘好奇的问道。 她可是知道,别看洛阳城在杨广治下如此繁盛,但平静之下还有暗潮汹涌。 就说被圈禁在府中的长平王邱瑞……真以为这位会如此认命的接受这个结局吗? 能够被列入大隋九老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只不过,之前碍于杨广越发鼎盛的威势,邱瑞这位被圈禁的长平王,不敢有任何动作。 但现在杨广离开了洛阳城。 东都之中,只留下了一个最弱的杨素,以及一个上了年纪,垂垂老矣的刑部尚书梁毗。 至于卢宇等其他人,就更别提了,根本对邱瑞这些人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朕当然担心,所以才会声势浩大的离开洛阳城。”杨广平静的道。 闻言,萧美娘怔了下,一时间没有能反应过来。 但随即,她便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可是,陛下将一众文武大臣都带离了洛阳城,只留下一个越王殿下和梁老尚书……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萧美娘迟疑了一下。 她猜到杨广想借着离开洛阳城这个口子,引出城中暗藏的潮涌。 但是,只凭一个杨素,再加上一个梁毗和卢宇等人,未免有些太冒险了。 若是真的出什么事情,只怕城外大营的兵马,根本来不及调动。 “哦?” 杨广挑了下眉,看着萧美娘精致完美的面容,美眸中有一丝忧色,忽然笑了下,悠悠道:“皇后觉得冒险?” “那……皇后又怎知,朕没有留下后手?” 话音落下! 萧美娘怔了下,不明所以,心中疑惑更浓郁了。 这一次杨广大兴祭祀隋文帝之礼,随驾前往长安城的文武官员,三品以上的大臣占据了一半还有多。 其中,六部尚书里面,除了杨素和梁毗之外,其他人全都随驾了。 而这些人也是大隋文武百官里面,修为实力最强的一批人。 他们跟着帝驾离开洛阳城,几乎就意味着东都的守备空了大半。 这种情况下,若是暗中有人想要掀起动乱……至少能将洛阳城拆掉一半。 杨广又留下了什么后手? 萧美娘思绪涌动之际,掀开帘子,遥遥望向前后,暗暗思索。 她知道张须陀率着领军卫,跟着禁军铁骑一路护送。 此外,还有十二卫的诸多将领,也都跟着一起来了。 那么是谁留在了洛阳城? 帝驾离开洛阳城的时候,她没有看到的人…… 靠山王杨林? 还是徽州王鱼俱罗? 亦或是他们都留在了洛阳城! 想到这,萧美娘忍不住暗暗吸了口气。 她终于知道杨广为何这么有底气了。 “好一个瞒天过海啊!”萧美娘心中暗道。 她美眸闪烁,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年轻皇帝,盈盈而动。 此刻的杨广……越发像是她昔年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那位神武英明的晋王殿下! 杨广倒是没注意到萧美娘复杂的神色,见后者面露思索,似是在回忆什么,淡淡的笑了下。 随后,他视线一转,看向坐在下面,浑身有些不自在的两人。 “定南王和郑卿,看起来有些紧张啊!” 话音落下! 从被唤上来帝驾后,就一直躁动不已的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相视一眼,暗暗苦笑。 两人正是大隋九老之一的定彦平,以及新任刑部侍郎的郑善果! 二人在帝辇出洛阳城后,随即就被杨广唤了上来。 只是,二人都有些不自在。 这帝辇……毕竟是皇帝的私密之所。 除了杨广之外,还有萧美娘这个大隋皇后。 无论他们见识和阅历,亦或是修为深浅,在直面皇帝与皇后的组合之时,仍然不免感到紧张。 “放松一些,朕将二位唤来,其实只是想了解一下佛门。”杨广淡淡道。 作为大隋皇帝……不,在他穿越之前,早就有所耳闻。 大隋崇佛,更是册封了佛教为国教,也即是佛门。 而在九州之中,也是有着许多僧人。 更甚者,杨广还知道大隋的国教天台寺,就是佛教在九州的一根钉子。 与其说佛教是大隋的国教,其实更多大隋百姓只知道天台寺,更是认为天台寺便是佛教。 “了解佛教?” 定彦平和郑善果相视一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要说放眼满朝文武,他们二人既不是修为最强,也不是官职最高。 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他们皆与佛门有着密切关系。 一个是被天台寺住持认定身具慧根,必定得证正果的大隋九老。 一个是少年之时曾得高僧传法,身怀佛门传承,修行佛法。 “不知陛下想知道关于佛教的一些什么事情?”郑善果谨慎的问道。 “朕想知道,佛教在大隋的势力有多大。” 杨广很清楚佛教那一套,再加上这方世界存在仙神,根本不信什么善报因果。 故此,他的言语之间,很是有些不当。 而听到这话的定彦平和郑善果皆是心头一跳,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有些不善啊! 陛下该不会想对佛门动手吧? “陛下,还请三思!” 定彦平犹豫了一下,拱手作拜,道:“我大隋崇佛已久,先帝更是借着佛门的力量,建立大隋!” “因此,佛教才会成了我大隋的国教!” “这是我大隋的根基啊!” 这倒不是定彦平扯虎皮,而是真有这个事实。 仅仅隋文帝在位期间,从建立大隋皇朝开始,就修建了寺院三万多所,立塔两千多座,写佛经八十五万卷。 在此之前,佛教在九州是人人喊打的角色。 这一切,都源自于北周武帝灭佛,导致佛教在九州遭到重创。 但后来随着杨坚覆灭北周,夺取天命,为佛教正名之后,佛教势力便如星火燎原,迅速壮大了起来。 短短数十载岁月,佛教在九州的势力就发展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朕何时说过要对佛教动手?”杨广挑了下眉。 他端坐在帝位上,黑发如瀑,眸若星辰。 哪怕是再怎么挑刺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杨广这一具皮囊,极其英武不凡。 举手抬足之间,自有帝王之气流转。 他朝着定彦平和郑善果投去目光,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海洋。 随即,杨广淡淡的道:“朕只是想了解一下佛教的势力,可从未说过,要对佛教动手。” 佛教在大隋皇朝的势力有多庞大,杨广比谁都清楚,他当然不可能对佛教动手。 至少,现在不会。 之所以想要了解一下佛教的势力,还是因为在文帝祭之后,大隋有一桩盛事,与佛教密切相关。 那就是水陆法会。 这是佛门一年一度的盛事,广邀天下僧人前来大隋,共论佛法奥妙,撰写佛经。 最后,水陆法会还会选出一位才情过人,德高望重的僧人,为大隋皇帝讲经论佛。 杨广的记忆中,上一次水陆法会是在隋文帝病逝前举办的。 而那一次水陆法会,最后被选出的高僧,乃是如今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 同时,其也是大隋皇朝佛法境界最高的僧人。 杨广看着两人面露迟疑之色,无奈道:“朕即便要对佛教动手,也不会如此大咧咧,在这帝辇之中道出。” “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话音落下! 定彦平和郑善果这才放下心,讪讪一笑。 由不得他们担心。 实在是杨广自登基继位后,种种动作,充满了侵略性。 不只是他们二人,朝中文武,许多都有此担心。 就连伍建章、杨素等人,都在政事堂的议事中表态过,要极力劝谏杨广之后继续兴动刀兵。 所幸,大业二年开始,杨广似乎有些收敛,不再穷兵黩武。 当然,这或许跟大业二年才刚刚开始,还未有太多风波有关。 但如今的风平浪静,至少让不少官员放下了心。 然而,在杨广身旁莹莹而坐的萧美娘,却是注意到了一点细节。 杨广说的可不是不对佛教动手。 她似有所觉的看向杨广,忽然发现后者也正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深意。 他发现了! 萧美娘心中一动,美眸微微垂落,心湖泛起了些微的波澜。 而此时,定彦平稍作思索后,道:“陛下若想了解佛教,不若老臣请一人前来,为陛下讲解一下。” 虽然他与佛教渊源不浅,但论及对佛教的了解,又有谁能比佛教的僧人更清楚? 这一点,即便是郑善果这位修佛法的刑部侍郎,都要自认不如。 话音落下! 杨广有些好奇,问道:“定南王要请谁来?” 他心中有些猜测,定彦平要请的人,应该也在随驾队伍之中。 不过,他此前可没听说过,这一次随驾的队伍里面,还有佛教的僧人随行。 不对! 还真有! 忽然,杨广似是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 而此时,定彦平也是抬起头看着杨广,缓缓道:“天台寺的佛子,当代住持智远大师的关门弟子……神秀和尚!” 天台寺的佛子! 这话一出,郑善果顿时瞪大眼睛,满脸意外和震惊。 显然,他是知道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而坐在杨广身旁的萧美娘也是满目讶异,美眸中流转着一缕异色,若有所思。 唯独杨广挑了下眉,神色很是怪异,喃喃自语道:“佛子……有意思!” 闻言,定彦平默不作声,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193章 金蝉转世第九身 帝辇出行,本就是一种身份象征。 因此,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很少会乘帝辇而行。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先秦的秦始皇。 这位始皇帝可谓是最典型,喜欢出巡的皇帝,在位年间出巡了数次。 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皇宫中,而是在路上,或是在什么隐秘之地。 而除了秦始皇之外,后面几代皇朝的皇帝,也有喜欢出巡的。 这些皇帝每一次出巡,都是规模浩大,惹得天下皆知。 也正如此,每每皇帝出巡,都会伴随有各种刺王杀驾的事情。 但杨广或许是其中的例外。 他的帝辇极为庞大,几乎就是一座移动的行宫,由九头上古异兽后裔拉着,每到一地,都会有当地官员迎接,通传四方。 如此光明正大,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刺王杀驾的事情。 因为,谁都知道大隋皇帝驾临,刺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圆慧师兄,陛下祭祀先帝,你跟着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带上我?” 一位俊朗的小和尚叹了口气,面容柔美,摸着光滑的脑袋,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僧袍 但却神色如常,似是丝毫感觉不到四周吹来的冷风。 “少说话,这里可是随驾队伍!” “前后左右都是朝中的大臣,或是禁军侍卫,小心祸从口出!” 为首的年轻僧人,回头瞥了眼小和尚,不轻不重的警告道:“你再口无遮拦的,到时候被逮住砍头,我可不管你!” 闻言,小和尚看向为首的年轻僧人,灵动通透的眸子里,有一丝不解。 “所以我才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带着我。” “师傅不是说,不让我们过多掺和人间皇朝的事情吗?” 年轻僧人双手合十,念诵法号:“阿弥陀佛!” 随后,他随意扫了眼满脸不解的小和尚,神色平静的道:“当然是为了凑热闹!” 小和尚听到这话,忍不住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不过,他也不是好糊弄的,审视着年轻僧人,道:“圆慧师兄,你就是不想留在洛阳城吧!” 小和尚一语道破天机! 年轻僧人顿时有些挂不住脸,左右扫了眼四周,低声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你想留在洛阳城?” 事实上,让他离开洛阳城的事情,是他师傅,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提出来的。 至于为何……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师傅少有如此一脸严肃的表情,就像是洛阳城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此外,隋文帝的祭祀,天台寺也该有人到场。 毕竟,当初杨坚是在天台寺之中受戒过的。 于情于理,天台寺都该随驾前往长安城,在文帝祭上为杨坚悼念。 “我觉得我还是留在洛阳城比较好。”小和尚不知道内情,一脸理所当然的语气。 听到这话,年轻僧人挑眉,正要开口。 忽然,他发现有内侍朝着这边走来,连忙闭上了嘴。 他的气息内敛,看着与常人无异。 “奴婢见过二位高僧。”那内侍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公公找我们师兄弟,有什么事情吗?”小和尚和年轻僧人回礼。 那内侍恭敬的说道:“二位高僧,陛下有请。” 话音落下。 小和尚和年轻僧人怔住了,相视一眼,皆是有些不可思议。 皇帝陛下召他们? 难道是刚刚口无遮拦,被皇帝陛下知道了,现在要处理他们吗……两人一瞬间想到许多种可能。 然后,他们纷纷合十拜礼:“有劳公公带路了。” 这里是随驾队伍,前后左右,不是大隋官员,就是禁军侍卫。 哪怕这是一场鸿门宴,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内侍微笑,恭敬道:“不敢,请二位高僧跟奴婢来这边。” 随后,他便带着小和尚和年轻僧人,往帝辇走去了。 …… 此时,帝辇里。 奢华无比的装设,让整个帝辇内部,就宛若一座宫殿。 也难怪帝辇出行的时候,洛阳城的百姓都以为这是行宫。 玉石桌摆在殿中央,上面已经摆放了很多珍肴,非常适合饮酒小酌一下。 就在这时—— 一名内侍从殿外走来,恭敬的道:“启禀陛下!” “天台寺圆慧僧人和神秀和尚带到,请陛下召见!” 闻言,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怀中抱着萧美娘这具温香柔玉,顿时就清醒了起来。 他扫向席间坐着的定彦平和郑善果,摆了摆手:“宣!” “是!” 那内侍恭敬的领命,随后缓缓退了出去。 没多久,他又回来了,身后还领着两个人。 正是天台寺的圆慧僧人和神秀和尚。 “赐座!” 杨广抬手,打量着一大一小两个和尚,眸子里有一丝探究,转而看向了定彦平这位大隋九老之一。 刚刚定彦平可是夸下海口,找来的人能够为他解疑解惑。 可现在看这两个人……哪个看着也不像是德高望重的高僧。 那圆慧僧人倒是身形高大,神武不凡,看着像是佛门的金刚力士。 而且,杨广也隐隐能感应到,圆慧体内那股汹涌无比的气血,充沛无比。 这显然是一位佛门武僧! 至于旁边的那个小和尚……也即是定彦平口中,天台寺这一代的佛子,住持智远大师的关门弟子神秀小和尚。 杨广眸光闪烁了一下,遥遥望着那个面容俊美的小和尚,竟是发现怎么也看不透。 “古怪……”杨广心中暗道。 随即,他脑海中浮现出运朝录。 既然他看不透,那自然就让运朝录出场了! 下一刻,两个全新的面板浮现而出! 只是看了一眼,就让杨广有些坐不住了! 【姓名:圆慧】 【境界:炼神返虚境初期】 【身份:天台寺武僧,智远大师大弟子】 【命数:金刚力士】 【宝物:伏虎降魔棍,水火僧衣,九心琉璃佛珠,黑面赤链蛇】 【总结:幼年之时,因先天身负异象,力大身沉,遭父母惊恐遗弃, 后被智远大师收留,带到天台寺,收为弟子,身负极为罕见的‘力士’根骨,一朝突破,可证得佛门果位,成为一位护教金刚。】 圆慧的面板,倒是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最多让杨广有些在意的是,没想到天台寺住持的大弟子,竟然是一位炼神返虚境的武僧。 不过,想想天台寺乃是大隋的国教,顿时又觉得这件事并不出奇了。 真正让杨广在意的是,那个神秀小和尚的面板! “大鱼啊!” 杨广暗暗感慨了一声,凝视着脑海里,运朝录解析出的神秀小和尚的面板。 【姓名:神秀】 【境界:无】 【身份:天台寺僧人,智远大师弟子,六翅金蝉,金蝉子第九世转世】 【命数:九世轮回,十世辩法】 【宝物:无】 【总结:昔年,如来佛祖在大雷音寺讲法,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目视诸佛、菩萨、罗汉、揭谛等,无不沉醉其间。 唯有迦叶微微一笑,已然了悟,而在旁的金蝉子,却是木然,沉默不语。 如来见金蝉子毫无所悟,叹息一声,让其走一遭轮回路,重新去修行五百年再归来。 金蝉子领命,与如来定下五百年轮回的十世辩法,待得归来之日,必定解开一切疑惑。 随后,金蝉子真灵被贬入轮回,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如今已至第九世,为天台寺僧人。】 杨广定定看着神秀小和尚的面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早就知晓这方世界不简单!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存在于西游记原著中人物的面板信息! “金蝉子……是唐僧吗?”杨广心中暗道。 在看到运朝录解析出的面板信息上,明确说了这是金蝉子第九世轮回之时,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诗。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一时间让杨广没法回神,揉了揉眉心。 “陛下,可是乏了?”在旁的萧美娘敏锐觉察到杨广的心情似是有些变化,投去关心的目光。 “无碍,请两位高僧入座吧。” 杨广摆了摆手,看着怔怔站在殿上的圆慧和神秀,当即命人请两人落座。 这两人,一个是炼神返虚境的武僧,一个是金蝉子第九世转世。 哪一个都值得他稍稍认真一些对待。 同时,杨广也暗暗有些期待,不知道这两人……会对佛门有什么看法。 “阿弥陀佛!” 圆慧面色沉稳,双手合十拜礼,随后道:“贫僧听闻,是陛下召我二人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朕想了解一下佛门的势力。” 杨广直言不讳,但目光却是投向了坐在圆慧身旁的小和尚身上,笑道:“这位小师傅,从落座之后就一直在看朕,可看出来什么了吗?” 话音落下! 众人目光齐齐望去,只见神秀安静的坐着,面对一道道目光注视,神色不变,摇了摇头。 “贫僧看不出来。” 神秀眼中有一丝疑惑。 此前,他听过隋二世的种种传闻,但却没能亲眼一见。 上一次,大朝会结束之后,按照以往的传统,他是要代表天台寺,入宫与杨广讲法的。 但可惜的是,杨广并不走寻常路,大朝会一结束就没影了。 之后,再出现在文武百官的面前,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当消息传到天台寺的时候,众僧都有些担忧,认为隋二世是不待见天台寺。 但唯有神秀小和尚,仍旧平静如初。 他认为一切事由,皆是有因而起,所以并不忧心。 但现在亲眼看到杨广之后……神秀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探究的好奇。 他想知道这位大隋的二世皇帝,是如何看待天下,又是如何看待……佛门。 “哦?” “这倒是有意思,定南王可是给朕说,小师傅是天台寺这一代的佛子啊!” 杨广挑了下眉,饶有深意的凝视神秀,眸光闪烁。 他能感觉到,神秀体内没有半点法力或是气血涌动。 这意味着神秀是没有修为的。 但这话说出来似乎都没有人信。 作为大隋国教的天台寺,这一代的佛子竟然身无半分修为。 可事实就是如此。 就连运朝录解析出的面板上,显示神秀也是没有修为。 杨广相信运朝录。 “佛子的称谓,只是一个虚名,陛下不必如此看重。” 神秀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天台寺之中,论金刚之道的话,师兄圆慧已至炼神返虚境,乃是天台寺数百年里,唯一修炼到这个境界的武僧!” “至于佛法……天台寺中有一位僧人名为智明,乃是我师傅智远大师的师弟,于佛法一道上,高深境远。” 神秀说罢,双手合十,缓缓道:“至于小僧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僧人,不值一提,不必牵挂。” 话音落下! 帝辇内,众人皆是有些意外。 他们没想到,神秀言语之间,竟然会是如此。 天台寺可是大隋的国教! 天台寺的佛子……即便身为出家人,受戒持戒,不会轻浮纨绔。 但也不该如此谦逊到了卑微的程度。 这实在是有些打破他们对佛子这个身份的认知。 “这么说,小师傅你岂不是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眸光幽深,凝视着神秀俊美的面容,面无表情。 定彦平和郑善果见状,不由暗暗提起了心,担心神秀这番话是触怒了陛下。 但只有坐在杨广身旁的萧美娘最清楚,前者此时的情绪,并非被触怒的样子,更像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看热闹的感觉。 这也让她有些迷惑,不知道杨广在想什么。 “正是。”神秀点了点头。 在他身旁的圆慧无奈的扶额,没想到小师弟竟然这么实诚。 但这也正是神秀的性子。 “那小师傅认为,自己为何会被推崇为天台寺的佛子?” 杨广挑了下眉,似是有些咄咄逼人,眸子里瞬间绽放出锐利的光芒,道:“你凭什么?” 神秀怔住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凭什么能成为天台寺的佛子。 这个问题……他一时间竟是还真的没法回答出来。 因为,无论是被智远大师收为弟子,还是成为天台寺的佛子,一切都好像理所当然。 他从未深究过其中的缘由。 但现在杨广道破了一切,不由得让神秀思索了一下。 良久后,小和尚缓缓开口,道:“回陛下的话,大概是因为小僧的师傅是住持,所以被推崇为了佛子。” 话音落下! 圆慧深吸口气,强忍住一巴掌拍死神秀的冲动,忍不住捂脸,沉默不语。 这也太实诚了! 此时,其他人也是一脸懵,就算委婉一些,他们也能接受。 偏偏神秀是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他们没法怀疑,甚至认为神秀真的是这么想的。 “哈哈哈哈哈哈!” 龙椅上,杨广忽然放声笑了起来,脸上光彩熠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只是,他们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是因为神秀说话……比较有趣? 众人没想到,杨广开心大笑的理由,还真是觉得神秀很有趣。 当然,更有趣的是,他想到神秀第十世转世为唐僧的那个样子,再跟眼前的小和尚一做对比,更加让他觉得好笑了。 神秀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何他说完后,陛下却笑了。 “不错,天台寺确实不错!” 杨广缓缓止住笑声,看着神秀点了点头,这位金蝉子第九世转世,乃是天台寺的佛子,日后跑不了。 所以,无论是要跟神秀接触,还是要探究一下轮回转世的秘密,都不急于一时。 今日他将圆慧和神秀唤来,可不是要探究两人身份的。 “朕听说,我大隋之中有八大佛门势力,天台寺是其中之一!” 杨广目光在圆慧和神秀之间扫视而过,缓缓道出,刚刚从定彦平和郑善果口中,得知的关于佛门势力的信息。 不问不知道,他才知道九州之中,佛门势力可谓是遍地开花。 在大隋皇朝之中,一共有八家势力,可称为佛门的门面。 一是三论寺,二是法相庙,三是天台寺,四是贤首门,五是禅宗,六是净土宗,七是律院,八是密宗。 这八家佛门势力,也是当初隋文帝赖以起家,一统南北的最大助力。 而大隋的国教天台寺,也就是这八家佛门势力的其中之一。 “回陛下,虽然八家寺庙宗派,皆是分落各地,而且彼此对佛法的理解,各不相同。” 圆慧闻言,双手合十后,缓缓道:“但彼此同属佛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提起佛门势力,但心中隐隐有一丝直觉,陛下这么做,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朕知道,所以朕想问一问……” 杨广目光凝视着圆慧和神秀,眼中有一丝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异色。 随后,他缓缓道出让圆慧神色大变的话语:“天台寺可想成为大隋皇朝唯一的佛门寺院?” 话音落下! 圆慧呆若木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在旁的神秀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看向了杨广,不知在想什么。 定彦平和郑善果等人沉默不语,专心致志的品尝着玉石桌上,那一大堆珍肴和美酒。 正应了那句话……两耳不闻窗外事。 而此时依偎在杨广怀中的萧美娘抬头,定定看着那张英武不凡,正处在黄金岁月的俊朗面容,一时间入了神。 第194章 欲为八佛寺首,邱瑞之子 杨广语出惊人,似是有意要将天台寺推到大隋皇朝,所有佛门势力的第一位置。 但这样做就太惹眼了。 毕竟,八家佛门势力里面,天台寺本就已经独树一帜,为大隋皇朝敕封的国教。 若是现在再被推为第一的话,那只怕就要引来许多窥探了。 “这样的窥探也不是第一次了。” 随驾队伍里,有一名老僧缓缓开口,道:“昔年,我天台寺被先帝封为国教,就已经引来了其他同门宗派寺院的虎视眈眈。” “不过,后来住持师兄横空出世,孤身一人,去了除我天台寺之外,七家寺院宗派,论辩佛法,最终一一将他们全部辩倒,这才平息了风波。”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皆是有些意外,如此隐秘,他们还是第一次听闻。 就连圆慧也是一脸讶异的表情,没想到自家师傅那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木楞性子,竟然还有如此过往。 忽然,他注意到身旁的神秀一脸平静,似是早已经知道这件事。 “小师弟,你知道这件事?”圆慧问道。 “知道啊!”神秀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圆慧没有说话,也不是特别意外。 虽然明面上看,他是天台寺最为耀眼的武僧,乃是天台寺大师兄,住持大弟子。 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与他相比,师傅更瞩目的是身旁这个没有半分修为的小师弟。 当然,对此事他也没有一点怨言。 因为圆慧要承认,在佛法的境界和理解上,神秀比他更强,也更深入。 “那陛下说的这件事……” 忽然,有僧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怎么办?要答应吗?”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顿时沉默了。 圆慧和神秀从帝辇下来后,就径直回到了车队里面,并且与随驾而来的一众天台寺僧人会合,道出了此事。 只是,兹事体大,即便是他们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也没有能拿出一个决定。 “等文帝祭结束,回到洛阳城的时候,再向住持师兄禀告一下,由住持师兄拿主意吧。” 刚刚那名老僧开口,一锤定音:“在住持师兄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你们切不可将此事泄露出去!” “违者受刑,不可求情!” 他是这一次天台寺随驾僧人中的领头者,也是与住持智远大师同一个辈分的天台寺僧人。 不过,其无论是对佛法的领悟,还是修行天赋,皆是有些平庸。 因此,往常很不显眼,常年待在天台寺之中,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也就是圆慧、神秀等天台寺僧人,才知道这位老僧,其实是住持智远大师的师弟。 “是,谨遵师叔教诲。” 众僧纷纷双手合十拜礼。 老僧见状,微微颔首,挥退了众人,默默闭上眼睛。 圆慧和神秀拜礼后,径直离开,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天台寺这一行僧人虽然不起眼,但在这随驾车队之中,却是有属于自己的马车栖息落脚。 其中,圆慧和神秀同住一辆马车。 马车内的空间很大,装潢更是奢华,宛若客栈的天字号上房一样。 这是朝廷统一安排的,出自工部之手,据闻动用了难以想象的工匠和木料,这才打造出了此等奢华至极的马车。 这一行随驾车队,像是这样的马车,不计其数,全都供给了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 “小师弟,你觉得此事靠谱吗?”圆慧毫无形象的躺在柔软的榻上,看向盘坐在不远处,闭目凝神的小和尚。 他口中说的事情,自然是刚刚在帝辇上,杨广对他们提起的,让天台寺成为八家佛门势力的第一。 到时候,整个九州……只有他们天台寺! 只是想想那个场景,即便如圆慧这样不着调的人,都觉得热血上涌。 “师兄,陛下金口玉言,既然能说出这番话,那就是认真的。” 神秀有些无奈,叹息一声,道:“须知君无戏言!” “所以,你不要怀疑,这也是对陛下的不敬。” “你自己说的,这队伍里面,前后左右,不是文武大臣,就是禁军侍卫,保不准就被谁听去了,到时候告你一状。” 圆慧挑了下眉,猛地一个挺身跳起来。 随即,他眯起眼睛,有些危险的盯着神秀,道:“小师弟,比起我的话,你还是先考虑自己吧!” “你在陛下面前口无遮拦,就算我这种不长眼的都看出来了!” “帝王心术,喜怒行色,颇难揣测,保不好陛下已经震怒,正在琢磨如何治你的不敬之罪!” 闻言,神秀一脸莫名,摇了摇头道:“师兄妄言了,帝王岂是如此心胸狭隘之辈,况且在我看来,陛下反倒很是开心...”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圆慧微微一怔,好奇道。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傅身负神异,虽然不曾修行,没有半点修为,但是直觉却是很准。 而且,有时候准到甚至像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一样。 “没有。” 神秀语出惊人,老实道:“陛下是大隋皇帝,九州的统治者,人间之主,身上有大气运笼罩。” “别说是我了,就算一位得了正果的佛亲自前来,也看不透陛下。” 听到这话,圆慧眼神微动,似是动手的意思。 神秀见状连忙又道:“但我感觉的出来,陛下见到我之后,真的很开心!” “为何?”圆慧怔了下。 虽然神秀是天台寺的佛子,但杨广乃是大隋皇帝,也没必要对一个小和尚如此青睐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杨广青睐的不是神秀,也不是天台寺的佛子,而是金蝉子转世这个身份。 此时,帝辇之中,杨广慵懒的躺在榻上,在旁伺候的萧美娘也提起了天台寺的这个小和尚。 “陛下,似乎很中意神秀。” 其他人只能猜测,但萧美娘作为枕边人,自然是很清楚觉察到了杨广的情绪。 在看到圆慧的时候,杨广还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 但当看到神秀的样子后,当时在她身旁的年轻皇帝,很明显怔住了一下。 随后,就是那一个个问题,以及最后的放声大笑。 “哦?皇后感觉到了?” 杨广也不掩瞒,笑道:“朕确实有些看中眼这个小和尚。” “不矫揉,也不造作,一颗佛心通透啊!” “若是要做对比的话……朕只能想到上古时期,那位身怀七窍玲珑心的比干!” 话音落下,萧美娘的神色一顿,有些不自然,似是很意外,杨广对神秀的评价,竟然会这么高。 “当然,除了看中之外……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杨广轻声道。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在小心谨慎和躲藏中度过。 为了不引起注意,不被人发现异常,也为了不面临隋唐最后的结局……努力挣扎,暗中修炼。 如今,他自忖终于有了一丝底气,可以直面整个世界。 然后,神秀这个金蝉子转世,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如此境遇,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得不多想。 “这片天地要变了!” “往后的事情……也难以预料了!” 杨广陷入沉思,眸光不断闪烁。 他在思索,仅凭返虚合道境巅峰,显然是不足以应对之后的情况。 毕竟,若是真的进入仙神层面的博弈,即便是天仙境……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更甚者连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制作棋盘的边角料。 虽然很让人难受,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在那之前,若杨广能突破至天仙境,很多事情就可以着手提前布局。 到时候,就算真的进入到了仙神层面,也不会显得太仓促。 忽然,就在杨广思绪涌动之际,似是有所觉察,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倾城佳人。 一双美眸似若秋水,已然动情,深入骨髓。 杨广心头顿时颤了下,眸光闪烁,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此时,夜已深。 银月高挂,宛若烟云似的洒落大地。 随驾车队已经停下,准备在此地过夜。 文武大臣们坐了一路的马车,也是纷纷下车,准备活动一下。 而显然,有人也准备活动一下。 “陛下,夜深了。” 萧美娘微笑,一身轻纱薄若蝉翼,轻柔无骨,诱人无比。 “是,夜深了,皇后还不……”杨广有些口不应心。 萧美娘眼波流转,浅笑道:“陛下,在这随驾车队里,众目睽睽之下,臣妾可没有地方可去了。” 她的语气有些委屈,神色间却是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 闻言,杨广顿时僵住了。 往日在皇宫里,若是碰上这样的情况,他还能找到借口。 但是现在……若是他让萧美娘离开帝辇,或是他自己离开帝辇,都会在满朝文武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帝辇中,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这是一座宫殿,任何看过帝辇之中装潢的人,都无法否认这一点。 “陛下,请饮酒。” 萧美娘笑眼盈盈,俯身为杨广斟酒,动人无比。 杨广深吸口气,举杯相敬,一饮而尽。 随后,萧美娘见状,亦是有样学样。 一杯酒下肚,她立刻俏脸生红霞,眼波动人。 “陛下,夜深了……” 萧美娘又说出了这句话。 这一次,杨广忍不住了。 他抬手就揽住那具柔弱无骨的娇躯,只听见一声娇呼。 随即,两人渐渐纠缠在一起。 一切都很自然。 …… 这两日,随着文帝祭的迫近,天下人议论纷纷。 尤其是杨广的帝辇从洛阳城出发,前往长安城,更是引得无数人关注。 所有人都在期待,文帝祭那一日到来。 这件事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乃是一桩盛事,也是当今朝廷安抚天下民心的机会。 毕竟,杨坚是在那个位置上,坐了数十载岁月的。 而且,大隋皇朝也是其一手开创起来。 与之相比,杨广的民心还是太弱了。 但这一次文帝祭之后,若是顺利,若是成功,那杨广就能借此收拢天下民心。 自此,九州归一,宇内清明。 但也有人不想看到那一幕出现,暗中开始了行动。 …… 在杨广的帝辇离开之后,整个洛阳城像是空了一半似的。 这倒不是错觉。 因为文帝祭的盛况,洛阳城除了文武百官外,也有不少百姓和勋贵,也纷纷启程,前往了长安城,想要亲身参与这一桩盛事,也为文帝祭祀,献上一份薄礼。 这就导致聚集人间极盛繁华的洛阳城像是空旷了许多似的。 不过,洛阳城空不空旷,对于某些人来说,并不重要。 昌平街,原先是因为长平王邱瑞住在这里,因而命名为了昌平街,取其谐音字,同时也避字讳。 但随着邱瑞被废,攫夺王爵,往日繁盛的昌平街,众人为了不被牵累,或是搬离,或是深居简出。 曾经热闹一时的昌平街,立刻就陷入了门可罗雀的境地。 王府中,后院里面,一身常服的邱瑞静静躺在摇椅上,神色平静。 一下子从人前风光无限的长平王,变成了一个普通百姓,寻常人恐怕难以接受这种落差,早已经寻了短见。 但是,邱瑞却是很平静的接受了一切。 这也难怪,毕竟他是能亲手宰了柴绍脑袋,并且携全家妻小,跪在应天门请罪的人。 哪怕是放眼九州,能有这般决绝和魄力的人,也绝不多。 因此,虽然被朝廷攫夺了王爵,但是邱瑞的处境并未变差,仍然如常。 “王爷。”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在邱瑞身旁恭敬的俯身。 邱瑞睁开眼睛,淡淡道:“世子呢?” “世子不久前败在裴元庆手下,心中有些不忿,这几日一直在府外,没有回来。”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 杨广的禁令只是针对邱瑞,对其他人倒是比较宽容,没有那么严苛。 这也是为何邱福能够离开王府的缘故。 听到这话,邱瑞皱了下眉,冷声道:“不是让他好好待在府中吗?” 那身着锦衣的中年男人神色微凝,苦笑道:“王爷,世子要做什么……我们也拦不住啊!” 邱福,也即是邱瑞的嫡长子,在邱瑞被废之前,是长平王府的世子殿下。 但现在,随着邱瑞被圈禁在府中,一切都变了。 这也让邱福心中生出了愤怒,还有了其他的念头。 这些时日以来,他可是在洛阳城中肆意横为。 但因为邱福又有些许实力,年纪轻轻,已经是炼气化神境,寻常人也奈何不得。 城防司和洛阳县的人,又顾忌被圈禁在王府之中的邱瑞,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导致邱福成了一个无人管的纨绔。 第195章 自保,也是自救 邱瑞皱了下眉,心底没来由有一丝不安。 虽然位列大隋九老,但其实他本人没什么野心。 在隋文帝一统南北之后,他除了握着那点兵权外,鲜少再露面。 唯一犯了一次错,就是看在秦琼的面上,帮助了李世民等人。 而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王爵被攫夺,圈禁在王府之中。 杀了柴绍,这是自保。 虽然这个行为多为人诟病,也让人嘲笑,但至少他还活着。 与之相比,高熲倒是名垂青史,可却已经死了。 但世事往往不会如人意而行。 邱瑞想要平静,安安稳稳渡过后半生。 哪怕被攫夺了王爵,但只要这一身修为还在,凭他昔年立下的赫赫功勋,朝廷不会亏待他,杨广也不会真的让他死。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如他一样,已经没有了野心,只想安度晚年。 “立刻将那逆子找回来!”邱瑞沉着脸。 他之前疏于对邱福的看顾,以至于放任了后者在外面,肆意妄为。 如今,洛阳城中都已经流传其纨绔之名了。 “是!”中年男人无奈道。 他虽然嘴上应下了此事,但心里却不认为,这一趟能真的将世子殿下叫回来。 前不久,裴元庆在洛阳城中大摆擂台,邀战所有人。 邱福因王府遭逢大变,心中不忿,积怒已久,听到消息后,径直就上了擂台。 结果,一战被裴元庆完全压制,丢尽了颜面。 从那之后,邱福的行踪就越发飘忽不定,连王府都鲜少回来了。 这一下子要将他叫回来……可不容易啊! 想到这,中年男人就觉得有些头疼,同时也不免生出一丝疑惑。 世子殿下整日在王府外飘荡,又是去了什么地方? …… 洛阳城,无人知晓的偏僻巷子里。 古朴大气的府邸里,邱福睁开了眼睛,渐渐醒转过来。 他的身上幽光流转,看着诡谲无比,阴暗而恐怖。 一双眸子深邃又黑暗,恍若凝视着深渊。 只是,此刻在那深邃的眸子中,萦绕着一丝怒意和怨恨。 他缓缓站起身,浑身气血浓稠无比,宛若漆黑墨色,令人毛骨悚然。 “若是现在再碰上裴元庆……” “我一戟就能将他生劈了!” 邱福眸子里闪过一抹不甘,想他也是少年天骄,长平王之子。 但结果,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裴元庆打的昏死过去,彻头彻尾的输了。 太丢人了! 想到这,邱福就感到浑身不自在,恨不能再与裴元庆战一场,洗涮耻辱! 当然,他敢这么想,也是有自身底气的。 “可惜,时间太仓促!” “麻叔谋又已经死了,没法再弄来大量的精血和冤魂!” “之前储存下来的,只够我堪堪突破到炼神返虚境!” 邱福忍不住蹙眉,语出惊人,道出了一桩惊人的隐秘。 堂堂长平王邱瑞之子,竟然暗中与前开河都护有勾结……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开河都护的权柄大到没边,所结交往来之人,也多是朝中四品以上的大臣。 而邱福在邱瑞被废之前,可是长平王府的世子,身份尊贵,又有天赋,与麻叔谋这位前开河都护往来,也属正常。 不过,真正让人在意的是,从邱福言语之间的意思来看,他不只是跟麻叔谋往来,而是与麻叔谋成为了同道,食人为嗜,修炼了幽冥功法! “不过,想弄到大量的精血,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邱福微微眯起眼睛,从袖袍下拿出了一张纸条。 这是从扬州城传来的密信。 至于发出密信的主人……没有署名。 但这个字迹,邱福却是认得。 因为他与对方见过面,而且还交流过彼此的修炼进度。 更甚者,他能这么顺利,借助幽冥功法突破到炼神返虚境,也是拜其所赐。 密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两行字,提及了一件谋划许久的事情。 “是自保……也是自救!” 邱福微微闭上眼睛,掌心之中腾起一簇气血,宛若炽焰,顷刻将密信烧成了灰烬。 这一瞬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邱福深吸口气,微微抬手。 下一刻,有人就从府邸外走来,行大礼参拜,无比激动,眼中满是狂热与兴奋。 “参见世子殿下!” 这是一群人,只有十几人,不算很多。 但要注意,他们都是修行者,身负修为。 如邱瑞、伍建章、罗艺这样的人,无论情不情愿,都或多或少会在府中养一群人。 这些人或许是跟随他们南征北伐的亲兵,或是他们家中的老仆,又或是亲族子侄等等。 但不管他们的身份如何,当他们做出决定后,就只有一个身份了。 “起来吧,接下来需要你们的力量了!” 邱福让他们起来,眸子里萦绕着诡谲的异色,轻声道:“尽量要做的隐蔽一些,若是能不引起任何注意……那就最好了!” “是!”有人恭敬应道。 他们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只要长平王府一声令下,他们无怨无悔。 这十几人之中,竟是有几名炼气化神境的高手,同样跪地而拜,愿意共赴生死。 邱福点了点头,微微偏头,望向了昌平街的方向,淡淡道:“至于我父王那边……由我去说!” “他会同意的!” 对此,邱福有着绝对的自信。 因为邱瑞虽然没有野心,只想安度晚年,下半生平安。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这个嫡子无碍,一家老小,平平安安。 这就是邱瑞最大的软肋。 …… 山风吹过,林道幽寂。 浩浩荡荡的帝辇队伍,循着官道而去,很快就穿过了洛水,往蒲州而去。 只要过了蒲州,就会进入雍州地界,再往前就是长安城了。 这么说来,长安城与洛阳的距离并不远。 “所以,只要洛阳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便身在长安城,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帝辇里,杨广盘坐在边上,眺望着远处的山景,喃喃自语。 他在思索,洛阳城中的那些暗潮,会不会如他所愿的跳出来? 因为,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一旦真的动手,那就无可挽回,必死无疑! 这是一个局,借着文帝祭而设下的,但却没有明确的针对任何人。 哪怕是杨广心目中……也只有一个不算是目标的目标。 邱瑞。 毕竟,整个洛阳城中,邱瑞就是那一盏明灯,太过明亮了。 无论邱瑞愿不愿意,他都会被卷入其中。 所以,邱瑞一定是重点关注的目标。 但杨广在想的是,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这一次就要彻底打掉所有隐患,从此之后,朝中内外,再无一处阴暗!” 杨广深吸口气,他的视线之中,目之所及,不能再有任何地方是看不到的。 如此,他才能毫无顾忌,大展手脚。 帝辇经过的区域,渐渐远离了山林,烟火气和尘俗也开始弥漫在队伍之中。 这意味着离蒲州城已经不远了。 “蒲州刺史我记得叫做王聃……还是杨谅的亲信,不过并未参与到杨谅的反叛之中。” 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望着帝辇车队缓缓踏上蒲州官道,沿途已经能看到不少旅商的车队。 但都离着帝辇远远的,不敢靠近,显然是认出来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杨广这一次出行并未保密,帝辇光明正大的从洛阳城出发,一路从官道上经过,前往长安城,人尽皆知。 不过,有件事倒是让杨广有些在意。 “来人!” 杨广抬手,身后立刻有内侍走来,恭敬应道:“陛下,奴婢在。” “朕的随驾大将哪去了?” 杨广眯起眼睛,悠悠道:“这都快到蒲州城了,朕这位大将军都没露个面,可是有些不像话啊!” 闻言,内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陛下的话,裴将军与雄将军去巡猎了!” 巡猎? 杨广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问道:“雄阔海?” 那内侍无奈的应道:“正是。” “去给朕准备一些茶水和点心,让人将他们唤来。”杨广摆了摆手。 “奴婢遵旨!” 那内侍恭敬的领命,随后缓缓退去。 至于怎么找人……杨广倒是不怎么操心。 这帝辇随驾的禁军侍卫那么多,外围还有张须陀率领的领军卫,怎么也能将两个人找到,并且带回来的。 …… 果不其然。 一刻钟之后,内侍领着神采奕奕的两人,浑然没有丝毫觉悟,来到了帝辇里面。 此时,杨广盘坐在榻间,面前摆放着茶点和茶水,见两人走来,抬头瞥了眼。 “朕出来这一趟,那些文武大臣,一个个胆战心惊,连下车活动都很少!” “但你们两个倒是过得滋润啊!”杨广说道,放下茶杯看着二人。 “陛下,我们是觉得这一直赶路,实在是太闷了!” 裴元庆说话很坦诚,也很直接。 这大抵也是为何,裴仁基会将他赶到洛阳城的缘故,就是想让他多见识一下,成长一些。 只是,恐怕裴仁基也料不到,裴元庆到了洛阳城后,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不受束缚。 哪怕是现在被杨广点了将,带在身边,也是没有丝毫改变。 “陛下,末将错了,请陛下责罚!”雄阔海也很坦诚。 他毕竟是跟着伍云召一起并肩作战过,也是大隋的武将,多少还是懂得点规矩。 “罢了,这一趟路程是无聊了一些。” 杨广看着他们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随后,他一边倒茶,一边说道:“马上到蒲州了,到时候,你们就有事情干了。” 闻言,裴元庆和雄阔海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坐下,追问道:“陛下,是什么事情?” 难道有人要刺王杀驾? “你们以为是什么事情?”杨广被这两人的兴奋劲弄得有些怔神。 裴元庆和雄阔海愕然,呐呐不语,有些不知所措。 显然,他们想的跟杨广说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去剿匪!” 杨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却不讨厌这两人的随性。 相反,无论是作为皇帝,还是作为一个人,杨广都很欣赏两人这种豪爽,不拘小节的性子。 而且,这两人也确实精力旺盛,说起来也算难为他们了。 一个八臂哪吒法身转世,一个隋唐第四好汉,陪着他这个大隋皇帝在帝辇之中待着。 别说他们,其实杨广也有些无聊。 只是,他终归是大隋皇帝,必须以身作则。 “剿匪啊……那也没什么意思,那些山匪土匪的,能有什么厉害的!” 裴元庆听到这话后,顿时有些失望,忍不住小声咕哝。 “别小看了蒲州附近的匪患。”杨广提醒道。 而后,他看着裴元庆满脸不服的样子,又补充道:“蒲州临近河东道,背靠洛水,更远些就是边关了!” “这里的山匪、土匪……可不一定都是普通人!” 话音落下! 裴元庆顿时怔住了,倒是雄阔海反应过来,疑声道:“陛下的意思是……有异族过关了?” “这怎么可能!” 雄阔海没有去过边关,但也知道,长城亘在那里,挡住了所有妄图踏入九州的异族。 而最近……并未听说过有异族叩关的消息。 此外,若是真的边关被破,那可是天大的消息,怎么可能如此风平浪静。 “边关无碍,但异族也不是一定要从边关过来。”杨广摇了摇头。 大隋的地理位置和版图疆域,与他穿越之前所知很不一样。 这倒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毕竟,这方世界可是存在仙神的。 整个世界的面积和广阔之大……可想而知! 杨广至今也不知道,整个世界的全貌是怎么样的。 他心中倒是猜测,或许是西游记那样的庞大,四大部洲,三界划分。 如果是这样,大隋皇朝又是在哪个部洲? 东胜神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 杨广只能肯定,绝对不是在西牛贺洲。 因为西牛贺洲是佛门的地盘。 “边关长城虽然护住了整个九州,但在长城之外,还是有许多小缝隙,没有能完全被笼罩住的。” 杨广缓缓解释,这也是他离开洛阳城之前,从各处靠近边关的州府处得到的消息。 这些州府离着洛阳城太远,消息传递,未免就需要时间久了点。 至于法阵传送……那玩意太过精贵,一般不是急报,根本不会启用。 “小缝隙?” 裴元庆和雄阔海相视一眼,有些茫然,他们之前根本没有了解过这些事情。 “朕要交给你们的事情……就是从这些通过小缝隙,来到九州的异族身上,抓几个俘虏,确保是活的!” 杨广终于道出了目的。 剿匪……只是掩人耳目的行动,他真正的目的是要从这些异族身上获取一些信息。 这关乎到他突破至天仙境! 第196章 文帝疑云 这些时日里面,杨广一直在感悟突破境界的方法,但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不过,他一直在看那本《三坛圣功》,虽然没能参悟到突破方法,却也颇有收获。 在各种族群、生灵的眼中,对于返虚合道之后的境界,似乎有着各自不同的理解。 而这本《三坛圣功》中提到,狼族子民认为,返虚合道之后的境界,要由长生天赐福,给予他们神威。 如此,他们才能突破。 而相应的,他们突破之后,也会自动成为长生天的信徒。 不过,在边关外的异族,不只是狼族,还有其他许多的异族,他们各自信仰的神祇不同。 哪怕是在狼族之中,也有不少部落,信奉的并非是长生天。 就比如寒石部,世代供奉的乃是神鸟蓝凫。 而寒石部的子民,突破返虚合道之后的境界,也是根据神鸟蓝凫的赐福。 除此之外,这本狼族功法中提到的,狼族的修行之法,也让杨广有些触类旁通。 与九州的人族不同,狼族不修法力,也不打熬筋骨,淬炼气血。 他们全凭信仰。 就比如阴山部,就是以一族部落,信仰长生天,为长生天建立祭坛,日夜供奉,上贡香火。 而阴山部的族人,包括首领和祭司在内,也是凭此获得法力和神威。 换句话说,这些异族信仰的神祇,能够给予他们多少法力和神威,全凭这些异族,能为信仰的神祇,做到什么地步。 阴山部的首领,在叩关犯边的时候,曾献祭了族中一半以上的族民,换取了长生天的赐福,一瞬间突破境界,拥有了撼动银牙关的力量。 若非是最后关头长城复苏,湮灭了阴山部的首领,只怕银牙关真的会被对方攻破。 到时候,九州就会重演数百年前的那一场浩劫。 九州陆沉,十室九空! 不过,这种事情想的太深远,以裴元庆和雄阔海的脑子,根本想不到。 但他们有一点好,那就是虽然一根筋,但领旨之后,就会不折不扣完成杨广的旨意。 “陛下,这些偷渡过来的异族,可有什么厉害的人物?”裴元庆好奇的问道。 偷渡的概念是杨广提出来的,裴元庆一开始还不知道什么意思,等杨广解释过后,他立刻就觉得,这个词形容那些异族很是形象。 “这是夏州那边传来的奏报。” 杨广唤来内侍,取了一份奏报,递给裴元庆和雄阔海。 他是在离开洛阳城后不久,收到了夏州府送来的奏禀,明确告知,有一伙异族,凭借着偷偷摸摸的方式,踏入了九州之地。 这种方式,杨广很有既视感,所以称呼这群人为偷渡客。 而事实也是如此,这些异族虽然凭借着边关存在的缝隙,偷偷溜了进来,但他们见不得光。 而且,长城对于他们的压制,也仍然存在。 这也是杨广得知了夏州府的奏禀后,并未着急,甚至想要活抓几个异族,问出异族对返虚合道之后的境界,是如何看待的。 只凭一本《三坛圣功》,杨广觉得了解的面积,还是有些狭窄。 可惜,若是他有实力的话,就直接让大隋铁骑走一趟,出边关去一个个异族的领地拜访,搜罗那些书籍和功法,自己研究了。 这样也不用费劲巴拉,抓异族的俘虏,之后还要去拷问。 “这里还有个王子,异族的王子,倒是稀奇!” 裴元庆仔细看着奏报上提及的名字,忍不住惊咦了一声,有些意外。 在旁的雄阔海闻言,挑了下眉,接过奏报查看了一眼,凝声道:“呼罗国的王子……” 他抬头看向了专心煮茶的杨广,下意识问道:“陛下,这个呼罗国?” “不必在意,他们见不得光,都是偷渡踏入了九州,即便最后将他杀了,呼罗国也说不出什么。”杨广淡淡道。 所谓的呼罗国,其实就是狼族的一个大部落。 只不过,它比之阴山部和寒石部,两个部落加起来,势力还要庞大一些。 因此,呼罗国便显得有些特殊,并非是寻常的狼族部落,而是狼族之中的一座王国,在狼族之中,实力雄厚,位列前三。 夏州府之所以禀告,就是因为发现了呼罗国的王子,带着几名家仆和家将,偷偷潜入了九州,意图不明。 兹事体大,夏州府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根据这位呼罗王子的行进踪迹来看,这一行人似乎是打算前去长安城,参加文帝祭。 这就是为何杨广会说,等到了蒲州,裴元庆和雄阔海就有事情可以做了。 蒲州离着长安城不远,最关键是,从夏州府过来,蒲州是唯一能通往长安城的道路。 那位呼罗王子若是目的地真是长安城,势必要经过蒲州,裴元庆和雄阔海,便可借此机会,伏杀这一行偷渡客。 “陛下想要的俘虏,就是这位呼罗王子吧?”雄阔海迟疑了一下。 他隐隐猜测到,陛下或许就是要他们……抓住这个呼罗王子。 “不错,可有信心?”杨广笑了下,并未掩饰自己的目的。 闻言,裴元庆和雄阔海相视一眼,齐声道:“末将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望!” 只不过是一个呼罗王子,带着几名家仆和家将,偷偷潜入了九州。 他们二人自信,就算不带一兵一卒,也能拿下这位呼罗王子。 杨广见状笑了下,并未多说什么。 其实,他之所以如此在意这件事,还因为若是他没有猜错,按照时间推算,这个呼罗王子……很可能就是他所知,原轨迹之中,最后掀起天下烽火的十八路反王之一! “呼罗国王沙陀罗……亦被称为‘狼王’!”杨广心中暗道。 …… 半个时辰之后,帝辇终于踏入了蒲州城的地界。 最前面的禁军侍卫,更是已经看到官道上,来往密切的百姓和旅商。 蒲州是个小州,属于偏远的山林地区,田地稀少,但是却很适合耕种。 因此,蒲州也成为了长安城的粮仓。 在杨广登基继位,迁都到了洛阳城之前,蒲州都一直是朝廷最大的粮仓之一。 蒲州城地处险要之地,山高地险,因此城墙便修建的并不高大,也不厚重。 但可不要就以为蒲州城的守备弱,事实相反,凭借着天然的地势,蒲州城的守备,甚至能比肩长安城。 “下官拜见帝辇,参见陛下!” 帝辇刚到蒲州城外,立刻就有一名官员迎来,其体格颇为壮硕,倒是不像一位文官,而更像是一名将领。 其名为王聃,曾经是汉王杨谅的副将,身形壮硕,眼眸沉如凝渊,觉察不到丝毫异样情绪。 他穿着红色官袍,身后带着蒲州府的官员,离着老远就迎向了帝辇,伏地而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呼声传来,仿佛要直达天际。 这也让帝辇缓缓停了下来。 王聃的态度极为谦卑,甚至不能简单以恭敬来说明了。 不过,杨广倒是也不意外,端坐在帝辇上,只露了个面,摆手道:“免礼吧!” 随后,他投去目光打量了王聃几眼,微微点头。 确实是一员文武双全的人才! 难怪杨谅敢将他放在蒲州这个地方。 要知道,蒲州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却扼守住了各处要道,甚至能直通长安城。 “陛下,可要安排入城?”王聃犹豫了一下。 帝辇的动向,一向是最高机密,不能轻易泄露。 但他却问出来了,主要还是因为帝辇这一路而来,没有丝毫隐瞒踪迹的意思。 显然,这是有深意的。 “不必了,朕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入城就算了。”杨广摇了摇头。 他没打算在蒲州城停留,因为以帝辇的速度,再有几个时辰,就能顺着蒲州官道,进入雍州地界,抵达长安城。 因此,帝辇没必要在蒲州停留。 至于去抓呼罗王子那一伙人,也不需要如此大阵仗,在离开之前,给裴元庆和雄阔海,留下一百名禁军就可以了。 但王聃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缓缓道:“陛下,不若还是让帝辇在蒲州城停留一小会儿?”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的看去。 王聃苦笑一声,从袖袍中取出了一份奏报,递了上前,恭声道:“这是不久前,从长安城传来的。” 长安城?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抬手让内侍呈上来,打开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杨广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奏报上的内容,倒是很简单,只是说起了不久前,宇文成都率长安府,欲擅闯帝陵的事情,引起了一些人不满。 终究帝陵是隋文帝杨坚的安息之地,在如今文帝祭在即的节骨眼上,宇文成都如此蛮横。 仅凭一点无根无据的怀疑,就要搜查帝陵,委实有些牵强了。 但杨广相信宇文成都的判断。 所以,徐偃王和宋襄公藏在了帝陵之中吗? 这俩鬼王怎么做到的? 杨广心中有些疑惑,他可是知道,大隋皇帝是人间之主。 哪怕死后也有气运庇佑,阴魂厉鬼,别说是躲入帝陵之中……就算只是稍稍靠近,都会被灼烧的魂飞魄散。 “隋州失窃!” 杨广眯起眼睛,想到了前不久,伍云召递上来的折子,提到了隋州总管杨五道的猜测。 在隋州大闹,偷入隋文帝行宫盗窃的那俩鬼,如果是徐偃王和宋襄公,那他们一定是找到了方法,能够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躲入帝陵之中。 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且,躲入帝陵之中……可不是一个好想法。 毕竟,不久之后,他可就要率文武百官,进入长安城,并且在帝陵之中,举行文帝祭。 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那俩鬼王怎么躲! “文帝陵里面有什么吸引那俩鬼王的吗?” 杨广心中升起了一团疑云,挥了挥手,让王聃退了下去。 然后,帝辇起驾,继续前往长安城。 杨广仍旧没有打算在蒲州城停留。 不过,他倒是把裴元庆和雄阔海留下了。 还暗中偷偷安排了一百名禁军,交给了两人调遣,让他们守在蒲州城的官道关隘。 就等着看到呼罗国那位王子,立刻就将其拿下,带到长安城。 此事做的很隐蔽,就连在帝辇车队里面的牛弘、张须陀等人,都是毫无察觉。 这倒并非他们不够心细,而是裴元庆本就是个跳脱性子,再加上杨广有意放纵,时常便从车队之中消失。 因此,他们从未在意过裴元庆的行踪。 至于雄阔海……说句不好听的,雄阔海的地位太低,还没入得了牛弘等人的眼中。 …… 与此同时。 长安城也接到了消息,更是得知帝辇的行程。 皇宫中,伍建章召集了一众宗室大臣,沉声道:“陛下的帝辇,已经进入了雍州官道!” “诸位与老夫一起出城去迎一迎吧!” 话音落下! 以杨远等人为首的一众宗室大臣,神色之间,或多或少,有些异样。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可都是杨广的长辈,更是看着杨广一路走来。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杨广登基继位,已经成为了隋二世。 而且,从伍建章的口中,已经这一年多以来,天下间传闻的种种流言,似乎都证明……昔日那个纨绔淫虐的太子杨广,已经一去不复返。 取而代之的是,当年英明神武,横空出世就力压一众皇子,扬名天下的大隋晋王,重新回来了。 这也让宗室大臣里面,有不少人感到好奇。 “走吧,老夫也许久未见陛下了!” 有宗室大臣开口,第一个表态了。 不管他们接不接受这个身份转变……大隋皇帝的帝辇驾临,他们作为宗室大臣,若是不出城迎接,事后只怕就要迎来清算了。 “说的也是,正巧老夫还有事情,想要问一问陛下!” 忽然,一名宗室大臣也开口,但脸色与语气,却有些不善的样子。 众人闻言投去了目光,顿时了然,心中暗道,这一次可是有好戏看了。 因为开口之人,在这段时间里面,因为文帝陵的问题,可是与宇文成都频频发生冲突! 而长安城人尽皆知,宇文成都乃是当今陛下的心腹大将,此番作为先行官来到长安城,更是力压伍建章这位当朝宰相、大隋忠孝王,接管了长安府。 如此隆重的帝恩,可谓是帝眷正浓! 不少人都在看,想知道杨广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第197章 长安城内的各方势力 帝辇即将驾临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 百姓们纷纷涌到城外的官道上,挤满了道路两旁,想要一睹帝辇带来的那一幕。 事实上,长安城的百姓对杨广的情绪,也是有些复杂。 长安历来是各朝各代的国都,这也让长安百姓,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自豪和骄傲感,自诩高人一等。 但随着杨广登基继位,迁都到了洛阳城,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长安不再是大隋的都城,长安百姓的那股心气,也随之泄去了。 然而,国都所在并不由他们这些百姓决定。 所以,即便他们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法改变这一事实。 但长安历经十三朝,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即便被攫夺了国都的名头,也改变不了它举足轻重的地位。 “终于到了……” “长安城!” 长安城官道上,离着城门还有十几里,浩浩荡荡的帝辇车队,已经驾临了! 杨广端坐在帝辇中,掀开一角帘子,遥遥望向长安城。 长安历史悠久,城高墙厚,整体看上去,宛若山岭连绵一样,高大而壮阔。 但最让人感慨的,还是无数载岁月积蕴而成,那份宛若泰山巨岳的历史底蕴。 没来由的,杨广心中浮现出一句话。 虽然洛阳城颇穷奢丽,前代都邑莫之比焉,端拱朝万国,守文继百王。 可是,正如洛阳城的繁华,或可让人一窥大隋皇朝的繁盛。 但若想真正感受人族的伟大,还是要到长安城看一看! 因为,那才是人族历史最悠久,也是曾经最绚烂的都城。 “长安……我又回来了。”杨广轻语。 他对长安城并不陌生,因为他就是在这座城池中出生的。 也是在这里……完成了篡位,夺取了大隋正统,成为了隋二世。 一时间,杨广心中也是很复杂。 “陛下,长安城的百姓,挤在左右两旁的官道,堵住了去路。”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侍卫前来,恭敬的道:“是不是驱散他们,为帝辇开辟一条路?” 闻言,杨广回过神,摇了摇头,道:“不必,朕走过去。” 那名禁军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瞪大眼睛的看着,杨广走下帝辇,最终大步向着那宏大的城池走去。 一瞬间,他连忙反应过来,唤来禁军相随,同时让人去通知诸公,以及在外围巡戒的张须陀和领军卫。 “是陛下!” “快看……真的是陛下!” “陛下在看我们!” 长安官道两旁聚集的百姓,一眼就看到了那一袭金色龙袍的身影,当即掀起了山呼海啸的呼声。 一时间,众人纷纷往前挤,想要更近些的看清楚杨广的面容。 但及时赶来的禁军侍卫,却是拦住了他们,一脸凝重之色,心中慌得不行。 没有人想到,杨广竟然会亲自下帝辇,徒步入城。 “长安的百姓……倒是很热情啊!” 杨广浑然没有一点自觉,慢悠悠的往城门走去,不时转头扫向两旁的百姓,饶有兴致的打量。 这无形中也给一众禁军,更加大的压力,暗暗叫苦。 另一边,听到杨广下了帝辇,徒步入城,牛弘等大臣也被吓了一跳,立刻坐不住了。 一位位最低也是三品的朝中大臣,纷纷下了马车,飞奔着追上杨广的步伐。 “陛下,如此简装,会不会有些犯险?” 牛弘健步如飞,一步当先的追上了杨广的步伐,语气有些无奈的劝说道:“不若让禁军驱使一辆马车,陛下坐马车入城吧!” 帝辇太过庞大,不仅由九头异兽拉着,整体看着更像是一座移动的行宫。 在官道左右两旁被百姓挤满堵住的情况下,帝辇根本无法通过,进入城中。 因此,杨广当机立断,选择了徒步走着入城。 但牛弘等人,显然有些担心,生怕这时候从人群里冒出个不知深浅的家伙。 不管是刺王杀驾,还是僭越拜见,都是一件很犯忌讳的事情。 同时,也很危险。 “不必了,这城门不都到了吗?” 杨广抬了抬下颌,看向前方,已经看到了高耸仿佛入云的城门。 长安城! 两个繁体楷书大字‘长安’,就镌刻在城门上方的匾额,古朴大气,蕴着沉重的历史韵味。 “老臣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杨广与牛弘等人来到城下之时,伍建章带着一众宗室大臣匆匆赶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杨广徒步走来,身后还跟着文武大臣,当即大惊失色。 “老臣迎驾有失,还请陛下降罪!”伍建章当即跪了下去。 不过,其刚要弯膝,一只大手就将他扶住了。 伍建章怔了下,抬头望去,就见一双明亮的眸子,凝视而来,轻声道:“忠孝王不必介怀!” “是朕要走过来的。” 杨广抬手扶起了伍建章,笑意温和,目光扫过一众宗室大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隐隐唤醒了他沉睡的记忆。 刹那间,他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旧事。 那是曾经与这些宗室大臣打交道的过往。 只是,时间有点久远了。 “看来各位宗老在这长安城,荣养的还是很不错,气色看着都好!” 杨广目光扫过一众宗室大臣,在几位面容看着颇为苍老的大臣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如此,朕就放心了!”他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笑意。 这番话倒不是宽慰,也不是场面话,而是发自内心的。 大隋皇朝能有今日的光景,不仅仰仗着大隋九老、罗艺、牛弘等人,更是有这些宗室大臣的一份力。 甚至,可以说没有他们的支持……杨坚一开始,也无法起事。 “陛下还记得老臣等人,那便好,那就好啊!” 一众宗室大臣动容,他们都是人老成精,自然听得出来话语之中的真情假意。 一时间,他们也是有些激动。 任何开国功勋,最开始的时候,无疑都是最为纯粹的,没有太多私心杂念。 这也是为何只要开国成功,不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百年之内,皇朝都会延续下去。 当然,如先秦那样的只能说是意外。 至于说大隋……在杨广到来之后,也已经不会再走向原轨迹之中的那个结局。 “陛下,请先移步入城,老臣等已经摆下宴席,为陛下接风洗尘!” 伍建章看着君臣之间,忍不住说道:“这里毕竟还是城外,又有那么多百姓聚集……不太安全!” 现在聚集的百姓,就已经有不少了,看着人头攒动,令人生畏。 而随着消息渐渐传开……聚集来的百姓,只会越来越多。 “那就入城吧!” 闻言,杨广回过神,微微颔首。 他也不是那么任性,只是刚刚临时起意,想要看一看长安的百姓。 现在看完了,自然就收起了性子。 同时,杨广也是不想给伍建章等人添麻烦。 他若是一直待在城外,怕是再过一会儿,就该出现踩踏事件了。 “老臣遵旨!” 伍建章见杨广点头,当即松了口气,与牛弘、杨玄感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后,就由禁军护持着杨广入城,至于张须陀和领军卫,则是会在城外扎营,警戒巡视。 此番出洛阳城,除了禁军之外,就只有张须陀率领一个领军卫跟来了。 领军卫全军出动,十万精锐兵甲,可不适合入城。 否则引起城中百姓惊慌,这个责任可是谁都负不了。 因此,领军卫只能待在城外了。 …… 城内,古老的城道铺设了开来,一路通往内城和皇宫。 整座城池宛若上古时代留下的巨城,宏大而壮阔,四处都有各种岁月留下的痕迹。 但是,这些痕迹并不让人感到破旧,反而有种震撼感。 就仿佛看着这些痕迹……能够感受到历史从身边而过的冲击! 若是论及繁华,长安城是万万比不上洛阳城。 但若是说历史底蕴,十个洛阳城,也比不上长安城。 因为文帝祭的缘故,长安城这段时间进出的人很多。 杨广入城之后,这一路就看到了不少奇装异服,各色各样的人。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九州人族,而是来自域外的异族,或是蛮族、山族等等。 他们或是驱使异兽拉车,大行于世,或是如昆仑奴一样,身形高壮的不像话。 在杨广这一行径直往皇宫方向走去之时,他们还好奇的投来目光。 有人认出被簇拥的是杨广这位大隋皇帝之后,立刻当街跪伏而拜,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恭贺什么天朝皇帝之类的祝词。 “长安还是很繁华的啊!” 杨广心中暗道,眸光闪烁。 长安的人流密集,城内人口极多,城池比之洛阳城更大。 走在长安街道之上,杨广心中那股熟悉的感觉,越发变得清晰。 杨广在伍建章等人的一众簇拥下,渐渐走入了内城,来到皇宫之中。 也是此时,周遭的喧嚣声才终于渐渐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迎面扑来的历史厚重感。 “朱雀门啊……” 杨广眯起眼睛,望着眼前的长街,以及长街尽头的那扇宫门。 这便是朱雀大街。 整座长安城有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四方交错之间,有二十五条大街。 二十五条大街之外,全城又分为两市一百零八坊。 其中以朱雀大街为界,将附近方圆数十里分为东西两部分。 东城隶属长安府,有五十三坊。 但事实上,东城本应有五十五坊,但城东南是风花雪月之地,占去了两坊之地,故东城实领五十三坊。 至于西城也是归属在长安府所辖,有一市五十五坊,主营贸易和接待异族客人。 整座长安城一共分为了三座城,分为外城、内城和宫城。 其中,内城又被称为皇城,一些官员和勋贵,皆是居所此城。 总体来说,长安城与洛阳城区别不大,毕竟两座城的营建,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杨广在伍建章等人的簇拥下,径直穿过朱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宫殿群,很是高大,富丽堂皇。 “陛下,请入太极殿!” 伍建章等人躬身作拜,面向了皇宫最前面的中央大殿。 杨广闻言望去,微微颔首,在一众大臣的簇拥下,抬脚往大殿走去。 忽然,他似是有感的回头而望。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有伍建章等一众朝臣,疑惑的投来目光:“陛下?” “无事,走吧。” 杨广摇了摇头,继续迈步往中央大殿走去,心中却有一丝疑云。 刚刚那股窥探的感觉……应该不是错觉! 看来这长安城,还真是鱼龙混杂啊! 想到这,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不由生出了些许兴致。 …… “呜哇!” “刚刚可真是危险……隔着那么远,那位大隋皇帝竟然还能觉察!” “真可怕啊!” 此时,城中一处偏僻的巷子里,一名青年男子瞪大了眼睛,夸张的叫唤。 其黑眼圈很重,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但眼神却是颇为明亮,神采奕奕。 显然,刚刚杨广觉察到的窥探目光……正是源自于他! “你还是小心一点吧,这里可是长安城!” 听到这话,巷子里一名打扮妖艳的女子冷笑道:“现在隋帝也到了,长安城更加危险了!” “若是你惹出什么事情,我可不会管你!” 那女子肌肤雪白,容貌妩媚,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 但最重要是,她的双腿竟是一条鱼尾,显然并非是人族。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找死!”那青年小声嘀咕。 他就是有些好奇这个隋二世到底长什么样子,这才窥探了一下。 只是,没想到后者竟然这么敏锐,还是说是什么奇怪的天人感应? 族中的老人常说,九州的统治者有什么气运庇佑……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那妖艳女子看着青年的样子,似是听到了其心声,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别不放在心上,这长安城卧虎藏龙!” “除了我们之外,肯定还有其他势力的强者!” “哪怕不算他们……你也看到了,那些个宗室大臣和文武大臣,可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我不是在跟你说笑,你若是犯了什么事被抓到,我可不会管你的!” 闻言,那青年神色一凛,深吸口气,郑重道:“放心吧,我不会鲁莽行事的!” “而且,你说得对,这城里确实是卧虎藏龙!” “刚刚我窥探那隋帝的时候,感觉到有这个想法的……不只有我一个!” 那妖艳女子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长安城的水本来就够浑了……现在随着杨广的到来,就像是浑浊的泥沼里,各种鱼虾螃蟹在争斗,突然涌进来一头巨鳄! 那池子里原本的鱼虾,自然是被惊得不能镇定。 “文帝祭……” “可真是把各路牛鬼蛇神都引来了啊!” …… 与此同时。 内城,一座华丽殿堂里,一名看着十八九岁的青年,静静盘坐在蒲团上。 青年身着道袍,仙风道骨,嘴上却又挂着一抹随意的笑意。 在他身旁,还有一群身着道袍的道人,皆是闭目凝神,打坐调息。 忽然,青年睁开了眼睛,开口道:“我刚刚感应到了水族的气息!” “隋帝的到来,看来是把城中的各方势力都惊动了!” 青年的神色平静,但语气却无比认真,郑重叮嘱。 闻言,一众道人忍不住哗然,面面相觑。 “东海水族都多久没有踏足九州的土地了,这一次还真的来了!” “看来传闻是真的……当初隋文帝在位之时,曾经与东海水族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有道人皱眉,想起了一桩旧闻。 隋文帝在位之时,也是大隋皇朝刚刚创立。 彼时,杨坚一统九州,结束南北之乱,万国来贺,普天同庆。 东海水族,就是在那个时候与大隋皇朝建立起了联系。 不过,之后十几年里面,东海水族再没有上岸。 也让人不禁猜测,是不是东海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一次文帝祭,早有传闻,东海水族会派遣使者入长安。 “那这一次文帝祭可就热闹了!” “现在还差西边那帮秃驴了,文帝祭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不来凑热闹!” “他们肯定会来人,隋文帝可是受过戒的,与佛门渊源匪浅啊!” 众人叹了口气,语气很是复杂。 但他们看到青年若有所思的表情,立刻又闭口不言。 青年沉吟了片刻后,道:“不用去管佛门的人,哪怕他们现在不露面,之后也一定会现身。” “毕竟,再有不久,水陆法会就要召开了。” 闻言,众人顿时惊醒,反应过来。 他们倒是忘记,文帝祭不久后就是水陆法会了。 “如此说来,贫道刚刚在城外看到随驾队伍里,有几个人……应该是天台寺的弟子。”一名老者说道。 天台寺是大隋皇朝敕封的国教,文帝祭如此盛大的事情,天台寺是必然要派僧人随驾而来的。 因此,这一点并不稀奇。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天台寺之外的佛门势力。 “听说前不久长安城传出鬼神闹市的谣言。” “现在隋帝来了,这谣言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有年轻道人忽然出声。 闻言,众人忍不住怔了下,纷纷望向青年。 他的神色不变,淡淡道:“让人送一个口信去皇宫,就说我等愿意相助朝廷一臂之力,查清鬼神闹市谣言的真相!” 第198章 五百年前坠入人间的天马 皇宫,太极殿。 作为长安城皇宫的中央大殿,太极殿可谓是巍峨磅礴,古朴大气。 虽然比不得洛阳城皇宫的繁华,但却处处都透着一股岁月悠久的厚重气息。 “又回到了这里……” 杨广踏入太极殿之中,径直走上殿,站在了龙椅之前,神色有些复杂。 若是严格来说,其实他继位的是这张龙椅。 但因为弑父篡位的疑云,未免天下人始终记挂着这件事,杨广最后做出决定,迁都洛阳,营建东都。 可如果真要算起来,这长安城的皇宫,才是真正的皇帝居所。 冥冥中,似乎是这座皇宫也感应到了杨广的归来,四周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那股灵气蒸腾,但凡有点修为的修行者都能感受到,让人感到意外。 如此浓郁的灵气弥漫……只能说明,在这皇宫地下,绝对有着一条灵脉! 更甚者还不只是一条!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忽然,殿内有人在呼喊,声音宏大。 紧接着,似乎第一个开口的人,乃是领头羊。 在那之后,一道道声浪涌动!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一众文武百官,以及宗室大臣们,纷纷跟着恭敬拜礼。 而在殿外,一队又一队的禁军守在了殿外,依旧在戒严。 毕竟,近日长安城也不太平,流言四起,让人堪忧。 虽然杨广入城的时候,倒是没有感觉到城中紧张气氛。 反倒是他这位大隋皇帝的到来……似乎引出了城中藏着的各路牛鬼蛇神。 就他入城到皇宫这一段时间,前后已经感觉到十几道离着远远,隐秘的窥探目光了! “免礼,平身!” 杨广揉了揉眉心,端坐在龙椅上,暗暗叹息,道:“近日长安城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来个人说给朕听一听!” 整座皇宫金光熠熠,仿佛像是通体用黄金熔铸,打造而成的。 哪怕没有日光的照耀,太极殿和外面的宫殿群,表面都流动着淡金色光辉。 宏伟而神圣,隐隐间有一股大威严。 “陛下!” 宗室大臣之中,杨远迟疑了一下,语气有些复杂的开口,问道:“不知陛下所说的‘有意思’是什么?” 说实话,杨广登基继位之后,这还是杨远第一次参见。 这一声‘陛下’让他有些浑身不自在。 因为,昔日这个称呼,他是用在了杨广的父亲身上。 也即是隋文帝杨坚。 但现在,杨广登基继位,成为了隋二世。 虽说他当年就肯定,杨坚之后大隋的下一个皇帝必定是杨广。 但不曾想,这一日来的这么快。 而杨广的手段……又是如此的酷烈。 “安王不必多礼。”杨广看向杨远,微微颔首。 他认得杨远,后者是大隋宗室里面,屈指可数的炼神返虚境真修,还是一名修士。 他与杨谅、杨勇等人,少年之时的修行启蒙,还是杨远亲自教导的。 同时,也是大隋宗室里面,为数不多封亲王爵的宗室大臣。 “朕想知道长安城近日发生的怪事,或者奇闻轶事也可以。”杨广解释道。 闻言,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杨广入皇宫后,第一件事竟然是问长安城内的近况。 “要说奇闻轶事的话……长安城中可有太多了!” 一名宗室大臣思索了片刻后,缓缓道:“文帝祭在即,长安城最近涌入了太多人!” “鱼龙混杂,牛鬼蛇神!” “其中,不乏还有深山林子里的隐士,也被文帝祭的盛况吸引,下山来到了长安城。” “有一位秦岭的隐士,听说在骊山修行,此次就是被文帝祭的盛况吸引,来到了长安城。” “臣听闻那隐士的道统传承,源远流长,颇为神秘!” 深山隐士? 杨广听到这话,稍作沉吟,暗暗摇头,道:“不错,还有吗?” 这种隐世、避世的高人,九州之中不乏有,并不足为奇。 边关长城屹立那么多年,除了数百年前那次异族破关,九州陆沉,就再没有过任何失陷。 除了长城本身的神异,以及历朝历代加强边关军备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在九州大地隐世的高人。 “啊?” 那名宗室大臣怔了下,转头看向其他人,却见一个个目光错开,并不与他对视。 这一下子可是让他有些坐蜡了。 “陛下,可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就在这时,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口,眸光浑浊,但却颇为敏锐,一语道破了杨广的心思。 杨广投去目光,认出了老人,正是宗正寺的正卿杨笠。 “朕还在洛阳城的时候,听闻了长安传出鬼神闹市的消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杨广想了想后问道。 他其实更想知道,现在城中聚集的各方势力,究竟有哪些。 但这个名单……想来长安城的官员,应该已经掌握了。 否则,长安城的官员,就该全部渎职斩首。 所以,杨广问起了另一件他关心的事情。 闻言,在场众人顿时沉默了。 他们显然也知道,这个话题有些……忌讳。 “陛下,此事颇为蹊跷。” 伍建章见状,站了出来,恭敬道:“一开始的时候,只是长安城外有传闻,似乎是旅商和路过的行人,看到了城外出现疑似阴云的现象。” “随后,又有人传从阴云中听到了鬼哭嚎叫的声音。” “没多久,长安府就接到了百姓报案!” “时任长安府府尹的宇文成都立刻带着手底下的人,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了……帝陵!” 伍建章犹豫再三,小心组织着语言,但依旧有点不知道如何说起。 毕竟,那终究是帝陵。 帝陵里面更是埋着杨广的亲生父亲,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 但是,杨广只是淡淡的回应:“帝陵之事,朕已经知道了,此事在朕看来,天宝将军没有什么错。” 话音落下! 众人心头一凛,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宇文成都这位天宝将军的帝眷何其浓郁。 “说起来,天宝将军何在?” 杨广抬头扫向殿内的一众文武大臣,以及宗室大臣,忍不住皱眉。 他没有看到宇文成都身影。 “忠孝王和一众宗老们都来了,可朕的天宝将军,却是迟迟不见踪影。” 这可有些不像话了。 杨广这一次可不是微服私访,帝辇浩浩荡荡的从洛阳城出发,一直到抵达长安城,人尽皆知。 宇文成都作为杨广亲派的先行官,按说早应该随着伍建章等人,在城外迎接帝驾的。 但现在,杨广都到皇宫,坐在太极殿好半天了,宇文成都的人影都没看到。 “这……” 听到杨广问起宇文成都,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发木。 伍建章更是捂着脑袋,似乎十分头疼,硬着头皮,上前道:“启禀陛下,天宝将军来了长安城后,接手了长安府,负责长安城的巡视治安和城防!” “但这几日,他几乎每天都会带着人去城外。” 闻言,杨广皱了下眉,宇文成都接手长安府这件事,他倒是之前就知道了。 但问题是,伍建章这说的什么话? 宇文成都负责长安城的巡视治安和城防,那为何要带着人去城外? 真要尽职尽责,不该是带着人巡视长安城吗? 除非……宇文成都认为,城外的威胁,比起城内更大! “他不会是去了帝陵吧?”杨广有些猜测,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之前就得到了奏禀,宇文成都怀疑帝陵之中有变,为此还跟帝陵的守陵太监发生了冲突。 “陛下英明。”伍建章等人拜礼。 就跟杨广猜测的一样,宇文成都去了帝陵。 而且,还不是一两日。 自从那一日冲突之后,宇文成都每日在长安府例行巡视完了之后,都会去帝陵盯着。 这搞得帝陵里的小太监们都不敢出门,只能叫长安城内的酒家,每日送些吃食。 至于方便解决……他们干脆将夜香郎叫出了城。 “唉,去传朕的口谕!” 杨广叹了口气,轻声道:“让宇文成都入宫!” 话音落下! 伍建章等人暗暗松了口气,他们也不是没有劝过宇文成都,但奈何都没有奏效。 不过,这一次有口谕,宇文成都总该听命了。 否则可就是明晃晃的抗旨。 这可是要杀头的罪行。 “是,奴婢遵旨!” 一名内侍恭敬拜礼,随后缓缓退出了太极殿。 杨广目光一转,看向伍建章和一众宗室大臣,问道:“除了长安闹鬼的谣言,长安城中,最近可还有其他的什么传闻?”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只是模棱两可的也行。”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众人面面相觑,自然是没有再沉默不语。 “陛下,最近听说城中多了不少江南女子,应该是江南那边世家的子弟……” “绝色虽好,但真正要注意的,还是那些修士,他们大多隐世、避世,性情古怪!” “陛下要万分小心,城中的异族没安好心!” “与我大隋断去联系十几载的东海水族,最近又重新恢复了与我们的交流……” 随着杨广的点头,太极殿内的众人纷纷出声,道出了他们听到或是掌握的信息。 其中,确实有涉及到各方势力的地方。 不过,这些信息并不多,很难做出什么判断。 除此之外。 在听到伍建章和一众宗老们说起各方势力之后,杨广越发心中叹气。 “这可真是……最糟糕的局面!” “一个个来者不善啊!” 杨广暗暗摇头,眸子里的光彩,却是异常明亮! …… 与此同时。 长安城一百里外,宏大无比的文帝陵,坐落在连绵不绝的群山峻岭之间。 那些山峰巍峨高耸,一座庞大无比的帝陵静静矗立,屹然为万山之首,气象万千。 这里就是文帝陵,真正的禁区。 没有朝廷旨意,或是杨广的口谕,没有人敢随意进来。 然而,有一道身影却是从不久前开始,每日时间一到,就来到帝陵外坐着,也不干什么,就是看着帝陵。 帝陵之中的守陵太监,不敢冒头,避而不见。 那些剩下的小太监,更是惊恐不已,只觉得外面那道身影散发出的气势……太恐怖了! “宇文成都!” “这家伙真是块牛皮糖啊!” 帝陵里,张公公冷漠的注视,眸光若冷电,透过层层虚无的迷雾,相隔整座帝陵,盯着帝陵外那道身影。 轰隆隆! 那道身影静静盘坐着,头顶之上,天穹震动,异象相随! 无尽瑞光,萦绕不散,似有巨兽在吞吐! 一方岩石伤,宇文成都盘坐闭目,通体萦绕着恐怖无比的气息!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却给人以无尽的压迫感,让文帝陵中的一众太监战战兢兢,心中惧恐。 那杆天下闻名的凤翅镏金镋,被他放置在身旁,敛去了所有神威。 但是,见识过那一日宇文成都出手的人,绝不会忽视这杆神兵的威能! 最关键是,这里是文帝陵! “该死的!” “这宇文成都守在外面,想做点什么都不可能了!” 其实,张公公很想直接出去,跟对方厮杀一场。 但是,他忍住了。 真被逼迫到了那一步,激烈厮杀,他绝对会被那杆凤翅镏金镋生生劈死! 这可不是假设! 上一次,若不是伍建章及时赶到,他就真的已经死了。 打又打不过,躲又没法躲。 这段时间,张公公别提是有多憋屈了。 此刻,整座帝陵安静到了极点。 但虚空中弥漫的气氛……却是让人悚然。 就在这时—— 一声尖细的呼喊声,从帝陵外远处传来! “陛下口谕!” 一刹那,盘坐在岩石上的宇文成都睁开了眼睛,投去目光。 文帝陵中的张公公也是皱眉,心中暗道,确实有听说隋二世要来长安城。 但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而且,这才刚到长安城,立刻就有口谕了! 文帝陵外的官道,只见一名内侍在身后两名小太监的跟随下,缓缓行来,一步十几里,转眼就来到了面前。 “陛下口谕,天宝将军还不接旨?”那内侍微微眯起眼睛。 宇文成都眸光闪烁,沉默起身,拱手而拜道:“臣,宇文成都接旨!” 内侍点了点头,扬声道:“朕与天宝将军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如今朕已到了长安,为何不见天宝将军?” 话音落下! 帝陵中,张公公心中一动,不由冷笑,遥遥相隔,凝视着宇文成都。 隋二世的口谕到了! 这下子……宇文成都没有理由,继续看着文帝陵了! 一念及此,他也是不由松了口气。 这一天天被宇文成都在外面盯着,哪怕有帝陵隔着,他也不禁心中发毛。 当然,最主要还是他心里有鬼! …… 文帝陵外,前来传口谕的内侍,看着沉默不语的宇文成都,缓缓道:“天宝将军,请吧!” “陛下召见!” 闻言,宇文成都深吸口气,转头盯着文帝陵看了一会儿,走到旁边的树,解开马绳,翻身上马。 “驾!” 宇文成都深吸口气,猛喝一声,骑着赤炭火龙驹,烈焰踏空,径直奔向长安城! 嘶…吼! 一刹那,赤红的云幕灼烧了半边天,宛若火烧云。 如龙吟又似马鸣的声音,震荡天地,神威盖世! “真不愧是天马啊!” 那前来传口谕的内侍与身后两名小太监,满目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赤炭火龙驹,乃是不存在于人间的天马,世所罕见,身具神威! 传闻,数百年前,天上曾经发生过一次变故,天帝豢养的无数天马被一只妖猴放跑了。 那些天马跨过了天地之间的界限,穿过云海,降临到了人间大地。 最终,这些天马历经岁月更迭,如今已经所剩不多。 每一匹都弥足珍贵,具有难以想象的威能。 宇文成都所骑赤炭火龙驹,正是其中之一。 此外,如伍云召的抓地虎,东岭关总兵杨义臣的金顶烈焰驹,也都是天马。 “走吧,咱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那身着红袍的内侍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两个小太监,迈步离开了文帝陵所在。 只是,临了之前,他不知何故转头看了眼文帝陵,眸光闪烁,似有所觉。 这文帝陵也未免有些太安静了。 不是说守帝陵的有不少太监吗? 这次来传口谕,好像他一个都没有看到啊! …… 与此同时。 文帝陵,张公公相隔着虚空,注视所有人先后离去,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碍眼的监视者都离开了……接下来,就该行动了!” 张公公眯起眼睛,转头看向身后,寂静的园林里。 一具具干瘪枯萎的尸骸,静静躺在地上,诉说着无言的绝望和死亡。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骇然难以。 因为这些尸骸身上……还穿着衣服! 那是太监的衣服! 张公公面无表情,目光越过这满地的尸骸,望向了尸地后面。 嗡! 有血光涌动,一道道凶戾无比的眸子,骤然亮起! “有了这群怪物……应该能为陛下的大计,稍稍增添一点胜算!” 张公公眸光闪烁,又想到了在帝陵外守了数日的宇文成都,神色一阵阴晴不定。 宇文成都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地方漏出了破绽,但既然被宇文成都盯上,为防万一,要再做一层准备! 想到这,张公公深吸口气,翻手从袖袍中,取出了一枚海螺似的法器。 其通体呈幽暗之色,诡谲无比,透着不详。 张公公皱了下眉,迟疑了一下,抬起海螺,悄然吹响。 一阵无名的微妙波动,透过海螺释放了出去,不知传递到何方。 “这样就行了……吗?”张公公放下海螺,目光一动。 在他吹完之后,海螺表面骤然开裂,在他注视之下,渐渐风化,消散无踪。 这竟然是一件消耗法器! 张公公挑了下眉,他并不认得海螺的来历。 这东西是隋文帝交给他的,告知他若是到时候担忧布置的不够,可以吹响海螺,自会有相助。 只是,一直到他吹完,看着海螺风化消散,周遭没有任何变化。 那段无名的响动……也不知道传到了什么地方。 “看来最后谁也靠不住啊!” 张公公以为海螺没起作用,摇了摇头,起身往帝陵外走去。 趁着宇文成都被隋二世的口谕召回去,他要悄然离开帝陵,准备一些血食,喂养帝陵里那群‘小可爱’! …… 然而! 此时的张公公并不知道,在他吹响那只海螺后,各地州府纷纷有人听到了那宛若海潮流过的声音。 这些人或是神色阴晴不定,或是犹豫挣扎,或是面无表情。 但毫无例外的是……他们纷纷开始了行动! 一场汹涌滔天的暗潮,就是在此刻悄然而动! …… 长安城外。 官道上,一行风尘仆仆的人,满脸疲惫。 他们望着道路尽头,高耸巨大的城墙,纷纷松了口气。 “终于……到长安城了啊!” 甚至等不及入城,他们直接在路边的岩石上就坐了下来。 回想这一路,他们的经历可谓是坎坷无比,蜿蜒曲折。 这一行人正是伍云召、来护儿等人。 按理说,伍云召递上折子到洛阳城的时候,他们已经从隋州出发,早应该已经到了长安城。 但事实上,他们却是比杨广的帝辇还慢一步赶到长安城。 为何会这样呢? 原因很简单。 他们在中途迷路了。 原本,他们一行人从隋州出发,应该是走水路,经襄州地界后,径直抵达长安城。 但奈何,伍云召、来护儿等人不善水,最后选择了走大道,横穿群山峻岭,到达长安城。 可这一行人入了山后,彻底迷失了方向,最后在大山深处,转悠了不知道多久。 最终,他们还是靠着萧平的手段,这才走出了深山。 一行之中,原本装扮最漂亮的杨赛花,也在这一通折腾下,彻底没了美貌。 其浑身灰扑难看,披头散发,脏兮兮的像是一个刚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女孩。 “南阳县公,你这百兽之王干脆将它眼睛戳瞎吧!” 来护儿靠在树下,看着伍云召毫不顾忌形象,坐在地上,与一头异兽似的马亲昵。 那马头上长有犄角,肚子下面还长有鳞片,蹄子呈三瓣结构,尾巴却是又细又尖。 正是伍云召的坐骑抓地虎。 他们这一行迷失了方向,有一多半都是拜这头抓地虎所赐。 偏偏伍云召刚开始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他的坐骑乃是百兽之王,入山林犹如游龙入海,没有任何问题。 结果,带着他们在山林之中转悠了一个多月的,也是伍云召的坐骑! 那头逃入人间,并且历经数百年,仅存下来的天马抓地虎,又被称为一字赖角墨麒麟。 第199章 血案 “秦岭的地形,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若不是抓地虎,咱们还未必走得出秦岭!” 伍云召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来护儿,手上动作不停,安抚着面前宛若异兽似的天马。 来护儿闻言皱了下眉,不解的问道:“难道秦岭之中还有什么危险吗?” “秦岭也是名山,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伍云召眯起眼睛。 “之前张须陀带着十二卫的兵马,曾经在雍州、蒲州、商州和洛州这一带,进行巡戒剿匪事务。” “但这些地方都是州府之地,哪里有那么多的山匪?” “真正被剿的……可不只是匪!” “还有山林之中的原住民!” 深山林中,藏有凶兽。 这是天下人的共识。 尤其是各种名山之地,更是危险至极。 因此,历朝历代的王朝,一旦定鼎了天下之后,都会做同一件事。 那就是派兵入山,驱赶和围猎深山之中藏着的凶兽。 听到这话,来护儿也是反应过来,看向那头在伍云召大手下,安顺无比的抓地虎,若有所思。 “抓地虎乃是天马,相传体内有一丝墨麒麟的血脉,身负神异威能,天生就能感应到那些比它更凶猛的存在!”伍云召缓缓解释道。 “它带着我们在秦岭里到处转悠,不是找不到方向,而是在避开那些让它感到威胁的存在!” 墨麒麟为麒麟的后裔,相传乃是麒麟与神牛所生,生性凶猛,喜好斗勇。 而抓地虎身负墨麒麟血脉,因而先天负有神通,可在冥冥中感应到危险,从而避开。 在战场上,一匹能够避开各种危险的战马,对于将领来说,就犹如神助,乃是保命的护身符。 “原来如此,之前是我不明事理了。” 来护儿盯着抓地虎看了许久,而后看向伍云召,微微低头:“抱歉,南阳县公。” 闻言,伍云召摆了摆手,目光却是瞥向了不远处,坐在树荫下,身处阴影之处,看着不起眼的青年。 青年名为萧平,乃是山东剿匪总管萧铣的嫡子。 同时,还是大隋皇后萧美娘的侄孙……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按照辈分上来说,萧平确实该称萧美娘一声姑祖母。 “这个萧平的手段,倒是有几分诡异之处,难怪听闻大理寺被劫狱那一夜,他能重创了李建成和李世民!”伍云召心中暗道。 他刚刚跟来护儿说的全是实话,抓地虎带着他们一群人在秦岭里四处转悠,就像迷路了一样,确实是在躲避秦岭之中,藏着的各种凶兽或危险存在。 但是,秦岭的地形实在是太复杂了。 这么一直四处躲藏下去,文帝祭结束了他们都还没能从山里面出来。 就在这时,萧平站了出来,带着众人大摇大摆,穿过了抓地虎感觉到危险的地区,从秦岭之中走了出来。 那种手段……伍云召看不透。 而这也是让他感到诧异的原因。 要知道,伍云召可是炼神返虚境,而萧平不过堪堪炼气化神初期,二者之间的境界,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忽然,一阵交谈声引起了伍云召的注意,投去目光。 “听说了吗?咱们那位陛下入城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天早些!” “帝驾这么快就到了……那几家势力什么态度?” “还能有什么态度,那几家势力都跟销声匿迹一样,他们最近可是在城中明争暗斗的厉害,现在陛下来了,自然要消停一些!” “啧,我还想看看他们闹起来呢……” “噤声!” 几个行商结伴,随着一队马车,缓缓而过。 那些行商谈议的声音没有压低。 因此,也是被官道旁的伍云召一行人听到了。 众人默默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眼,有些怔然。 他们在秦岭耽搁的这段时间……陛下已经到长安城了? …… 呼! 明煌的赤焰火道,从云海之间延伸,在天地之间架起了一条大道。 宇文成都骑着赤炭火龙驹,踏着火道降临,落在了宫门前。 守在宫门的禁军侍卫见状,并不感到奇怪。 他们在洛阳城的皇宫中,已经见过这类景象许多次了,自然认得出那赤炭火龙驹,乃是宇文成都的坐骑。 为首的统领上前迎道:“末将见过天宝将军!” “陛下在太极殿,已经等候多时了!” 随即,左右的禁军侍卫,自觉上前,接过赤炭火龙驹的缰绳,牵去了旁边的马厩。 “陛下已经在等了?” 宇文成都眸光一闪,对那禁军统领点了点头,持着凤翅镏金镋,径直入了宫。 事实上,任何入宫的人,按说都要将随身兵刃,交到禁军的手上看管。 但宇文成都是例外,杨广许他进出宫,携带随身兵器,不受限制。 这份帝眷之浓,也让许多人对宇文成都越发嫉恨。 宇文成都大步穿过漫长的廊道,径直入了太极殿,一眼就看到站在龙椅前,轻轻抚摸椅背的那道身影。 至于伍建章、杨玄感、牛弘等一众文武百官,以及宗室大臣们,则是不知何故,全都不在大殿之中。 “宇文成都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成都拱手抱拳,跪在了殿上,如推金山,俯首而拜。 闻言,那道身影缓缓坐在了龙椅上,俯视着跪在殿上的宇文成都,淡淡道:“朕还以为天宝将军是在这长安城威风起来,已经不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不知何故,当他坐在这张龙椅上的时候,身上气息越发强盛,仿佛天地间的气运,都在这一刻,聚集在他身上。 时来天地皆同力! 刹那间,杨广心头就有如此明悟,仿佛他只要一抬手……整片天地都归属于他的掌中! 让人沉迷! “臣不敢!” 宇文成都如闻惊雷之音,猛地抬头,看向巍然坐在龙椅上的那道身影,埋头再拜! “陛下,臣请罪!” “臣有失帝驾,请陛下降罪!” 宇文成都没有任何辩解。 这便是他的性格,从不为自己的行为解释,既然杨广说他错了……那就是错了! 所谓忠臣,莫过如是。 “算了,免礼起身吧!” 杨广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趣,摆了摆手道:“朕没想着真降罪你,真不经吓啊!”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身形微微一顿,抬头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杨广,不明所以,眼中透着一股清澈。 显然,以他的性情,自然理会不到杨广的恶趣味,还以为真的是要降罪自己。 “唉,说说你为什么没有来接驾!” 杨广有些苦闷,暗暗揉了揉眉心,打定主意,下次再要打趣的话,再也不找这种闷葫芦了。 太没意思。 “回陛下,臣此前在帝陵外看着,一时入神,忘了时间,还请陛下责罚!”宇文成都拱手作拜,再一次请罪。 但杨广却没有在意,反而被他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吸引,眯起了眼睛。 果然跟伍建章等人猜测的一样,宇文成都还真是去了帝陵外面守着。 这倒是让杨广有些好奇了。 难道,帝陵之中还真的藏着什么蹊跷吗? “朕已经听忠孝王说了,你怀疑帝陵之中有问题?”杨广问道。 闻言,宇文成都眼中一动,当即拜道:“启禀陛下,臣确实怀疑帝陵有问题!” “而且,问题不小!” 杨广挑了下眉,饶有兴致,问道:“什么问题?”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他是不信的,但宇文成都不一样。 一方面是宇文成都的修为,以及对他的忠诚。 另一方面,宇文成都毕竟是那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转世。 后者最出名的一样东西……杨广可没有忘记! 虽然,宇文成都只是转世,但难保不会留存下来某些相关的神异威能。 “回陛下,臣第一次到帝陵之时,曾经感应到帝陵之中有阴气!” 宇文成都深吸口气,这些话他跟伍建章、杨远等人都说过,但没有人相信。 毕竟,那可是文帝陵啊! “这件事朕知晓,但忠孝王去探查过帝陵,没有发现什么阴气,也没有异常。”杨广点了点头。 刚刚也是在太极殿,伍建章已经告诉了他,那一日宇文成都和张公公发生冲突后发生的事情。 所以,若宇文成都只有这一点怀疑……那可站不住脚。 “陛下,臣相信忠孝王,绝对不会背叛大隋,背叛陛下!” 宇文成都拱手,郑重道:“但忠孝王或许被欺骗了!” 欺骗?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虽说伍建章如今境界跌落,气血衰败,但毕竟曾经是炼神返虚境的武夫,直觉和感应这方面不弱,应该不至于被欺骗。 ……除非对方比伍建章更强,而且手段更加诡谲和隐秘! “返虚合道境的存在吗?”杨广暗道。 而此时,宇文成都也是开口,道出了更多的怀疑:“陛下,除此之外,臣这些时日守在帝陵,也发现了诸多异常!” “什么异常?”杨广皱眉。 宇文成都眸光凝重,沉声道:“这些天里面,臣在结束长安府的事宜后,日日到帝陵外守着!” “每一次的时间,各不相同!” “但没有一次碰到了帝陵之中的守陵太监外出!” 杨广挑了下眉,文帝陵乃是隋文帝的帝陵,守陵太监,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张公公。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太监,或是张公公的义子,或是之前在长安,没有被带去洛阳城的太监,全都被打发到了帝陵。 至于那些宫女,有些跟着出宫的隋文帝嫔妃离去,有些则是直接还家了。 “守陵太监的职责,主要是帝陵之中的看守,你看不到他们外出,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杨广沉吟片刻后道。 “回陛下,臣不是用肉眼看的!” 宇文成都摇了摇头,在杨广惊悚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道:“臣感应过帝陵之中的活人气息……除了张公公之外,帝陵内,再没有一个活人!” 话音落下! 杨广心中一颤,终于反应过来,宇文成都这是在说,帝陵之中原本的那些小太监,全都死了? 可是,谁干的? 杨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 张公公! 这位隋文帝生前的贴身太监,可不是一般人,乃是在杨坚起事之前,就一直跟随在身边了。 杨广还未成太子之前,曾经跟其打过交道,确实是一个修为深厚的人。 但问题是,张公公为什么这么干? 而且,还是在伍建章探查过帝陵之后。 “陛下,除此之外,臣还在帝陵外听到过许多次,从帝陵里传出的莫名兽吼!” 宇文成都拱手,沉声道:“不仅如此,还有时候,臣还能闻到一些腥臭的味道……像是血腥,又像是某种排泄物!”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 这可真是头疼啊! 帝陵……若是平常时候,他也就下令,让宇文成都彻查了。 但是,现在文帝祭在即,天下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这件事上。 长安城,已经成为了风口。 若是现在彻查帝陵,难保不会引起什么骚动。 怎么办?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外,离着二百里远的村庄,一具具尸骸脸色木然,静静躺在漆黑的大地上。 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最重要是,他们身下没有任何血迹,四周更是一片死寂。 这些尸骸就像是空壳,没有血肉,没有血迹,空空如无。 若是山东府的游骑和斥候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骇发现这些尸骸的样子,与被屠的亳州城……一模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有路过的行人和旅商,目睹了这般可怕的一幕,内心一片震骇。 这村子并不是什么偏僻小村子,因为与长安城只有二百里地,时常接触各种行人和旅商,村子也被带动的热闹许多。 一个多月前,他们可是才路过这附近,还有人在村子里歇脚。 这才多久……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后,他们纷纷涌入村子里查看,心却越发冰冷。 整个村庄的人全都死绝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在所有人心里炸开。 这里可是离着长安城只有二百里地,谁敢在此犯下这等滔天大案?! 一时间,所有人都意识到,有大事要发生了! …… 没多久。 一份份急报送入了长安城,整个长安府立刻被惊动了! 第200章 大隋帝陵之变 长安府,作为治理整个长安城,以及周边四百里地的府衙,权柄之大,可谓是超过大隋皇朝一半以上的州府。 其中,长安府最大的一个权力就是,与其他州府不同,长安府可以调动城外驻扎的府卫军。 也就是说,长安府有着调兵权,可以不经朝廷,直接调动兵马。 这也是为何长安府的府尹,必须由伍建章或是宇文成都担任的缘故。 这个位置……某种程度上来说,可是比大隋宰相都要更加位高权重。 毕竟,伍建章为宰相,都不能轻易调动兵马。 “驾!” 一匹快马狂奔着从城门一路来到府衙门口,面容清秀的俊朗青年,一身世家贵公子气度,随手将马缰递给门口值守的吏员,手中提着个大包袱,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看起来轻飘飘的。 随后,他一刻不停的赶往府衙大堂。 但青年走入大堂,却没有看见那个想看见的人,顿时皱起了眉头,眸底有一丝焦急。 “府尹在哪?”青年抓住一名路过的衙役追问。 “司法参军大人,府尹不久前出城了,之后陛下来了,又被陛下召进宫里去了。”那名衙役有些猝不及防,闻言回复道。 进宫去了? 侯君集皱紧眉头,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不凑巧,随即又问道:“长史或是少尹在吗?” 州府之地的权柄极大,因此下辖了各种部门和机构,辅佐府衙展开日常事务的运转。 比如,长安府就设有长史、少尹,负责辅佐府尹,展开府衙之中各项事务的展开。 而除了长史和少尹,长安府还设有六曹,对应朝廷的六部,职能和体系大差不差。 侯君集就是六曹之一的法曹,司法参军,负责长安城内各种案件、理狱和刑法事务。 “长史去云阳县视察了,少尹在府衙里,现在应该在浩然楼。”那名衙役很识趣的说道。 闻言,侯君集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径直往浩然楼去。 长安府内有许多楼阁,每一处楼阁的作用不同,主人也不同。 就比如,浩然楼是少尹洪泉的茶室,也是他接待各种人,以及处理长安府事务的地方。 侯君集径直登上台阶,一入楼内,就看见一名身着官袍,举止优雅的年轻男人,端坐在桌案后,那双无比明亮的眸子,透着些许慵懒。 正是长安府少尹洪泉。 长安府按制,应该设有两名少尹,辅佐府尹日常事务。 不过,目前长安府只有一名,那就是少尹洪泉。 这也让他手掌的权柄,变得极大,与长史平起平坐,可以说是长安府的第三号人物。 “侯君集?你怎么来了?” 洪泉看到来人,顿时怔了下,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你不是去万丰村查失踪的村民……” 话音未落! 侯君集立刻开口,直接打断:“少尹大人!” “出大事了!” 他没有给洪泉丝毫反应的时间,直接将手中一直提着的包袱打开。 一具震骇无比的尸体,就这么从包袱中被取出,摆放在了地上。 洪泉有些被惊到了,眼角轻微抽搐,不知是心疼他的地板,还是被侯君集这莽撞的一幕气到了。 他强忍着脏话出口,看着那具尸体,沉声道:“怎么回事?” “你去查案子,怎么还把尸体带回来了?” “查什么案子……这已经不用查了!” 侯君集叹了口气,眸底有一丝沉重,迎着洪泉不解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整个万丰村的人……全被杀了!” 咝! 洪泉瞳孔倏然收缩,死死盯着侯君集,目光一变,锐利无比。 他皱紧眉头,重新看向了那具尸体,忍不住站了起来,沉声道:“这是你在万丰村找到的尸体?” “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前,长安府治下的一个村子,报上来了数起失踪案。 这件事引起了长安府的注意,于是侯君集作为司法参军,就亲自带人去查探了。 结果,等侯君集到了万丰村,这才发现整个村子的人,都已经死了。 而且,每一个的死状极为凄惨! 侯君集眸光阴沉,汇报道:“下官也不知道,这些尸体很奇怪,全都没有血液!” “就好像……他们是被什么怪物,吸干了精血而死一样!” 侯君集迅速将自己知道的,以及推测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些事情他本来想找宇文成都禀告的。 毕竟,这种事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普通人干得出来的。 修行者! 洪泉也想到了这一点,眉头微皱,道:“你怀疑是这些时日入长安城的那些修行者干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侯君集点了点头。 在文帝祭之前……不,应该说现在城内那些来自各方的势力来之前,长安城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所以,他自然有理由怀疑到这些人身上。 洪泉看了眼侯君集,摇了摇头,道:“文帝祭在即,没有证据,那些人不能动!” “若不然,各方势力若是在城内闹起来,即便最后能镇压,又会死多少百姓。” “长安府的职责,排在第一的永远是保护百姓!” 闻言,侯君集沉默了,没有说话。 其实他不怎么看得上这种妇人之仁,这也是为何他最开始,想要直接找宇文成都禀告的原因。 “你先回去,查一下万丰村这些时日的状况,确认屠村发生的时间!” 洪泉面露沉吟,随后做出了决定,看向那具尸体,道:“我带着尸体入宫,求见陛下,请求陛下帝旨!” 侯君集能怎么办,只能无奈点头,但随即又道:“这种情况好像不是少数,之前来报案失踪的,除了万丰村,还有其他几个村子。” 洪泉眯起眼睛,点了点头,沉声道:“此事我已经知道了,入宫面见陛下的时候,我会呈禀!” 话音落下,他随手打出一道法力,卷起那具尸体,起身就要离开浩然楼。 忽然,他似是想起什么,转身盯着侯君集,道:“去调查之前,先把浩然楼给我打扫干净!” “要是等我回来闻到楼内有一点味道……” “我就让你去城东当门神!” 闻言,侯君集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城东……那可是风花雪月之地,让他堂堂一个司法参军去当门神,传出去岂不是得笑死个人! 想到这,侯君集连忙叫人上来,打扫浩然楼。 同时,他心中也在想,陛下会如何处理此事呢? …… 皇宫,花乡栖凤苑。 这里是长安皇宫里,饲养众多奇珍异兽,以及花草的地方,相当于洛阳城皇宫里的御花园。 只不过,比起洛阳城皇宫的御花园,这处花乡栖凤苑,可是要大很多的。 此时,苑林之中,除了杨广这位大隋皇帝之外,还有宰相伍建章,礼部尚书杨玄感、吏部尚书牛弘,以及兵部尚书段文振等等。 除此之外,宗室大臣里面,也有两人相伴而行。 宇文成都默默跟在杨广身旁,仿佛重新做回了那个随驾大将。 “诸位爱卿怎么看待天宝将军说的事情?” 杨广看着四周的花景美色,眸光投向了众人,淡淡道:“帝陵若是有问题,那就必须尽快解决!” “如果等到文帝祭那一日……那可是当着天下人的面,颜面尽失!” “严重一点,甚至会动摇我大隋的国体!” 话音落下! 诸公沉默不语,但不断闪烁的眸光,却是证明了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宇文成都说的全都没有证据……要让他们做出决定,针对帝陵做些什么,实在是有些不好办。 “陛下,且不论帝陵之中到底藏了什么,如此冒然对帝陵调查,恐怕会引起不少人的愤懑。”吏部尚书牛弘开口。 他作为当世大儒,所想自然更加深远。 自古以来,无不讲究一个忠君孝家。 前者固然重要,但若是没有后者,那也不会有前者了。 二者之间的关系,乃是相互成就的。 而恰恰最巧合的事情,杨广这个帝位得来不正,若是此时再传出什么谣言……尤其是要对帝陵动手,难保不会引起天下人愤懑,指责杨广是个眼里无君无父的畜牲。 不用怀疑,一定会有人这么说的。 “唉,真是棘手啊!” 杨广摇了摇头,虽然在叹气,但神色间却是没有多少苦恼。 因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帝陵必须要查! 否则,他心中不安,也不可能让文帝祭继续下去。 至于骂名什么的……他将伍建章、牛弘等人召进皇宫,不正是要他们解决此事吗? 若是不能,那还要他们这些大臣们做什么用。 没错,杨广在太极殿里跟宇文成都商议了半天,愣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于是,宇文成都就提议,让文武百官一同前来商议,集思广益,或许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诸公当然也知道此行入宫的缘由是什么……但他们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可是文帝陵啊! 昔日,隋文帝杨坚起事,夺取了北周的天命,一统南北,结束了数百年的动乱,带领人族和九州,迈入新的篇章。 这是何等功绩! 虽然比不上秦始皇、汉武大帝那等天纵神武的帝王,但凭着这份功绩,杨坚也是获得了天下人的认可。 就在他病逝疑云后一年,朝廷要对文帝陵动手……这说出去,只怕立马就会有不少人举兵造反,扬言要清君侧了。 “能不能借着文帝祭的名头,进入帝陵之中调查一下?”杨广沉吟道。 闻言,伍建章第一个摇头,沉声道:“陛下,那一日老臣入过帝陵,没有探查到任何异常!” 他相信宇文成都不敢欺君,所以这份怀疑,很可能是真的! 但他那日入帝陵,也是认真仔细的探查过,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若是连他都觉察不到,那再怎么进去查看,也都发现不了什么问题。 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将文帝陵拆了,掘地三尺,一定能有发现! 这也正是所有人……包括杨广在内,都在回避,不想点破的天机。 就在这时! 一名内侍匆匆而来,恭声道:“启禀陛下!” “长安府少尹洪泉求见!” 长安府? 众人怔了下,面面相觑,有些疑惑。 长安府这个时候怎么来凑热闹了? “宣!” 杨广挑了下眉,看向宇文成都,后者摇了摇头,一脸清澈的茫然。 显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内侍恭敬拜礼,随后缓缓退去。 没多久,洪泉便是身着官袍,施施然走入了苑林里,一眼就看到了诸公齐聚一堂,忍不住怔了下。 难道朝廷已经知道了? 否则的话,文帝祭在即,怎会有这么多人,齐聚在皇宫里? “臣,长安府少尹洪泉,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泉心中疑惑,但动作却不停,缓缓跪下,行大礼参拜。 “免礼!” 杨广摆了摆手,问道:“洪卿入宫求见,所为何事?” “回陛下,长安府前些日不断接到失踪报案……” 洪泉没有多废话,直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了出来。 听到一整个村子被屠了,疑似还有几个村子也遭了殃,诸公顿时坐不住了。 “天宝将军,此事责任在长安府,你作为府尹,之前竟然一点没有觉察吗?!” 那仅有两名陪驾的宗室大臣,其中一名就是杨远,本就看宇文成都不顺眼,闻言立刻发难。 他眸光炯炯的盯着宇文成都,只见后者也是一脸惊疑不定,喝问道:“你这个府尹是怎么当的!”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回过神,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杨远,眸底隐隐有恐怖的锋芒在积蓄。 在旁的伍建章见状不妙,连忙出声道:“够了,陛下面前,你们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哼,此事追究到底,疑云重重,长安府脱不开关系,必须要承担责任!”杨远冷声道。 其余大臣见状,一言一语,也是在说此事责任在长安府。 这倒不是他们在指责或是推诿,而是长安府就肩负有这个责任,出了事,当然就该是长安府站出来承担。 若不然长安府凭什么能拥有如此大的权柄。 须知,权柄与责任,往往都是同等的重量。 宇文成都没有辩解,转头看向杨广,跪地抱拳,道:“陛下,请允成都去查探清楚!” “此事……” “臣定给陛下,以及朝廷和诸公一个圆满交代!” 然而,此时的杨广却像神游天外,并未听宇文成都和众人的热议。 “屠村……” 他微微眯起眼睛,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情竟然让他有种隐隐的既视感! 第201章 隋皇有惑,不解则杀 一个村子顶多几百户人,即便是全被杀了,放眼整个天下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大业元年的几次动乱,死伤数字都是动辄以数十万,甚至是上百万出现的。 一个村子被屠,似乎听起来并没有什么。 但关键的问题是,这个村子离着长安城只有二百里。 而且,村民死亡的样子……太诡异了。 这让杨广想到了亳州城被屠。 从山东府传回来的消息称,整座城的人全都死了,死的很诡异,只剩下尸骸。 有些甚至连皮骨都没有留下,只有空空的衣物,整个亳州城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鬼城,死寂无比,让人悚然。 这一次,万丰村被屠,死状似乎是一样的。 杨广眯起眼睛,扫视而过诸公,目光落在洪泉身上,道:“可有带回万丰村村民的尸体?” 闻言,洪泉恭敬作拜,然后伸手往袖袍中一带,法力涌动,一具被法力包裹的诡异尸体,便是被他从袖中取了出来。 这是一种小法术,乃是效仿的上古时期,三界有名的大神通‘袖里乾坤’所创。 其效低微,只能在袖中以法力开辟出一处小空间,内藏锦绣。 洪泉乃是一名修士,有此手段,并不足为奇。 他看着诸公盯着那具尸体在看,他缓缓道:“启禀陛下,这尸体乃是我长安府司法参军侯君集带回来的!” “也正是他告诉臣,万丰村被屠村的事情!” 洪泉没有独占功劳,坦然道出了侯君集在此事的作用和身影。 但此时,显然没有人在意一个司法参军。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在看,神色沉默,一片寂静。 杨广凝视着那具尸体,眸子里有一缕异色,脑海之中,运朝录浮现而出。 【姓名:万家】 【境界:无】 【身份:万丰村猎户】 【命数:猎物之殒】 【宝物:无】 【总结:万丰村的猎人,本应安稳过完此生,但却在一次入山狩猎之时,遭到凶兽袭击,本是猎人,却最终成了猎物,命丧凶兽之口。】 凶兽袭击? 杨广怔了下,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本以为这尸体的惨状,应该是徐偃王、宋襄公这种鬼神搞出来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这凶兽又是什么来历? 杨广垂眸不语,抬头看向诸公,缓缓道:“让人送去验尸,得出结论之后,即刻派人去万丰村,以及周遭探查情况!” “务必查出真相!”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拱手作拜,目送着杨广离去。 而后,他们或有若无的瞥向了洪泉,又看了看宇文成都,不知在想什么。 “收起来。” 宇文成都看着那具尸体,忽然冷不丁的开口。 闻言,洪泉顿时会意,抬手再次施展法术,直接将那具尸体收入了袖袍之中。 而在此时,吏部尚书牛弘,侧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宇文成都,沉思片刻后,道:“天宝将军,此事过于蹊跷,若是要探查真相,吏部可调派几个人相助。” 听到这话,一众大臣顿时看向牛弘,有些讶异。 这个事情说到底,其实是长安府失责,也就是宇文成都的责任。 但现在,听牛弘的意思,似乎是有意出手助一臂之力。 这是为何? “多谢牛大人,若吏部能调派两名修士相助,成都感激不尽!”宇文成都抱拳,眼中也有一丝感激和意外。 吏部,其实就相当于大隋的人事部。 他们负责为朝廷筛选人才和简拔官员上任。 因此,吏部的官员手段颇多,多是以修士为主。 他们的力量或许无法与一众将领相比,正面斗、厮杀较弱,但却胜在手段繁多,让人防不胜防。 也正如此,牛弘若是愿意让吏部的官员出手帮助宇文成都,对于查清万丰村被屠的真相,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牛弘微微摇头,淡淡道:“不必言谢,其实老夫也很想知道,这屠了万丰村的凶手到底是谁!” 闻言,伍建章眯着眼,忽然反应过来。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牛弘作为大儒,天然对这种血腥事件,就有着难以言喻的厌恶。 说到底,其实就是厌倦杀戮,厌恶战争。 …… 之后,诸公没有一个人离去,而是默默在皇宫中等着验尸的结果。 没多久,太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 尸体的情况已经确认。 其体内血肉被掏空,连灵魂也消散了,没有阴气残留。 这意味着,此人被杀死的时候,不仅血肉被吞噬,就连灵魂都没有逃过一劫。 真正的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想到这,众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长安城外,竟然藏着如此一个凶戾的存在,立刻就叫人不寒而栗。 “长安府必须尽快找到凶手!”伍建章眸光锐利,盯着宇文成都,施加了压力。 文帝祭在即,吸引了天下所有人的目光,这让长安城在无形之中,已经变得举足轻重。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长安城外藏着如此凶戾存在,还屠杀了那么多人,将会在天下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这对朝廷很是不利。 宇文成都没有说话,他在思索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查找着一点可能得线索。 就在这时—— 一名内侍忽然匆匆入宫,抬眼就看见了诸公,当即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伍建章这一群人,最低的都是身穿红色的三品大臣。 此外,还有两名身着蟒袍的宗室大臣。 不得不说,冷不丁还是挺吓人的。 “怎么了?”伍建章皱了下眉,敏锐觉察到不对劲。 “忠…忠孝王!” 那名内侍咽了下口水,连忙道:“外面有人送了个口信,说是要给陛下的!” 给陛下的口信? 众人心中一动,这口气真大,态度也是傲慢。 人不现身,也不露面,只是让人传了个口信。 何其轻狂! 然而,伍建章眯起眼睛,似是想到什么,问道:“是谁传来的口信?” “回忠孝王,传口信的人,自称是……茅山宗的道士!”内侍回道。 茅山宗! 众人瞳眸震颤了一下,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道门势力,最先开始了行动。 宇文成都听到这个名字后,脑海里浮现出些许想法,若有所思。 …… 与此同时。 皇宫,寝殿里。 杨广迈步而入,负手凝视着巅后面的景象,神情沉默。 在他身后的内侍见状,忍不住上前,恭敬道:“陛下,可要将皇后娘娘请来?” 这一次出巡,杨广只带了萧美娘,其他的嫔妃一律全部留在了洛阳城。 因此,若是要人来侍寝……只能是萧美娘了。 但杨广显然没这个意思,摇了摇头后,道:“不必,你退下吧,让朕一个人待会儿。” 闻言,那内侍恭敬拜礼,而后缓缓退出了寝殿。 杨广独身而处,微微闭目,呼唤出脑海里的运朝录。 下一刻,古朴神秘的图卷浮现而出,缓缓翻开! 随即,一个面板顿时映入了杨广眼中!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返虚合道境巅峰】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9800】 【法力点:9700】 【源:2】 杨广扫视而过面板,心中有一丝异动。 以他现在的修为,突破至天仙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不知为何,每一次他生出这个想法,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出现。 似乎是在警告他,一旦突破的话,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福祸相依,不可能事事都如意啊!” 杨广莫名感慨了一声,随后抬手打出一道道法力,落在了寝殿四周。 他打算悄然无声的做出突破……不,应该说是稍稍窥探一下,返虚合道之上的境界。 做完这些之后,杨广盘坐在榻上,闭目凝神。 长安城的皇宫地下,有很多条存在时间久远的地脉,也即是所谓的灵脉,汇聚了天地灵气之精华。 由历朝历代的大修士,专门刻下了阵纹,改换天地,聚纳十方天地的灵气。 因此,长安城的皇宫,其实才是这九州最大的福地。 嗡! 杨广闭目凝神那一刻,八方灵气宛若潮涌,汇聚而来。 顷刻间,整个寝殿充盈着浓郁的天地灵气。 杨广体内五脏六腑渐渐浮现而出,透过血肉与躯体,五光十色,瑞霞绚烂。 远远望去,杨广就像是一尊神祇一样! 他仔细研究过狼族那本《三坛圣功》的功法,里面提到过,若想成功突破到返虚合道之上的境界,必须要渡过一道劫难。 那即是所谓的天人五衰。 但是,杨广有薪火录。 这本源自人祖燧人氏的功法,让他将体内五脏修成了五座神府,不需要渡过此劫难。 这也是薪火录的强大之处。 所以,杨广现在要做的,就是开辟出最后一座神府! 他运转薪火录,引导这些浓郁的天地灵气,如虹如潮,全部没入他体内最后一处脏腑……脾府! 杨广的体内,四座神府似是有感,齐齐震动,浮现而出。 四大神府似是在发出召唤,五颜六色的神火涌出,运转无上威能,助杨广开辟最后一处神府! 嗡! 一刹那,整个寝殿都在震动! 恍惚之间,杨广耳旁传来了低语。 那似是上古先贤在诵经文,阐释大道妙理,侃侃而谈,万古生花。 与此同时! 闭目凝神的杨广感应到,四周的天地灵气已经涌入了体内。 他知道时机到了! 随即,他运转薪火录,开辟最后一座神府! 但是,这最后一座神府的开辟难度,远远超过其他四座神府。 脾府属土,为五行之中,最为坚固的存在。 任凭杨广如何汲取天地灵气,注入脾府之地,都宛若泥牛入海,掀不起一点浪花。 杨广有些难受,虽然早就想到,最后一座神府的开辟难度,必然不简单。 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艰难。 “试试另一种办法!” 杨广心中一定,再次汇聚天地灵气。 但这一次,他不再汲取,而是将这些灵气,当做了一股冲击力,打算破开脾府的桎梏。 轰隆! 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不断被杨广引入体内,宛若山呼海啸的冲击,汹涌而恐怖。 然而,任凭这股冲击气势汹汹,杨广仍然没有能破开脾府之地的坚固。 最后一座神府的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一切都如他所预料。 “最后一搏!” 杨广稍稍咬牙,沉下心神,开始沟通四大神府。 随即,他运转薪火录,以四大神府为基,构筑五行之道。 他要四大神府构筑五行,倒逼着第五座神府,强行冲开脾府的坚固! 轰! 一刹那,杨广整个人顿时神芒四溢,光华冲天。 五行循环,生生不息。 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冲击着体内的脾府。 浩瀚的生命气息,汹涌如潮,洗涤他的肉身。 脾府之地的坚固……渐渐被攻破! 一道道磅礴的气息,顿时从杨广体内深处冲出! 顷刻间,整个寝殿都完全被淹没了。 杨广整个人处在绚烂的霞光之中。 渐渐地,他仿佛泥土地中那一株嫩芽,缓缓散发昂然的生命气息,破土而生! 其体内最后的脾府之地,亦是在此刻被冲开了! 第五座神府……开辟成功! 脾府神宫,湿土阴火! 下一刻,杨广猛地睁开双眼,盘坐在榻上,却宛若与大地相融,不分彼此。 轰! 无边恐怖的气息汹涌如潮! 他悄然握紧拳头,冥冥之中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整片天地都尽在手心之中! 这是一种强大至极的自信! 他完成了千百年来,从未有人完成的壮举! 那便是成功将薪火录第一层修炼成功,完成了五脏开辟,构筑五行循环的修炼体系! 同时,到了这一步,杨广也终于有自信,能够直面一些问题。 “呼!” 杨广深吸口气,眸子里闪过一抹宁静,呼唤出脑海里的运朝录。 下一刻,他目光凝视着第四个图标。 一股难言的吸附感顿时席卷全身! 随即,杨广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再次进入了运朝录之中。 他稍稍定了下心,抬头望向四周,仍然那一片昏暗无边的天地。 杨广打量着四周景象,抬头看向了前方,那座庞大的监牢,再次映入了眼中。 一双眸子从黑暗中缓缓显现,凶狠而恐怖,隐隐还藏着一丝惊惧。 “又是你……” 低沉的声音,宛若一道闷雷响起,落在了杨广的耳旁。 但他的神色很是很平静,站在监牢面前,望着从黑暗中缓缓露出全貌与真容的狰狞怪物。 正是猪婆龙! 杨广凝视着这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异兽,微微眯起眼睛,道:“猪婆龙,我来此有事问你。” 话音落下! 猪婆龙身上的铁链一阵摇动,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庞咧嘴,似是不屑,又像是愤怒,低吼道:“我凭什么回答你!?” “你以为是谁害得我这么惨?” “是谁将我关在了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杨广!!!” “你这个混蛋!” 吼! 一瞬间,猪婆龙大怒,恐怖的气息汹涌! 若非是在这监牢里面,只怕它早已经将整片天地都掀翻了! 不必怀疑! 作为猪婆龙……它是有这个实力的。 但现在,困兽之斗,任凭它如何挣扎,始终无法撼动这处监牢。 杨广神色不变,看着猪婆龙凶戾的模样,淡淡道:“如果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将你抹杀了。” “你知道……” “我能做到!” 话音落下! 猪婆龙猛地僵住,神情瞬间变得惊惧,死死盯着杨广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东西! 那股由内而外的惊恐……不似作假! 第202章 两个杨广 “果然…” “看你现在的反应,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杨广隔着栅栏,看着监牢里惊恐无比的猪婆龙,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他之前就一直有个猜测,或者说是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面,原轨迹中,猪婆龙转世成为了杨广。 那么,如果他穿越成为了杨广,理应也就是猪婆龙本身。 可现实是,猪婆龙和杨广成为了两个不同的个体。 而且,不知何故,猪婆龙还被运朝录镇压在了这里。 这就很有意思了。 杨广就不禁在想,是谁将猪婆龙镇压在了运朝录里面?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 没错,只有他才能调动运朝录,镇压住猪婆龙这样仙神层次的存在。 “运朝录只有我才知道,哪怕猪婆龙是我,在我的体内,也不可能调动运朝录!” “可是,我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也从来不知道猪婆龙竟然在运朝录里面!” “如果这一切都是我干的,那我又为什么要将猪婆龙镇压?” 杨广眸光闪烁,思绪在不断涌动。 他在外面做出突破后,立刻就来了运朝录里面,直面猪婆龙,就是要解开心中一些疑惑。 同时,从猪婆龙这里得到的答案,也会成为他破局长安城的一个途径。 “猪婆龙,你被镇压在这里,宛若困兽,暗无天日!” “这种滋味不好受。” “但你仍然忍了下来,这意味着你不想死。” 杨广抬头看向监牢里面的猪婆龙,那狰狞可怖的庞大身躯,宛若擎山巨岳似的,萦绕着无比恐怖的压迫感。 但他却只是平静的看着,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既然不想死,那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杨广道。 “就是这个眼神……让人讨厌的眼神!” 监牢面,猪婆龙死死盯着杨广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低吼道:“你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一样!” “你想做什么?” “逆天改命?” “不可能!” “天庭、灵山、地府、紫薇大帝……他们不会允许你这么干的!” “哈哈哈哈,你会死的,死的无比凄惨!” 轰! 猪婆龙骤然癫狂似的,在监牢里掀起了恐怖的威势! 一时间,它身上无数铁链都在摇动! 但任凭这股威势如何汹涌,始终无法冲出监牢,波及到杨广的身上。 这座监牢……牢固的不可思议! 简直是真正的铜墙铁壁,不可撼动,无法摧毁。 “那是我的事情,与你这个囚徒无关。” 杨广没有理会猪婆龙的发狂,自顾自的问道:“猪婆龙,你是什么时候被关押在这里的?”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 因为,杨广并没有关于猪婆龙的任何记忆。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而且,这部分记忆还是跟猪婆龙有关。 最重要的一点。 杨素和伍建章等人说过,番薯、土豆和玉米这些种子,全都是他从海外带回来的。 但他没有任何印象。 这是最好的证明。 吼! 猪婆龙全然不理会杨广的问题,在监牢里发狂,肆意宣泄着那股凶暴无比的力量! 或许,在它心中早已经自暴自弃了! 毕竟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牢里……若不是前不久杨广到来,它始终是孤独的! “在我面前装疯卖傻可没有用!” 杨广眯起眼睛,心念一动,感应运朝录的存在。 如果说运朝录是一间房子,这片天地就是门后的房间。 而他则是那个没有带钥匙的房子主人,直接翻窗进入了房子里面。 不过,这样的做法,就相当于是小偷,终究要畏手畏脚。 但上一次,杨广曾经隐隐约约,感应到了运朝录。 这一次,他打算顺着那种模糊感觉,与运朝录建立起联系。 这样便可以光明正大,一直待在房子里面。 “找到了!” 杨广猛地睁开眼睛,心中微微一动,抓住了那冥冥中的模糊联系! 下一刻—— 唰! 一卷庞大无比的图录浮现而出,落在了杨广的头顶之上! 随即,图录缓缓翻开,映照真容! “嗯?!” “又是这个鬼东西!” 监牢,猪婆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望去。 一瞬间,它如坠冰窖,回想起了昔日惨痛无比的记忆! 当初,就是这神秘无比的图录,以无匹威势将它镇压了! 就是这一卷图录! 就是它!! “吼!” 猪婆龙猛地怒吼,身上无数铁链摇动。 它猛地撞向监牢,试图撼动监牢,挣脱而出!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果然,这猪婆龙认得运朝录,镇压它的人就是我!” 杨广看着猪婆龙发狂,微微点头,再一次映证了自己的猜测。 随后,他抬手而动,与头顶浮现的运朝录建立起了联系,震动那座监牢! 但下一刻—— 【失败,解锁条件不足,无法运使!】 一道提示跃入了眼前,鲜红无比,就像是一个警告。 但杨广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继续催使运朝录。 那无比庞大的图录颤动! 【失败,解锁条件不足,无法运使!】 【失败,解锁条件不足,无法运使!】 …… 杨广不断的催动运朝录,眼前也随之跃入一道道鲜红提示。 而随着这些提示的不断跃出,整个监牢也在疯狂震动! 就像是有人在疯狂敲着一扇上了锁的大门! “啊啊啊!!” 被囚在里面的猪婆龙只觉天地摇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布满了全身! 它的眼前地动天摇,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住手!” “该死的混蛋,你想同归于尽吗?!” 猪婆龙冲着杨广怒吼,随着这股摇动,它竟是生出了一种天地塌陷的恐怖! 若是任由杨广继续下去……只怕这处天地真的要崩塌了! 而它也会为之陪葬! 但事实上,运朝录没有这么脆弱。 这神秘无比的运朝录,根本是不可能被破坏的。 但猪婆龙不知道,只觉得杨广疯了! “回答我的问题。”杨广面无表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还无法完全掌控运朝录。 这样一次次触动运朝录内的规则,也不过是借助这种盘外招,吓唬一下猪婆龙。 毕竟猪婆龙也不知道实情。 不过,让杨广有些意外的是,运朝录给出的警告,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这处监牢……若是他猜测不错,就是第四个图标。 第四个图标有什么功能,杨广暂且还看不出来。 但是,只说能将猪婆龙这等仙神层次的异兽镇压在里面,不能离开,不能挣脱。 这就让人很期待,第四个图标究竟有什么神异之处。 “问题……” 猪婆龙死死盯着杨广,眼中有一抹不甘和屈辱。 但想到刚刚那股仿佛天地都跟着塌陷的恐怖,它似是要咬碎了牙,低沉道:“我从轮回路走出来后,转世来到了人间,进入这具身体!” “彼时,你……或者说杨广还未诞生!” “然后,那个鬼东西就出现了!” “它一出现就将我镇压在了这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一日我突然被放出来了!” “但没多久,它又出现了,再一次将我镇压回了这里!” “呵呵呵……” “杨广!” “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干的吗?!” “无耻!卑鄙!” 猪婆龙怒吼,状若癫狂,不断咆哮! 它抬头望向四周,所见只有黑暗和死寂。 它不像是杨广一样,只是一个囚徒,看不到牢狱之外的天地。 圈禁!囚牢!绝望! “从一开始就被镇压了……”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生出了许多猜想。 但现在,并不是他映证自己猜想的时候。 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杨广抬头,瞥了眼头顶的运朝录。 那庞大无比的图录,正在不断颤动,隐隐散发出无比恐怖的气息! 哪怕他已经停止了继续催动。 这就是不带钥匙,不走正门,翻窗而入的后果。 他被发现了! 现在,他能继续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而且,下一次进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一念及此! 杨广紧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猪婆龙,第二个问题!” 杨广眸光幽幽,盯着监牢里的猪婆龙,沉默了许久,缓缓问道:“隋文帝……是不是你杀的!” 弑父杀兄,谋权篡位! 这是杨广身上无法洗干净的一个污点,哪怕在历朝历代来说,这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污点就是污点,没有任何分别。 可杨广心中有另一个怀疑。 就像他丢失了一部分记忆,随着时间和各种事情的发生,逐渐让他回忆起来那部分丢失的记忆。 当他来到长安城后,脑海里那模糊的景象,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都说是他弑父……但他却没有关于那一幕的任何记忆! 也就是说,隋文帝很可能不是他杀的,而是有人借他的手,杀了隋文帝! 最大的怀疑对象,自然就是这猪婆龙。 毕竟,也只有它才能做到,占据他的身躯,对隋文帝下手。 “哈哈哈哈哈!” 监牢里的猪婆龙没想到,杨广竟是要问这个,先是盯着他看了许久,而后放声狂笑。 此刻,它似是浑然忘却了运朝录的威胁,身上的铁链抖动,带起了响亮的声音。 “隋文帝……” “那不是你杀的吗?” “杨广!” 忽然,猪婆龙没来由的停下笑声,眼神凶狠,低吼道:“别妄想把所有事情,全部推到我的身上!” “你这个弑父篡位,借刀杀人的畜牲!” “不……那个懦弱的人族,怎么配成为你的父亲!” “他只是一个蝼蚁!” “随手就被你捏死的蝼蚁!” “临死之际,也没有想到,杀他的人,竟然是他的亲生儿子!” “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 杨广眸光一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却没有继续追问了。 可猪婆龙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继续吼道:“是你!” “是你将我放出去,借我的手杀了隋文帝,夺取了人间正统!” “现在你竟然要将一切推到我的身上!?” “无耻!” “哈哈哈哈!” “幸好隋文帝早就留了一手,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找我!” “你是不是已经发现国运……嗯?不对,你没有发现!” 猪婆龙似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瞪大眸子,怔怔盯着杨广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它再一次放声狂笑,满是讥讽和嘲弄。 “太可笑了!” “你坐上了帝位,结果却没发现,你屁股底下那最大的宝藏!” “可笑啊!” “哈哈哈哈哈!” 杨广皱眉,心中隐隐有些触动。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问,只是盯着猪婆龙在看,头顶浮现的运朝录微微颤了下。 嗡! 一股微妙的波动顿时在这座庞大无边的牢狱,缓缓弥漫而开,震荡了八方! 顷刻间,猪婆龙就觉察到了不妙! 但它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轰隆隆! 整座监牢摇晃不已,难以想象的威压瞬间降临,生生镇压住了猪婆龙! “杨广!!!” 猪婆龙怒吼,遭到无比恐怖的压制,难以挣脱,只得死死盯着杨广,惊恐又愤怒。 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种压制! 当初,它就是被这么镇压在了这片监牢里面! “最后一个问题。” 杨广神色平静,他极尽所能触动运朝录内的这方天地的规则,心中有种紧迫感。 他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这一次,不仅是来自运朝录的警示,还有他冥冥中的直觉! 再继续待下去……只怕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杨广没有废话,直接问道:“我是谁?” 话音落下! 监牢内死寂无比。 猪婆龙第一次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狂笑,没有讥讽,只是幽幽盯着那道身影。 “终于不掩饰了吗?” 猪婆龙冷笑,淡淡道:“看来你在轮回之中,丢失了很多记忆啊!” “不然,也不至于问我这么蠢的问题!” 杨广忍不住皱眉,感应到头顶不断颤动的运朝录,忽然停止了一切动静。 一瞬间,他明白了! 他的时间到了! 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想到这,杨广心中暗叹一声,周身一阵光华闪烁。 随即,他身形化作光点,渐渐消散。 就在这时。 猪婆龙最后的声音,传入了杨广耳中。 “我不知道你是谁,或许是某位上古大能转世,又或是消逝的大神通重新归来……” “只能说我倒霉!” “这一趟下界转世,竟然跟你挤在了同一具身体!” “呵,这就是命数啊!” 猪婆龙自嘲的摇了摇头,凝视着身形渐渐在消散的杨广,知道这是后者要离去了。 所以,它没有再出言嘲讽,或是试图激怒杨广,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 一直到杨广的身形彻底消散而去,猪婆龙也没有收回视线,喃喃自语道:“杨广……” 它眸光闪烁不定,回忆起当初下凡转世,进入了那具身体后,感应到了那庞大无边的威势! 那股威势蕴藏在了孱弱幼小的身躯里面,没有泄露出丝毫,但轻松让它恐惧的不敢有丝毫妄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它反应过来,已经被镇压在了这里面。 但有一段时间,它曾经得到了自由,掌控了那具身体。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是杨广被封为‘太子’的时期。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猪婆龙不禁疑惑道:“到底……哪一个是他?” …… 另一边,杨广回过神来后,意识已经重新回到了寝殿之中。 他看向四周,虽然受他突破的影响,整座寝殿都有些熠熠生辉。 这是生命气息太浓郁,让寝殿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真正留下的痕迹不多,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不过,现在城中各方势力齐聚!” “难保不会冒出一两个敏感的人,觉察到我突破的事实!” 杨广眸光闪烁,感应着体内增长的法力,并不在意自身有可能暴露的事实。 毕竟,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等到他体内五脏神府完成巩固,五行循环,生生不息,他就会着手突破至天仙境! 一旦突破成功……他的境界修为,就会完全隐瞒不住了! 毕竟,在这宛若荒漠的九州之地,忽然冒出来一个天仙境的存在,不可能不引起注意的。 …… 杨广盘坐在榻上,感应了一下五脏神府的状况。 随后,他缓缓吐出口气,花了点时间,再次敛去浑身气息。 “来人。”杨广喊道。 下一刻,从寝殿外走入一名内侍,恭敬道:“奴婢参见陛下!” “万丰村的事情,诸公定下章程没有?”杨广问道。 “回陛下,天宝将军已经带着长安府的衙役们,前去查探现场了!” “此外,吏部尚书牛弘大人,也调派了两名修士跟随。”内侍如实道。 牛弘? 杨广怔了下,倒是没想到,牛弘竟然会掺和到里面去。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牛弘的出身和道统,对于这种神鬼之事本就极为在意。 尤其是神鬼插手人间,屠戮生灵,最是引得牛弘厌恶。 但更让杨广没想到的是,内侍接下来的一番话。 “启禀陛下!” “刚刚茅山宗的道士入宫禀告。” “若是朝廷愿意,茅山宗可以助一臂之力,查清鬼神闹市的真相!” “茅山宗?”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他若是没记错,茅山宗是大隋南方的道门势力,底蕴和实力都极为强大,丝毫不逊色天台寺。 看来,这一次文帝祭还真是吸引了各路牛鬼蛇神啊! 第203章 扬州之变 茅山宗,乃是道门三清之一,上清的发祥地,道门称之为“第八洞天,第一福地”的茅山而来。 因茅山宗的创派祖师在茅山筑馆修道,尊上清圣人为祖师,故名茅山宗,又称之为上清派。 其历史和传承源远流长,甚至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 茅山宗内,有着各类神异无比的法术,但最广为流传的还是符箓,又有道门至高传承《黄庭经》功法,作为镇宗之物。 传闻,茅山宗的《黄庭经》是一门能够直指天仙境之上的功法。 历朝历代不少有人打茅山宗这门功法的主意,但最后全都铩羽而归。 因为,自久远以前就有传说,茅山宗与上古时期一个已经覆灭的道统有着不浅的关系,是那个道统在人间留下的一缕香火传承。 故而,茅山宗受到了天上仙神的关注,不允许任何人踏足茅山,觊觎茅山的传承。 违者必会受到天谴。 若是换做其他人,估计会一笑了之,当做个故事来听。 但杨广不会,他是穿越而来,先知先觉,洞悉许多隐秘。 在得知茅山宗的来历后,他心中就隐隐有种直觉。 “上清、茅山……若是我没有猜错,茅山宗应该就是那个教派在人间留下的香火!”杨广眯起眼睛。 他对隋唐时期的佛道势力,并不是特别了解,更何况这方世界与他所知,已经有着很大的出入。 有些事情,或许并非是他所了解的一样。 但这并不要紧,他不知道的事情,自然有人知道。 想到这,杨广稍作沉吟,出声道:“传礼部尚书杨玄感入宫觐见!” “奴婢遵旨!” 内侍恭敬的拜了一礼,缓缓退出寝殿。 杨广起身伸了个腰,换了一身常服,往正殿走去。 他是不知道茅山宗的来历,也不了解佛道两家的势力,但他知道有个人肯定知道。 这个人就是杨玄感。 倒不是杨玄感的家学渊源,所知甚多,而是杨广记得开皇年间,南方曾经爆发过一场叛乱。 那一次,隋文帝派了杨素前往镇压叛乱。 杨素也是凭此弥补了作为九老唯一的不足。 那就是战功。 而作为长子,杨素前去平叛,杨玄感自然是要跟随去的。 毕竟,杨玄是一位修士,而且修为不浅。 杨素还在带兵之时,每逢战阵,都会带上杨玄感随军,就是这个原因。 一名修士在军中能发挥的力量,那是远超寻常人想象的。 …… 没多久,杨玄感便在内侍的带领入宫了。 他一进入正殿,抬眼就看到端坐在龙椅上的杨广,当即拜礼:“杨玄感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为礼部尚书,别的不说,就礼仪姿态这一方面,杨玄感无可挑剔。 “免礼,赐座!” 杨广摆了摆手,立刻有内侍拿了一把椅子上前,而后恭敬退下。 “谢陛下!” 杨玄感又是拜了一礼,施施然坐下后,正色问道:“不知陛下传唤臣入宫,所为了何事?” 文武百官跟着帝驾而来,刚刚入主了长安城,还有许多事情,千头万绪,等着他们处理。 作为礼部尚书,杨玄感尤其是最忙的那一个。 毕竟,文帝祭在即,许多相关事宜,都需要他亲自出面处理。 之前他在洛阳城,文帝祭又是由伍建章负责,杨玄感插不上手。 但现在他人到了长安城,很多事情,自然就是要交给他去办了。 在入宫之前,他还在跟伍建章、杨远商议着文帝祭那一日,文武百官的穿着服饰。 别小看这件事,这可是朝廷对外的门面,马虎不得。 “文帝祭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吗?”杨广没有直入主题,转而问道。 “回陛下,已经定下,就在三天后。”杨玄感道。 杨广挑了下眉,这个时间还是挺紧的。 最让他在意的是,三天的时间,长安城内的诡谲能够平息吗? 这一点,就要看宇文成都的手段,以及长安府的实力了。 除此之外。 还有他之前随手落子,发往各地州府的密旨,以及洛阳城……会不会有什么风波? 杨广眸光闪烁了一下,沉吟片刻,道:“朕决定在文帝祭之后,宴请各方势力,杨卿觉得此事如何?” 话音落下! 杨玄感怔了下,眼中有一丝疑惑,迟疑着问道:“陛下指的是前来观礼文帝祭的那几家势力吗?” 如今,长安城中汇聚的各方势力,主要以那么几家为首。 江南之地的世家门阀,西域佛国的使节,东海的水族,从秦岭群山之中走出来的散修隐士,南方最大的道门势力茅山宗……等等! 这其中,还没有将蛮族、山族这些异族算进去,以及大隋国教天台寺。 太多了! 这些势力往日里就有摩擦和恩怨,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很难想象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没错。” 杨广点了点头,眯起眼睛,幽幽道:“不知道杨卿对道门的茅山宗可有了解?” 茅山宗! 杨玄感心头一动,想到了那一道口信。 当时,内侍前来禀告的时候,他也在场,自然知道茅山宗派人入宫传了信。 那一道口信本就是一种隐隐的表态。 想到这,杨玄感稍作沉吟后,拱礼道:“陛下,臣对茅山宗确有几分了解。” “事实上,臣还算是茅山宗的弟子。” “只是不曾正式拜师,但从少年之时,臣就在茅山修行法术,一直到成年后才下山归家。” 杨玄感语出惊人,道出了自身修行传承的来历。 这让杨广有些意外,没想到杨玄感竟然还是个茅山弟子。 “那依你看,茅山宗对我大隋是什么看法?”杨广饶有兴致的问道。 “陛下,此事或许不该单单看茅山……而是整个天下所有如茅山宗一样的势力!” 杨玄感摇了摇头,缓缓道:“千百年来,九州的统治者换了无数!” “但如茅山宗、江南世家这些势力,却始终扎根在这片大地上!” “哪怕是历经异族铁蹄肆虐,这些势力也没有丝毫动摇。” “陛下,与其说他们怎么看我大隋,不如说是大隋和陛下要怎么看他们。” 话音落下!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玄感这番话可谓是出自真心,毫不避讳,倒是少见。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简直就是在说,如茅山宗、天台寺等佛道势力,包括江南之地的士族们,根本不在乎大隋皇朝。 他们真正在乎的是九州这块地方! 谁成为九州的统治者,他们就臣服于谁,很简单的道理。 但若是这样的话……那还是臣服吗? 只不过是换了个低头弯腰的对象罢了。 “茅山宗派出来参与文帝祭的人是谁?”杨广忽然问道。 杨玄感怔住了,他倒是不知道此事。 这时,在殿内随侍的太监上前,恭敬道:“回陛下,茅山宗派来的人名为左道倾,乃是这一代的茅山宗道子。” 杨玄感挑了下眉,很是有些意外。 他曾经在茅山修行过法术,因此对茅山宗有些了解。 道子这个称呼,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这意味着茅山宗下一任宗主! 若是杨玄感没记错,茅山宗可是有很多年,没有定下过道子了。 这个名为左道倾的人……看来不简单啊! “道子吗?” “茅山宗倒是挺重视此次文帝祭的。” 杨广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在乎此人的来历。 但此时,在殿内的太监又补充道:“陛下,茅山宗这位道子被广为流传,称其是一位丝毫不逊色茅山宗祖师的修行者!” “其天资之卓越,在南方已经颇有声名,有百姓传其为谪仙人转世!” 杨广眸光一凝,顿时来了兴趣。 谪仙人转世? 难道,这又是一位天上仙神的转世身? 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启禀陛下!” “南阳县公伍云召,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山东府镇军将军杨赛花,山东府剿匪参将萧平求见!” 话音落下! 无论是杨广还是杨玄感,全都是怔住了。 一瞬间,杨广终于想起几乎被忽略的伍云召,脸上有一丝微妙的表情。 “宣!” …… 时间倒流回一刻钟之前。 伍云召和来护儿等人,在城门处出示了身份令牌后,立刻引起了一阵哗然。 随即,马上就有人去禀告了在长安城的文武大臣们。 也是这时,他们才纷纷想起自大业元年末尾,领兵离开洛阳城后,就一去不回的伍云召,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南阳县公这一趟领兵追凶,可真不容易,从大业元年追到了大业二年!”有人忍不住调侃道。 闻言,立刻有人笑出了声。 可不正是如此! 但更多人心中却是在想,伍云召一直在外面晃荡,不愿意回朝廷复命,是因为在雎阳城一战之中,放走了两个鬼王,导致雎阳城之战不圆满,心有不甘。 因此,伍云召才会一路追着俩鬼王在外,始终没有回朝廷复命。 那现在伍云召追到了长安城,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找到了逃走的徐偃王和宋襄公的下落? 有人想到了这段时间,长安城频频传出各种诡谲疑云,甚至帝陵都出现了诡异事件! 该不会……那俩鬼王逃到了长安城吧? …… 与此同时。 就在杨广和文武百官到了长安城后,各地州府也随之为文帝祭的展开准备祭典。 尤其是各地州府的官员,他们虽然不能前往长安城的帝陵,亲自为隋文帝祭祀。 但他们也在着手准备文帝祭典,准备在那一日,为文帝祭献上一份心意。 毕竟,于情于理来说,隋文帝也是开创了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值得九州人族尊重。 然而! 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下,黑暗之中,有人在蠢蠢欲动。 …… 光州城。 府衙之中,光州刺史迟瑞端坐在椅子上,眯起眼睛看着手中的书卷,若有所思。 良久后,他放下手中书卷,看向了厅堂外,喃喃自语道:“过去了这么久,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应该也差不多按耐不住了……” 一念及此! 迟瑞从袖袍下取出了一份金色的旨意,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这是不久前,从洛阳城下发到各地州府,极少数人手上的密旨。 作为光州刺史,他有幸获得了一份密旨! 密旨上的内容并不多,也没有明确的名字,但却点出了许多人。 其中,就有两人乃是迟瑞的心腹! 他们同时也是光州府衙的官员。 “他们会动手吗?”迟瑞缓缓靠在了椅子上,眸子里有一抹精光闪烁。 能被朝廷委任为一州之府的刺史,坐镇一方,他显然也是有自己的手段! 或者应该这么说……所有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本身就极为不简单! …… 除了光州城,其他各地州府,也纷纷有人取出了密旨,开始布局。 一股难以言喻的氛围,悄然弥漫,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哪怕是毫不知情的普通人,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随着文帝祭临近,各地州府之间,似乎关系越发紧张。 一些扼守要道的州府,更是开始了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消息传开,众人皆是有些风声鹤唳。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接到密旨的人,大多是一州之府的刺史或是长史、司马。 他们皆是能感觉到,州府之中的不寻常。 尤其随着文帝祭的时间临近,越发变得诡谲起来。 但最终,真正打破僵局的,却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处地方! …… 江南,扬州城。 府衙之中,杨玄纵如往常一样,端坐在大厅之中,埋首处理着事务。 忽然,他似是有感,又像是心血来潮,皱了下眉,抬头望向厅堂外面。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走入了大堂之中,看着杨玄纵投来的目光,脸上露出了笑容,恭敬道:“刺史。” 杨玄纵微微颔首,有些奇怪,问道:“你不是去城中与各家商议文帝祭典的事情了吗?”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那人叹了口气,苦笑道:“下官来求援的。” 听到这话,杨玄纵有些奇怪,看向了来人。 “那些人对于文帝祭典的举办,倒是没什么抵触的。” “只是提出了一些要求,下官有些拿不定主意,特意前来问询大人。”那人拱手作拜。 杨玄纵皱了下眉,但又点了点头。 文帝祭典,在各地州府的推行很是顺利。 即便有些阻碍,也大多是觉得离着长安城远,不必大动干戈。 唯独是江南之地,无论百姓还是世家勋贵,对于隋文帝的感观,或多或少,有些微妙。 究其缘由,是隋文帝杨坚在开皇年间,曾经在江南推行过一项措举,引发了江南之地的叛乱。 当时,那起叛乱波及了无数人,至今江南之地的百姓提起,仍然印象深刻。 最终,是他父亲杨素领兵前来平息了叛乱。 也正如此,杨玄纵听到这话后,并没有丝毫怀疑。 “他们有什么要求?”杨玄纵随意的问道。 闻言,那人稍稍一顿,没有说话,而是悄然靠近了一些,似是要凑近点说。 杨玄纵见状,下意识倾了倾身子。 但这一刻,他脑海里没来由忽然浮现出不久前,从洛阳城发出,送到他手上的那一份密旨。 密旨上有一个名字,当时并未引起他注意。 但现在,他却想起来了。 那个名字是…… 唰! 几乎同时,一抹幽深无比的墨色顷刻爆发! 恐怖的威势淹没了杨玄纵的视线! 他的瞳孔猛然紧缩起来,眼前浮现出一张冷漠无情,杀意沸腾的面庞! 轰隆! 一刹那,滔天汹涌的威能,席卷整座刺史府! 无数碎石瓦砾破灭! 地动山摇的震荡,从府中传出,整座扬州城都被波及了! 城中百姓纷纷被惊动,投去目光,惊疑不定。 只见刺史府所在,幽光四溢,不断向外而涌,宛若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了整座府邸! 那黑暗让人感到不适,仿佛只是投去一眼,就会立刻沉沦,永不得安宁! 令人悚然! “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刺史府遇袭了!” “什么?”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刺史府动手!” “这股威势看着可不简单,江南何时藏了这么一位英雄?” 众人无不感到惊骇,那可是府衙,扬州的中心! 与此同时,城中有修行者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股威势很不简单! 当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敢闯入刺史府动手的人,本来就不简单。 可从他们感应到的这股威势来看……动手之人,只怕至少是炼气化神境的修为! 甚至是一位炼神返虚境的存在! 这样一位真修潜伏在扬州城中,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动手,绝对不只是袭击这么简单! 这是要出大事了啊! …… 与此同时! 城外,扬州府卫军大营。 无数府卫军将士,神色冷厉,满脸肃杀! 一名全身披甲的将领站在最前方,死死盯着扬州城的方向。 在看到那冲天而起的幽光之时,他终于松了口气,眼神幽深,喃喃自语。 “开始了!” 第204章 隋文帝的大将 扬州府衙,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曾经象征扬州之名的府衙匾额,裂成了两半,静静躺在地上,仿佛在无言诉说着什么。 一道身影沐浴幽光,宛若从深渊中走出的恶鬼,浑身萦绕着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 若是伍云召在这里的话,一眼就能认出,这股威压与朱灿化身食人魔王时一模一样! 这是幽冥功法的气息! “不愧是越王之子,都说你不如杨玄感,停留在炼气化神境,迟迟无法突破,天资已经到头了。” 那人眯起眼睛,通体都被幽光笼罩,神秘无比。 一时间,竟是让人看不清其真容,只有浑身萦绕的可怕气息,流转而动。 他缓缓开口道:“现在看来,若不是你欺骗了天下人,那就是传出这种话的人,眼睛瞎掉了!” 嗡! 在那坍塌的刺史府废墟之中,一道身影静静屹立,周身神辉普照,宛若身后升起一轮大日,璀璨无比,神圣威严。 正是扬州刺史杨玄纵! 刚刚遭遇偷袭,突然而来的杀机,竟然没让他当场殒命。 也难怪来人如此称赞,这份临机反应,确实不简单。 “我的天资有限,本就不如兄长,早早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成为当世真修,晋为礼部尚书,朝廷三品大臣。” 杨玄纵话语平和,不紧不慢,丝毫不像是一个刚刚险些被偷袭身陨的人。 这出乎了来人的预料,忍不住皱眉,实在是杨玄纵太平静了。 平静的好像……早就知道有人会偷袭他! “你似乎猜到了我会出手?”来人好奇的问道。 “通政司传达了陛下的密旨,密旨的内容是一份名单,上面就有你的名字。”杨玄纵平静回道。 事到如今,密旨的内容,已经没有任何继续隐瞒的意义了。 “只是,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动手,背叛陛下,背叛大隋!” 杨玄纵深吸口气,眼神冰冷,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一字一句道:“扬州参军……史怀义!” 话音落下! 那始终笼罩在幽光之中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迈步而动,从遍布周身的幽光里走出。 “密旨吗?” “朱灿和麻叔谋……果然还是被他们牵累了啊!” 一名俊朗不已的青年站在了杨玄纵面前,眸光清澈,平静无波,微微躬身作拜道:“刺史大人,不管你今天有什么准备或是后手,全都是徒劳。” “你会死在这里,扬州城也会成为第二个亳州城,铺就我迈上更高境界的阶梯!” 青年名为史怀义,乃是隋文帝在位时期,大隋第一大将史万岁之子。 其父在开皇末年的时候,被诬告为与东宫结党谋变,更是为数百将士请功,触怒了隋文帝。 最终,隋文帝盛怒之下,在朝堂上就将史万岁斩首,震惊朝野内外。 但史万岁死后,隋文帝又后悔了。 但为了帝王尊严,他不仅没有丝毫悔过,更是联合大臣,罗织了史万岁的多种罪名。 当时,天下哗然。 但因为此事不光明,所以在史万岁死后,其妻子和儿子并未受到太多刁难。 不过,更多人认为,这是因为史万岁的妻子乃是江南世家出身。 这才让她与史万岁的孩子,免了隋文帝的刀兵之祸。 只是,相比史万岁这位隋文帝帐下第一大将,其子就显得不是那么名声显著了。 因此,即便史怀义出仕,做到了扬州参军的位置上,也鲜少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毕竟在今日之前,谁也不会想到,扬州府参军史怀义,竟是昔年那位曾经领兵出边关,北击狼族,南平夷獠,威震边关荒漠,时号为良将的史万岁之子。 但作为扬州刺史,杨玄纵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左膀右臂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你是要为父报仇吗?” “当年的事,我父亲不知道详情,但后来得悉,一切已成定局,追悔莫及!” “这件事的确对你父亲不公!” “但如今,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 “你如今掀起动乱,背叛大隋,背叛陛下,可知道要死多少人,牵累多少人吗?” 杨玄纵眸光一沉,即便早已经得到密旨,知道了名单。 但他从未怀疑过史怀义。 毕竟,谋反这种事情,听起来热血沸腾,但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不相信有人会平白无故,赌上性命,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丝可能。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乱世,大隋一统九州之后,天下步入和平数十载岁月。 现在造反……最后结果,可以参照大业元年那几次动乱。 史怀义似乎没想到,杨玄纵竟然如此不依不饶,挑了下眉,稍作思索后,摇了摇头,道:“报仇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我没有这么想过。” “事实上,我也不怨恨先帝。” 史怀义语出惊人,道出了心中想法,神色很是平静。 杨玄纵看得出来……史怀义没有说谎! 可若是这样的话,他谋反又是为了什么? “我并不想为什么人报仇,我只是为了自己!” 史怀义似乎将这些话憋在了心里许久,与杨玄纵自顾自说起来,道:“我父亲会被隋文帝下旨斩杀,一切皆因他太弱了!” “虽然为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但当时朝中不乏有能取代他的人!” “所以,先帝能毫不犹豫,下令直接赐死他!” “我要变得更强,真正掌控自己的命数!” “炼神返虚境……不够,远远不够!” “我要突破,往更高的境界突破,最终飞升成仙!” 史怀义缓缓张开双手,浑身萦绕的气息更可怕了,如渊似狱,隐隐震动了周遭空间。 整座府衙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之中,仿佛鬼蜮降临! 杨玄纵眸光微凝,这才惊觉史怀义的野心! 炼神返虚境不够……他是想突破到返虚合道境,站在凡人的巅峰,成为地上神仙! 若真是如此的话,哪怕扬州城的事情曝光,朝廷要对史怀义动手,也要斟酌一下了。 毕竟,返虚合道境已经是立于人间巅峰的存在,若想对其围杀,至少要调动数百万大军,付出惨烈无比的代价,才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成仙?成为鬼仙吗?” 杨玄纵眸光幽深,一眼洞悉了史怀义修炼的功法,乃是幽冥功法。 以此功法修炼下去,最终即便突破,也不会是飞升成仙,而是坠入幽冥黄泉,成为一名鬼仙! “鬼仙又如何,天仙又怎样?” 史怀义神情一敛,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只要是仙……那便足够了!” 显然,他的道心坚固无比,根本不会被杨玄纵三言两语就动摇了。 “你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吗?”杨玄纵深吸口气,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一点轻视,十分郑重。 刚刚那一次偷袭,并不是说史怀义的修为比他弱。 与之相反,史怀义修炼幽冥功法,悄无声息之间,已经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 而且,还不是初入炼神返虚境,修为深厚,根本不是他能一力抗衡的。 “杨玄纵,我对你还是有些欣赏的,若是你愿意改投我座下,我可以赐予你幽冥功法,封你为我座下第一大将!” 史怀义神色平静,仿佛已经预见到了结局,镇定自若。 “笑话!”杨玄纵喝道,眸子沉了下去。 下一刻,他猛地暴起出手,浑身发光,气血从头顶而出,直冲云霄天际! 恍惚间,他整个人宛若一轮大日似的,璀璨夺目。 “乱臣贼子…” “死!” 杨玄纵大喝一声,眸子冰冷无比,杀意沸腾! 他一拳打了出去,以无可匹敌之势,轰向了史怀义,气血如潮! “不知所谓。” 史怀义看着杨玄纵威猛无匹的一拳,神色不变,抬手就是一掌向前按去,无边幽光浮现,萦绕四方。 轰隆! 一刹那,拳掌相交,爆发了惊人无比的碰撞! 气血如海,幽光晦暗! 两股力量没有丝毫相让,天地震动,整座扬州府衙仿佛都要破碎了! 但史怀义终究是修为更强,境界更高。 在两人碰撞的刹那,他立刻催动幽冥功法,身形诡谲无比,宛若遁入了黑暗之中,卷起滔天黑雾! 下一刻,他掌心抬起而动,无数黑雾如沼,涌向了杨玄纵! 噗! 刹时,杨玄纵遭到重创,大口吐血! 就在这时—— 府衙外,一个个声音先后传来,焦急而慌张。 “在这里!” “果然……等等,怎么会是参军大人!?” “什么!?史参军为何会对刺史大人出手?” “不好,快先让他们停手!” 十几道身影纷纷从远处飞掠而来,还未落地,定睛一看,就见杨玄纵被史怀义重创的一幕,大口咳血,当即震惊无比。 他们不知道,为何身为扬州参军的史怀义,要对杨玄纵这个刺史出手! 这么做……可就是宣告杀官造反了! 而且,杀的还是扬州刺史! “死!” 史怀义瞥了眼那十几道身影,认出他们是扬州府的官员,立刻意识到不能继续拖延下去,抬手向前挥去。 一瞬间,无数黑沼,铺天盖地,几乎要淹没了杨玄纵! “咳咳…要我死,休想!” 杨玄纵气血涌动,强行压下体内伤势,抬手撕掉了官袍,露出强壮无比的体魄。 随即,其头顶不断冲出气血,宛若狼烟,遍布扬州城方圆百里! “看拳!” 杨玄纵大喝一声,气势磅礴,拳印无匹,恐怖滔天! 史怀义无惧,神色平静,抬手又是一掌,幽光晦暗,如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沼泽! 顷刻间,杨玄纵的拳势尽数被吞没,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浪花。 几乎同时,史怀义身形诡谲,逼近到了杨玄纵眼前,一掌印在了杨玄纵的心府。 “糟了!” 杨玄纵眼前一暗,眼中倒映出那张冷漠无比的脸庞……永世不忘! 轰! 随即,他被一掌拍飞出去,心府遭到重创,生死不知,彻底失去了意识。 “刺史大人!” 那十几名扬州府的官员见状,无不色变,纷纷出手,朝着史怀义攻去! 一时间,激战爆发! …… 与此同时。 城门,府衙之中的动乱,并未波及到城门,但城门守军也是自顾不暇,泥菩萨过河。 就当史怀义在府衙之中动手后,安越在城外也发动了。 他鼓动了城外大营数万府卫军,假借入城查探情况的缘由,打算兵不血刃的入城。 但结果,这一个计策被识破,安越转而率兵,开始攻打城门! 惨烈的攻城战立刻爆发! “看来想要入城,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了!” 安越身披甲胄,站在大军最前面,望着攻城受到阻碍,神情有些焦急。 他们这可是造反,突然发动,必须速战速决。 否则,一旦等城里的官员反应过来,禀告朝廷,立刻就会有平叛大军前来。 到时候,就凭他手底下这几万府卫军,以及一个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压根挡不住朝廷的平叛大军。 “都怪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识破了我的计谋!” “该说不愧是洛阳城来的御使吗?” “这眼力就是不一般!” 安越脸色难看,死死盯着城头上,有序不乱指挥城内将士进行守城的年轻男人。 其是不久前,从洛阳城前来的御使,身负帝命,地位崇高。 也正是他的到来,这才让史怀义决定发动,毅然决然选择,在扬州府筹备文帝祭典的这一日,偷袭杨玄纵。 只要得手,整个扬州府立刻就会陷落,再没有任何阻碍。 可惜,杨玄纵太警觉了,又有之前的密旨,提供了一份怀疑名单,立刻就反应过来。 这才让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而作为导火索的御使,此刻正站在城头上,大声喊道:“诸位,千万不要慌张,只要守住城门,叛军就没法闯入!” “等到朝廷的平叛大军到来,立刻就能将他们杀光!” “所以,恳请诸位,务必坚守城门,绝不能让扬州城沦陷!” “想想城内,你们的妻儿父母,若是一旦城破,叛军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年轻男人在城头上不断游走,高声呼喊,鼓舞着守城的将士们。 但此刻,他心里却是在不断怒骂安越和史怀义。 偏偏什么时候造反不好,就选在他在扬州城的时候造反! 这可是他第二次碰上这种糟心的事情了! 年轻男人心头叹了口气,忍不住怀疑,难道他是天生扫把星,每每只要领了御旨出洛阳,就会碰上这种事情? 想到这,年轻男人不禁想到上一次,似乎也是相似的情况。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还好,总算是入了城,没想上一次,还在城外官道上,整个御使车队就被截杀了,他也险些身死。 “希望守城将士能抵挡住,也不知道府衙那边怎么样了……”年轻御使满面愁容。 无论是他,还是安越都很清楚,城门的僵持和攻守,现在就看府衙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 扬州府衙。 原本的府邸,此刻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各种霞光不断飞舞。 十几名扬州府的官员,或是气血直冲天际,或是法力如华光。 他们皆是各施手段,法术与气血相交映辉,铺天盖地,威势无匹! 而被围攻的史怀义始终神色平静,接连出手,一一应对,显得很是从容。 扬州城作为杨广的龙兴之地,扬州府的官员自然都不简单,身怀不俗修为。 无论是武夫还是修士,全都兼备,而且都是来历不凡,手段惊人。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弊病。 那就是没有一位足以定鼎乾坤的强者坐镇。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原本杨玄纵是最有希望能够突破,成为镇守扬州城的炼神返虚境真修。 但奈何,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杨玄纵别说突破,现在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一个问号。 “你们太吵闹了,像是一群蚊子,嗡嗡的乱叫!” 史怀义眸光微垂,抬手作势,浑身披挂幽光,掌心中涌出大量黑沼,铺天盖地! “不好!” 一瞬间,十几名扬州府官员被波及,脸色大变! “破!” 一名扬州府官员见状不妙,咬破指尖,催动法力,施展法术。 顷刻间,有如清风挂月,春意盎然! 法力如风,席卷八方,朝着史怀义而去。 然而! 任凭这股法力如何呼啸,在触及那黑沼之后,立刻便消散于无了! 第205章 皇前泼天功不言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众扬州府官员见状,纷纷脸色一变,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那名催动清风的官员更是皱紧眉头,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自问在法术一道上的修行,颇为精深。 这道法术更是依据上古时期,人族先贤依据道门七十二地煞之术里的‘借风’有感而创。 其威能虽然比不上地煞法术,但却有着独到之处,清风所过,汲取生机,可化去一切腐烂、恶意等负面之物。 上古时期的人族先贤,凭此清风法术,驱散战场上尸骸积累的瘟疫。 然而,这道清风法术在面对史怀义催使的黑沼,却是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任何浪花。 “死!” 史怀义神色冷漠,掌心中不断涌出大量的黑沼,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顷刻间,立刻就有数名扬州府官员遭袭! “……” 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只得绝望的看着黑沼涌来,瞬间就被吞噬了! 这一幕看的其他人如坠冰窖,悚然而惊。 “我给了杨玄纵一个选择,现在也给你们选择。” 史怀义神色冷漠,看向剩下一众扬州府官员,淡淡道:“跪下,向我献上忠心,我可以绕你们一命!” “而且,帮助你们转修幽冥功法,成为我座下鬼将和鬼兵!” “从此,长生不死,永世长存!” 哗! 一众扬州府官员心中凛然,忍不住动容,咽了咽口水。 好大的口气! 长生不死,这是许多修行者,穷其一生都在追寻的愿景。 但又有几个人能窥见那长生的风景? 现在,史怀义三言两语,竟是向他们许诺了长生! 虽然这番许诺不免让人怀疑,但看看史怀义,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参军,如今竟然一跃突破,成为了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这是最有力的证据。 一时间,众人心中浮动,隐隐有些动摇。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惊醒了众人。 “长生……沦为了那等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纵然得了长生,没有得到阴间地府的承认,便也只是孤魂野鬼,又有什么意思?” 闻言,众人眸光微凝,循声望去,只见杨玄纵脸色惨淡的靠在残垣上,强撑着一口气。 扬州府的官员们见状,神色微妙,有些尴尬。 毕竟,他们刚刚可是被史怀义险些说动了。 “你还没死啊,倒真是顽强!” 史怀义皱了下眉,但神色仍旧平静,抬手再次凝聚那股诡谲恐怖的黑沼! 下一刻,他眸光冷了下去,淡淡道:“既然还没死,我那就再送你一程!” 嗤! 一道道黑沼宛若活了过来,游如黑蛇,嘶吼着扑向杨玄纵,阴冷若潮! “出手!” 那些扬州府官员们,刚刚还犹豫不决,见状后脸色一变,纷纷出手攻击那些黑蛇! 他们或许会为史怀义的许诺而动摇内心,但绝不会眼看着杨玄纵这位扬州刺史死在眼皮底下! 因为,那样他们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不知死活!” 史怀义神色一冷,他原本的计划是效仿朱灿,屠了整座扬州城,以此获取庞大无比的血肉精魂,一举推进幽冥功法,突破到返虚合道。 之后,只要随便找个深山群岭躲一躲,三五十载岁月之后再出来,谁知道九州会变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说不得他都已经突破,证得鬼仙之境,谁能奈何得了他! 但是,在看到杨玄纵和扬州府的官员们后,史怀义又起了其他的心思。 他凭什么要躲? 既然都已经决定屠扬州城,那索性干脆举旗造反,以扬州府为辐射,占了整个南方,复辟南朝,登基**! 他便是新的南朝皇帝! 这又有何不可? 一念及此! 史怀义心中野望不断放大,出手也是越发狠辣! 那一道道黑沼如蛇,阴冷诡谲,顷刻便有一名名扬州府官员命丧蛇口! 转眼间,地上已经满是尸骸,血腥遍地! “死!” 史怀义神色冷漠,掌心不断有黑沼凝聚,化为一杆黑色长矛,猛地朝杨玄纵掷去,要彻底将其洞穿,镇杀在此! 嗡!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有淡淡的法力波动传来! “嗯?” 史怀义回眸,心有所感应,他看向身后,有几道身影踩着祥云,飞过扬州城上空,接近府衙之地。 “驾云之术!” “是道门的高手!” 史怀义心中一沉,因为御使的到来,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紧迫感,加快了动手的速度。 因此,他并未有太多时间布局。 结果,现在偷袭杨玄纵失败,惹得满城皆知,引来了扬州府的官员警觉,围攻于他。 现在又引来了南方道门势力的高手……接下来还有什么? 该死,变数太大了! 史怀义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哪怕他已经突破,成为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现在也感觉到了些许棘手。 就在史怀义心中激荡之际,忽然惊觉一道法力从天而降! 砰! 下一刻,四周虚空炸裂,尘浪掀动。 一个老道人脚踩祥云,飞过了整座扬州城而来! 他轻轻一挥袖袍,锵的一声,那朝着杨玄纵洞穿而去的黑色长矛就断了,化为两截,坠落在地。 “牛鼻子,找死!” 史怀义脸色一冷,猛地向前,朝着突然出现,脚下踩着祥云的老道人出手。 一瞬间,两人激烈交手! 史怀义毕竟是史万岁之子,自幼修行,实力不凡。 其周身不断涌动黑色泥沼,阴诡恐怖,带动着诡谲的威势,大有要将四方天地都吞噬了一样。 “果然是幽冥鬼神的手段!” “肮脏,龌龊!” 那老道人似乎很熟悉幽冥功法,一见史怀义施展的手段,立刻就认出了。 他身穿古旧的道袍,看起来有相当的年月,已经洗的有些发白,样式很是古旧,显然不属于当世。 那老道人抬手一动,周围虚空,无笔自成线条,浮现诸多符箓! 一刹那,火光汹涌,焚烧黑暗! 史怀义猝不及防,瞬间就被困在了无数符箓之中。 他一阵惊疑,终于反应过来,看向老道人,沉声道:“符阵?!你是茅山宗的人!” 虽说道门之中的修行者,擅长符箓的不在少数。 但在江南之地,能将符箓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只有茅山宗的道士。 同时,茅山宗也是南方道门势力执牛耳者。 “没礼貌,老道还曾经见过你父亲几面!” “当年史万岁随杨素来江南,平息叛乱之后,曾到茅山,拜见过老夫。” “于情于理,你该称老道一声前辈!” 老道人开口,语出惊人,道出了昔日的一桩隐秘。 显然,他的修行岁月久到了无法想象,乃是茅山宗的老祖宗。 “老前辈说这话,难道是想要劝降我,让我现在束手就擒吗?”史怀义神色平静,但心中却是一阵惊悚。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茅山老道身怀无比恐怖的法力,一刹那间的灵觉反应,让他恍惚有种站在礁石上,迎面拍打来无边无际的浪潮! 深不可测! 不过,史怀义并不惧,因为他能确定,这个茅山老道也只是炼神返虚境! 同境界之下,他有何可惧的! “不,老道只是想告诉你,与你父亲相比,你更有魄力,只可惜看不清局势,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那茅山老道摇了摇头,白发披肩,看年岁已是六七十的样子。 但是,其神色从容,精神矍铄,丝毫不见一点老态,反而有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此刻,他看着史怀义惊疑的样子,认真说道:“天命还在大隋,你如今冒头出来,不会有任何胜算!” “只是徒劳无功!” 史怀义心头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天命还会离大隋而去吗? 就连杨玄纵和其他扬州府官员,也有些不解,心中不舒服。 但因为这老道展露出的恐怖实力,他们也不敢随意插话,只得在心中腹诽。 “师叔,别这么说,咱们这可是在扬州城!”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无奈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年轻的道士踩着祥云,与其他几名道人,相继落下。 他们正是茅山宗的道士! 不知何故,他们在扬州城生变的第一时间,立刻就赶了过来。 “天数如此,非是不让老道说就不会发生,那也不是天命了。”那茅山老道的神色平静,白发披肩,身板干巴巴。 但他的天灵饱满,紫府蕴生异象,精气神十足,语气沉稳,声音洪亮如群山巨岳,不容置疑。 “道子不会喜欢您这么说的……”那刚刚开口的年轻道士叹了口气。 “他现在只是道子,还不是道主,等他成为道主,再对老道发号施令吧!”茅山老道淡淡道。 闻言,年轻道士和其他人,皆是有些无奈。 但这还倒也没有说错。 “那总还是要给皇帝陛下一点面子的。” “毕竟,除了道子的传信,可还有大隋皇帝的授意啊!”那年轻道士小声道。 听到这话,茅山老道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毕竟是这一代的九州统治者,人间共主,确实该尊重一些。” 年轻道士和其他茅山修行者见状,忍不住松了口气,只觉真的很无奈。 有这么一位实力强,辈分又高的师叔在茅山,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然而,史怀义和杨玄纵等人,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意思? 茅山道子传讯?大隋皇帝的授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史怀义心中有一丝不安,隐隐觉得事态似乎超出他的掌控了! 就在这时—— 咚! 远处的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大响,烟尘冲天! 紧接着,剧烈的震动涌来,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城门被攻破了! 众人心头凛然,反应过来,没想到最先破局的竟然是城门方向。 “不对!” “城门没有被攻破!” “这是有人将什么重物投了下去,阻止攻城车和云梯……该死!” 史怀义快速转身,怔怔望着城门方向,双眼无神。 他的父亲是史万岁,昔年隋文帝帐下第一大将。 因此,史怀义自幼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对战场之道很是了解。 他初始也以为是城门被攻破了,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有人用投石阻挠将士爬上城楼! 一瞬间,史怀义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庞,眸子里闪过一抹阴翳。 是那从洛阳城来的御使! 刷! 就在这时,那茅山老道忽然动了起来,脚下祥云汇聚,托起他的身体,飞上了天空。 随即,他道袍猛地一展,宛若携着千钧之力,朝着史怀义打去! “老东西!” 史怀义瞬间反应过来,没想到这茅山老道,看着仙风道骨,竟然玩偷袭! 他眸子里闪过一抹玄芒,周身涌出无边黑沼,疾冲向天空,凶戾十足,朝着茅山老道杀去! 一瞬间,天宇震动! 史怀义宛若一头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举手投足,凶狠无比! “果然是幽冥功法,难怪道子会特意传讯回来,连大隋皇帝陛下都坐不住了!” 地上,那些茅山道士见状,忍不住自语的点了点头。 虽说修行者修炼的功法,多不相同,有着许多神异之处,仅从外表来看,很难判断。 但有一种人,哪怕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只要一动手,立刻就会原形毕露。 那就是修炼了幽冥功法的人。 这种人也被称之为‘鬼修’! 但巧合的是,这世上对鬼修最了解,有着针对手段的,也正是他们茅山宗。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传遍了整片天空! 巨大无比的黑蛟,腾云驾雾,身长数十丈,双眸凶戾,萦绕在云海之间! 其正是史怀义所化! 黑色的蛟身,鳞片紧扣,乌光闪烁,诡谲无比的同时,又充满了凶戾气息,宛若上古凶兽。 这条庞然大物张口,吞吐黑水,宛若泥沼,铺天盖地,威势无匹! 地上,杨玄纵等人见状,无不色变。 他们此前就是被这诡异无比的黑沼,打的摸不着头脑,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也不知道那茅山老道要如何应对。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也是让杨玄纵等人震骇无比。 “咄!” 茅山老道神色不变,张口一声轻叱,声如道音,震动天地! 云海之间,那黑蛟闻音遭到重创,庞大的躯体颤了下,像是被一柄巨锤,重重砸在了身上! 随即,那茅山老道眸光一闪,连连抬手,无笔自成笔锋,在虚空中镌刻出一道道符箓! 一座无比庞大的符阵,渐渐浮现而出,自上而下,威压天地! 吼! 黑蛟预感到了危机,疯狂嘶吼,浑身黑雾如渊! 然而,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注定是无用之功! “镇!” 那茅山老道一挥袖袍,庞大无比的符阵落下! 轰隆! 顷刻间,黑蛟遭到恐怖重创,顷刻从云上跌落,掀起巨大的尘浪! 尘埃落定。 “虽然老道有些欣赏你,也觉得你比你父亲强一些……” 那茅山老道踩着祥云,话语平静,但却透着一股威严,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但是,好好的人不做,去做鬼修!” “人不人,鬼不鬼,可悲至极!” 话音落下! 地面上,那年轻道士和一众茅山修行者有些无言,虽说是大实话,但这话也有些……太伤人了。 “抱歉,师叔常年在山中修行,极少踏足尘世,不擅言语,还请见谅。” 年轻道士歉意的看向杨玄纵以及一众扬州府官员。 闻言,杨玄纵微微摇头,只是怔怔看着那茅山老道,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同为炼神返虚境真修,刚刚力压他们所有人的史怀义,在那茅山老道的手上,竟然走不过一个回合。 这老道……真是恐怖啊! …… 与此同时。 淮河上,一艘艘仿佛巨兽的大船,沿着河道而过,远远已经看到了扬州城! 但昔日繁华无比的扬州城,如今却是深陷战火,阴云摧城。 为首一艘船上,宛若中年文士的男人,没有披甲,而是穿着一袭官袍,腰间佩剑,凝望已经近在咫尺的扬州城。 “已经开始了吗……” “没想到,最先动乱的,竟然会是扬州城!” 那中年文士模样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喃喃道:“不过,这一切都在陛下的预料之中!” 说罢,他回头看向身后,一艘艘大船上,已然森备紧严的二十万大军! 他们来自洛阳城,乃是东都大营的将士! 但是,这支大军却是从河南府出发,从数月前,就一直在淮河上巡视! 而带领他们的人,正是开河府副使宇文士及! “大人,前面已是扬州城,要停下吗?”一名将领上前,拱手禀告。 然而,宇文士及眯起眼睛,神色不变,道:“不用,直接冲过去!” 现在扬州城已经自顾不暇了,根本不必在乎什么,他们也完全不用避讳。 “是!” 那名将领肃然抱拳,随后前去下令。 一艘艘巨大战船,携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冲扬州城! 战船上,无数弓弩手已经蓄势待发! “射!” 宇文士及拔剑,猛地挥落,铿锵有力! 下一刻,漫天箭雨从战船上而出,铺天盖地朝着扬州城外的府卫大军而去! 刹时,立刻有数百名府卫将士命丧箭矢之下! 城外的大军立刻陷入动乱! “将军,不好了!” “河上有大量的战船在接近!” 正在扬州城外攻城的安越,也是得到了手底下人的禀告! 安越脸色一变,忍不住转头望去。 一艘艘巨大无比的战船,遮天蔽日的帆旗展开,呼啸而来! 与此同时,映入他眼帘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箭雨! “那是……东都大营的旗帜!” 安越一眼认出了战船上的旗帜,脸色大变,不敢置信。 东都大营怎么会在此时赶到扬州城? 为何会这样? “终于来了!” 城头上,与安越的惊慌不安相反,年轻的御使登高远眺,看到一艘艘战船赶来,终于松了口气。 他为了守住城门,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现在,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了。 就在扬州城事变的当即,他立刻传讯给了淮河上的宇文士及,后者随即就率领大军沿河南下。 不到一个时辰,立刻就赶到了扬州城! 这便是杨广在此之前,留下的一道后手。 宇文士及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正是伍云召此前带出洛阳城,攻伐雎阳城的东都大营兵马。 因为伍云召迟迟没有班师回朝,这支大军也因此一直没有返回洛阳城。 而是受宇文士及统御,领了杨广的密旨,一直徘徊在淮河上,就在等这一刻! 年轻御使望着城外躁乱不已的大军,喃喃自语:“攻守易形,大局已定!”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皇宫里面有一个人负手远眺,也说出了相似的话语。 “若是不出意料,现在扬州城的局势,应该已经平定了!” 话音落下。 年轻的隋二世眸光一转,望向身后同样年轻的茅山道子,顿了下道:“朕说的没错吧……茅山道子,左道倾。” 茅山道子神色平静,恭敬的打了个稽首,道:“全仰仗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小道不敢贪功。” 第206章 隋唐女将 左道倾还真不是在恭维,只是说出了心里话。 他看着站在殿上的杨广投来目光,饶有深意,心中微凛,下意识垂眸,不敢与之对视。 原以为扬州城之乱,应该十分危险,会宛若星星之火,一点就燃,形成燎原滔天之势。 但没想到,杨广竟然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经留下一道后手。 二十万来自洛阳城的东都大营兵马! 而且,还是由宇文士及这位名门之后率领,即便不能镇杀炼神返虚境的史怀义,也足以平定扬州之乱。 这也是左道倾心中惊讶的原因。 “你很低调,又不贪功,看来是心中有目标,有想要的东西。” 杨广也在打量这位茅山道子,眸光闪烁,后者很年轻,也很儒雅,可谓丰神如玉。 看上去不过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最起码外表如此,至于真实年龄……杨广猜测也是如此。 因为,他能感应到左道倾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很是稚嫩,并不强盛,真实年龄很年轻。 “不敢欺瞒陛下,茅山宗此番倾尽全力,只是为了求一个恩典。”左道倾一身道袍不染尘埃,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 其面容很是俊朗,若非那一身道袍,就算说他是某个江南世家的贵公子,也会有人相信。 “什么恩典?”杨广并不意外,只有些好奇的问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 左道倾摇了摇头,面露苦笑,缓缓道:“这件事说起来,追本溯源,还与陛下,跟朝廷脱不开关系!” 话音落下! 杨广挑了下眉,越发有些好奇了。 此时,杨玄感代替了内侍,捧着茶水端上来,闻言看了左道倾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即,他便入席而坐,泰然镇定。 “先喝茶吧,这可是山族上贡的贡茶,乃是采取自十万大山,内蕴灵韵,很是不凡。”杨广颔首示意,十分平静。 这茶的来历倒不是他胡乱说的,确实是山族从十万大山之中采摘下来,进贡到了长安城。 不过,这一批茶叶并非是新鲜的,而是许多年前,隋文帝还在位之时,山族进贡的贡品。 后来,杨广登基继位,迁都洛阳城。 那些贡品大多堆放在了长安城的皇宫里。 杨广来到长安城后,宫里的内侍将这些东西清点了出来。 这山族贡茶就是其中之一。 左道倾有些迟疑,但还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杨玄感看着这一幕,思绪飘远,隐隐有些感慨。 陛下是个深不可测的帝王,这个茅山道子看着也不简单,魄力十足啊! …… 时间倒流回几个时辰之前。 皇宫里,杨广在太极殿中,接见了风尘仆仆入城,一刻不停又入宫的伍云召一行人。 “行啊,朕的南阳县公,可算是舍得露面了!” 杨广坐在龙椅上,一边看着奏折,一边瞥了眼跪在殿上的一行人,目光落在了为首的伍云召身上。 就算是再不长眼的人,也听出了杨广这番话里的阴阳怪气。 伍云召心中一动,面不改色,恭敬拜道:“请陛下降罪,臣未能按帝旨所限,凯旋而归,班师回朝!” “臣,愿受一切责罚,只求陛下,能允许臣弥补这一过错!” “臣想抓住徐偃王和宋襄公,弥补雎阳城一战的……失误与罪过!” 话音落下! 在旁的来护儿、萧平和杨赛花,诧异的投去目光,没想到那个固执无比的伍云召,竟然也有说软话的时候。 杨广挑了下眉,也是有些意外,顿时就来了兴趣。 他本来也没想真的严惩,虽说伍云召迟迟未能按照帝旨所限,班师回朝,很是让人诟病。 但看在伍云召出发点,乃是为了弥补雎阳城一战的过错,杨广也就索性轻拿轻放了。 不过,虽说他这么打算的,但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伍云召。 “哼,你伍云召倒是敢作敢当啊!” 杨广眯起眼睛,语气故意冷了下去,道:“既然如此,朕就允你所求!” “但有一点,若是不能将徐偃王和宋襄公抓回来,押在朕的面前,那你便等着除爵,回家中赋闲吧!” “可愿意?” 哗! 闻言,来护儿和萧平、杨赛花皆是猛然抬头,惊疑不定。 他们没想到陛下竟然这么狠! 这是要让伍云召赌上自己的一切啊! “陛下……” 与伍云召这一路同行,终究是结下了些许情谊,来护儿忍不住开口,想要求情。 但这一开口,立刻就迎来了杨广冷漠的目光,心头顿时寒了一下。 帝威如渊! 一瞬间,来护儿闭嘴不言,垂头埋首,心中惶惶。 “陛下,臣愿意!” 就在这时,伍云召领了旨意,拱手而拜,郑重无比。 对他这位领兵大将来说,雎阳城那一战,放走了徐偃王和宋襄公这两个罪魁祸首,即便最后揪出了朱灿,也掩盖不了他的失败。 所以,伍云召才会这么执着追踪徐偃王和宋襄公的下落。 “好!” “君无戏言!” 杨广眯起眼睛,脸上有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随即,他抬手唤来内侍,立刻就拟了旨意。 “朕知道,你能追到长安城,说明你掌握了一些徐偃王和宋襄公下落的线索!” “既然如此,朕不问你想怎么做,只有一点!” 杨广拿着帝旨,起身走到伍云召面前,抬手将帝旨赐出,淡淡道:“南阳县公,朕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 “若是抓不住徐偃王和宋襄公……那就说明,朕看走眼了!” 伍云召心头一紧,恭敬的垂首,双手接过了帝旨,沉声道:“臣,领旨!” “绝不负陛下厚望!” 这是杨广第一次说出如此重的话! 伍云召忍不住生出一丝紧迫感。 杨广微微颔首,目送着伍云召一行人起身拜礼,离开了太极殿。 不知过去了多久,杨玄感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过来,低声道:“陛下,按照忠孝王和安王他们的猜测……” “徐偃王和宋襄公,很可能就是躲在了文帝陵中!” “此事,之前已经交给了天宝将军。” “如今南阳县公又插手进来,会不会导致他们产生冲突?” 宇文成都是长安府的府尹,如今掌管长安城内的治安、巡戒等事务。 现在,伍云召这就是一只脚踩在了宇文成都的后花园中。 “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杨广不以为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他自信即便宇文成都和伍云召起了冲突,也能将这两人压住。 反倒是有一件事,引起了杨广的注意。 “你知道跟在伍云召、来护儿和萧平身边的那个女将是谁吗?”杨广忽然问道。 杨玄感怔了下,回想起杨赛花的身影,点头道:“回陛下,此女乃是靠山王杨林麾下,十二太保之一的殷岳之女杨赛花。” “靠山王杨林在山东府的时候,曾任其为山东府统兵副将,在杨林离开之后,朝廷委任的剿匪官员未到,山东之地的兵马,全都是受她节制。” 当然,这是萧铣还没到山东府之时。 随着萧铣在山东府的剿匪行动,越发顺利,其地位也逐渐巩固住了。 杨赛花自然也就不再继续节制山东兵马。 这也是为何她会跟在伍云召等人身边,一路来到长安城的缘故。 “杨赛花……”杨广点了点头。 果然是她! 就在刚刚看到杨赛花的时候,他脑海里的运朝录就浮现而出了。 【姓名:杨赛花】 【境界:炼气化神境中期】 【身份:靠山王杨林座下十二太保殷岳之女,飞刀女将,狐狸精转世】 【命数:命丧霹雳】 【宝物:斩月双刀、竹筒刀山、雪里花】 【总结:靠山王杨林义子殷岳的女儿,擅使双刀,手中掌握着一件效仿先天灵宝‘斩仙飞刀’所制的竹筒,内有乾坤,可以放出刀山,斩杀千军万马。 真身为青丘狐族一只小狐狸转世,命数之中,带有霹雳之劫,惧怕雷声和惊响。】 【构筑进度:1%…2%…3%…4%……】 “隋唐的女将啊!” 杨广心中暗叹一声,有些感慨,这还是他第一次解析出女将的面板。 而且,就从这面板上来看,杨赛花不显山不露水的,却也不简单。 青丘狐狸转世! 只这一个身份,就足以说明杨赛花的来历不凡。 更何况,其手上竟然还有一件仿制‘斩仙飞刀’的宝物! “那竹筒刀山,若是我没有记错,原轨迹之中,可是曾经斩了罗成一次!” “若不是罗成为白虎星转世,死了之后,白虎星立刻归位,他就真的死在杨赛花手上了!” “足可以见,这杨赛花也是不简单!” 杨广眸光闪烁,眼前似是有一道紧闭的大门,豁然大开了! 若不是杨赛花的话,他此前还真没想起来,这大隋之中还有一股力量,被许多人都忽略了。 要知道,隋唐女将可也是很不俗的! 不只是一个杨赛花! 还有…… 杨广眸光闪烁,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启禀陛下!” 没等杨广皱眉,殿外立刻传来了恭敬的声音。 他微微眯起眼睛,认出了声音主人。 通政司的通政使虞世基。 同时,其也是杨广在天下遍及的耳目之首。 “怎么了?” 杨广皱着眉头,迈步走出了大殿,一眼就看到虞世基跪在了地上。 后者见杨广亲自走出来,又是一阵伏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扬州乱了!” “扬州府衙的参军史怀义叛乱,鼓动了城外的府卫军,以炼神返虚境的实力,压制了刺史杨玄纵,以及府衙一众官员!” “原扬州府卫军统领安越,正在率军攻打扬州城!” “危急存亡之际,还请陛下,早作决断!” 话音落下! 杨广眨了眨眼睛,局势竟然突变的这么快? 这一下子,扬州城怎么听起来,就是危在旦夕了! “不可能!” “扬州……怎么可能会这样?” 就在这时,杨玄感跟在后面,也是听到了虞世基所言,一脸不敢置信。 由不得他不惊慌,毕竟扬州刺史,可是他的亲兄弟! 然而,虞世基看也不看杨玄感一眼,只是跪在地上,保持着拜伏的姿态。 通政司乃是杨广的耳目,在大隋三百多个州府之中,全都有眼线和官吏。 稍有动静,他们立刻就会通过腰间的青鸟玉佩,传讯到通政司,以及虞世基这位通政使的耳中。 所谓千里传讯,不外如是。 传闻,这是上古时期,有先贤为了交流方便,特意研究出来的。 那青鸟玉佩之中内蕴一道禁制,可以通过法力或是气血催动,传讯和联系远在万里之外的人。 这也是为何扬州城生变的第一时间,虞世基立刻就知道了,并且还入宫禀告。 “传旨!” 就在杨玄感心急如焚之际,杨广忽然开口,淡淡道:“让宇文士及率领二十万东都大营将士,平定扬州城的动乱,为首者一律诛尽!” “臣领旨!” 虞世基恭敬拜礼,随后缓缓退出了太极殿。 这时,杨玄感怔住了,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之前雎阳城一战后,那被伍云召带出去的二十万东都大营的精锐兵马,至今还没有班师回朝。 那些兵马……原来是被宇文士及带走了! 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是杨广授意的。 “这是预备着留下的一道后手,本来是防那些猴急跳墙的人,没想到,最先乱起来的,竟然是扬州城。” 杨广瞥了一眼杨玄感,很罕见的开口道出缘由,道:“不过,宇文士及带着东都大营的兵马,本来就徘徊在淮河上,离着扬州城也近。” “该说这史怀义运道好,还是运气差呢?” 杨广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杨玄感皱了下眉,沉吟片刻,迟疑道:“陛下,虽然有宇文士及带领东都大营的二十万兵马!” “但是,通政司刚刚禀告,史怀义已经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 “这样一位真修在扬州城作乱,仅凭宇文士及和二十万兵马,很难将其拿下!” 话音落下! 杨广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此前倒是他忽略了这一点。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这个境界的修行者,若是一心想要逃走,除非是百万大军围困,否则很轻易就能逃走。 宇文士及带着二十万东都大营的兵马,或许能镇压扬州城的叛乱,但绝对抓不住史怀义这个罪魁祸首。 这件事也是杨广考虑不周。 他没想到,那份密旨的名单上,竟然会冒出一个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陛下,不若请茅山宗出手相助?”杨玄感忽然提议道。 闻言,杨广怔了下,眸光流转。 茅山宗是大隋南方的道门之首,拥有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底蕴。 只是对付一个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必然不是问题。 而且,也可以借此让茅山宗拿出一点诚意给朝廷。 想到这,杨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于是,之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左道倾很是干脆,直接利用茅山宗独特的符箓传讯,请出了茅山宗上上一代仅存的一位真字辈师叔祖。 也即是那位在扬州城府衙中,一力镇压了史怀义的茅山老道。 其名为真岭老道,乃是左道倾的师叔祖,茅山宗上上一代的道士,也是茅山宗里,年纪辈分最大的炼神返虚境真修。 之所以让真岭老道出手,究其缘由,茅山宗虽然对幽冥功法、鬼神很是了解。 但真正与幽冥阴间打过交道的少之又少。 真岭老道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幽冥阴间,并且安然返回。 因此,左道倾才会不惜以道子身份,请出了真岭老道,前往扬州城援手。 “茅山宗要的恩典,可是跟佛门有关?” 杨广悠然的品着山族贡茶,瞥了一眼左道倾后,淡淡问道:“能让茅山宗如此放下身段的,也只有佛门了吧。” 虽然是疑问,但杨广的语气,却是极为肯定。 毕竟,自古佛道不两立。 如今,大隋皇朝认可的是佛门,更是立了佛门为国教。 道门势力在一天天衰弱,更是被挤压生存空间,眼看着就要彻底没落下去。 作为南方道门巨擘,茅山宗怎么可能不着急。 这一次,茅山宗会前来参加文帝祭,更是派出了左道倾这位茅山道子,就能从其中看出一点端倪了。 “不敢对陛下有隐瞒,正如陛下所言,我茅山宗想向陛下求的恩典,确实与佛门有关!”左道倾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水,芬芳扑鼻,不为所动,轻声道:“准确的说……是与佛门在九州之中的一座寺庙有关!” 第207章 佛道之争 大隋皇朝治下的九州,佛门势力很庞大,完全是力压道门。 这在历朝历代之中,是很难想象的一件事。 其中,又以八大势力为首,分别是三论寺、法相庙、天台寺、贤首门、禅宗、净土宗、律院和密宗。 八大宗派里面,天台寺是朝廷敕封的国寺,源远流长,曾在隋文帝杨坚微末之际追随,一路辅佐。 最终,杨坚能够建立起大隋皇朝,天台寺在其中起了极大的作用。 这也是为何,八大宗派里面,只有天台寺被封为了国寺,得享朝廷供奉,以及万民的香火信仰。 “朕若是没有记错,佛门在南方之地的势力,一共有三家,分别是贤首门、禅宗和净土宗。” 杨广打量着左道倾,眸光流转,沉吟片刻,道:“这三家佛门势力极少与外界打交道,尤其是在天台寺被封为国寺,迁往了长安城和洛阳城之后。” “虽说佛道不两立,素来就有纷争和冲突,但茅山宗在南方的势力不大,为何会引来这三家的打压?” 与历朝历代不同,在大隋皇朝这一代,佛门势力迎来了空前的强大,并且还在持续不断增长。 因此,即便道门的历史更加悠久,底蕴更强,但却始终没法与佛门抗衡。 这就导致道门一直被打压,而无力反抗,反倒是不断助长佛门势力的增长。 说直白一点,那就是现在的佛门,压根没有将道门作为对手,放在眼里。 所以,杨广也是疑惑,为何茅山宗会被佛门盯上。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是打压,只是我茅山宗压不住对方崛起的势头罢了!” 左道倾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盯上我茅山宗的,并非是这三家佛门势力,而是在开皇年间,迅速崛起的一座寺庙!” “其名为烂陀寺,是从西域一座佛国传入九州的,传承悠远,丝毫不逊色八大宗派!” 杨广挑了下眉,脸上有一抹思索之色。 烂陀寺……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说过。 “陛下,此次文帝祭,烂陀寺也派了僧人前来观礼。” 在旁的杨玄感似是看出了杨广的困惑,上前低声道:“观礼的名单在忠孝王那里,还没来得及呈送到陛下面前。” 杨广的帝辇入长安城,这才过去半天,很多事情还根本没有展开。 就说文帝祭当日的观礼和随行名单,现在都还没整理出来,送到杨广的手上。 虽然现在各地州府随着时间临近,逐渐开始举办起祭典,为文帝祭增添一抹颜色。 但实际上,只有在长安城的这一场祭典,才是真正的文帝祭。 到时候,杨广这位大隋二世皇帝回率领文武百官,以及宗室大臣们,还有一些大隋勋贵进入帝陵,在文帝墓前献上礼乐诗词和祭祀之物,以作悼念和表达敬意。 “茅山宗已经落魄至此了吗?” 经过杨玄感这么一提醒,杨广也想起烂陀寺的来历了,忍不住打量起左道倾,语气中有一丝疑惑。 扬州城之乱,茅山宗能在这么短时间里面,请出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前往援手。 这足以说明茅山宗的底蕴,绝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可现在,从左道倾的嘴里说出来的茅山宗,似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而且,还是被一个从西域传入九州,存在时间只有短短十几年的佛门寺庙逼迫至此。 这让杨广有些难以置信。 “此事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最开始的时候,茅山宗各位师长前辈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认为烂陀寺一个从西域传入九州的佛门宗派,即便再强势,也不过如此。” 左道倾叹了口气,眸光幽幽,道:“但后来,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烂陀寺……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 杨广挑了下眉,心中被勾起了一丝好奇,饶有兴致看向杨玄感道:“朕记得,水陆法会在文帝祭之后吧?” 闻言,杨玄感顿时会意,拱手作拜,道:“回陛下,是的。” “这个烂陀寺也会参加?”杨广继续问道。 杨玄感思索了一下,缓缓道:“水陆法会没有强硬要求所有佛门宗派参加的规矩。” “但是,这是佛门一年一度的盛会,去年因先帝突然病逝,陛下初登基继位,天下不稳,没有召开。” “这一次,水陆法会召开,广邀天下所有佛门势力!” “烂陀寺也在受邀之中,若无意外,应当会在大会上出现。” 杨玄感为礼部尚书,这些礼法祭典和盛会之事,全都是要经过礼部记录在册,并且经由他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文帝祭之后的水陆法会,全权事宜,也是由礼部负责总览全局。 事实上,这一次文帝祭若不是杨广发话了,原本也应该是由礼部和太常寺和宗正寺联合负责。 “好,水陆法会的时候,朕倒是要见识一下,这烂陀寺究竟有什么独到之处。” 杨广点了点头,目光一转,看向了左道倾,道:“那么,茅山宗想要向朝廷求的恩典,就是帮助茅山宗对付烂陀寺?” 这件事倒是有些难办。 大隋皇朝以佛门为国教,九州之中,信仰佛教的人很多,超乎想象的多。 即便不说民间,就是朝堂上的一众大臣们,也有不少是佛门弟子,或是信仰佛教的信徒。 若是要杨广下令,帮茅山宗对抗烂陀寺……不管后者是不是从西域传入的,那也是归属于佛门这个大家庭的寺庙。 一旦他这么做了,很可能会引发一场动乱。 杨广可没有想这么早就跟佛门摊牌,打压佛门势力,还不是时候。 想到这,他的思绪如电转动,想着怎么陈述利害关系,安抚茅山宗和左道倾。 毕竟,茅山宗可是实打实派出了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帮助朝廷平息了扬州之乱。 若是一句话没有交代,岂不是显得朝廷很没有德行? 这就让杨广有些挂不住脸了。 只是,没等他开口,左道倾却先一步出声,道:“陛下误会了。” “我茅山宗还没有这么异想天开。” 话音落下。 杨广顿时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左道倾一脸平静的模样,越发来了兴致。 这茅山宗……不,应该说整个道门,看来很清醒啊! 杨广可不会这么天真,认为茅山宗靠向朝廷的举动,只是一家之言。 这背后必然牵扯许多! 而且,这些人一定经过认真考量,最后才决定与朝廷接触的。 “说说看,你们想干什么?”杨广好奇的问道。 “茅山宗愿为陛下马前卒,为朝廷安抚一方,驱逐祸乱!”左道倾起身,认认真真的做了个稽首。 闻言,杨广还没有什么反应,在旁陪着的杨玄感已经是满脸意外之色了。 他知道大隋奉佛门为国教,大力推行佛教的教义,这让道门在九州之中,举步维艰,处境很难。 但没想到,有着千百年传承历史,悠久无比的道门,如今竟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就连位居南方道门之首的茅山宗,也已是沦落到要彻底靠向朝廷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这未免有些吓人。 佛门的势力……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发展到了这一步吗? 杨玄感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沉重感。 “原来如此,朕大概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了。” 杨广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抹沉思。 大隋皇朝盛行佛教的教义,这就导致一间间寺庙和宗派,宛若雨后春笋,不断的冒了出来。 除了为首的八家宗派外,还有许多寺庙,虽然比不上八家,但也是实力雄厚,立足一方。 因此,为了更便于管理这些寺庙和僧人,以及与佛门接触,大隋专门设立了一个对接机构。 若是杨广没有记错,这个机构目前隶属于鸿鹄寺。 当然,只是名义上的隶属,真正掌权者,还是佛门的人。 而左道倾和茅山宗想要的恩典,其实是让朝廷也为道门设立一个相应的机构,与佛门形成对立和平衡。 事实上,这样的机构其实是存在的。 只是在隋文帝大力推行佛教之后,这个机构就被废除了。 “兹事体大,朕要好好三思一下,待得文帝祭之后,朕再给你一个答复。” 杨广想了想,没有立刻给左道倾一个回答。 这不是什么小事,一旦他做出决定,大隋皇朝内的道门势力,立刻就会迎来万物复苏的现象。 这样的话,很可能会对佛门造成打击,甚至是迟滞佛门在九州的势力扩张。 想到这,杨广眯起眼睛,眸光越发幽深。 “理应如此。” 左道倾表示理解,也从没想过能让杨广立刻答复,那样的话,反倒是茅山宗要不安了。 毕竟,这么轻松就给了他们答复,很难让人相信,这个承诺究竟有多少份量。 左道倾入宫而来,就是为了与杨广道出茅山宗如今的困境。 至于所求……来日方长,不必急于眼前的一时。 事情都已经说完,左道倾也自然得起身,准备告别:“陛下,若无其他事情吩咐小道,小道就告辞了。” 他还要回去与茅山宗的同门和师长,说一下与杨广交谈的所见所闻,然后再商议出一个决定。 杨广微微颔首,轻声道:“此次茅山宗援手,朕与朝廷看在眼里,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左道倾和茅山宗求得恩典,杨广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给他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他看向在殿外恭候的内侍,道:“从内库中的乙字殿,第一排的架子上,取出上面的六件东西,赐予茅山宗,就当是朕的赏赐!” 最后一句话,杨广是看向了左道倾,眼中有着威仪,也有一丝明亮。 与此同时,殿内的内侍恭敬道:“遵旨!” 随即,他转身便离去,前往内库取东西了。 “小道多谢陛下恩赐!”左道倾拜礼谢恩。 事实上,他心中并不以为然。 茅山宗传承千百年,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山门里面就连真正的仙家法宝都有,根本看不上朝廷这一点赏赐。 相比之下,左道倾更在意杨广的这一份看重。 然而,左道倾这份轻视的态度,在看到内侍捧来托盘,展示出托盘上的东西后,立刻就后悔了。 他神色有些微妙,看着托盘上的几样东西,深吸几口气,郑重向杨广拜了一礼,道:“小道代茅山宗,谢过陛下恩赐!” 前后一样的话,但语气却是大不相同。 左道倾没想到,大隋立国不过几十载岁月,竟然已经有如此底蕴。 实在是难以置信! “陛下,扬州城之乱虽然已经平定,但星星之火的出现,就意味着其他地方……” 左道倾收下了恩赐后,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或许也不太平!” “若是陛下和朝廷有需要,我茅山宗愿意倾力相助!” 主要是收了这些恩赐后,他心中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不如多出点力。 这样就算是拿了东西,也拿的心安理得一些。 然而,杨广摇了摇头,平静道:“不必,朝廷自有法度,只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无碍大雅。” 左道倾挑了下眉,他不知道其他州府是什么情况。 但从扬州城出现了一位炼神返虚境的鬼修来看,其他地方只怕不会好到哪里去。 大隋……真的有能力镇压这些叛乱吗? “包括洛阳城?”左道倾忽然问道。 杨广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左道倾,眸光闪烁,颔首道:“也包括洛阳城!” 话音落下! 左道倾心中一凛,余光瞥向了杨玄感这位礼部尚书,却见后者是一脸平静,似乎毫不意外。 一时间,他不禁有些好奇,杨广的底气来自何处? …… 与此同时。 与长安城相隔千里的东都,在帝辇离去之后,并且带走了大量朝中官员和勋贵,洛阳城显得寂寥和平静了许多。 其中,尤其是昌平街。 曾经作为洛阳城中最为繁茂和昌盛的昌平街,如今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长平王府,华丽的园林之中,邱瑞静静躺在摇椅上,闭目休憩。 “嗯?” 忽然,他似是有感的睁开眼睛,就见一名锦衣青年大步走来,神采奕奕,眸光明亮。 正是他的嫡长子邱福。 “你还知道王府的大门朝哪开……嗯?” 邱瑞面无表情的说了两句话,忽然似是发现了什么,眸光凝住,仔细打量起面前站着的嫡长子。 后者一身气息浮荡,隐隐间透着些许的诡谲,很是不寻常! 邱瑞顿时皱起了眉头,微微眯眼,沉声问道:“你这些天去哪了?” “这一身修为……又是怎么回事?” 若是他看不出来邱福的修为境界变化,以及这一身不寻常的波动,那可就枉费他位列大隋九老之一了。 虽然并不准确,但他能感觉到,邱福周身隐隐萦绕着一股阴翳诡谲的气息,让人极不舒服! “父亲,先别问孩儿这些天去哪了,还是看看这个吧!” 邱福不答,反而从袖袍下取出了一封密信,递了过去。 密信? 邱瑞眉头紧锁,心头有不好的预感,连忙接过密信。 他还没拆开,就见密信封口上,一个熟悉的印记,映入了眼中。 邱瑞心头一颤,认出了那个印记,乃是秦家的家徽! 这封密信……来自秦家! 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个人,抬头盯着邱福看了好一会儿,想要从这个长子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端倪。 然而,邱福的表情很平静,不见丝毫异常。 邱瑞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拆开了密信,看了起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密信的内容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密信上,只是很寻常的问候,以及冷静分析当下局势。 尤其是长平王府的处境。 字里行间,全是对邱瑞如今遭遇的不公,以及对朝廷和杨广的愤懑。 “你……是想要造反吗?” 邱瑞看完了密信,缓缓抬起头,盯着自己的长子,语出惊人! 第208章 必死无疑的造反 “父亲,难道我们现在还有别的路吗?” 邱福不答反问,眼中闪烁着阴冷,如同两口刀子一般锋锐迫人。 “你想好后果了没有?” 邱瑞忍不住一叹,眼中满是肃然和冷漠,沉声道:“一旦这么做了,就是自绝于天下!” “我们一家都会成为反贼!” 当初,哪怕是要受天下唾弃,邱瑞都没有选择站在朝廷的对立面。 因为在天下人的眼里,朝廷才是正面的统治者。 任何反抗朝廷的人,在百姓们心中,才是真正的反贼。 所以,邱瑞将柴绍的脑袋拿下,带上全家,跪在应天门前请罪。 虽然这么做,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但总好过死了。 因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父亲,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朝廷就不会将我们视为反贼吗?” 邱福神色冷漠,缓缓说道:“杨广会就放过我们一家吗?” “别天真了!” “父亲,看清楚吧!” “我们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话音落下! 邱福深吸口气,摊开掌心,淡淡的黑雾涌动,化为无边黑暗,展示给邱瑞看。 “而且,我们不是没有胜算!”邱福沉声道。 “这是什么东西!?” 邱瑞瞳孔紧缩,从这黑暗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这或许就是邱福敢造反的底气! 只是,这黑暗的气息让他感到坐立不安,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父亲别怕,这是我的力量!” 邱福见状笑了下,猛地握紧,那股黑雾随之包裹住他的拳头,透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若是茅山宗的道士,或是伍云召在这里,一眼就会认出这股令人不安的气息,正是阴间幽冥的阴气! 同时,这也是鬼修所独有的象征。 “你……难怪敢如此胆大包天,原来是接触到了这样的力量!”邱瑞叹道。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中,透着不寻常的力量,诡谲而强大。 若是邱瑞猜测的没错,他这个嫡长子只怕已经突破至炼神返虚境了! 不然的话,其也不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父亲,现在你放心了吧?”邱福自信满满的笑道。 他缓缓抬起手,顿时有更多黑雾从体内涌出,弥漫而起。 黑雾翻腾,漆黑如墨! 隐隐间,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吞没! “你是怎么接触到这股力量的?”邱瑞没有回答,反而追问道。 闻言,邱福眸光闪烁,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出了真相。 “这是幽冥功法!” “数年前,我无意间结识了麻叔谋,与他一番交谈之后,跟他有了些来往。” “就这么接触下来半年后,麻叔谋有一天告知了我鬼修的事情。” “我生出好奇之心,在麻叔谋的帮助下,成功转修了幽冥功法!” 说到这里,邱福眸子里流露出一抹狂热,再次握紧手掌。 一股恐怖的气息,随之而散发出来。 轰! 邱福周身闪烁,随即有符号密布浮现。 那是黑色的纹络,遍及了他的全身,乃是幽冥功法之力显化所致。 在他的背后,一望无际的黑色汪洋,云雾翻腾! 恍惚间,仿佛有无边鬼蜮浮现而出! 黑雾,也即是阴气,乃是鬼修的力量之源。 可以侵蚀一切,化一座城池为鬼蜮,成为鬼修的领地。 若是如徐偃王那样占据雎阳城,让一座古国遗址化为自己的鬼城,便可培养出千军万马的阴兵。 当时,伍云召奉旨率兵讨伐雎阳城,遭遇无数阴兵鬼将,就是徐偃王以这种方式培养出来的。 “父亲!” “看啊,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邱福缓缓摊开手,无边黑雾涌动,一道道身影从他身后走出来,纷纷跪倒俯首。 这些人皆是邱福暗中培养出来的! 他们曾经是长平王府的家兵、奴仆,甚至是死士。 但在朝廷下旨,邱瑞将他们驱散之后,这些人便是暗中被邱福收留了。 而在他们被邱福收留后,也顺势成为了邱福的阴兵鬼将! “你……” 邱瑞惊疑不定,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越发心惊肉跳。 万万没想到,邱福竟然在暗中积蓄了如此势力! 这是真的要造反啊! “父亲!” “做出选择吧!” “到底是愚忠的做朝廷的走狗,沦为杨广的弃子,还是与我们一起……” “掀翻杨家的统治,改天换地,夺取天命!” 邱福语气癫狂,死死盯着面前的邱瑞,眼神凶戾无比! 大有一种若是邱瑞不同意的话,他就要大义灭亲的感觉。 邱瑞被吓住了,眸光凝重,就要开口之际,忽然怔住了。 “是你们?” 邱瑞有些意外,从王府之外缓步走进来几道身影,赫然是他曾经的旧将。 不过,随着他被下了禁足令后,这些人就再也没有来过王府。 看到他们出现后,邱瑞一阵喜出望外,他是真的不想造反。 若是能让这些人劝一下邱福,再不济也能与他一起联手,拿下邱福,再做打算。 然而,事情往往出乎意料。 邱瑞还没开口,那几位身着甲胄的将领,猛地跪了下来,齐声抱拳道:“请王爷下令,我等万死不辞!” “刀山火海,誓死追随!” 咝! 邱瑞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听着这番话,没有感到丝毫热血沸腾,只觉坠入冰窖! 这些人也被邱福说服了! “你们……” 邱瑞眼角都在抽搐,神色变幻不定,看着面前跪倒一片的人,以及目光狂热等着他回应的嫡长子,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这天……真的变了! …… 与此同时。 皇城,政事堂里,杨素端坐在案桌后,埋头处理着一份份奏疏和折子。 杨广带着文武大臣离去,伍建章这个宰相又不在,很多事情,就只能由他批阅后处理了。 当然,若是重大事情,还是要千里送去长安城,问询过杨广的意见。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杨素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最近心中总有一丝不安萦绕。 就仿佛洛阳城上空有一道黑影,化为阴云,笼罩住了整座东都。 “天明晴好……是我多心了吗?” 杨素起身来到窗前,抬头看着万里晴空,碧蓝无痕,很是干净。 显然,没有什么阴云,也没有什么黑影。 杨素沉吟片刻,忽然出声道:“来人!” 下一刻,一名小吏步入政事堂,恭敬拜道:“大人,有何吩咐?” “最近城中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杨素问道。 修行者的心血来潮,往往是很没有道理,也没有逻辑与根源。 即便如此,也不能忽视,否则很可能就会错失一桩机缘,或是陷入死境而不自知。 尤其,最近洛阳城很是空虚。 没了定海神针,诸多柱石也一起离开。 只有杨素一个人,坐镇洛阳城,心中难以平静。 “不寻常的事情?” 小吏怔了下,仔细思索后,摇头道:“回大人,最近城中风平浪静,并未有什么异常。” “唯一值得说道的是,天台寺派了一些僧人,在城中与百姓为文帝祭的召开,举行祭典,祈福祈愿。” 文帝祭,虽说是一场盛事,但归根结底还是对隋文帝逝去的一种哀思。 所以,祈福祈愿的仪式是必不可少的。 这也是为何神秀和圆慧等天台寺弟子,会跟着杨广的帝辇,一起去长安城的缘故。 文帝祭那一日,在帝陵前的祈福和祈愿仪式,就是由他们举行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 杨素眯起眼睛,心中仍然有一丝疑云,但却摆了摆手,让那名小吏下去。 随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缓步走到政事堂的后院。 与前面的肃然庄重相比之下,后院更像是一处园林,光秃秃的树干,渐渐焕发出绿意。 显然,大地回春,万物也在复苏,逐渐映现出生机。 杨素走入后院,全然没有去看满院的景色,目光投向院子里,坐在亭中的两道身影。 两人安然坐在亭子里,一边煮茶,一边交谈,惬意无比。 随即,他稍稍顿了下,抬脚走了过去。 “你们二位倒是会享受,在这里赏景饮茶,好一个躲清闲啊!” 杨素看着惬意轻松的两人,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深吸口气。 “我们惬意,也是因为有你在外面看着。” 亭子里,正在饮茶的两人好整以暇,其中一人笑了下,道:“更何况,这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如今,你得偿所愿,怎么还怪上我们了。” 话音落下! 杨素顿时一阵无言,死死盯着亭子里的两人,一言不发。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震惊的失语。 因为,在这政事堂后院亭子里,坐着赏景饮茶的两人,正是大隋九老之二的靠山王杨林,以及徽州王鱼俱罗! 他们二人竟然没有跟随帝驾前往长安城! “我们只是领了帝旨,在洛阳城待着,以防万一。” “其余的事情,我们也不好掺和,以免暴露了。” “到时候,说不定会坏了陛下的大计。” 鱼俱罗看着杨素愁苦的面色,眸光流转,缓缓道:“而且,我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需要我们帮忙。” 这些时日以来,杨素面对的最多的是朝中政务。 这是文官的长处。 杨林和鱼俱罗两个武将……就算有心帮杨素分担一下,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听到这话的杨素面色还是稍稍缓和了一下,叹了口气,道:“若只是那些奏折,我倒是不太担心。” “我担心的是现在洛阳城太安静了!” 话音落下! 杨林和鱼俱罗眸光一凝,放下了茶杯,神色一正。 虽然他们刚刚调侃着杨素,但却也不会因此忘了正事。 他们没有跟随杨广前往长安城,观礼文帝祭,可不是为了在政事堂后院待着,保护杨素这个尚书令。 他们真正的目的,乃是为了引出城中藏着的暗潮汹涌。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所谓的暗潮,究竟是什么,又会是怎样发生。 “你怀疑有人按耐不住了?”杨林问道。 杨素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但我心中确实有些不安,刚刚问了底下的小吏,得知城中最近没什么异常。” “可是,我却更加不安了!” 不应该如此风平浪静。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些盼着洛阳城出事一样,但事实就是如此。 随着帝辇离去,洛阳城中各种藏着的牛鬼蛇神,至少也该冒出头,试探一下。 但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种话,寻常人理解不了。 但杨林和鱼俱罗皆非常人,闻言后立刻就反应过来。 “要么他们已经在暗中准备好了,就等着发动,要么就是彻底放弃了……” 杨林眯起眼睛,眸光闪烁之间,沉声道:“若是城中真的有变故,应该不会在宫城里面。” 宫城,乃是洛阳城中守备最森严的地方。 即便杨广带走了一部分禁军,但宫城的守军,仍然有着数十万之多。 其中,还有一部分乃是十二卫的兵马。 所以,如果真的会出事,那只可能是外城和内城。 “外城倒是不用太担心……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内城!”杨林面露沉吟之色。 他是知道外城那里有个书生李纲,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曾经一朝悟道,引动异象,惊动了北周皇室,撞碎北周最后的气运,间接导致北周覆灭。 这样一位恐怖的修士坐镇外城,莫说是那些牛鬼蛇神,即便是天上的仙神降临,也保不准要阴沟里翻船。 所以,外城不必担心。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内城。 与外城相比,内城更加繁华,也更加热闹。 但随着文武百官跟随帝驾前去长安城,内城变得很是空虚。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素点了点头,看着亭子里的两人。 闻言,杨林和鱼俱罗顿时反应过来,若有所思。 很显然,杨素压根不是来看他们,或是来诉苦的。 而是来指派他们的! 杨素也知道内城的空虚,心中不安,所以才来找他们二人,希望他们去一趟内城坐镇。 “我去吧,内城我熟悉一些,若是真的出了事,我也能及时反应过来出手。”鱼俱罗主动请缨。 与他相比,杨林常年在边关驻守,对洛阳城并不是特别熟悉。 杨林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政事堂这边干系太大,必须有个稳重的人坐镇。 虽然鱼俱罗的资历很老,但实际上却是正处黄金岁月的年轻人。 若是出现什么动乱,万一上头起来,怕是会不管不顾,到时候就坏事了。 所以,干脆让鱼俱罗去内城好了。 “内城的情况很复杂,住着的大多是一些达官显贵者。” “若无必要,轻易还是别惊扰了他们。”杨素提醒道。 鱼俱罗微微颔首,惜字如金,起身往亭子外走去,一步步离开了政事堂。 此时,三人都没有注意到。 长平王府所在的那条街,就在鱼俱罗去坐镇的内城。 …… 长安城,郊外。 在万丰村外一百里内的地方,宇文成都带着长安府的一众好手,四处散开,搜罗周遭。 没多久,他们就陆续获得了越来越多的信息。 原来被屠的并不只是万丰村。 在周遭的几个村庄,也都遭到了毒手。 全村被屠尽,没有一个活口。 而且,尸体都跟万丰村的村民一样。 没有血迹。 “该死!” “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 侯君集脸色难看的骂了一声,眸光闪烁,紫府内的法力涌动,运转法门,催动眼耳口鼻,全力追查蛛丝马迹。 然而。 他平日无往不利的追踪手段,在这一刻却是全部失效了。 四周很是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也不对……还是有些痕迹的。 但因为是在荒野之中,难以辨别这些痕迹的源头和方向。 即便侯君集全力施展手段,也没有办法确定。 反倒是散开在四周探查的衙役们,搜集到了越来越多的信息。 但这些信息,大多都是又有一个村子被屠了。 “冷静一些。” 在旁闭目凝神的宇文成都,似是觉察到侯君集焦急不安的情绪,忽然开口道:“他们犯下了这种事情,哪怕隐藏的再好,最后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 “大抵是如此。” 这倒是真的。 毕竟,这个世界是有法术存在的。 哪怕如阴兵过境,鬼神出没,这种几乎以肉眼无法观察到的现象。 在侯君集这种修炼了耳目法术的修行者眼中,都能被捕捉到痕迹,从而追查到下落。 “是,府尹大人!”侯君集心中一凛,深吸口气,缓缓平复下心绪。 就在这时—— 一个惊呼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府尹大人,找到了!” 侯君集刚刚稳住的心神,顿时又乱了起来,忍不住投去目光。 而此时,一直在闭目凝神的宇文成都也是终于动了,提着那杆天下闻名的凤翅镏金镋,迈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电光火石之间,就连修炼了耳目法术,感知无比敏锐的侯君集都没有反应过来。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宛若深渊巨口似的裂缝,突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什么!?” 侯君集惊呼一声,还没回过神来,就觉一股无比恐怖的吸力,从那深渊巨口似的裂缝中传来! 第209章 节气雷相惊帝陵 深渊巨口,宛若无边鬼蜮,森然恐怖! 那股恐怖的吸附之力,直接锁定住了两人,鲸吞八方,避无可避! 这是陷阱!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荒郊野外之地,竟然会有人布下如此陷阱。 一瞬间,侯君集心头都冒出了寒气。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曾经敏锐无比的感应能力,在惊慌失措下,仿佛完全失效了。 就在这时—— 唳! 一声凤鸣响彻天地,隐隐有天风昂首,展翅而起,咆哮八方! 顷刻间,群山都被震的抖动,无边大地崩碎! 宇文成都眼神冷漠,头顶血气喷涌而起,天灵之中,紫府映照,法力滔天! 在刚刚千钧一发的时刻,这位大隋第一天宝将军,终于出手了! 然而! 无论是宇文成都,还是侯君集都没有想到,那布下陷阱的人,就在等这一刻! 刷! 突然,冰冷刺骨的杀意冲出,无边黑雾涌动,铺天盖地,宛若巨兽张开了血口,要吞噬掉这片天地! “不好!” 侯君集惊怒,万万没有想到,这陷阱后面还有后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凭借敏锐的感知,洞悉了那一瞬间的杀机涌动,下意识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紧张关注。 “冲我来的吗?” 一瞬间,宇文成都心中闪过无数念头,终于反应过来。 或许,他现在应该不管侯君集,径直循着这道杀机,找到幕后之人。 不过,那样的话,侯君集必定会死在这里! 在这一刻,宇文成都眸光闪烁,脑海里浮现出一道惊雷,忽然眉心缓缓裂开,恐怖威能浮现而出! 那是上古时期,身居三皇五帝之下,节气官大庭氏的传承! 惊雷之音,响彻天地! 随即,划过宇文成都的心头,照亮了眼前! 二十四节气……惊蛰! 雷相天眼! 轰隆! 一刹那,惊雷煌煌,宛若拂动的天光,在虚无中掠过! “什么?!” 虚无之中,似乎藏着什么诡异的存在,乃是布下陷阱,发动针对宇文成都杀局之人。 那诡异的存在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天雷?!” “怎么可能!” 喀嚓! 宇文成都抬头,眉心之中,天眼洞开,雷霆汹涌! 随即,电闪雷鸣,震动天地! 无与伦比的雷霆天威,从大地而发,直入云霄天际! 这一刻,雷霆如森,横扫四方! 不要说是别人,就连宇文成都旁边的侯君集也遭殃,忍不住颤抖,被那股惊雷炸的毛发倒竖,浑身焦黑。 “杀!” 宇文成都抬手,剑指一抹眉心之处的天眼,雷相浮现,喷发雷霆! 轰隆隆! 刹时,雷霆天威向着四面八方扫去! “啊!!” 不远处,立刻传来惨叫声,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瞬间被惊雷击穿躯体。 随即,轻烟冒起,被迫从虚无中现出身影,坠落向下方。 “找到你了!” 宇文成都见状,眸光一闪,杀意沸腾,提着凤翅镏金镋就追了过去。 轰! 一瞬间,他脚下浮现雷光,驾驭雷霆之力,风驰电掣! 然而,此刻的宇文成都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对方既然敢伏击他这个天宝将军,必然事先了解过他的实力。 如此,那设下陷阱伏击者,就不可能只有一位。 嗡! 突然间,天地剧震! 这不是什么恐怖威能爆发引动的异象。 而是从宇文成都身后传来,虚无的深处,仿佛来自另一界,撕裂了虚空,探出一只漆黑枯瘦的手掌。 那只手掌很庞大,向着宇文成都的后背缓缓按去。 轰! 在这一刻,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手掌上似是携着无边死意,触及这片天地的刹那,立刻让方圆百里的草木尽数枯死! 百里之地,瞬间而已,化作死地! 千钧一发之际,宇文成都心湖响起警钟,猛地转身,抬起凤翅镏金镋,横亘在身前! 轰! 即便如此,他也一下子被震飞了出去,满身是血,忍不住颤抖。 一掌很恐怖,所蕴力量,丝毫不比他逊色! “返虚合道境!” 宇文成都心头一震,眉心之中的天眼颤抖,内蕴的雷相不稳,差点炸开。 那出手偷袭他的人,至少也是返虚合道境的存在! “偷鸡摸狗的卑鄙之徒,可敢现身,与我大战一场!” 宇文成都长嚎,仰天咆哮,心中愤怒无比,但仍然无比冷静! 真正的强者,绝不会在任何事情面前,失去冷静,动摇内心。 他将吞下这股愤怒……然后,杀死那个躲藏起来的偷袭者! “有点意思,没想到在人间,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存在,真是惊到本王了啊!”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那道虚无的门户背后传出。 “王?” 宇文成都怔了下,脑海里电光火石,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随即,他猜到暗中偷袭的是谁了! 但在这时! 宇文成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 在这等凶险无比的危急关头,他怎么能分神,又怎么敢分神? 嗡! 一道道诡谲无比的波动,从四面八方而来,顷刻将宇文成都锢住! 他瞬间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宇文成都陡然抬头,第一次露出了惊异之色。 轰隆! 一刹那,天穹骤然破裂! 从那茫茫虚无之中,迸发出一道诡谲无比的幽光! 那幽光洞穿天地,生生撕裂了空间! 宇文成都身形一僵,瞬间就被那道幽光笼罩住,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 那幽光宛若龟裂的大地,不断蔓延,不断扩大。 转眼间,百里之地,皆尽被笼罩住! 更远处听到动静,纷纷赶来的长安府衙役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在惊骇之中被吸了进去! 轰! 无比强大的吸噬之力,将整个百里之地,尽数吞没了进去。 “府尹大人!” 侯君集看着这一幕,目瞪欲裂,连忙扑了上去。 但在这时! 一只枯瘦如爪的手掌,从茫茫虚空之中探了出来。 随即,那只手掌轻轻落下,瞬间将侯君集按住。 下一刻—— 轰隆! 幽光黯淡,裂缝闭合,骤然溃散! “宇文成都……” “大隋天宝将军,从此人间再无此人!” 冥冥之中,有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出,逐渐消散在虚无。 而伴随着虚空裂缝合拢,幽光消散,天地重归净明。 只有方圆百里,化作赤地,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侯君集怔怔呆在原地,恍然无神,宛若是失了魂一样。 …… 与此同时。 二百里外的文帝陵中,隋文帝负手而立,身形不再如之前一样虚幻,倒是凝实了许多。 若不仔细看的话,还真难以发现,这竟然是一缕魂魄。 此时,隋文帝凝视着远处,默然不语。 没多久,两道身影从帝墓中浮现而出。 若是伍云召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这两道身影正是雎阳城一战中逃走的两大返虚合道境鬼王! 徐偃王和宋襄公! 他们一左一右,看向隋文帝说道:“那宇文成都已经被解决!” “之后,不必再担心他会成为威胁了!” 说这话的时候,徐偃王的脸色有些难看。 倒是在他旁边的宋襄公一身焦黑痕迹,身形虚幻,似是刚刚遭到重创,但神色却是很平静。 显然,刚刚正是他们在暗中出手,算计布局,针对宇文成都设下陷阱。 而他们之所以对宇文成都出手,倒不是看他的实力强大,想要铲除威胁。 毕竟,宇文成都与他们没仇,真要下手,他们也该挑伍云召。 之所以徐偃王和宋襄公要对宇文成都出手……那是因为万丰村和附近几个村庄的血案,源头就在文帝陵这里! 若是任由宇文成都和长安府的人查下去,不免真的被他们查到文帝陵,暴露了这里面的一切。 所以,徐偃王和宋襄公一商量,就找到了隋文帝,决定在事情暴露之前,先除掉宇文成都。 只是,他们没想到宇文成都的实力这么强。 而且,还修炼了有雷霆之力的法术。 刚刚徐偃王都被吓了一跳,宋襄公更是险些陨灭。 要知道,鬼神之类的存在,最是惧雷霆。 哪怕他们这样的返虚合道境鬼王也不例外。 也就是宇文成都似乎对那蕴含雷霆之力的法术,并不精通的样子。 若不然刚刚一道雷劈过来,他们就是不死也残了。 隋文帝神色平静,抬头看向那两道身影,微微颔首:“多谢二位。” “按照之前的约定,接下来二位可在帝墓之中,随意而为。” 听到这话,徐偃王和宋襄公脸色稍缓,点了点头道:“你自己小心一点,隋二世成了变数,很多事情,已经无法预料!” “那宇文成都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个小小的人族,竟然修炼到了返虚合道的境界!” “不可思议!” 雎阳城一战后,他们从人间重新潜逃回幽冥阴间,前往酆都城拘走隋文帝的魂魄之时,无意间听到了不少传闻。 他们本是从酆都城逃走,如今又悄悄溜回去,犯下拘禁魂魄的大罪,心虚之下,也不敢过多逗留。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听到了一些事情。 大业元年,人间发生的那几次动乱,导致不少生灵陨灭,魂魄归入幽冥阴间,导致出现了一些拥堵的现象。 幽冥世界的一些大神通者不解,推演天机,发现人间的轨迹一片混乱。 而曾经只有短短数十载运数的大隋皇朝,如今竟然被延长了皇朝的气数,天机变得混浊无比。 有幽冥世界的鬼神道出惊世之语,如今大隋皇朝已经是变数,就连天庭的仙神,都不敢冒然再窥探,怕遭到反噬。 “多谢二位提醒。” 隋文帝看着两大鬼王,眸光闪烁,没有多说什么。 徐偃王和宋襄公相视一眼,有些觉得奇怪,这杨坚得知消息后,也太过平静了。 就好像……他早知道了一样。 但这不可能,就连他们都是从酆都城中偷听到的,杨坚一个凡人皇帝,又是如何能得知这等隐秘? 两大鬼王心中疑云重重,凝视着隋文帝的身影,不知何故,忍不住有些发毛。 忽然,隋文帝出声问道:“二位还有什么事情吗?” 话音落下! 徐偃王和宋襄公对视一眼,后者立刻开口:“隋文帝,那隋二世和文武百官要举办祭典,为你祭祀,你到时候要怎么做?” 文帝祭的消息传遍了天下。 哪怕是徐偃王和宋襄公这样的鬼神,自然也是得知了消息。 而且,他们还知道文帝祭的那一日,就在明天。 到时候,隋二世和文武百官都会亲自进入帝陵,在帝墓前举行祭祀礼仪。 “朕要做什么,与二位有什么关系吗?” 隋文帝不答,静静看着两大鬼王,缓缓道:“你们只是要借朕的帝陵藏身,然后恢复受损的本源,不是吗?” “既然如此,其他多余的事情,不该知道的,二位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闻言,徐偃王和宋襄公皱眉,心中越发不安。 这个杨坚……跟刚被他们从酆都城拘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你说的也没错,我们确实不该多管闲事!” 徐偃王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宋襄公忽然拉住,深深凝视了一眼隋文帝后,转身没入了帝墓之中。 帝墓里面,没有什么奢华无比的宫殿,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 但在这份死寂之下,却有浓郁无比的灵光,铺满了整个地底墓穴。 而在那墓穴的中央之处,一具庞大无边的帝棺,静静而置。 这便是杨坚的尸身! 而此时,徐偃王和宋襄公化作一缕幽光,来到帝棺之前。 “你为什么拦住我?”徐偃王皱眉,有些不解。 他刚刚还想质询一下隋文帝的态度。 从回到人间开始,随着时间推移,隋文帝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刚刚那种强硬的态度,可是之前从来没有的。 这让徐偃王有些恼怒。 一个小小的凡人皇帝,真以为仗着是文帝陵的主人,就能跟他们叫板了吗? 说到底,隋文帝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那从阴间归来的,也不过是一缕魂魄,还是被他们拘来的! 有什么资格与他们做那平等的姿态? “我不拦住你,你真的跟他鱼死网破,到时候暴露了,引来大隋皇朝的平叛大军,重蹈覆辙吗?”宋襄公反问道。 闻言,徐偃王顿时语塞,沉默不语。 他没有忘记雎阳城是怎么覆灭的。 那可是他的心血。 “更何况,你何苦跟一个迟早魂飞魄散的家伙置气?” 宋襄公眸光闪烁,幽幽道:“等他魂飞魄散了,不管他暗地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们到时候都能知道!” 话音落下! 徐偃王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畅快笑意。 …… 与此同时。 帝墓外,隋文帝负手而立,眸光平静的望着远处,仿佛能看到那座屹立大地之上,历经无数载岁月冲刷的长安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恭敬拜道:“陛下。” 正是文帝陵的守墓人张公公。 他看着隋文帝渐渐凝实的身影,眼中有一丝喜悦和感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开口道:“陛下,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这等祸乱无数生灵的鬼王……” “朕知道。” 张公公的话还没说完,隋文帝就开口打断了。 他似是知道张公公想说什么,神色温和,轻声道:“这并非关乎什么利益,或是交易,而是恩情。” “是朕给予他们的承诺。” “君无戏言!” 隋文帝叹息一声,眸光幽幽,眼中有一抹恍然,似是如释重负一样。 不管如何,他终究是从阴间返回到了人间,再次‘活’了过来。 “朕因他们的缘故,重返人间,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朕终究是承情了!” “许多之前未竟之事,如今也可以着手完成!” “作为代价,朕只是借出帝陵,给他们以作栖身之所。” “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隋文帝不愧是终结了数百年的南北分裂,完成一统九州的大隋开国皇帝。 这份气度和容量,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闻言,张公公沉默不语,恭敬道:“请陛下放心,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老奴誓死追随!” 这句话绝不只是嘴上说说,他是真的这么践行,也这么做了。 “朕知道,朕都知道。” “辛苦你了!” 隋文帝转头看着张公公跪倒的样子,眼中似是有一丝愧疚和复杂,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朕对这俩鬼王早有准备!” “这一切都会回到它原本的轨迹上!” “就像……” “当初阿摐与朕说的一样!” 话音落下! 张公公怔了下,忍不住抬头,僭越的看向隋文帝,满腹疑惑。 若是他没有记错,这个乳名似乎是…… 就在这时,隋文帝忽然转头,看向了帝陵后面的密林。 那也是张公公来时的路。 张公公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垂首,默然无语。 时间就这么在沉默中流逝。 然而,隋文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密林。 吼! 那林中深处,无数双凶戾血腥的眸子亮起! 那是一只只恐怖无比的凶兽,它们以食人而生,成长迅速,藏匿在密林深处,等待露出獠牙的那一日,咆哮天地! 隋文帝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眼中似乎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第210章 东海水族 深夜,长安皇宫。 一盏盏灯烛置在殿内,左右两侧满是历史岁月气息的壁画,在烛光照耀下,栩栩如生。 杨广坐在龙椅上,伏案埋首,批阅白天的时候,从洛阳城送来的奏折。 虽说他将大权交给了杨素这位皇叔。 但实际上,很多折子最后还是要送到长安城,经过杨广的手批阅。 “陛下,夜深了。” 忽然有内侍走来,看着挑灯夜烛的杨广,低声道:“请陛下保重龙体。” “是皇后让你来的?” 杨广伸了个腰,瞥了眼那名内侍,有些陌生,不是他身边的。 他身边的内侍大多谨小慎微,绝对不敢妄言他这个皇帝的日常作息。 “回陛下,正是皇后娘娘!”那内侍苦笑一声。 杨广并不意外,也没有不悦,道:“等朕看完这几份折子,你去后宫传个话,让皇后先歇息吧。” 这一趟前来长安城,一路虽然平静。 但是,舟车劳顿,即便帝辇宛若行宫一样,终究是不如在宫殿里待着舒服。 萧美娘这一趟跟着,也是辛劳许多。 明日还有文帝祭,作为皇后的她也是要与杨广一起进入帝陵,为隋文帝祈福和祈愿。 “……是!”那内侍无奈应下。 然而,就在他离开大殿的后脚,立刻有一名内侍,脚步轻盈的入了殿内。 “奴婢参见陛下。” 杨广闻声抬头,看了一眼那内侍,顿时有些意外。 宫里的内侍大多穿着一样,旁人很难分辨不同。 但作为皇帝,杨广不可能分辨不出来,自己身边的近臣。 就像刚刚那听了萧美娘的话,前来劝他早点歇息的内侍,就只是宫里的普通内侍。 而现在这名内侍,真正称得上一声近臣,身份来历不凡,是南陈皇室出身。 在南陈覆灭之后进了宫,成为了杨广的近身内侍。 其姓名早已经没有人提起,宫中的宫女和内侍,大多称其为‘陈公公’。 “你怎么来了?”杨广有些奇怪。 闻言,陈公公躬身拜了一礼,沉声道:“回陛下,内卫刚刚得到消息!” “天宝将军在城外查探屠村真相,失去了音讯。” “只剩下一名长安府的官员,已经被内卫带了回来。” “但其似是受到什么惊吓,如今失了魂,胡言乱语,无法从其口中得知真相!” 话音落下! 杨广挑了下眉,眸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宇文成都失踪了? “有趣……” 杨广随即回过神,眯起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若是其他人,他倒是会担心一下。 但是,那可是宇文成都! 旁人不知道,杨广是一清二楚。 这可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转世! 就算是他在皇宫里被刺王杀驾出事,宇文成都也不可能有事! 所以,杨广并不担心宇文成都的安危,更在意的是,是谁对宇文成都出手。 一念及此! 杨广起身走出了大殿,借着夜色,远眺文帝陵的方向,喃喃道:“究竟是谁……为何我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从他踏入长安城开始后,冥冥中就好像有一只黑手,在背后操弄一切风云。 但让杨广在意的是,这种感觉并不让他感到不安。 这很奇怪。 他垂眸沉默了许久,让陈公公传唤一人入宫。 随即,杨广低头看着掌心,一缕焰光骤然跃出! 一瞬间,那焰光极尽璀璨,绚丽无比! 咚!咚! 冥冥中,随着焰光的跃动,杨广体内五脏鼓动,宛若鼓点落下! 在那鼓点之中,蕴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 杨广的神色平静,缓缓握紧手掌。 但那焰光如炽,并未消散,而是逐渐包裹住他的拳头! 刹时,杨广抬头望着夜色,眸光幽深,宁静无言。 不管如何,既然出现了变数和意外,那他自然不能不做一些准备。 明日文帝祭,或许他该让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惊喜’! …… 翌日,长安城中朝气蓬勃,许多人在酒楼中举杯畅谈。 所有人今日心中只想着一件事。 文帝祭。 在历经数个月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天下人皆知,杨广要在这一日前往文帝陵,为隋文帝杨坚祈福献礼。 也正如此,天下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在这一日聚集在了长安城中。 他们大多人并不能前往文帝陵,只有极少数的一群人,被朝廷邀请随驾前去观礼。 但其他人,也会在城中举行祭典,呼应文帝祭。 万民祈愿之下,气运汇聚达到鼎盛。 “所谓盛世气象,或许就是如此了!” 城中,有文人士子看着这一幕,思绪起伏。 这一幕让许多人想到了,一百多年前天下历经动荡,九州陆沉,十室九空。 在数百年的屈辱和动荡之后,一个从北朝之中走出来的年轻国公,横空出世,结束了南北之间二百多年的分裂和动荡。 最终,他完成了一统九州的伟业,成为人族史上屈指可数的那几个人之一。 而那个从北朝走出来的年轻国公,后来被称为隋文帝,开创了一统九州的大隋皇朝。 “先帝……真的是一个雄主啊!” “可惜了!” 长安城中,有经历过开皇年间的老人怅然,眼中有一抹难言的悲伤。 最初的时候,朝廷通传天下,隋文帝是病逝的。 但事后有人通过各种蛛丝马迹证实,杨坚并非真的病死,而是被谋害的。 一时间,天下沸腾。 但没多久,朝廷再一次发出告示,直接将罪名按在了唐国公李渊、废太子杨勇和安齐王高熲的头上。 可这世上不缺看得清楚的聪明人。 他们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那正是如今在皇宫中,大肆张罗文帝祭的那位隋二世。 咚! 一声鼓响,震动全城。 城中百姓纷纷投去目光,只见朱雀门缓缓推开。 呜呜! 随即,号角连天,有雄壮的力士站在城楼上,吹响了号角,擂动了鼓声。 这是一个信号。 帝驾要来了! 所有人立刻起身,在左右两旁跪伏而拜。 虽然这方世界存在仙神,又有妖魔鬼怪的出现。 但唯有一点是不变的。 那就是皇权至上! 众人心中忐忑,隐隐有些不安,又觉得期盼。 有胆大的人,小心抬起头,视线余光瞥向了朱雀门。 轰! 一道沉重无比的声音,缓缓从朱雀门后传来。 无数身披甲胄,森严无比的禁军侍卫,鱼贯而出。 随即,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慢慢从宫里面驶了出来。 马车的最前面,一头似牛非牛,似龙非龙的异兽拉着,缓缓而行。 在那马车的四周,镌刻着一道道象征高贵的纹络。 正是杨广的马车! “那就是陛下的车驾!” 有人咽了咽口水,死死盯着那头异兽。 那异兽体形无比庞大,宛若一座山丘似的,浑身长满了金色的毛发,很是耀眼。 其头顶两根犄角,冲霄而起,宛若两柄长剑,直入天际。 远远望去,这异兽就像是黄金铸成,尊贵无比。 然而! 它却只是负责拉车的。 “好威风啊!” “这就是隋二世吗?看起来比杨坚的气魄还大!” 人群外的街巷中,有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投去隐晦的目光,穿过森严的禁军侍卫,窥探着帝驾。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女人打扮妖艳无比,双腿是一条鱼尾,落地无痕,不知如何做到的。 另一个男的是一名青年,黑眼圈极重,看起来像是透支了许多精力,已经虚弱的不堪重负了。 但若是仔细感应,就能觉察到,青年眼眸中蕴着汹涌,宛若大海无量! 这两人正是杨广入长安城的第一天,暗中窥探皇宫的东海水族。 “你不是之前就偷窥过隋二世的真容吗?” 那打扮妖艳的女人皱了下眉,不满的看着青年,冷声道:“这么多禁军在四周,你最好小心点,别搞出什么事情!” “如果惊动了隋二世和那些文武大臣,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这是她第二次对青年发出警告,显然后者在这方面上,曾经干出过什么事情,导致她无比警惕。 闻言,青年笑了笑,随意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听到这话,妖艳女人深深凝视了一眼,缓缓道:“你最好是这样!” “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青年无言的笑了下,转移话题,问道:“我们要跟上去吗?” “不,我们这一次上岸,可不是为了参加文帝祭的。” “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 妖艳女人摇了摇头,外界传闻东海水族时隔十几年再一次踏入九州的土地,乃是为文帝祭而来。 但实际上,东海水族可没有这么重视隋文帝。 虽然,杨坚作为历朝历代,屈指可数完成大一统伟业的皇帝,确实令人敬重。 可对于东海水族而言,杨坚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 真正让妖艳女人和青年来到长安城的原因,其实是前不久东海发生了一些事情,引起了水族的重视。 那青年听到妖艳女人提起他们此行目的,顿时忍不住开口,语出惊人的道:“你说那个渔村到底是怎么回事?” “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有上万蟹兵虾将被那个渔村的人,从海里面掳走了!” “龙宫里一些水族大将前去调查,最终都杳无音信!” “会不会是大隋皇朝在暗中……” 话音未落! 妖艳女人已经转过头,盯着青年看了好一会儿,直接让他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 她神色肃然,沉声道:“别忘了,这里是九州!” 闻言,青年咽了咽口水,沉默不语。 不知何故,这两个水族的言语之间,竟是对九州这片大地,有着极深的忌讳。 就好像……他们在忌惮着什么! …… 与此同时。 帝驾的马车里,杨广掀开车帘,若有所思的扫过左右两边跪倒一大片的人群,眼中一抹幽深。 就在刚刚,他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解析出了两个面板,引起了他的重视。 …… 【姓名:韦淼】 【境界:炼气化神境中期(被压制)】 【身份:东海龙宫侍卫,珊瑚鱼精】 【命数:涸辙之鱼】 【功法:《石甲经》】 【法术:千变万化】 【宝物:无】 【总结:东海龙宫的侍卫,为寻找东海一处渔村的隐秘,与东海水族族长之女,踏入九州大地,身负一劫,命里不详,注定遭劫而亡。 但如今随着人间变数出现,命数也出现了转机。】 …… 【姓名:澹台明静】 【境界:炼气化神境初期】 【身份:鱼族族长之女,七彩燕鱼精】 【命数:殃及池鱼】 【功法:《望月天心诀》】 【法术:定身术,水月问心,封灵法,玄冰黑水,换形术,水云步,神念附灵……】 【宝物:七色伞,琉璃湖心甲,万食袋,永明珠,八方玉印,天琥透心枪……】 【总结:东海鱼族族长之女,乃是东海水族里极为稀少的七彩燕鱼,先天血脉,天赋潜力极高。 由于最近东海水族大量的失踪,不明下落,东海龙宫发出命令,让东海各大水族寻找真相,因此踏入了九州大地。 但却因随行同伴的劫数被波及,遭遇不测,如今已因人间生出变数而出现转机。】 ……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啊!” 杨广挑了下眉,眸光闪烁,凝视着这两个面板。 只是,刚刚帝驾过去,他并没有注意到人群里还有两个如此特别的存在。 也不知道他们藏在了什么地方。 反倒是运朝录解析万物,收录了这两个面板。 东海水族! 杨广眸光闪烁,之前大朝会,在洛阳城的时候,朝廷还收到了傲来国进贡的贺礼。 一时间,他心中思绪翻涌。 这些水族上岸,似乎是为了一个毗邻东海的渔村而来。 那个渔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杨广看着运朝录中收录的两个新面板,目光流转,若有所思。 “东海水族大量失踪……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听说过!”杨广微微皱眉。 既然东海的水族都上了岸,那势必就是有这种事发生。 等到文帝祭结束,回到洛阳城后,他或许要让人留意一下了。 “陛下?” 忽然,马车里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杨广回过神,望着马车里陪坐的三人,疑惑道:“怎么了?”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神色隐隐有些微妙。 “陛下,刚刚神秀僧人说起祈福仪式。”一名身着红衣官袍的老人开口道。 老人眼中含光,温润如玉,看着老态苍苍,举手投足,却是颇为儒雅,浑身萦绕着浩然正气。 正是吏部尚书牛弘。 而在马车里的另外两人,分别是茅山宗道子左道倾,以及天台寺的佛子神秀。 一佛一道,两家当代年轻一辈,最为出色的人,同乘一辆马车,这也是极为少见的事情。 至少,在南北分裂之后,近数百年里,佛道两家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最关键是,这两人分别代表的茅山宗和天台寺,足以称得上佛道两家的巨擘。 而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杨广的授意。 茅山宗在扬州之乱的事情上,倾力相助朝廷,杨广作为大隋皇帝,自然要表示一下。 所以,他将左道倾带到了自己的马车上,以示亲近。 至于神秀僧人……大隋的国教乃是佛门,天台寺更是国寺。 既然他将左道倾带到了马车上,那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也应当对神秀僧人做同等姿态。 一碗水端平。 于是,就出现了眼下的情况。 “祈福仪式?”杨广疑惑了一下。 “陛下,先帝曾经受过戒,乃是正式的佛门弟子。”牛弘暗中传音,进行密语。 他知道陛下为何疑惑。 因为,佛门的祈福仪式,若是细分起来,有着很多种。 但其实大体就两种。 一种是对外,一种是对内。 前者是为佛门之外的普通人进行祈福,如诵经,如打坐冥想,又如吃斋等等。 而后者……那是佛门为僧徒准备的一种真正的仪式。 传闻,这种仪式可以引渡僧徒的灵魂,归入西方极乐世界。 待得日后,或有机缘,可以渡过苦海,抵达彼岸,得到真正的解脱。 第211章 新皇不尊佛,祭起,君王之劫 “我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要以佛门弟子的身份受礼?” “若是如此,天下万民和文武百官,会如何看待朝廷?” 杨广眸光平静,扫视着马车里的三人。 最后,他目光落在神色不变的神秀僧人身上,似有所觉,淡淡道:“这文帝祭究竟是在祭先帝,还是在祭佛门呢?” 话音落下! 牛弘心头一跳,微微垂首,道:“臣僭越了!” 他早该知道,以杨广历来表现出的强势和霸道,绝对不可能容忍杨坚以佛门弟子的身份,接受这一次祭祀。 虽然对皇帝这个存在,每个人的认知,各不相同。 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认同的。 高高在上,唯我独尊。 但是,提出这个异议的人是神秀,天台寺这一代的佛子。 这个身份不可谓不重,很有份量,即便是牛弘这位吏部尚书,天下有名的大儒,也要慎重。 “先帝乃是历朝历代,屈指可数,完成了南北归一,大一统伟业的帝王!” “他的身份和功绩,不允许他以佛门弟子的身份受礼!” “朕也不会同意!” 杨广没有去看神秀和左道倾,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蕴含深意。 牛弘沉默,没有说话。 倒是另外两人有些意外,隐隐有种莫名的感觉。 尤其是神秀的表情,很是微妙,似乎觉得奇怪,又有一丝惊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陛下比之文帝来说,对佛门的态度,更加隐晦和在意。 当然,神秀万万是揣测不出来,杨广对佛门的态度,其实是潜藏的敌意! 如今佛门还是大隋的国教,没有人会想到,杨广竟然会对自家国教毫无善意。 “陛下对佛门似乎有些意见,究竟是为何?”神秀心中暗道。 佛门是大隋国教,天台寺更是国寺。 于情于理,杨广都没有理由对佛门怀抱敌意的。 而且,这番话明里暗里,竟然是当着他这个天台寺佛子面说的。 这是想表达什么吗? 神秀的思绪在转动,但却迟迟没有思虑出缘由,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了。 如果换做他的师兄圆慧,或许还会深究其中原因,甚至是当面出言问询。 但是,神秀的性子向来淡然,并不会过多思考这些俗事。 换句话说,其实就是另一种‘自私’。 只要事情跟他无关……他就不会关心。 倒是左道倾有些激动,他也注意到了杨广隐晦的态度,似乎对佛门有些不满。 这正说明,杨广对佛门势力的日渐庞大,已经隐隐有些危机感。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这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对道门而言,这就是一个信号! “道门或许有望在陛下这一朝重新崛起!”左道倾强忍激动,心潮澎湃。 这是杨广也没想到的。 他只是随口一句话,本意只是借此敲打一下佛门,想让这些出家人,不要那么多关注朝廷和帝王的事情。 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 帝驾从皇宫出发,前往帝陵,行进的距离没有太远。 因为帝陵就在长安城外百里之内。 所以,此番随帝驾而行的护驾兵马,只有从洛阳城跟来的十二卫之一的领军卫,以及一部分禁军。 为首者是不久前在平北一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 “看起来似乎很顺利,周遭也没有发现异常……” 张须陀提着方天画戟,坐在马上,登高远眺,眯起眼睛扫视着四周,眼中却有一丝疑惑。 没有任何异常,这本该是一件好事。 可为什么他心中那么不安? “你们可有什么发现?”张须陀问手底下的将领。 “回将军,没有。” 在旁的将领怔了下,似乎有些奇怪,为何自家大将军会如此发问。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摇头,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张须陀皱着眉头,心中那一缕不安,始终不散,沉吟片刻,凝声道:“把斥候和游骑全部散出去!” 话音落下,众人有些不解,但军令已经下达,他们不敢违抗。 因为,军中无戏言。 于是,领军卫中立刻有数十骑脱离,奔走之间,消失在了大地尽头和林中深处。 “嗯?” 就在这时,张须陀神色一动,扫视着四周,眸光闪烁。 刚刚游骑和斥候散出去后,他好像闻到了一丝腥臭的味道! 但是,仔细感应之后,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奇怪……”张须陀喃喃自语。 他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疑心病太重了。 然而! 张须陀却不知道,就在刚刚那一刻,虚空中确实有一缕气息飘荡而过! …… 与此同时! 离着领军卫巡戒处不远的地方,一道道凶戾的猩红眸光,骤然亮起! 一股压抑着不知多久的杀机弥漫而动! …… 另一边,帝驾来到了文帝陵。 张公公站在帝陵前,似是已经等候多时。 但古怪的是,整个帝陵竟然只有他一个守陵太监迎驾。 “怎么回事?” “只有你一个人前来迎驾吗?” 最前面领着文武百官,先行一步到来的伍建章皱眉,奇怪的看着张公公,孤身一人。 这很是不对劲。 文帝陵可是隋文帝的安寝之地,守陵的太监,哪怕不算后面加入进来的小太监,也至少有数十人。 可现在,却只有张公公一个人前来迎驾,着实是古怪。 “奴婢拜见忠孝王!” 张公公不紧不慢,恭敬拜礼,随后解释道:“帝陵里的太监们,大多没有见识,眼窝子浅薄!” “奴婢怕他们没有见过大场面,一下子见到帝颜,以及诸位大人,失了神丢了魂,有失体面。” “所以,我让他们待在静室里,吃斋念经,为先帝祈福和祈愿,也算是他们尽了一份力。” 众人闻言点头,虽然心中还是觉得奇怪。 但既然张公公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最重要是,张公公是守陵太监之首,有着权力处置帝陵中的内侍。 当然,主要还是太监这种存在,其实某种程度上,算是皇帝的近臣。 这些文武百官,并不是很愿意掺和到内侍的事情。 然而,伍建章来过一次文帝陵,闻言立即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没等他开口,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退下吧!” “有张公公这个大总管迎驾,也不算有什么失礼。” 杨广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帝驾,身后跟着牛弘、神秀和左道倾,缓步走来。 伍建章见状,退了一个身位,尽管心中仍有疑惑不解,但现在陛下已至,就没有臣子说话的份了。 杨广的神色平静,没有流露出什么异色,望向张公公,颔首示意:“带路。” 简短的两个字,道尽了霸道与强势。 那一双眸子很是平静,明明在平视,却如高高在上的主宰,俯望而去。 “……奴婢遵旨!”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威严,猛地敲击在张公公心头上,让他隐隐变色,有一丝惧意和动摇。 一念及此! 张公公紧了紧袖袍下的手掌,恭敬躬身,引领着杨广和众人,入了帝陵。 几乎同时,他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诡谲之色。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他引领着杨广和众人入了帝陵后,整座帝陵瞬间陷入了死寂。 就仿佛帝陵与外界完全分离了! …… 帝陵的外面,一众禁军守在了四周,森然戒备,没有丝毫放松。 “不对劲……怎么回事?” “这种奇怪的感觉!” 来护儿身着甲衣,站在了一众禁军前面,眸光闪烁。 他如今暂领禁军统领的职位,率领禁军,作为此次文帝祭的护驾将领。 此刻,他的一双瞳孔如同长剑,内蕴着刺目的神光,扫视着四周。 不知为何,在靠近帝陵之后,来护儿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也就是张须陀不在这里,否则一定会将他引为知己。 “不对!” 来护儿皱眉,眸光冷冽了下来。 “来人!”他当即断喝道。 然而! 话音落下,四周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来护儿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终于反应过来,但似乎已经来不及! 轰! 无边的黑暗,雾霭翻腾,骤然而临! 顷刻间,来护儿就回过神了! 但那片黑暗无比诡异,瞬间将整个帝陵笼罩住! 糟了! 来护儿心头一急,猛地闯了进去,只觉一片天昏地暗。 待得他回过神,仍然还在帝陵外。 但四周却没有边际,也没有任何光亮。 在他身边,也不见了禁军的兵马,以及那一座文帝陵! “陷阱?” “针对我的?” 来护儿回过神来,凝视四周,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压迫。 轰! 突然,无边黑暗的深处,一头恐怖的凶兽猛然杀出,猩红的眸子,杀意沸腾! 它张嘴咆哮着,狰狞无比,向着来护儿扑杀而去。 “找死!” 来护儿不慌不乱,眸光一沉,右手猛地一抡,一杆镔铁大枪横扫而去! 一瞬间,那头凶兽露出真容,浑身漆黑无比,宛若由黑暗孕育而生! 随即,它当头就撞上了来护儿的镔铁大枪! 嘭! 那凶兽瞬间被扫灭,魂飞魄散,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同时,也没有血肉。 “不是活物?” 来护儿挑了下眉,惊疑不定。 而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股与刚刚那头凶兽一模一样的杀意汹涌传来! 吼! 一声兽吼震动了天上地下,无边黑暗被驱散了! 来护儿颤了下,眸光震动,死死盯着远处。 一道道猩红无比的眸子,逐渐亮起,杀意沸腾! “怎么可能……”来护儿寒声道。 一眼望去,只见数十头一模一样的凶兽,纷纷现身,凶戾滔天! 他死死盯着这些凶兽,脑海里浮现出一段描述! 昔年,有知识渊博的先贤,游历世间,著书立作,记录了一些仙佛鬼怪,奇人异士,以及异兽、灵植、酒食、寺庙等等,分类编录。 其中一部分内容,属于志怪传说,另一些记载各地与异域珍异之物。 来护儿曾经有幸进过一次秘阁,在秘阁中阅览了这本记载了各种奇闻轶事的书。 那本书中提到,有一种异兽名为‘木仆’,身披鳞甲,尾若龟,身长数丈,好食人,喜血肉! 那记载之中的描述,与眼前这些凶兽对应上了! 然而! 若只是如此,来护儿倒也不会面露凝重之色。 因为,木仆为凶兽,也是有血肉之躯的,并不足为惧。 可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些凶兽……说是凶兽,更像是一种鬼物! “有人将木仆这类凶兽,大量饲养后,祭炼成了鬼物!” 来护儿心头当即一沉,想到了几天前流传的屠村之事。 这些凶兽……定然是有人借着万丰村的百姓,以血肉饲养而成! 到底是谁干的? 来护儿思绪翻涌之际,忽然惊觉一股腥风袭来! 下一刻,他猛地回过神,提起那杆镔铁大枪,一枪横扫而去! 随即,一头扑面而来的凶兽瞬间魂飞魄散! “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来护儿眸光沉了下去,体内气血流转,汹涌如潮,从天灵之中而出! 轰! 一瞬间,滔天气血,震动天地! 方圆百里之地,皆尽被狼烟气血笼罩! 来护儿提着那杆镔铁大枪,神威无比,盯着那一头头恐怖的凶兽,恶狠喝道:“真以为吃定了本将军吗?” “好!” “就让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鬼东西,见识一下我千牛卫的威风!” 话音落下! 来护儿挥动镔铁大枪,气血汹涌,震动天地! 一尊无比庞大的身影从他身后缓缓浮现! 轰隆隆! 无比恐怖的巨响,仿佛山摇地动,八方崩裂! 来护儿的眸子变得璀璨,身后那尊身影宛若一道无比伟岸的巨神,从古老的上古时期,跨越了时间长河,降临于世! 其身如上古神山,高若数丈,神威盖世! 那巨神缓缓睁开了眸子,宛若来护儿的眸子一般,璀璨无比! 下一刻,那道百丈巨神抬手,大如山岳的拳头,猛然砸落! 轰! 刹时,天崩地陷! …… 与此同时。 帝陵内,在张公公的引领下,杨广与众人畅谈,游览着文帝陵里的景色。 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整个文帝陵有四座城垣,分别立于东西南北,拱卫着帝陵……” “其意喻为请四方诸神,守护帝陵,护佑先帝地下安宁,不受惊扰……” 张公公在旁引领众人行进,同时介绍文帝陵内的各种由来。 众人看着帝陵内成片的建筑物,恢宏而庞大,气势磅礴,让人震撼。 尤其是那些受邀入帝陵观礼的人,更是从其中感到了大隋皇朝的底蕴。 一座帝陵就是浩大无比的工程! 而大隋皇朝有能力完成,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整座文帝陵建造之初,耗费许多人力与物力!” “最终落成,更是累死了不知道多少劳工!” “但这一切,我认为都是值得的!” 就在众人听得入神之时,张公公忽然话锋一转。 他迎着众人讶异的目光,缓缓道:“毕竟,先帝乃是我人族史上,不世出的明君雄主!” “这座文帝陵,也只有他才配得上拥有!”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怔了下,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随即,有人顺着张公公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了一身帝袍,也在投来目光的……杨广! 一瞬间,他们心头凛然! 第212章 先皇有悔 显然,张公公这句话是冲着杨广去的! 杨坚结束了数百年的南北分裂之乱,所以有资格大兴土木,营建了这座文帝陵,征发劳役,耗费大隋皇朝的国力。 那与之相比下的杨广呢? 在他登基继位之后,接连兴起了数个大工程,全都是丝毫不逊色文帝陵的。 比如,营建东都洛阳城,大兴运河之道,贯通南北。 若说杨坚建造文帝陵是有资格……那杨广又是凭什么? 无论是功绩还是威望,杨广都远不如杨坚,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是,这么当面的直接指出来,很难让人不怀疑,张公公是不是有着什么用意。 “先帝功绩之高,放眼人族史上,也是屈指可数。” 杨广神色不变,迎着众人或明或暗的打量,淡淡道:“这一点,朕不否认,现在的朕,比不过先帝。” 话音落下! 众人心中一震,没想到杨广竟然亲口承认,自己不如先帝。 但也有人注意到,杨广说的是现在! 也就是说,他有自信日后所创之功绩,能比肩隋文帝杨坚,甚至是超越! “不必追忆先贤,我自能超越先贤……是这个意思吧!” 伍建章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和感慨。 即便杨广真的犯下了弑父篡位的大罪,但如此心性和魄力,倒是也不负大隋皇帝之名了。 同时,也不枉他改弦易辙,背负那些许的骂名。 “陛下好魄力!” 张公公深深凝视一眼,脑海里没来由浮现出,昔日那个弱冠之龄,已经领兵在战场上,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的晋王殿下。 那一抹神武风采,曾经折服了无数人。 “难怪连忠孝王都心甘情愿,助纣为虐,看来是有原因的啊!”张公公眸光垂下,隐隐有一抹异色。 不过,虽然他理解忠孝王等人,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和效忠的对象! 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嗯?” 随着众人行进到帝陵深处,杨广忽然止住了脚步,望向一处陵墓,若有所思。 这里是文帝陵,除了隋文帝杨坚,竟然还有其他陵墓建在了里面? 谁的陵墓可以建造在文帝陵中? “这位是‘良将’史万岁史将军的陵墓,他被先帝特许,葬在帝陵之中,侍卫先帝。”杨玄感忽然开口道。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奇怪的投去目光,只见杨玄感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 这一切,都是因为史万岁之死,当初正是由于杨玄感的父亲杨素所致。 当然,更让人在意的是,不久前在扬州发生的动乱,幕后黑手也是史万岁之子。 冥冥中,就好像真的有一只无形大手,正在操弄着这一切。 “不只是史万岁,还有其他被先帝特许葬在帝陵陪侍的,也都在这里面。” 伍建章接过话,看向了其他一座座陵墓,轻声道:“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安慰。” 虽然杨坚的功绩无可厚非,结束了南北分裂之乱,重新一统九州。 但是,其人也不是圣君,也曾犯过错,杀过功臣。 而那些被他杀死的功臣们,则是全都葬在了帝陵之中。 因为,皇帝是不能认错的,也不能有错。 那就只能以另一种方式,或是弥补,或是愧疚,让自己的心里得以有一丝慰藉。 “先帝时常后悔,曾经错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张公公在一旁开口,忽然道出了一桩隐秘:“尤其是在病榻之上,先帝曾有过数次直言,不该听信谗言,不该怀疑,冤杀了功臣!” “如此作为,如何称得上贤君明主。”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怔了下,表情皆是有些古怪,不知道张公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随即,他们的心立刻就提起来了! “先帝都曾因自己的过错,午夜梦回,时时后悔!” 张公公目光一转,不顾僭越,死死盯着杨广的面容,低声道:“不知陛下……可曾有过吗?” 一瞬间,气氛变得无比僵硬。 这是在质问皇帝吗? 所有人都忍不住吃惊,不愧是跟随着隋文帝,从微末而至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太监! 但这也太强势了! 即便面对当今大隋皇朝的新帝,亦是如此,当真是魄力十足! 然而,曾经与张公公打过交道的伍建章、牛弘等人,却是皱起了眉头。 在他们的印象中,张公公可不是如此锋芒毕露之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是在质问朕吗?”杨广仍旧平静,但眸子如两轮璀璨的曜日,慑人之极。 众人心头一凛,意识到了一丝不妙。 今日这文帝祭……怎么感觉处处透着一股诡谲! 其中,来自各方势力的代表和使节,面面相觑,皆是有些异样。 “奴婢不敢!” 张公公低下头,恭声道:“奴婢失言,还请陛下降罪!” 闻言,杨广凝视着这位守陵的太监,同时也是前大隋皇宫掌事总管,隋文帝的贴身内侍。 忽然,杨广笑了起来,在众人不解疑惑的注视下,缓缓道:“先帝悔恨,日夜不安……” “是因为他太弱了!” 话音落下! 众人都是一呆,今日可是文帝祭,如此说话,真的没有问题吗? 左道倾、神秀等人,纷纷投去目光,望向了文武百官。 然而,只见伍建章等人面露一丝无奈,但却没有什么异色,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陛下说什么?”张公公眸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很难想象,区区一个太监,竟然有此锋芒! “朕说先帝太弱了!” “软弱,不堪!” 杨广冷漠的回应,声音不高,但是却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一瞬间,四周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呆住了。 此前听说过隋二世霸道,不容置疑,但那只是听说,现在是真的看到了! 真是强势啊! “朕有说错吗?” 杨广看也不看众人一眼,只是凝视着张公公,眸子里蕴着的威严,无与伦比!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无论杀错还是杀对!” “既然杀了,那就是杀了!” “君无戏言!” “无关乎对错,事情已经做了,再去悔恨,毫无意义!” “作为大隋皇帝,本就不该有任何动摇!” “一念生,一念死!” “哪有摇摆不定的皇帝,自古如此软弱者,最后无不累及一国,成了亡国之君!” “朕不会!” “朕要做中兴之主,超越先贤,重振人族辉煌!” 杨广虽然年少,但是极度沉稳,一双眸子深邃,璀璨如曜日,冷冷的俯视着所有人。 不用他人说,这股气势已然横扫四方! 刚才还在质询的张公公,下意识低头,竟是不敢直视,心中生出一股惧意,感觉到了难以想象的威压,几乎要窒息了! “杨广才登基继位多久,竟然就已经有如此威势了!” 与此同时,在场的人亦是心头震动,隐隐有些悸动。 “时辰差不多了,该去帝墓,举行祭典了。” 杨广举手投足,皆有一种大气势,与以往大不相同,锋芒毕露,毫不掩饰!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澎湃而至,重逾万钧。 众人忍不住纷纷垂首,高声道:“谨遵陛下帝旨!” 就连张公公也俯身而拜,心中有一丝莫名的复杂与感慨。 真不愧是……先帝的孩子啊! 只可惜! 一念及此,他躬身在前引领,带着众人前往帝墓。 …… 整个文帝陵无比庞大,宛若一座皇宫似的,难以想象,如此浩大的工程,竟然是凡人能够建造起来的。 但实际上,建造文帝陵之人,与营建东都洛阳城的是同一个。 众人在张公公的引路下,终于见到了帝墓。 帝墓位于帝陵的最深处,巨大的棺木,静静置在前方,无数图纹,神秘繁复,镌刻尊贵,印在棺木四周。 这便是隋文帝的墓。 杨广静静凝视着这座帝墓许久,无言的挥了挥手。 在其身后,文武百官立刻会意,各列其位,各司其职。 随即,一名垂垂老矣的老人,带着数十名工部官员上前,布置祭坛和各种祭礼。 老人正是工部尚书宇文恺,也是天下有名的大匠。 除此之外,这一次文帝祭的主持者,也即是诵经祈福的天台寺僧人神秀上前,盘坐在了帝墓之前。 随即,他缓缓闭上眼睛,诵经念文。 “以地藏菩萨广大慈悲,深誓愿故,各获果证……” “世尊舒金色臂,摩百千万亿不可思、不可议、不可量、不可说、无量阿僧祇世……” 神秀的声音一开始低微不可闻,但随着诵经时间推移,渐渐变得宏大起来,响彻天地间,肃穆而庄严。 与此同时,宇文恺等人也将祭坛搭建了起来。 巨大的祭坛,宏伟庞大,透着古老和威严的气息。 祭坛上面镌刻有各种壁画,乃是记载隋文帝一生的事迹。 除此之外,伍建章还让人呈上来诸多异兽之骸,鲜血淌落,伴有各种奇异的神珍,罕见的灵宝等等。 这才是文帝祭的真正重头戏! “是那头山蛟和巨犀!” 在人群中的伍云召看着那些异兽之骸,立刻认出了其中较大的两头异兽身份,神色有些异样。 他跟来护儿、杨赛花等人,追查徐偃王和宋襄公下落之时,曾到过隋州地界,在官道上碰见了两头异兽在厮杀。 但因为赶路的缘故,他们没有过多理会,后来上禀给了隋州府衙。 现在看来,隋州府衙是派人将那两头异兽捕杀了,送来了骸骨和血肉,作为文帝祭的献礼。 “不过,这祭典都已经开始了,那俩鬼王到底哪去了?” 伍云召收回目光,扫视着四周,忍不住皱眉。 就在这时—— 嗡! 一道身影缓步来到帝墓前,浑身散发出无边威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年轻的大隋皇帝,屹立在了帝墓之前,宛若天宫之中的仙帝,睥睨天上地下,眸光璀璨,映生无边异象! 在他的身后,文武百官和宗室大臣们,以及各方势力的代表、使节,神色肃穆,纷纷拜礼。 不知何时,神秀已经起身,退到了师兄圆慧身边。 诵经祈福结束。 文帝祭正式开始! “开始了……” 不远处,张公公凝视着这一幕,神色莫名,暗暗喃道。 但在这时,他神色忽然凝住,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张公公猛然转头,望向了帝陵外,一阵惊疑不定。 …… 与此同时。 长安城,无数百姓纷纷望向文帝陵的方向,人数之多,几乎将街道都挤满了。 就算是站在城楼上的士兵,一眼望去,也望不到人群的边。 新帝祭祀,声势浩大,无法想象! 这是真正的盛事! 此时,在长安城外的各地州府,许多人也在同一时间,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之仪,遥遥呼应,也参与了这场浩大的文帝祭典。 …… 轰! 就在这一场举国盛兴的祭典开始之际,文帝陵外,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一瞬间,璀璨天光冲破了云霄,贯通了天地。 无尽的冲击,汹涌澎湃,裹挟着滔天气血之力,向着四面八方而去!一尊高伟庞然之极的巨神,从虚无之中迈步而出。 刹时,大地震动,群山齐颤! 远远望去,那似是一尊无比威风的神像,头如笆斗,眼似铜铃,毛发直竖,如山似岳,神威如狱! 下一刻,神像消散而去,露出了一道强壮无比的身影。 那身影赤着上身,手中提着一杆镔铁大枪,血腥遍地。 “一群腌臜之物,也想算计本将军?” “哼!” 来护儿仿佛沐浴了一场血雨,浑身杀气滔天,眸光一转,没有在周遭看到禁军的影子。 一瞬间,他便反应过来,眸子一沉,望向了帝陵。 “陛下……”来护儿低声道。 随即,他一步迈了出去,就要径直闯入帝陵! 千钧一发之际! 哧! 一道寒光撕裂了虚空,朝着来护儿心府洞穿而去! 这位千牛卫大将军心中一惊,猝不及防之下,骤然遭到了重创! 他万万没有想到,才刚刚杀出险境,竟然就遭到了袭杀! 这也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帝陵有变,陛下有危险! “陛下!” 来护儿眸光瞬间红了,头顶气血汹涌,身后一尊神像似隐似现,提起镔铁大枪,稳住身形,再次发力,朝帝陵内冲去! 然而,似乎是感应到他的动作,从帝陵内再次飞出无数道寒光,恐怖至极! 一瞬间,杀机毕露! 第213章 杨坚、杨广 “帝陵之中果然有古怪!” 来护儿见状,神色一凝,但却没有惊慌失措,提着那杆镔铁大枪,猛地抡圆了,横扫而去! 轰! 一刹那,恐怖血气汹涌,淹没了从帝陵中飞射而来的道道寒光! 来护儿皱了下眉,只有这种手段吗? 那可拦不住…… 轰隆! 就在这时,帝陵之中的深处,传来大地震动的声音。 一队身穿黑色铁甲的阴兵,神情冷漠,手里面持着各种阴器,死气沉沉。 “这是……阴兵!?”来护儿大吃一惊。 文帝陵中,怎么会出现阴兵?! 这些阴兵是如何存在的? 来护儿思绪转动,提着镔铁大枪,向后退去。 与那些凶兽祭炼成的阴物不同,这些阴兵是货真价实存在的,拥有阴魂鬼神之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护儿眸光闪烁,惊疑不定,喃喃道:“文帝陵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轰隆隆! 忽然,更大的震动声传来! 一辆辆残破的古旧战车,自黑暗中缓缓驶出,上面还载着一车车的阴兵。 那些阴兵全都身披铁甲,持有各种阴器,煞气滔天! “见鬼!” 来护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文帝陵中到底有多少阴兵!? 就在他惊疑之际,忽然心中警觉,猛地抬头一看,只见那些从文帝陵中走出来的阴兵,纷纷弯弓搭箭! 糟了! 来护儿心头一紧,瞬间反应过来! 嗖!嗖!嗖! 几乎同时,无数黑色的箭羽破空袭来! 那些箭头上附着有阴气,在贯穿而来之时,熊熊燃烧,化为幽冥阴间的阴火! 其火不炽,于血肉无伤,但却是专烧灵魂! 若是寻常修行者碰到,沾上了一星半点,三魂七魄立刻就会被烧干净了! 轰! 来护儿提起镔铁大枪,挥舞起来,身后那尊魁梧不凡的神像,再一次浮现而出。 随即,无边伟力,擎天而临! 轰隆隆! 刹时,无数箭矢化为灰烬! 来护儿头顶气血汹涌,光芒绽放,挥舞镔铁大枪,径直冲入了阴兵之中,大开杀戒! 作为千牛卫,来护儿绝对是杨广的心腹大将。 在伍云召做出突破之前,他更是与宇文成都并肩的十二卫大将军。 轰!轰! 来护儿双眸猩红,显然已经动了真怒,身后那尊神像渐渐与之融合! 顷刻间,那些古旧的战车全部被砸碎! 所有阴兵也都被横扫,无一幸存了下来。 然而,让来护儿没想到的是,这些阴兵在陨灭后,竟是倒地化为了一堆细沙。 在那堆细沙之中,一块块破裂的木牌,静静的露了出来。 “命牌!?” 来护儿心头一颤,惊疑不定,终于反应过来。 这些阴兵……全都是被什么人炼制出来的! 所谓命牌,乃是一种人为炼制阴兵成功后存在的东西,每一块命牌都代表着一个活人。 而那炼制阴兵的人,就是以这种命牌作为控制手段。 这满地的命牌,代表刚刚与他厮杀的那些阴兵,在此之前,全都是活人! “该死的!” 来护儿顿时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眸子里蕴着滔天怒火,猛然发力,提着镔铁大枪,冲入了帝陵之中。 此刻,他心中的杀意与怒气,达到了最鼎盛! 他要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碎尸万段! …… 来护儿不知道的是,遭遇到袭击的并不只有他和禁军。 在外围巡戒的领军卫,以及率领他们的张须陀也遭到了袭击! 吼! 一头眸光猩红的凶兽,浑身萦绕妖异气息,凶煞无比! 随即,它猛地扑上去咬住一名领军卫将士的脖颈,獠牙锋利,顷刻将其生生咬断! 一颗新鲜头颅从其口中而入,鲜血淋漓,煞气滔天! “该死!” “你们这些畜牲,真的将我惹怒了!”张须陀脸色难看。 一刻钟前,帝陵之中举行祭礼,这些凶兽不知道从何处,突然就冒了出来! 随即,它们就对领军卫发起了袭击! “我的预感……看来就是指的这些凶兽!” 张须陀抬起方天画戟,顷刻将一头凶兽劈碎! 他脸色阴晴不定的望向四周,凶兽袭来的太突然,领军卫的将士们有些猝不及防,短短时间,已经出现不小的伤亡。 不过,目前还能抵抗住! “既然如此……” 张须陀深吸口气,领军卫遭到凶兽袭击,这意味着帝陵之中必然发生了变故! 他必须速战速决,然后赶往帝陵护驾! 一念及此! 张须陀猛地睁眼,眸光大亮,挥舞方天画戟,头顶血气冲天,覆映四面八方而去! 血气狼烟,百里天云,宛若熊熊燃烧! “杀!” 他挥舞方天画戟而动,杀气滔天,径直冲入了凶兽之中,大开杀戒! 噗!噗!噗! 顷刻间,无数凶兽陨灭,化为满地的血腥,震撼人心! 自古以来,使方天画戟者,无不是沙场万人敌。 虽说在众多兵器中,方天画戟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但其名气,却是要比其他兵器更胜一筹。 只因方天画戟一旦被驾驭住,所发挥出的威能,必然比其他兵器更强! 轰! 张须陀凶性大发,挥动方天画戟,顷刻将两头凶兽劈碎,趁凶再起! 转眼间,他目之所及的凶兽,皆尽陨灭! “都给本将军死!!” 张须陀大吼,赤红如血的眼眸,杀意沸腾! 他护着一众领军卫将士,几乎以一人之力,屠杀所有凶兽! 轰! 就在这时,一股非同寻常的煞气传来!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忽然从远处传来! “嗯!?” 张须陀眸光顿时滞了下,似是恢复了神智,急忙护着一众领军卫将士向后退去。 “这是……!” 张须陀凝神望去,只见凶兽之中,缓缓走出来一头高大无比的巨兽,不断低吼,眸光凶戾! 那巨兽恍若十几丈高,形似地狱中的恶鬼,漆黑无比,看起来极为骇人! 其浑身弥漫血腥,煞气汹涌,眸子里似有两点幽光闪烁,宛若阴火! “不是凶兽!” “这是阴兵鬼将!” 张须陀脸色一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又是凶兽,又是阴兵! 这到底是谁在搞鬼? 轰隆隆! 忽然,从帝陵方向传来巨大的震动! “不好,帝陵出事了!”张须陀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轰! 一刹那,天地震动! 这大地的震动,仿佛是一个信号。 无数凶兽眸子顿时亮起,凶戾无比,煞气滔天! “看来还得先解决掉你们!” 张须陀脸色一沉,看着面前的凶兽,沉声道:“领军卫听令……” “杀!” 他猛地抬起方天画戟,遥遥一指,杀意沸腾! 一众领军卫将士纷纷响应,宛若山倾洪流,冲向了凶兽! …… 与此同时。 帝陵内,隋文帝的陵墓前,杨广领着文武百官,森严庄重,大行祭祀之礼。 不远处,受邀前来观礼的众人也是一脸肃然,郑重拜礼。 无论如何,杨坚的功绩都值得天下人尊重。 然而,就在所有人聚焦在祭礼之时,惊人的意外变故,随之而生。 咚! 突然,帝陵之中传来了震动! 众人心头一惊,奇怪的看着四周,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们忍不住四下看去,只见帝陵金碧辉煌,紫气涤荡。 但是,在这辉煌至极的璀璨之下,却有一缕缕阴气,不知何时,弥漫而起! “怎么回事!?” 伍建章和牛弘等文武大臣,纷纷皱眉,看向四周。 最前面举行祭礼的杨广眯起眼睛,打量着周遭,眼中没有任何惊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心中早有猜测,今日一定会发生意外。 所以,他压根不慌,甚至还有些好奇。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有可能的是…… 杨广眸光闪烁,凝视着面前的帝墓。 随即,其脑海里的运朝录翻动,解析出了一张新的面板。 杨广看着那张面板的信息,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还能有这种事? 他忍不住在心中发问。 下一刻—— 嗡! 只见无边金光,忽然从帝墓之中传来,金光涌动如潮! 大地塌陷,一口帝棺从其中冉冉托起。 那帝棺神圣无比,萦绕着无边威严,镌刻了许多古老图纹,复杂至极,让人无法看不懂! “先帝的棺木!” 文武大臣之中,工部尚书宇文恺脸色微变,一眼就认出了棺木的来历。 因为,这棺木正是出自他手! 是他为先帝打造的帝棺! 咔… 一声清脆的开启声,宛若惊雷之音,落在了众人心头上! 他们头皮发麻的投去目光,只见帝棺缓缓开启,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身影从棺中飘了出来,屹立在帝棺上,声音震动,仿佛从遥远的天外传来。 “朕,回来了!” 隋文帝! 在场众人满脸震撼,手脚冰冷,心底一阵在发寒。 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那道身影……毫无疑问是隋文帝! 虽然并非所有人都亲眼见过杨坚,但是,作为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杨坚的画像,早已经传遍天下,世人皆知。 所以,这人绝对是杨坚! 伍建章猛然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喃喃道:“是先帝……真的是先帝!”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作为大隋忠孝王,九老之首,伍建章自认绝对不可能认错。 这就是先帝,隋文帝杨坚! 虽说这方世界存在仙神,有着神鬼怪志,凡人更是可通过修行,掌握飞天遁地,翻江倒海的伟力。 但是,死而复生这种事情……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即见朕归来,诸卿为何不拜?” 就在这时,隋文帝开口了,声音震动八方。 一瞬间,众人回过神,仍然不敢置信。 “师兄……真的是先帝吗?” 神秀瞪大眼睛,看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忍不住凑近到身旁的师兄面前,低声问道:“死而复生?还能有这种事!” “当然不可能!” 圆慧也有些震惊,闻言摇了摇头,沉声道:“生死不可逆!” “这是阴阳秩序!” “莫说是先帝,即便佛陀降临,也不可能改变!” 在旁的左道倾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眼圆慧,默默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 若想改变生死,就必然触及阴阳秩序,侵犯幽冥世界,阴间地府的权柄。 那可是统治幽冥世界的庞然大物! 莫说大隋皇朝……就算整个人间都算上,也很难与地府相比。 区区一个隋文帝,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那就剩下唯一的可能! “这个杨坚不是死而复生,只是魂魄被人从阴间召唤了回来!”左道倾眸光闪烁,心中做出了猜测。 作为茅山宗的道子,他知道许多法门,能够将死去之人的魂魄,从阴间唤回到人间。 这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 但是,能从阴间唤回来是一回事,要让那魂魄长时间停留人间,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隋文帝吗?” 杨广此时也有些意外,但却又不太震惊。 因为,他早就知道隋文帝的存在了。 【姓名:杨坚(残魂)】 【境界:无】 【身份:大隋皇朝开国皇帝,隋文帝,隋国公,京兆尹曹,车骑大将军,定州总管,亳州总管,上柱国,大司马,隋州刺史,大兴郡公,隋王……】 【命数:开皇之治,仁寿病亡】 【宝物:火锡枪,铁角犀灵盔,五光木伞,雷灵宝甲,碧鸠蛇剑,墨金靴,赤日铁骨棍,玉橡灵傀,离火平山印,蜃舟,飞仙剑……】 【总结: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结束了南北分裂之乱,成为人族史上屈指可数的几个完成大一统的皇帝。 在晚年之际倒在病榻上,遭到暗算,一身修为化为乌有,寿元将尽之时,不甘的陨落,魂魄坠入阴间,在黄泉桥上徘徊,迟迟不肯入轮回之路。 后被徐偃王和宋襄公趁机掳走,依靠鬼神之力重回人间,已经被地府发现,阎罗殿中鬼差,正在追查其下落。】 “是真货啊!” 杨广眯起眼睛,打量着那道屹立在帝棺上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运朝录解析出的面板上,出现了这么多词条。 而从运朝录解析出的信息来看,毫无疑问,这确实是隋文帝杨坚! 也即是他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 忽然,杨广似有所觉,抬头望去,顿时与一道冷漠又蕴有深意的目光对上了。 正是隋文帝杨坚! 第214章 地府判官,先帝欲杀新皇 巍峨帝陵,肃然沉凝,宏大而雄伟。 那股神圣威严的气息流转不息,整座帝陵都是以世间极为含有的石料筑成,坚固无比。 但更让人为之心折的,还是由内而外的那股煌煌大气。 此时,随着文帝祭的祭礼,整个大隋皇朝的气运,皆尽汇聚于此。 杨广负手而立,遥遥望着那道介乎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身影。 与他记忆之中的隋文帝杨坚一模一样。 “诸卿,难道见朕归来,心中不感喜悦吗?” 杨坚再一次开口,目光扫向了文武百官,但却在看着杨广,目标明确。 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纵然已经身陨,仅有残魂回归,也仍然触动了天地大势! 【国运动荡,天命有损,气运点-100】 杨广眼前忽然浮现出运朝录的警示。 他微微眯起眼睛,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这么静静注视着隋文帝的身影。 从后者现身那一刻起,他脑海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在响起。 只是,那个声音太遥远,太模糊了! 即便他仔细去听,也没法听清楚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了一个称谓! “父皇……”杨广喃喃自语道。 立于帝棺上的隋文帝,似乎听到了这个称呼,忍不住怔神。 但随即,他便立刻反应过来,眸光重新沉了下去,冷漠无比!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孤魂野鬼,竟然敢冒充先帝,装神弄鬼,蒙蔽世人,实乃我大隋国贼!” 忽然,文武百官之中,一位官员大声呵斥,言语激烈。 因为他很清楚,不管眼前这个突然现身的隋文帝,到底是真是假,任由事情发展下去,都会很不妙。 杨广已经登基继位,如今已是大业二年,其早已成为正统。 此时早前疑云重重而逝的先帝复生,不管发生什么……都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最为主要的是,在场文武百官之中,可不少有是先帝旧臣! 他大声呵斥之下,就是想要提醒众人,先帝已经死了,他们现在是杨广的臣子! “诸位,还等什么!” “此等装神弄鬼,冒充先帝的阴魂野鬼,我等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一起出手将其灭杀!” 在那官员之后,又有几名官员开口,大声喊道。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隋文帝之后,入朝为官,乃是真正的新朝官员。 所以,他们必须要站出来。 帝棺上,隋文帝闻言后,目光越发冷漠,俯视着文武百官,恍若昔日那位大隋开国皇帝,再一次君临,冷冷开口,道:“乱臣贼子,竟敢僭越犯上!” “当诛!” 轰! 其音如雷,震动整座帝陵!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隋文帝不愧是隋文帝……哪怕已经死了,都还有如此威势! “出手,将其灭杀,彻底魂飞魄散!”那位官员眸光一凝,呼喊了众人一起出手。 轰! 顷刻间,法力如光影而动,气血冲霄,震动八方! 十几名官员纷纷出手,杀机毕露,誓要一击建功! 然而,隋文帝见状,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微弱的波动忽然泛起,从虚空中传来了一缕纯粹无比的杀意! 顷刻间,一道身影宛若鬼魅般出现,抬手拍向了那十几名官员! “啊!!” 十几人顿时发出惨叫,直接遭到重创,宛若被一柄铁锤敲打,纷纷倒飞了出去! 伍建章、牛弘和杨玄感等人意识到不妙,想抢救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神色顿时变得铁青。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他们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又感到一丝凝重和恍然。 一缕缕血雾弥漫,萦绕在天地之间。 刚才出手的十几名官员,全部遭到重创,生死不知!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稳住身形后,朝着众人投去目光,面无表情的说道:“帝前僭越,冒犯帝驾,罪无可恕!” “奴婢……代为执刀,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警告!” “诸位,谨言慎行!” 张公公一脸平静,稳若磐石,站在了帝棺之前,目光深邃,凝视着在场众人。 刚刚正是他出手,瞬间重创了那十几名出言不逊的官员! 而此时,他眼角余光还落在了杨广的身上,不知何故,他刚刚有种奇怪的错觉。 作为前大隋皇宫内侍总管,他的手段可没有这么温和。 刚刚,他是抱着镇杀那些官员的打算,这才出手的。 但在千钧一发之际,张公公一眼瞥到了杨广,不知何故,下意识就留手了。 冥冥中,他心底有个声音,若是他敢下杀手,瞬间就会殒命! “这老太监好强的修为!” 众人神色凝重,这老太监真是不简单,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如雷霆般迅猛! 刚才那十几名官员,全都是身负修为的修行者,可在张公公的手上,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没有走过去。 足可以见,这位前大隋皇宫内侍总管的实力。 也难怪之前他敢跟宇文成都起冲突,确实是有这个修为和底气在的。 “今日这场文帝祭……看来难以善了!” 众人心中凛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很明了! 文帝祭,最后真的将文帝从阴间唤回来了! 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是早有准备,就等着今日这个场合露面了。 他们心中有一种感悟,提前准备了这么多,必然不可能只是露个面,吓唬一下众人。 一定还有什么! “张公公,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伍建章开口,脸色难看,死死盯着老太监,体内气血汹涌,从头顶喷薄而出! 顷刻间,其眸子中幻灭不定,煌煌威势,不可阻挡! “这是对陛下,也是对大隋的背叛!” 这时,众人才想起,今日这变故和意外,还不一定能发生。 毕竟,在场的可不只是他们这些人,还有大隋皇朝的文武大臣! 其中三品以上,修为在炼气化神境的,就超过了一半之多。 更甚者,还有几位身负盛名的炼神返虚境真修! 今日这一场风波……还不一定能闹得起来! 然而,张公公毫无惧色,死死盯住伍建章,冷声道:“哼,你问我在干什么?” “那你又在干什么!” “堂堂大隋忠孝王,昔日先帝的手足兄弟,世代承蒙帝恩!” “结果,先帝被孽子谋害,你却无动于衷,反而助纣为虐,效忠此等无君无父,弑帝篡位的孽畜!” “伍建章……你也配跟我说话!?”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发怔,这老太监还真是不留情面,堂堂大隋忠孝王,九老之首,居然被这样当面劈头盖脸的一顿喝骂,实在是罕见。 不过,更让众人心惊的是,张公公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 “弑父篡位……传闻看来是真的!” “嘿,我还当真李渊有这个胆子,竟然敢谋害隋文帝!” “不止如此,现在看,或许高熲和杨勇之死……啧啧!” “还有杨谅……今日可真是有趣了!” 那些受邀观礼前来,各方势力的代表和使节,此刻表情有些微妙,若有所思,在杨广和文武百官之间,来回打量,意味深长。 “……” 伍建章闻言,有些木然,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回首看了一眼杨广,又看了看牛弘、杨玄感等人,后者默默摇头,终究是沉默了。 “呵呵呵,说不出来话了吗?” 张公公满脸讥笑的看着伍建章等人,最后放声大笑,慑人无比,冷声道:“看看啊,这便是名满天下,号称忠孝两全的伍建章!”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啊,太可笑了!” “还有你牛弘、杨玄感、宇文恺、段文振……你们都是如此!” 张公公咆哮而言,没有放过任何一人,在场所有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全被他骂了个遍。 言语激烈,肮脏至极。 那些被指名道姓的文武百官,纷纷沉下了脸,神色难看,目光冷冽。 但是,他们仍然没有动作。 只因为杨广一直在沉默,从隋文帝的魂魄现身之后,就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杨广神色平静,没有一点波动,只是眸光深邃无比,隐隐有玄妙道韵在流转。 “这便是你的手段吗?” 终于,杨广开口了,冷漠的道:“只凭三言两语,就想动摇天下人的认知,推翻一切?” “这未免有些太可笑,也太天真了!” 话音落下! 众人顿时回过神,若有所思。 没错,说到底隋文帝已经死了,现在妄谈什么皇位正统,弑君篡位的真相,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又不是刚刚登基继位那时,如今已是大业二年,杨广的位置,早已经坐稳了。 即便张公公言辞凿凿,甚至是拿出了铁证,让隋文帝死而复生,魂魄归来,告知天下真相。 那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除非…… 有人想到了那一丝可能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当然,我当然知道,仅此如此,无法推翻一切!” 张公公冷冷的看着所有人,眸光平静。 隐约间,他身上竟是浮现出一股难言的威势,与这天地相合,镇压八方! 杨广眯起眼睛,似是感应到了一丝不对劲,猛地抬头,看向了四周。 张公公看着这一幕,似是有些意外,这就发现了? 这也太警觉了! 与此同时—— 吼! 突然,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帝陵深处传来! 众人顿时神色僵住,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弥天的煞气,铺天盖地! “不好,快退!” 他们脸色一变,急忙向后退去,如飞一般远去。 下一刻,无数猩红凶戾的眸光亮起,缓缓露出了真容! 咝! 众人望着那些眸光的主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赫然是一头头狰狞无比,凶煞至极的异兽! “木仆!” “前朝之时,有人记录世间异兽,其中就有此兽的存在!” “这帝陵之中,为何有此等凶兽存在!?” 在场不乏有见识之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凶兽的来历。 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隆隆! 一头头凶兽不断低吼,浑身血腥煞气汹涌,朝着众人扑杀而去! “若只是空口白话,自然无人会信!” 张公公远远望着这一幕,神色冷漠,淡淡道:“但若是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真相大白天下,自可推翻一切!” 轰隆隆! 整个帝陵像是沸腾了! 不断有凶兽冲出,似是受到张公公操控,杀向了众人! 一时间,不只是伍建章等人,就连神秀、圆慧和左道倾等受邀前来观礼的人,也被卷入了其中。 所谓凶兽,之所以被冠以凶戾之名,乃是因其凶狠强大,非是寻常人可以匹敌。 而木仆在众多凶兽之中,也是凶名赫赫,好食人,凶煞无比,传闻体内流传有上古凶兽的血脉。 此刻,它们扑杀而去,大趁凶威! 不过,凶兽终究只是畜牲! 虽然趁凶,无比危险! 但它们的对手,却是伍建章、牛弘等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 这些人无不是身经百战,修为深厚,一开始遭到凶兽袭击,猝不及防之下,有些慌乱。 但待得冷静下来,立刻便各施手段,法力汹涌,气血浑厚! 顷刻间,已经有数十头凶兽命丧血泊之中! “看来仅凭凶兽不行……” 张公公看着这一幕,冷静无比,从袖袍之下,握住了一件东西,忽然高举手臂,手中握持着一方血色令印。 在场众人无不神情凝肃,随即就听到张公公振声道:“以幽冥酆都之主,阴间大帝座下,鬼王之名!” “吾持酆都吏印,代掌幽冥之权,号令阴魂厉鬼,跨越阴阳,现身而来!” 轰! 恐怖无比的死亡气息,浓重阴沉,弥漫八方! 众人惊骇之下,忽然感到一丝阴冷,从虚无之中透出,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阴冷! 不寒而栗!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道。 下一刻,四周骤然升起了浓浓的灰黯雾气。 一朵朵阴火凭虚燃起,骤然降临此地,遍布四面八方! 转眼间,无数阴魂厉鬼浮现,隐隐有将众人形成包围之势! “阴兵!” “这个该死的老太监,他竟然能号令阴兵!”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震骇莫名,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被阴兵大军包围了! 其中,伍建章等人猛然回过神,恍然醒转。 原来最近长安城传出的闹鬼传闻……就是源自这文帝陵中藏着的阴兵! 只是,如此数量庞大的阴兵,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是尸体……这些阴兵都是被人炼制而成的!” 一众官员里面,老态龙钟的宇文恺皱了下眉,嗅到了迎面扑来,一阵阵浓烈的死亡气息。 随即,他便反应过来,低声道:“亳州屠城,还有万丰村等长安周边几个村庄被屠……” 话音落下! 众人顿时惊觉,心底发寒,一阵毛骨悚然。 若真是如此,那这里的阴兵大军,只怕足有数十万之多! 轰隆! 阴气翻涌,足足有数百名身形高大的鬼将浮现,他们浑身披覆残破的甲胄,看起来极为不凡,凶戾无比。 这些鬼将明显与寻常阴兵不同,形态千奇百怪,有的是异兽,有的是高大无比的异族,有的是身躯如玄铁的僧人。 这些人全都透发着浓重的死亡气息,显然都是被人炼制成了阴兵鬼将! “该死,他们都是修行者!” 众人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种炼制阴兵鬼将的法门,普通人和修行者,自然是大不相同。 轰! 就在这时,帝墓忽然震动,大量阴气涌出! 一瞬间,天地昏暗,陷入无边死寂! 那无数阴兵鬼将似是受到刺激,纷纷咆哮,震动天地! “天要亡我等了啊!”众人露出绝望之色。 唯独杨广静静站在众人之中,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只是与帝棺上站着的隋文帝……遥遥相视。 一切皆在无言之中。 …… “哈哈哈哈哈!” “看看他们,这些人都慌了,没想到这文帝陵中,竟然藏着如此多的阴兵鬼将!” 帝墓之中,四处死寂沉凝,没有任何生气。 但却有两道身影,比肩而立,看着帝墓上面的激烈场面。 这两道身影,一个面露畅快之色,一个神色冷漠。 正是徐偃王和宋襄公。 他们躲在了帝墓之中,在暗地里操控着一切。 其中,也包括了现在帝陵之中,肆虐凶戾的阴兵鬼将。 这些阴兵鬼将,自然不可能是张公公炼制出来的。 而是徐偃王和宋襄公,拿出了之前的积累,以及万丰村等周边长安几个村庄的屠村,酝造出了这一场阴兵鬼将的肆虐之舞。 “还是要小心一点,这里是人间,相隔一界,若不然我绝对不会同意借出鬼吏印的!” 相比徐偃王的畅快和癫狂,宋襄公就冷静了许多,盯着在帝棺前操纵阴兵鬼将,与伍建章等人厮杀的张公公。 更准确的说,他是在盯着张公公手上那一块血色玉印。 那玉印名为鬼吏印,乃是酆都城中鬼吏独有的印记,可凭此印,号令阴兵鬼将,甚至炼死尸、活人为阴兵。 这便是幽冥权柄。 徐偃王和宋襄公原本就是酆都城的鬼吏,因一时贪欲,从酆都城中逃走,唯一带走的东西,就是这鬼吏印。 他们能在人间作乱,也正是凭此鬼吏印。 “放心吧,阴阳有别,谁会来人间?”徐偃王笑了下,毫不在意。 幽冥世界与人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任何来往了。 阴间地府跟人间的皇朝,更是自从上古时期以来,就没有了联系。 即便他们祭出鬼吏印,在这里大肆作乱,也不必担忧。 当然,真正让两人肆无忌惮的,主要还是这里是文帝陵。 大隋皇朝开国皇帝的陵墓,本就受人间气运笼罩,天然就有隔绝一切气息的作用。 所以,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只要没人主动揭开,根本不会被发现! 但徐偃王和宋襄公想不到的是,变数一旦发生,就永远不会止步于此。 …… 此时。 离着文帝陵外二百多里的地方。 荒原山岭之间,没有任何人烟,也没有一丝生气。 轰隆隆! 忽然,天穹之上,雷声震动! 一股恐怖的气息在雷云之间酝酿而生! 黑色的大山巍峨耸立,渐渐弥漫出让人心悸的气息! 咔! 顷刻间,虚无的空间深处,一道巨大裂缝挣开! 一道身影从其中迈出,浑身萦绕滔天威势! 其眉心之处,一道神异无比的图纹勾勒,浮现而出,宛若第三天眼! 那图纹内,蕴着一尊恐怖无比的雷相! 正是二十四节气惊蛰! 雷相天眼! 那身影露出了真容,身披八卦金蝉飞龙宝甲,手中提着一杆凤翅镏金镋。 正是大隋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终于回来了!” 宇文成都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紧握手中的凤翅镏金镋,浑身煞气沸腾! 此前,他遭到算计被放逐入了幽冥阴间。 阴阳两界,相隔无尽。 最终,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脱离回归的办法。 就在这时—— “本官说的没错吧,从那个方向轰出一击,就能贯穿阴阳壁垒,从阴间回归人间。” “不过,也幸亏你修炼的是这二十四节气经中,专攻杀伐的惊蛰,若不然想要撕裂两界壁垒,还是两说的!” 突然,宇文成都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 他闻言挑了下眉,缓缓转头,只见一名中年男人,青面红胡,双目如电,刚正不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宇文成都沉默的看着此人,迟疑了一下,拱手道:“此番多谢了,若无阁下相助,宇文成都还真的难以脱离困境!” 闻言,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如此客气,即便没有本官出手,你若是真被逼到了绝境,也能挣脱出去!” 话音落下! 他的眼中有几分神异之色,似乎是认出了宇文成都的……转世身份! 很显然,中年男人的来历也不简单! 从阴间地府而来……他会是谁? 第215章 你是谁 下一刻,宇文成都一语道破了天机,直接揭开中年男人的身份。 “或许吧,我很好奇,以阁下的身份……堂堂阴间地府,阎罗殿的四大判官之一,为何要知法犯法,触犯阴阳两界的秩序?” 宇文成都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位看着正义凛然的中年男人。 后者的真实身份是阴间地府,阎罗殿中,四大判官之一的察查司判官。 在阴间遇见的事后,他道出过自己的名字:陆之道。 “唔,严格来说,本官是受了阎罗殿的旨意,前来追查两个从酆都城中逃走的小鬼吏。”察查司判官陆之道说道。 他没有丝毫隐瞒,究其原因,作为阎罗殿四大判官之一,他很轻易就知道了宇文成都的来历。 天庭之中,雷部正神之首,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转世。 “两个逃走的鬼吏?”宇文成都有些好奇。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已经知道这位察查司判官的目的,自然也就不必深究下去了。 若是再深究下去,那可就有些不知所谓了。 但是,宇文成都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或许那两个从酆都城逃走的鬼吏……跟徐偃王和宋襄公脱不开关系! “你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之道看向宇文成都,随即问道,眸子里萦绕着一缕好奇之色。 他可是知道,宇文成都是被算计,从人间放逐到了阴间。 若不是凑巧碰上了他经过,只怕宇文成都这一次就要被逼提前归位了。 因为,就如徐偃王和宋襄公有着如此自信一样。 没有绝对的修为,或是掌握来往阴阳两界的神通法术,冒然跨越两界,任凭你如何天纵奇才,也绝对不可能来往两界。 所以,对宇文成都来说,从阴间回到人间的方法,若没有陆之道这位察查司判官的插手,就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打穿阴阳壁垒,另一个就是掌握某种法门,或是修为足够深厚,可以轻易来往两界。 “什么打算?” 宇文成都眯起了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提着凤翅镏金镋迈步。 顷刻间,只是几步而已,他就已经消失在了大地的尽头,速度快到让人心颤! “不管是谁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依大隋律……皆当诛!” 大地尽头,宇文成都的身影即将消失之时,缓缓道出了这样一句话:“本将军去替陛下,宰了这等孽畜之人!” 陆之道默默凝视着这一幕,喃喃道:“倒是霸气!” “不愧是那位雷部正神之首的转世!” 说罢,他摇了摇头,伸了个腰,目光扫向了四周。 “好了!” “这位雷神的事情完了,接下来,本官也该干活了!” “让本官瞧瞧那两个小家伙,到底溜到了什么地方……” 陆之道抬手一抹眼睛,立刻眸光闪烁,眼前浮现出无数微微莹亮的光点。 其中,就在不远处有大量的光点汇聚,宛若一团巨大的光源! 而他要找的那两个目标……也在这团光源之中,而且还是被紧紧包围的。 “嗯?” “这倒是古怪了!” “那两个小家伙怎么还凑到这种热闹里面去了?” 陆之道奇怪的盯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后知后觉,恍然回过神。 刚刚宇文成都去的方向……好像也是那里! …… 轰! 法尺打落,华光绽放! 顷刻间,一道道法力纵横肆虐,帝陵之中,绚烂无比! 杨玄感进展自身手段和修为,镇杀了围攻而来的无数阴兵。 转眼间,已经有不知道多少阴兵鬼将,陨灭在他的手上。 “真是棘手……这些阴兵弱的可怜,但就是太能纠缠了!”杨玄感皱了下眉,出手之间,越发凶狠。 没办法,这些阴兵鬼将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由于阴阳两隔,一般的人绝对挡不住。 “别抱怨了!” “快出手解决了这些家伙!” 不远处,牛弘见状,立刻横眉竖起,也动了起来! 另一边的伍建章,也是久违的激发气血,狼烟直冲云霄,覆映八方! 随即,这位已经老态龙钟的忠孝王,举手抬足,威势无匹,犹若火山喷发! 轰隆隆! 无匹威势爆发! 一瞬间,立刻就有数百只阴兵与四五头鬼将,殒命在了这一场爆发之中! 噗! 然而,这边在大杀四方,其他官员的处境,就不是那么好了。 一声血肉破开的声音很是惊人,伴着血花,惨烈无比! 在地上,更是有修士躯体断裂,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就在这片刻之间,又有无数人殒命! 其中,有文武百官,也有阴兵鬼将! 那一开始威武无比的数百头鬼将,转眼间已经有数十头殒命。 这是一场惊变,现在也只是才开始而已。 然而,这场惊变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杨广放入眼中。 他看的只有那个帝棺上,屹立而定的身影。 杨坚,这在杨广这一朝中,绝对是一个禁忌的名字。 哪怕是伍建章等人,都有许多人不愿提起。 这倒不是他们厌恶杨坚,相反是极为爱戴和尊重。 但现在,大隋皇帝是杨广。 在明眼人心里,都知道杨坚的死,疑云重重。 但就是没人敢提起。 因为提起的人……全都死了。 如李渊,如高熲,如杨勇。 没有人想到,曾经众人连提起都要小心翼翼的杨坚,如今却是从阴间归来。 虽然只是一缕残魂。 此时,面面相觑的两人,也展开了第一次的对话。 “你是谁?”杨坚的魂魄问道,语出惊人。 他是在看着杨广问出的这番话。 所以,杨坚不认识杨广吗? 他的亲生儿子,也是如今唯一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然而,只有杨广知道,这句话不是在问他的身份,而是在问他的来历。 很显然,杨坚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一个什么人。 现在的杨广……不是他的儿子! “看来你这一缕残魂,躲在帝陵之中,真的是获得了莫大的滋润,连记忆都已经恢复了。”杨广有些感慨。 但凡从阴间归来的魂魄,都会在穿过阴阳两界壁垒之时,遭到一些丢失。 其中,就包括记忆。 第216章 朕为人间之主,大隋皇帝 事实上,到了返虚合道境的存在,虽然不能长生,但是凭借一些神通或是丹药,返老还童,再活一世,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魂魄必须完整。 隋文帝是病逝而亡,又在黄泉桥上徘徊了这么久。 他的魂魄……有残缺! 若是按照常理的话,即便能从阴间返回,他也不可能留存在人间这么久。 “这要多亏张公公,若无他的话,朕也没法如此安然跟你对话。”杨坚面无表情,眸子里却有一缕哀伤。 显然,张公公为了给他延续存在人间的时间,一定干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 这一切,杨坚都知道,他只是没有挑明。 “看来在生死面前,即便是英明一世的开国皇帝,也要低下头啊!” 杨广挑了下眉,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转头看去,只见伍建章等人正在与无数阴兵鬼将、凶兽,不断厮杀,战况很是惨烈。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张公公也没有幸免,他被几名官员和将领找上,正在缠斗,脱不得身。 但张公公的修为高深,仅凭那几名官员和将领,根本无法建功,只能尽力将他拖住。 “朕并不怕死,只怕死前,没有将一些事情做完!” 杨坚闻言,敛去眼中的哀伤,转而化为冰冷与杀意,道:“现在看来,朕是对的!” “即便有遗诏传下,也没能阻止你……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牲!” 话音落下! 杨广心中微动,没有意外,这位隋文帝果然知道一切的真相。 而且,还觉察到了他不是‘杨广’。 不,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 杨广眸光闪烁了一下,他在运朝录中跟猪婆龙见过面,也对话过,心中有一些猜测。 “对自己的儿子如此恶言相向,似乎不是一位父亲应该做的。”杨广轻声道。 “儿子?” 杨坚眸光一凝,摇了摇头,冷声道:“世人皆言,虎毒不食子!” “但却不知道……这句话还有下半句!” “人毒不堪亲!” “你确实是很了不得,通过一些手段,不知道如何窃据了阿摐的身体!” “但是!” “你忽略了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熟悉和了解!” 杨坚神色肃然,周身萦绕着无边沉重的气息,看着杨广的眼神……只有冷漠! 很明显,他洞悉了某些真相,所以才会有如此反应。 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两人间不像是仇人,也不像是对立。 杨坚似乎想要铲除了杨广! 或者说,他想要借此机会,看清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是吗?” 杨广不置可否,听到这话,似乎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就看仔细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不是你的儿子。” 杨坚很严肃,眯起眼睛,深深打量着杨广,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这也是他心中的一个疑惑。 从阴间归来之前,他是能肯定,现在的杨广并非是他的儿子阿摐。 但在从阴间回归到人间,在帝陵的这段时间里,他让张公公收集了各方信息,汇总之后,又觉得有些惊疑不定。 杨坚很肯定,当初在病榻上,濒危之际,出手杀了他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不是他的儿子阿摐,不是杨广,而是一只窃据了杨广身体的畜牲! 但是,若真是如此的话,为何这个杨广让他觉得犹豫? “越是相似,越是虚假!” “你真的装的很像!” “但可惜……你不是!” 杨坚眯起眼睛,缓缓摇头,很遗憾的说道:“假的就是假的,你若真是阿摐,不可能不知道,朕为何会从阴间归来!” 杨广眸光一凝,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事情的背后,还有隐情吗? 但显然,杨坚已经不愿意再透露更多事情了。 “伍建章、杨玄感这些人,你不用指望了!” 杨坚站在帝棺上,凝视着杨广的身影,轻声道:“他们过不来,插手不了你我之间的争斗!” “现在,朕给你一个恩赐!” “自己从阿摐的身体里滚出来!” “若不然……朕会亲自动手,让你殒命在这里!” 一瞬间,气氛顿时变得不对了。 或者说这样才正常。 杨坚真正开始发难了! 这也正是他做这一切的目的!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是你的儿子,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杨广?”杨广眯起眼睛,心中有些波澜起伏。 然而,这话却是再一次触动了杨坚的内心,他的眸子冷冽,浑身萦绕出璀璨的华光,无比绚丽,令人动容。 区区一个残魂……怎么会有如此威势? “看来你决定负隅顽抗到底了!”杨坚缓缓开口,帝威昭显,真正展露出作为大隋开国皇帝的锋芒。 他的一双眸子内,映照出昔日的沙场征战,刀光剑影,尸骨万千! 那是他曾经活着的时候,历经的无数恶战与死战! “只是寻常的疑问,毕竟,我看你的眼神似乎不是很好。”杨广平静的答道。 “好,既然你说自己是阿摐,是杨广……那就证明给我看!”杨坚决然道,眸光大放,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杨广脸色微变,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下一刻—— 嗡! 一股微妙的震动,从帝陵之中传来。 与此同时,正在与阴兵鬼将、凶兽们厮杀的伍建章和杨玄感等人,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脸色一变,全部横飞了出去。 其中,宗室大臣里面,更是有人大口咳血,似是遭到了重创。 轰隆隆! 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四周的山川大地,纷纷震动! 冥冥之中,仿佛整片天地活了过来,正在对他们这些人形成排挤之势! “这是……天地大势!” 远处,众人瞳孔收缩,望着这一幕,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是一种阵势,以山川大地的自然之道,辅以些许手段,便能引发天地间最为纯粹和强大的力量! 天地之力! 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与整片天地抗衡! 这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都无法抵挡的毁灭之力。 文帝陵作为隋文帝的陵墓,自然是有强大的防护之力。 而这股防护之力,正是昔年工部以无上手段,镌刻下的阵势,可以引动山川天地之力。 “这架势……他还真不怕判断失误,错手杀了唯一的亲生儿子啊!” 杨广挑了下眉,运转薪火录,体内五大神府齐齐震动! 顷刻间,他的眸子变得无比璀璨,绚丽无比,仿佛两轮曜日! 显然,他没打算束手待毙。 只是,现在就要出手吗? 杨广眸光闪烁,按耐住体内蠢蠢欲动的法力,不断运转薪火录,积蓄威势。 他在观察,也在等待。 还有最后的黑手没有露面……造成这一切事情的源头,那两个逃走的鬼王! 要继续等下去吗? 杨广眸光微沉,看着四面八方,不断挤压而来的天地大势。 他看到伍建章拼命了,血气从头顶直冲云霄而去,一边与阴兵鬼将厮杀,一边在抵御来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威势! 此外,还有杨玄感、牛弘等人,全都是如此。 腹背受敌,双拳难敌四手! 若是再迟疑下去,只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与此同时,杨广不知道的是,在运朝录之中,无天无地的昏暗监牢里面。 那头浑身披鳞带甲的猪婆龙,正在静静凝视虚空,似乎透过运朝录,能看到外面此时正在发生什么。 一刹那,其眸子里闪过了些许讥讽和恶意! …… “看来只能指望我自己了!” 杨广看着压迫而来的天地大势,暗暗叹息一声,抬手捏了一个印诀。 随即,一道法术被他解开,始终笼罩住浑身的那股压制之力,悄然消散。 今日之后,他身负修为的事实,就会彻底暴露了! 不远处,帝棺上负手而立的杨坚魂魄,似是有所觉察,眼神微动。 他看着杨广的身影,眼中有一丝迷蒙,喃喃道:“阿摐……” “是你吗?” …… 帝陵内的大战极为激烈,数十万的阴兵鬼将,全是过往岁月里,死在徐偃王和宋襄公手底下的亡魂。 其中,不乏有大隋皇朝的百姓。 但现在,他们却是面无表情,杀意冰冷,挥动阴器,杀向了伍建章、杨玄感和牛弘等人! “一群腌臜之物!” 杨玄感挥舞丹心尺,所向披靡,法力滔天。 随即,他一路厮杀而去,手中的丹心尺威能极大,每次打落,都有数十只阴兵陨灭。 哪怕遇上鬼将,他也没有任何压力,一路横扫了过去。 轰! 然而,如杨玄感这般修为深厚的人,终究是少数。 其他人遭遇了险境,被无数阴兵鬼将包围,已经出现了伤亡。 “噗!” 忽然,血光闪耀,一名官员当场殒落,血溅帝陵! “混账!” 伍建章看着这一幕,当即大怒,双目通红,猛地转头看向了远处被缠斗拖住的张公公。 一瞬间,伍建章意识到了,一直这么厮杀下去,终究会力竭。 真正的源头……还是张公公! 毕竟,就是后者号令了这些阴兵鬼将! “宰了他!” 一念及此,伍建章眸光凶戾,头顶气血如狼烟,挥舞一杆铁枪,径直朝着张公公杀去! 当! 千钧一发之际,张公公反应过来,抬起一根黄金棍棒,挡住了伍建章的攻击。 “忠孝王……” “你老了,残到了这个地步,还想与我搏杀吗?” 张公公神色冷漠,毫不留情的戳着伍建章的伤疤,手中黄金棍棒轰砸而下,朝着伍建章脑袋而去! 这一棍落实,伍建章的脑袋立刻就会爆碎! 就在这时—— 嘶…吼! 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声传来! 张公公似是反应过来,脸色微变,却已经来不及躲闪。 噗! 下一刻,他大口的咳血,身体踉跄倒退。 一道身影强势介入了战场,嘴角也在溢血,但眸光却是无比璀璨,浑身气息炽盛! 其身后浮现出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蛇,恐怖气息腾转而起! 正是伍建章之子,大隋南阳县公伍云召! “残缺之人,也敢趁凶!?” 伍云召神情冰冷,身着蟒龙白袍,手中的丈八蛇矛挥舞,径直朝着张公公杀去! 与伍建章这个老弱病残的忠孝王不一样,此时的伍云召,正处在黄金岁月,修为惊世,气血滔天! “哼,老的不行,小的来?” 张公公的气息很是恐怖,看着杀来的伍云召,冷冷道:“那就让本总管,称量一下南阳县公的修为吧!” 吼! 一声惊天动地巨吼,身长十几丈的黑蛇,从虚无中游走而出! 那一双竖瞳冰冷无比,杀意沸腾,死死盯着张公公! 随即,伍云召挥舞丈八蛇矛,踩在黑蛇头颅上,与张公公展开激烈大战! …… 噗! 不远处,有将领杀红了眼,燃烧自身,血战到底,拉着无数阴兵鬼将同归于尽。 数百头鬼将战到现在,只剩下了几十头,凶狂无比! “阴阳有别,死去的生灵,不该再现!” 往日儒雅无比的吏部尚书牛弘,此刻也是失了仪态,披头散发,提起一支笔,泼墨成卷。 顷刻间,无数阴兵鬼将被他镇杀! 随即,杨玄感、段文振纷纷杀至,接连出手,击毙了剩下的鬼将。 在帝墓中看着这一切的徐偃王和宋襄公相视一眼,觉得有些不妙。 按这样的趋势,只怕不要多久,牛弘、杨玄感这些文武大臣,就能将所有阴兵鬼将全部杀光了。 “不能让帝陵内的事情暴露!” 徐偃王皱眉,沉声道:“虽然有帝陵做遮掩,可一旦有活口出去,那事情就会公之于众!” “到时候,我们还是会暴露!” 闻言,宋襄公点了点头,大隋的文武官员确实不简单。 在帝陵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数十万阴兵鬼将的围攻,竟然还能杀出重围,着实是可怕。 “现在怎么办?”宋襄公问道。 听到这话,徐偃王眸光闪烁,一阵挣扎之后,冷声道:“我们出手,直接将他们全灭了!” 话音落下! 宋襄公心头跳了下,有些迟疑,皱眉道:“别忘了阴阳秩序,鬼神对活人出手,若是被地府察觉,我们都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阴阳有别,但其实说是这么说,范畴却是很广。 事实上,地府作为阴间秩序的创造者和维系者,约束的只是徐偃王、宋襄公这样的鬼神。 如那些被炼制后转化为阴兵鬼将的存在,并不在意他们是不是伤害了活人。 但若是徐偃王和宋襄公这样的鬼神对活人出手了……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也是为何,从雎阳城逃出来后,一路上他们没有对任何活人出手的缘故。 哪怕是在隋州,徐偃王和宋襄公冒险潜入,盗取杨坚生前凝聚了气运之物,从而定位和召唤杨坚魂魄,从阴间归来。 最后,他们被杨五道发现,全城围捕,如此险境,他们也没有对活人出手。 之所以如此,就是担心若是被地府发现,他们会受到惩戒。 “有什么区别!?” 徐偃王眸光冷冽,狠厉道:“我们在人间做的事情,虽然没有亲手而为,但若是暴露了……” “到了阎罗殿中,你以为判官和阎罗,就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话音落下! 宋襄公神色顿时僵住,眸光闪烁,犹疑不定。 而此时,徐偃王继续说道:“别自欺欺人了!” “动手,杀光他们!” “然后以他们为引子,血祭整个长安城,一举突破,成为鬼仙!” “到时候,即便地府要追杀,我们也能有反抗之力!” “一不做二不休!” 徐偃王眸光凶狠,彻底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他在帝陵之中设下杀局,就是打算这么做的,成王败寇! 闻言,宋襄公脸色微微一变,阴晴不定。 最后,他咬了咬牙,道:“好,就这么办!” 听到这话,徐偃王脸上露出了笑容。 随即,他们纷纷出手,掀开了帝墓! 轰! 大地震动! 隋文帝的帝墓,彻底重见天日! 众人还来不及惊诧,就见两道身影宛若遮天蔽日,从帝墓之中飞了出来! 顷刻间,他们盈盈而立,占据了整片天穹! 森严,昏暗! 一股弥漫八方的鬼蜮之气,降临而至,笼罩众人! “鬼王!” 一瞬间,所有人心头生出一丝悚然。 “终于找到你们了!” 不远处,与张公公厮杀,身上伤口不断地伍云召反应过来,猛然转头,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 徐偃王和宋襄公! “哈哈哈哈!” “听闻你们找了吾等许久,现在不用找了!” “吾等自己现身了!” 徐偃王狂笑,浑身黑雾弥漫,双手挥舞,携着森罗鬼蜮之势,笼罩向众人而去! 一瞬间,所有人反应过来,这俩鬼王是想将他们全部镇杀了! “全部退后!” 不远处,伍建章和牛弘等人瞳孔紧缩,猛地大喝。 随即,他们神色凝重,纷纷出手,打算阻拦徐偃王和宋襄公。 轰! 就在这时,一片刺目绚烂的玄光腾起! 五座神宫骤然浮现,分立在五个方位,镇压天地! 这一刻,神威弥漫,如渊如狱! 整座帝陵都似是受到了波及,震动不已,仿佛要坍塌了! 噗! 徐偃王骤然遭到重创,横飞了出去,大口咳血,惊骇不定。 “怎么回事!?” 在旁的宋襄公,连忙上前,茫然的看去。 轰隆隆! 无尽瑞光盛放,极尽璀璨,驱散了所有一切的黑暗! 所有人骇然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眸光扫来,恍若在俯视天下,浑身萦绕着无边恐怖的气息,有一种气吞天地的气魄! 那分明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却让人感到无尽压迫,无法反抗,只能俯首称臣! “你…你究竟是谁?” 帝棺上,杨坚的魂魄,表情复杂无比的看去,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 “朕是……” “大隋皇帝!” “杨广!” 杨广冷冷的看着所有人,身上的气息强盛无比,再没有任何遮掩! 那五座神宫屹立一方,仿佛天地间的气运,此刻全都聚集而来,化身为人间真正的帝王! 第217章 以文帝之名,传位太子杨广 五座神府宛若天上的仙宫,横贯在天空中的五个方位,镇压一切! 伴着杨广不大的声音,传遍了天地,仿佛雷鸣,隆隆作响,天地共振,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怎么可能!” “你……你有修为在身?” “而且,还如此强大!” 徐偃王震骇的看着杨广,满脸不可思议。 虽说从来没有人说过皇帝就不能修行,不能有着深厚修为。 但是,作为皇帝不该每日处理政事,或是享受作乐吗? 为何竟然还能有人,能够忍受苦熬打坐,修炼法力的艰辛! “陛下的修为竟然如此深厚!” “不可思议!” 不仅是徐偃王和宋襄公这两个鬼王,就是伍建章、杨玄感等人,也是感到了震惊,久久无言。 他们并不惊奇杨广身负修为,真正震惊的是,杨广修为看起来极为不简单! 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身负修为的皇帝,甚至还有比手底下文武大臣实力更强的。 但是,此前杨广从未展露出修为,更是在登基继位之前,饮酒作乐,肆意淫虐,毫无敬畏之心。 哪有一点修行者的样子。 这要怎么修行? 事实上,每一位皇帝都有无穷潜力,若是真的认真修行,必定会喷薄出无限的天赋。 至少都可以修成一方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但即便是寻常人,想要走上这条修炼之道,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更遑论是皇帝,治理天下已经劳心伤神,如何还有余力修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嗡! 即便是普通人也能以肉眼看到,丝丝缕缕的气运,正在从天地间各处,汇聚而来,向着杨广涌去,加持在他的身上! 冥冥中,一道无比庞大的气运之柱形成,贯通天地,屹立在八方之间! 这是秉承天地气运的大隋皇帝的威势! 杨广冷冷扫视着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徐偃王和宋襄公身上。 这两个是罪魁祸首……一切动乱的幕后源头,绝对不能放过。 “不好!” “逃!” 徐偃王和宋襄公心中大震,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下一刻,他们想也不想,转头遁逃而去! 轰! 阴气弥漫天地,撕裂了天穹,转瞬即逝! 此时,帝陵内各方势力云集,很多人没有出手,只是静静旁观这一场变动。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趟文帝祭观礼,竟然还能有意外收获。 “境界很高,修为很强,至少是炼神返虚境!” 有人修炼了特别的法术,眸子里蕴着一丝玄妙,睁眼望去,仔细凝视着杨广周身萦绕的威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怕不只是如此……” 其他人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暗暗猜测杨广的修行,究竟到了哪一步。 而此时,看着徐偃王和宋襄公遁逃走,杨广岿然不动,负手而立,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镇定和沉稳。 那一双眸光冰冷无比,扫视所有人,头顶五座神府,镇压天地! 轰! 杨广身形不动,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动作很慢,直接探入了天穹深处! 一刹那,无边气运汹涌,天地震颤! 这股威势震惊了所有人! “退,快退!” 伍建章看着这一幕,满脸骇然,猛地反应过来,冲着众人大喊道。 随即,他直接运转气血,极速倒退。 其他人疑惑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远离。 与此同时! 杨广探入天穹深处的那只手十分惊人,直接遮蔽了整片天云,还在不断地放大,渐渐追上了徐偃王和宋襄公! “怎么会有这种事!?” 两人回头看了眼,顿时亡魂天外,心中涌出一丝悚然。 轰隆! 下一刻,天穹震动! 那只大手压落下来,恍若天倾似的! 整座帝陵都在不断颤栗! 那些退走的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心底发寒。 若是刚刚他们没走,只怕就要被波及了! 到时候,生死可就不由得己了。 “啊!” 徐偃王和宋襄公忍不住惨叫,脸上没有血色,苍白无比,被大手遮住了,径直坠向帝陵之中! 轰隆隆! 随着杨广大发神威,那五座当空而立的神府,齐齐震动! 刹时,五道神火浮现,洒落滔天的威势! 火海汹涌,焚烬一切! 吼……吼!! 那在帝陵之中肆虐的无数阴兵鬼将,纷纷哀嚎着消散! 神火之威,寂灭一切! “……” 杨广神色平静的望着这一幕,眸光深邃,隐隐有焰光跳动。 随即,他透过那些陨灭的阴兵鬼将的残魂,看到了一张张面孔! 那是被炼制成阴兵鬼将的……大隋百姓的面孔! 亳州城的百姓,万丰村的百姓! 他们在最后一刻,似乎恢复了神智。 或是感激,或是哀伤,或是痛苦。 最后,他们纷纷朝着杨广拜礼。 礼敬大隋皇帝陛下。 一瞬间,杨广眸光泛起了些许的波动,倒映出天地崩塌的可怕景象! “戮我大隋百姓者……” “无论鬼神亦或仙佛!” “上穷碧落下黄泉,统统镇杀!” 轰隆! 天地震动,仿佛是在响应杨广的昭告之音,隆隆作响。 随即,帝陵中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拜了下去,大声呼喊:“陛下万岁!” 于是,其他人也纷纷共拜。 “陛下万岁!” 有这一遭后,杨广身上的气运更加隆盛。 冥冥中,似是有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在他头顶纠缠凝聚! 但是,却始终没有成型,似乎还差了点什么东西。 只能从隐约间的轮廓,窥见到一丝端倪,那似乎是一尊无比庞大的巨兽! 不用任何人说,此刻的杨广已然凝聚了大势,无可匹敌! 下一刻,杨广有了动作,迈步而去,沿着玉石阶走去,龙行虎步,无上威仪。 他一步步走到了帝棺之前,看也不看被他一只手镇压在地上的徐偃王和宋襄公,也不去看招引来数十万阴兵鬼将,圈养凶兽趁凶的张公公。 从始至终,杨广的眼中都只有一个人。 或者说一道魂魄。 隋文帝杨坚。 不远处,早就已经避开的众人见状,忍不住再次倒退,心中生出一股臣服之意。 明明杨广没有做什么,只是浑身气势的汹涌,就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澎湃如潮,重逾万钧! “这份修为……绝不是炼神返虚境这么简单,至少是返虚合道了!”一位江南世家的家主神色凝重的说道。 在场的人里面,不乏有眼力尖锐的人,隐隐也觉察到不对劲。 虽然杨广的气息在滔天威势,以及弥漫八方的气运下,难以显现。 但那股浩瀚威势……做不得假! “佛陀在上,看来大隋皇帝都不简单啊!”一位从西域佛国来的僧人开口。 一位隋文帝,一位隋二世。 前者从阴间归来,掀起了这一场文帝祭之乱,险些葬灭了大隋皇朝在场的,三品以上文武大臣。 这其中还有不少宗室大臣,是杨坚的族人,或是亲兄弟,甚至还是长辈。 但是,杨坚全然没有理会,任凭张公公施为,数十万阴兵鬼将肆虐。 也亏得杨广藏了一手,展露出惊世修为,一出手立刻灭杀了所有阴兵鬼将。 就连最终冒出头的幕后黑手,徐偃王和宋襄公也被随手镇压。 这份修为着实不简单! “我等是被邀来此观礼,多说无益,还是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什么吧。”一名道门之中的长老眯起眼睛。 闻言,其他人也是纷纷凝神。 他们也很好奇……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如今,锋芒毕露,不再掩藏的杨广会不会痛下杀手,彻底坐实弑父篡位的事实? 伍建章、牛弘等人沉默,但却紧紧盯着杨广的身影。 陛下,你会怎么做? 一众文武大臣心中暗道。 …… 与此同时。 帝棺前,杨广抬头望去,浑身威势汹涌如潮,再没有任何遮掩。 此前,他一直运转龟息术,压制了自身的气息,再加上身为大隋皇帝的威仪,这才让修为境界,始终没有暴露。 但现在,他主动撕开了这层掩藏,毫无保留,站在了杨坚的魂魄面前。 所为的是让杨坚能够看清楚。 现在站在这里的人……究竟是谁。 “阿摐,是你吗?”杨坚眸光迷蒙,喃喃自语,认真看着杨广的面容。 毫无疑问,若是只以肉眼判断,这确实是他的儿子! 但最重要是那股威势……一模一样! 很少有人知道,杨广是有修为的。 若非如此,当初杨广也不能以晋王之身,统御数百万大军,南征北讨,覆灭南陈,完成一统南北的伟业。 但是,在杨广穿越而来的那一刻……不,应该说自他从这方世界醒来之后,他是没有任何修为的。 如今这一身修为,是他凭借运朝录,一点点修炼而来。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杨广眼中带着一丝异色。 他尝试过跟猪婆龙交流,想要寻得答案。 但可惜猪婆龙并不配合,哪怕鱼死网破,也不愿意告诉他答案。 那么,这天地间唯一有可能,给他答案的就只有杨坚了。 毕竟,这是杨广的父亲。 “我……不知道。” 杨坚沉默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叹息道:“若你真是阿摐,不需要我确认,也不需要我给你答案!” “若你不是……有如此修为在身,我也奈何不得你,即便动用整个帝陵的天地大势,也镇杀不得你!” 虽然只剩下一道魂魄,但杨坚作为大隋的开国皇帝,眼力还是有的。 相比其他人只是猜测和惊疑,他一眼就看出,杨广的修为已经到了返虚合道境巅峰! 在这人间几乎可称无敌! 这座文帝陵中镌刻的阵势,确实是很强,足以镇杀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但返虚合道境的……那已经是另一种层次的存在。 仅凭这文帝陵中的天地大势,根本奈何不得分毫。 “那我换个问题。” 杨广沉默了一会儿,神色郑重,问道:“是我杀了你吗?” 弑父篡位。 这是即便杨广穿越而来,也无法洗掉的一个罪名。 同时,也是一切的谜团和源头。 “是,当然是你,但也不是你。”杨坚点了点头。 闻言,杨广茫然了一下,随即惊醒,喃喃道:“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 他仔细的盯着杨坚的魂魄,似乎想要看个明白,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杨坚的死……确实是他动的手! 但却不是杨广所为! 说起来有些绕口,但只要想想运朝录中被关押的猪婆龙,立刻就能明白了。 动手的是杨广的身体,但不是杨广主导的,而是猪婆龙! 那就还剩下一个问题! “你一直在说的阿摐是我吗?”杨广盯着杨坚问道。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猪婆龙说是杨广用运朝录,将它镇压,关押在了第四个图标里面。 但杨广丝毫没有这个记忆。 也就是说,要么猪婆龙是胡说的,要么猪婆龙说的是真的。 既然如此,就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了! 那就是……杨广是什么时候穿越的? 他真的是穿越的吗? “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我已经死了,身死道消,如何能给你答案。” 杨坚摇头,而后盯着杨广看了很长时间,缓缓道:“更何况,这一切本就是你安排的……是你让这一切发生了!” “既然如此,答案也只有你自己知道!” 杨广神色一凝,没有吱声,似乎很严肃,想到了什么。 “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一切?”杨坚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文帝祭,这一场为祭祀隋文帝的祭典,发展到了现在,已经成为一场动乱。 既然如此,那就需要有让人为这一切动乱负责。 这个人肯定不可能是杨广。 那就只能是…… “朕是大隋皇帝!”杨广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是大隋皇帝,那就不会是杨广,也不会是杨坚的儿子。 作为皇帝,必须要有魄力,有决断! 这一场动乱……该负责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好!”杨坚没有什么异色,眼中甚至有一丝欣慰。 下一刻,杨广深吸口气,抬手探向杨坚的魂魄。 嗡! 刹时,薪火录运转,神火涌动! 那炽盛无比的焰光飞出,笼罩住杨坚的魂魄! 神火焚万物,三魂七魄,皆受其罚!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众人,忍不住挑眉,这是要出结果了! 嗡! 就在这时,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气运,越发璀璨! 随即,无尽瑞霞笼罩了杨广全身,他被无边气运环绕,光彩耀眼,宛若无上威严的皇帝! “这是……国运!?” 众人猛地倒吸凉气,这是只存在于古籍和传说中的异象。 自古以来,人间气运散落。 而身负天命之人,会在天下动乱之际出现,历经重重磨难,重新聚合这些气运,一统九州,完成伟业。 有一句古话流传: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这其中所说的分与合,指的就是人间气运。 但聚合人间气运,可不代表,就能形成国运。 国运的出现,只有一种情况。 那便是完成大一统,凝聚人间气运,聚于己身,形成国运。 自古以来,真正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屈指可数。 昔年的杨坚做到了,所以他才会被各方势力看重和承认。 而现在,杨广也做到了! “这就是真正的国运……” 杨广反应过来,看着四周,有一种很模糊的感觉。 恍惚间,他好像不用任何法力或是神通,都能感觉到这片九州大地的……所有人。 还有那一座座山川大地,河流城池! 轰! 一瞬间,他抬头望去,只见杨坚的魂魄在渐渐消散。 神火的威能,正在灭杀杨坚最后一缕生机。 二人相视之际,杨坚忽然笑了起来。 一刹那,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与记忆中那张面孔渐渐重合了起来! 最终,一模一样! 无论是样貌、身影,还是那股睥睨天下,横压一切敌手的气魄,全都一样! “这本是给阿摐的!” “现在看来,你应该就是了!” “我儿…希望你如愿以偿,就像昔年你跟我说的一样……” 话音落下! 嗡! 一道金光从杨坚手中飞出,整个帝陵瞬间发光,涌动无尽金霞! 一张巨大的金旨,映照在天穹之上,伴随着浩大无边的帝音,响彻天地! “传位太子杨广……” 帝陵内,众人忍不住震骇。 这是杨坚立下遗诏,而今昭告天下! 第218章 新皇再无弑父名 天穹之上,那道金色的帝旨极为耀眼,璀璨夺目。 顷刻间,宏大的声音传遍了天下每一个角落,所有百姓全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这是杨坚以文帝之名,引动了国运,昭告九州天下,为杨广的继位正名。 那些话语宛若雷声而动,隆隆作响,天地共振,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朕…自余父忠,早从泰起关西,立过大功,位至柱国、大司空、隋国公!” “年十四为京兆尹曹,十五为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年十六迁骠骑大将军、加开府!” “年二十八,父卒,赐爵隋公,为大将军!” “不卧父功啖二世祖,予尝将水军三万伐齐!” “又从周武灭齐,以功入柱国!” “余女丽华与帝妃!” “后,太子即位,女为皇后,予拜上柱国、大司马!” “二年后,宣帝崩,静帝继位,拜为丞相,渐制朝政,而始吾计也!” “先诱周室五王,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逌,遂以孝宽击走之!” “次年,鼓静帝禅位,自立为帝,国号隋,改元开皇,建都长安!” “是时之国,自汉已后,除是一时之一,则已离散数百年!” “将早毕大业,行之多变,有力之中,限丞相之权,中置三省六部!” “其次调官制,改州县三级,又以九品以上除知内,而定其法,魏齐法基改修善,作《开皇律》!” “明举取士之制,以广国家之基!” “随改埒之功,合军百万,自水、陆两道攻之,南朝告亡,九州数百年以来,更立得全。” “然,诸般功绩,皆在今日!” “因杨坚忤阴阳序,逆轮回之道,酿下大祸,故大隋子民殒,罪孽滔天!” “有悖人族先贤,身死道消,无颜对祖宗!” “立下遗诏,传位太子杨广,望文臣武将尽心辅佐,百姓敬爱,行忠孝之道,盛我大隋!” 杨坚最后的声音,以无边国运伟力,引动雷霆,落在了大隋百姓的心头上。 此刻,所有人全都抬起头,望着那璀璨耀眼的天穹之上。 “是先帝……是先帝的声音,他立下了遗诏,昭告天下百姓!” 一瞬间,震天的惊呼声响彻。 长安城内,无数百姓跪拜,热泪盈眶。 因为,隋文帝在他们心中已然近若神明,见旨即拜。 他们知道,随着这一道遗诏昭告天下,也昭示着隋文帝杨坚,彻底的逝去了。 时隔一年之久,在这场文帝祭当日,这位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终于迎来了自己迟来的盛大落幕。 “恭送大隋高祖文皇帝殡天!” 忽然,有人大呼,宛若地上惊雷,激荡不已。 一刹那,天穹之上,那道绚烂璀璨的帝旨,猛地再放光芒! 昂! 一声悠长高亢的龙吟,传遍九州,贯冲八方。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即,有人开始朝拜,共祭先帝,呼唤新帝。 这是一股浩大的声音,随着一个又一个人喊出,渐渐形成了震动天地的呼声。 一时间,即便是返虚合道境的修士,听到这股呼声后,也忍不住变色,心中震撼。 这是国运显现,万民一心,凝聚出了无比庞大的力量。 此刻,三界之中,无数仙神心中大震,凝视着人间出现的变故。 杨坚立下遗诏,让杨广的威望,达到史无前例的鼎盛! 这是杨坚在位数十年,积蕴而成,最终拱手成全了杨广! “好魄力!” “这是以自己身死道消,再无任何轮回可能,成全了自己的儿子!” “这个杨坚……真是不简单啊!” 有大神通者洞悉天机,觉察到了杨坚做了什么,忍不住感慨。 无数载岁月以来,古井无波的心湖,此刻也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 真不愧是人间时隔数百年之后,结束南北分裂之乱,再次一统九州的隋文帝啊! …… 遥远的西方世界,群山之巅的尽头。 一名身着灰衣的僧人,静静望着天穹之上,璀璨萦绕,龙吟昂首。 …… 洛阳城,国子监。 老者站在亭子里,下巴长有胡子,须发皆白。 他凝神遥望而去,眸光浑浊,却有一抹洞悉天机的莹光闪过。 “唉!” “早就劝过你了,为何就是不听……”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杨坚啊!” 老者摇了摇头,一声叹息之中,蕴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 边关外,十万里荒原。 一名穿着貂皮大氅的中年男人,在无数铁骑和勇士的簇拥之下,凝视远处,那座横亘在异族面前的边关长城。 “九州……” …… 与此同时。 帝陵内,杨广岿然不动,怔怔望着杨坚魂魄的消散,仿佛要将那张面孔,深深烙印入心底。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动摇,却不知为何,此刻有些不知所措。 “我……朕……怎么了?” 杨广抬手按住了眼角,指尖立刻触碰到了一点湿润。 一刹那,他心头剧烈的抽痛!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彻底坐实了弑父的罪名,是他亲手将杨坚最后一缕生机抹杀了! “为何会这样……” 杨广喃喃自语,脑海里的思绪浑浊无比。 他本以为这一次应该会解开许多谜团,很多事情会如拨云见月一样。 但事实上,杨坚的话不仅没有解开那些疑惑,反而更增添了许多的疑云。 究竟是为什么? 这一刻,即便是杨广也没有发觉。 现在是他有史以来,最为脆弱和不设防的时候! 此时,就算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要怀揣恶意,都可轻易将他杀死! 更何况是一直在等待时机,虎视眈眈的鬼王! 不远处,被杨广一只手镇压,倒地后没有动静的徐偃王和宋襄公,缓缓抬起头,瞳孔收缩! 随即,他们同时出手,向着杨广的背影拍去,要下重手! 轰隆! 整座帝陵猛然震动,铺天盖地的黑色玄芒,萦绕着无边杀机,朝着杨广而去! 那是两大鬼王的杀意,以最决绝和恐怖的姿态,尽显无疑! “敢尔!” 伍建章、牛弘等文武大臣见状,纷纷断喝,快速赶来,想要护驾,阻止两大鬼王。 但是,他们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轰! 顷刻间,虚空破碎! 两大鬼王的杀机毕露,凶戾滔天,怒吼道:“死!” 此时,杨广似是还沉浸在无数疑云与情绪之中,难以自拔,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一刻,没有人注意到,在那帝陵之上悬着的五座神府,萦绕熊熊神火! 徐偃王和宋襄公眸子里闪过一抹惊喜和疯狂! 纵然他们暴露了又如何? 只要杀了杨广……他们仍然有机会搅乱一切风云,再屠了在场的文武大臣,杀出重围,献祭整个长安城! 到时候,鬼仙在望,三界之内,任吾逍遥! 哧! 就在徐偃王和宋襄公畅想之际,忽然一道金光洞穿虚空,从帝陵外而来,宛若飞仙之光! 远处,一道身影着八卦金蝉飞龙宝甲,手中提着凤翅镏金镋出现,从帝陵外横渡虚空而来! 一刹那,凌波虚度,在其眉心之中,似有一只天眼睁开,蕴生雷相,恐怖无边! 轰隆! 那人抬起一只手,朝眉心天眼抹去,一道雷霆从地起而发,直接朝着两大鬼王而去! 噗! 徐偃王和宋襄公后背遭到重创,雷霆天威如狱,瞬间将他们打的横飞了出去! 同一时间,那人没有罢手,提起那杆闻名天下的凤翅镏金镋,挥舞而去。 唳! 一瞬间,凤鸣九天! “不好!” 徐偃王见状大叫,双手挥舞,卷起漫天黑雾,迎击而去! 噗! 一瞬间,他再次遭到重创,整个人喋血,横飞了出去。 “什么?!” 宋襄公见状惊叫,来者是谁,返虚合道境的徐偃王竟然连一回合都没有撑住! 不远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也是忍不住震骇莫名。 轰! 与此同时,那人提着凤翅镏金镋,身形一转,杀向了宋襄公! “破!” 宋襄公心头一惊,连忙回过神,身后黑雾汹涌,似有一尊遮天蔽日的鬼神法相浮现! 事实上,徐偃王和宋襄公之间,若论及境界的话,徐偃王要比宋襄公高。 但只是修为的话……宋襄公却比徐偃王更强! 轰隆! 那鬼神法相缓缓探手,似有千手,齐齐而动,惊世无比,拍击向那凤翅镏金镋! 噗! 然而,如此惊人的一击,却在触及那杆凤翅镏金镋的瞬间,遭到了更加剧烈的重创! 宋襄公大口咳血,惊骇莫名望去,眼前顿时一阵刺痛! 只见那来人的眉心之中,一只天眼睁开,雷霆如森,恐怖无比! 轰隆隆! 随即,无边雷霆如潮,从天而落,将宋襄公淹没了! “啊!!!” 宋襄公惨叫一声,身躯破碎,四分五裂,飞向了四面八方! 这一幕,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刚刚的变故发生太快,万万没想到,徐偃王和宋襄公竟然还不死心,暗中筹划着拼死一搏。 更让人没想到是,千钧一发之际,宇文成都赶到了! 没错,来人正是大隋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也只有宇文成都能有这份实力,举手抬足,轻易镇压住两大鬼王。 伍建章和牛弘等人迟了一步赶来,见宇文成都出手镇压了两大鬼王,当即松了口气。 “嗯?不好!” 忽然,远处观望的各方势力里面,传了一声惊呼大叫。 一瞬间,伍建章等人也反应过来。 他们猛地转身望去,只见刚刚遭到重创的徐偃王,不知何时,已经飞入了天云之间! 他要逃! 至于宋襄公……在刚刚宇文成都那一凤翅镏金镋扫来后,身躯破碎,魂魄化身万千,早已经远遁去了! 两大鬼王拼死一搏失败了! 但是,伍建章等人却没有欣喜。 因为这俩鬼王要逃走了! “想逃?问过我了吗?” 宇文成都眸光冷了下去,想到被算计,放逐入阴间世界的遭遇。 他猛地放声长啸,提起凤翅镏金镋,掷了出去! 轰! 一刹那,天地震动! 无边天云坍塌了下去,淹没了遁逃的徐偃王! 这场面太惊人了!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宇文成都的实力,也真是太恐怖了一点! 但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 就在宇文成都动手的同时,魂魄化身万千,远遁而去的宋襄公眼前骤然暗了下去! 嘶…吼! 一声嘶鸣吼声响彻天地! 无边庞大的黑色大蛇,张开了巨大的血口,径直将其化身万千的所有魂魄一口吞了下去! 与此同时,黑色大蛇的头颅上,伍云召面无表情,提着丈八蛇矛,冷声道:“本公追了你们整整三千里,从雎阳城一路追到了长安城……” “岂能让你们逃了!” 至此,雎阳城一战留下的遗憾,被伍云召亲手抹去了。 在场众人心头惊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如此及时出手? 随即,他们目光投去,只见张公公浑身喋血,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原来这边的战斗……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 伍云召胜了! “后生可畏啊!” 牛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一声,转头看向了在旁的伍建章,道:“忠孝王,你有后了!” 闻言,伍建章默默的点了点头,眼中有一抹欣慰,又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落寞。 天大的英雄也会老去。 但总有少年意气风发的站出来,接过老将手中的刀,屹立在世间,睥睨八方。 “陛下!” “这两个鬼王该如何处置?” 伍云召驾驭着黑色大蛇而来,与宇文成都并肩,拘押着徐偃王和宋襄公。 昔日在河南府横行一方,占据雎阳城为王,化人间净土为鬼蜮的两大鬼王,此刻凄惨无比。 一个形如黑炭,一个浑身喋血,让人动容。 “杨广…” “你不能杀本王,本王知道许多隐秘!” 徐偃王强撑着重伤,忍不住开口,低沉道:“你不想知道杨坚是如何被本王召唤来的吗?” “你不想知道酆都城的秘密吗?” 闻言,宋襄公也开口道:“还有阴间地府……” “我们掌握了炼制阴兵鬼将的法门!” “只要你放我们一马,我们可以将法门献给你!”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瞥了一眼两大鬼王,没有丝毫情绪波澜。 在旁的伍云召也是如此,挑了下眉,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鬼王尽显丑态。 看来在生死面前,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是一样的啊! “你们说的这些……” 终于,自杨坚魂魄消散,昭示遗诏后就一直沉默的杨广开口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两大鬼王,抬手收回五大神府,屈指弹出一道神火,顷刻将徐偃王和宋襄公淹没了! “朕不需要!” 熊! 神火炽盛,灼烧了两大鬼王后,瞬间将其焚烬!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也没有一丝迟疑。 顷刻间,徐偃王和宋襄公便被烧的灰飞烟灭。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底发寒,同时反应过来。 那五座玄妙的神府,刚刚一直悬在帝陵之上。 即便徐偃王和宋襄公突然施以雷霆袭杀,宇文成都等人没有及时赶到,杨广也不会有任何事情。 而经过文帝祭这一遭后,这位大隋二世皇帝,身上有了什么微妙的变化。 “不打算现身吗……那就一直藏着吧!” 杨广感应着脑海里的运朝录,就在他弹出一缕神火,灭杀两大鬼王之际,运朝录也将两大鬼王的面板收录了。 与此同时,他目光隐晦的瞥了眼宇文成都来的身后方向,觉察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随即,杨广呼唤运朝录,解析出了暗中藏着之人的面板。 但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姓名:陆之道】 【种族:鬼神】 【境界:???】 【身份:地府四大判官之一,察查司司主,十王殿的值守者】 【命数:???】 【宝物:???】 【总结:阴间地府的四大判官之一,判案如神,刚正不阿,察查司的司主,掌管善恶之道,职责是让善者得到善报,好事得到弘扬。 若是恶者,就要受到应有的惩处,并为冤者平冤昭雪。 因察查司在册的两个鬼吏不知所踪,疑似逃出幽冥世界,在人间肆意作乱,因此让一缕分魂前来追查,抓捕逃走的鬼吏返回酆都城。 在一处阴阳两界通道前,遇到了陷入困境,不知如何回去的宇文成都,认出其转世身份,帮助宇文成都返回人间。】 阴间地府的四大判官之一! 杨广眸光闪烁,有些意外,但却并不惊讶。 毕竟,他身边就有一个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转世,再来一个地府四大判官之一,好像也不是什么惊奇的事情。 真正让杨广在意的是,这位察查司司主的气息,让他隐隐感到一丝熟悉…… 好像在哪里遇到过! “难道是他?”杨广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看向在场众人。 就在这时——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远处传来! “陛下!” “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来护儿率领一队禁军侍卫,神色匆匆的赶来,满脸自责和惶恐,来到杨广面前,如山倾而倒,跪了下去,俯首就拜。 虽然他不知道帝陵内发生了什么,但只要看看满地的血腥、尸骸,一片狼藉,自然也能猜到,他们来迟了。 这便是救驾不力。 若是严重一点,可以视来护儿的严重不敬和失职,追究起来,他要被严厉惩罚。 或是贬职,或是流放。 更甚者……处死! 此时,伍建章等人也想到了这一点,沉默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千牛卫大将军,有心想要为其求情,但却说不出话。 刚刚杨广弹指一缕神火,直接镇杀了两大鬼王,已经让他们意识到,现在绝不能触犯帝颜。 否则,那就是身死族灭! “张须陀和领军卫呢?” 杨广没有问责来护儿,反而问起了张须陀和领军卫的情况。 闻言,来护儿没有丝毫迟疑,道:“张须陀将军带着领军卫在追杀残余的凶兽,以及抵御山林中暴动的异兽!”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微微一变。 此时,来护儿也是说起了刚刚帝陵外发生的事情。 就在帝陵内翻天覆地之时,帝陵外也不遑多让,由于那些凶兽的暴动,引发了周遭山林许多异兽和猛兽的响应,纷纷冲了出来。 一时间,这些异兽和猛兽,竟是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兽潮。 张须陀带着领军卫,已经前去抵御了。 “兽潮…” “这里离着长安城太近,又是帝陵,不容侵扰!” 杨广思索了片刻,随即下令道:“你带一半禁军,与张须陀和领军配合,清扫了这些畜牲!” “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 来护儿有些意外,但还是拱手拜道:“是,末将领旨遵命!” 杨广微微颔首,随后看向了伍建章等人,道:“安置好受伤的官员,安抚好前来观礼的人,那些亡了的……全部记录名姓和出身,朕有用。” 闻言,伍建章等人有些疑惑,不知何故,但看着杨广不容置疑的姿态,他们还是纷纷拜礼:“臣等遵旨!” 杨广见状点了下头,迈步往远处走去,来到了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前。 张公公。 他号令了数十万阴兵鬼将,曾经一度张扬,不可一世,宛若主宰了一切。 但现在,他就像是一条死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与伍云召的交手之中,他被彻底压制,半截身子都被伍云召的那杆丈八蛇矛分开了。 死意已显。 杨广垂眸不语,静静凝视着张公公,似乎在看什么。 “太子殿下……不,现在应该称陛下了!” 张公公眸光黯淡,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有什么想说的话吗?”杨广淡淡道。 看在张公公一生服侍杨坚的份上,他给了这一份恩赐,让张公公留下遗言。 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张公公也知道,幽幽叹息了一声,缓缓道:“屠村……是我干的,木仆凶兽,也是我饲养的!” “那本就是先帝在时,养在了长安皇宫的凶兽……” “至于那些阴兵鬼将,是那两个鬼王的,我也不知道来历……” “但这一切都跟先帝无关,请陛下将一切罪责,尽归于我一人身上!” 话音落下! 杨广眯起眼睛,已经命不久矣,还在为杨坚开罪,想要独揽所有罪责。 确实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奴仆。 但可惜,这一场动乱太大,张公公担不住。 “你一个奴才,竟然望向僭越插手主人家的事情,为主人担责,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杨广反问道。 张公公沉默,随后苦笑一声,叹息道:“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随后,张公公死了。 杨广沉默的看着这位前大隋皇宫内侍总管的尸体,转身看着文武百官道:“文帝祭结束……” “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入宫觐见,朕有事情宣布!” 说罢,杨广转身离开了帝陵,宇文成都见状跟上,寸步不离,跟在身边随驾。 至于其他人,却是面面相觑,有些茫然无措。 他们不知道这一场文帝祭之后,杨广有什么事情,竟然要召集他们前去宣布。 “变天了……” 帝陵内,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各方势力,忍不住叹息一声。 其中,神秀眸光熠熠,盯着杨广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与此同时。 就在文帝陵中掀起惊天风波之后,其他州府也在这场文帝祭典的掩护下,历经了一场巨大的清洗。 各地州府中,所有与朱灿、麻叔谋勾结,修炼了幽冥功法的官员,全部被拿下,或是死在了反抗之中。 这场清洗与动荡,进行的悄无声息,没有惊动百姓。 就连一些品级较低的官员和小吏都不知道。 不过,其他州府没闹出多大动静,但扬州城的那一场动乱,因为瞒不住,还是流露出了些许的消息。 因此,一些有心人便通过扬州城的动乱,觉察到了这一场清洗。 就比如远在洛阳城的邱福,脸色难看的盯着掌心中的玉印。 那玉印精致小巧,镌刻着古怪的鬼神图腾,看起来颇为诡谲。 这是一枚阴间鬼神的玉印。 当初,在邱福决定转为鬼修之中,曾经用一些东西,跟麻叔谋、朱灿交换了这枚玉印。 只要持有这枚玉印,就能与徐偃王和宋襄公联系上。 邱福也正是凭此,才能在如此短时间,进境突破,成为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不久前,他还曾以这玉印联系上了徐偃王和宋襄公。 但现在……他联系不上了! “出事了!” 邱福咽了咽口水,联想到江南传来的消息,扬州城动乱,史怀义意图谋反,被直接镇压了。 还有各地州府频频的动作……他意识到,一张大网正在铺开,意图罩住一些人! 那些修炼了幽冥功法,与麻叔谋、朱灿有勾结的人! 一瞬间,邱福脸色煞白,收起玉印,连忙前往王府后院,找到父亲邱瑞。 “父亲,事情败露了,杨广根本没有打算放过我们!”邱福慌张的道。 随即,他连忙道出了来龙去脉,眸光闪烁,狠厉道:“父亲,如今已经事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起兵造反,占了洛阳城,彻底反了!” 话音落下! 邱瑞心头跳了下,还没从邱福带来的消息中反应过来,立刻就被邱福所说震惊到了。 造反! 那可是要将脑袋提到裤腰带上的! “不行,名不正言不顺,若是造反……那就是赤裸裸的反贼,写明了篡位!” “不会有人支持我们的!”邱瑞神色艰涩的说道。 文帝陵中,杨坚以遗诏昭告天下,借助国运之力,声音传入了所有大隋百姓的耳中。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杨广是顺位继承,不存在任何疑点了。 所以,若是要造反……那就是反贼! “反贼又如何!?” 邱福急了,看着还在犹犹豫豫的父亲,神色一狠,高声道:“难道我们不反,就在这里等死吗!?” “父亲,你好好想想,这是针对我的清洗!” “所有与麻叔谋、朱灿勾结,涉及幽冥功法的人,全都逃不掉!” “若是不反……” “我就要死了啊!” 邱福说着哭了起来,跪倒在地,哀求道:“父亲,我不想死啊!” “父亲!!” 闻言,邱瑞脸色一变,愈加纠结。 良久之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叹息一声,道:“你带着为父的书信……” “去一趟城外大营,秘密会见为父的旧部!” “你应该认识他们,都是你曾经见过的叔叔伯伯!” “让他们看时机起兵,从城外配合起事,先攻占了洛阳城,洗劫皇宫,然后立刻领兵南下!” 邱瑞毕竟是大隋九老之一,他看的很清楚,北方是大隋的根基,宛若参天大树的树根,撼动不了。 所以,唯一的活路,就是在起事之后,洗劫了洛阳城,进而逃向南方,寻求生存之地。 “好!” 邱福闻言大喜,连忙起身,正要离去之时。 忽然,邱瑞又将他叫住,幽幽道:“另外,去信一封给李建成和李世民……” …… 与此同时。 巴州城,李世民等人相会在酒楼之中,主座上的是李建成,左右两边,分别是李世民和罗成。 至于秦琼和程咬金等人,则是顺位坐了下去,最末座的是刚加入进来的徐茂公。 这个座位并非按照实力修为和地位尊贵排的,而是他们这些人的相遇相识。 徐茂公也不介意,毕竟抛头颅洒热血,冲锋陷阵的事情,他不会去做。 所以,坐在末位,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真正的本领还未展露出来,迟早有一日,李建成等人会认识到的。 “诸位,我等相聚在一起,也是缘分,共饮此杯!” 李建成坐在主座上,举起酒杯,环视四周,敬秦琼等人。 随即,他举杯一饮而尽,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效仿,气氛一片大好。 但接下来,李建成说的话,却让他们心中变得沉重。 “酒喝着,菜吃着,咱们还要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李建成又到了一杯酒,看着众人,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他们这一伙人,是各种因缘际会,聚集在了一起。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理由,也或是不能言说的故事,从而躲避着朝廷,不愿意暴露在世人眼中。 或是通缉犯,或是身负血海深仇,或是怀有反心等等。 但总之,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那就是推翻大隋朝廷。 所以,他们才能坐在这里一起喝酒。 “洛阳城那边的情况还不明朗,即便长平王能够起事,占据了洛阳城,我觉得也不能守得住!” 罗成喝着酒,冷静分析,缓缓说道:“长安离着洛阳太近了,东都城外还有数十万大军,城内更是有杨素这位越王镇守!” “长平王成事的可能性不大!” 话音落下,秦琼没有说话,他也觉得自己这位姨丈若是起事,成事的可能性不高。 只是,毕竟邱瑞已经将身家性命压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更何况,邱瑞此前还有过卖友求荣的前科事迹……秦琼这等眼中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除此之外,刚刚那道遗诏,相比大家都听到了!” 坐在李建成右手旁的李世民,也在这时开口,道:“杨坚这道遗诏昭告天下后,相当于为杨广正了名!” “如此,天下大势已定,我们接下来无论怎么做,都会变得更加艰难!” 闻言,众人纷纷有些沉默。 那道遗诏……他们当然也听到了,但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一层含义。 说的也是,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天下间一直有着各种声音,抨击杨广得位不正,灵前继位背后有疑云。 虽然这些声音不大,但终究是存在的。 可现在,随着杨坚这一道遗诏,所有声音全部都消散了。 不会再有人能对杨广的帝位,指三道四。 这便是正统的意义。 “势不可为,或许可以先隐于草莽之间,积蓄实力,待得朝廷倾倒,再高举旗帜,推翻朝廷!” 忽然,坐在末位的徐茂公,提出了一个建议。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都有些触动。 尤其是李世民眼睛都亮了,若有所思,仔细品味着徐茂公的这番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没错,他们现在正苦于落脚之地。 既然如此,那何不如索性投身草莽,大隐隐于野,在暗中积蓄实力,等到能与大隋朝廷正面对抗之时,再一举起事! 到时候,天下皆反,烽火狼烟! 观杨广登基继位之前的荒唐行事,这种可能……未必没有! 想到这,李世民忍不住仔细打量着徐茂公,万万没想到,此人其貌不扬,竟有如此深谋远虑。 一时间,李世民越发欣赏徐茂公。 但在这时,一直埋头吃酒吃肉的程咬金道:“若是朝廷一直没有出错怎么办?” “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恐怕很难积蓄起相当的实力吧!” 话音落下! 众人刚刚热起来的心,一下子又冷了。 这话……说的也没错! 朝廷可是统御九州,数百州府,佣兵甲过千万,文臣武将如云! 他们这几个人凭什么能积蓄起,足以对抗朝廷的力量? 徐茂公皱了下眉,但也没有说话,因为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有办法能积蓄起对抗朝廷的实力……只要一个人肯帮助我们。” 忽然,坐在主座上的李建成开口,端着酒杯,眸光幽幽,似有所指。 众人闻言有些惊奇,什么人有这般大的本事? 就在这时,秦琼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皱眉不语。 “你是说……单雄信单二哥?”李世民也反应过来,神色有些古怪。 李建成点了点头,道:“正是单雄信!” 闻言,众人也反应过来,若有所思。 这倒是他们此前没想到的! 没错,若是单雄信愿意帮助他们,确实有可能在草莽之间,拉起一股足以对抗朝廷的势力。 别忘了,单雄信乃是九省绿林总扛把子的赤发灵官。 草莽之间,亦是藏着许多英雄好汉,不世出的能人。 只看单雄信、程咬金和徐茂公便知道,在草莽之中,他们这样的人,可不在少数。 若是能召集他们一起共商大事……未必就不能拉起一股势力,对抗大隋朝廷。 更甚者,他们可以效仿昔年前朝末年,那位太平道的首领,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张角一样,发动一场声势浩荡的起义,席卷天下,推翻大隋皇朝! “不愧是李大哥,竟然能想到这一招!” 罗成有些兴奋,只是想想那个前景,立刻便热血沸腾,恨不能马上就行动起来。 就连李世民也有些感慨,这一招确实厉害。 “单二哥不会同意的。” 然而,秦琼却是摇头,叹息道:“你们别忘了,这一路上单二哥是什么态度。”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醒转过来,这才想起来,单雄信一路跟他们来到巴州,与李世民、李建成的相处,似乎有些微妙。 “二位李兄弟,你们跟单二哥,究竟有什么仇怨?” 程咬金这个一根筋的,丝毫没有婉转的直接问了出来。 闻言,李建成不语,倒是李世民叹息一声,道:“杀父灭门之仇!” 咝! 众人心头一颤,纷纷沉默了。 这仇怨……有点大了! 即便他们想要调解,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斡旋。 就在这时! 李世民脸色忽然一变,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符,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李建成见状,当即追问道。 “这是柴绍的传讯玉符……”李世民迟疑了一下。 闻言,秦琼和罗成的脸色有些变化。 他们都知道,柴绍已经死了,被长平王邱瑞亲自摘下了脑袋。 那现在柴绍的传讯玉符有反应……就只可能是邱瑞传来的! “长平王说了什么?”李建成神色如常的问道。 在他看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莫说只是拿下了柴绍的脑袋……只要能推翻大隋朝廷,就算邱瑞要李世民的脑袋,李建成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长平王准备起事了!” 李世民查看了一下传讯玉符后,脸色有些变化,惊道:“他准备鼓动城外大营的兵马,里应外合,攻占洛阳城,洗劫了皇宫后,率兵急转直下江南!” “在南方……谋取一地而蛰伏,积蓄实力!” 话音落下! 众人眼前亮了起来,这跟他们的打算不谋而合。 而且,他们正苦恼着怎么拉起一支兵马,邱瑞立刻就来了传讯,准备带着一批人南下。 这不正是天赐良机! “走,先回山上!” 李建成当机立断,此等大事,必须好好商议一下。 若是能成……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巴州城,返回紫阳山。 …… 此时,紫阳山。 单雄信盘坐在山崖边上,眺望着云散雾来,眼中有一丝茫然。 “小友看起来心中有很多困惑和疑云啊!” “不若……” “随老道去观中饮一杯茶,诉一诉心中苦闷如何?” 忽然,一个悠然淡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单雄信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人,满脸笑意。 正是紫阳山的山主……紫阳真人! 第219章 大隋国运 “山野粗茶,是老道在山上的时候,闲来无事,自己种的,请居士品尝一下。” 草屋里,紫阳真人笑着倒了一杯茶,声音温和。 单雄信沉默的看着,面前冒出热气古香的茶水,不由抬头看了眼紫阳真人。 与寻常的道士一样,紫阳真人也是身披道袍,老态龙钟,但却有一股仙风道骨,远远望去,就知道不凡。 最初上山的时候,单雄信就已经有这个感觉,现在相对而坐,近距离观察下,更是感觉紫阳真人不像尘俗之人。 更像是那游历山水之间的仙人隐士。 想到这,单雄信垂眸,看着茶杯里泛黄的茶水,沉默的举杯,一饮而尽。 苦涩无比的茶液顺着喉咙,进入了腹中,顿时让他忍不住变色。 好苦! 单雄信神色微凝,面庞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但也就是一下,那股苦涩的意味,随即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是一股由内而外的舒畅感,浑浊的脑海瞬间清明了。 “这山茶啊,就是突出一个苦涩,但苦涩之后,却又会给人带来一种超脱的感觉。”紫阳真人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山茶,本就是来自群山野岭,采摘的是山川自然的大道。 所以,这一杯茶水,蕴着的不是苦涩,而是自然之道。 单雄信闻言,稍微迟疑,而后开口道:“可否再来一杯?” 这换做以前的话,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如单雄信、秦琼和程咬金这等英雄豪杰,向来是饮酒如饮水,一点不喜欢什么茶。 尤其是这种苦涩无比的山茶。 但单雄信品味到了这山茶的味道,竟是有种想要继续喝下去的冲动。 那种解脱和轻松的感觉……让他沉迷,仿佛放下了一切重担,无拘无束,赤脚行走在山野草地之中。 “不可,这山茶每个人只能喝一杯,再喝就没有用了。”紫阳真人摇了摇头,轻轻一叹,像是颇为感慨。 “就像是机缘,一闪而逝,若是第一次没能抓住,那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闻言,单雄信似是听出了什么,不由沉默。 “老道是出家人,在这山上结庐修道,本不该插手尘俗之事。” “但看居士这些时日在山上,心事重重,终究是有些在意啊!”紫阳真人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缓缓说道。 “不知道居士,可愿意跟老道说一说?” 话音落下! 单雄信垂眸不语,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我祖上为北周护国将军单登!” “后由我父亲承袭爵位,镇守东昌府,在大隋朝廷发兵征讨之时,固守城池,抵御隋军!” “然而…” “以一城之力抗衡千军万马,终究是自不量力!” “我父亲最后兵败,城破之时,当时统领隋军的将领,俘其而不屈,最终将他杀了!” “彼时,东昌府已经被围了数十天,我父亲与隋军血战了整整七个昼夜!” “最后被俘的时候……” “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单雄信眸光黯淡,语气激烈,握紧了拳头,低沉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兵败被俘,斩首为祭,这一点无可厚非!” “但我是他的儿子!” “眼睁睁看着杀父仇人之子就在面前,我怎能心平气和,那还能称为人子吗!?” 轰! 一刹那,单雄信头顶气血如云,萦绕不散! 那气血无比磅礴,缓缓垂临,宛若天降之意,覆映了他全身! 冥冥之中,单雄信仿佛化身天上神官,神威如狱,可怖无比! 难怪绿林之间会称他为‘赤发灵官’!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诨号啊! 紫阳真人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轻轻抬手一抚,袖袍拂过之际,所有一切激荡的气血,全都被抚平了。 “原来如此。” 紫阳真人点了点头,看着单雄信道:“居士的杀父仇人……就是唐国公李渊吧?” 此时,单雄信也冷静下来,沉默的点头,道:“没错,在父亲被杀之后,我一家在父亲旧部的护卫下,逃出了东昌府,去了潞州,在二贤庄隐姓埋名。” “到了潞州没多久,母亲因为思念父亲过度,哀思郁结,不久就跟了去。” “其余的几个长辈……也在突围东昌府那一战中,身负重伤,不久后亡故!” “只剩下我兄长和我。” 单雄信眸光幽幽,轻声道:“但兄长在李渊赴太原之时,被其一箭射死!” “自此,单家就只剩下我了!” 话音落下! 紫阳真人忍不住心头一跳,有些感慨,难怪单雄信对李世民等人如此仇视。 这可真是血海深仇! 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在见到李世民的那一刻,立刻就出手了。 单雄信之所以一路忍着,没有发作,全是因为当初在山东府,他与程咬金面对靠山王杨林之时,危急之际,李世民和秦琼等人出手救了他们一命。 这是救命之恩,单雄信向来义薄云天,如此恩情,不可能不报。 杀父灭门之仇与救命之恩……任谁来了,也没法做出一个决定。 更可是单雄信这等重情重义之人。 “居士的心结,老道听明白了。” 紫阳真人面露沉吟之色,随后道:“既然如此,不妨居士先跳出这个框架,看一看其他的事情,如何?” 闻言,单雄信抬头,有些疑惑。 “居士可知,这世间有天命一说。”紫阳真人笑道。 单雄信皱了下眉,他是修行者,更是武夫,本是不信天命的。 但想想他们这一路的遭遇……以及袁天罡的存在,他又有些迟疑了。 于是,他疑惑的问道:“真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命吗?” “有,天命这个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来一次,每一次都会掀起一场大乱!”紫阳真人点了点头道。 听到这话,单雄信眉头皱的更深了,忍不住在心中暗道,天命为何会掀起大乱? 所谓的天命,无非便是命中注定,就像是劫难,又或是财富、命数等等。 这种话有些太绝对,按理说作为修行者,本不应该相信的。 毕竟,若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还要修行做什么。 “天命不是既定的因果,而是一种运数。” “就像是你努力修行,最后踏上了一条路,可由于种种原因,没能抵达这条路的终点,就意外的死掉了。”紫阳真人意有所指的道。 单雄信眸光凝住,若有所思,垂眸不语。 “天命不可违啊!” “老道观李家二子,皆是身负天命之人,这样的人,跟随在身边,定会有大机缘!” 紫阳真人品茶,望着对面坐着的单雄信,瞳孔中映照出一缕玄而又玄的天机。 冥冥之中,仿佛在那道天机之中,有一尊身长千里的龙,通体青色,昂首而起,游走在古老星空之中! 那是象征四象之一的青龙! “若是天命真的不可违……这世间哪来如此多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所有人只要喊出一句天命已定就好了,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灾荒饥祸!” 单雄信摇了摇头,他曾有过动摇,但现在听紫阳真人一说,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不相信所谓的天命。 若是天命不可逆,他不会活下来,单家早就已经灭绝了。 而他也不会如此巧合,再次碰上李世民和李建成,这两个杀父仇人之子! 紫阳真人有些意外,心中暗道,本以为在草莽之中混迹,眼界不会太高,但没想到,还真是有些小看了! 不愧是……天上青龙星转世啊! 随即,紫阳真人笑了下,没有继续出声,抬眸凝视单雄信的头顶。 一刹那,其运转法力,聚于眼中,望气观运。 “嗯?!” 紫阳真人这一望去,立刻就怔住了。 嗡! 丝丝缕缕的祥瑞,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在了单雄信的头顶,成为一团璀璨耀眼的金光! 这是气运! “这是一方雄主的气象……” 紫阳真人暗暗吃惊,又感到了疑惑。 单雄信一个青龙星转世,怎么会有气运汇聚,隐隐有成为一方人间雄主的趋势? 要知道,即便是李世民和李建成,现在也没有这般气象。 单雄信又是凭什么? …… 与此同时! 这一刻,三界之中不少仙神也觉察到了变化,有些意外。 “邓九公这家伙,竟然时来运转了,这要是在人间称一回帝,或是直接封王,都是有莫大的好处啊!” “没想到,真是机缘巧合!” 有仙神立于云端之上,眺望人间,觉察到了那一抹金光,璀璨耀眼。 凡人肉眼凡胎,自然是觉察不到这一丝气运变数。 但仙神高高在上,一眼就将所有变化和气数,尽收眼底。 那一抹金光,正是人间气运凝聚,化为雄主之气象的象征。 虽然看起来只有七八年左右的样子,但也是相当了不得! 这意味着……若是日后有机缘,单雄信甚至可以在人间**! 这与罗艺在北地**复辟,承继北齐的正统还不一样。 罗艺那只是嘴上说说,他并没有真的得到北齐的天命认可。 因为北齐早已经亡国了,根本不存在气数、天命。 可单雄信这个可是人间气运主动汇聚而来! “在天道轨迹之中,人间确实有一股存在七八年的帝运。” “若是青龙星能把握住,或许真有希望,在人间称一回帝,攫取一部分气运归于自身,获得一些好处!” 一名大神通者观人间气运变化,立刻得出了结果,语气中有些羡慕。 可不是谁都能在人间**,并且还得到气运认可的。 单雄信这种情况……那就是机缘! 只是,即便心中知道怎么回事,一众仙神还是忍不住感到五味杂陈。 …… 与此同时。 天庭,御马监。 一身监丞官袍的李渊……不对,现在应该称亢金龙李道通,端坐在正堂里看着人间。 那一抹璀璨至极的气运变化,瞒不过他这位二十八星宿之一的眼睛。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聚集了这一份气运的人,竟然会是青龙星。 “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青龙!” 亢金龙幽幽叹息一声,抬头望着四周,云海翻涌,荒凉孤寂。 这便是御马监,天庭各部之中,负责为仙神与天帝放马的地方。 但如今,御马监中空空荡荡,连一匹天马的影子都没有。 究其缘由,是因为数百年前,御马监曾经发生了一场动乱,无数天马都被放走,流落人间。 自那之后,御马监就像是一个摆设,无人问津。 亢金龙被贬至御马监五百年……真是名副其实的惩罚。 …… 长安城,皇宫。 杨广盘坐在榻上,神色沉稳而平静。 但实际上,他心中波澜起伏,压根没法冷静下来。 “谜团更多了…”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好消息!” 杨广眸光幻灭不定,感悟身上加持的那股神秘伟力,在认真体悟这种天地加持,气运降临的感觉。 这便是国运! 大隋的国运,在杨坚遗诏,昭告天下之时,全数涌到了他身上! 这不是修为,也不是法力,而是一种类似天地大势的东西! 国运加持之下,杨广甚至有种感觉,整片九州之地,一草一木,任何生灵,全都在他掌握之中。 当然,他初得国运加持,还不能完美掌控这一切的变化。 但即便只是模糊感应到也很是了不得! “国运……这就是正统!”杨广自语,整个人被祥瑞金光笼罩。 隐隐间,只显得他更加神秘莫测了。 那一双眸子里,有璀璨的金光流动,神圣威严。 “难怪历朝历代,那么多皇帝,全都讲究一个正统!” 杨广举手抬足之间,没有丝毫迟滞,大开大合。 一股磅礴威严,由内而外,散发了出去! 顷刻间,在其浑身萦绕的国运,越发磅礴! 这股气息越来越浓郁,仿佛伴随着时间推移,整个天地都有丝丝缕缕的神秘伟力流淌而来! 那是天地间的气运! 它们正在汇聚而来,形成国运,煌煌大势! 这一刻,杨广有了更多的明悟。 他登基继位已经有一年多了,但从未有过如此感受,整个天地都随着他心念而动。 那些散落在天地间的气运,受他的心念而动,一丝一缕的朝着他涌来! 就好像……被他吸引了过来! 杨广缓缓抬头,望着宫殿的穹顶,冥冥之中,仿佛看到了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 那些丝丝缕缕的国运汇聚而来,萦绕在其周身,似是要凝聚成一尊庞然巨物! “国运显化……这是一国之象征!”杨广反应过来,有些意外,忍不住感慨。 他在秘阁阅览过许多古籍秘典,不少看到,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有象征自身无上权柄和地位的瑞兽。 那便是一国气运的凝聚显化。 那他的国运显化会是什么?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以真龙为尊!” “所以,大多皇帝的国运显化,都是一尊真龙!”杨广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想到这,杨广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一直待在皇宫中,感悟国运,凝聚那尊国运显化的瑞兽。 但是,一连数日之后,他仍然毫无进展。 “看来获得了国运加持,跟能够完全掌控国运是两回事!” 杨广皱眉,他现在是获得了国运加持,但却没有能入手掌握国运的变化和运使。 若只是简单的加持,让他拥有那种举手投足,覆灭山川到底的伟力自然是没问题。 但杨广不会满足与止步于此,他要更加深入掌握国运的变化,甚至最终完全掌控国运。 一念及此,杨广轻舒了口气,主动放下了继续研究国运,转而呼唤运朝录。 国运的掌控,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成。 倒是运朝录……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嗡! 随着杨广的呼唤,运朝录从冥冥之中浮现而出。 那卷通体萦绕古朴与神秘的图录,浮沉如凡,没有任何神异之处流露。 杨广挑了下眉,眸光闪烁,心念沟通运朝录。 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是运朝录极少数没有回应他的呼喊。 “国运的加持,让运朝录也发生了变化吗?”杨广有些意外,但又很是平静。 杨坚那一道遗诏,让整个文帝祭变得疑云重重,谜团繁多。 而国运的出现,更是让他身上也变得神秘了许多。 现在,运朝录也受到了影响。 但他能隐约感应到,这股影响不是什么坏事,相反还是好事。 “不知道运朝录要多久才能恢复……” 杨广眯起眼睛,想到了被关押在运朝录中的猪婆龙,心中有一丝异动。 他之所以呼唤运朝录,就是想再见一次猪婆龙。 这一次,他要彻底解开所有的谜团! 杨广有很强烈的预感,尤其是在文帝陵中与杨坚魂魄交流过后。 他越发感觉,若是想解开他身上的无数谜团和疑云,钥匙就在猪婆龙身上。 “可惜了,本想一鼓作气,直接与猪婆龙摊牌!” “现在看来……还要再等等了!” 杨广起身,时隔数日时间,走出了宫殿外,望着天晴净明,慵懒的伸了个腰。 就在这时,陈公公缓步走来,恭敬道:“陛下,忠孝王伍建章、吏部尚书牛弘、礼部尚书杨玄感、宗正寺寺卿杨笠……求见!” 杨广挑了下眉,这几个名字几乎囊括了大隋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 随即,他想到了数日前,在离开文帝陵之时,他与伍建章等人说过的话。 “看来是该清算一下了……”杨广喃喃自语道。 第220章 万方有罪 这一次文帝祭,虽然算是落下了帷幕,但是留下的收尾不少,可以说是诸事繁多。 尤其是在文帝祭筹备期间,还有一个个小插曲,此前杨广专注于文帝祭的祭典,也无暇思索这些东西。 而今,文帝祭已经结束,更是引出了杨坚魂魄和遗诏,徐偃王和宋襄公这两个在暗中搞事的鬼王,也已经伏诛了。 文帝陵中,那场动乱之下,文武百官都有死伤。 但好处是凭着朝廷的实力与底蕴,在各方势力面前,镇压住了这一场动乱。 在数十万阴兵鬼将和凶兽的围杀下,若非最后两大鬼王出现,仅凭伍建章等人,也能镇压住这一场动乱。 但真正让人在意的是,在这场文帝祭的祭典开始之时,各地州府发动的清洗动作。 扬州、襄州、唐州、凤州等州府,很多牵涉此事的官员,全都被当场镇杀,导致极多州府,甚至出现了府衙权力真空的情况。 整个州府简直成为了三不管地带,这必然会滋生一些人的野心。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被滋生的野心,会宛若星火燎原一样,若是再被人利用或是鼓动,那就极有可能会引发叛乱。 所以,在闭关了几天之后,杨广才露面,伍建章等人立刻就入宫求见了。 “陛下,先帝在文帝祭那一日,传下遗诏,天下皆知!” 太极殿内,伍建章站了出来,恭敬道:“但此事过于神异,还是需朝廷拟一份告示,让通政司昭告天下,确立陛下的正统之位。” 闻言,众人皆是点了点头。 一旦杨广确定了正统之位,人心向背,这天下的妖魔鬼怪,才会平息作乱的心思。 哪怕还有人要造反,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可!” 杨广颔首示意,随驾的殿前内侍立刻会意,记下了此事。 如今帝驾在长安城中,若是要拟旨昭告天下,便要通过通政司的途径,拟定旨意,让留守洛阳城的杨素以及政事堂官员代笔,告示天下。 “陛下,各地州府出手清洗了府衙之中,所有与麻叔谋、朱灿勾结的官员!” 伍建章说完之后退下,牛弘随即上前,沉声道:“所有修炼了幽冥功法的人,全部被拿下,涉事的官员,大多下狱,暂时关押在了府衙大狱之中!” “此事,还需陛下定议,该如何处置这些人!” 杨广眯起眼睛,没有说话,心中却也在思量着这件事的处置。 各地州府的清洗名单,是他让通政司以密旨的形式,传到那些州府官员手上的。 但事实上,就连他也不知道具体会是谁,与麻叔谋、朱灿勾结在了一起。 这也是为何扬州城之乱的时候,史怀义突然发动,能够引发扬州府衙那么大的伤亡。 杨广密旨上的名单,只是一个大致方向,是山东府剿匪总管萧铣,通过与亳州城幸存百姓,以及周边探查得知出来的一个大致范畴。 在各地州府动手之后,那些名单上有很大一部分人,被证实是无辜的。 真正被拿下的,只有名单上的三分之一。 当然,杨广也不会就这么天真,认为其他人就是真的无辜。 也有可能……只是他们藏得更深。 但这一次清洗之后,最起码可以确保,各地州府与朝廷之间的凝聚力,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鼎盛,甚至要超越隋文帝在位之时。 “伤亡情况如何?”杨广问道。 牛弘沉默了一下,从袖袍下拿出了一份名册,递呈敬上,道:“此次清洗行动中,除了涉事官员外……” “其余伤亡情况,全在此名册之中。” 殿前内侍见状,连忙接过名册,呈到了杨广面前。 杨广翻开名册扫了眼,顿时皱起了眉头,有些无言。 所有与麻叔谋、朱灿勾结,修炼了幽冥功法的官员,大多身负不俗的修为,又是官员。 所以他们可以轻而易举,收集到大量血肉、精魂,以此增加自身的修行,突破境界。 以扬州城为例,杨玄纵甚至是被袭杀的,扬州府官员死伤超过一半以上。 若非茅山宗关键时刻赶到出手,即便之后宇文士及率领都卫营赶到,杨玄纵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其他州府没有宇文士及的都卫营,也没有茅山宗的炼神返虚境真修出手。 因此,在清洗行动之中,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由吏部和礼部拟定,下发告示,着令各地州府,安抚好牺牲的官员和将士。” “所有牺牲的官员和将士,上禀朝廷,由朝廷处理他们的身后事!” 杨广收起名册,沉吟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那些被拿下的涉事官员,暂时不急着处置,最要紧的,还是先安抚好各地州府的官员。 这是稳定人心之举。 同时,此举也可以化解这一场清洗行动中,带来的些许隐患。 毕竟动手的人,也是各地州府的官员。 在许多人看来,这就是朝廷下令,让他们杀了自己日夜相处,甚至颇有交情的同僚,难免心理上会有一些芥蒂。 “臣领旨遵命!” 杨玄感闻声出列,与牛弘一同拜礼,而后退了回去。 “诸卿可还有奏禀?”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扫视着殿内文武百官,眸子里有一抹异色。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看向了最前面的那道身影。 大隋宰相,九老之首,忠孝王。 伍建章似是感觉到了背后一道道目光凝视,不负所望的站了出来,上前道:“启禀陛下,臣有奏!” 杨广投去目光,罕见的思索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宰相有何事禀?” “陛下,此番文帝祭之乱事宜,一切起因,虽可追究源头,但仍然需要有人,肩负起这一切的罪责!” 伍建章抬头直视龙椅上的杨广,自坐上了大隋宰相这个位置后,第一次僭越逾矩,但却没有丝毫退怯的意思。 杨广此时也在看向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宰相觉得,该由谁来肩负责任?” 所谓的文帝祭之乱,可不是各地州府的清洗行动,那充其量只是赶上了时候。 真正的动乱,其实是在这一场文帝祭,临近开始之际的那几天……发生的血腥事件。 如万丰村屠村,长安城外的闹鬼传闻,以及文帝陵守陵太监,张公公的谋逆之罪。 文帝陵内的情况,在这几日杨广闭关之时,已经被查探清楚了。 守陵的太监,除了张公公之外,无一活口,全都入了凶兽木仆的血口。 至于长安城外二百里内,在长安府的调查下,已经发现了至少二十一个村庄被屠尽。 十几万百姓全部丧生! 这是一笔赤裸裸的血债,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伍建章站在殿上,沉默了几秒,似在酝酿,缓缓道:“先帝杨坚勾结阴间鬼神,与守陵太监张公公一起,屠杀了万丰村在内,二十一个村庄十几万的百姓!” “由前皇宫内侍总管张公公亲自操刀,而后与徐偃王、宋襄公联手将所有被屠百姓,残忍炼以成阴兵,生遭杀劫,死遭酷刑!” “此等惨绝人寰之事……皆因先帝杨坚所为!” “臣以为,犯下此罪之先帝,不配为帝,当迁出文帝陵,将之帝号褫夺!” 静! 伍建章的话说完,整个太极殿内死寂无声。 文武百官呆呆地看着,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没想到,伍建章竟然是在……弹劾先帝杨坚! 一个已经死去的皇帝,还是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 这个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牛弘、杨玄感等人神色复杂,看着伍建章的背影,恍惚间想起杨广宣布灵前登基继位那一日。 伍建章披麻戴孝,手持哭丧棒闯入了大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喝问龙椅上坐着的杨广。 昔年昔日,正如此时。 “宰相的意思,是要让朕亲自拟旨下令,昭告天下,先帝重重罪行,然后将其打入深渊吗?”杨广面无表情,语气平静。 但众人却能感觉到,在那平静之下,帝王威严如海潮,汹涌滔天! 伍建章抬头望去,半步不让的与杨广对视,深吸口气,沉声道:“没错!” 杨广盯着伍建章,缓缓道:“若是朕不愿意呢?” 面对杨广的问询,伍建章毫不退让,向前走了一步,大声道:“那臣只能再谏,请陛下务必昭告天下,公之于众事实真相!” “让那十几万大隋百姓……瞑目!” 话音落下! 太极殿内如同落下惊雷,震颤了所有人的心神。 但当他们看到伍建章的背影……又顿时就释然了。 这才是伍建章! 大隋忠孝王! 就在这时,宗室大臣里面,宗正寺寺卿杨笠沉着脸,站了出来,道:“此言何其荒谬!” “这一切罪行,不都是张公公一人所为吗?” “如何能扯到先帝身上!” “陛下,老臣要弹劾忠孝王,胡言乱语,攀诬先帝清白!” 虽说杨坚已死,但是宗室之中,还有着他的兄弟和长辈,以及一些念及其情谊的宗亲。 而且,他们也是大隋皇朝一股绝不容忽视的力量。 就比如杨笠、杨远和杨五道等人,他们要么位高权重,要么修为深厚,全都不可轻视。 “陛下,臣附议!” 随后,杨远也站了出来,他是大隋宗室里面,屈指可数的炼神返虚境真修,说话的份量很足。 “陛下,臣亦附议!” 紧接着,杨旭也站了出来,恭声道:“先帝虽有失察之责,但绝无重大过错!” “就因为这点小事,如此对待先帝,未免让人寒心,更会惹得天下人非议!” 闻言,伍建章猛地转头,大声喝道:“在你们眼中,十几万百姓的性命,就只是一件小事!?” “只是失察之责?” “若无先帝点头,区区一个守陵太监,如何敢擅自动手,屠尽二十一个村庄!” 宗室里面有人皱眉,反驳道:“当日在帝陵之中,可是张公公自己亲口承认的!” “那是为了帮先帝脱罪!”伍建章冷声道。 “即便先帝点头了,动手的又不是先帝……”随即又有人跳出来。 “战场上,将军也只是下令,并未亲自上阵,为何兵败后,还要追究其兵败责任?”伍建章面无表情的道。 “……” …… 一时间,殿内热闹无比。 随着时间推移,已经不再只是宗室站出来,连文武百官也有人出声。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说,伍建章始终都能驳倒他们的话,无人可以撼动。 牛弘等人忍不住心中感慨,本以为成为宰相后,伍建章刚直的性子会有所收敛。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 只是,平日里作为大隋宰相,伍建章需要摆出那个架子和体面,所以这才没有展露出其作为大隋忠孝王的那一面。 但如今,面对文武百官的攻讦,伍建章算是毫无保留了。 不过,无论他们怎么争吵,最后还是要看杨广的态度。 想到这里,牛弘和杨玄感等人,纷纷看向了龙椅上那道默不作声的身影。 从伍建章与众人争吵开始,杨广就一直没有说话,眼神发怔,似乎在神游天外。 但是,没有人能忽略他的存在。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看着文武百官和伍建章的争闹,眸光流转而动,仿佛蕴着天地气运,一股鲸吞万里的威严与气魄,弥漫而出。 顷刻间,太极殿内的众人都感觉到了,忍不住心头凛然。 刚刚持续不断的争吵,也渐渐消停了下去。 伍建章与众人转身,看向龙椅,只见杨广也投来了目光,淡淡道:“诸卿争完了吗?” 话音落下,众人沉默不语,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 唯独伍建章抬头,直视着杨广,显然是不打算退让。 但杨广也没有在意,扫视一眼之后,缓缓道:“先帝……固然有错,更是有罪!” “但,罪不至死,褫夺帝号,迁出帝陵,未免惩处太过了!” 杨广看向了伍建章,缓缓摇头,后者立刻皱起了眉头,正想开口。 但杨广没有给他机会,继续道:“不只是万丰村等二十一村庄,十几万百姓的性命。” “还有从麻叔谋、朱灿,以及徐偃王和宋襄公两个鬼王延伸出来的种种事端。” “自朕登基继位以来,发生了诸般动乱,天下不安!” “朕,心中有愧!” 闻言,太极殿内的众人忽然感到一丝不安。 这是要做什么? 牛弘和杨玄感等人面面相觑,眸光微动,隐隐觉得这开场铺垫,似乎有些不妙。 “这一切的动乱与血腥,若真要有一个人背负起来……” 杨广从龙椅上起身,扫视殿内文武百官,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那朕背了!” 轰! 文武百官心头大震,猛然抬头,不顾僭越,呆呆看着那道身影。 随即,就听到了更加让他们心潮澎湃,震骇不已的话语。 “待得回到洛阳城后,朕会下罪己诏,昭告天下!”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杨广眸光幽幽,道出了那一句悠悠千古,从未绝言的话语。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都被震住了。 但随即,他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纷纷跳出来。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自古圣君,何有下过罪己诏之说?” “没有皇帝有错的,只有臣子的错,这罪己诏万万不能下啊!” …… 文武百官苦口婆心的劝诫,一个个苦大仇深,像是杨广拿着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 甚至还有几个人满脸的死志,大有杨广若是不收回罪己诏的话,他们就要一头撞死在这太极殿上。 但杨广无动于衷,缓缓道:“朕已经决议,诸卿不必再说!” “若说自古皇帝没有错…” “那上古时期的大禹、商汤等君王,如何会反省自身过错?” “还有前朝汉武帝、文帝,亦是曾下过罪己诏!” 自古圣君无对错? 不,是自古圣君皆有对错! 文武百官哑口无言,有些无奈。 大隋皇朝立国,至今也不过短短十几年,虽然天下已经安稳,但却并不牢固。 若不然,也不会有绿林响马横行,三劫皇纲、河东叛乱、北地造反等等事情发生。 尤其是不久前,杨坚遗诏才昭告天下,确立了杨广的正统之位。 结果,一转头杨广就下了罪己诏。 这于天下人而言,影响极大不说,朝中文武百官都会跟着受非议。 百姓们会热议……究竟这罪己诏是杨广要下的,还是他们逼得! 想到这,一些文官立刻就坐不住了。 可杨广心意已决,根本不容辩驳。 “罪己诏之事已定,诸卿不必再说!” 杨广一言决定,掷地有声,不容更改。 众人见状,立刻就绝望了。 他们与杨广相处也有一年多了,很清楚这位隋二世的脾性,一旦决定的事情,轻易不可能更改。 哪怕……这件事是错误的。 “此番帝陵动乱,南阳县公伍云召、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和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救驾有功!” 杨广目光一转,看向了三人,轻声道:“朕意恩赐三人,各赏百金,晋爵一级,加誉衔!” 话音落下! 伍云召和张须陀、来护儿,纷纷站了出来,恭敬拜礼。 但却没有谢恩。 因为,杨广还没有说完。 “功归功,过归过!” 杨广眯起眼睛,打量着来护儿和伍云召,声音一冷,道:“朕下旨征讨雎阳城鬼蜮,南阳县公领旨,迟迟未能班师回朝,延迟时间!” “此为一过!” “未得旨意,私自追查鬼王下落,擅自妄为!” “此为第二过!” “责令,南阳县公领旨后,即刻返回南阳,镇守关城!” “不得旨意,不准入都!” 伍云召深吸口气,心中反而松了一下。 随即,他恭敬的拜下,高声道:“臣,领旨谢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微微颔首,挥了下袖袍。 殿上,伍云召起身,径直就离开了太极殿。 帝旨说的很清楚,即刻生效,不得有误。 这一次,伍云召倒是没有再拖泥带水。 紧接着,杨广收回目光,看向了来护儿,眸光一沉,道:“千牛卫大将军来护儿,护驾不力,致使朝廷官员伤亡,帝陵动荡!” “罚俸一年,即刻起禁足在府!” 就像他说的一样,功归功,过归过。 三人护驾有功,所以要赏,同时也要罚。 “臣,领旨谢恩!” 来护儿没有丝毫异议,恭敬拜礼领下。 唯一没有被呵责的张须陀神色间有些不自然,似乎感到了一丝奇怪,但又说不上。 最后,他只得跟着一起拜礼谢恩。 “诸事已毕……” 杨广挥袖,刚要说退朝,忽然一名内侍从偏殿走来,神色匆匆。 他挑了下眉后,望向来人,心中有一丝疑惑。 “陛下,洛阳城传来了消息!” 那内侍没有受阻,径直来到了杨广面前,低声道出了一则消息。 杨广眯起眼睛,侧耳倾听,良久后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认出了那名内侍……似乎是内卫的人! “发生了什么?” 牛弘和杨玄感等人相视一眼,皆是感到一丝好奇。 就在这时,龙椅上忽然传来杨广的声音。 “拟旨…” “即令宰相伍建章,立刻启程,先行返回洛阳城,主持大局!” 话音落下! 众人有些愕然,忍不住抬头望去,只见伍建章的背影,很是寂寥。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的拜礼领旨。 牛弘、杨玄感等人皱眉,有些不解,只以为是刚刚伍建章那番话恶了杨广,现在这是小小敲打伍建章一下。 除此之外,也可能是不放心洛阳城只有杨素一人镇守。 然而! 没有人知道,此时杨广站在龙椅前,遥遥望着伍建章的身影,眸光闪烁,心中思绪在翻涌。 刚刚内侍传来的消息……其实是洛阳城那边布的局,终于要开始发动了! 内卫探查到,长平王府并不安宁,邱福已经在接触城外大营的将领! 这是要造反啊! “大隋九老……真的要扫入历史尘堆里面了!” 杨广凝视着伍建章的身影,想起了一桩旧事。 昔日,邱瑞涉嫌窝藏朝廷重犯,遭到满朝文武的攻讦和怀疑。 伍建章作为大隋九老之首,更是邱瑞的结义大哥,自然是力挺邱瑞,甚至为此入宫求情。 最终,邱瑞杀了柴绍,证明了‘清白’,也让其免于死罪。 但这一次,邱瑞是跑不掉了! 所以,杨广想让伍建章去送最后一程。 “不知道伍建章到时候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 杨广挑了下眉,想到当初伍建章为邱瑞的事情,入宫求情,让他颇为纠结和为难,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221章 幽冥地府,陆之道 朝会诸事已毕,百官纷纷告退。 但在这时,杨广忽然留下了牛弘、伍建章等人,道:“朕要重开科举,诸卿回去之后,可商议此事的具体章程!” “待得回到洛阳城后,给朕递上一份折子。” 话音落下! 众人一脸惊愕,不知陛下为何生出这般想法。 科举? 这可是有点久远的名词了。 杨广没多做解释,说罢后就离开了太极殿。 只留下牛弘和伍建章等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思绪翻涌。 …… “刚刚在太极殿里,朕没有嘉奖你,也没有予你任何恩赐,心中可有怨言?” 偏殿中,杨广与宇文成都相对而坐,唤来内侍端上了一壶茶,亲手煮茶和倒茶。 宇文成都见状有些不安,身为臣子,怎能让皇帝亲手斟茶。 这是失仪之举。 但杨广直言宇文成都不懂茶道,这一次相会,也不算是君臣,而是私下的相交。 作为大隋皇帝,他不能和臣子做朋友。 至于朝堂外的……也不行。 但宇文成都或许会是一个例外。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宇文成都摇头,神色平静,轻声道:“陛下给的,才是成都能要的!” “若是陛下不给,成都也相信,陛下有陛下的道理!”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他捏着镊子将茶杯从滚烫的水中取出,从茶壶中倒出茶液,递到宇文成都面前,道:“你如今说话也变得谨慎了啊!” “不必如此拘谨,在朕面前可以放松一些。” 这方世界的茶道跟杨广认知的有些不同。 事实上,他是不太认可那种东西是茶,更应该称之为茶汤。 这也是为何他不想让宇文成都来动手的缘故。 他只是想品味一下茶水,而不是想喝一碗味道浓烈的茶汤。 “是,成都遵旨。” 宇文成都恭敬的垂首,小心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如他这样的武将,其实并不习惯喝茶,看这番豪迈的姿态,也能窥出一二。 但正如他之前说的,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别说杨广递来的是一杯茶,就算是一碗毒酒,他也要甘之若骛的喝下去,最后还要谢恩。 杨广看着宇文成都沉默寡言的样子,摇了摇头,也不打算继续纠正。 与之相比,在面对他的时候,宇文成都已经放开很多了。 要知道,在外界看来,这位大隋天宝将军,可是很不好说话的一个人。 即便是面对同朝为官的文武大臣,宇文成都都鲜少与他们说上一句话。 明面是宇文成都不愿过多掺和朝政之事,但实际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是宇文成都看不上这些人,不屑与之多说一个字。 “不久前,镇南王传来消息。” “你父亲到了北地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建北平府衙,如今已经接手了整个北平城,准备清除罗艺留下的一些弊病。”杨广一边煮茶,一边似是随意的说道。 这是在文帝祭开始之前,从北地送来的消息,正式的奏折如今还在洛阳城的政事堂中。 杨广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政事堂的官员,在看到这份折子后,立刻抄录下来,送到了长安城。 “父亲……他还好吗?”宇文成都心中微动。 在这个世界上,能动摇他情绪的事情不多。 忠君,尽孝。 这两件事正好占据了他内心很大一部分。 “放心,他做的不错,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让北平府重新运转起来了。”杨广摇头,语气中有一丝感慨。 虽说他对宇文化及有些滤镜,但不得不说的是,宇文化及的能力和手段,确实是不一般。 虽然宇文化及在北地之中,并未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所行手段,也不外呼就是那几样。 比如,宇文化及到了北平城,第一件事就是开放府衙的粮仓,并让贺若弼从城外调进来一队兵马,建立粥铺,施粥城内百姓。 这一举措,虽然是最简单的安抚百姓,收买人心的手段,但却很有效果。 在宇文化及这么做了之后,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叛乱的北平城,立刻就安稳了下来。 这是贺若弼领兵镇守了几个月,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宇文化及仅仅到了几天时间,就做到了。 此外,宇文化及还让府衙正常运作,审判府衙大狱里的犯人。 一些人该斩首就斩首,剩下的不是流放,就是犯归回家,立刻就建立起了秩序。 虽然杨广只看到了折子,但从字里行间,隐约还是能窥见在宇文化及治理下,正在逐渐恢复的北平城。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只需一年半载,北地就会重新焕发生机。 “这一切都有赖于陛下恩德!” 宇文成都心中松了口气,他并不求父亲能在北地做出什么大动作,只要能安稳一些就好。 实在是此前在洛阳城中,父亲与陛下的明争暗斗,实实在在让他为难了很久。 一边是君臣之道,一边是父子孝道。 无论哪一个,宇文成都都无法做出选择。 “这种事情就不必扯到朕的身上了,这是你父亲的手段和功劳。”杨广摆了摆手。 他并不是吝啬之人,也非没有气量,只要宇文化及能做出事情,立下功劳。 日后,让他下一道帝旨,调回宇文化及,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父亲自有你父亲的运道,倒是不必朕操心,反而是你……可有什么想跟朕说的?” 杨广放下茶杯,突然话锋一转,眯起眼睛,话有所指。 之前是因为文帝陵之乱,诸事繁乱,再加上他闭关了几天,无暇顾及一些细节,这才让许多谜团和疑云都暂时搁下了。 但现在诸事已了,也该算一算‘旧账’了。 宇文成都闻言顿了下,似是有些不安,抬头迎上了杨广打量的眸子。 那双眸子没有任何压迫感,但却无比平静,就像是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想到这,宇文成都反而松了口气,缓缓道出了来龙去脉。 从文帝祭前一日,他带着长安府的一众衙役和官员,前往城外二百里外的四周探查。 一直到他被算计,误入了阴间,险些在那片鬼蜮世界迷失。 然后,他就遇上了那位自称阴间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察查司司主陆之道。 宇文成都所说的,与杨广通过运朝录得知的信息,没有任何出入。 所以,这应该是真的。 “你的运道是不错,若非那位察查司的司主出手,只怕你要脱离阴间,也没这么容易啊!”杨广有些感慨。 阴阳相隔,想要跨越两界本就是一件难事。 即便是现在的他,想要从人间到阴间,也需要费一番手脚,更何况是宇文成都。 当然,这只是正常情况下。 若是宇文成都被逼到了绝境……杨广想,到时候就不只是脱离阴间那么简单,十殿阎罗只怕都要被惊动了。 这也是在得知宇文成都失踪后,杨广一直没有丝毫担心的缘故。 实在是前者的真实身份,太过惊人,根本不需要他担心。 “陛下说的是。” 宇文成都没有丝毫自觉,听到杨广说的话后点了点头,道:“只是,那位判官似乎另有要事在身,与臣分别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如若不然,臣倒是希望能引荐给陛下见一见。” 他对那位察查司司主的感官很好,若是可以的话,倒是不吝引荐一番。 虽说阴阳有别,但若能与人间皇朝建立良好关系,对于阴间地府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引荐?” 杨广挑了下眉,神色有些莫名,忽然笑了起来,悠悠道:“不必这么麻烦,天宝将军真要引荐的话……” “他不就在这里吗?” “何不直接现身,入席落座,饮一杯茶!”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怔了下,反应过来,心头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猛地看向了四周,目光锐利无比,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一时间,他有些惊疑不定。 宇文成都倒是不怀疑杨广的话,毕竟他是极少数,在杨广真正出手之前,就已经知道杨广的修为境界的人。 他惊疑不安的是,若那位地府判官就在这里……而他却感觉不到,这种未知可是有些恐怖了。 杨广像是能看到那冥冥中不可知的存在,目光平静的看向殿内,淡淡道:“不现身一见吗?” 这可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在文帝陵,他能容忍,毕竟那样的场合下,也不适合对方现身。 但现在是长安皇宫里,若是对方还藏着不现身……可就别怪他出手了! 自文帝祭那一日,他亲自出手抹杀了徐偃王和宋襄公后,身负修为的事情,已经彻底暴露。 但这个消息夹杂在隋文帝遗诏,震动天下之后,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可真正亲眼见过杨广出手的人,绝对不会忽视他的修为和实力! 在这人间……只要没有仙神降临搅局,杨广可称无敌。 “你竟然真的能看到我?” 一个奇怪的声音从杨广注视的方向传来,惊讶和意外,又隐隐有一丝磁性。 宇文成都循声看去,眼中满是惊疑,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正是那日指引他从阴间回归人间的地府判官! 嗡! 下一刻,殿内空间泛起了微弱的波澜! 只见一道周身在黑暗中的身影,缓步从虚无中走出。 一黑一白两道玄妙气息,宛若两轮大日,在其身后浮沉而落! 冥冥中,在其身后的黑暗深处,一座庞大无边的巨殿,在那两轮黑白大日的映衬下,缓缓浮现! 漆黑森严,宛若鬼蜮! 在那巨殿的匾额上,镌刻着三个大字——察查司! 来人正是阴间地府的四大判官之一,察查司的司主陆之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之道一脸惊奇,目光向杨广看去,疑惑道:“按理来说,即便你已经有国运加持,也不可能看到我的存在才对!” “燧人氏的传承还有这样神妙的威能吗?” 燧人氏的传承!? 宇文成都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杨广,心中掀起了惊涛波澜。 他作为陛下的心腹大将,日夜随驾护卫,都不知道陛下修炼的功法传承,竟然来自上古时期的人祖! 这个阴间地府来的判官……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与国运无关,薪火录中或许有这样的威能,但朕却不是凭着薪火录所知的。”杨广摇了摇头。 闻言,陆之道越发感到好奇,下意识凝视了一眼。 但紧接着,他立刻惊觉自己犯了糊涂,如今的杨广……可是已经不同了! 果然,就在陆之道凝视而去之际,一股恐怖无边的威势,迎面扑来! 轰! 一瞬间,陆之道心头颤了下,身后的漆黑巨殿震动,似是受到了庞大的冲击! 随即,他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肆意窥探。 “大隋的国运……” 陆之道心中苦笑一声,刚刚那股威势和冲击,正是来自杨广身上加持的大隋国运。 若非杨广无意,就刚刚那一下,足以让陆之道自食其果了。 “看来不需要朕来提醒你了。” 杨广看着陆之道一脸苦涩的模样,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他知道身上加持的国运,也知道陆之道会吃亏,所以并没有提醒,本意也是想敲打一下。 这位阴间地府来的判官……似乎看起来对这人间没有太多敬畏。 也或许只是针对大隋皇朝。 既然如此,杨广也不介意看对方吃一点小亏。 “多谢大隋皇帝,手下留情!” 陆之道拱手,他显得很是年轻,仿佛一位进京赶考的书生,没有丝毫身为地府判官的威严和肃穆。 但是,只要知道他的身份来历,没有人敢轻视。 “无伤大雅,只是一点小插曲。” 杨广摆了摆手,并未在意。 他眸光流转而凝,打量着陆之道的身影,淡淡问道:“相比之下,朕更好奇你的来意。” 从宇文成都道出与陆之道相识的过程,以及运朝录解析面板获取到的信息来看,这位察查司判官,并非是巧遇到了宇文成都。 他们之间的相遇是必然的! 最重要是,陆之道刚刚的话语,证实了他心中的一个猜测。 此前,他曾凭地煞法术‘通幽’误入阴间世界,遇到了一位自称来自地府的鬼神。 那尊鬼神应该就是陆之道! 早在文帝陵中,觉察到陆之道的存在后,杨广心中就有这样的怀疑。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还是记住了陆之道身上的气息。 那是寻常鬼神所没有的气息。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身为地府判官的缘故。 与徐偃王和宋襄公相比,陆之道身上并没有那股诡谲、阴森的恐怖气息。 相反,与其说陆之道是一尊鬼神,更像是一位‘神祇’。 “我的来意吗……其实已经被陛下你解决了!” 陆之道摇了摇头,似有所指,笑道:“这件事,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陛下你!” “你算是帮了我的忙,但又让我有些为难啊!” 杨广似是早有所料,神情微动,突然眯起了眼睛,淡淡道:“是因为徐偃王和宋襄公吗?” 人间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出现过返虚合道境的鬼王。 杨广在秘阁阅览过大隋皇朝之前的历史。 即便是南北分裂,九州动乱的那数百年里,妖魔鬼怪,兴风作浪。 但也没有出现过返虚合道境的鬼王。 徐偃王和宋襄公……他们的存在实在有些蹊跷。 但更让杨广在意的是,这两个鬼王的存在,竟然跟阴间地府还扯上了关系! 运朝录陷入沉寂之前,在文帝陵中,杨广灭杀徐偃王和宋襄公之时,收录了两大鬼王的面板。 那上面清楚记录了徐偃王和宋襄公的来历……以及他们在阴间地府的真实身份! 第222章 人族薪火 “幽冥世界自有秩序,即便鬼神犯了错,也有地府存在,按理说不需要我大隋来做什么,或是说什么。” 杨广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位察查司的判官,眸光中有一缕不易觉察的异色,缓缓道:“但是,徐偃王和宋襄公降临人间,在河南割据一方,占地为王,圈城为国!” “这……不行!” “而且,他们还在人间犯下了屠戮无辜百姓的大罪!” “诸多业孽缠身,累及我大隋遭劫!” “地府应该不会没有觉察吧!” “此事…” “地府又想如何给出一个交代?” 大业元年,九州死了太多的人。 不管是河东道叛乱,还是雎阳城之战,亦或是北地的造反,全都在死人! 这就更别说山东剿匪、洛阳平乱等等。 而作为执掌生死权柄的地府,若是觉察不到这一点,那可就是失察和失职了。 “若是地府没有觉察,也不会让我前来人间一探究竟了。”陆之道笑道。 他此行来人间,除了将徐偃王和宋襄公抓回阴间之外,还有就是探查一下,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仅大业元年这一年,死的人就有百万之多,短时间都让奈何桥出现了拥堵的现象。 地府之中几位负责引渡的摆渡人,甚至为此大吐苦水,前往阎罗殿中告状了。 这也让陆之道等地府鬼神有些好奇,人间发生了什么,竟然会在短短一年时间里,死了这么多人。 于是,就有了陆之道这一趟人间之行。 但他没有想到,这才到人间,立刻就有了意外收获。 “其实,徐偃王和宋襄公的脱逃,在人间作乱,本质上不归地府所管,所以你问责于我,并无意义。” 陆之道凝视着杨广英武的面庞,忽然道出了一桩隐秘,极为惊人。 宇文成都忍不住皱眉,地府是统御整个幽冥世界的存在,就跟大隋皇朝统治九州是一样的。 但大隋皇朝是没法与地府相比的。 朝廷在九州的统治,还有力有不逮的地方。 毕竟,大隋立国也才短短几十年。 可地府存在的时间……已经无法追溯。 只知道久远无比,从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整个幽冥世界都在地府统治下,怎么可能有鬼神脱逃,不归地府所管辖。 “你们大隋的朝堂中,尚且有文武百官,泾渭分明,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的。” 陆之道似乎是知道宇文成都心中在想什么,脸上挂着笑意,道:“更何况地府这等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庞然大物!” “其中的情况……只会更加复杂。” 徐偃王和宋襄公,乃是酆都城中的鬼吏,虽然名义上属于地府,但实际上却不归地府管辖。 真正能对他们进行问责和惩戒的是酆都城。 就像陆之道所说,地府存在时间太久远。 昔日曾经同心壮志,为了壮大地府,为了维护幽冥秩序,一同前进的那些大神通们,早已经在久远的岁月之中,慢慢走散。 现在,地府看上去还是无比庞大,统御幽冥世界,但内里暗潮汹涌。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神通们,都有着各自的算计和谋划。 作为察查司的司主,地府四大判官之一,陆之道在人间的名声不显,但在地府之中,却是执掌赏善罚恶之权的判官,麾下无数鬼神,为十王殿的守护者。 像徐偃王和宋襄公这样在人间祸乱一方的鬼王,在陆之道的面前,甚至连提鞋都不配。 但就算是陆之道这位判官,在面对地府那久远到无法追溯的岁月,积攒下来的弊病,也是无可奈何。 所以,他面对杨广的问责,全盘接受,但却没有办法。 这也就意味着,他没法给杨广一个交代。 “你的意思是……那些牺牲的大隋百姓,就只能活该死了?”杨广眸光冷了下去。 这算什么?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在旁的宇文成都也反应过来,握紧了拳头,眼神有些不善的盯着那位察查司的判官。 “别这样看着我,如果能有办法,我很愿意给人族一个交代!”陆之道摇了摇头。 他只是察查司的司主,四大判官之一,而不是十王殿中的那几位阎罗。 更何况,这一次因为徐偃王和宋襄公的缘故,足足有数十万大隋百姓遭劫。 这么大的一笔业孽,即便是十殿阎罗也要忌讳莫深。 因果太大了! “那么,此事便不可能揭过去!”杨广深吸口气。 他能为了杨坚的身后名,背下罪己诏的骂名。 但他绝不会为了一点名声,而揭过大隋百姓的牺牲。 时至今日,杨广仍然记得,在文帝祭那一日,他亲眼看到数十万阴兵鬼将消散。 那一张张浮现而出的面孔……每个人的脸上,全都没有了痛苦和悲伤。 但是,真的就没有吗? 杨广不相信。 “即便揭不过去,你又能做什么呢?” 陆之道深深凝视了一眼,缓缓道:“返虚合道境巅峰,修炼薪火录,凝聚五大神府,蕴育神火,威势无穷!” “薪火重燃,生生不息!” “以你的修为,在这九州之内,除了那几个见不得光的家伙,几乎没有人是你的敌手!” “但你要知道的是,若是将眼光看向整个三界,那九州就实在是太小了!” “池塘难养出真龙!” “想要跟地府对抗,甚至是让整个三界都俯首……” “返虚合道境不够!” “远远不够!” “一日不成仙,一切修行皆为空!” “九州,只是被那位始皇帝圈起来的一块庇护所!” “它不是你们人族的净土,更不是什么无法踏足的地方!” “这只是一块兵家必争之地!” 陆之道语出惊人,眸光幽幽,似是有几分怅然。 他凝视着杨广的身影,目光却没有落下,而是透过杨广身上的大隋国运……看着整个人族! 一瞬间,这位察查司的司主,地府四大判官之一,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底深处有一丝回忆,有忌惮,更多的是惊惧。 “天下很大,这一点,朕自然知道,不需要你来提醒。”杨广淡淡道。 他是穿越而来,先知先觉,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方世界有多大。 但是,让杨广在意的是,陆之道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 什么叫做……始皇帝圈起来的一块庇护所? 杨广眸光凝重,他很早之前就觉得,大隋皇朝跟这方世界很奇怪。 但奇怪的地方在哪,他又一时间没法确认,毕竟大隋统御的地方,只有这一方九州。 可现在,他好像隐约窥见了那层面纱后的一角真容。 这方世界很大,大隋皇朝却很小。 不,不是很小,是太小了! 无论是他所知道的信息,还是秘阁之中,关于整个世界的记载,都有明确划分。 这方世界的大地,曾经经历过数次毁灭,最后整块大地,分裂成了四大部洲。 而大隋皇朝就在这四大部洲之一的接壤之地,与各方交界之间,却又超然世外。 就好像……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 “现在的大隋皇朝,没有任何能力向地府讨一个交代和说法,朕也是如此。” 杨广思绪翻涌之际,似是渐渐回过神,轻声道:“但是,终有一日,我大隋崛起之时,势必会记得今日的事情!” “曾经没有讨要到的东西……朕会亲手拿回来!” 陆之道愕然,有些发呆,怔怔看着杨广,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恍惚间,他好像在杨广身上,看到了那位始皇帝的身影。 虽然,前者完全无法跟后者相比。 毕竟,即便是其父亲,结束了数百年南北分裂之乱的隋文帝,也远远不及那位始皇帝。 无论是功绩,亦或是实力。 “不如这样吧!” 陆之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一样东西交给我!” “我可以让那些因为徐偃王和宋襄公而死的大隋百姓,立刻转世投胎,仍然是投胎到大隋皇朝,依然为人!” 这方世界有转世仙神,也有地府,更有鬼神存在。 所以,人死之后,并非就是真的死了。 那些人死了后,会在幽冥世界进行漫长的等待,走上轮回之路,进入六道,转世投胎。 但是,这些人投胎成为什么……那可就全凭天意了。 不过,这转世投胎并非不能操控。 否则也就不会有积德行善,来世投个好胎的说法了。 如陆之道这位察查司的司主,若是愿意,干涉一些普通凡人的转世投胎,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杨广眯起眼睛,一语道破天机,深深凝视了一眼。 他才不相信,堂堂地府判官,会因为他的几句话,或是一些普通凡人的生死,从而网开一面。 无论仙神还是鬼神,他都已经看明白了。 全都是高高在上,根本不顾凡人生死,皆以蝼蚁相待。 但是,杨广是大隋皇帝,仙神不在乎大隋百姓的生死……他在乎! “这个……皇帝陛下就不要深究了,你只要知道,这个交易对大隋和你,是有好处的就行。”陆之道眯起眼睛,轻声笑道。 很显然,杨广说中了! 在旁的宇文成都面无表情,心中在思索,什么东西能让陆之道这位察查司判官,亲自讨要? “两个区区返虚合道境的鬼王,竟然能在人间,肆意犯下滔天业孽,屠戮数十万凡人,炼制成阴兵鬼将!” “这等本事……可不是寻常!” 杨广深吸口气,翻手而动,一枚血色玉印浮现而出。 正是当初在文帝陵中,张公公凭此号令阴兵鬼将的东西。 酆都城中,鬼吏的凭证和身份象征。 鬼吏印! 陆之道想讨要的,就是这鬼吏印。 “唉,果然是在皇帝陛下的手中!”陆之道叹息一声,有些无奈。 文帝祭那一日,他也在现场,亲眼看着杨广一道神火,镇杀了两大返虚合道境鬼王。 之后,他也曾找过,看看徐偃王和宋襄公死后,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他为此还去翻找过张公公的尸体。 一无所获。 于是,陆之道就怀疑,应该是被谁拿走了。 而最让他怀疑的,无疑是亲手镇杀了徐偃王和宋襄公的杨广。 “这鬼吏印乃是幽冥世界的东西,皇帝陛下留在手中,并没有什么用处。” 陆之道凝视,神色肃穆的道:“此物留在人间,对人间没有好处!” 阴阳有别,幽冥世界的东西,留在了人间,就意味着两界之间的联系。 陆之道前来收回鬼吏印,某种程度上,也是希望能继续维系阴阳之间的距离。 但可惜,杨广摇了摇头,淡淡道:“若真是幽冥世界遗失的东西,朕自然愿意物归原主。” “但这是朕杀了徐偃王和宋襄公所得,地府凭什么拿回去?” “更何况……” 杨广眸光一转,面无表情,盯着这位察查司的司主,缓缓道:“酆都城的宝物,竟然会被两个返虚合道境鬼王盗走!” “这种事情,你真以为朕会相信吗?” 话音落下! 陆之道有些意外,眯起眼睛,沉默了许久。 他没想到杨广能想到这一层,但他不能承认,更不能回应。 “徐偃王和宋襄公乃是酆都城中逃走的鬼吏!” “如今,他们在人间犯下大罪,屠戮大隋百姓!” “此事理应由地府承担责任!” “什么交易……根本就不该存在!” 杨广缓缓起身,神色平静,没有一点波动,但眸光无比深邃,霞光流转,伴着浩瀚无边的国运,汹涌滔天。 “朕很想知道,地府还要脸吗?” 杨广的话语冷漠,看着这位地府四大判官之一,道:“若幽冥世界的秩序就是如此,那这秩序也不必继续存在了!” 轰隆! 于此之际,他身上加持的大隋国运,也在这一刻激荡而起! 顷刻间,那股无匹的威势,越发强盛,镇压八方! “不愧是燧人氏的传承者,确实比你前面那些人要更有魄力,也更霸道!” 陆之道凝视着杨广,缓缓道:“但你可要知道,强硬和霸道的姿态,是需要有相应的实力的!” “否则,那就只是虚张声势!” 杨广神色不变,淡淡道“不劳费心。” “如此……最好!” 陆之道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知道从杨广手上讨要鬼吏印,已经不太现实了。 但他似乎也不强求,就要动身离去之际,忽然扫了眼宇文成都,隐晦道:“皇帝陛下,看在你还算是不错的份上……” “给你一个忠告,要小心身边的人!” “人心难测,知人知面不知心!” 话音落下。 陆之道迈步而动,直接从虚无中消失了。 宇文成都见状,犹豫了一下,沉默不语。 “他已经走了。” 杨广似是知道宇文成都在顾忌什么,奇怪道:“他似乎并不是特别执着要回鬼吏印……” 他把玩着手中的鬼吏印,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闻言,宇文成都没有说话。 杨广回过神,注意到了后者的沉默,笑道:“可是在意陆之道最后的那番话?” 宇文成都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恭敬拜礼:“陛下,臣绝无二心!” “朕知道,朕也不会怀疑你。” 杨广摇了摇头,幽幽道:“更何况,那位察查司的判官,说的可不是你……” 那只是一句提醒。 陆之道真正让杨广小心的,其实是其他的转世仙神! 但奇怪的是,陆之道的态度虽然咄咄逼人,但却似乎隐隐在释放着善意。 也有可能是……与薪火录有关。 杨广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回想陆之道的态度,越发狐疑。 那位人祖燧人氏的传承,对三界之中的大神通们而言,似乎有着什么不一样的意义! 一念及此,杨广思绪不由翻涌,久久难以平静。 第223章 曾毁灭的轮回 同一时间,陆之道退走后,直接横渡虚空,沿着此前宇文成都在长安城外,打穿的阴阳两界通道回返。 他的脸色有些奇怪,眸光闪烁,在回想刚刚皇宫里,见到杨广的情景。 “看样子,这位隋二世好像没有认出我…” “不,也可能他已经认出来了,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想到这,陆之道越发感到了有趣。 本以为杨坚病逝之后,杨广背着弑父篡位的罪名,不可能获得国运加持。 但没想到,徐偃王和宋襄公的一顿操作,竟然将杨坚的魂魄召回人间。 也正是这一举动,让冥冥中本就紊乱的轨迹和变数,更加混乱了。 最终,衍生出杨坚遗诏,昭告天下,确立大隋正统,杨广为隋二世的情况。 “国运加持之下,杨广的命数或许也会发生改变……” “但奇怪的是,为何我没有觉察到猪婆龙的气息?” 陆之道眸光闪烁,心中泛起了一丝疑惑。 作为地府四大判官之一,察查司的司主,他不可能不知道猪婆龙下界后,转世成为了杨广。 也就是说,按照原定的轨迹。 杨广应该就是猪婆龙。 可陆之道刚刚在皇宫的时候,并没有觉察到猪婆龙的气息。 那位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不是猪婆龙! “毕竟是燧人氏的传承者,身上的秘密看来也是不少!”陆之道心中暗道。 明暗交错之际,四周山川大地倒移,变幻不定。 宇文成都从幽冥世界打穿的这条通道,连接了两界,在幽冥世界那边的落点,是酆都城的附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最初之时,徐偃王和宋襄公出手,阴谋算计,布局将宇文成都放逐入阴间,正好就是在酆都城的附近。 若非如此,陆之道也不会那么凑巧遇上了宇文成都,出手相助。 不过,让人有些在意的是。 如今那片区域,现在阴魂厉鬼无数,密密麻麻,凶戾无比! “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 陆之道横渡虚空而来,抬眸看向四周,就见天昏地暗,压抑的阴云,宛若要倾覆了下来似的。 “难道传闻是真的?” “酆都城真的出了问题?”陆之道皱眉,眸光闪烁。 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幽冥世界就有传闻,酆都城中出了问题。 长久以来,酆都城一直在严阵以待,简直像是要对外发起战争一样。 也有人猜测,酆都城不是在备战,而是城内出现了问题。 如果不是酆都城如此警惕对外,忽略了对城内鬼神的管理,徐偃王和宋襄公也不可能从酆都中逃走。 毕竟,以酆都城在幽冥世界的势力,区区两个返虚合道境的鬼王,想要逃走,难度太大,几乎不可能完成。 “难道是那几位神官鬼君出了问题?” “还是说……” 陆之道眯起眼睛,他之前还有些想不明白。 酆都城明明已经戒严了,为何还会让徐偃王和宋襄公,这两个小小的返虚合道境鬼王逃走,甚至携带着鬼吏印这种阴间宝物。 但在皇宫中与杨广一番交谈后,他隐隐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 徐偃王和宋襄公或许不是逃走的。 而是被有意无意放走的! 否则,解释不了两个小小的返虚合道境鬼王,竟然能将鬼吏印带走。 那鬼吏印可不是什么普通之物,乃是地府发放给所有鬼吏的象征与印记。 就像是各地州府,府衙官员所持有的官印。 鬼吏印,本就是一件宝物,只要地府愿意,随时可以将其收回。 这么一来,又何须他这个察查司的司主,亲自走一趟人间,收回这鬼吏印。 但酆都城此前声称,鬼吏印无法收回,所以只得陆之道走这一趟。 至于目的是什么……陆之道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谁可能了解内情。 陆之道凝视了一眼酆都城外,徘徊不断的阴魂厉鬼,很是果断地入城,径自赶向城中深处。 一眨眼间,他就已经见到一座庞大无比的巨殿。 那巨殿通体漆黑色泽,宛若一尊恐怖的上古巨兽,静静地伏卧在酆都城深处,俯瞰整个幽冥世界。 这座巨殿乃是酆都城的要地,殿内有酆都城中的强者守护,被寻常鬼神视为禁地,无法踏足。 陆之道凝视了许久,一直没有动身。 嗷…吼! 忽然,冥冥中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咆哮! 似是在警告陆之道,不要再往前一步! 酆都城已经戒严,任何生灵踏入这座巨殿,都被视为挑衅,动辄就是身死道消。 这也是为何,当初陆之道遇到杨广后,会出手将其驱逐。 之后,他又出手相助宇文成都,离开了幽冥世界。 现在的幽冥世界……不宜有外来的生灵踏足。 相传,酆都城中有着一位古老无比的存在,威势磅礴,与天庭之中的那位天帝,并肩而立,为各自一界的无上主宰。 但现在,那位无上主宰,已经有很久没有现身了。 不禁让人怀疑,酆都城里的那位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陆之道思索之际,忽然心中警钟敲响! 哧! 一道漆色的黑芒忽然飞来! 那黑芒诡谲无比,附着难以想象的威能,顷刻洞穿了层层虚空! 它的目标是……陆之道! 当! 陆之道面不改色,抬手就将黑芒挡下,神色平静的看向前方。 这道黑芒威势很盛,但是没有多大威能。 只是一个警告。 “酆都城戒严,所有胆敢擅闯的生灵……全部镇杀!”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前方的巨殿传出。 显然,刚刚那道黑芒,是从巨殿之中发出的。 “我可不是擅闯,地府统御幽冥世界,对地府来说,没有什么禁地之说。” “更何况,这种话吓唬别人就算了,要是能把我吓住,转过头我就去十王殿把阎罗们都请来!” “让他们调查清楚,酆都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之道冷笑一声,毫不退让,态度强硬。 他可是地府四大判官之一,察查司的司主,真要是死在了这酆都城中,下一刻降临的就是十王殿中的那几位阎罗。 那巨殿中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再次传出声音,幽幽道:“若是你不怕整个幽冥世界被打崩……” “那就尽管这么做!” 话音落下! 陆之道眸光凝了一下,沉默许久,抬脚往巨殿内走去。 殿内,无边浩瀚的穹顶,萦绕着沉重与压抑。 一个容貌似是中年的男子,盘坐在殿中央,发丝乌黑,身穿漆黑的长袍,整个人散发着幽深的气息。 他眸子缓缓睁开,凝视着走来的陆之道,神色平静。 中年男人并非巨殿的主人,而是守护者,又或者说是……侍卫。 但他的修为不凡,浑身萦绕浩瀚无边的气息,深不可测。 毫无疑问,哪怕放眼整个酆都城,他也绝对是一位强者。 “能让你守在这里……看来酆都城,真的出了大问题!” 陆之道见到中年男子后,神色严肃,似乎有些紧张。 不怪他这么如临大敌,实在是中年男子的身份不简单,实力更加不简单。 幽冥世界,除了地府规矩森严,各方鬼神,等阶明确,还有酆都城这座庞然大物,丝毫不逊色地府。 就像天庭有八部正神,各方仙家神祇。 酆都城,亦是如天庭一般,设有七十二司,每一司都有神官道君。 而陆之道眼前这个坐镇在巨殿内的中年男人,正是酆都七十二司之一的上相君。 “你的话太多了!” 上相君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他抬起眸子,凝视着陆之道的身影,整座巨殿立刻开始震动! 嗡! 无边漆黑的浓雾,汹涌而来,铺天盖地! 一瞬间,陆之道似乎已经身陷绝境! 但他丝毫不慌乱,负手在后,眸光无比璀璨! 下一刻—— 轰! 一道身影横渡了亿万里之远,顷刻而至,与陆之道的身影相合! 随即,陆之道的面容越发清晰,双手缓缓抬起。 一道黑色玄气,一道白色玄气,相交映辉! 轰隆隆! 巨大无比的黑色宫殿,映照而出,坐落在陆之道的身后,横跨了无边天地。 那一直盘坐的中年男人见状,眸光璀璨,紧紧盯着陆之道,沉声道:“你真敢在这里动手!?” “这是在挑衅帝君的威严!” 话音落下! 陆之道神色平静,淡淡道:“别说的这么严重,地府身负维系幽冥世界秩序的职责,酆都城为幽冥世界中心,万千鬼魂聚集之地!” “我作为地府判官,自然要前来一探究竟,确认酆都无恙。” 他可是有正儿八经的理由,所以丝毫不惧。 反倒是中年男子拦着他……只能说明,酆都城内有大问题! 一念及此! 陆之道心中沉了下去,就要强行闯入。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真是胆大包天,酆都下旨,城内戒严,你竟然还敢闯入进来,真是想死吗?” 忽然,一道声音在陆之道的耳畔响起,很是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他猛地转头望去,一道苍老的身影正在酆都城外,慢悠悠接近。 后者的动作很是缓慢,但速度极快,一步迈出,顷刻就已经跨越了数十万里,来到巨殿之中。 陆之道有些心惊,沉默不语,只是看着。 老者年纪很大,至少看上去是如此,身形枯瘦,仿佛要老死了一样。 但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陆之道和上相君加起来……都要更加恐怖! 那就像是一座深渊,凝视着的时候,只觉得会被吸入进去,永世沉沦。 相反,上相君见老者到来后,立刻松了口气。 “陆判官,老夫记得酆都城传达给十王殿的意思,是让你去追查徐偃王和宋襄公的下落,并且将鬼吏印带回来!” 老者来到巨殿之中,立刻就向陆之道问责,似乎地位极高。 他眸光很是平静,宛若能洞穿天机,淡淡道:“十王殿的命令中,可有让你擅闯酆都城,窥探帝君的隐秘?” 地府是一个很庞大的存在,就像是天庭一样,其内各方势力,泾渭分明。 其中,作为名声最大,也是地府门面的十王殿,由十位阎罗坐镇,执掌幽冥世界最大的权柄。 轮回。 也正如此,十王殿天然凌驾在其他幽冥势力的头上。 就跟天庭的凌霄宝殿,统御各路仙家神祇一样。 陆之道眸光闪烁,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徐偃王和宋襄公已经死了!” “鬼吏印……如今在隋二世的手上,他不愿意交出!” “但徐偃王和宋襄公死前,曾经犯下滔天罪孽,需要调查清楚!” 作为地府四大判官之一,察查司的司主,陆之道的实力或许比不上那些声名赫赫的大神通者。 但是,却也不容小觑。 有传闻称,他能被选中为十王殿的守护者,就是因为实力比之其他三位判官更强。 当然,这也只是传闻。 “隋二世啊!” 那老者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眯起眼睛,道:“那你为何没有直接抢过来?” 话音落下! 陆之道挑了下眉,解释道:“因为隋二世得到了大隋国运的认可,若是对他出手,就是跟整个人族翻脸!” “这一点,我不相信你们没有觉察!” 说罢,他瞥了眼上相君,又看了看老者,意思很明显。 杨坚遗诏,昭告天下,大隋国运降临。 如此大的动静,漫天仙佛都被惊动了,地府与人间的关系密切,更不可能毫无觉察。 老者现在……就是在装疯卖傻。 “呵呵,就算是得到了国运加持又如何!” “秦始皇已死,后世之君,即便再怎么天纵神武,也不可能跟秦始皇相比,也毫无威胁。” 老者笑呵呵的摇头,凝视着陆之道的面庞,似有所指道:“你作为地府四大判官之一,老夫不相信你若是出手,拿不回来鬼吏印。” “说到底,你还是心有顾虑啊!” 闻言,陆之道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自从幽冥世界中的那些大神通们,逐渐走散之后,幽冥世界已经在明争暗斗之下,分裂成了诸多势力。 其中,以十王殿为首,各方势力在明争暗斗,但都相对还算克制。 这一切都是因为酆都城中有一位无上主宰,压制了一切的争斗。 但现在……情况或许有变了! “如今的幽冥世界,已经不比曾经,地府也要做出改变了!” 老者幽幽看着陆之道,缓缓道:“酆都城自有规矩,不容任何存在随意践踏。” “即便是十王殿也一样!” 陆之道深吸口气,深深看了一眼老者和上相君,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必须离开。 否则,他怕老者会出手! 地府的四大判官之一,可不是如徐偃王、宋襄公这样的小角色。 一旦他真的被老者和上相君,联手拿下,十王殿都无法坐视不理。 到时候,地府很可能要因此陷入无休止的动乱之中。 而且,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必继续纠缠。 “帝君没有露面,难道真如传闻中说的那样,他受伤了吗?”陆之道暗暗道。 这番话要是被其他人听见,只怕会震骇的难以言语。 酆都城的主宰,同时也是整个幽冥世界的无上存在,自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就一直没有露过面。 这也是导致酆都城戒严的缘故。 陆之道并不是在胡乱猜测。 地府之中的几位大神通者也有这个怀疑。 现在看来……酆都城中那位大帝至今没有露面,很可能真是受伤了! 但整个三界之中,又有谁有此神通伟力,能将那位大帝重伤? …… 酆都城,上相殿。 宛若中年男子的上相君投去目光,开口道:“此番多谢陛下现身,惊走了陆之道。” “否则,真要动起手来,只怕没那么好糊弄他。” 闻言,老者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必客气,这是老夫与帝君的约定罢了!” “不过…” 话音一落,老者转头凝视着那座巨殿,又看向了上相君,道:“你们最好还是尽快想办法唤醒帝君,否则幽冥世界真的要掀起大乱了!” 听到这话,上相君苦笑一声,心中暗叹。 他又何尝不想让帝君尽快醒来。 只是,做不到啊! 毕竟,重伤了帝君的……乃是人族那位千古一帝的秦始皇! …… 与此同时。 随着文帝祭结束,各方势力陆续开始离开长安城。 其中,同处大隋南方的茅山宗,以及江南世家的人,相伴而行。 “陛下已经应许,不久后会南下巡游,到时候会前往茅山拜访。” 茅山宗的马车里,左道倾与茅山宗的长老们说道:“此事,应该还是看在师叔出手,帮助扬州府镇压了叛乱的缘故。” 文帝祭期间,扬州城发生了动乱。 扬州刺史杨玄纵险些因此殒命,茅山宗此举,可谓是对朝廷表达了最大的诚意。 毕竟,也不是任何一方势力,都能拿出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千里驰援。 “若只是这样的话,倒也不用太过慎重对待。” 一位茅山长老摇了摇头,作为传承千百年,历史久远的道门正宗。 茅山宗的底蕴可不浅,远不是立国不过几十年的大隋皇朝能够相比的。 除此之外,还有南方那些个宛若庞然大物的世家,亦是势力庞大。 其他几位茅山长老闻言,也是纷纷点头,并不太在意杨广不久后,南下巡游的事情。 但这时,左道倾又说道:“除此之外,陛下还提及了……道院!” 话音落下! 马车里的茅山长老们怔了下,忍不住追问道:“真的?杨……贫道是说,陛下真的提起了?” 所谓的道院,乃是一个朝廷设立的机构。 这个机构曾经是历朝历代,负责管辖天下道门和教派的存在。 但在大隋立国之后,道院就被废除了。 从此之后,也再没有重建过。 这是因为大隋的国教是佛门,与道门是天然对立的关系。 但这一次,杨广似乎是看在茅山宗靠向朝廷的意愿,有意重建道院。 “没错,想来是陛下也看到了佛门崛起,带来的潜在威胁,这才准备重建道院!”左道倾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杨广并不是对茅山宗有多看重。 真正的原因……还是佛门崛起的太快,势力太过庞大。 这让坐在龙椅上的大隋皇帝,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于是,与佛门天然对立的道门,就因此进入了杨广的视线中。 …… 在茅山宗的马车队伍前头,江南世家的众人,也在热议。 不过,他们所议之事,倒是与道佛两家没什么关系。 “你打探到的消息是真的吗?”一位江南大家族的族长皱眉,似是有些惊疑。 “当然,那位吏部的员外郎亲口对我说的!” 马车里,一名锦衣华服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点头道:“陛下有意,打算重启科举!” 听到这话,马车中的众人神色各异。 或是兴奋,或是期待。 还有的……神色很是难看。 第224章 大隋科举 为政之要,惟在得人,育材造士,为国之本。 大隋皇朝要统御九州,治理天下,最为重要的就是朝中的文武百官。 而文武百官的如何出现,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也是绕不过去的要点。 在大隋皇朝以前,历朝历代,有着各种方法和途径,简拔官员,委以重任。 比如,西周的世袭世禄制,两汉的察举制,魏晋南北朝的九品中正制等等。 这些制度都曾经在九州的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在实践过程中,这些制度往往也出现了同一个问题。 那就是以门第关系来取仕。 就以南北分裂时期,两朝的九品中正制为例。 其最初是为了矫正察举制导致的“名不符实”的推举现象,通过设置了“中正”作为“民意代表”选荐人才,简拔官员。 然而,门阀世族从最底层的百姓加以控制,让选荐人变成了世族门第操纵的傀儡。 最终,遂使得“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文武百官,近乎勋贵,亲族亲缘,混乱无比。 几乎可以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分不清楚,谁是官,谁是贵。 这些门阀世族因为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在九州扎根极深,盘根错节,对民间的影响和控制力,远远大于朝廷。 历朝历代,都对其颇为忌惮,慎重对待。 但这一切,从隋文帝杨坚立国大隋之后,就逐渐开始变了。 开皇年间,隋文帝罢废九品中正制,开创了史无前例的科举考试。 这也是杨坚除了结束南北分裂之乱,一统九州的大一统功绩伟业外,最大的功绩。 文治教化之功。 科举考试,设科招考不论门第、地域、身份等出身,开创了选人不论出身,只凭才能的规矩。 一是不论门第出身,针对察举制下“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 士族子弟坐至公卿、累代为官,天下固化的问题,彻底打破了门第观念,允许寒门士庶,入朝为官。 但这条通天之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若不然,如今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也不会仍然还是杨素、伍建章和牛弘等人。 “陛下是有雄心壮志,并且也有手段将其实现的。” 长安城中的一家酒肆里,吏部侍郎裴炬坐在席间,悠闲地饮着酒,神色平静的道:“这一次,陛下有意重启科举,是因为各地州府的清洗行动,杀的人太多了!” 这一次文帝祭期间,由杨广一封密旨引发的清洗行动,称得上是大业年间的第一大案了。 不知道有多少官员殒命,又或是下狱,他们或是因为修炼了幽冥功法,转为鬼修。 也有人是跟麻叔谋、朱灿勾结,暗中干了一些肮脏的事情。 至于为何肮脏……作为同族,向着同族举起屠刀,这便是最肮脏与畜牲的事情。 要知道,修炼了幽冥功法,就意味着想要突破,增长修为,必须要大量精魂和血肉。 此前,麻叔谋为开河都护,还能以开凿河道,征募大量劳役,以此掩盖事实。 但现在,麻叔谋已经死了,朱灿又在雎阳城征讨一战中败露,这些人没了精魂和血肉的来源,自然就只能自己动手。 于是,各地州府的府衙,几乎空了一半以上。 有些州府的府衙,甚至直接干脆全部被杀光,或是下狱了大半,几乎无法继续维系与运转。 这也是为何,杨广会生出重启科举的想法。 如此大量的官员位置空缺,正是他掌控各地州府的好时机。 “关键的问题是,陛下会不会还有别的想法。” 闻言,在席间与裴炬同坐的另一人,缓缓开口,叹息道:“从我的角度上看,我是愿意陛下重启科举,重用那些考上来的学子。” “但此前几次科举,先帝对于那些学子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信任。” 那人摇了摇头,眼中有一抹复杂之色。 科举,最开始是隋文帝提出,并且创办定下的。 他在位之时,就曾举办过几次科举。 但通过科举入朝为官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最后能留在朝堂中。 大多都被封了一个闲散官职,虽然听起来品级高,但却没有任何权柄,只有一身官服。 唯有一人不同。 “所以,明日陛下召见,我希望你能为科举说一些话,毕竟以你的来历,你说的话,会让陛下慎重思索。”裴炬看向身旁之人。 其相貌不显,看着普通,眉宇间有一抹愁苦之气,就像是这间酒楼的账房先生。 他名为王翼,不是这间酒楼的账房先生,但却是大隋皇朝的户部侍郎。 同时,他还是开皇年间第一批通过科举,入朝为官的人,也是目前唯一还留在朝中,居于高位的人。 “此事有些为难我了!” 王翼叹了口气,沉吟片刻,道:“陛下这一次重启科举,是有意推陈出新的!” “我说的话,陛下未必会听,但作为科举的获益者,我很清楚天下寒门学子的艰辛!” “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了这一朝!” “所以,要我出面为他们说话,我自然是愿意,并且责无旁贷的。” 说罢,王翼看向了身旁,眸光中有一抹异色闪过,随即道:“但裴兄贵为裴家之子,出身名门,为何也要掺和到这件事里面?” 王翼这个户部侍郎,乃是通过科举走上来的,一步一个脚印,走的无比艰难。 与之相比,裴炬可不是如此,他出身裴家,与当今大隋十二位镇关总兵之一的山马关总兵裴仁基,乃是同宗同族。 在洛阳城闯下赫赫声名的‘混世小魔王’裴元庆,见到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叔伯。 否则,待得回到山马关,裴仁基能将裴元庆两条腿都打断。 王翼的意思,也很是明显,裴炬又不是寒门学子出身,为何要如此热心科举之事? “科举乃是教化之功,若能完成此事,甚至成为主持者……我可凝聚浩然正气,一举突破。” 裴炬的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隐瞒,坦诚的告诉了王翼,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教化之功。 振兴科举,重启科举。 这是真正的教化之功,一旦成功,必然会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同时,作为主持科举和推动的官员,也能凭此获得一份恩赐,是真正属于读书人的机缘。 而裴炬看重的,就是这一份机缘。 “你…你不会已经……” 王翼挑了下眉,心头一振,似是反应过来,惊疑不定看着裴炬的身形。 作为户部侍郎,乃是杨素的左膀右臂,他自然不可能毫无手段,否则也不能成为同一批科举学子里面,唯一留在朝中,做到户部侍郎位置的人。 王翼的感应非常强大,心境纯粹,在裴炬说出那番话后,立刻感应到异常,觉察出后者身上的不对劲。 说话间,他眸光闪烁不定,凝视着裴炬的身形,心中一动。 裴炬毫不在意,任由王翼探查,神色平静。 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差不多就行了,再看下去,你也看不出什么东西出来。” “毕竟,我已经身处迷雾之中。” 话音落下! 裴炬周身真的萦绕出一层淡淡的迷雾,淡淡的涟漪泛起,交织之间,四周浮现出莫名的气息,隔绝了一切。 “你真的要突破了!?” 王翼忍不住发呆,因为他从裴炬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磅礴如渊的气息。 那种威势,他只在伍建章、牛弘和贺若弼等人身上感应到过。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裴炬竟是要突破,踏入这个境界了! 难怪,他如此积极推动科举,想要重启科举,得到这份教化之功。 若真是让裴炬成功的话,只怕在科举之后,他就能一跃突破,成为大隋皇朝,又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了。 “恭喜裴兄!” 王翼神情复杂的拱手,心中有些羡慕。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朝中并非没有,相反还有不少。 但裴炬是不一样的。 他太年轻了。 如此年纪,就已经要突破至炼神返虚境,日后说不准返虚合道境有望,甚至白日飞升,得道成仙! 想到这,即便王翼已经是户部侍郎,也忍不住眼神变得炽热,盯着裴炬看个没完。 “不必如此看着我,如若是王兄愿意,其实也可以走到这一步。” 裴炬见状笑了下,随后开口,道:“我与大兄不同,大兄乃是真正的资质过人,在战场上历经厮杀和血腥,最终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 “我这个境界修为,其实还是多依仗了陛下治理,大隋盛世的缘故。” 话音落下,王翼顿时怔了下,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稍作迟疑后,似乎想到什么,眼中有一抹惊色。 “没错,谁又能想到,修行在某一个时刻,竟然会变得如此简单!” 裴炬垂眸,幽幽叹息一声。 闻言,王翼眸光一颤,他似乎知道裴炬是怎么走到要突破炼神返虚境这一步的了! 没想到……最先获益的人,竟然会是裴炬! …… 长安城,国清寺。 其初名为天台寺,后取“寺若成,国即清”之名,就改名为国清寺。 也即是天台寺从南迁而来,坐落在了长安城后的出家寺庙。 但后来,隋文帝病逝,杨广继位之后,国清寺随之迁往洛阳城,再次改名为天台寺。 自那之后,这座国清寺便渐渐衰落,无人问津。 不过,由于是天台寺的前身,所以朝廷每年还是会派人前来修缮,确保寺庙无恙。 因此,在天台寺的僧人来到长安城后,直接就在国清寺中入住。 “师兄,那日在文帝陵中,我看到陛下头顶悬着五座宫殿,那是什么东西?” 寺庙后院中,神秀一脸好奇的问道。 “你觉得那是什么东西?”圆慧身披僧衣,在后院中摆开架势,正在演练佛门的武僧之法。 一举一动,一招一式,颇有佛韵深意。 冥冥中,圆慧身后似有佛光普照,凝聚出一尊头陀法相,雄伟高大。 神秀不懂修行,闻言露出异色,小心的看了眼四周,低声道:“我若是没有猜错,陛下修行的功法,应该来历很大!” “我在那五座宫殿里……” “好像听到了上古先民的祭祀声音!” “隐约间,还看到了佛!” 话音落下! 圆慧动作一顿,忍不住回头,看着自己这个不通修行的小师弟,思索片刻后,问道:“你真的看到了?” 闻言,神秀怔住了,疑惑道:“师兄也看到了?” 圆慧神色滞了下,镇定自若,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 “不过,陛下那五座宫殿,的确来历不凡!” 他其实没有看到那五座宫殿中,蕴生而出的异象。 毕竟,那是修行薪火录后产生的异象。 也就只有神秀这位金蝉子转世,生来不凡,天生通透佛心,无垢不染,这才隐约窥见了一丝薪火录的神妙。 “师兄知道那几座宫殿的来历?”神秀眸光一亮,而后露出了好奇之色。 “你可知道上古时期,曾经有五尊神祇,象征五行,被尊为五行神。”圆慧收起架起,看向神秀后,这样说道。 这是极为久远的上古秘辛,寻常修行者,根本连听都不会听说过,更别提认出来了。 但是,圆慧不是一般人,他是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座下的大弟子。 在文帝祭那一日,杨广尽展五大神府,屈指一弹,神火熊熊,灭杀了两大鬼王后,圆慧就已经认出那五座宫殿的来历。 正是上古时期,人族昔日曾供奉的五尊神祇,意喻和象征五行。 “五行神祇……”神秀若有所思的点头。 “你怎么突然对陛下这么好奇了?” 圆慧奇怪的看着自家小师弟,记忆里,后者可是第一次,对佛法之外的事情,如此上心。 “陛下明日召我入宫,我在想该怎么面对陛下,故而想多了解一些。”神秀老实说道。 闻言,圆慧顿时了然。 自从文帝祭之后,天下所有人,都必须接受一个事实。 那就是杨广身负修为,并且已经得到大隋国运加持。 他是真正的大隋皇帝。 这就意味着,往日与杨广接触之时的态度,必须要转变一下了。 尤其是,在文帝祭之时,杨广主动对茅山宗释放的善意……很是让人在意! “你明日入宫,师兄正好也要去赴约。”圆慧忽然说道。 “师兄要去何处?”神秀好奇道。 “此前文帝祭结束,返回城中的时候,从西域来的珈蓝国使节,想约我聊一聊,探讨佛法。”圆慧道。 珈蓝国? 神秀有些奇怪,思索了之后,想起了这个国家,似乎是西域诸多佛国之一。 只是,西域佛国的人,为何会找上师兄圆慧? “你忘了文帝祭之后有什么盛事吗?”圆慧提醒道。 话音落下! 神秀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喃喃道:“水陆法会……” 这是佛门一年一度的盛会,去年由于种种原因,搁置了下来,没有举办。 时隔一年,这一次势必会引来天下人瞩目,掀起更大的热潮。 “以往的水陆法会,八宗都是主角,但这一次,或许会有些不一样了啊!”圆慧神色凝重的说道。 也不知道,他究竟从那位珈蓝国的使节口中得知了什么,竟然发出如此感慨。 …… 轰隆隆! 蒲州城外,从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震天的响声。 那是战马疾驰而过的声音! 一队数百人带着凶悍无比的气息,从地平线尽头而来,每一个人身形颇异,显然并不是九州人族。 “还真的来了,不枉我们在这里等了那么久!” 官道旁,密林深处,一名披甲的魁梧壮汉露出了身形,遥遥望着官道上的数百铁骑,脸上带着莫名的感慨。 第225章 非我族类者 林中,到处都站满了人,那为首披甲的魁梧汉子,身高丈许,腰围粗壮,铁面虬髯,双眼大如虎头,炯炯有神。 最关键是,他的手中还提着一条熟铜棍,声若洪钟,低沉道:“不知道那个呼罗国的王子,是不是也在里面?” “肯定在里面,这可是陛下亲口跟我们说的,不会有假!” 忽然,从魁梧汉子身后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那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君,银甲白袍,手中提着两柄八棱梅花亮银锤,重三百斤。 少年原本待在后面,刚刚得知官道上来了数百骑后,第一时间赶到,从高处往下眺望。 官道上,数百骑奔驰而来。 一眼就可以看到,那些铁骑来者不善,浑身散发着凶煞的气息。 “要来个先下手为强吗?” 那魁梧汉子开口,眯起眼睛,手中紧握着那条熟铜棍,有些蠢蠢欲动。 显然,等待了太久,已经让他有些按耐不住。 “好,那就出手吧!” 银甲少年点了点头,说道:“反正我们的目标就是他们!” “早出手晚出手都一样!” “哈哈哈,说的不错!” 话音一落! 那魁梧汉子已经大笑着出手,浑身发出爆鸣,挥动那条熟铜棍! 铜棍沉如山岳! 轰隆! 顷刻间,宛若携着千钧之力,垂临而落,声势浩瀚无穷。 “不好,敌袭!” 官道上的数百骑里,有人觉察到危险,猛然抬头,大惊失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才刚进入了九州,立刻就遇袭了! …… 一刻钟前。 数百骑从官道尽头而来,奔驰着朝长安城去了。 他们每个人皆着甲胄,包裹全身,看不到面容。 但从甲胄缝隙中透出的面容,以及那异于常人的高大身形,这群人应该不是九州之地的人族。 而是从边关外而来的异族! 这群铁骑的为首者是一个少年,虽然看着稚嫩,但浑身散发粗犷与野蛮的气息。 其具六尺之身,壮硕无比,手中提着一根硕大的狼牙棒,全身穿着兽皮,外覆甲胄。 “特勤,我们这么冒然踏入九州之地,若是传回去,可汗是不会高兴的!” 数百骑之中,一名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驾马接近少年身旁。 他的脸上满是忧色,此次绕过九州的边关长城,偷偷踏入九州之地,并未得到允许。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被大隋朝廷杀了,族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而且,九州之内很危险,我们一踏入进来,立刻就遭到了压制,在这里是没法跟人族动手的!” 闻言,那手中提着狼牙棒的少年,满不在乎。 “我知道!” “但我们可是带着善意来的,又不是来作乱的,难道大隋朝廷还能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我们全杀了吗?” 话音落下。 那中年男人一脸无奈,苦笑的叹息一声。 狼族之中,等阶森严。 其他异族甚至不能开口。 以他的身份,也只能说这一次。 若是继续劝说一意孤行的少年,那就是犯上。 以少年的尊贵地位,当场将他斩了,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中年男人对九州颇为了解。 这片大地上的人族,向来信奉的就是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任何试图跨过边关长城,踏足九州大地的异族,都会被他们报以十二分的敌意。 少年还是太年轻,也太天真了啊! 真以为大隋皇朝在举行文帝祭,边关不久前历经战火,就可以放松警惕,跨过边关,踏足九州之地吗? 除了数百年前那一次之外,以往所有试图这么做的异族…… 最终,全部埋骨在了大地上! 人族历史上,那极为著名的京观,正是由此而来。 想到这,中年男人心中暗暗警惕。 他已经打定主意,在见到长安城之前,绝对不能放松。 之后,即便大隋皇帝让他们入城,在城中也要更加小心谨慎。 终究他们是异族……与人族不是一家! 一念及此! 中年男人的感知提升,正巧捕捉到冥冥中那一丝杀气! 他猛地惊醒过来,蓦然抬头,就见一条熟铜棍携着千钧之势,悍然朝着他们袭来! “敌袭!” 中年男人怒吼一声,鼓动浑身气血,猛地迎了上去! 轰! 他的身材很普通,并不魁梧,与其他异族相比,显得有些矮小。 但一出手,中年男人浑身爆发出慑人之极的气势,宛若上古的巨神,屹立在了天地之间! 随即,他猛地握拳击在了那条熟铜棍上,发出了震动八方的声音! 咚! 大地塌陷! 一股恐怖的冲击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那数百骑骤然遇袭,四散而去,但仍然不忘将兽甲少年,团团护在中央。 轰! 中年男人青色发丝狂舞,面目上浮现出无数纹络,诡异而神秘! 他双眸熠熠生辉,强大无匹,显然修为不凡。 只是一拳,他便将那条携着千钧之势落下的熟铜棍,直接击飞了出去。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那魁梧汉子从山林中一跃而下,在空中接过熟铜棍,安然落地,看着中年男人的面容,若有所思。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在大隋朝廷里并不少见,三品以上的大臣,一半以上都是。 但在民间,这可就少之又少了。 哪怕是茅山宗、烂陀寺这些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宗门教派,也最多只有一两位炼神返虚境的存在。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可没有这么不值钱。 历朝历代,虽然也有炼神返虚的真修现世,甚至是返虚合道境的真人。 但这并不多见。 大隋皇朝这一代,似乎是因为之前历经了数百年的南北分裂。 所以在杨坚横空出世,平定南北分裂之乱,再次一统九州。 导致人间盛世到来,才会有一位位炼神返虚境真修,宛若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过往朝代之中,即便是最繁盛的时候,也最多只有一两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出现。 如大隋皇朝这样的,少之又少,只怕要追溯到千年以前。 因此,也有人说是南北分裂的数百年,人间气运触底反弹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盛世降临,越来越多修为强盛者,会逐渐出现,引发天下群雄相争。 “你们是谁,为何袭击我等!?” 与此同时,那数百骑突然遇袭,慌乱了一阵后,迅速平复了下来,立刻有人开口质问。 那人也是一名异族的勇士。 其身着黑色甲胄,眸子里流淌乌光,身材雄健,宛若一头蛮荒凶兽,浑身萦绕凶悍无比的气息。 “炼气化神…” 那魁梧汉子扫了眼,立刻收回目光,似是有些不屑一顾。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若是之前的他,倒是会多看两眼。 但现在,炼气化神境的存在,已经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魁梧汉子看着被众多铁骑护在中央的兽甲少年,自报家门道:“大隋南阳军副将,九品关外侯,雄阔海!” 话音刚落!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一个声音传来。 “还有我!” “大隋裴元庆!” 银甲白袍的少年将军,提着两柄银锤从山林之上落下,身后跟着数十名披甲持刃的禁军侍卫。 没错,这两人正是奉了杨广的命令,在这蒲州城外官道上,守株待兔的雄阔海与裴元庆。 他们在这里等了十多天,就是在等这一队绕过边关,进入九州的异族。 那被一众异族铁骑环环相护在中央的少年,正是他们的目标。 呼罗国的王子,也是狼族特勤沙陀罗! “大隋朝廷?!” 裴元庆和雄阔海以及他们带来的数十名禁军,立刻引起了异族铁骑的重视。 尤其是那中年男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暗暗叹息一声。 果然,九州这边的人族,哪怕过了几百年,也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仍然如此敌视异族。 他能感觉出来,那领着禁军的为首两人,眼中冒着炽热的亮光,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美味。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敌意目光。 他们这群人在对方心中……只怕压根不是一条条性命,而是战功! “唉!” “我等没有敌意!” “此番进入九州,也是为了参加文帝祭,为大隋开国皇帝献上一份敬意。”中年男人开口道,试图解释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但可惜,这一番解释根本站不住脚。 因为,他们没有收到邀请。 那些前往长安城观礼或是参与文帝祭的人与势力,全都是得到了朝廷发放的请柬。 这才千里迢迢,赶到了长安城。 其中,即便是已经十几年没有上岸的东海水族,也得到了邀请。 至于异族……不久前,大隋才跟异族打了一架,死伤无数。 怎么可能转头就邀请异族前来观礼文帝祭。 就连洛阳城那一次会面,也都是狼族发出请求,朝廷应允了之后,这才能入关的。 像是沙陀罗这一行人,就如杨广所说,完全是偷偷进来的。 一群盗贼偷偷跑到别人家里,还指望主人家原谅他们……简直是笑话! “文帝祭已经结束,你们来晚了。”雄阔海摇头。 不久前,杨坚遗诏广传天下,各地州府,全都得到了通知。 他作为大隋九品关外侯,自然也是知情的。 “这……我等不知情!” 那中年男人怔了下,没想到竟然错过了文帝祭,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他连忙又道:“既然如此,我等立刻退去,绝不会继续逗留九州之地!” 然而,中年男人想的很美。 可雄阔海跟裴元庆为了他们这些人,在这蒲州城外等了足足十几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他们离开。 “既然都已经来了,又怎能让你们远道而来,白走一趟?” “还是留下来吧!” 雄阔海摇了摇头,提着熟铜棍,面色平静。 在他身后的数十名禁军侍卫,纷纷动了起来,转眼就将这数百名呼罗铁骑,团团围困了起来。 其中,裴元庆已经满脸兴奋,急不可耐的转动手中两柄银锤。 那三百斤重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在他手中,简直轻若无物。 中年男人见状,心中一沉,预感不妙。 今日只怕要恶战一场……才有可能杀出重围了! “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出手,将他们全部杀光!” 那被数百呼罗铁骑围在中间的少年,十分张扬,直接开口,兴奋的说道:“我早就想会一会大隋的豪杰英雄了!” 沙陀罗雄姿慑人,眼神带着凶光,直接出手,杀气冲霄! 顷刻间,他浑身萦绕璀璨的神光,眸光在雄阔海和裴元庆之间,来回扫视! 随即,沙陀罗猛地出手,挥舞神光,笼罩住了两人! 这位哈罗王子很是张扬,一出手就要以一敌二,嚣张至极! “好胆色!” 雄阔海挑了下眉,说完之后,提起熟铜棍就要迎上。 轰! 但没等他出手,身后立刻爆发出冲天的银光! 裴元庆手中提着两柄银锤,直接迎了上去,神力爆发! 拳印与银锤爆发碰撞,震动八方,人影翻飞,激烈交手! 噗! 顷刻间,已经有血光绽放! 那沙陀罗脸色微变,刚一交手,立刻就吃了亏,拳印与银锤相交之时,立刻就被震的拳指龟裂! 他的嘴里溢血,显然受伤了,下意识退了几步。 “再来!” 沙陀罗直接将血咽了下去,眸子里凶光大放,就要再度上前。 但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声音:“特勤,接着兵器!” 下一刻,一杆青铜长戈掷来,沙陀罗余光瞥到,抬手接住。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冲霄,震动了八方。 这是一杆十分古旧的青铜战戈,非常古朴,看着也很沉重。 那战戈上流转着一道又一道赤色的光泽,赤霞照耀,淹没天地! “那个小子,再来与本王子试试!” 沙陀罗持着青铜战戈,浑身散发滔天杀机! 轰! 他猛地向前迈步,挥动青铜战戈,赤霞纵横,触之所及,湮灭一切! 显然,这青铜战戈不是什么凡兵! “嗯?” 裴元庆见状,眸光亮了起来,毫无惧色,直接提着两柄银锤迎了上去。 轰! 银锤与战戈触及,两相碰撞,掀起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股恐怖的冲击从两人碰撞之间,朝四面八方而去! 这与其说是两个人的兵器在碰撞……不如说是两头凶兽在角力! “青铜战戈……是狼族那个大将!” 禁军侍卫之中,有人凝视沙陀罗手持的战戈,忽然瞪大眼睛,似是想起了什么。 他是禁军中的老兵,曾经看过一些史书记载。 九州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诸多武将、豪杰。 这里面不乏有异族。 就如前朝,就曾有从异族归降而来的大将,或是九州百姓收养的异族,成长起来后,为九州效力。 这其中,呼罗国的国王,作为曾经狼族的大将,在九州留下了赫赫声名。 但他不是被俘,也不是投降,而是打入了九州之中,屠戮无数,败尽诸多九州豪杰。 那是打出来的赫赫声名! 数百年前,九州发生过一场滔天动乱,异族入侵,九州陆沉。 彼时,呼罗国还未建立。 呼罗国的国王乃是狼族之中的大将,率领狼族铁骑,杀入九州,屠戮无数。 哪怕之后异族退去,被崛起的人族重新赶了出去。 其人也在九州之中,留下了许多传说。 后来,他回到边关之外,建立了呼罗国,成为狼族之中,如今还活着的传奇人物。 哪怕在狼族之中,呼罗国王的地位也是极为尊崇,作为长生天最忠诚的信徒之一,有着觐见长生天的经历,在狼族中的威望极高。 而呼罗国在狼族之中,也是实力最为雄浑的诸多势力之一。 呼罗国王,也是呼罗国的创始者,相当于杨坚在大隋的地位,活了数百年的时间。 其率领狼族铁骑,作为史上第一批侵入九州的异族,修为通天,曾经与数百年前几位最后得道飞升的仙人交手过,是一个真正活着的传奇人物。 而在九州的传闻中,呼罗国王手持一杆青铜战戈,号称是狼族第一勇士。 “原来如此,难怪陛下如此在意这些人!” 雄阔海眯起眼睛,自以为猜到为何杨广要命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务必拿下这位呼罗王子! 只怕就是有这一层原因! 第226章 昔年始皇长城意 雄阔海自认为领会到了杨广的用意,眸光一转,立刻盯住了沙陀罗之外,数百名呼罗铁骑。 这些人无疑是呼罗国的精锐兵甲。 但在进入九州之中,遭到了边关长城的压制,已经不复在关外的勇武。 所以,他们无关紧要! 真正重要的……只有两个人! 一念及此,雄阔海眸子里凶光一闪,气息暴涨! 轰! 刹时,他挥舞熟铜棍而去,荡开了数名扑上来的呼罗铁骑,直接杀了进去! 下一刻,无边气血从雄阔海头顶而出,直入云霄! 嗷…呜! 一声虎啸震动山林,响彻八方,威严无匹! 恍惚间,雄阔海恍若化身一头人形的百兽之王,浑身萦绕着凶悍的气息,通体金黄,横扫千军! 他一出手就动用了最强大的力量,气血化形,映照己身之神。 那是一头凶虎,从险象环生的山林中,一步步走到了百兽之王的位置! 最终,被雄阔海赤手空拳打死,身负无边怨恨和凶戾! 吼!! 凶虎发狂,恐怖无比! 雄阔海挥舞熟铜棍,当即就有数十名呼罗铁骑横飞,被扫中后,血肉爆碎,在半空中就已经绽放为一团血花! 众人骇然失色,好凶猛的姿态,这人绝非普通人! “祭祖器!” 阿古那惊了,怒声大喝,这般勇武的人族,即便是在他的认知中,也极为少有。 他们的运气太糟糕,竟然碰上了如此凶悍的大隋将领! 剩下的呼罗铁骑闻言,纷纷列阵,抬手打出一道道恐怖的波动,震荡八方! “祭!” 阿古那见状,抽身而退,抬手掷出一道金光,映照在了半空中! 随即,那一道道由呼罗铁骑打出的波动,受其牵引而去,化为了一柄金锏,浮现而出! 轰隆隆! 雷光涌动,宛若从天穹之上,牵引下来了一道道雷霆,威势骇人。 那无数雷霆汹涌肆虐,浮现出一头通体覆映天威的雷龙,猛地朝雄阔海扑去! 轰隆! 一阵雷鸣咆哮,响彻八方,雷霆如潮,璀璨金光爆发。 “神兵?” “不对,这是仙家法宝!” 雄阔海见状,心中一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曾经,他作为太行山的紫面天王,混迹在山林之间,宛若井底之蛙,自以为赤手空拳,搏杀凶虎,天下无人能敌,见识浅薄。 但后来与伍云召相识,并且成为南阳军的副将后,他逐渐就打开了眼界。 即便是仙家法宝,他也是曾见到过。 之前,他得了伍云召的家书,在忠孝王府待了一段时间,就见到过一件仙家法宝。 传闻中,那是先帝赐给忠孝王伍建章的宝物,以彰显其地位和对大隋皇朝的功绩。 没想到,如今又见到了。 只是,这件仙家法宝,在异族口中却是称之为祖器。 而且,还是由数百名呼罗铁骑,以及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共同祭出,要将他当场镇杀! “起!” 气血滔天,雄阔海没有丝毫迟疑,抬手握紧熟铜棍,宛若化身一头上古凶虎,迎向了那条咆哮而来的雷龙! 他不久前在忠孝王府,受伍建章指点,已经突破至炼神返虚境! 如今,第一次出手,势必要大展神威! 杀! 雄阔海大趁凶威,挥舞熟铜棍,径直砸向那雷龙! 顷刻间,惊天碰撞爆发! 轰隆! 无边冲击,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挡住……一定要挡住他!” 阿古那咬牙呼喝,眼中充血,调动全身力量。 然而,在他动念的下一刻,只觉脚踩泥沼,身体如泥牛入海一样,使不上力! 一瞬间,他反应过来了,暗骂道:“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这里是九州,不是他们狼族的地盘! 在这里,他们无时无刻不受到边关长城的压制! 一旦试图动用更强的力量,立刻就会招致长城的镇压! 现在,他们只能勉力祭出祖器,维持一点威能,争取时间。 但阿古那忽略了一件事。 无论雄阔海还是裴元庆,都不是一个人独身前来。 在一众呼罗铁骑和阿古那祭起狼族祖器后,那数十名禁军侍卫,也是立刻结阵,发起了冲锋! 轰! 兵锋所指,千军万马皆破! 下一刻,数百名呼罗铁骑被冲散。 众人心头一震,思绪化作空白,身形颤抖,遭到了重创,隐隐感觉与祖器失去了联系。 “好机会!” 此时,雄阔海捕捉到了机会,通体发光,调动浑身气血,挥舞熟铜棍而去! 一瞬间,无边血气沸腾,他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头上古凶虎,与整片大地共鸣,咆哮而起! 吼! 虎啸山林,震动天地! “糟了!” 阿古那绝望的望着这一幕,眼睁睁看着雄阔海宛若发狂似的,挥舞熟铜棍,硬生生杂碎了雷龙脑袋! 在那冥冥中无形的镇压之力下,金锏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发出一声似是哀鸣的声音,掉落在地。 轰! 与此同时,雄阔海挥舞熟铜棍开道,横扫一众呼罗铁骑,一棍将阿古那敲晕! 而他自己则杀到呼罗铁骑近前,大开杀戒,血肉横飞! “阿古那!” 不远处,与裴元庆激烈交手,大战不止的沙陀罗似是有感,猛地回头,就看到了雄阔海大趁凶威。 那一条熟铜棍抡起飞舞,简直是在横推,瞬间有数十名呼罗铁骑血肉爆碎,当场殒命! 更多人上前,被那条熟铜棍触及,不是被震飞,就是当场吐血,跌退而去。 雄阔海凶威大盛,无人可以阻拦! “杀啊!” 呼罗铁骑从未遭受过如此血腥的惨败,忍不住大叫,不甘就此殒命,彻底拼命了! 他们燃烧精血,在这里呼唤狼族的长生天! 嗡! 顷刻间,浮光流转,各种神秘玄妙的符文浮现,绚烂无比! 天穹之上,万里祥云,弥漫八方! 然而,任凭这股祥瑞如何徘徊,在那大地尽头横亘的黑色长城,始终屹立不倒,巍峨雄伟! 那是昔日秦始皇帝的旨意! 长城之内……非吾族类,不得存世! 冥冥中,无边云海之际,一道身影模糊不清,伟岸无比。 一双眸子似是不含丝毫情绪与波澜,透过天地之间的距离,凝视着九州大地。 但只是一瞬间,那道身影便消散了。 “怎么会……” 呼罗铁骑绝望了,长生天没有回应他们! 他们被放弃了! 噗! 与此同时,雄阔海还在大开杀戒,转眼间又有四十几位呼罗铁骑殒命! “住手!” 在雄阔海大开杀戒之时,沙陀罗终于摆脱了裴元庆,径直冲了过来,要阻止雄阔海继续屠戮呼罗铁骑! 嗡! 一道道神光从那青铜战戈上肆意横舞,朝着雄阔海而去,杀机毕露! “等的就是你!” 雄阔海蓦地回头,手中熟铜棍挑起,瞬间破灭了所有神光,朝着沙陀罗迎去! 他主动迎向沙陀罗,一瞬间与他进行最为激烈的交手。 顷刻间,立刻就要决出胜负! 轰隆! 沙陀罗忍不住变色,抬起青铜战戈横挡在身前,但还是被那条熟铜棍轻易扫飞了出去。 他终于知道阿古那和呼罗铁骑,一同祭出祖器,为何还是败了下来! 这个人……不简单! 轰! 雄阔海没有丝毫迟疑,挥舞熟铜棍,朝着沙陀罗脑袋上砸去! “你……!” 沙陀罗心头一颤,心胆皆寒,连忙祭出了身上的几件祖器。 嗡…喀! 一道青光飞出,化为护心镜,在他身前挡了片刻。 随即,护心镜被雄阔海一棍砸碎! 沙陀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升起了悔意。 这可是祖器! 在这九州之中,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一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何阿古那几次三番告诫他,九州十分危险,不可轻易踏入。 原来如此! 沙陀罗不敢迟疑,又接连祭出了两件强大的护身祖器! 这一次,雄阔海没有出手。 因为……裴元庆来了! 轰! 那身着银甲的少年将军,挥舞两柄八棱梅花亮银锤,携着千钧之势,悍然而落! 那两件护身祖器瞬间爆碎! 裴元庆抡动银锤而去,威势无匹,凶悍难掩! 噗! 沙陀罗脸色僵住,眼睁睁看着银锤挥来,砸中胸膛,顿时塌陷了下去! 其七窍淌血,仰躺了下去,生死不知。 裴元庆拎着两柄银锤,落地稳住身形,左右扫了眼,砸了下嘴:“兄长,你这出手也太狠了,一个都没给我留啊!” 此前意气风发,气势汹汹从官道上而来的数百名呼罗铁骑,经此一遭之后,只剩下不足百人,全部被禁军侍卫拿下了。 至于为首的阿古那和沙陀罗,一个被敲晕了,一个生死不知。 可以说,这一次裴元庆和雄阔海是大获全胜。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 有心伏击之下,若是他们不能将沙陀罗等人一网打尽,这才是怪事。 毕竟,这两人一个是隋唐第三条好汉,一个是隋唐第四条好汉。 “哈哈哈哈,兄弟恕罪了,日后若是还有机会,我定让你出手,杀个尽兴!” 雄阔海拱手,脸上的笑意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他这是突破之后的第一战,又是杀得异族,难免有些没控制住。 这才杀得狠了。 “好,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可得让着我!”裴元庆拱手。 他跟雄阔海接触后看对了眼,一见如故,很是钦佩后者的勇武,所以也甘愿跟其结交。 “接下来怎么办?”裴元庆看着满地的狼藉。 他们这一战,几乎将周遭地域彻底破坏。 若是当地州府问责起来,他们还真不好解释了。 毕竟,他们此次没有旨意在身,解释起来,可是没有人相信的。 “不必担心,已经有人来了。” 雄阔海肩扛熟铜棍,望向了远处,一队兵甲正从蒲州城的方向赶来。 为首的人,正是蒲州刺史王聃,身后跟着的是蒲州府卫军。 这一行兵甲足有千人之多,在赶到战场之地后,立刻止步。 “在下蒲州刺史王聃,奉命前来接应,见过二位将军!” 王聃上前自报家门,神色平静,显然早就知道雄阔海和裴元庆二人,要在这里做什么。 这是杨广留下的一道后手。 雄阔海与裴元庆都是他有心要栽培的大将,自然不可能真的丢几十名禁军侍卫,然后让他们独自面对异族兵锋。 毕竟,异族背后那位长生天,来历讳莫如深,杨广都有些嘀咕,自是不可能放任雄阔海和裴元庆,独自面对。 但现在看来,杨广显然是担心过头了。 有边关长城在一天,异族背后的那位长生天,一日就不敢在九州显迹。 “这些人都是呼罗之人,有劳王刺史帮忙,调一队府卫,与我二人一起押送,前往长安城。” 雄阔海很是给面子,他知道在大隋之中,能独自坐镇一州之地,并且为刺史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这位蒲州刺史,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他能感应到,前者体内蕴着一股丝毫不逊色他的威势。 只是,这股威势似乎一直压着,宛若沉入湖底的涌泉,只待某一日爆发出来。 “职责所在,正当如此。” 王聃没有推脱,点了点头后,示意身后的蒲州府卫军,上前接过沙陀罗和阿古那等人。 随后,他们一同押着俘虏,踏上前往长安城的官道。 但王聃却没有跟他们一起。 他作为蒲州刺史,没有朝廷旨意,不得私自离开蒲州地界。 这是作为一州刺史的职责。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朔州城,有一场交谈正在进行。 而交谈的双方,一者是大隋十二位镇关总兵之一的杨义臣,另一位则是易州总管王仁恭。 二人在北地叛乱之中,遭受了重创,一直在朔州城养伤。 如今,时移而月,两人的伤势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但无论杨义臣还是王仁恭,都没有动身离开朔州城的意思。 “我说,杨老头你不赶紧回河南府,死赖在这朔州城干什么?” 朔州府衙的厅堂中,王仁恭一身锦袍,没好气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老者。 这里是朔州城,能坐在府衙大厅主位上的,自然只有同时作为朔州总管的杨义臣。 “你不也是赖在了朔州?” 杨义臣闻言,抬头瞥了眼王仁恭,淡淡道:“更何况,这句话由你来说,可是不太妥当。” “老夫乃是朔州总管,留在朔州城处理事务,有什么不行吗?” “倒是你!” 杨义臣虎眼眯起,意有所指,道:“作为易州总管,你伤好之后,本该即刻返回易州,继续坐镇一方,但现在却是滞留在了朔州城不走……” “要说有问题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话音落下! 王仁恭挑了下眉,嘿然笑了下,但却没有说话。 二人心知肚明,但却也各怀鬼胎,皆是不挑明彼此的目的。 多日以来,这样的对话一直在上演,但全都无疾而终。 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杨义臣说完之后,深深凝视了一眼,语出惊人,道:“王仁恭,你在这里等什么?” “等异族……再次前来叩关吗?”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第227章 隋皇,欲证人间仙 “什么?!” 王仁恭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看着坐在首位上的老者,后者神色平静,但眸光却是格外凝重。 显然,杨义臣真是这么想的。 也只有这样……或许才能解释,为何王仁恭身为易州总管,却是赖在了朔州城,迟迟不愿离去。 明明王仁恭的伤势,早就在一个月前就养好了。 毕竟是炼神返虚境的武夫,只要不是致命伤,气血在全身游走几回,自然而然便痊愈了。 传闻,上古时期有修炼肉身强大者,甚至被人将脑袋砍下来,仍然毫发无损,行动自如。 王仁恭和杨义臣这样的炼神返虚境武夫,自然比不得那等上古大神通者。 但也不是泥捏的,如此长时间的养伤,早已经痊愈。 偏偏两人伤势痊愈后,却是一直待在朔州城,似乎有什么内情,心照不宣,不断相互试探。 终于在今日,由杨义臣捅开了那层窗户纸。 “你这老头也真是能想,我好歹也是易州总管,怎么可能会盼着异族前来叩关!” 王仁恭看着杨义臣一脸平静的表情,有些无奈,后者似乎已经认定他心怀不轨了。 当然,也可能是觉得,他跟罗艺一样,想要背叛大隋。 “杨老头,咱们就别继续彼此试探了!” 王仁恭见状,眸光流转,叹了口气,索性坦然的道:“你也是在担心吧?” “否则,开河府在你河南之地开辟河道,你作为河南府刺史,不可能不回去坐镇!” 王仁恭一语道破天机,一直赖在朔州城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 还有杨义臣这位大隋十二镇关总兵之首。 “担心什么?” 杨义臣面不改色,埋首案桌之间,似是在处理朔州府衙的诸事,很是忙碌。 但王仁恭一眼就看穿了,撇了下嘴,淡淡道:“别装了!” “边关外的异族,他们信奉的那位长生天,不久前在阴山部和寒石部叩关的时候,惊鸿一瞥,短暂的现身了!” “你也是老将,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话音落下! 杨义臣也没法继续装作镇定了,抬头看向眸光炯炯的王仁恭。 这位老将稍作沉默吼,缓缓道:“没错,老夫是在担心。” “我担心会重演数百年前……那一场九州陆沉的悲惨!” 极少有人知道,数百年前,九州大地曾经历过一次史无前例的动荡。 九州陆沉,家家户户挂白绫,异族铁蹄踏破了山河,致使十室九空。 诸如此类的许多事情,惨绝人寰,全都发生在那一段岁月之中。 无数九州人族,都在异族的屠刀下,惨遭屠戮! 也正是在这一段岁月之中,人族陷入了无比的黑暗,涌现出许多不世出的天骄和绝世人物。 如大隋九老、隋文帝杨坚、北周大儒李纲等等。 正是如此,在大隋皇朝结束南北分裂之乱,一统九州之后,立刻就获得了万民归心。 这不是大隋皇朝有多么得民心,而是九州百姓实在历经了太多苦难。 大隋皇朝的立世,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而在大隋皇朝立世后,那曾经持续了数百年的南北分裂、九州陆沉的悲惨,也逐渐被人遗忘。 因此,就更没人记得在异族入侵之前,曾经发生过与现在极为相似的事情。 那就是狼族的长生天降临! 有边关长城在,狼族的那位长生天自然不可能降临在九州。 就如此前银牙关的遭遇一样,也是狼族之中有部落举族献祭,唤来了长生天的一缕力量,对边关长城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然后,就发生了九州陆沉的事件。 没人知道,异族是怎么跨过边关长城,侵入到了九州大地。 但有一点事迹是流传下来了。 那就是狼族的长生天现世,与异族跨过边关长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今,时隔数百年,狼族再一次唤来了他们信仰的长生天的力量,并且对边关长城再一次发起了冲击。 虽然最后被拦了下来,边关长城更是短暂复苏了过来,消弭了这一场灾劫。 但谁也不知道,这之后还会不会有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第四次。 没有人想看到九州陆沉的悲惨再一次发生,尤其是杨义臣、王仁恭等大隋将领。 所以,他们两人才会心照不宣,默契的留在了朔州城。 他们是想待得确认边关长城,确实不会有什么问题后,才会安心离开。 “你的判断是什么?” 王仁恭看向了杨义臣,忍不住问道:“即便有长生天的降世,但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虽说他所在的易州,离着边关更近,按理说对异族更加了解。 但杨义臣作为大隋十二镇关总兵之首,身份地位尊崇,所知肯定比他更多。 因此,王仁恭很想知道,杨义臣心中是怎么想的。 “若是要老夫说实话……老夫的回答是,没有判断。” 杨义臣摇了摇头,不等王仁恭皱眉发作,随即就道:“毕竟,异族在边关外,而我们在长城内,所知了解,本就少之又少。” 闻言,王仁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在这时,杨义臣又一次开口,道:“不过有一点,那就是异族很想叩关而入,再度君临九州大地!” 听到这话,王仁恭挑了下眉,没好气道:“你这不是说废话!” “就拿狼族中的呼罗国来说,那位呼罗王子年轻,或许有使性子的可能!” “但他身边的那些呼罗铁骑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这么大咧咧偷入进来,嘴上说是为文帝祭,为先帝献礼,你见过献礼带着数百铁骑来的吗?” “笑话!” “这分明是不怀好意!” 王仁恭说着,眸光都冷了下去,语气中满是杀意。 显然,沙陀罗和阿古那等人的行踪,从头至尾一直都被大隋君臣看在眼里,根本瞒不住。 至于那条绕过边关长城,从关外进来的小道……那是凡人之力无法堵上的,所以没有任何办法。 更何况,那条小道也无法容纳更多人通过。 因此,历朝历代都没有人去管。 “你说得对,这些异族贼心不死!” “但任凭他们做什么,都不算是威胁,真正要在意的,只有他们背后的长生天!”杨义臣叹了口气道。 有些话,他没有跟王仁恭道明。 这段时间在朔州城养伤的时候,他特意让人收集了一些异族的古籍。 那些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长生天的事迹。 在九州的历史上,异族的长生天每一次现世降临,都会引发一场巨大的动荡,危及九州。 这一次,也不知道会如何。 想到这里,杨义臣的眼中流露出一抹隐晦的忧色。 …… 北地,北平城。 历经过罗艺叛乱之后,曾经短暂存续过的北燕皇朝,立刻被摧毁殆尽。 所有曾经跟随罗艺造反的将士和官员,全部被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派来的人,进行审查。 这一点,得到了宇文化及和贺若弼的赞同。 也正如此,在诸多罗艺残党势力被连根拔除的情况下,北平府衙才能迅速运转起来,治理北地。 而宇文化及也凭此,迅速将北地叛乱的诸多影响,一一消弭,成果初现。 “按照目前的趋势,等到明年大朝会的时候,老夫应该就有底气回洛阳城觐见陛下了!” 北平府衙的偏殿中,宇文化及亲手煮茶,为面前的人斟倒,轻声道:“不知道王爷那边如何了?” 坐在宇文化及对面的贺若弼抬眸,瞥了一眼这位老友,如今北平府的刺史,同时也是大隋前宰相。 该说宇文化及生了个好儿子,还是该说他运道不错。 在失势之后,竟然还能重新获得重用,前来北地治理一方。 但贺若弼又不得不承认,满朝文武之中,要选一个人前来北地治理,还真是只有宇文化及最合适。 毕竟,其他人或许修为比宇文化及更强,但论及手段,可就远远不及了。 “最近北地的乱子都很少,再加上幽州的薛道衡和云州的周法尚,全都前往了洛阳城。” “这两座州府一空,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了。”贺若弼轻声道。 事实上,若是周法尚和薛道衡还在北地,以他们在北地的发展,以及根深蒂固的势力,若是想要将他们压制住,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所幸,罗艺在最后坑了他们一把,导致这两人进退不得。 最终,不得不抛弃云州和幽州的经营,举家前往洛阳城,听候朝廷发落。 “那老夫在这里要恭喜王爷,马上就能彻底平定北地,立下大功,名垂青史!” 宇文化及一脸笑意的拱手,端起茶杯,道:“老夫在这里以茶代酒,恭喜王爷!” 闻言,贺若弼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只是平静的看着宇文化及,道:“少说这些客套话,你将本王喊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本王可不相信只是恭维和叙旧这么简单。” 随着北地的诸事逐渐推进,贺若弼带着数十万大军留在北地,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那便是坐镇北地,填补罗艺离去后,北地防守的空缺。 这件事并不多么轻松,因为要随时直面异族的兵锋,很是凶险。 但贺若弼作为大隋九老之一,自然是不怕马革裹尸。 “王爷英明!” 宇文化及不忘恭维一句,随后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声道:“不知道王爷,可有注意到,最近的北地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话音落下! 贺若弼怔了下,有些不解,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王爷没有发现吗?” 宇文化及不紧不慢的饮茶,轻声道:“最近北平城中的生面孔……越来越多了!” “而且,很多人都是从其他州府过来的悍勇之士!” “老夫认得这些人,一半以上全都是修行者!” 闻言,这位坐镇北地的镇南王神色一惊,心中涌起了不安。 …… 与此同时。 官道上,风尘仆仆的一行人,从长安城出发,终于抵达了洛州地界。 “可算是到了,这一趟跟帝驾真是比不了。” 有人叹了口气,想起此前跟随帝驾,从洛阳城出发,前往长安城的路程,可是比这一趟轻松不少。 最主要的是,彼时他们的行程不赶,途中还能休憩。 但这一次,他们是疾驰而来,一路上就没停过。 “急行军就是如此,你还想跟帝驾比,是在白日做梦吧。”另一人摇了摇头道。 “二位还是少说一些,这一次可是忠孝王领头,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平静又带着几分冷淡。 那两个交谈的官员投去目光,顿时沉默了。 因为说话的人是一名女子,年龄不大,婀娜挺秀,身材有致。 一头乌黑秀发飞舞,但身上却是披着宝甲,超凡脱俗,英气无比! 女子叫做杨赛花,乃是靠山王杨林麾下,十二太保之一的殷岳之女。 同时,她还是大隋皇朝中,屈指可数的女将,实力不凡,身负不俗的战功。 但真正让两人对杨赛花讳莫如深的,却是在路途上的时候,他们碰上了一头发狂的异兽。 而出手的人就是杨赛花这位大隋女将,赤手空拳,直接将那头异兽生生毙命了。 这也让一些原本对女将有些异议的文官,重新认识了杨赛花,心中生出几分敬而远之。 值得一提的是,伍建章这一行是奉旨提前返回洛阳城,主持大局。 因此,这一行人里面几乎都是文官,除了杨赛花之外,没有一个能打的。 这倒不是他们没有修为。 而是文官大多为修士,在突破至炼气化神境之前,并没有多少战力,弱得可怜。 “已经踏上洛州官道,离着东都不远了。” 最前面的伍建章抓着缰绳,坐在马上远眺前方官道,身旁跟着随行一同返回洛阳的文官。 伍建章很清楚,在其他人眼里,他是被杨广厌恶,所以提前驱赶回洛阳。 但他心中有一丝猜测,杨广绝非如此气量小的人。 让他提前返回洛阳,一定是另有安排。 “王爷,要不要通知沿途州府和郡县?”伍建章旁边的一名文官问道。 闻言,伍建章正要开口,忽然发现前面官道上,两名甲士正疾驰而来。 “嗯?你们通知了附近驿站吗?” 伍建章有些奇怪,那两名甲士明显是驿站的小吏。 “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心中也生出了疑惑。 “前面可是忠孝王当面?” 那两名甲士近前止住,高声道:“我等奉命,前来接应王爷!” 伍建章皱眉,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回王爷,是通政司的旨意!”一名甲士回道。 众人顿时怔住,越发奇怪,通政司的旨意,那不就是陛下的意思吗? 这……怎么看起来,似乎是在等着他们到来。 “洛阳发生了什么事?”伍建章敏锐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回王爷,长平王邱瑞似有异动,我等奉旨前来传达旨意!” 话音落下! 伍建章心头一震,忍不住想到,杨广让他提前返回洛阳的旨意! 这二者之间……难道也有联系吗? 陛下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所以才会让他带人提前返回洛阳城?! 一念及此,伍建章心头有些沉重。 “邱瑞…” “你可不要犯傻啊!”伍建章眸子里流露出一抹痛楚。 …… 长安,皇宫里。 大殿内,一众宫女和内侍,全部都被赶了出去。 这是因为杨广传出旨意,宣告将要闭关数日,不见任何人。 自文帝祭之后,杨广身负修为的事实,已经瞒不住了,不必再继续遮掩。 因此,他也就索性光明正大,闭关就闭关,直接昭告天下。 “开始了……” 大殿之中,杨广盘坐在榻上,凝神静心,感悟薪火录的玄妙,准备突破至天仙境! 这一步,超凡脱俗,证道成仙! 第228章 仙劫 住山不记年,看云即是仙。 只要在修行路上越走越远,任何生灵都会逐渐生出一种忘记岁月,已不在凡尘的感觉。 九州历史上,曾有许多凡人误入仙人对弈,亦或是闯入仙山,再回首望去之时,世上已过百年的事情。 对于仙人来说,弹指一挥间,就已经过去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 这还只是寻常仙神。 若是那些高高在上,不知道存在多少岁月的大神通,只怕打个盹,世上都已过去千年。 而此时,杨广就准备从凡人,跨越天堑,突破到仙神的层次! 凡人四境,从炼精化气,到炼气化神,再到炼神返虚,最后走到返虚合道境。 每一个境界都是一层阶梯,唯有成功走过这四道阶梯,并且来到天门之前的修行者,才有可能推开仙门,一跃突破,证道成仙。 不过,并非是所有修行者,在这条修行之路上,都能如此顺利。 自古以来,修行者宛若过江之鲤,但真正能得道成仙者,寥寥无几。 每一个都是能叫上名号,说出来历,举出事迹。 “我比之许多修行者,实在是要幸运太多了!” 杨广盘坐在榻上,感悟薪火录的玄妙,寻找那一抹突破的契机。 在此期间,他的气息在不断攀升,体内五座神府,相交映辉,遥相呼应! 一股磅礴无边的威势,油然而生,弥漫八方,充斥着整个大殿。 杨广的心神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为,他很清楚突破天仙境有多危险。 而他比起许多修行者,已经幸运太多。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证道成仙之前,修行者必须要过一道关卡,其名为‘五衰’。 所谓的五衰,即是指:法力之衰、衣表之衰、智慧之衰、精神之衰和寿命之衰。 其中,法力之衰就如字面意思,为五衰的第一衰。 全身法力会逐渐衰竭,沦为一个凡人,历经九年,渡过此劫,法力回归全身,体内会蕴生出第一缕仙气。 然后是衣表之衰,此劫的表现为身形消瘦,一身历经天地灵气淬炼的强大体魄,会逐渐失去所有神异。 气血不再涌动,能搬山倒海的恐怖力量,全都会逐渐失去。 最终,历经九年之后,衣表之衰渡过,体魄会更加强大,不再是肉身凡胎。 紧接着是智慧之衰,这一劫很是玄妙,会失去所有智慧。 回归生灵初生时,重新观览天地,感悟自然大道。 这一劫很容易迷失,也是五衰之中,最为危险的一劫。 古往今来,许多修行者都是倒在了这一劫之中。 此劫持续九年,渡过之后,智慧回归,可一眼洞悉诸般法门玄妙。 天赋强大的生灵,甚至可以开启第三天眼,神异无比。 第四衰为精神之衰,此劫针对的是三魂七魄。 历劫的修行者,浑浑噩噩,不知世间所以然,宛若失魂一样。 这一劫也很危险,稍有不慎,很可能魂魄再也无法回归,成为天地间的孤魂野鬼。 此外,也有可能在无法回归后,投身鬼神之道,转为鬼修,甚至是进入阴间地府,受得敕封。 最后的寿命之衰,就如字面意思一样。 寿命将会被缩短,若是无法渡过,那就会神形俱灭。 但若是渡过去,那便能立刻增长寿数。 即便不能成仙,也可活上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 上古时期,有帝之玄孙名彭祖,活了八百年,便是如此。 这五衰过去之后,便可着手参悟仙人之境的玄妙。 但杨广不同,他没有五衰这一劫。 或者说,他早已经渡过了五衰。 一切都是因为薪火录。 这门源自上古燧人氏的功法,传承久远,神异无比。 从杨广修炼成功开始,每一次开辟神府,蕴育神火,其实都相当于在渡五衰之劫。 因为,五衰对应的就是五行。 薪火录蕴生的五道神火,正是与五行息息相关,彼此呼应。 所以,杨广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渡过了五衰。 这说起来,很是让人感到羡艳,甚至眼红。 但这就是事实。 不仅是薪火录,三界之中有许多玄妙的功法,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 那些修行者,甚至是高高在上的仙神,无不追寻强大的功法、神通,也正是有这一层原因在。 越是强大,越是玄妙的功法和神通,就有着越恐怖的威能。 若是修炼不成功,只能说是自己的机缘不够。 但若是一旦成功入门,那自身实力修为,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外,许多修行者无法顺利渡过五衰,又或是不敢轻易开启五衰之劫,还有一层原因是不敢。 五衰之劫,一旦开启之后,就会接踵而来,不给人留下任何喘息之机。 而每一道衰劫,置身其中的修行者,都会被剥夺所有力量,浑浑噩噩,宛若凡人。 从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一下子跌落凡尘,重新被打为凡人,这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事情。 最重要是,这个时期也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五衰已逝……” “现在,再进一步,就是天仙境了!” 杨广深吸口气,调息自身,达到最为完美的状态。 如今他只要着手,感悟仙人之境的玄妙,便可立地突破,得道成仙! 而且,按照他的预料,应该不会有失败这一可能! 嗡! 杨广闭目凝神,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修为在不断增长,法力也变得越发深厚。 一呼一吸之间,吞吐天地灵气,白气茫茫。 其心神宛若沉入了深渊湖底,无知无觉,如痴如醉。 …… 不知过去了多久。 杨广觉得身形越发沉重,仿佛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 但他的神情很是放松,一动不动,寂静无声。 四周的天地,磅礴的宫殿。 仿佛一切都已经消失。 只剩下时间流逝。 嗡!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杨广周身开始发光! 其体内五座磅礴神府飞出,分立一方,悬定而沉! 一刹那,杨广体内的无数经络浮现,一条又一条的亮起! 轰! 五座神府震动,神火腾腾,席卷八方! 随即,神火垂临而落,直接将杨广整个人淹没了! 他仿佛在燃烧,熊熊神火,煅烧己身! 与此同时! 整座大殿都被映照的璀璨无比。 在那神火灼烧照耀之下,杨广的肉身变得晶莹,仿佛化为透明一样! 一条又一条经络,随着神火的灼烧和映照,像是琉璃,神圣无比。 “脱离肉体凡胎,真正踏入仙人之境……原来是这样!” 杨广仔细感悟这一变化,有些惊异,忍不住感慨。 若不是亲身经历,任凭旁人如何讲说,都很难真正体会到这种感觉。 他的肉身仿佛在历经一次重铸,皮肉已经被烧的焦黑,渐渐干枯。 但一条条经络,每一根骨头,却是在神火灼烧之下,开始蜕变,晶莹剔透,宛若琉璃似的。 薪火录中有记载,以神火煅烧己身,可将自身推向更高境界。 但此前的杨广修为太低,也没有到要突破的时候,自然也不敢这么做。 现在,真正经历了这一遭后,他才理解薪火录中所记载的内容。 而随着时间推移,火光也变得越发盛烈! 嗡! 冥冥中,在那火光变得炽盛之时,似是从虚无中传来了一阵阵宏大的声音! 仿佛上古先贤在论道,诵念无上经文,又像是古国皇者临世,无数先民伏拜,虔诚无比。 然而,杨广始终一动不动,闭目凝神,感悟天地大道,置身神火煅烧之中,脱胎换骨。 但在大殿之外,许多人也听到了那一阵阵宏大的声音,不禁疑惑。 “奇怪……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没有啊!” “你出现幻听了吧!” “不对,这声音从哪传来的?好奇怪,好玄妙啊!” “古怪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呐喊着什么……” “难道是城中有高僧在讲经吗?” 这一日,长安城发生了一件怪闻。 许多人声称听到了莫名其妙的声音。 那声音很是宏大,似乎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吟唱。 长安府陆续收到消息,但他们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以。 唯有极少修为高深者,隐隐有些头绪。 猜测或许是有人正在做突破,引发了这一场浩大的异象。 随即,他们又忍不住感到震惊。 这是何人在突破,竟然能引发如此广大范围的天地异象! 真是惊人! …… 皇宫,大殿里。 杨广盘坐在榻上,沐浴五大神火,运转功法薪火录。 璀璨炽盛的焰光绽放,滔天汹涌。 冥冥中,在他脑海中沉寂的运朝录,在这一刻震动了一下! 嗡! 道道玄妙无比的金纹,从运朝录之中浮现而出! 随即,运朝录缓缓翻开,无数曾经解析、记录在册的面板,逐一浮现而出! 那些面板化为光团,宛若一尊尊神祇,环绕在运朝录周遭,似是伏拜在地。 轰隆! 此时,杨广身躯剧震,仿佛与那宏大的声音发生共鸣! 一股莫名气息浮现,萦绕而动,弥漫八方。 这一刻,天上地下,三界内外! 无论九州大地,还是边关外的亿万里荒原,亦或是更远的西牛贺洲、北俱芦洲……等等! 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道喷薄而起的仙气浮现! 一尊新的天仙境诞生了! 而且,这尊天仙境来自人族! “成功了?” 杨广心中一动,似是有所感应。 此刻,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五大神府震动,神火沸腾! 一瞬间,无边恐怖的法力通向四肢百骸! 轰! 一道磅礴无边的气息,顷刻爆发,绽放出最为绚烂的光芒。 隐约间,他的周身出现了一道极为模糊的仙气! 杨广闭目凝神,感悟着这一道仙气的存在。 “这便是仙气……”他喃喃自语道。 因为薪火录的缘故,杨广没有历经五衰。 所以也就没有像是其他修行者一样,渡过第一衰后,体内诞生仙气的过程。 但现在,他一跃而起突破,体内诞生出了第一缕仙气。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道仙气不断涌动,逐渐越来越多!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仙气萦绕! 最后,一百零八道仙气,弥漫八方! 轰! 杨广缓缓睁开眸子,磅礴无边的仙气,萦绕在他周身,经久不散! “成功了!” 这一刻,他神情变得无比平静,唯有目光盛烈。 冥冥之中,杨广仿佛与整片天地相合,举手投足,皆有一股超凡脱俗之意。 那徘徊在天地间的宏大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杨广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立在大殿之中,祥和而自然。 没有震动天地的气息,也没有举世无敌的霸道。 站在这大殿之中的,只是一个年轻的大隋皇帝。 然而,只有杨广自己才知道,他成功突破了。 天仙境! 此刻,他体内涌动的法力更加汹涌。 举手投足,每一道法力,皆蕴有仙气,有着无穷威能。 最重要是,他的肉身完全脱离了凡人。 在五大神火的煅烧之下,他成功脱胎换骨,现在已经无惧所有凡兵的劈砍。 即便是一些后天法宝、法器,甚至是神兵,都可以肉身抗下。 想到这,杨广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但在这时—— 轰隆! 一声雷鸣之音,忽然从九天之上传来! 杨广似是有所感应,心头猛地跳了下,抬头望去。 一双眸子通透,穿过层层云海,窥见了天穹之上,漫天雷霆! “不会吧……” 杨广脸色微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的眸子里萦绕着璀璨神光,凝视那一道道天雷。 下一刻! 杨广径直跃起,冲向天穹之上! 随即,他撕裂了层层云海,没入九霄穹顶! 这道天雷蕴着无边威势,极其恐怖,仿佛要将他镇杀一样! 喀嚓! 恐怖的雷霆汹涌,威压贯穿天地,仿佛要倾覆而临! 这是真正的抹杀! 一般来说,只有犯下逆天之举,才会引发天雷降世! 而被天雷盯上的生灵……注定是十死无生! …… 与此同时! 长安城中,许多人也是看到了天穹之上的雷霆。 尤其是一些修行者,忍不住震惊,心中骇然。 因为,他们都认出了那雷霆的来历。 这是天劫! 是谁引发了天地劫象? 也太恐怖了! 自从数百年前,九州陆沉之后,可从未听说过,还有人能引动天劫的! “不好!” “那是皇宫的方向!” “糟了,陛下!?” 朱雀大街中,许多官员脸色微变,反应过来。 随即,无数道身影跃起,疾掠向了皇宫而去。 …… 皇宫,校武场。 一道并不高大的身影,面容俊秀,英武不凡,盘坐在地上,闭目凝神。 忽然,他猛地睁开眸子,惊疑不定,看向了大殿的方向。 那大殿的穹顶之上,天雷滚滚,宛若要灭世似的! 下一刻! 其猛地长身而起,宛若凤翅展动,疾掠而去! …… 轰! 雷霆天威,携着恐怖的灭世之力,震动天地! 整座皇宫震颤,仿佛要彻底坍塌了! “天雷!” 一瞬间,杨广瞳孔紧缩,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他没有丝毫迟疑,突破至天仙境之后,第一次运转薪火录! 轰! 无边神火,覆映周身! 下一刻,天雷滚滚,猛然劈中杨广的头顶! 他一咬牙承受了下来,但心中却满是疑惑。 为何他会遭雷劈? “该死……” 杨广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却没有受到重创。 他已经突破至天仙境,又经五大神火锻造,肉身无垢,强大无比。 此刻,杨广运转薪火录,催动神火,无边法力汹涌! 轰! 杨广深吸口气,法力如狂潮,滔滔不绝,天灵之中,神光闪动! 自突破至天仙境后,他第一次展现出恐怖的力量! 他双手挥舞而动,神火如潮,汹涌无边! 下一刻,数十道天雷紧接着朝他劈落! 这是要彻底将他灭杀! 天威如渊! “难道是在针对我?” “为什么?” 杨广的脸色有些难看,喃喃低语之间,眸光变得无比璀璨! 轰! 熊熊炽焰,神威无匹! 数十道的天雷被神火吞没! 但那股如寒芒在背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 天劫还没过去! “看来不能再藏了!” 杨广心中一定,彻底释放浑身威势! 这是他自开始修炼以来,第一次动用全力! 哪怕是在文帝祭之乱发生时,也只是展露了冰山一角的实力! 但现在面对天雷,杨广也不再有任何掩藏。 既然天雷想要灭杀他……那他就反过来,彻底吞了天雷! 第229章 山中神针铁,大隋二世仙 虽然杨广身负修为的事实,已经在文帝祭之乱后,彻底暴露,广传八方。 但这件事其实并未引起多大的震动。 没有人知道,杨广的修为,早已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一个迈步之间,杨广已经抵至天穹之上,抬头望去,只见漫天雷霆,汹涌无边! 但他的脸色很是平静,眸光璀璨,无边神火从体内涌出,逐渐包裹住他全身。 当初,那个孱弱无力的隋二世,早已今非昔比! 轰! 没有任何言语,杨广抬手一拳轰出,砸向天穹之上的雷霆! 这世间有许多修行者,亦有豪杰英雄,所使兵器,诸般花样,层出不穷。 但杨广只信奉一样东西。 那就是拳头! 因为这是最为直接的攻击方式! 轰隆隆! 从未有生灵,敢在天雷面前,如此挑衅,如此放肆! 那一道道天雷像是受到了应激反应似的,瞬间变得暴虐,危险无比! 无边云海翻腾,顷刻破灭了! 哧! 天雷滚滚,如同携着灭世之威似的,轰然而落! 杨广挥动拳头迎上,两相碰撞,仿佛天与地的撞击! 轰隆! 杨广眸光一凝,瞬间感到了压力,浑身包裹的神火,无比璀璨! 那一道道天雷蕴着恐怖威能,仅仅只是挡住,根本无法消弭。 但这些余波所及,没有伤到杨广分毫,他的肉身强大无比。 下一刻,又是数十道天雷,轰然而落! 一道道天雷激荡,雷光道道,全力抹杀他的存在! 这些天雷的目的很纯粹……就是要杀灭杨广! “欺人太甚!” “真以为朕是泥捏的不成!?” 杨广眸光一沉,感应到那天雷之中,似是蕴着一道宏大的意志,审问世间的万物生灵,要给予最严厉的刑罚。 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了。 今日若是不能彻底扛过这天雷之劫,只怕就是永无宁日了! 杨广深吸口气,眉心天灵发光。 随即,他的肉身也开始发光,覆映浑身的神火,逐渐完全浮现! 水脏焱,深蓝幽深,宛若海潮汹涌! 杨广缓缓抬手,一道深蓝幽焰浮现而出,蕴着滔滔汹涌之力! “镇!” 他挥手将神火打出,径直扑向了天雷! 轰隆隆! 神火与天雷碰撞,顷刻爆发,震动八方! 紧接着,杨广又抬手打出第二道神火! 嗡! 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一道道生命气息,宛若参天巨木,燃烧着熊熊炽焰,直入云霄! “烧!” 杨广吐出一个字,无数巨木顷刻烧烬,化为滔天大火,焚烬一切生机! 那一道道天雷,立刻全部消散! 世间万物,皆有生命。 哪怕是天雷也一样,一旦被剥夺了生机……那结局就只有烟消云散。 这还没完! 天穹之上的雷霆,仍然在蓄势,准备下一次的天劫! 杨广望着这一幕,眸子里的璀璨,越发炽盛! 他一抬手,立刻唤出第三道神火,宛若一盏长明灯,照亮了亘古的黑暗,驱散一切诡谲! “万古长明!” 杨广缓缓诵念,第三道神火炽盛,火光熊熊,法力沸腾! 轰! 顷刻间,火海汹涌,铺天盖地! 这是最为纯粹的神火之力,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只有无边汹涌的力量,淹没了所有天雷! 整座雷池……顷刻被焚烬! “最后一击!” 杨广神色平静,抬手握住一道金色的神火,锋芒毕露! 嗡! 金光熠熠,宛若蕴着世间最锋锐的玄光,璀璨夺目! 这是庚金之焰! 一刹那,杨广的气息暴涨,法力汹涌,手中庚金之焰,化为一道锋芒之锐,刺穿了天地! 轰! 金色神火焚天,灭尽了最后一缕天威! 最后,雷光消失了。 杨广站在云上,一动不动,眸子里的璀璨,没有一点消散。 他缓缓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紫气氤氲,霞光滔滔。 一道宏大无边的意志……仿佛映照出了冷漠的眸子,朝他投来了注视! 天劫还没过去! 一瞬间,杨广醒悟过来,体内第五座神府中,道道阴火涌出! 千钧一发之际! 轰! 湿土阴火扑了出来,挡住了从那天穹之上,涌动而落的最后一道天雷! 那天雷……呈现一片深紫色! “好险!” 杨广长出了一口气,惊疑不定,只差一点点,他就被最后一道天雷劈死了! 太凶险了! 不,应该是太阴险! 杨广抬头望着天穹之上,雷光消散,劫过天晴。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做好了准备,突破至天仙境,肉身无垢,又修炼了薪火录,掌握五大神火,理应可应对一切危机。 但现在,一道天劫直接让他认清了现实。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 “天仙境,也不过只是一个蝼蚁,随手可灭!”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复杂,但却逐渐恢复了平静。 自从突破到返虚合道境之后,他的心情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所行所事,不再是与之前一样,畏手畏脚,隐隐有些无所畏惧。 这不好。 他还没有到无视一切的境界,只在人间之中,都还有能对他产生威胁的存在。 比如,那位金翅大鹏鸟转世,隋唐第一勇的李元霸! 那个傻小子的实力,绝对不只是返虚合道境,很可能甚至超越了天仙境! 杨广想起原轨迹之中,对于李元霸的诸多记载与描述,那绝非凡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笔墨罕迹的隐士高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存在。 人间这潭水很深,难以想象,仍然不可大意。 想到这,杨广心中的激荡渐渐平复。 “如今,我已经突破到天仙境,再往上继续突破,所遇到的对手和潜在威胁,都只会越来越强!” “从今之后,不能再只是我一个人默默变强了!” 杨广眸光闪烁,他对自我的认知很清楚。 虽说这是一个仙神存在的世界,一切伟力归于自身。 但作为皇帝,他不可能事事亲为。 如今,在他的修为已经暴露的事实下,这张牌已经放在了明面上。 就像斗地主一样,他翻开了地主牌,所有人都知道,他手中有一张大小王。 但是,没有人知道的是,他手中不是有一张,而是两张。 这是一个王炸。 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修为不俗的情况下,他突破到了天仙境,超越人间界限,凌驾凡人之上。 只是,这还不够! 杨广必须要积攒更多的底牌! 所以,接下来他要转变一下思路,着手增加大隋皇朝的整体国力! 而第一步,毫无疑问要从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 一念及此,杨广迈步而动,顷刻从云海之上,回返到了皇宫之中。 虽说刚刚那一场天劫,大部分的威势,全都被杨广扛下来了。 但是,天雷毕竟不是凡物,一丝余波扫及,仍然让皇宫受到了波及,不少宫殿都坍塌了。 杨广唤来内侍,前去确认伤亡与损失,随后站在殿内,沉默思索。 就在这时—— 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启禀陛下!” “臣,宇文成都求见!” 杨广闻声望向身后,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他刚刚正想着从身边最亲近的人着手,提升他们的实力,增强大隋皇朝的实力。 而要说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宇文成都无疑是其中之一。 结果,宇文成都这就来了。 杨广稍作思索,立刻便反应过来。 只是,没等他开口,殿外立刻又传来了几道声音。 “陛下,吏部尚书牛弘求见!” “陛下,杨玄感求见!” “陛下,段文振求见!” “陛下……” …… 一声声奏禀从殿外传来,让杨广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但他很快醒转过来,眯起眼睛,面露思索之色。 “看来是刚刚天劫的出现,惊动了这些文武大臣……” 杨广若有所思,猜测是刚刚那一番天雷浮现,笼罩皇宫,让文武百官有些惊慌。 毕竟,虽说大部分天雷威势,都被他挡了下来。 但还是有几道余波,扫及了皇宫。 那可是天雷! 一道道雷霆落下,连宫殿都坍塌了好几座,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罢了,先见见他们,安抚一下吧!” 杨广摇了摇头,抬手唤来内侍,宣众人前往偏殿觐见。 他本想着继续闭关,巩固境界,感悟一下天仙境的玄妙。 但现在看来,只能暂时押后了。 忽然,杨广身形一顿,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咚! 与此同时,在他脑海之中沉寂了许久的运朝录,缓缓震了下。 随即,运朝录缓缓翻开,无量金光从其中绽放而出! “运朝录复苏了?”杨广怔了下,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他平时很少表现出来,但实际上,真正让他一直有底气面对所有危机的,仍然还是运朝录。 这神秘无比的运朝录,就像是他的定海神针,只要一日还在,他一日便能心安。 而此时,随着复苏过来后,运朝录开始颤动,愈发急促。 那神秘漆黑的表面,一丝丝金色纹路,悄然蔓延而开! 嗡! 最后,整卷运朝录今光大放。 杨广内视己身,好奇的朝着运朝录投去目光。 下一刻,只见他眼前浮现出一张张面板! “这是……!” 杨广迟疑了一下,仔细看着那些面板上浮现出的信息。 随即,他心头猛然大震,不敢置信! …… 与此同时! 杨广并不知道,他这一次突破,引发天劫,不仅惊动了长安城中的文武百官。 同时,这三界之中的诸多仙神、大神通者,全都被他惊动了! 一道道幽深无比的目光,宛若是穿透了天地之间的距离,凝视着长安城。 他们想要看到那位年轻的隋二世。 但人间自有法度,如今的杨广也已不是一年前,刚刚登基继位之时。 在文帝祭之后,杨坚遗诏昭告天下,确认了杨广继位的法度和正统。 如今,杨广身上已有大隋国运加持,寻常仙神已经不能随意窥视他的存在。 就像上古时期,大商王朝末年,帝辛于女娲庙中,题诗淫秽女娲娘娘的名誉,致使女娲娘娘大怒。 但最终,女娲娘娘也没有能出手,直接毙了帝辛这位大商王朝的人王。 为何? 因为帝辛彼时是人王,身负人族气运,不可杀,不可动,不可灭。 现在的杨广自然比不得帝辛,但却与帝辛有着一样的相似之处。 他身负大隋国运,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大神通者,轻易也不敢对他出手。 否则,轻则气运反噬。。 重则,自身陨灭。 而在反应过来,无法窥视杨广的情况后,这些目光便是逐渐消散退去了。 …… 天庭,通明殿中。 天帝负手而立,凝视着翻涌的云海,默默无言。 在他身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仙风道骨,见状出声道:“陛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仙境,为何竟是惊动了如此多仙神?” 他站在天帝的身后,借其天威,可是觉察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有不下百道目光,全部投向了人间。 这盛况……可是有许多年不见了! 上一次,漫天仙佛如此慎重对待一个人族,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是啊,只是一个小小的天仙境罢了!” 天帝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喃喃道:“我天庭无数天兵天将,无不是天仙境的存在!” “再往上还有六丁六甲、二十八星宿、十二元辰、五瘟、四值功曹……漫天仙神,皆在凌霄殿中!” “区区一个人族,凡人皇帝,只是突破至天仙境,究竟有何可在意的呢?” 这一番自问自答,并未让老者心中疑惑解开,反而更加迷茫了。 说的是啊! 既然如此,为何还有如此多仙佛,在意一个隋二世突破到了天仙境? 然而! 老者不知道的是,天仙境与天仙境之间,也是有着天堑一般的差距! 天庭无数天兵天将,最低都是天仙境! 但是! 这些天兵天将,没有一个能够突破自身所限! 换句话说,他们这辈子的终点,就是止步天仙境了! 而对于突破至天仙境的人族来说,天仙境只是一个起点! 历朝历代,所有最终得道飞升的人族,如今在哪? 他们现在的境界……又到了何等地步? 老者不知道。 但作为天帝,三界的主宰,他是知道的。 这才是他如此在意一个隋二世,突破至天仙境的缘故。 …… 西方,灵山之巅。 一名披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默默凝视着人间的方向。 …… 幽冥世界,阴间。 漆黑的巨城,宛若一尊上古凶兽,伏在了大地之上,横亘亿万里。 在那巨城的深处,一道身影静静端坐在白骨王座,似是有感,缓缓睁开了眸子。 那眸子漆黑无比,没有一丝色彩,穿透虚空,凝视人间所在。 “人族……” …… 人间,两界山。 高耸入云的山岭之间,一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只露出了一颗脏兮兮的脑袋,透过面前杂乱无边的草丛,望着天边尽头。 “嘿…” “人间出了一尊仙啊!” “真是有趣!” “有趣啊!” 猴子低声嘿嘿笑着,缓缓抬起仅有的一只手臂! 它的半边身子,全都被山压着了。 仅有这一只手臂能探出来。 随即,猴子不知从何处握住了一根金色棍棒,猛然砸向山岭! 轰隆隆! 刹时,整座山巅摇动,震颤不已! 无数山石滚滚而落,大地颤动,宛若地龙翻身。 但最终! 所有的震动,都在山巅之上,那一张黄纸浮现后,归于平静。 黄纸上,镌刻着六个大字! 唵,嘛,呢,叭,咪,吽! 每一个字,都蕴着无边佛韵,浩瀚无垠! 六字浮现的刹那,金光大放,镇压了一切震动。 “哈哈哈哈哈哈!” “秃驴…” “你困不住俺老孙的!!” “迟早有一日,俺老孙会打到你灵山,砸了你大雷音寺!!!” 这一场翻天覆地的惊变被镇压。 但山岭间,却是传出了猴子肆意张狂的笑声! 一时间,方圆十万里,死寂无声。 那些在山林之中,凶猛无比的异兽,纷纷惊恐逃窜,忍不住跪地,伏拜而去。 它们在恐惧……亦是在敬畏,昔日那万妖之王的威势! 第230章 天地五仙 皇宫,武德殿。 因为伍建章奉旨,提前返回洛阳城主持大局,带走了不少官员。 现在留守长安城皇宫伴帝驾的,以吏部尚书牛弘为首,礼部尚书杨玄感和兵部尚书段文振等,以及其他三品大臣,公爵勋贵,总共有十二人。 其中,工部尚书宇文恺年事已高,再加上难得来一趟长安城,得了杨广的恩赐特许,非诏不用上朝。 如今正在长安城中,查看各处重要建筑的情况。 同时,文帝祭之乱造成的毁坏和损伤,也需要他这位天下闻名的大匠亲自查看。 所以,现在武德殿中只有十一人。 “天雷……是陛下招引下来的,还是其他人?” 伍建章和杨素都不在,牛弘作为吏部尚书,位居六部之首,站在了众人的最前面,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 但他心中思绪在不断涌动,思索着刚刚那道天雷是怎么回事。 修行者在修炼过程中,引动异象,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天雷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那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引下来的东西。 除了牛弘之外,其他人心中思绪也在翻涌,疑惑和不解,交织在心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外面走来,打断了众人的沉思。 他们投去目光,认出来人正是陛下的近身内侍陈公公。 陈公公走到殿上,环视众人后,高声道:“陛下驾到!” 随即,杨广迈步从殿后走来,径直坐在了龙椅上。 以牛弘为首的众人见状,纷纷拜了下去,恭敬道:“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 杨广摆了摆手,扫视着牛弘等文武大臣,淡淡道:“诸卿是为刚刚的天雷而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虽然他们确实是为此而来,但却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 枪打出头鸟,自古以来的至理。 “启禀陛下,天雷已有数百年没有再降临,如今再次现世,难免惹来瞩目!” 杨玄感瞥了眼默不作声的众人,有些无奈,最后还是第一个跳出来说道:“长安百姓都有些惊慌。”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没有点破真正担心的其实是文武百官,沉吟道:“天雷是朕引下来的。” “如今已经没事了。” “诸卿可去安抚百姓,让他们不必惊慌。” 闻言,杨玄感并未感到意外,但还是道:“陛下,此事倒是其次。” “主要是天雷降世,总要有一个由头解释。” “否则,无法让百姓信服。” 其他人见状也是微微点头,他们倒是不担心安抚百姓的事情。 主要天雷时隔数百年再次降临,总归要对天下人有个交代。 “就说是皇宫中有妖魔现世,被朕引下天雷灭杀了……” 杨广皱眉,随口编撰理由。 正说着,一名内侍忽然从殿外走来。 “何事?”杨广有些疑惑。 “启禀陛下,天宝将军求见。”那内侍恭敬的道。 杨广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 那内侍恭敬应下,缓缓退出了武德殿。 没多久后,宇文成都穿着甲衣,迈步走入了武德殿中。 他来的有些晚了。 主要是那天雷降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即便只是残余,也让宇文成都有些……莫名被触动。 这也是为何他来迟了的缘故。 宇文成都走入殿,立刻就注意到了群臣在热议,很有眼色的没有打断,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但是,他想要沉默,可有人却不愿意。 “天宝将军也是为了天雷而来吧?” 杨广投去目光,望着沉默不语的宇文成都,直接点破,道:“既然如此,那你来说说,这天雷降下,引得百姓惊慌,该如何安抚。” 宇文成都怔了下,心中一动,上前道:“回陛下,臣以为此事可由长安府发一份告示。” “告示上,可诉说天雷降下缘由,安排长安府的小吏,在告示前讲述。” 虽说是仙神存在的世界,但百姓中,识字者还是少数。 杨广微微颔首道:“那此事便交给天宝将军了。” 在帝驾到长安之前,宇文成都做过一段时间的长安府府尹,如今也没有完全脱身。 因此,这件事交给宇文成都是最合适的。 宇文成都抱拳道:“臣领旨遵命!” 殿上,牛弘等大臣看着这一幕,皆是默不作声,俯首就拜。 与此同时,牛弘心中暗暗一动。 杨广对天雷的态度,也算是侧面,隐隐映证了他之前的想法。 那就是天雷的招引,正是与杨广修行突破有关。 只是,不知道这异象究竟是缘何。 北周时期,有大学士李纲,因悲伤至极而悟道,立地突破至炼神返虚境,为此引动了灭国的异象。 最终,那道异象也撞碎了北周的气运柱,间接导致了北周覆灭。 “若无其他事情,诸卿便退下吧。”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缓缓道。 他刚突破到天仙境,还有许多事情需要着手去探究。 但在这时,礼部尚书杨玄感跨步而出,拱手道:“启禀陛下,臣有奏禀!” “文帝祭已经结束,长安虽然繁盛,但洛阳空虚已久,终是不可一日无主!” “不知帝驾何时启程,返回洛阳城。” 文帝祭已经结束,继续留在长安城,已经没有什么必要。 而洛阳城才是如今大隋皇朝的都城。 作为皇帝,杨广自然是要尽快返回洛阳城。 杨广闻言挑了下眉,思索了片刻后,道:“暂定在一个月后,启程返回洛阳城。” 话音刚落,他忽然又想起提前返程的伍建章等人,问道:“忠孝王到了何处?” 闻言,杨玄感回道:“陛下,忠孝王此时应已经进入洛州地界。” 洛州,也即是洛阳城所在的地界,进了洛州官道,几乎就离洛阳城不远了,一个时辰的路程。 杨广点了点头,既然伍建章已经差不多快到洛阳城,那邱瑞的事情,应该会在他启程返回洛阳城之前,彻底解决。 想到这,他也是有些感慨。 虽说这一次出巡,诸多意外,但好在是一切似乎都还在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出列,恭敬道:“臣有一奏!” 杨广回过神,投去目光,却见是鸿鹄寺的少卿,顿时有些意外,颔首道:“何事。” “启禀陛下,文帝祭之后,各方势力和使节,几乎都已经陆续离开长安城!” “但仍然有一方势力,滞留在城中,并且屡次到鸿鹄寺,请求入宫觐见陛下!” “鸿鹄寺拿不定主意,特来请奏陛下,如何处理。”那位鸿鹄寺少卿娓娓道来。 话音落下,众人都有些意外,这是哪一家势力的人,竟然在文帝祭之后也没有离去。 站在最前面的牛弘眯起眼睛,忽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他似乎知道这是哪一家势力的人。 不,应该不能称之为人! 杨广也来了兴致,问道:“是哪一家的人,为何要求见朕?” 那鸿鹄寺的少卿拱手拜道:“回陛下,乃是东海水族的两名使节。” “他们似是身负什么隐情,并未在明面上显露身份。” 龙椅上,杨广皱了下眉,顿时想起了此前文帝祭之日,帝驾出城的时候,运朝录捕捉到的两个面板。 那正是东海水族的两名使节的面板。 他们似乎是为了调查什么事情,从而前来大隋皇朝。 现在,随着文帝祭结束,各方势力逐渐退去,杨广也动了返回洛阳城的心思。 那两个东海水族,只怕也是坐不住了。 想到这,杨广眸光闪烁,又想到了洛阳皇宫禁苑里,那一颗死去的蛟龙蛋。 杨坚在位之时,与东海水族曾经建立过一段联系,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就失去了联系。 如今,东海水族主动前来接触朝廷,不管因为什么,这至少是一个机会。 杨广深知大隋皇朝的处境,若是能拉拢东海水族,与大隋皇朝守望相助,或许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一念及此! 杨广当即道:“让鸿鹄寺安排三天后的宴席,朕要在皇宫中,宴请东海水族的两名使节!”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但也有人暗中皱眉,毕竟东海水族……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异族’。 东海水族,不像是边关外被长城拦住的那些异族。 虽说都是异族,但边关外那些异族,追溯祖宗血脉源头,其实是人族的分支。 彼此之间,还算是有些血脉亲缘。 只是,上古时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被驱逐出九州,之后又被边关长城,拦在了外面。 从此,这些曾经的人族分支,就沦为了异族。 而东海水族不同,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异族。 但杨广的帝令已经下达,诸公们自然是不敢有异议。 随着文帝祭之后,杨坚遗诏,昭告天下,确立了杨广继位的正统,后者的威势已经越发隆重。 尤其是,他们现在还知道,杨广身负着不俗修为。 就连祸乱天下,致使数十万人殒命的两大鬼王,在杨广手中,也不过是弹指即灭。 所以,文武百官对杨广也是越发忌讳如深。 “若无其他事情,诸卿便退下吧!”杨广再一次说道。 这一次,没有人再站出来。 “退朝!” 杨广见状点了点头,直接挥袖起身离去。 “臣等恭送陛下!” 众人纷纷以牛弘为首,拱礼而拜。 …… 随后,没多久消息便传开了。 最为引人瞩目的,并非是天雷降下的缘由,是杨广准备宴请东海水族的两名使节。 即便是对长安城的百姓来说,东海水族的存在,也是一件颇为稀罕的事情。 此时,内城的巷子府邸里,那妖艳的女子得到了鸿鹄寺的回信后,立刻松了口气。 “隋二世答应了接见我们!” 闻言,那青年耸了下肩,直接道:“何必如此麻烦,我们直接闯入皇宫中去见一面就行了!” 眼看着文帝祭结束,杨广和文武百官注定不会久留长安城。 他们两人身负东海龙宫的命令,自然是不能无功而返。 于是,青年就想着两人直接去皇宫,找到杨广问清楚就可以了。 但妖艳女子不赞同,甚至是几次严厉呵斥与拒绝。 “闭嘴!” “我之前已经再三说过!” “现在的杨广跟之前不一样了,别再说这种话!”那打扮妖艳的女子瞪了一眼,有些严肃的道。 那日文帝祭之后,杨坚遗诏广传天下,确定杨广继位正统。 随后,妖艳女子曾经远远看过帝驾回城。 凭借着不俗的身份和来历,她修有一些手段,窥见到了帝驾之上,萦绕不散的大隋国运。 显然,杨广已经获得了大隋国运的认可。 也是从那之后,妖艳女子对于杨广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 “知道,大隋国运嘛……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特殊的?”青年有些奇怪。 “哼,无知!” 妖艳女子眯起眼睛,似是回想起什么,缓缓道:“你知道东海龙宫,当初为何会跟杨坚那一朝,建立起联系吗?” 闻言,青年顿时怔了下,有些不可置信:“难道就是因为大隋国运?” “没错!” 妖艳女子点了点头,看着青年瞪大的眼睛,轻声道:“自古以来,九州的历代皇帝,能凝聚国运者,少之又少!” “自那一场九州陆沉的浩劫之后,凝聚出国运者,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现在,你该知道为何我会转变态度了吧?” 话音落下! 青年默默点头,只是心中仍然有些不解,为何这国运……竟是如此重要! 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 与此同时。 杨广并不知道外界的热议,他退朝之后就来到了后殿,闭目凝神,感悟了一番此刻的境界。 与返虚合道境不一样,天仙境更加平和,也更加安详。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不,应该说很难觉察到什么异常。 虽说两个境界之间,存在着天堑般的鸿沟。 但突破之后,杨广并未感觉到在天仙境与在返虚合道境之间,有什么不一样。 只是力量更强了,法力更加汹涌了。 “我记得在秘阁看到过的记载,以及那本三梵圣功中都提到过……” 杨广眯起眼睛,回想起自己所知的信息。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应该称之为‘人仙境’。 这三界的仙神,其实分为五种,即是:鬼仙、人仙、地仙、天仙和神仙。 其中,鬼仙是徐偃王和宋襄公,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突破达到的境界。 至于人仙,其实就是杨广现在的境界。 所谓凡人得道,飞升成仙,便是所谓的人仙境。 至于为何天仙之名广为流传,究其缘由,因为天仙是最开始突破和诞生的生灵,冠以之名。 简单来说,最开始突破至这个境界的生灵,以天仙命名了这个境界。 所以,后来许多突破到这个境界的生灵,也便以天仙为名。 但实际上,三界众多生灵,划分五仙,各有不同,因人而异。 “人族为人仙,精灵草木得道,则是为地仙,鬼神得道为鬼仙……” “至于天仙,那是上古时期的先天生灵,生而就为仙,无需任何突破!” “最特殊的是神仙!” “这是受敕封,得天地大道认可才有的存在,说是仙,其实更应该称之为神祇!” 杨广回想着这些信息,心中思绪翻涌。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运朝录也随之浮现! 嗡! 一道道神秘玄妙的金色纹络,从虚无中镌刻而出,在运朝录表面上勾勒落成! 杨广内视望去,心中也生出了好奇。 刚刚召见文武百官之前,他就知道运朝录复苏了! 最重要是,这一次运朝录复苏,还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第231章 运朝录的变化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一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20000】 【法力点:11000】 【源:2】 这便是运朝录重新复苏后,展现在杨广眼前的模样。 与之前相比下,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在面板上新增加了一个‘神通’的框。 而且,这个框明确将五大神火,以及龟息术、通幽完全划分开了。 “通幽是地煞七十二法术之一,事实上也确实不是神通,只是其威能颇为玄妙,堪比神通!” “五大神火是修炼薪火录后蕴生而出,本以为寻常,但没想到,竟然被运朝录归类为了神通!”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在思索,看来薪火录修出的神火,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威能。 否则,也不能被运朝录归在神通的行列。 除此之外,运朝录面板上的变化就不多了。 无外乎就是气运点暴涨了数倍,法力点也变得更多,让他觉得从未有过如此富裕的时候。 但最让杨广在意的,还是运朝录面板上,修为那一栏的‘特殊显现’。 “天仙境……这倒是没什么特别,毕竟我已经突破了!” “只是这后面的第一灾是什么意思?” 杨广忍不住皱眉,凝视着修为那一栏。 下一刻—— 运朝录便是弹出了一道提示栏,立刻让杨广醒转过来。 【天仙境第一灾(0/10000)】 杨广看着提示栏里需要的气运点,心头立刻跳了下,忍不住暗暗苦恼。 看来突破到天仙境后,需要的法力点也是变得更多了。 但是,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不知为何,在他动了心思要加点之时,心中莫名就涌现出一股危机感! 冥冥中,仿佛是一种直觉在告诉他。 若是选择现在加点突破,立刻就会迎来真正的危险,甚至有可能殒命! 这让杨广一阵的惊疑不定,陷入了沉思。 “第一灾?” “难道是那个?” 杨广眸子忽然亮了起来,想起了在秘阁中阅览过的一些资料记载。 突破至天仙境后,修行者的肉身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肉体凡胎。 但这还不能与真正的先天生灵相媲美,只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想要成为真正的仙神,上九天云霄,下黄泉幽冥,唯有渡过三灾,历经天地精气洗礼,方能踏上超脱之路。 而所谓的三灾,便是指的三种灾劫。 第一灾是雷灾,天降雷灾,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 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 “难怪会有天雷……原来如此!”杨广恍然。 他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了! 那天雷不是无端端找上他的,是因为他突破到了天仙境,要面临三灾之一的第一灾! 而且,因为底蕴比其他人厚实,杨广遭到的雷灾也是更加恐怖。 那天雷几乎就是冲着灭杀他去的。 “雷灾之后,那就是火灾了!” 杨广眸光闪烁,想到了三灾之中的第二灾。 第二灾名为火灾,天降火灾,那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做‘地火’。 自大地之源而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 这一烧若是渡不过去,千年苦修的道行,俱为虚幻。 但真正让人惊惧的是第三灾。 其名为风灾,天降风灾,那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也不是和薰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 此凤唤做‘赑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得道成仙者,皆是倒在了第三灾的风灾。 以至于,在三界之中还流传着一句话。 雷灾与火灾,俱是可渡过,唯独风灾最凶险,稍一动摇,身死道消。 “三灾……” 杨广喃喃自语间,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从踏入天仙境开始,他已经不再是凡人,境界的划分,也再没有什么初期、中期和后期之分。 所有的境界划分,都有着其对应的存在,乃是天地大道至理的体现。 例如天仙境的三灾,每一灾,都象征着一个境界的划分,天差地远。 杨广深吸口气,眼神一动,望着浮现而出的运朝录。 境界的变化就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是这一次运朝录重新复苏后,最大的变化! 嗡! 运朝录微微颤动,表面上勾勒的一道道神秘纹络,漂浮而去,仿佛在冥冥中,勾动了某种东西。 下一刻,无数金光盛放! 杨广的眼前,刺眼夺目,几乎要难以睁开眼睛。 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些金光是什么东西! 国运! 大隋的国运! “这些金光是大隋国运!”杨广眸光熠熠,心中忍不住的震动。 运朝录与大隋国运,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最终导致了这一结果的出现。 然后,运朝录就出现了新的变化。 他凝视着那些金光飞舞,当最后一道纹络与金光交织,化作一幅巨大的图腾后,烙印在他脑海中。 随即,又有一道白光倏忽诞生,飞入杨广的脑海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杨广脑海中响起! 这一刻,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微微闭目。 等他重新回过神之时,那幅巨大的图腾,散发着璀璨耀眼的金光,无数信息,随之而现。 【运朝之重,在运,在朝,亦在缘】 【获得:趋吉避凶】 【可消耗1000气运点发动,一个月可发动一次】 随着种种信息出现在杨广的脑海中,他也终于明白,运朝录这一次沉寂后,再次复苏,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不只是面板的更新,更是出现了新的功能! 而且,看样子并非是第三个图标或是第四个图标,而是在原本的解析万物之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杨广清楚的感知到,在那幅巨大的图腾之中,蕴着无数的变化和机缘。 这便是‘趋吉避凶’。 只要他愿意,便可消耗气运点,发动这个能力,获知冥冥中的吉凶。 “趋吉避凶……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靠谱,又显得虚无缥缈!” 杨广长出一口气,眸光闪烁,暗道:“不过,既然是运朝录新出现的变化,倒是也值得试一试!” 一念及此! 他立刻做出了决定,凝视着那幅巨大图腾。 下一刻—— 【气运点-1000】 就在运朝录的提示栏浮现后,那幅巨大的图腾,也随之出现了反应! 轰! 无边璀璨的金光大放! 杨广眼前涌出了无数画面,宛若走马观花,映照天地山川,万物生灵! 叮!叮!当! 一阵沉重的敲打声,忽然传入了杨广的耳中。 他心中微微一动,投去目光,只见那巨大的图腾中,映照出了一幅画面。 那似乎是一处山脚下的峡谷,四周人烟罕迹,但还是有一处山村存在。 山村之中,一间昏暗的铺子里,火光熊熊,点亮了半边屋子。 一口烧的通红的炉子,映照出了明亮的火光。 魁梧的赤膊汉子,拉动风箱,抓起一块顽铁,放在火中煅烧。 火光炽盛,隐隐间似乎将空间也烧的扭曲。 但那块铁却没有什么反应,任凭如何灼烧,甚至是捶打,也没有丝毫变化。 “玄铁……这是要打造神兵!” 杨广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有些意外。 没想到,在这等小山村里面,竟然住着一个隐世的大匠,能够锻造神兵! 所谓的神兵,乃是上古时期的人族,仿造仙家法宝,以凡人之力锻造出来的并且。 其威能有强有弱,强的甚至可以媲美先天法宝,弱的连下品后天法宝也比不上。 就如宇文成都手中的那杆凤翅镏金镋,又或是伍云召手中的丈八蛇矛,这些都是神兵。 但是,存世的神兵极为稀少,大多在朝廷手中。 而能够打造神兵的人……杨广所知里面,只有工部里面几位大匠,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工部尚书宇文恺。 杨广心中好奇,下意识迈步,竟是走入了画面之中。 他站到那口炉子的旁边,亲眼看着魁梧汉子握住火钳,夹起那块玄铁,一直盯着看的出神,似乎是被这玄铁的坚硬难到了。 但杨广心知,敢锻造神兵的人,绝不会如此轻易被遇挫。 果然,就在魁梧汉子盯着玄铁看了一会儿后,忽然鼓起腮帮,对着炉子吹去! 呼! 一口气化作狂风,顷刻让炉子的火光变得更盛! 火光熊熊,炽盛无比! 随即,那魁梧汉子抓起玄铁放入其中,刚刚毫无变化的玄铁,立刻被烧得通红! 紧接着,他挥起了铁锤,狠狠敲下! 当!当!当! “好厉害的修为……这是凭着打铁,修炼到了这个境界吗?” 杨广眸光闪烁,萦绕着一丝异彩。 这份修为不简单! 魁梧汉子至少掌握了两种力量! 风和火! 二者合一,正好助他锻造神兵,捶打玄铁。 难怪,这魁梧汉子名不见经传,竟然能与工部的大匠媲美,锻造神兵。 “此人究竟是谁?” 杨广思索着脑海里所知,九州之中,能够锻造神兵的工匠名字。 但是,所有名字一一列出来,也跟魁梧男子对不上。 这意味着,魁梧汉子还未现世,并不出名。 “有趣……” “趋吉避凶,为何会让我看到这个人?” “难道说,这个人会对我,或是对大隋皇朝造成威胁吗?” 杨广心中疑惑,一位如此年轻,又身负不俗修为,能够锻造神兵的工匠,确实值得重视。 但是,工部之中并不缺一名能锻造神兵的工匠。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运朝录视为吉凶的选择? 就在杨广心中疑惑之际,眼前忽然浮现出些许的色彩! 嗡! 一道道气运从四面八方而去,在肉眼无法窥见之下,汇聚在了魁梧汉子的头顶上! 那气运初始盈盈绿意,充满生机,逐渐转变为了璀璨的湛蓝! 转眼间,就有了化为紫色的迹象! “这是……” 杨广眸光微凝,反应过来,这竟然是气运加身! 这魁梧汉子不简单! 不仅有一手不俗的打铁修为,还得到了冥冥中的气运加身,乃是九州的天命之子! 他是谁? 杨广正思索之际,突然间,眼前浮现出道道金色光芒! 那巨大的神秘图腾,再一次出现了变化! 【运之所道,即可趋吉避凶】 【深山中,打铁锻造,藏有不世出的神兵,默默无闻,潜龙在渊】 【凶:任由此人在山中继续潜藏,不闻不问,来日潜龙出渊,天下暴动,青州易主】 【吉:招揽此人入朝为匠,可以为军中将士,打造神兵利器,宝甲军械】 杨广阅览着图腾所示的一行行文字,清楚又直观的感受到,吉凶之间的选择。 原来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趋吉避凶! “凶,那就是不管这个人,任凭他继续在山中藏着,但这显然是最不理智的选择!” 杨广眸光闪烁,喃喃自语道:“所以,我自然不可能选择凶!” “至于吉……似乎有些意思!” 他凝视着运朝录给出的两个选择,最后目光落在了吉上面。 同时,杨广心中也出现了一丝悸动。 他隐隐猜到了这个藏在深山,有着打造神兵的修为的魁梧汉子是何人了。 最主要,还是凶那个选择里面,透露出了一些信息。 天下暴动,青州易主! 这短短的八个字,就已经道出魁梧汉子的身份来历。 即便是放眼整个隋唐,符合这八个字的人,也只有一位! 日后掀起天下烽火,十八路反王之一,被称为青州王的‘知世郎’王簿! 杨广记得,后世确实有传闻记载,王簿是打铁出身。 若是所料不差,这人应该就是他了! “只是不知道这地方在哪……”杨广暗暗思索之际。 忽然,那幅巨大的图腾再一次出现了变化! 哧! 一道金光从其中射出,没入了杨广的脑海中! 随即,杨广还未反应过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方位信息! “这里是……” 杨广心中微动,按照脑海里的方位信息,对应大隋皇朝的版图疆域,立刻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 “有趣!” “真是有趣!”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真是趋吉避凶啊! 想到这,他下意识看向那幅巨大的图腾,忽然怔了下。 那神秘玄妙的图腾,不知何时,竟是黯淡了下去。 “等等……” “一个月只能发动一次?” “原来如此,竟是这么回事!” 杨广恍然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有些可惜。 看来,他想再一次趋吉避凶,只能等待下个月了。 一念及此!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流转,收回视线,望向了在旁静静悬浮的运朝录。 运朝录这一次重新复苏后的所有变化,他都已经见识过了。 接下来,就是该了断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来吧,是时候解开一切的谜团了!” 杨广喃喃自语,凝视着第四个图标。 下一刻,天旋地转! 待得他回过神,睁开眼睛看向四周,目之所及,仿佛无天无地的监牢,映入了眼中。 其中,大多的监牢都是空空荡荡。 唯有他面前的那一座监牢,关押着一头凶威滔天的巨兽! 猪婆龙! 第232章 前“杨广”的面板 昏暗的监牢之中,巨兽伏地,浑身覆盖厚重的漆黑鳞片,宛若一尊古鳄,但是更加庞大,肢体粗大而有力。 最主要是,在其头上有一对龙角,那头颅也似是与真龙有几分神似。 这是一头无比恐怖的巨兽,被无数锁链穿透了躯体,困锁在这监牢之中。 “嗯?” 猪婆龙似是有所感应,睁开紧闭的眸子,凝视着出现在监牢外的杨广。 那深邃的眸子,萦绕着一抹异色,看到站在监牢外,年轻的大隋皇帝,投来目光,浑身似是有着一股极为特别的威势! 那是秉承天地大气运而临,气吞山河的运道,真正的皇帝! “大隋的国运……” 猪婆龙低沉的声音,从监牢中传出。 站在那里的分明只是一个人,但却给猪婆龙无与伦比的压迫,让它忍不住想要俯首而拜。 它很熟悉这股威势。 毕竟按照原轨迹,它才是那个被史书称为‘暴君’的隋二世! “你果然知道很多事情。” 杨广神色平静,凝视着猪婆龙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山岳。 “哼,这是杨坚干的好事吧!” 猪婆龙凝视着杨广的身影,脱口而出,竟然一语就道破了杨广这一身大隋国运的由来。 明明它被困在这监牢之中,根本无法挣脱,竟然可以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杨广眸光闪烁。 他确信运朝录隔绝了一切,猪婆龙被关押在这里,绝不可能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看现在的样子,它似乎知道杨坚留下了遗诏,确立杨广登基继位的正统。 “这有什么难猜的吗?” 猪婆龙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淡淡道:“当年,我在你的身体里,杨坚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还曾经多次试探,但都无功而返,真是有趣极了!” “之后接管你的身躯后,发生了一些变化,杨坚更生出了怀疑!” “到底是开国之君!” “哼,身负大隋的国运,虽然只是一个凡人,但确实了不得,竟然险些被他觉察到了我的存在!” “可惜啊,终究是凡人,脆弱不堪!” 猪婆龙眸子里萦绕着凶狠,缓缓起身,逼近到了监牢栅栏前,凶煞之气,铺天盖地! 它死死盯着杨广的身影,深邃眸子里,倒映出这位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 “那一夜……” “我亲手捏断他的脖子,绝了他最后一缕生机!” “他眼中的绝望和不可置信,至今都让我回味无穷啊!” 轰隆! 杨广神色不变,只是抬起一只手,猛地向监牢按去! 下一刻,无边恐怖的威势迸发! 一卷神秘无比的图轴,通体萦绕玄奥的纹络! 那是运朝录! 刹时,整个监牢都在轰鸣! 铮!铮! 那一条条贯穿了猪婆龙身体的锁链,疯狂抖动起来,宛若一条条的天龙,穿过其血肉,撕碎它的生机! “啊啊啊啊!!!!” 猪婆龙惊恐怒吼,忍不住大叫,痛苦无比! 他昂首咆哮,浑身气息爆发,彻底撕下了面具与掩藏! 噗!噗!噗! 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立刻绽放出了血光,逐渐裂开,已经见到白骨了! 仅仅是这片刻,它已经受伤了! “杨广!” “你想干什么!?” “真的要杀了我吗?” “我要是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知道所有的真相!!” “你的曾经和过往!” “还有……你的记忆!” 猪婆龙咆哮,眸子里透着惊恐,以及一丝不敢置信。 它没想到,杨广竟然能掌控这座监牢,一出手就让它有种要被撕碎的感觉! 一股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立刻让猪婆龙慌了。 “知道与不知道……” “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杨广目光深邃,幽幽凝视着猪婆龙的惨状,轻声道:“但是,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话音落下! 猪婆龙猛地打了个冷颤,这句话中透着无边杀意,无比纯粹! 杨广是认真的! 一瞬间,猪婆龙发狂了! 就连蝼蚁在面对生死危机之时,都会拼尽全力挣扎,只为了抓住那一缕生机。 更何况它曾经是贵为仙神层次的生灵! 吼! 猪婆龙咆哮,任凭那一条条锁链,不断深入血肉,洞穿它的身躯,绞杀它的生机! 一股无比恐怖的凶煞气息,汹涌如潮,不断冲击着这座监牢! 轰隆隆! 整座监牢颤动,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为猛烈的反抗! “就是这样……拼尽全力挣扎,然后,遍体鳞伤的迎接,你最后的落幕!” 杨广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动摇。 他冥冥中沟通运朝录,继续施加压迫,逼着猪婆龙鱼死网破! 杨广的神色平静,没有一点波动,双目深邃无比。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运朝录升级之后,他对于运朝录的掌控与了解,越发加深。 虽然第三个和第四个图标,仍然没有能解锁。 但身处这方天地之中,他能沟通运朝录,获得一点点权柄。 这一点权柄,无法让他直接杀死猪婆龙,也不能让他掌控这第四个图标内的世界。 但是,他是运朝录的主人。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所以,杨广虽然没法掌控第四个图标内的世界,释放猪婆龙。 但他可以给猪婆龙开一道小口子,让猪婆龙自己……挣脱出来! 只是,这份代价会很惨烈! 轰! 杨广身上金光熠熠,大隋国运浮现而出,那股威势越发强盛了! 他冷冷的看着猪婆龙极尽挣扎,眸光流转出玄奥的纹络。 仔细一看,那些纹络竟是与运朝录表面上浮现出的图纹,一模一样! 杨广心念微动,凝视着猪婆龙身上,那一条条宛若天龙的锁链! 其眸子里倒映出的无数纹络,仿佛在无形中,探出了一只大手,朝着锁链抹去。 咔…! 忽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猪婆龙的咆哮声掩盖下,微弱不可闻。 下一刻,那些困锁住猪婆龙的锁链,寸寸断裂! “杨广!!!!” 轰隆! 猪婆龙脱困而出,咆哮一声,撞开了监牢! 此刻,这尊巨兽凶戾滔天,径直朝着杨广扑去! “镇!” 杨广神色不变,抬手而动,掌心中浮现出一座神宫,只有巴掌大小。 但是,方寸之间,自有神火蕴生! 熊! 一瞬间,那座神宫就朝着猪婆龙飞去,逐渐变大,神火涌出! 那神火汹涌无边,蕴着惊涛骇浪的声音! 轰隆! 无边威势爆发,径直就将猪婆龙给淹没了! 这头刚刚脱困而出的巨兽……似乎立刻就遭到了重创。 但杨广见状却是皱眉,脚尖一点地面,抽身退去。 几乎同时——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爆发! 宛若山岳的巨兽,披着厚重的漆黑鳞甲,扑灭了汹涌的火海。 “杨广!!!” 猪婆龙仰天咆哮,凶狠的盯着杨广的身影,低沉道:“就凭这点小伎俩……嗯?不对,这是薪火录!?” 忽然,它似是反应过来,感应了一下残留的神火气息,难以置信。 三界中不乏有修行者,甚至是仙神,掌握天地蕴生的神妙火焰。 比如,三昧真火、太阳真火等等。 但薪火录修出的神火,与这些火焰不一样。 薪火录修出的神火,属于是后天诞生的火,但却蕴着神妙威能。 只论威力,丝毫不逊色三昧真火、太阳真火等先天神火。 而看猪婆龙的样子,显然是知道薪火录的存在。 “你也知道薪火录?” 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同时也想起了那位阴间地府的判官陆之道。 后者在得知他修炼的是薪火录后,也是有些另眼相待的意思。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 薪火录的传承……在这些仙神的眼中,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含义。 “原来如此!” “难怪你做了这一切的局,你竟然是燧人氏的传承者……” “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可笑啊!” 猪婆龙不顾杨广的问询,喃喃自言,眸子里满是复杂之色,忍不住昂首狂笑! 其浑身覆着的厚重鳞甲,在这一刻浮现出恐怖的玄芒! “来了!” 杨广从未放松过警惕,看着这一幕,心立刻提了起来。 下一刻,一双猩红的眸子,猛地投了过来! 轰! 猪婆龙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猛然朝着杨广撞了过来,宛若要倾覆整片一样,威势无匹! 杨广没有躲闪,抬手按住了猪婆龙的身躯! 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猪婆龙体内汹涌无边的力量,宛若一座火山从冬眠中复苏过来,浩荡无边,席卷天地! “吼!” 猪婆龙咆哮,眸子锐利无比,充斥着疯狂与杀意! 顷刻间,它身上厚重的漆黑鳞甲发光,浑身凶煞之气澎湃,震动了这片运朝录内的天地。 “果然凶猛啊!” 杨广神色一滞,双臂颤了下,险些按不住猪婆龙的身躯。 下一刻,他索性松手,径直抽身而退,远远凝视着那头脱困而出,咆哮天地的巨兽。 随即,通体萦绕神秘纹络的运朝录,在他头顶之上,浮现而出! 嗡! 无边璀璨的光芒流转! 那些华光凝聚,在杨广眼前化为一张面板! 【姓名:猪婆龙】 【种族:龙族(先天不全)】 【境界:金仙境→天仙境(第三灾)】 【功法:鼍龙经】 【法术:禁水,祷雨,御龙术,真龙桩,龙飞九天,引龙法,水域】 【神通:划江成陆,飞身托迹,推山填海】 【身份:天池守护者,大隋皇朝二世皇帝的转世】 【命数:隋运在身→???】 【宝物:天帝金册】 【总结:原本为天界之中,一方天池的守护者,为龙族旁系的三十二伪龙之一,乃是一条鼍龙。 后来无意间得知天界仙神,转世下凡,打算祸乱人间,谋取人间气运与功德,心生贪念。 于是,猪婆龙偷偷盗取了天帝宝库中的重宝,不经地府,直接转世为了大隋皇朝开国皇帝,杨坚第二子杨广。 但在转世之后,猪婆龙遭到▆▆镇压,从而被困在运朝录中。 一直到二十多年后才被放出来,掌控杨广的身躯,杀了杨坚,被▆▆留下的后手,再一次禁锢。】 【构筑进度:0.00001%…0.00002%…0.00003%…0.00004……】 杨广看着运朝录解析出的面板,忍不住心头一跳。 这猪婆龙……果然不简单啊! 金仙境! 这还是他解析的所有面板里,境界最高的两个之一! 而且,即便是经过他算计和运朝录削弱后,猪婆龙仍然有天仙境第三灾的实力! “盗取了天帝宝库中的重宝……应该就是面板中提到的天帝金册!”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忍不住感慨。 这猪婆龙还真是胆大包天! 那天帝金册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了不得的东西,这猪婆龙竟然也敢打主意,着实是不得了! 最关键是,竟然还真让它得手了。 想到这,杨广忍不住心中一动,不知为何,隐隐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不过,真正让他挪不开眼睛,在意的是猪婆龙的面板中,有两处信息被抹去了! 就像是冥冥中有某种伟力……生生屏蔽了某个人的存在! 为何会这样? 这还是运朝录解析出面板后,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杨广皱紧眉头,一边凝视着猪婆龙咆哮发狂的姿态,一边思索这面板的情况。 但是,此时处境,明显不可能让他继续深究下去。 轰! 猪婆龙死死盯着杨广,粗壮的四肢,猛然踏破大地! 无边的威势,从地而起,震荡八方! 可任凭这股威势如何汹涌,始终无法波及到杨广。 因为杨广在天上。 猪婆龙的实力,无疑是极为恐怖的,在被禁锢在运朝录之前乃是金仙境。 那可是放眼整个三界,都称得上一声大神通者的存在。 但它却有一个绕不过去的缺陷。 这便是不会飞。 猪婆龙的肉身太过庞大,也太沉重,根本无法飞起来。 无论是何等祥云,也托不起它的身躯。 因此,猪婆龙只有遁法,但却没有腾云驾雾之能。 “真是可怜,难怪连龙族都厌弃你!” 杨广摇了摇头,说出去都没有人信,身负龙族血脉,竟然不会飞。 依着他来看……猪婆龙这个名字,都不应该带上龙这个字眼,生生拉低了龙族的位格。 “杨广!!!” 大地上,猪婆龙怒火直冲云霄。 它瞥见了杨广眼中,那一抹怜悯和讥笑,一瞬间怒意如炽焰,焚烬八方! 轰! 猪婆龙身化玄芒,直冲云霄而去,携着万钧威势,浪涛冲霄,卷起千百丈高,大有要将杨广直接淹没的架势。 其为龙族旁系,本体真身应该称之为鼍龙,乃是天池守护者,最是擅长调动水中的力量。 此刻,猪婆龙彻底发狂了! 它丝毫不顾脱困监牢带来的伤势,不管不顾,宣泄自身的力量! 轰隆隆! 一股股恐怖的威势,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镇压!” 杨广神色冷漠,毫无畏惧,抬手就迎了上去。 从他决定顺水推舟,放出猪婆龙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是一场恶战! 但他躲不过去,必须面对,了结一切! 所以,他要亲手杀了猪婆龙,知道一切的真相!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在这片运朝录内的天地,响彻八方! 猪婆龙身上覆着的鳞甲发光,无边恐怖的玄芒,瞬间洞穿而起! 一瞬间,那些玄芒仿佛游蛇一样,缠绕向杨广的周身! 整片云海都被淹没了! 咔…嚓! 杨广神色不变,屈指一弹,立刻有一道神火飞出,携着一座神宫,焚烬了所有玄芒! 那神火萦绕着昂然生机,但此刻却展现出最为纯粹的灭杀之意。 赫然是藏木炎! 而且,同一时间,他也是握紧拳印,猛地轰出! 霸道而强势! “吼!” 猪婆龙怒吼,直接迎了上去! 但下一刻,它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那只拳头上携着的力量……让它在碰撞的刹那,径直横飞了出去,血肉模糊! 仅仅是一次碰撞,它竟然败下了阵! 第233章 猪婆龙之死 “怎么可能?!” 猪婆龙有些不敢置信,它可是鼍龙,身负龙族之力,真正的先天生灵! 但刚刚竟然在跟一个凡人角力的时候,败下了阵,简直难以置信。 “不对!” “我的力量……” 猪婆龙猛然醒悟,下意识调动体内那汹涌滔天的威势。 但是,它立刻就反应过来! 在那座监牢里待了太久,它的力量衰减,又经过了剧烈的挣扎,现在只剩下不足百分之一! 一念及此! 猪婆龙眸光一闪,凝神注视着虚无,一道道波澜泛起,似是要撕裂虚空! “想逃走?” “不会让你如愿的!” 不远处,杨广遥遥注视着这一幕,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算计了这一切,让猪婆龙遍体鳞伤的脱困出来,就是为了让它一脚踏进死地! 如今,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让它挣脱逃去。 杨广抬手探去,抓向了猪婆龙,掌心中涌出湛蓝的神火,其内蕴着一方神宫! 顷刻间,神火如浪潮,滔滔不绝! 此方天地的温度,骤然降到了极点! “好冷……这到底是什么火!?” 猪婆龙最快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呼。 它虽然认出杨广修炼的是薪火录,但那是燧人氏的传承,上古时期,人族的至高功法之一。 即便它曾经是金仙境的大神通者,也没有资格知晓这薪火录的玄妙。 所以,猪婆龙并不知道,杨广修炼薪火录凝聚出的五大神火。 水脏焱,这是肾府神宫蕴生出的神火,彻底运转之后的一种体现。 一旦被水脏焱彻底淹没,那可是连三魂七魄,都无法逃脱了! 轰! 猪婆龙立刻放弃了撕裂虚空,穿过空间乱流,逃离运朝录的想法。 它被困在这里太久,对于这方天地,还是多少有一些了解。 于是,一尊宛若擎山巨岳的鼍龙,彻底以真身显化,出现在了杨广的眼中! 吼! 猪婆龙仰天咆哮,昂首之音,宛若龙吟,震动九天。 那铺天盖地的火海如潮,瞬间就被震散了! “即便被重重削弱了,还能有如此力量吗……” 杨广有些惊讶,但是并不意外。 毕竟,在被关押在运朝录之前,这可是一位金仙境的大神通者! “破!” 杨广大喝一声,立刻有神火从体内涌出,迅速包裹住他全身! 随即,他猛地一拳轰出,朝着猪婆龙的脑袋砸去! 轰! 强大无匹的力量迸发! 猪婆龙吃痛的低吼一声,但竟是生生挡下了。 同一时间,它缓缓抬起眸子,金光熠熠,气息逐渐攀升! 天仙境,这是与炼神返虚境、返虚合道境完全不同的境界! 在这个境界的存在,几乎都可以称之为仙神! 有些不同的如佛门的称之为力士,有着搬山填海之能,又被尊为‘护教力士’。 嗡! 猪婆龙浑身萦绕的气息极为恐怖,眸子璀璨,映照天地,交织出一片玄奥无比的符文。 那些符文一个个浮现,镌刻在大地上,从地底深处牵引出洪流! 轰隆! 一瞬间,洪流地涌,滔滔不绝! 这是神通! 杨广凝视着这一幕,立刻就反应过来,这般威势绝对不是法术能造成的! “划江成陆!” “这是真正的神通,与地煞法术截然不同!” 忽然,杨广想起来运朝录解析的面板里,提到过猪婆龙掌握了三门神通! 其中之一就是‘划江成陆’! 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一! 嗷…吼! 就在此时,猪婆龙仰天咆哮,四肢踏在了大地上,无边洪流,随之汹涌! 在那无边洪流之中,蕴有道道黑芒,似是要吞噬掉一切生机! “去!” 杨广皱了下眉,抬手又祭出一座神宫,飞入云霄之后,不断放大到能够镇压这股滔天浪潮。 “该死!” 猪婆龙仰天咆哮,怒火冲霄,让它难以冷静下来。 它现在……只想要亲手杀了杨广,最好是吞了他! 一念及此! 猪婆龙头顶的龙角开始发光,牵引无边洪流,运转神通之力。 两股威势立刻爆发了惊天大碰撞! 吼! 猪婆龙咆哮一声,凶威盖世! 到了天仙境以上的境界,一般没有多少人愿意真的生死搏杀。 毕竟,能够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人都不容易。 但不曾想,猪婆龙竟然这么凶狂,大有要同归于尽的意思。 “正合我意!” 杨广凝视着这一幕,没有任何意外,出手果断。 他捏着拳印就轰了出去,与猪婆龙展开激烈厮杀! 这是他对‘过去’的了结,必须由他亲手解决! 轰! 杨广宛若帝皇出巡,龙行虎步,举手投足,皆有大气魄,纵横无敌。 他的底蕴很深厚,因此才会一突破,立刻就渡了三灾的第一灾雷灾。 最重要是,他渡过去了! 杨广并不使任何兵器,信奉一双拳头,一力破万法! 因为拳头最硬。 拳,也即是权! 大隋皇帝的权柄! 轰!轰! 杨广的拳势汹涌,雄浑无比,浑身被五大神火包裹,惊天动地,让猪婆龙都忍不住动容。 虽说它如今被削弱了,实力修为,不足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一。 但是! 区区一个凡人皇帝……竟然能压着它!?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 轰! 杨广凌空而渡,追击猪婆龙,毫不迟疑,与其展开了决战! 他眸光璀璨如焰,双手连连拍出,施展一道道法印,向猪婆龙处按去。 噗! 猪婆龙招架不住,浑身凄惨,血肉模糊! 但它还是咬牙,吐出一道血光,朝着杨广暴射而出! 当! 杨广看也不看,直接抬手就将血光挡下了。 他遥遥看着猪婆龙的惨状,忍不住皱眉,喃喃道:“真难杀啊!” 天仙境的存在,尤其是已经渡过三灾,实力将会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如猪婆龙这般的先天生灵存在,肉身更是会被捶打的厚实,不可思议。 即便杨广已经没有手下留情,但几次出手,还是没有对猪婆龙,造成真正致命性的重创! 这孽畜的皮肉……太厚了! 吼! 远处,猪婆龙咆哮,有些不安,有些愤怒。 但更多的是退意! 它已经意识到,如今身受重创的肉身,根本无法跟杨广厮杀! 此时的处境相当不妙! 要不就投降,俯首称臣吧……猪婆龙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想法。 但随即,它又想起了在监牢中,暗无天日的孤苦,怒火中烧! “死!” 猪婆龙咆哮,恐怖滔天,如同一头盘踞在江河之中的霸主,威势压迫天地八方。 轰! 猪婆龙凝聚无边洪流,再次朝着杨广发起了攻势! 一时间,杨广应对不及,但仍然捏住拳印,御使神火,向猪婆龙轰杀而去! 轰!轰!轰! 两尊天仙境的存在,就在这运朝录之中,打的昏天暗地,没有了时间流逝的概念。 …… “镇压!” 杨广低喝一声,双臂都是血,虎口破裂,但还是握紧了拳印! 随即,他一拳轰了出去! 轰! 一双拳头金光暴涨,蕴着无边神火,触及的刹那,焚烬万物! 随即,猪婆龙嘶吼着,浑身鳞甲有一半都留有灼烧的痕迹。 下一刻,杨广眸光发狠,一拳轰过,穿透了猪婆龙的躯体! 那如擎山巨岳的身躯……立刻遭到了重创! 噗! 血水洒遍大地上的洪流! 此刻,地上已经没有任何泥土或是草木了。 唯独剩下了一方泽国。 轰隆! 杨广没有丝毫同情,挥动拳印,神火汹涌! 顷刻间,神火焚烬一切! 那恐怖的神火,蕴着无边威能,不断焚烧猪婆龙的血肉与法力! 它的生机在一点点流逝! “该死的杨广!” 猪婆龙大叫,竭尽全力,想要摆脱。 它不忘回头望去,大声吼道:“你真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往了吗!?” “还有你的记忆……” 杨广眯起眼睛,冷漠说道:“不想知道,去死吧!” 轰隆! 五大神宫同时从他体内涌出,镇压一方,微微发光,五颜六色的火焰弥漫! 那是五大神火! “啊啊啊!!!!” 猪婆龙低吼,它作为天池守护者,堂堂金仙境的大神通者,何曾这么屈辱过! 杨广凌空而来,绝世无双,抬手扬起,一掌落了下来! 噗! 下一刻,猪婆龙再次遭到重创,撞飞了出去! 轰隆! 整座监牢被彻底撞开了! 随即,杨广追了过来,抬头望去,第一次完全看到了运朝录内,这一方源自第四个图标的神秘世界。 监牢之外,是一片真正广袤无垠的世界。 他们似乎是身处一座城池之中,那监牢被撞开后,他跟着猪婆龙,一起闯入了这片无垠世界。 “灰色,没有任何时间流速的感觉……这方世界是死去了?” 杨广眸光流转,不忘思索,暗暗道:“又或者是,因为我没有激活第四个图标的缘故?” 吼! 就在这时,猪婆龙卷土重来,咆哮着朝杨广扑杀而去! 杨广来不及深究这方天地蕴藏的秘密,又是一拳轰出,立刻便将猪婆龙再一次重创! “该死的啊!!!!” 猪婆龙不甘,但又觉得悚然。 明明它能感应到,杨广只是天仙境,堪堪渡过第一灾的雷灾,为何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它早已受了重创,被杨广一拳又一拳的,打的脑壳昏胀,难以言语。 其中数次都有些怀疑,它会不会因此殒命。 但是,天仙境的生灵存在,确实是比较难杀。 即便杨广施尽了手段,短时间也没有能彻底杀死猪婆龙! “不好!” 忽然,猪婆龙似是觉察到了什么,忍不住一阵心惊。 “该死啊!” 猪婆龙抬头望去,只见昏暗的天穹之下,一道身影凌空虚渡而来! 它的瞳孔急骤收缩,感觉到了不妙的时刻! 吼! 不过,杨广没有办法分心深思。 他跟猪婆龙的战斗,要彻底结束了! “杀!” 杨广头顶悬着五大神宫,掌心神火熊熊,施展神通之力,要彻底镇杀猪婆龙! 噗! 就在这一瞬间,他心念一动,五大神宫坠落,齐齐镇压猪婆龙! 随即,他探出了手,通体萦绕着璀璨的金色光泽,轻轻按住了猪婆龙背上的漆黑鳞甲。 “死!”杨广淡淡道。 下一刻,猪婆龙身躯僵住了! “啊……” 猪婆龙怒吼,不再有愤怒,而是惊恐和绝望。 杨广面无表情,猛然发力,惨叫与怒吼声,立刻就消散了。 咔…咔嚓! 一片片鳞甲破碎,露出了模糊的血肉,看着骇人无比。 噗! 鲜血冲天,直飞云霄! 杨广没有丝毫留情,面无表情的出手,一拳轰向了猪婆龙的脑袋! 杀了猪婆龙,心境通畅! 但同时,他也会失去了解真相的可能! 可是……这一切都值得! “等……不!!!” 猪婆龙下意识开口,就想要求饶,说出些许信息,希望能换来一线生机。 但是,杨广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有让猪婆龙留下。 轰! 一道拳印贯穿了猪婆龙的血肉躯体! 随即,杨广屈指一弹,神火跃出,包裹住猪婆龙的尸骸! 熊! 神火炽盛,焚烬一切! 这尊曾经是金仙境的鼍龙,当即殒命,连尸骸都被烧成了灰烬。 “终于……结束了!” 杨广站在地上,望着四周的狼藉,眼神有些茫然。 他此前想到过的,这会是一场恶战。 但是,这一场厮杀的惨烈,仍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从今以后,再没有什么猪婆龙了!”杨广喃喃自语。 他缓缓向后倒下,不顾满地的血腥,闭上了眸子。 这一刻,杨广彻底‘自由’了。 …… 与此同时。 某处世外之地。 山脉之中,猛兽咆哮,震动山河。 无数参天巨木林立,簌簌坠落,绿意盎然。 而在群山万壑间,有许多瑞兽出没,带来了勃勃生机。 这方世外之地,无比祥和又宁静。 但此刻,在这山中最深处,远远望去有一团柔和的火光隐现。 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夜幕下,一点烛火亮起,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近前一看,可以看到那一点烛火,来自于半截巨大的枯木。 那枯木扎根在地底深处,不知有多粗壮,也不知有多庞大。 因为,它只剩下了半截,似乎是曾经遭受过拦腰截断。 除此之外,还经历了一场焚烧,树干都是焦黑的。 此时,在这枯木下,静静站着一名穿着麻衣的老者,遥遥望着人间的方向。 老者很是平凡普通,但一双眸子无比通透,仿佛看穿了一切天机。 在不知道看了多久之后,老者似乎觉察到什么,转头望去。 嗡! 只见一道身影迈步而来,身躯伟岸,宛若天帝临尘,绝世无匹! 第234章 人祖,燧人氏 “你来了。” 老者似是并不意外,望着来人,眼中有几分欣慰和遗憾。 来人很是年轻,二十几岁的样子,至少外表看起来如此。 黑发浓密,眸光睿智,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迷雾,英姿无双,举手投足之间,似是有无数大道,俯首在身前。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绝世无双的大神通者! 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都会浮现出一个印象。 这是天生的领袖,无可争议的帝皇! “您还是决定了吗?” 那个如天帝般的年轻男人轻叹一声,似乎有些不舍,但更多是无奈。 显然,他想阻止老者,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里有你,有你们在,我很放心。”老者看着天际,目光投向了群山之外的莽荒大地。 那是一方完整的世界,有着许多生灵生活,安详宁和。 但在老者的眼中,却处处透出一股死气沉沉。 这不是他的归宿,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但不可否认,这里是一处净土,也是人族最后的香火之地。 在上古时期的时候,三界之中,流传着它的名字,传颂它的种种事迹与传说。 火云洞,人族至高无上的圣地。 在上古时期之后,它便从三界之中消失,成为了世外之地。 已经有数百年的岁月,没有人能再踏足火云洞了。 这里彻底成为了与世隔绝的地方。 但今日,老者想要离开,前往人间。 于是,这火云洞的主人前来,想要阻止老者离开。 也正是那宛若天帝般的年轻男人。 他的名字叫做伏羲,乃是上古时期,人族三皇之首。 “前辈,我尊重您为人族的付出,也敬佩您的牺牲与事迹。” 伏羲叹了口气,望着流露出莫名气质的老者,眼中有一丝不忍,轻声道:“但是,这样的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您的本源已经不多,若是离开火云洞,存在不了太多时间,就会彻底消亡。” “而且,在天道的轨迹之中,这一世统治九州的人间皇朝,并不能长久,最多只有二三世的气数。” “您……要不再考虑一下!” 闻言,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着火云洞的天穹,浑浊的眸子里有落幕,也有怀念,还有感伤。 老者见证了一个又一个人族的时代远去,也见证了许多人族的天骄与英杰,一个个在极尽挣扎后,满是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能长久又如何?” “那个地痞一样的年轻人,被你们看好,最终建立起了一个盛大无比的大汉皇朝,国运炽盛,煌煌如烈!” “但最后,不也一样落幕了吗?” 老者收回视线,凝视着伏羲,眸光深邃如深潭,仍旧有一丝哀伤,但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伏羲负手而立,幽幽一声叹息:“所以我才想留下前辈。” “留下不就意味着认输了吗?”老者轻语。 “这不是认输,只是另辟途径!”伏羲摇头,眸光凝重。 过往的无尽岁月里面,人族曾经经历过许多黑暗,也曾多次反抗天命。 最终,成功了几次?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皇朝,能够长盛不衰,久存于世。 这既是天命运转,天理如常,但又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既然所有事情最终的归宿都是消亡,为何还要有存在? 这是人族的宿命! 但伏羲不想就此认命,他想要打破一切,彻底摆脱这命运。 火云洞,在历经无数岁月的积攒之后,正在筹备一个惊天动地的谋划! 一旦成功的话,人族就将再也不用,受到漫天仙佛的觊觎,视九州为圈养之地。 那座边关长城……也不再需要阻隔所有的恶意! 人族将会得到真正的自由。 “另辟途径?” “那你告诉我,按照你们所想,最终人族要放弃什么?”老者反问。 话音落下! 伏羲顿时语塞,一阵沉默不语。 火云洞在筹谋的那个惊人计划,确实可以让人族,彻底摆脱漫天仙佛。 但同时,人族也会相应的放弃一样东西……力量! 在那个计划之中,人族不会再诞生,现在这样修行者的力量。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伏羲低声说道。 “错了,若是有朝一日,被你们计划放逐、隔绝的漫天仙佛重新回来呢?”老者摇头。 “到时候,失去了所有力量的人族,岂非才是真正的待宰羔羊!” “在面对强敌环伺的危险,随时可能到来之时,率先放弃力量,无疑是最为愚蠢的一件事情!” 待宰羔羊吗? 难道,现在的人族就不是吗? 伏羲闻言,静静的与老者相视,沉默无言。 老者似乎看懂了伏羲无言中的表达,忍不住轻轻一叹。 人族的路……太难了! 即便有火光能够照耀前路,也不一定能走到终点,还会失去许多! “按照你们的谋划,漫长岁月之后,也许会有那样一个人出世,带领人族走上崛起之路!” “但是,那太遥远了!” 老者摇头,他相信人族在不断的被打压之后,一定会触底反弹,迎来前所未有的爆发。 但是,他等不及! 也不想去赌那未知的,虚无缥缈的一线命运! 他要亲手为人族铸就一柄绝世利刃,劈开黑暗,照耀人族的前路,带领人族走上崛起之路。 随后,老者抬头,看向伏羲,道:“我会把‘燧木’留下。” “待得万事不可那一日到来,你们的谋划成功,火云洞中,也需要有一株先天灵根,庇佑这里剩下的生灵。” 闻言,伏羲顿时明白了,老者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想到这,他忍不住暗叹一声,道:“前辈,我知道拦不住你,但能告诉我,为何是杨广?” “您应该知道,他是猪婆龙的……” 伏羲的话还没有说完,老者抬手打断,摇头道:“他不是了。” “就在刚才,猪婆龙的命数已经消失,那头鼍龙殒命了!” “若是我所料不差,应该是被杨广亲手杀死了!” “原本属于猪婆龙的气数,全都被大隋国运吞噬了!” 话音落下! 伏羲忍不住怔了下,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修为实力,整个三界能让他愣神的事情不多。 但老者说出口的这件事,确实让他感到了意外。 “怎么会……这是在天道轨迹之外的变数!”伏羲喃喃自语。 “没错,这是变数!” 老者点了点头,眼中有回忆,也有悲伤。 但是,更多的是一缕奇异的光彩! “即便如此,可他终归是那个隋二世,为何您选择他?”伏羲回过神,仍然感到疑惑。 仅仅只是一次打破变数的行为,应该还不足以打动老者,为此离开火云洞,去赌那一线的崛起希望。 毕竟,老者在无尽的岁月之中,见识过太多的天骄。 当年那天纵神武,举国之力,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的秦始皇,都曾受到过老者的教导。 如今,一个小小的隋二世,有什么资格能入老者的眼? “原因?” “这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因果关系!” 老者摇头,忽然似是想起什么,轻笑道:“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这个小家伙,让我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 年轻时候的老者? 伏羲心头一震,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那得是多少岁月之前了? 伏羲忍不住一声叹息,他与老者相处了无数岁月,真的不忍心,看见老者飞蛾扑火。 “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老者似乎看出了伏羲心中的悲戚,笑着说道:“若是真让我垂垂老矣,在这火云洞中孤老一生,直至时光岁月的尽头,或许我真的会发狂!” “有巢氏、缁衣氏、弇兹氏、华胥、雷泽……太多的故人都逝去了!” “只剩下我一个糟老头子!” “活得太久,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火云洞,乃是人族圣地,从上古时期存在至今,早已经发展的繁荣昌盛。 无数生灵在此生活,不只是人族。 但老者在这里,却感受不到一点温热。 只要闭上眸子,他仿佛就能看到一张张逝去故人的面孔……以及那个已经消失的上古时期! 还有,那一片无尽的黑暗! 无尽岁月里面,他忍受过来了。 现在,他感到大限将至,不愿意继续坐以待毙。 “我要走了。” 老者没有多说,最后看了眼身后,群山之外,繁盛的大地,有着许多人族的国度,遍地开花,欣欣向荣。 这里或许不是他的故土,但绝对是人族的净土。 那些生活在这片净土的人族,也是他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老者眼中流转出一丝不舍,最后缓缓消散,迈步走向了山脉深处,无声拜别火云洞的主人。 他的脚步很慢,就像是农家老翁,在田野之间的漫步。 伏羲站在那半截枯木前,沉默不语,静静目送老者消失在山脉深处。 直至再也看不见老者的身影,伏羲也没有收回目光。 …… 这一日。 与世隔绝数百年的火云洞中,走出了一位垂垂老矣,大限将至的老者。 三界之中,许多大神通者有感,忍不住投去目光。 他们凝视着那老者的身影,心中震撼无边。 他们本以为是看错了,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那个老人! “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呢?” “唉!” 老者抬头望了眼天穹云海,浑浊的目光,似是穿透了天地,看到了漫天仙佛。 最后,老者微微颔首,仿佛打了个招呼,随即便消失无踪。 漫天仙佛沉默,没有人敢动心思,去探查老者的踪迹。 虽说他已经老迈,许久未曾走动。 但只要他一心躲藏,三界之中,没有任何人能觉察到他的踪迹。 那是无比久远的古老传说! 在人族陷入黑暗之时,曾经有人高举火把,为人族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前路! 以自身为柴,点燃薪火,生生不息,一代一代,传承了下去! …… 与此同时。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数骑先行一步,赶到了城门处,望着眼前雄伟繁盛的东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希望没有太迟!” 为首一骑是个老人,但精神矍铄的很,一点不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在城门负责看守的将士,看到这数骑后,上前问询:“你们是……” 那个谁字还没有出口,守城将士就看到了为首的老人,忍不住睁大眼睛,连忙跪道:“末将参见忠孝王!” 话音落下! 其余一众将士沉寂了片刻,随即纷纷拜下:“参见忠孝王!” 一声声呼喊引起了出城和入城的百姓注意,纷纷投去目光,惊疑不定。 在这大隋皇朝中,能被冠以‘忠孝王’之名的人只有一个! 当今大隋宰相,忠孝王伍建章! 只是,他不是随着帝驾,前往长安城参与文帝祭了吗? 为何现在就回来了? “免礼!” 在城外的数骑,为首者正是伍建章,他摆了摆手,看着守城将领起身后,问道:“这段时间洛阳城可有什么异动?” 闻言,守城将领怔了下,不解道:“什么异动?” 他显然不知道伍建章指的是什么。 要说异动……之前因为文帝祭,东都举行了盛大的游行与祭典算不算? 伍建章见状不露声色,也不意外,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无事了,你继续值守!” 说罢,他挥手率领数骑,径直入城。 至于城中不能策马的律令……那玩意对伍建章毫无作用。 他是大隋忠孝王,又身居宰相之位,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非是杨广亲自呵令他,否则任何律法,对于伍建章来说,都没有作用。 这位文臣武将,都做到了最高位置的老人,殊荣太大。 “王爷,我们现在先去哪里?”在伍建章旁边的官员问道。 “哪也不去,回王府之中。”伍建章淡淡道。 话音落下。 在他身旁的其他人顿时怔住了。 他们星夜驰骋先行一步回到洛阳城,难道不是为了赶在失态失控之前,遏制住所有事情的吗? 那……怎么现在是静观其变? 对此,伍建章没有解释,神色平静,只是在想着,到时候要怎么面对他那位结义兄弟。 这一路上,他已经从头至尾,想清楚了一切。 现在,伍建章心想,若是不出意料,他提前赶回洛阳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长平王府! “打草惊蛇,已经成功,你会怎么做……先下手为强,还是坐以待毙呢?”伍建章暗道。 随即,他想起了曾经在战场上与对方的数次交手,眼中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那体内沉寂了许久的气血,也是久违的再次燥热起来! 这一刻,伍建章才是重新变回那个敢率千骑,独闯敌阵,视死如归的大隋忠孝王! 第235章 洛阳城的黑暗 “伍建章回来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长平王府,大堂里,一名老人忍不住拍了拍案几。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老态,反倒是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意。 他是一位老将,曾经跟随邱瑞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功勋。 这一次,他被说动,前来相助邱瑞起事。 但此刻他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怒色,沉声道:“之前可没有说过,我们要跟忠孝王为敌!” 大堂里坐着不少人,全都是邱瑞的旧部,或是城外大营的将领,或是朝中的文官大臣。 其中,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后,或多或少被疏远,不再受到重视。 换而言之,他们都是不得志之人。 这也是为何邱瑞能说动他们参与这等大事之中。 闻言,一个高瘦男子瞥了眼老人,冷笑道:“忠孝王又怎么样?” “就算事先没有说过,难道你以为起事后,就不会跟伍建章对上了吗?” “诸位,请你们明白一件事情,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造反啊!” “真以为过家家呢!” 老人眯眼,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不满的道:“黄毛小子,你以为伍建章是什么人?” “他提前回来了,就意味着事情有了变数!” “我们要是打算继续起事……后果难料!” 闻言,另一个人看向了老人,淡淡道:“就算伍建章没有提前回来,后果也难料,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伍建章,您老要是担心,可以跟我换一下,由我负责夺取皇宫!” “您老带着人夺取四座城门后,关闭城门,严防死守,以防万一!”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顿时沉默了。 坐在首位上,一直没有开口的邱瑞抬眸,幽幽扫视了开口的三人,沉默不语。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答应邱福起事,并且召集了这些旧部。 但是,人与人之间,一旦出现了聚集,那就势必会出现不同的声音。 哪怕是统治整个九州的大隋皇朝都是如此,更何况他们这些受到利益驱使,聚集在一起的人。 想到这,邱瑞心中暗叹一声,目光投向了那开口争起来的三人。 最先开口的老人,其名为黄涛,是跟随他最久的将领,曾经是他麾下的先锋。 如今,是东都大营中,武威营的主将,炼气化神境后期的修为。 但现在,随着年纪老迈,只剩下炼气化神境初期的实力。 至于另外两人,分别也是邱瑞的旧部。 一个是城防司的四位副指挥使之一的宋武,掌握着洛阳城防的关键力量,值守洛阳城的四座城门之一。 另一个是黄门侍郎刘向谏,正四品官员,乃是唯一能够自由进出皇宫的人。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大堂之中还有几人,全都是邱瑞召集来的旧部。 而他们之中为首的人,就是邱瑞和邱福。 “你是觉得老夫怕了吗?” 黄涛眸光瞬间变得锐利,神色难看,沉声道:“我等虽然是趁着洛阳城空虚而起事!” “但别忘了,留守在洛阳城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陛下借着废太子杨勇、安齐王高熲一案,对东都大营下了狠手,清洗了许多人!” 闻言,邱瑞放下茶碗,抬头看向了老人,若有所思。 这种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毕竟,在此之前,他被禁足在王府之中,不得外出,自然也就没有了消息来源。 “如今,东都大营的八个营,有至少一半以上,全都是效忠陛下的!” “在帝驾离开洛阳城后,他们全都听命于政事堂。” “若是我调动武威营夺城,绝不可能瞒过他们!” 黄涛摇了摇头,他虽然答应了邱瑞,参与此番起事。 但人老心怯,若是发现事不可为,他可不会一意孤行。 毕竟,他已经老了,在修行这条路上,也已经无望成仙长生。 既然如此,何不如谋求人间富贵一生,子嗣延绵,为家族后世筹谋一下。 “若是这样的话,那老将军也就不必执着于夺城,可以留在城外大营。” 忽然,那个刚开始说了一句话后,就一直沉默的黄门侍郎刘向谏开口了。 他迎着众人的注视,缓缓道:“此前东都大营被伍云召带走了一部分兵马,东都大营很快就变得空虚了。” “在王爷传讯过来后,我去了一趟政事堂,查到了一些事情。” “在南阳县公伍云召带走东都大营的兵马后,兵部立刻就调了一部分过去,填补了这个缺口。” 刘向谏眸光幽深,缓缓道:“这里面有个问题,就是兵部哪来的这么多兵马?” “这些兵马从何处来的?” 闻言,在场众人心头一凛,忍不住深思。 这个问题……他们此前还真没有考虑过。 伍云召带走东都大营的兵马,这件事他们倒是知晓。 而且,他们还知道,伍云召带走的兵力不少,相当于东都大营的三分之一。 这种情况下,朝廷竟然能调出一部分兵马,填补这个空缺……从哪来的? “城内的十二卫,只有他们的兵马齐备,可以填上东都大营的这个空缺!” 就在这时,坐在邱瑞右手边,一直没有开口的邱福反应过来,俊美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他的言行优雅,缓缓道:“你的意思是,如今城中的十二卫,兵力空虚?” “对!” 刘向谏点了点头,道:“我不敢肯定,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大!” 大业元年,朝廷对外出兵了许多次,每一次动兵都在数十万以上。 尤其是平北一战,更是调集了百万大军,其中就有四个卫以上参与。 之后,随着鱼俱罗、张须陀等班师回朝的兵马,也不过只有两个卫。 而十二卫的常驻,千牛卫和金吾卫,是皇帝的随身护卫兵力,已经随着帝驾前往了长安城。 此外,张须陀也率本部一个卫的兵力跟随。 若是十二卫之中,再调走了一部分兵马,暂时填上东都大营的空缺……如今留守城中的十二卫兵马,可就只剩下一半不到了! 最重要是,邱瑞在被废之前,曾执掌十二卫中的两个卫,有把握能说服他们,在关键时刻起事。 如此,即便黄涛的武威营无法顺利夺城入宫,他们也能顺利完成夺宫起事! 想到这,众人顿时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而坐在首位上的邱瑞,更是霍然起身,道:“好!” “那就这么决定了!” “诸位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只是,稍作一些改变,黄涛留在东都大营,确保拦住城外所有的兵马!” “宋武趁机发动突袭,夺取四个城门,掌握城防司的兵马!” “刘向谏跟在本王身边,与本王一起,前往皇宫,夺取宫城!” “至于政事堂里的杨素……” 邱瑞看向了身旁,邱福立刻会意,缓缓起身,轻笑道:“越王殿下就交给我了,我会前往政事堂,确保里面一个人都不会走出来。” 闻言,邱瑞点了点头,并不怀疑。 这个长子自从在他面前摊牌后,也向他展示了作为鬼修的诡谲和力量,让他大为震惊。 同时,这也是邱瑞作出决定,最终起事的根本原因之一。 “皇宫中,我已经探明就两万兵马,不知王爷有多少把握,能说服那两个卫?”刘向谏问道。 “翊卫军和屯卫军是本王的旧部,说服他们没有问题!” 邱瑞颔首,目光一转,看向坐在左手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魁梧汉子,道:“至于这两个卫能不能信任……” “你可以亲自问问屯卫军大将军令狐行达!” 什么!?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惊,忍不住投去目光。 十二卫的大将军,全都是站在大隋皇朝武将的顶端,每一个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们在座的这些人里面,只有寥寥两三个人,在此之前见过统帅十二卫的大将军。 但是,屯卫军大将军令狐行达本身就很低调,为人极少对外露面,颇为神秘。 在场这里的人,即便是东都大营武威营主将黄涛,又或是黄门侍郎刘向谏,之前都没有见过这位屯卫军大将军。 “难怪王爷如此智珠在握,原来是令狐大将军亲至了!” 刘向谏眸光闪烁,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坐在邱瑞左手旁,沉默寡言的魁梧汉子,拱手道:“下官刘向谏,见过大将军!” 众人见状,亦是纷纷起身拜礼:“见过令狐大将军!” 一直沉默不语的令狐行达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眼老神在在的邱瑞,无奈起身,回了一礼。 “诸位不必多礼,此番本将军是应了王爷所邀!” “诸位都是要共谋大事的人,一些拘礼小节,就不必太在意了!” 说罢,他隐晦的扫了眼黄涛、宋武和刘向谏三人,显然是意有所指。 三人闻言不语,但皆是拱手拜了一礼。 他们确实没想到,已经被杨广下旨废了的邱瑞,竟然还能说动令狐行达这位十二卫之一的大将军。 邱瑞是怎么做到的? “你能调动多少兵马?”邱瑞看向令狐行达。 闻言,令狐行达沉吟片刻,道:“三万。” 十二卫的兵马,满额是一个卫有十万兵马。 但十二卫很少有满额的时候,即便是最为鼎盛的时候,也只有千牛卫和金吾卫,是满额的十万兵马。 其余的十二卫,大多维持在六七万,或是七八万左右。 屯卫军如今兵马足有六万人,但令狐行达不可能将整个卫的兵马,全部调动,入宫夺城。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跟随他们,做这谋反起事的事情。 邱瑞皱了下眉,叹道:“人太少了些。” “不,已经足够了!” “只要雷霆一击,攻破了宫城,夺取皇宫,顺势昭告天下,必然会对朝廷和杨广的威望,带去一道重击!” 邱福沉声道:“皇宫一旦被攻破,剩下的人,立刻在城中掀起动乱,四处烧杀!” “到时候,我再斩杀了杨素,拎着他的头颅出来,洛阳就乱了!” “随后,昭告天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会随之行动!” “天下大乱!” “我们再携着搜刮洛阳城所得南下,静待天下烽火,龙蛇之变!” 话音落下! 众人眼前纷纷亮了起来,皆是有些向往,忍不住心神激荡起来。 就在这时,黄涛叹息一声,忍不住道:“唯一的顾虑就是伍建章,他提前回来,老夫担心他会有所觉察啊!” “无需担心。” 邱福摇了摇头,说道:“一切都在谋划中!” 他看向老人,后者露出了不解,而后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有一抹笑意,很是阴冷,道:“若是伍建章不识趣的话……” “那就让这位忠孝王的血,与越王殿下一起,为我等的大事祭旗!” …… 伍建章进入皇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夜色浓郁。 政事堂外,看守的禁军侍卫有些意外,看着伍建章带人前来,并未阻拦。 毕竟,真要说起来,伍建章是政事堂真正的头。 甚至说句大不敬的话……政事堂的主人,就是伍建章这位大隋宰相。 “嗯?” 政事堂大厅里,杨素端坐在上位,正在埋首批阅奏折,四周亮着夜明珠,通透明亮。 忽然,他似是有所觉察,抬头望去,就见伍建章眸光熠熠,大步走入了政事堂。 “你怎么提前返回了?”杨素有些意外。 他之前接到了长安城发来的通知,伍建章会带着一部分官员,提前返回洛阳城,主持大局。 但是,按照长安城发来的通知,此时伍建章等人,应该还在洛州地界上。 最少还要半天时间,才会抵达洛阳城。 怎么会如此快速。 “老夫带着数骑,先行一步,轻装返回来的。”伍建章沉声道。 事实上,他是在洛州官道上,从两名驿站小吏的口中,得知了事情来龙去脉后,立刻就带人疾驰赶回。 现在看来,似乎并未来迟。 “你可不要妄动,这是陛下精心布下的局,为此可是冒了风险的!” 杨素皱眉,看着伍建章眸子里的锐利,隐隐明白了什么,摇头道:“你如今提前返回,已经是打草惊蛇了!” “若是再因为你的冲动,导致这个局无法进行下去,隐患不除,就算陛下能饶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夜风凛凛,从殿外吹了进来,但却没有让伍建章感到半分寒意。 真正让他心冷的是……杨素这番话无疑暴露了,他也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而且,这个局还可能就是在他眼皮底下布的。 伍建章深吸口气,缓缓闭目,问道:“已经确定了吗?” “当然,邱瑞暗中召集了旧部,并且解决了昌平街上,秘密监视王府的所有内卫!” “证据确凿!” “只是,不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说着,杨素抬眸看了眼伍建章,顿了下道:“但我猜,他们应该不会拖延!” 伍建章提前返回的消息瞒不住。 一旦被邱瑞等人知道,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雷霆一击,直接发动。 要么,干脆就放弃起事,这样一来,就算杨广回来了,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事情都已经传出去了。 若是现在邱瑞不想干了……那些跟着他一起起事的人,能将长平王府屠了,一个活着的都不留。 别怀疑,就像是邱瑞之前,能为了活命,摘下柴绍的脑袋一样。 连他这个堂堂长平王都能为了活命,如此作为,其他人又有何不可? 伍建章叹道:“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闻言,杨素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批阅奏折,并不打算回答伍建章这个问题。 莫说是邱瑞,就算如罗艺这样的北地之王,最后不也是造反了吗? 人心难测! 尤其是,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后,一朝皇帝一朝臣。 不仅是邱瑞这位长平王,有许多官员和将领,即便没有受到波及,也无反心,仍然是被疏远了朝堂。 这些人或许为利益,又或许想要铤而走险,奋力一搏。 但总之,他们之中应该没几个人,真的是为了推翻大隋皇朝。 杨素看着默然不语的伍建章,最后交代道:“你要是实在不想面对……可以待在这里。” 很显然,杨素这番话就是在说,若是邱瑞等人发动的话,战场不会在这政事堂。 闻言,伍建章沉默了一瞬,幽幽道:“政事堂也不安全,邱瑞不会忽略了你的。” “我还怕他?” 杨素挑了下眉,没好气的冷笑一声,道:“既然他敢盯上我,那就让他来!” 同为大隋九老,世人总是将他列为九老的垫底位置。 但这一次,杨素准备洗清一下自己的名声! 他的实力或许是最低的,但绝对有着担当,守在这政事堂,等着邱瑞来找他! 这位越王殿下抬眸,深邃的眸子闪亮,轻声道:“若是邱瑞真的敢来,那我就亲手摘了他的脑袋,结束这一切!” 这一场动乱……本就是因邱瑞而起,若是杀了邱瑞,自然也就结束了。 闻言,伍建章沉默了一下,道:“我跟你一起留在这里。” 留在这政事堂……见证最后的结局。 也即是邱瑞的死。 第236章 大隋九老的终曲 洛阳城,作为大隋皇朝的都城,自迁都以来,就成为了九州最为繁华的中心。 整座都城无比宏伟,由工部无数工匠与官员一手打造,城墙巍峨,宛若九天之上的仙境坠入了人间。 “今夜之后,这座洛阳城又会是谁主沉浮?” 宋武身着甲衣,站在城头上,默默地看了很长时间。 他是城防司的四大副使之一,掌握着城防司五分之一的兵力。 城防司,作为洛阳城最主要的守卫力量之一,常驻的兵力有五万人。 四大副使各自执掌一万,分别驻守四个城门。 剩下一万兵马,则是由城防司的司主执掌,巡街警戒,以防万一。 而宋武就是四座城门之中,负责东城门的驻守,麾下有一万兵马。 他曾是邱瑞的部将,跟随邱瑞南征北伐,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最后,其他人大多封候拜将,唯有他只做了个城防司副使。 在邱瑞说动的那么多人里面,他是最为纯粹的,参与起事,也只是为了谋求一线崛起的机会。 “时辰差不多了……” 宋武收敛思绪,望着夜色落下,对城下看守的士兵道:“关闭城门!” “是!” 城门处,看守的士兵闻言应了一声,喊道:“关闭城门!” 轰…隆! 高大沉重的城门,在守城士兵的协力下,缓缓合上。 宋武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其他三处城门,暗暗道:“东城门已经关闭,其他三处城门也是如此!” “接下来,就等城中动手,我就会假借驰援的名头,率兵前往皇宫救驾……” “这样一来,合情合理,名正言顺!” 虽说是仙神存在的世界,但做这种造反起事的大事,也是需要一个借口,或者说是名义。 他们是造反,但也要顾忌消息传出去后,天下人的反应。 这一点,跟随杨坚一路从微末崛起的邱瑞最是清楚。 当初的杨坚……也曾干过这种事情。 …… 夜深,城中依旧繁华与热闹。 但在这份繁闹之下,明显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帝驾离开,洛阳城无主,城内的气氛在这段时间以来,逐渐变得不对劲。 但这些事情与普通百姓无关,他们也不会参与到其中,更不知今夜有多凶险。 街道上,内城和外城,皆是有很多人,如潮如流,路旁的商家与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一股红尘闹市之气,迎面扑来,让人忍不住感慨,这就是盛世到来的迹象啊! “帝驾出巡,离开了洛阳城,有些野心勃勃的家伙,看来是真的坐不住了。” 外城,偏僻巷子里的府邸,一袭青袍的书生躺在摇椅上,仿佛老翁似的,发出了感慨。 在他身后,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仆悄无声息的出现,静静注视着他的身影,似乎在无言诉说着什么。 “不必担心,就凭这三两只小猫小狗,还对我造成不了威胁。”书生轻语。 他似乎觉察到了,城中弥漫的紧张气氛,以及那一抹肃杀。 下一刻,他平静的抬起眸子,一抹白光闪动! 嗡! 刹时,天地寂静! 整条巷子像是被拖入了某种神妙的天地,四周逐渐扭曲,变成了山水墨画,幽静而深邃! 这股扭曲逐渐蔓延,向着巷子外而去! 街道上,行人仍旧,全然不自知,像是根本毫无觉察一样。 而在这玄妙无比的景象之中,十几道身影被映照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色彩,明显与四周山水墨画的景象不同。 一眼望去,分外鲜明! “不对,声音不见了!” “嗯?” “这是……怎么回事!?” 那十几个人也不是凡人,立刻觉察到了不对劲。 耳边的声音……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他们立刻反应过来,看了眼四周后吓了一跳。 “心怀恶意者……” “死!” 忽然,一个平淡的声音传入了他们耳中! 一瞬间,他们心头颤动,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等人已经暴露了! “先…先生,等等!” “我们绝无……!” 他们慌不择路的大喊,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的问题。 但诡异的是,任凭他们如何喊叫,对四周的环境,竟然没起到任何动摇! 这让他们心中生出了无边的恐惧! 而下一刻,让他们更加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那无形之中扭曲的力量,渐渐笼罩在他们身上,一点点剥夺了他们身上与众不同的色彩! 噗! 宛若什么东西破碎一样,那十几个人身上的色彩消散,身影也跟着化为了一滩墨汁。 随即,宛若山水墨画的景象,渐渐消散。 “西域最出名的葡萄酒!” “北地草原上最好的毛皮……” “宜春园新来了几位异族美姬……” 随着山水墨画的景象消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切恢复如常。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刚有十几个修行者,已经悄无声息被抹杀了。 “邱瑞……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 府邸里,书生眉清目秀,整个人越发出世,气质非凡,似是已经知道了巷子外发生的事情。 此时,他的眸子里,那一抹白光也随之渐渐消退。 “以你等的一己之力,能抗衡的过大势吗?” 李纲叹息一声,莫说现在杨广已经得了正统,有杨坚遗诏,昭告天下,国运加持。 即便没有这些……这洛阳城也不是几个小小的炼神返虚境可以闹起来的。 “真当国子监里那个老家伙死了吗?” 李纲摇了摇头,他一直待在外城的偏僻巷子,可不是真的心灰意冷。 是因为在皇城之中,有着一个老家伙,学识渊博,比他更加强大,压的他抬不起头。 不管是坐镇政事堂的杨素,还是提前返回的伍建章,亦或是杨广留下的后手……这些都不是洛阳城的保障。 真正的保障,其实是国子监里,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家伙。 …… 皇城,政事堂。 值守的官员和侍卫,全然不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 他们按照自身职责,点燃了一盏盏灯火。 然后,长街上,青年缓步行来,一个人走向政事堂。 这座大隋皇朝,文武百官的中枢所在。 其身形颇为单薄,但是周身萦绕着诡谲黑雾,神秘阴沉,让人感到悚然。 “什么人!?” 政事堂中,值守的侍卫立刻警觉,大喝道:“止步!” 然而,他们的警告没有起任何作用! 那青年恍若未闻,继续迈步,已经来到了政事堂前。 “深夜擅闯政事堂……” “镇压!” 那些侍卫见状,再不犹豫,脸色一变,纷纷挥舞手中长枪! 轰! 一股山岳压顶般的威势,瞬间爆发了出来,朝着那青年笼罩而落! 噗! 那青年脚步不停,抬手一点,那股威势立刻破灭! “什么!?” 那些侍卫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下一刻,那青年抬起头,眸光幽幽,凝视着一众侍卫。 轰! 无边黑光绽放! 一众侍卫像是被夺了魂似的,缓缓倒地,生死不知。 “唉……” “邱瑞不来,倒是将你这个小辈派了过来吗?” “他是看不起我们,还是不敢过来见我?” 就在这时,青年正待继续前行,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隐隐带着几分失落和悲戚。 青年身形微顿,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老者披甲持槊,缓步从政事堂里走了出来。 在那老者身后,还有一名稍显年轻的中年男人。 青年心中浮现出两个名字。 忠孝王伍建章,越王杨素! 大隋九老中的两人! 青年挑了下眉,竟是拜身行礼,笑道:“小侄见过两位叔父。” 没错,这深夜孤身来闯政事堂的人,正是邱瑞之子邱福。 “你父亲呢……你们真的要造反吗?”伍建章的神色严肃。 这位大隋忠孝王,眸子里已经蕴生出了滔天怒火,只待爆发,显化神威。 今夜,或许有机会看到,昔日大隋忠孝王的勇武。 “什么是造反?在小侄看来,小侄只不过是从杨家的手上,拿回属于我们邱家的东西。” “别忘了,昔日这天下,是我们帮他杨家打下来的!”邱瑞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不是谋反,只不过是取回他们长平王府应得的东西。 那些被杨广和朝廷……剥夺的东西! “朝廷为何如此,你们心里清楚!” “陛下已经足够仁慈了!” 伍建章闻言,怒火更甚,目光越发迫人。 “待得我父亲登上帝位,小侄也会如此仁慈的对待他杨家人。”邱福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那笑容下,却是犹如深渊的阴翳。 “看来是没有任何余地了!” 闻言,伍建章的眸子明灭不定,体内气血,经由天灵,直冲云霄! 轰隆! 一刹那,气血如海,强盛无比! “都说叔父早年征伐太多,受了伤,境界跌落,不能与人动手。” “现在看来,传闻不符啊!”邱福挑了下眉。 这股气血威势可是丝毫不逊色任何一位炼神返虚境! 哪里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将! “杀你这等谋反逆贼,老夫自然不会手软!”伍建章眸光慑人。 下一刻,他提着手中的长槊,径直朝邱福扑杀了过去! 轰! 邱福出人意料的极速倒退,眸子里黑光闪动,周身有黑雾汹涌! 随即,一进一退,两人立刻爆发了碰撞! 轰隆! 整条长街立刻遭到波及,黑光冲霄,气血如潮! 伍建章和邱福展开了激烈交手,滔天气血与诡谲黑雾纠缠,宛若两头凶兽在搏杀! 这一战很是惊人! 城中,不少人被惊动,忍不住投去目光。 他们在震惊,这股威势的碰撞很是不简单! “炼气化神境?” “不对,至少是炼神返虚了!” “是何人敢在皇城中作乱?” “不知道……看来今夜不太平啊!” …… 东城门,宋武站在城头,眺望着皇城传来的动静,立刻会意。 “皇城有乱,你们随我前去驰援!” 宋武走下城头,拔出腰间的剑,立刻喝令道:“阻拦者……皆视为反贼!” 一众将士齐声道:“是!” 其中,有些人面露迟疑,觉得有些不对。 但事情发生的突然,让他们来不及思索,就跟着宋武前往了皇城。 …… 城外大营。 两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爆发激战,动静绝对不小。 即便是离着城内百里的东都大营,也觉察到了这股动静。 一众东都大营的将士,纷纷走出了营帐,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 他们倒是不担心洛阳城陷落。 城中可是还有十二卫的兵马驻守,以及杨素、伍建章等大隋柱石坐镇。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攻破洛阳城,夺取这座东都。 然而,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危险就在他们身边! 武威营的营地。 老人缓缓披甲,吐出了口气,从亲兵的手中接过长枪,喃喃道:“开始了……” …… 轰! 皇城中,伍建章和邱福大战的动静太大! 气血直冲云霄,法力汹涌,黑雾诡谲! 不远处,杨素看着这一幕,神色冷漠,迟迟没有参与进去,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阴暗处,有人皱眉,眺望皇宫方向。 那里还是很平静,似乎没有掀起动乱。 “皇宫那边还没有发动,看来王爷还没动手,还得再等一等……”那人喃喃自语。 而后,他的目光就盯住了杨素,眸子里有一抹异色。 今夜,邱福本该是来杀这位越王殿下的。 但伍建章提前返回,而且实力丝毫不像传闻说的一样衰弱。 这就导致事情出现了变数。 那之后杀杨素的这个差事,只怕就要落到他的头上了。 想到这,他隐隐有些激动,暗暗道:“大隋九老……值得杀!” …… 皇宫,宫门前。 值守宫城的禁军侍卫,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血腥弥漫,惨烈无比。 而在这些禁军的尸体前,站着十几道身影,每一个都受伤不轻,但全都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其中,为首者正是长平王邱瑞。 “政事堂那边似乎有些不顺利,王爷,要不要我去帮一下公子?” 邱瑞的身后,突然走出来一名紫衣中年人。 他是邱瑞王府的管家,也是跟随邱瑞多年的家仆,一名炼气化神境后期的高手。 邱瑞定定看着皇城的方向,闻言摇了摇头道:“不必,政事堂很重要,但更关键的是皇宫!” “若是拿不下皇宫,那我们今夜就宣告失败了!” “不要因小失大!” 第237章 帝布罗天网,贼自投之 听到这话,宫门前的众人一阵默然,他们没有忘记,今夜的目的是什么。 那就是夺取皇宫,改天换日,推翻了杨家对大隋皇朝的统治! 至于城中的十二卫,只要他们行动速度够快,完全可以在十二卫兵马调动之前,夺下皇宫,矫诏而行,反过来控制住十二卫。 到时候,这洛阳城中最强大的兵马,就成为他们手中最为锋利的剑。 这便是邱瑞的谋划。 也只有他这位随着杨坚一路从微末崛起的大隋九老,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打开宫门!” 邱瑞神色平静,看着面前紧闭的宫门,想象着这扇门后,那座宏伟无边的皇宫。 闻言,立刻有人上前去推开宫门。 他是一位修行者,走的是肉身成圣之道,一身气血极为充沛。 但此刻,他双手按住宫门推开。 那扇宫门无动于衷。 那人脸色一变,不信邪的用力,脸颊泛红,气血上涌,从天灵之中冲出! 以他的修为,即便面前是一座山,也能将其撼动了! 但是! 宫门仍然毫发无损。 “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宫门上有禁制?” 说罢,他们就要上前查看。 而在这时,那按住宫门作势要推开的人,忽然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这宫门后似乎有不同寻常的气息在汹涌……! 不好! 他心头猛然颤了下,下意识道:“快逃……” 话音未落! 轰…! 刚刚纹丝不动的宫门,猛然大开,一道道森然的身影,披着重甲,杀气冲霄! 一瞬间,浓郁的夜色,仿佛都被这股杀气压下去了! 那按住宫门的人瞳孔紧缩,脑海里一片空白。 重甲! 十二卫的重甲!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轰! 没有任何言语,数千名重装甲士,发起了冲锋,径直扑杀而去! 刚刚在宫门前完成了一场屠杀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就遭到了重甲禁军的突袭。 即便他们人人都是修行者,宛若死士一样,身负不俗修为。 但事实上,修行者之中,炼气化神以下,与普通而言差距并不大。 尤其这些重甲士兵,身上披着的甲胄,乃是经过工部锻造,上面镌刻有玄奥的符文和法阵,可以让穿戴者与修行者抗衡。 “暴露了……果然!” 不远处,邱瑞看着冲锋而来的重甲士兵,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他只是暗暗叹了口气,抬手打出一道气血,宛若汹涌海潮,冲向了那些重甲士兵! 轰! 气血如龙,瞬间撕开了重甲士兵的阵势! “邱瑞……你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重甲士兵的后面传来。 下一刻,两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你们啊!” 邱瑞看着那两道身影,挑了下眉,面露恍然之色,低声笑道:“看来陛下……不,杨广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啊!” “真是可笑!” 闻言,那两道身影中,明显占据为首位置的人摇了摇头,沉声道:“不,陛下给过你机会的!” “只要你一直安分守己,陛下不会介意你寿终正寝,颐养天年!” “为何你还要这么做呢?” 今夜这一局,其实早就已经布下了。 在杨广的帝驾离开洛阳城前,兵部尚书段文振通过政事堂,调动了一部分十二卫的兵马,填补了东都大营的空缺。 但同时,他也做了一件事,就是从十二卫中,秘密抽调出八百重甲精兵,负责守卫皇宫。 而就在两天前,已经算是重兵把守的皇宫,又在坐镇政事堂的杨素指示下,连夜悄悄增加了两千名重甲精兵。 究其缘由,正是一直负责监视昌平街的内卫,传来了消息。 长平王府有异动! 站在两千八百重甲前面的两人,一位年近花甲,一位正值壮年。 前者掌中握着一对水火囚龙棍,一人按刀而立,刀身萦绕紫金光辉,宛若两尊威武不凡的神将。 他们像是相差了一个辈分,但却是结义兄弟。 这两人正是大隋九老之一,靠山王杨林,徽州王鱼俱罗。 他们与此刻站在宫门前的邱瑞……乃是同一结拜的结义兄弟! “我没想到会是你们,看来是冥冥中早已注定啊!”邱瑞神色冷漠,但眼中却又有一丝复杂。 “束手就擒吧,你今夜是没有胜算的!” 鱼俱罗的话不多,历来在朝堂上,在军中都是沉默寡言的姿态。 但今夜,他却是难得多说了两句,幽幽凝视着邱瑞和被两千八百重甲围困起来的其他人。 “呵呵,束手就擒吗?” 邱瑞苦笑一声,笑意中满是无奈和可悲。 他早有预料过的,今夜会失败。 毕竟,如今的大隋皇朝,可不是昔日已经分崩离析的北周。 也不是一年前杨坚病逝,杨广登基继位,疑云团团,天下纷乱之时。 现在的大隋皇朝……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撼动的! 但邱瑞还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 因为走投无路了啊! 都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上,他又能怎么办? 不造反,去谋求那一线生机,难道真的等死吗? “曾经一同立志,辅佐杨坚打造盛世,一统天下,结束混乱的十个人……没想到,最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命运这玩意还真是讽刺啊!” 邱瑞莫名感慨了一声,缓缓抬起头,眸光渐渐深沉:“你们两个人……真的要阻拦我,与我为敌吗?” 轰! 一瞬间,无尽杀意透发而出! 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但邱瑞此刻却是尽展浑身威势,气血汹涌,以一人之力,反过来压迫住了在场的两千八百重甲! “冥顽不灵!” 杨林猛地睁开眸子,手中水火囚龙棍挥动,朝着邱瑞打去! 他乃是镇守边关的统帅,常年领兵,征战不断,现在一出手,立刻爆发出无边威势! “刀兵相向,自相残杀……” “可悲!” 邱瑞低声轻语了一句,眸子一转,腾现出了一丝冷意! 顷刻间,他宛若从一名锦衣玉食的王爷,立时化身为了杀神! 啪! 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杨林挥动水火囚龙棍而去,去势不减,但心中却生出了一丝警兆!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虚空中抽来,势大力沉! 昂! 杨林神色不变,挥舞水火囚龙棍,顿时有龙吟之声响彻! 那黑影立刻被逼得现出原形! 赫然是一根太师鞭,又称虎尾钢鞭,或是太师十三鞭。 其鞭力大势重,招法猛烈,自古就有“鞭锤之将不可力敌”和“一力降十会”之谚。 而那太师鞭的另一头,赫然被邱瑞握持在手。 “太师鞭……好久不见了!” 杨林缓缓开口,眸子中闪过一抹追忆。 昔年,他曾与邱瑞大战六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彼时的邱瑞,手中就是握持着这根太师鞭! “我也很久没见过你的水火囚龙棍了!” “今日,再来领教一下吧!” 邱瑞没有多言,挥动太师鞭,根本不给杨林留下丝毫回味的机会,在说话之时,就已经出手了。 轰! 两人没有太多废话,直接就展开了激烈的交手! “出手!” “杀了他们,夺下皇宫!” 另一边,其他人也是反应过来,大声喝道。 既然双方都已经命牌,那也就没什么好顾忌了。 两千八百重甲精兵又如何? 他们可是修行者! 众人醒转过来,从袖中或是怀里,摸出了法器,纷纷对重甲精兵发起了攻势! 至于邱瑞那边……他们倒是不担心。 邱瑞与杨林都是大隋九老,二人之间,没有谁一定比谁更强。 只要他们能迅速解决掉两千六百重甲精兵,立刻回身,与邱瑞一起联手,绝对能围杀了杨林! 靠山王陨落……想到这,众人顿时心头一阵热血。 然而,他们似乎忘记了,今夜在场的大隋九老不少,不只是杨林和邱瑞两个人。 轰! 一件件法器破空,绽放法力玄光,顷刻将宫门淹没了! 而此时,一直屹立在原地的鱼俱罗,似乎才反应过来,缓缓睁开眸子。 刹时,那双神异无比的重瞳,映照玄妙,满头黑发飞舞,按刀改拔刀! 昂! 一刹那,紫金光辉映照天际! 无比浓郁的夜色,立刻被短暂了驱散了! 冥冥中,仿佛有一条天龙冲霄而去,昂首长鸣,声动整座洛阳城。 此刻,正片天地都仿佛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龙吟大作! 鱼俱罗握紧掌中的曜日龙鳞紫金刀,大步冲向前方,率领两千六百重甲,迎向了一众修行者! “不好!” 有人忍不住变色,口中大喝,急忙出手,想要阻拦鱼俱罗这股势头。 他们忽略了这位最年轻的大隋九老! 鱼俱罗身上的气势太重了! 尤其是他身后还跟着两千六百重甲,一旦爆发了碰撞,他们立刻就会伤亡惨重! 一念及此,那人面露挣扎之色,眸光涌现出佛光! 嗡! 顷刻间,他宛若一尊金刚力士,手捏佛印,向鱼俱罗击去,带着一股刚正的气息! 鱼俱罗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身上异象惊世,彻底爆发! 龙吟昂首,震动天地! 喀…嚓! 一件件破空而来的法器被横扫,瞬间碎裂,掉落在地! 鱼俱罗挥动掌中紫金刀,宛若神将临世,大开杀戒! 噗! 血肉破开的声音很轻! 但血花绽放……却是极为耀眼! 很快就有一名名修行者殒命,肉身被拦腰斩断,倒在血泊中,根本连鱼俱罗一刀都挡不住! 轰! 就在这时,那名佛门修行者杀到了,与鱼俱罗正面相逢。 随即,一道佛光绽放,映照出巨大的卍字佛印! 佛门大手印! 这是佛门修行体系之中,一种极为强大的法术,威名远扬。 传闻,此佛门法术传承久远,乃是源自一位佛陀开创,一经施展,不仅威力强大,能够撼动州府之城的城门,更有净化心境,驱逐邪祟的作用。 “佛门也来掺和这件事……不,应该是邱瑞养在府中的修行者!”鱼俱罗眸光一闪,面对佛门修行者,并未有丝毫动摇。 他挥动紫金刀,一瞬间就将其劈开,当头斩向了那人! 噗! 佛门大手印立刻破灭! 那人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眼睁睁看着紫金刀劈落! 整个人被劈开成了两半! 太恐怖了! 下一刻,鱼俱罗脚步不停,浑身气血爆发,宛若天龙冲霄! 其眼中重瞳映照,异象显现,镇杀八方! 轰! 鱼俱罗神色冷漠,挥舞紫金刀,为其开路。 噗! 一片惨叫声之中,血花不断绽放! 当场又有十几人被劈杀,陨落在宫门前。 鱼俱罗看也不看一眼,径直杀向了与杨林激烈交手的邱瑞。 同为大隋九老,邱瑞的境界实力,并不逊色杨林多少,一时半会儿还真难以分出胜负。 所以,鱼俱罗来了! 轰隆! 鱼俱罗挥动紫金刀,加入进来,与杨林一起围杀邱瑞,威势动天! “没想到……最后杀我的竟然是你们!!!” 邱瑞低声嘶吼,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有些憋屈,但更多是愤恨。 “因为你要谋反!” “这是你自找的!” 杨林神色冷漠,同样怒吼着回应,手中的水火囚龙棍,没有丝毫迟滞,携着沉重无比的威势砸落! 轰! 水火之力交融,龙吟声不断,但却无法传到更远的地方,隐隐有着一丝压抑与癫狂! 传闻中,这对水火囚龙棍乃是一位大匠所铸,用了蛟龙的骨与血。 因而,取名为囚龙棍,是因为这棍子里囚着那头蛟龙的力量与怨恨。 在与敌交战之时,这棍中蕴着的蛟龙之力与怨恨,便是会随之散发出来! 无论是敌手,还是自己,都会遭到这股怨恨的影响,越发嗜血,越发好战。 这也是为何大隋九老之中,以杨林这个靠山王的威名,最为远扬的缘故。 “那是被杨广逼得!” “若非是他,我怎会走上这条路!?” 邱瑞大吼,挥动手中太师鞭,不断招架鱼俱罗和杨林的攻势,脸色很是难看。 他与这两人单打独斗,都只能勉强维持胜负不分的情况。 现在,这两人一起上,实在是有些危险。 万万没想到,杨广竟然会将这两人安排在皇宫中。 今夜是一个陷阱! 想到这,邱瑞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焦虑。 “按照时间推算,福儿应该已经解决政事堂里的杨素了,为何还没有赶来?” “除非……遇到了意外!” 一念及此! 邱瑞心头一震,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顿时变得复杂! 他想到了一个人! 伍建章! 第238章 邱不敌伍 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邱瑞也觉察到了危险!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只他自己一个人,单独面对杨林或是鱼俱罗,就只能打个不相上下。 现在一对二的情况下,他再分神,就等于是露了破绽! 嗡! 几乎在邱瑞反应过来的同时,滔天波动,气血如潮,映照八方! “滚下去!” 一道身影登天而起,浑身威势,汹涌无边! 鱼俱罗神色冷漠,掌中舞着那柄紫金曜日龙鳞刀,眸子里的重瞳异象尽展! 刹时,整片夜色被撕碎,天穹颤动,仿佛要倾覆了下来! 邱瑞走神之际,猛然遭到了重创,瞳孔紧缩! 来不及了! 轰隆! 无边恐怖的威势,垂临而落,几乎淹没了整座宫城! “好恐怖的异象!” 洛阳城中,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睁大了眸子,不可思议的望着天穹之上。 天光破晓,上苍之力! 炼神返虚境的存在,在洛阳城中,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从宫城方向传来波动后,城中不少人都猜到了,这是有人夜闯皇宫,意图不轨。 于是,就爆发了这么一场激烈大战! “重瞳……这就是上古重瞳的异象!” “难怪自古重瞳者,都被君王忌惮,真是可怕!” 有人忍不住感慨,下意识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凝视着天穹之上的异象。 重瞳者,在这历史上都极为少有,每一个最终都在修行之路上,走到了极高的位置。 其中,又以那位西楚霸王为最,以一己之力,逆天而行,险些功成,改变天命。 当然,鱼俱罗肯定是无法跟那位霸王相比的。 即便如此,只是稍微掌握了一点重瞳的力量,也足以让鱼俱罗在修炼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正是如此,他与其他的大隋九老不一样,更加年轻,潜力更大,实力也更强! 若非短缺了一些修炼时间,鱼俱罗会是大隋九老之中最强的那一个! “真是强啊……若是再给你一点时间,只怕就轮不到宇文成都,做这个天下第一横勇无敌了!” 邱瑞半跪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嘴角流出,滴落在地,脸色苍白,气息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他遭到了重创。 以一敌二,能战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得,无愧于大隋九老的名号。 “邱瑞,束手伏法,还能饶你一命,等待陛下帝驾归来,再对你做审判!”杨林手持水火囚龙棍,脸上阴云密布。 对邱瑞来说,这已经是一份很辉煌的战绩了。 同为炼神返虚境,又同是大隋九老,无论杨林还是鱼俱罗,都不逊色邱瑞,甚至要更强。 邱瑞能如此强势,以一己之力对抗他们,在两人的围攻下,坚持到现在……实在是不容易。 显然,这是真的抱着最后一搏的想法,没想过再苟活下去。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邱瑞缓缓站起身,擦拭掉嘴角的鲜血,沉默的看着鱼俱罗和杨林,笑道:“从杨广将我废掉,收回爵位,禁足在王府的那一刻开始……” “一切都已经注定!” 作为大隋九老之一,曾经执掌十万兵甲,为前兵部尚书,大隋长平王。 这是邱瑞曾经的荣誉。 但在杨广下旨,收回爵位,废掉他所有荣辱后,所有事情都变了。 其实邱瑞倒是不在意,但他身边的人不行。 后院中的妻妾,跟随他的部将,与他交好的文武官员,还有他的儿子……这些人都受到了波及。 邱瑞可以自私,为了自己苟活,但却无法忽视这些牵绊。 “那是你自找的!” 杨林往前一步,紧了紧手中水火囚龙棍,眸光慑人,低声喝道:“你若是不相助逆贼,藏匿柴绍,根本不会有这些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搅和到这些事情里面去?” “你是我大隋的长平王,是先帝留下的柱国重臣,是陛下仰赖的大将!” “可你竟然去窝藏逆贼,相助秦琼这些谋逆贼人!” 轰! 杨林越说越怒,浑身气血涌动,但却呈现漆黑无比的墨色! 下一刻,在那墨色气血之中,一头魔龙浮现而出,身长十数丈,昂然而鸣! 吼! 一刹那,魔龙现世,盘卧在夜色之下,让杨林看起来,仿佛一尊从十八层地狱走出来的……魔神! 轰! 杨林挥动水火囚龙棍,执掌水火之力,周身浮现出墨色龙鳞,气血如潮,与邱瑞爆发了激战! 顷刻间,就像是两座巨岳碰撞,气血澎湃,威势无匹! 吼! 那魔龙咆哮而落,扑杀向了邱瑞而去! “魔龙吗?” “巧了,老夫修的可是降魔神通!” 就在这时,邱瑞猛地抬头,眸光一闪,天灵之中映照无边气血! 一尊道人从其中走出,迈步登天,眸光明亮,手持一杆拂尘,猛地打向了那头魔龙! 轰隆! 顷刻间,两股力量爆发了碰撞,四周天地灵气沸腾! 那道人周身有五种宝光缭绕,手中拂尘一扫,口中喝道:“看打!” 噗! 那魔龙立刻如遭重创,身形一颤,竟是险些从天穹之上跌落了下来。 “降魔天师的法相!” 杨林眸光一闪,顿时认出了那道人的来历。 九州历史上,不乏有得道成仙者,其中就有道家的一位天师,得道成仙,飞升到了天界后,受封‘降魔’神职。 自此,人间便有了供奉他的香火牌位,称其为‘降魔护法天师’。 而邱瑞在炼气化神境之时,观想的就是这位道家降魔天师,最终成功映照其神,化为自身神威。 “看打!” 邱瑞神色不变,掌中的太师鞭挥舞,朝着杨林抽打而去! 嗡! 一刹那,太师鞭中绽放耀眼光芒,逐渐晶莹,锋芒毕露! 杨林回过神,抬起水火囚龙棍,棍上发出龙吟之声,充斥着不甘与怨恨! 吼! 随即,水火之力交融,滔天浪潮,滚滚而来! “嗯!?” 邱瑞本以为寻常,余光一瞥,忽然心底发虚。 那浪潮之中……竟然裹挟着无边炽焰,化为了焚天煮海之势! “再打!” 邱瑞连忙挥舞太师鞭,沐浴降魔天师法相的光辉,宛若昔日那位得道飞升,最终成仙的道家天师再临! 轰隆! 一时间,邱瑞与杨林再度爆发激烈大战! “……” 地上,鱼俱罗神色复杂,重瞳中逐渐映照出异象。 对他来说,今夜这一战也是个考验。 因为,他要亲手拿下的,是自己的结义兄长。 “四哥,抱歉了!” 鱼俱罗低声轻语,眼中的重瞳异象,猛然尽显! 刹那间,天穹之上,灰雾朦胧,仿佛混沌弥漫,让人看不清真切。 嗡! 忽然,一道道洁白的光辉,从灰雾之中流淌,如水般汩汩而涌! “不好!” 邱瑞瞬间觉察到了危险,猛然抬头,就看到天穹之上,一道银光璀璨无比,垂临而落! 轰隆! 鱼俱罗的双眸发光,隐隐有天音荡起,瞳孔若银辉,无比璀璨,映照出了天穹之上的……景色! 神圣天威! 那是来自上苍的审判! 噗! 邱瑞瞬间遭到重创,肉身几近崩溃,头顶如柱的气血,宛若春雪化融! “那银辉……能瓦解气血和法力!”他心中震动。 万万没想到,重瞳的异象,竟然还有这般威势! “藏得真深啊!”邱瑞心中暗恨。 他可从来没有见过鱼俱罗展现过这等手段! 只能说明,这之前对方一直在藏拙,就等着今日爆发了。 事实上,邱瑞还真是冤枉鱼俱罗了。 鱼俱罗生而有重瞳,先天异象,一路走来都被四周的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 之后,更是遭到了来自君王的猜忌,要置他于死地。 还是遇到了杨广之后,投了大隋皇朝,他才逐渐不再畏惧重瞳,转而研究起重瞳异象的力量。 在之前平北一战中,他亲手俘虏了罗艺,并且在那一战中,彻底引发重瞳异象,领悟到了一些东西。 于是,就有了今日这一幕。 咚! 就在邱瑞一身气血被瓦解的瞬间,杨林拎着水火囚龙棍逼近,神色冷漠,舞棍砸落! 邱瑞当即遭到了重创,大口咳血,再次被从云端之上砸落! 轰隆! 宫城前的长街,立刻掀起了巨大的尘浪,无数建筑被波及,顷刻就坍塌了。 “咳咳……” “真是狼狈啊!” 忽然,邱瑞的声音从尘浪中传出。 他仍然持着那根太师鞭,缓步从坍塌的废墟里走了出来,浑身是血,显然受创不轻。 但他还活着。 关键时刻,他映照而出的那尊降魔天师法相,抬起拂尘挡了一下。 要不然,就刚刚杨林那一砸,邱瑞的脑袋就要当场爆碎了。 那一对水火囚龙棍可不简单,乃是货真价实,可以媲美后天法宝的神兵,蕴着真正的水火之力,蛟龙之威。 “邱瑞,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擒!” 杨林拎着水火囚龙棍,脚踩魔龙而临,恐怖无边,死死盯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邱瑞,眼底深处有一丝不忍。 显然,到了现在,杨林也还是顾忌着那一份结义之情。 这也是为何,他与鱼俱罗合力,明明能完全压制邱瑞,早早将其拿下,但却迟迟没有能结束战斗的缘故。 他不忍啊! “多说无益……来吧!” 邱瑞声音低沉的回应,视线模糊了很多,已经有些看不清杨林和鱼俱罗两个人了。 闻言,杨林沉默,鱼俱罗闭上眼睛,握紧了紫金曜日龙鳞刀。 就在这时—— 轰! 无穷气势瞬间爆裂! “嗯?!这股气血……!” 杨林等人脸色一变,似是反应过来,纷纷回头望去。 恐怖的气势横扫八方,激荡整座洛阳城。 无数恐怖的黑雷狂乱闪动,撕碎了每寸空间,一座座楼阁摇动,纷纷坍塌了下去。 大地震动,仿佛有巨兽从地底深处苏醒而来! 强烈冲击掀动四面八方,直抵云霄天际! 天穹之上,夜色顷刻被撕裂成了两半,天光破晓而落! 周遭的其他人根本无力招架这股气势震慑,两眼一黑,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只有邱瑞和杨林、鱼俱罗三人,勉强抵挡住了这股威势。 他们神色骇然,纷纷望向长街尽头。 一道如神似魔的身影,手中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缓步走来。 三人都有些惊疑,因为那被提着的人,通体萦绕着漆黑的阴影,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之为人。 但总之,看起来颇为凄惨。 “大哥……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邱瑞眸光一沉,盯着从长街尽头而来的那道身影,以及被后者提在手中的人。 一瞬间,他瞳孔猛然紧缩起来! 因为,他认出来那个生死不知的人是谁! 他的儿子……邱福! 怎么会!? 邱瑞心中颤动,他可是记得清楚,邱福转为了鬼修,已经突破到炼神返虚境。 在今夜之前,邱福还信誓旦旦,自信无比,揽下了前往政事堂,取下杨素脑袋的重担。 结果,一转眼再见到,邱福反倒是生死不知的被提在了手中。 伍建章沉默走了过来,随手将手中提着的邱福丢下,环视四周。 轰隆隆! 无比恐怖的气血震荡,从伍建章的头顶而起,冲入云霄之上,狼烟气血,震慑一切! 即便是邱瑞、杨林和鱼俱罗,三位大隋九老,此刻也被这股气血震慑住了,沉默无语。 “邱福已经伏诛……” “剩下你了!” 伍建章面无表情,道出了政事堂那一场袭击的结局。 邱福死了! 闻言,杨林和鱼俱罗都是有些动容,面露悲色。 他们与邱瑞是结义兄弟,邱福在他们眼中,就是子侄,自年少看着邱福一点点成长起来……没想到,最终竟然是这么一个结局! “大哥,你真能狠得下心啊!”邱瑞死死盯着伍建章,对邱福已死的结局,并不感到任何意外。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若只是一个杨素,即便后者藏着一些修为实力,也绝对不是转为了鬼修,突破到炼神返虚境的邱福对手。 但是,伍建章不一样! 大隋忠孝王! 这个名头……本就意味着一切。 “乱臣贼子,没有什么狠不狠下心,你也一样!” 伍建章神色沉重,看着邱瑞的身影,缓缓抬起手中的兵器。 那是一条紫金盘龙枪。 至此,昔日为结束南北分裂之乱,一统九州,而相约辅佐杨坚创立大隋皇朝,结义为兄弟的四人齐聚。 冥冥中,这似乎也在昭示着由隋文帝一手开创的那个开皇盛世,即将落幕。 第239章 长平王之死 开皇盛世,严格来说应该是‘开皇之治’,是指隋文帝杨坚一手建立大隋皇朝后,在北周的基础上,开创的盛世。 这一场盛世,让九州得到前所未有的安定,结束了自南北两地分裂以来,异族奴役人族的局面。 至此,民生富庶,文化繁荣。 九州迎来空前繁荣的景象。 这是南北分裂之后,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局面。 大隋九老以及罗艺等人,就是当初辅佐隋文帝,逐步统一了历经数百年分裂的九州,最大的功臣。 但现在,随着时间推移,隋文帝病逝,新帝登基继位。 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时至今日,大隋九老之中,只剩下了七人。 其中,定南王定彦平在朝堂上的存在感不高,近来更是有了隐退归养的意思。 此前已经几次在朝会上,提出了让朝廷收回他定南王的爵位,恩准他回家颐养天年。 但可惜,杨广迟迟没有点头同意。 因此,真正还在朝野内外活跃的人,只有伍建章、杨林、贺若弼和鱼俱罗,以及杨素。 邱瑞受到之前李世民等人大闹洛阳灯会,劫狱谋逆的影响,已经被废,因此不算在内。 但是,即便被废了,邱瑞也终究还是活着的。 可现在,事情也发生了改变。 “为什么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鱼俱罗握紧掌中的曜日龙鳞紫金刀,那映照重瞳异象的神异眸子,忍不住留下了两行泪水。 他是重情重义之人,但如今却是不得不亲手斩杀自己的结义兄长。 “这便是选择的不同!” 杨林深吸口气,缓缓抬起水火囚龙棍,眸光幽深。 “……” 伍建章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被他们三人围困中央的邱瑞,掌中那条紫金盘龙枪,气血如潮,隐有龙吟之音响起! 不远处,夜色遮掩之下,有不少身影立于各处,远远窥视这一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们本是想来看看,究竟是谁,竟有如此胆魄,夜闯宫城,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被废之后,销声匿迹近一年的长平王邱瑞! 而对他出手的……赫然是与邱瑞有结义之情的伍建章、杨林和鱼俱罗! 大隋九老之间的互相残杀! “最后会演变成怎样的结局?”他们心中浮现出一丝惊惧。 今夜之后,洛阳城的局势,势必会出现一次动荡! “呵,没想到最后是结义兄弟来杀我……也好!” 邱瑞扫视着三人,冷笑一声,道:“那就来吧!” 轰! 邱瑞眸子里染上了一丝血色,不甘就此束手,彻底拼命,气血宛若浮光流转,无边威势喷薄而起! 在那一片绚烂的气血流光之中,降魔天师法相再度浮现,手持浮沉,宛若神降天罚,喝道:“看打!” 邱瑞挥动太师鞭,毫无惧色,迎向了三人,竟是要以一敌三! “镇!” 然而,伍建章三人都非凡人,立刻便做出了反应。 杨林率先出手,大步而行,挥舞手中水火囚龙棍,蛟龙怒吼,水火齐临! 顷刻间,邱瑞浑身萦绕的气血宛如泥牛入海! 而杨林拎着水火囚龙棍,就直接与邱瑞的太师鞭爆发了碰撞! 一道道气血澎湃,顷刻将此地都淹没了。 轰! 这一次,邱瑞没有丝毫退怯,眼中满是疯狂与炽热,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在邱瑞决心迎向杨林,与之展开激战之时,鱼俱罗和伍建章也纷纷再次出手,以围攻之势逼近! “来得好!” 邱瑞蓦地回头,看着围杀而来的鱼俱罗和伍建章,手持太师鞭,应战杨林的同时,另一只手抬起,捏起印诀!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破疾解灾而起,镇煞金刚降临,降伏妖怪,化吉为祥……” 邱瑞捏着印诀,飞快诵念,大声喝道:“临!” 轰! 无边无尽的气血翻涌,从他体内冲出,直入云霄天际! 冥冥中,天光破晓而落! 一道不含任何波澜的眸子缓缓睁开,凝视着人间,投向了邱瑞的身上。 正在围杀的三人顿时有感,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云海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尊道人,相貌奇异,身长九尺二寸,庞眉广颡,朱顶绿睛,隆准方颐。 那道人左手持神剑,右手持水盂,座下大黄老虎,头戴莲花冠,身着有乌爪的鱼鬣服,脚穿朱履,披绿风带,神威无边。 一瞬间,伍建章三人心头浮现出一丝明悟。 这道人就是邱瑞所观想,映照己身之神的道家降魔天师的真身! 铮! 几乎同时,邱瑞抬手咬破指尖,以精血凝于身前,喝道:“敕令!” 下一刻,那身后被他映照而出的降魔天师法相,抬手抹向拂尘,顿时有玄芒大放! 嗡! 无边神光笼罩! 两柄神剑从虚无中浮现而出! 其剑状若生铜,剑柄为五节连环,剑身隐隐刻有玄奥符文以及日月星辰! 其名为‘三五斩邪雌雄剑’,乃是那位道家降魔天师,在飞升成仙之前,留在人间的法剑! 真正的驱邪降魔神剑! 随即,邱瑞抬手握住两柄神剑,霍的冲向伍建章三人,主动与他们展开最后的决死之战! 轰! 一瞬间,最激烈的碰撞爆发! 气血汹涌,法力如潮! 大战的气息淹没了整条长街。 …… 城外,东都大营。 老人披甲,手中提着那杆随他南征北伐数十载岁月的铁枪,率领一营将士,沉默的往营外走去。 忽然,老人缓缓止步,身后跟着他的众多将士,望着前方,脸色一变,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恐。 只见大营之外,一支支火把照亮整个营地,密密麻麻的军士,映入了所有人眼中! 老人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是右手缓缓抚摸那杆铁枪,抬起眸子,叹息一声:“唉!” 营地外,数名东都大营将领,沉默的抬手挥落。 随即,早已经有所准备的东都大营将士,发起了冲锋! 喊杀声在这大营中,响彻了天际。 但任凭厮杀如何惨烈与震天,这一场屠杀,都注定了不会传出去。 …… 洛阳城,外城。 宋武率领东城的将士赶往宫城,脑海里想象等会儿攻入皇宫的景象。 下一刻,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堵墙! “什么!?” 宋武脸色一变,死死盯着前方,就在进入内城的长街上……望不到尽头的军士,扼守住了通道! 他猛地勒马而止,回身望去,只见后面不知道何时涌出了大量兵甲,前后将他们全部堵住了! 糟了……宋武心头一沉,面露灰败之色。 …… 轰! 宫城之前的长街上,四处皆是断壁残垣。 伍建章三人忍不住皱眉,下意识的退去,避让锋芒。 这一次不同之前,邱瑞下定了决心,以自身精血燃烧,获取了气血暴涨,境界疯狂提升,隐隐触及了更高层次! 炼神返虚境中期……后期……巅峰! 一瞬间,邱瑞几乎要登临返虚合道境! 随即,他的眸光炽盛,威势无匹! 轰! 最为激烈的碰撞,直接让伍建章三人受到了波及,气血激荡,肉身受创,纷纷倒退而去。 “咳…咳咳……” 与此同时,邱瑞也受到了反噬,剧烈的碰撞,让他几乎无法继续维持这一身滚烫无边的气血。 但随即,他眸子中萦绕一丝决然与疯狂,浑身气血又稳定了下来! 他这一生的终曲……决不能就这样结束! “来啊!” “我已经别无所求!” “最后,就拉着整个洛阳城,为我陪葬吧!” 邱瑞仰天怒吼,挥舞手中的三五斩邪雌雄剑! 铮! 一刹那,剑光撕裂了长街。 所到之处,一切皆是化为了灰烬! 不远处围观的众人心中一颤,忍不住大叫,纷纷远离。 “邱瑞……” “你走火入魔了!” 忽然,伍建章和杨林、鱼俱罗三人,联殃现身,再次朝着邱瑞冲了过去! 这次完全不同了,三人眼中满是痛惜和悲戚,但更多是决然! 轰隆! 三股恐怖的气血震动天穹,驱散了夜色,璀璨夺目。 整片天穹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们浑身都被气血笼罩,宛若熊熊燃烧的神焰! “死在结义兄弟的手中……好,好啊!” “来!” 邱瑞神色冷漠,毫不动摇,挥动三五斩邪雌雄剑,迎了上去! 嗡! 鱼俱罗率先出手,眸子里倒映出重瞳异象,天穹顿时破开! 一束天光垂临,携着煌煌无量的银辉,洒落大地! 这一刻,天穹之上仿佛映照出两轮大日,横空而现,光辉灿烂! 噗! 邱瑞顿时遭到重创,身形迟滞,浑身气血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就连那身后映照而出的降魔天师法相也有些动摇。 “重瞳异象……可逆改天命的无敌之姿!” 邱瑞脑海里浮现出些许上古时期的记载,关于身负重瞳异象者的传闻。 那银辉宛若上苍之光,可以瓦解一切力量之源。 邱瑞只觉浑身气血,宛若雪后遇到了春雨,逐渐在消融。 了不得啊……他心中闪过一丝念头,随即运转浑身气血,映照己身之神,挥动三五斩邪雌雄剑,一剑斩灭了所有银辉。 天穹之上,那尊降魔天师道人的身影,越发清晰,仿佛要真的降临人间一样。 紧接着,邱瑞持剑杀去,威势更盛! “镇压!” 就在这时,杨林赶到了! 他掌心水火囚龙棍挥动,水火之力展现! 一双眸子顿时变得漆黑无比,身后魔龙昂首,冲入云霄,翻云覆雨! “咳咳…滚开!” 邱瑞怒吼一声,大口咳血,却是越发凶狠,持剑斩向那魔龙,似是要做屠龙之姿! 昂! 魔龙昂首,凶威无边! 水火之力倾覆,魔龙蓦然回首,死死咬住了三五斩邪雌雄剑,同时也困住了邱瑞的身形! 其立刻宛若陷入泥沼,动弹不得,就连气血都出现了迟滞迹象。 不好……邱瑞心头一沉,瞬间反应过来! 嗡! 几乎同时,他余光瞥到了一道身影,手中提着一条紫金盘龙枪,面无表情,做着冲锋姿态,朝着他的脑袋刺去! 是伍建章! 这位大隋忠孝王,也是邱瑞的结义大哥,才是真正的杀招! “冲!” “杀!杀啊!” 刹时,邱瑞仿佛置身战场,耳边传来千军万马的呼喝声! 那扑面而来的铁血杀伐之气让他有些恍惚。 糟了! 一瞬间,邱瑞回过神来,惊惧不定! 但已经晚了! 噗…嗤! 伍建章提着那条紫金盘龙枪,携势不可挡的威势,瞬间贯穿了邱瑞心府! 其头顶如柱的气血,立刻摇摇欲坠,身后降魔天师法相静静望着这一幕,无言叹息了一声,随风而散。 邱瑞低头望着心府中贯穿的紫金盘龙枪,无力的垂下双手。 那三五斩邪雌雄剑,亦是缓缓消散。 鱼俱罗和杨林先后走来,与伍建章并肩,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沉默无言。 …… 内城门前,尸体一具又一具,遍地血腥。 那位城防司四大副使之一的宋武,眼神黯淡,倒在了血泊之中,成为这些尸体中的一员。 剩下跟着宋武而来的士兵,几乎被杀的崩溃,全都亡命而逃。 但奈何,今夜这一局是蓄谋已久,是杨广在帝驾离开洛阳城之前布下的,根本不可能让他们逃走。 毕竟,残兵败将若是逃散入城,之后会更加麻烦。 所以,杨广早有安排后手。 城中的十二卫兵马,已经守在了各个坊门出入口,只要见到这些残兵败将,立刻便会出手拿下。 顽抗者,就地镇杀! …… 另一边,城外大营。 武威营将士全部被镇压,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数百名俘虏,无力的被羁押。 为首的黄涛披着残破甲衣,手中提着一杆断成两截的枪身,静静站立在大营中,毫无生机。 他身上满是伤痕,显然已经死去。 “蠢货……为何要造反啊!” 在黄涛四周,一位位东都大营的将领,面露复杂之色,浑身气血激荡不已。 显然,刚刚是他们联手围杀了黄涛,这位武威营的老将。 若是事前没有任何征兆的话,以黄涛身为武威营主将的身份,以及实力,他们还真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甚至可能被黄涛成功,率领武威营将士,打开城门,夺取洛阳城。 但可惜,他们早就得了命令。 这注定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不知道城中怎么样了?” 一位东都大营的校尉转头,看向了洛阳城方向。 今夜动乱的地方,可不只是他们东都大营。 还有洛阳城。 “天快亮了。”有人忽然抬头望着天色。 闻言,其他人也是纷纷抬头。 今夜洛阳不宁。 但所幸的是,这一夜马上要过去了。 第240章 北方星宿归位 宫城前,仿佛被数百头凶兽肆虐而过的长街,四处已经破碎不堪,显然要重建了。 不过,这难不倒工部的官员,他们都是工匠,有着巧夺天工的能力。 莫说是这遍地的废墟,就算整个宫城被打塌了,工部的官员也能一模一样,重新建起来。 突然,阴云笼罩。 倾盆的大雨落下,天穹之上,雷鸣滚滚,似是有神祇在其中怒吼。 这并非是修行者引动天象而为。 二月之后,春雨到来。 不久前,太史监就已经发出过告令,言及近日便会有一场春雨到来。 所以,洛阳城的百姓并不慌张。 只觉得这场春雨来的真及时,让人感到勃勃生机,万物更新。 但在更多人眼里,这场大雨更像是在哀悼和送别。 “邱瑞,你可有后悔?” 那条紫金盘龙枪在主人的掌中轻振,缓缓紧握,却没有拔出。 伍建章面无表情,看着生命气息在不断消散的结义兄弟,眸子里一丝情绪都没有。 无悲无喜。 闻言,邱瑞抬头看了一眼这位结义的大哥,那张老迈的脸庞,仿佛一下子变得模糊了起来。 “呵呵……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会放过我吗?” “就算你放过我了,我就能活下去吗?” 邱瑞缓缓闭目,迎着倾盆大雨之势,沉默了很长时间后,道:“是不是后悔,我都已经走到尽头了。” “至少,也不枉我修行至此,这一生的南征北战,也终于有了个像样的落幕。” 话音落下。 刚刚围过来的杨林和鱼俱罗皆是沉默了一下,随即面露复杂之色。 不管如何,邱瑞都是他们的结义兄弟,曾经是有过生死与共的情谊。 这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割舍的。 即便,他们最终还是对邱瑞出手,并且将其逼到了这一步。 这说起来似乎有些混账,但事实就是如此。 “若非你一念之差……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杨林沉声道。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邱瑞要为了一群仇视大隋皇朝的人,背叛他们,背叛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盛世。 “你说一念之差吗?” 邱瑞喃喃自语,随后自嘲的笑了下,摇摇头道:“就算是如此吧!” “但至少,我没法后悔了!” 事实上,即便是邱瑞自己也没想不明白。 为何在看到秦琼,认出了这位侄子,洞悉他们想做什么之时,他竟然如此义无反顾的去帮他们的忙。 明明他很清楚,这就是在谋反,更遑论秦琼的仇人,还是他的结义兄弟,大隋靠山王杨林。 仔细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似乎还真有些古怪。 邱瑞眼神有一丝茫然,但随即心府传来的剧痛,立刻便将其思绪打断了。 哧! 伍建章神色冷漠的按住紫金盘龙枪,沉声道:“若是你能悔过……我可向陛下,为你求一个恩典!” 虽然邱瑞今夜做了错事,但终究没能成功。 若是伍建章豁出去的话,还真的有可能凭着这一张老脸,为邱瑞求情,让其活下来。 至少,多活几天是没问题的。 毕竟,就连罗艺那样明确造反,导致北地伤亡无数的反贼,最后都被罗松给保了下来。 即便最后罗艺下场很惨……但至少也是多活了一点时间。 伍建章比之罗松,这身份地位和实力,可是强太多了。 “悔过?” 邱瑞眸光一凝,本已经生出死志的内心,忽然涌出一股难言的愤怒,低吼道:“我不悔过!” “我有什么错?!” “这一切都是被杨广逼的!” “不,还有秦琼,还有李世民!” 这一刻,邱瑞不知为何,怒火涌动,填满了内心深处。 在那天穹之上,冥冥中有星光闪烁,似是在回应他的怒火! “该死!” “都是他们逼得!” “我为何要认错?为何要悔过!?” “我没有错!!!” 泼天的大雨,掩盖住了这位大隋长平王的怒吼,但仍然还是传入了伍建章三人的耳中。 他们眼神悲戚,更有一丝怒火。 没想到邱瑞死到临头,竟然还是如此不知悔改。 究竟是为何? 冥冥中,鱼俱罗隐隐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眸子里的重瞳异象闪烁,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阴云密布,大雨倾盆。 这等雨势之下,即便有什么异象,也全都被掩盖住了。 此刻,在那天穹之上的更深处,古老星空映照诸天,一颗颗群星黯淡无光,似是陷入了沉眠。 但有一颗星辰与众不同,此时格外明亮。 那是古老的星辰,本位盤居北方坎宫阴暗之处,五行属水。 此时,这颗古老星辰正在不断绽放星光,格外明亮。 这一刻,三界之中有许多目光投来,或是沉默,或是意外。 但更多是在……担忧。 他们知道那古老星辰的所属,因此心中生出了忧虑。 “这才多久,竟然又有一位仙神要提前归位,人间的变数,越来越大了啊!” …… 鱼俱罗收回视线,即便以重瞳异象,穿透了重重雨势,也没能窥探到天穹之上的异象。 他只能垂下目光,望着怒吼之后,不断喘息的邱瑞,沉默不语。 “我至今还记得,当初你凭胯下一匹日月逍遥驹,掌中一条太师鞭,在南陈之中立起了赫赫威名,威震江南!” 伍建章按着紫金盘龙枪,冷漠的绞杀邱瑞最后一点生命气息,眼中有一丝追忆。 “之后,你跟着我们,跟着先帝……南征北伐,终于让分裂了数百年的九州,重新一统!” 那是大隋九老最为辉煌的时候,也是他们的功绩,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的。 即便最后他们之中,有人走错了路,做错了事,后世史官记载,也没法抹去他们的功绩。 “……多说无益。” 邱瑞已经平静下来,望着已显老态的伍建章,轻声道:“你也老了啊,大哥!” “换做以前的话,你怎会如此犹豫?” 闻言,伍建章沉默了许久,深吸口气,道:“谁又能不老。” 即便修行者身怀神通,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更是可以一言引动天象,宛若神仙降临。 但只要一日不成仙,那便还是凡人,终究有寿数尽头,大限将至的时候。 到时候,所有人的结局,都只是一捧黄土。 没有区别。 “说的也是。” 邱瑞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道:“动手吧,给我最后一个体面,就算是全了你我的结义之情!” 话音落下! 那只按住紫金盘龙枪的枯瘦手掌猛地颤了下,但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摇动了,仿佛彻底石化一样。 杨林和鱼俱罗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死死咬着牙,欲言又止。 最后,杨林眸光一颤,就要上前取代伍建章动手。 走到今日这一步,他也是有责任的。 因为,当初就是他将邱瑞劝降,投入到了大隋皇朝之中。 一切的因果,追溯起来,他杨林就是源头。 但杨林念头刚升起,在旁的鱼俱罗忽然提着曜日龙鳞紫金刀,来到了伍建章的身旁,沉声道:“兄长,让我来吧。” 闻言,伍建章蓦然转头,死死盯着鱼俱罗的面庞,后者没有任何退让,平静的回望而去。 七人结义之中,就属鱼俱罗最年轻,也是最小的那一个。 但现在,他要代替伍建章,亲手终结这份结义之情。 “不……” “我来。” 伍建章盯着鱼俱罗看了好一会儿吼,声音嘶哑,低沉道:“你不适合。” 说罢,伍建章抬手从鱼俱罗手中借过那柄曜日龙鳞紫金刀,缓缓走到了邱瑞的面前。 他看着这位昔日的大隋长平王,生死与共的结义兄弟,嘴角抽搐,低声道:“一路走好,来生不要……再做错选择,走错路了!” 闻言,邱瑞咧嘴笑了下,笑意很淡,但却很纯粹。 哧! 一道紫金刀光划破了夜色,伴随着血光绽放,洒落在地! 倾盆大雨之下,那血光融入了雨中,流向更远处,宛若要将大地都染红了。 一具尸首分离的尸体,缓缓倒在了血泊与雨水之中。 那颗切口无比整齐的脑袋滚了两圈,被一只枯瘦的手接住。 伍建章凝视而去,映入眼中的是一张面含淡淡笑意的脸庞,默然无言。 长平王邱瑞……殒命。 至此,这一场才发动就立刻结束的长平王之乱,迎来了落幕。 …… 染血的雨夜长街之中,三人沉默的站在雨中,四周都是破碎的建筑和残垣断壁。 在他们面前,一具尸首分离的尸体,静静躺在雨水和血泊之中。 良久后,杨林打破了沉默,问道:“政事堂那边……情况如何?” 话音落下。 伍建章抬手将曜日龙鳞紫金刀还给了鱼俱罗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有杨素在,没有意外发生……或者说,意外已经被镇压了。” 闻言,杨林和鱼俱罗皆是有些诧异。 他们原以为,伍建章如此快速解决了邱福,并且从政事堂赶来,是因为解决了所有一切的麻烦。 但现在看来,似乎其中还有隐情。 真正在关键时刻解决了麻烦的人……似乎是那个在大隋九老之中,最不起眼的越王杨素! …… 半个时辰之前。 邱瑞率领着一众死士和旧部,正在与宫城的禁军侍卫厮杀,血腥惨烈。 这边位于皇城的政事堂,伍建章还在与邱福激战。 不远处,杨素面无表情的在旁掠阵,一直没有出手,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仿佛没有任何人觉察到,在阴影处有一道诡异的墨团蠕动了一下! 嗤! 一股阴冷无比的气息缓缓弥漫,仿佛春风入雨润无声,悄然笼罩住了整座政事堂! 下一刻! 那墨团猛地飞出,携着无比强烈的杀机,扑向了正在激战的伍建章身后! “早就等着你了!” 忽然,杨素的声音如雷鸣而动,传入了那道墨团的耳中! 一道明晃晃的白光,仿佛劈开了黑暗的惊雷,煌煌而临! 那墨团似乎没有意外,去势不减,正要出手以杀招,袭杀那位大隋忠孝王。 忽然,他感觉自身的动作变慢了! 在那道白光的照耀下! 一瞬间,他回过神来,惊悚的回头望去,只见一柄三尖两刃刀,竟是不知何时被杨素握住,悍然朝他劈了过来! “不好!” 那墨团大叫一声,当机立断,放弃了好不容易到手的杀机,险险避开了这一斩! “哼,早就觉察到你这只小老鼠了,没想到,竟然等了这么久,耐心倒是挺好!” 杨素一击没有建功,也没有失落,掌中舞动那柄三尖两刃刀,威势凛凛。 此刻,手握三尖两刃刀的他与此前在朝堂上,分明判若两人。 那墨团渐渐露出了身影,眸光幽幽,凝视着杨素身上涌动的气势。 他这才想起来,虽然杨素一直作为文官,在朝堂上活跃。 但别忘了,杨素也是大隋九老之一。 昔日,也是曾经领兵征战四方的大将! “呵呵,没想到越王殿下多年没有与人动手,气势倒是越发强盛了!” “真是让人意外!” 那墨团中走出来一道枯瘦的身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浑身散发着阴寒气息,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中发寒。 看起来,应该修行的是极为阴损恶毒的功法,来历惹人生疑。 “是你……刘向谏!” 杨素看着年轻男人,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来历,满腹不解,喝道:“你可是黄门侍郎,正四品的官员!” “为何要反?” 正四品的官员,在大隋已经不是什么小人物。 再往前一步就是三品大员,那可是有资格入六部,甚至有望进入政事堂,来日争夺宰相的存在。 杨素很是不解,为何刘向谏要放弃如此光明的前程,跟着邱瑞造反。 “呵,说得好听!” 刘向谏闻言冷笑一声,眼中涌出压抑的愤怒,喝声道:“没错!” “我是黄门侍郎,正四品的官员!” “但是!” “之后呢?” 话音落下! 杨素怔了下,猛然醒转过来,终于明白刘向谏为何要造反。 他想起后者的来历了。 开皇年间的进士,寒门出身,毫无背景。 正四品的黄门侍郎,在一些人眼中只是起点,是展望更高位置的跳板。 但是对刘向谏这样出身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终点了。 明明年纪轻轻,已至正四品的黄门侍郎,再往前一步,就能入六部,成为三品的文武大臣。 可这一切只是泡影。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打击。 “那你就造反!?” 杨素明白了过来,但还是怒不可遏。 反贼固然让人憎恨和警惕,但真正让人愤怒的,还是家贼。 “呵,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刘向谏摇了摇头,似是不屑跟这位大隋皇室的王爷继续争论。 随即,他身形一动,就要重新遁入阴影之中! “别想逃!” 杨素眸光一闪,猛地挥动三尖两刃刀,直接劈了过去! 这一劈威势不浅,大有要将整条长街都劈开的意思。 但刘向谏作为正四品的黄门侍郎,本身也是一位修士,在看到杨素的气势后,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他抬手打出道道法力,施展法术,水雾朦胧,遮蔽四周。 “嗯?” “水雾之气……” “不对,是障眼法!” 杨素怔了下,瞬间就反应过来,心中涌出一丝危机。 他想起刚刚刘向谏出手的那道阴冷气息! 嗡! 没有任何的征兆,一道阴影从地底而出,猛然刺向了杨素的心府! 千钧一发之际,杨素忽然从原地消失。 “什么?!” 在暗中发动袭杀的刘向谏大吃一惊。 没等他反应过来,杨素的身影忽然再次出现,挥动三尖两刃刀,直接当头朝他劈了下来! 噗! 一道血光绽放,刘向谏半边身子几乎要被劈开了! 这位正四品的黄门侍郎,顷刻就遭到了重创。 第241章 命悬一线 虽然朝堂中不是所有官员都是修行者,但杨坚能创立大隋皇朝,一统南北,结束数百年的分裂,也是有自身底蕴的。 九州的修行之路繁多,人族历史传承久远,更是仙神传播香火和注视之地。 所以,此方人间流传有许多修炼之法。 其中流传最广,名声最大的无疑是春秋时期,百花盛放的诸子百家传承。 刘向谏修炼的就是诸子百家里的阴阳家之法,以阴阳术闻名天下,行事神秘,身形诡谲。 他本想凭着阴阳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杀伍建章这位忠孝王,然后再联合邱福,一同杀掉杨素这个越王。 至此,大隋九老之中的两人,皆尽殒命。 一位越王,当朝次相;一位忠孝王,当朝宰相。 若是真的被刘向谏得手,今夜之后,势必天下震动。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今夜如此危局之中,最不起眼的杨素竟然成了变数。 “咳咳……” 刘向谏靠倒在塌陷的墙垣,口中不断咳血,眼神黯淡,但却还在死死盯着杨素的身影,目光在那柄三尖两刃刀上停留。 这是杨素的兵器,他自然是认识,天下没有几个人不认识。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一件神兵! 而且,其内还蕴着难以想象的威能。 之前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被那白光一照之下,他的身形立刻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缓慢无比。 就在刚刚,杨素提着那三尖两刃刀,突然消失,又忽然现身而临,更是让刘向谏大吃一惊。 他也终于想起这三尖两刃刀的来历! “这是按照灌江口那位清源妙道真君手中兵刃仿造的吧……”刘向谏回忆着秘阁之中的记载,低声道。 曾经在春秋时期,有诸子百家之中,最擅能工巧匠的墨家弟子,根据清源妙道真君的神像手持兵刃,打造了一件神兵。 那神兵便是杨素手中现在握着的三尖两刃刀。 虽然这柄三尖两刃刀,远远不能与清源妙道真君手中那件相比,但却也有其一丝威能。 仅是这一丝威能,就让杨素凭此神兵,南征北伐,几乎从未有过败绩。 “正是。” 杨素颔首,提着三尖两刃刀,锋芒之中,萦绕着一道道白光。 那白光蕴着玄妙威能,只要被其照耀到的人,身形都会毫无毕露! 反之,持此兵刃的人也能借助这白光,隐蔽身形。 可以说,这三尖两刃刀神兵,已是不逊色任何一件下品,甚至是中品的后天法宝。 也难怪一个照面,刘向谏就被重创,毫无还手之力。 “唉!” “天命不在我等这边啊!” 刘向谏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遥遥望着杨素的身形,轻声道:“没想到,今夜最大的变数,竟然是你!” “真是失算了!” 听着这话,杨素面无表情,提着三尖两刃刀,上前两步,就要直接劈死这位正四品的黄门侍郎。 忽然,杨素似是有感,转头望去。 咚! 只见数百名身披重甲的军士赶来,为首者高大魁伟,身着甲衣,手中提着一双戟,大步而来。 正是十二卫之一的屯卫军,为首的是十二卫大将军之一的令狐行达。 “令狐行达?” 杨素皱了下眉,没想到这位屯卫军大将军,竟然会在这时赶来。 “城中的动乱已经镇压了吗?”杨素问道。 他记得没错的话,帝驾在离开之前,杨广早已经下旨,让十二卫在暗中防备着城中动乱。 毕竟,一旦邱瑞造反失败,那些跟着他造反的大将士兵,四散而逃,若是混入城中躲藏起来,势必会让洛阳城日后不宁。 令狐行达点头,不动声色,扫了眼不远处还在激战的伍建章和邱福,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 随后,他又看向了靠在垣墙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刘向谏,后者的脸色有些古怪。 令狐行达面不改色,随意问道:“政事堂这边看起来似乎已经没什么事情了。” “不若由末将带兵留在这里,为忠孝王掠阵,也看着这逆贼。” “王爷觉得如何?” 闻言,杨素皱眉想了想,点头道:“那便如此,交给你了。” 虽说杨广早就留下了后手,他也有所准备。 但如今政事堂遭到了突袭,谁也不能保证,皇宫那边就没有事。 杨素也知道,杨林和鱼俱罗在皇宫中潜藏着,但为防万一,他还是亲自赶去看看。 想到这,杨素提着三尖两刃刀,转身就往宫城的方向而去。 这一刹那,杨素没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错误,忽略了一个事情。 作为曾经领兵征战四方的大将,如今这座政事堂方圆百里之内,甚至整个洛阳城都是战场。 在战场上,即便再怎么放松,他也不该如此轻易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任何人。 这是杨素犯下的错误。 而他忽略的事情是……在有杨广帝旨明确之下,十二卫今夜应该全都离开了皇城范围,在外城各处的要道设卡,围剿那些残兵败将。 既然如此,为何令狐行达会带着屯卫军出现在政事堂? 千钧一发之际! 洛阳城中的风,仿佛活了过来,大片的阴云从远处汇聚而来。 这是太史监此前观测天象,得知将会有一场春雨的雨水。 锵! 在那阴云密布之中,一道劈砍携着千钧之势,猛然出现。 那劈砍之势很是凶猛,萦绕着夺目光亮,瞬间照亮了整座政事堂,也照入了杨素的眼中! 而那劈砍的源头,令狐行达神色冷漠,眸子里杀意沸腾! 那靠着垣墙的刘向谏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下,很是欢快。 但下一刻,他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噗! 刺目的红色立刻绽放,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那是鲜血! 令狐行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穿刺胸膛而过的三尖两刃刀……怎么可能!? 他缓缓抬头望去,只见杨素面无表情,手握三尖两刃刀,眸子里倒映出五道黑芒,轮转不休! 在其天灵之中,紫光熠熠,闪耀夺目! 冥冥中,在那天穹之上,有两颗古老星辰,缓缓绽放光辉! 若是太史监的官员在这里,定会认出,那两颗星辰,正是披头星与五鬼星! 哧! 一道白光撕裂了夜色,也顺势将令狐行达横劈而开,鲜血流淌。 这位屯卫军大将军满目惊愕与绝望,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 令狐行达殒命! “没想到,你们竟然连十二卫都渗透了……不,令狐行达是十二卫的大将军,你们插不上手,也不可能蛊惑他!” 杨素望着缓缓倒地的令狐行达尸体,抬头望向了满脸震撼的刘向谏,轻声道:“所以,是他主动找上的你们!” 话音落下! 刘向谏怔怔回过神,看着杨素浑身萦绕的威势,喃喃道:“炼神返虚……” “原来如此!” “你已经突破了!” 闻言,杨素神色不变,抬手持着三尖两刃刀,直接将刘向谏当场劈死! …… 另一边,与伍建章激烈交手的邱福瞥到这一幕,立刻乱了心神。 随即,解决了隐患的杨素加入战局,与伍建章联手,直接将邱福当场镇杀了。 这位转为鬼修的长平王之子,好不容易突破到炼神返虚境,成为当世的真修。 但奈何,他却碰上了伍建章和杨素,两人联手之下,顷刻便将邱福逼到绝境。 杨素随即挥动三尖两刃刀,将其劈死,送他先到了幽冥黄泉世界。 之后,伍建章便是提着邱福的尸体,赶去了皇宫。 而杨素则是留在政事堂,收拾残局,同时召集文武百官,安抚城中百姓。 今夜这一场骚乱,动静可不小,一定有百姓被惊扰了。 作为当朝次相,又是大隋九老之一,杨素自是当仁不让。 …… 时间倒回现在。 再之后的事情,就是伍建章带着邱福尸体,及时赶到了宫城前,与鱼俱罗、杨林联手,杀死了邱瑞这位长平王。 “……城中有杨素在,不会有什么乱子,至于城外大营,就需要你去一趟了。” 伍建章看着杨林,缓缓说道:“那边今夜也不安稳,一个营的兵马跟着叛乱,又涉及到了一营之将,很可能引起军心动摇。” “你去坐镇,待得局势安稳,再回到城中。” 与伍建章等人不同,杨林即便是在天下太平之后,也仍然执掌着兵权,在外统兵,战功赫赫。 因此,大隋军中的将士,几乎都信服这位靠山王。 “……好。” 杨林看了眼尸首分离的邱瑞,神色有些复杂,随后点了点头,提着水火囚龙棍,径直就离开了。 “兄长,今夜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鱼俱罗低声问道。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不仅是杨素隐藏的实力,也是邱瑞这位结义兄弟的死……让他有些感到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 尤其,邱瑞还是被他们这些结义兄弟,一步步逼到了死境。 “百官信服,军队换血,整顿朝政……咳咳!” 伍建章说着,忽然抬手咳了两声,掌心中浮现出一抹血迹。 “兄长!?” 鱼俱罗大惊,忍不住上前搀扶其身。 他的手刚触及伍建章的身躯,猛然就睁大了眼睛,震骇不已。 刚刚由于在激烈交手,气血汹涌,铺天盖地。 所以,无论是他还是杨林,亦或邱瑞都没有觉察到,伍建章爆发出来的无穷气势,是何等的不正常! 之前就说过,只要不成仙,任凭修为再怎么高,终究有寿数尽头,大限将近的时候。 而伍建章早已经过了花甲之龄,早年更是凭着一腔血勇,与人搏杀太多,伤了本源,老迈之后,气血逐渐开始亏败。 但今夜,伍建章却是神勇无比,几乎凭一己之力,镇压住了今夜由邱瑞掀起的动乱。 当然,其中最大变数是杨素,但最大功臣却是伍建章。 鱼俱罗还想着,兄长难不成是老骥伏枥,大限将至之际,又有了突破,从而恢复到了年轻时期的巅峰实力。 但他的手搭上伍建章身躯后,立刻就觉察到了真相。 伍建章的气血汹涌……但却是在外泄! “不要声张……” 伍建章抬手拍了拍鱼俱罗,长舒口气,花白的头发渐渐展露出了灰色。 一股浓郁无比的死意开始弥漫而出! 鱼俱罗睁大眼睛,心中慌乱无比,急声道:“兄长!” 他能感觉到,伍建章体内的生机,正在不断飞快的流逝! 若照这个趋势下去,再有不到一刻钟,这位大隋忠孝王便要死了。 一念及此! 鱼俱罗忽然反应过来,心头一阵悲戚,他终于知道伍建章为何今夜如此神勇了! 后者是在拼命啊! 伍建章今夜从一开始,就已经燃烧了本源。 他是拼着几近要废掉自身根基的念头,烧烬了所有,换取来回光返照的鼎盛时期,强大无比的力量。 现在,本源燃烬,已经是命不久矣。 很显然,伍建章自己也知道这个事实,在说完那一句话后,眼前立刻黑了下去。 “唉!” 忽然,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远处传来。 一道身影从长街尽头,漫步而来,脚步不快,但身形却是颇为可怕。 几乎是一转眼,那人已经来到了鱼俱罗的面前。 “谁!?” 鱼俱罗心头一震,抬手抱住伍建章逐渐枯瘦的身躯,浑身威势大盛! 轰! 一刹那,他眸子里倒映出恐怖的重瞳异象。 赫然是担心突然现身之人,乃是邱瑞安排的后手。 “不必这么紧张,我是来救人的。” 来人正是李纲,一位炼神返虚境的修士。 他看了眼威势汹涌,满脸警惕的鱼俱罗,不甚在意。 随后,李纲又看向鱼俱罗怀中的伍建章,道:“他快死了,送他去太医院,那里有办法,能暂时将他的生机吊住。” 话音落下。 嗡! 李纲抬手打出一缕绿意,没入了伍建章的体内。 鱼俱罗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那一缕绿意入了伍建章体内,后者不断外泄的气血,终于止住了。 “这是……”鱼俱罗惊喜莫名。 “只能暂缓他的生机流逝,但是逆转不了他的死亡,送他去太医院吧。”李纲摇了摇头。 伍建章是燃烬了本源,他可没有办法给前者补充。 若有办法的话,他早就突破到返虚合道境,甚至已经成为人仙了。 这只是缓兵之计。 “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鱼俱罗连忙回过神,顾不得思索太多,抱起伍建章便奔向了太医院。 太医院离着宫城不远,以他的速度,足以在伍建章生机彻底消散之前赶到,让太医院出手,将其生机保住。 “今夜还真是一团糟啊……” 李纲摇了摇头,静静看着倒在血泊之中,尸首分离的邱瑞,眸光幽深,转头看着国子监的方向。 这么混乱的局面下……那个老家伙也没有现身。 “难不成,真的跟传闻说的一样,与那些先贤前辈似的,闭关到最后,顿悟飞升,已经成仙了吗?” “又或者是说……这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是杨广的算计?” 这位北周大学士、前太子府洗马皱眉,满腹的疑惑不解。 第242章 开皇落幕,大业新生 今夜的洛阳城发生了大事,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并没有太多其他感觉。 他们只是奇怪,今夜城中不断传来震动,像是地龙翻身似的。 至于皇城中发生的事情,以及政事堂的激战,他们全然不知道。 也就除了鱼俱罗以重瞳异象,引动天地异变时,吸引了一些目光,其他大多人,早已经进入梦乡了。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就在这一夜,大隋九老再除一人。 与此同时,城外大营的兵马也迎来了一场大清洗。 作为拱卫东都洛阳城的五大营之一,武威营将士哗变,全军覆没。 此外,城防司作为此次事件里,最为不起眼的存在,也遭到了重创。 四大副指挥使之一,管辖东城门的宋武造反,带着一万多东城兵马,意图杀入皇宫,被十二卫清剿。 城中,只有那极少数人清楚。 今夜之后,洛阳城的局势,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变化。 皇城,国子监。 这座大隋皇朝最高学府的深处,有一处神奇的地方,不是什么洞天福地,也没有地下灵脉。 但是,此地却有浓郁无比的浩然正气,四周栽种有许多奇珍异草,沁人心脾。 而在那不远处,一座简朴的茅屋静静矗立,没有什么玄妙道韵,也没有繁复的大道符文. 简简单单,普普通通。 茅屋旁边有一条溪流,清澈可见,河中有灵鱼跃出,明眸里透着一丝慧光,仿佛已经启智,好奇的看着岸上。 一身麻衣的老者,坐在溪边的褐色石块上,手持着一根竹竿,正在垂钓,很是清闲,也很安静。 就仿佛今夜外面的动乱,全然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忽然,一名中年文士缓步走来,朝着老人施了一礼,没有打扰,静静等待。 老人目不斜视,淡淡问道:“外面的骚乱都已经平定了?” 闻言,那中年文士垂首作礼,道:“是。” “看来是陛下赢了啊!”老人笑道,手中的竹竿忽然沉了下去,显然有东西咬饵。 老人神色不变,轻轻一提,一只生灵随之露出水面,咬着鱼钩死不松嘴。 那是一条洁白无瑕的灵鱼,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 但是,其通体浑然天成,白脂如玉,神妙无比。 “浑骨鱼!” 中年文士看着那条灵鱼,心头一动,顿时想起了这灵鱼的来历,若有所思。 浑骨鱼,乃是东海的灵鱼,极为珍贵,九州之中很是少见。 即便是在大隋皇朝中,也只有寥寥几条,大多在禁苑里养着。 没想到,这国子监里竟然有一条。 这浑骨鱼先天蕴有玄妙,浑身无骨,气血充沛,灵蕴浓郁。 因此,其不仅是世间极致的美味,更是有着‘补血养生’之名。 传闻在血气干枯时,以它为药引炼丹,可炼制出修复本源的灵丹,补充亏损的本源。 这是给忠孝王的? 中年文士眸光闪烁,他自然是知道今夜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在看到浑骨鱼后,有所猜测。 “我大隋出一位忠孝王不容易。” “以伍建章的品性,若是能以浑骨鱼为药引炼成的灵丹,修复亏损本源,可以为大隋做更多贡献。” 老者看着那条浑骨鱼,抬手将其从鱼钩摘下后叹息一声,似是看穿中年文士心中所想。 “是!” 中年文士点头,郑重道:“学生这就送去太医院,让太医院取其血肉炼成灵丹。” “嗯,递一句话给太医院,让巢元方亲自炼制,其他人可没这个炼丹本事。”老者说道,神色恢复了平静,将那条浑骨鱼递去。 “是,学生记下了!” 中年文士点头,伸手接过那条浑骨鱼,打出一道浩然正气,包裹住这条灵鱼,小心收入袖袍。 他身负不俗修为,袖中内藏乾坤空间,可以短时间容纳这条浑骨鱼。 做完这些之后,中年文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道:“先生,这是陛下的意思吗?” “嗯,是‘陛下’的意思。”老者平淡的回应。 闻言,中年文士顿时明白了,沉默的行礼作拜,缓缓退出这一处神奇之地。 老者依旧坐在溪边,手握着竹竿,抬头望向了天穹,喃喃道:“时代更迭,开皇盛世已去……天命真的不在大隋吗?” …… 因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洛阳城内发生的动乱,并未波及太广,知道内情的人也很少。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长安城皇宫,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负手而立,凝视着远处的方向。 良久后,他还是没有收回视线,但却缓缓舒了口气。 “果然如此!” “国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在时刻发生变化……” “各种各样的事情,都会影响到它的上涨和下跌,就像前世的股票一样。” “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国运立刻就感应到了!” 杨广眸光闪烁,在他所视的方向,或者说是那片天地,金色的辉光宛若汪洋,占据了他的眼前。 那并非是什么异象,也不是运朝录升级后,出现了新的展现。 这是大隋皇朝的国运。 在那金色辉光之中,一头庞然大物盘着身躯,像是一颗巨大的椭圆蛋。 那庞然大物周遭,金色辉光弥漫,缓缓将它笼罩,沉入了金色汪洋深处,似是在孕育,等待降生。 即便是杨广运使目力到极限,也只能隐隐窥见其模糊身影的存在。 “国运变化,在孕育着某种生灵……” “就跟那头五爪金龙一样!” 杨广心中一动,抬头望向了长安城的上空,无尽天穹深处,一头象征着皇权与高贵的生灵,璀璨无比,正在逐渐消散。 那是一条身长百丈的龙,通体覆映金色鳞片,极为耀眼。 此刻,在那金龙周身有熊熊炽焰,正在不断燃烧,似是要将其彻底燃烬。 就在这时,那金龙垂首投来一道眸光,似是在凝视杨广的身影。 下一刻—— 昂! 金龙昂首直上九重天,在天穹深处溃散,化为了无数金色辉光。 杨广眸光紧随,看着金龙溃散后化作的金色辉光,渐渐没入了大隋国运之中。 或者说……这应该是回归。 “本就是从国运中诞生,如今陨落,也当回归到国运之中!”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闪烁,熠熠生辉。 作为得到杨坚遗诏,确立正统之位的大隋二世皇帝,他冥冥中有种感觉,在那金龙溃散回归之后,大隋国运更加深厚了。 而他也知道了这条金龙的来由,正是由杨坚一手创立的开皇盛世,催生了这条五爪金龙。 “也就是说,当治下的皇朝,国力达到了一定程度,国运就会应运发生变化,蕴育出类似那条金龙一样的存在!” 杨广微微闭目,阅览着脑海里涌出的信息。 这是国运给他的反馈。 随着邱瑞陨落,曾经辅佐杨坚创立开皇盛世的九老,彻底落下了帷幕。 自此之后,就是新的时代。 那些散落各地的英雄豪杰们,已经蠢蠢欲动,想要登上这个新时代的舞台,成为引领下一个盛世的主角。 这一切都在国运反馈之中,也让那条五爪金龙生出了感应。 再加上不久前杨坚遗诏现世,昭告天下,确立了杨广正统之位。 这条金龙在见证邱瑞陨落,九老的时代落下帷幕,也走向了终点。 接下来,杨广要做的就是消化那条金龙所遗,并且蕴育出属于他的国运变化。 “嗯?” 忽然,杨广似是有所感应,抬头望向了北方的天穹。 嗡! 一颗暗淡的星辰猛地大亮,照耀了整个北方,无比炽盛。 然而,在普通人眼中,这只是北边有一颗星辰亮了下。 唯有修为高深的修行者,才会隐隐有感应,知晓这是古老的星宿发生了变化。 与此同时! 杨广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一道又一道提示映入了眼中。 【大业二年三月二十,天河水军大营,左天蓬帐下威神将军归位】 【气运点+1000】 【法力点+2000】 【宝物+1】 【功法+1】 【神通+1】 【法术+3】 【源+1】 “邱瑞……” “也是转世仙神吗?” 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但又并不惊讶。 毕竟,他早就知道大隋九老里有转世仙神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邱瑞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杨广面露思索,回想此前与邱瑞见面,似乎还真没注意到过这一点。 这倒不是他对转世仙神的存在不重视。 而是之前他的实力太弱,即便知道了也无济于事,所以大多只是扫了一眼,便没有太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突破,成为与仙神相同的存在,之后行事就要更加注意,这些落入人间的转世仙神。 想到这,杨广眸光流转,凝视着运朝录。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一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21000】 【法力点:13000】 【源:3】 “源……果然,这是从转世仙神身上才能获取到的东西!” 杨广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了运朝录面板的最后一栏。 源,这是解锁运朝录第三个图标的前置条件。 此前杨广就有猜测,但一直无法印证。 毕竟,他总不能为了一个猜测,杀了杨林、杨素,又或是宇文成都。 至于其他散落在民间的转世仙神……杨广之前不想打草惊蛇,引人瞩目,也没有太多关注。 所以,这件事就一直被他搁置了下来。 但现在随着境界的提升和突破,又获得了大隋国运加持,杨广决定好好谋划一下。 若是能猎到几个转世仙神……解锁第三个图标需要的‘源’,应该就能凑够了。 “运朝录第四个图标,我已经知道是一片广袤的天地,就像是一方诸天世界!” “里面有一座监牢,能将猪婆龙这等仙神关押,镇压的毫无反抗之力。” “但第三个图标的功能,我却是一直没有弄明白。” “什么叫做气运敕神?” 杨广眯起眼睛,思索着第三个图标,余光一瞥,心中微动。 他看到了邱瑞陨落后,运朝录给出的提示。 左天蓬帐下威神将军! “难怪……”杨广喃喃自语。 他之前没想到,邱瑞的仙神身份,竟然是左天蓬帐下的神将。 “不怪乎邱瑞这么相助秦琼,有一部分原因,或许就在于此!”杨广心中一动。 运朝录的提示,揭开了邱瑞的仙神身份,也解开了他心中一个疑惑。 杨广之前就很奇怪,邱瑞作为长平王,堂堂九老之一,为何会为了一个毫无血脉关系的秦琼,如此激烈反隋。 最后,甚至被逼到造反。 运朝录的提示,算是让杨广恍然醒悟。 因为,秦琼在原轨迹之中,正是左天蓬转世! 作为左天蓬帐下的威神将军转世,邱瑞可不就要死保秦琼吗? 这也给了他一个启示。 原轨迹之中,那些所谓什么仰慕豪杰、大侠之名,从而投到其帐下的事情……或许也是如此。 “这些转世仙神即便没有觉醒记忆,但只要受到冥冥中的影响,就会本能遵循转世前的身份,做出一些相应行为。” “比如,邱瑞和秦琼!” 杨广皱眉,想到宇文成都,也想到了杨林和杨素。 这几人都是转世仙神。 那么,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会不会也做出一些改变? 或者说,他们会不会背叛? 就在这时,杨广忽然睁大了眼睛,喃喃道:“难道是这样?” 他突然想到原轨迹中的那位隋炀帝的结局! 最后的众叛亲离……或许也是另有隐情! “看来之后要更加注意这些转世仙神了!” 杨广深吸口气,想到了其他的转世仙神。 他不知道九州之中有多少转世的仙神,但他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势必会给九州带来极大不稳。 最重要是,看现在的情况,等他们逐渐觉醒了记忆后,只怕会带来更大的灾祸。 这让杨广心中生出了一丝紧迫感,转世仙神……必须要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隐患了。 “难怪那位地府判官会特意提醒我这一点!” 此时,杨广也终于反应过来,眯起了眼睛。 之前那位地府四大判官的察查司司主,曾经提醒他要小心转世仙神。 “我猜的没错,地府中有些鬼神对人族是友善的!”杨广心中暗道。 那位察查司司主,地府四大判官的陆之道,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第243章 天妒英才 与此同时,杨广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疑惑,若有所思,渐渐回过味来了。 他没记错的话,那位察查司的司主,声称是为了徐偃王、宋襄公这两个在人间作乱的鬼王来的。 因为,这俩鬼王在幽冥世界中,乃是酆都城的鬼吏。 他们逃窜到人间作乱,犯下杀孽和因果,冥冥中必会牵涉到阴间。 这便是地府为何会派出陆之道来到人间,缉拿徐偃王和宋襄公的缘故。 然而,杨广回想起那位察查司的司主,在对待徐偃王和宋襄公的态度上……很是有些玩味。 如果陆之道真的是奉了地府的命令,前来缉拿徐偃王和宋襄公这两个鬼王,那为何会眼睁睁看着杨广将他们灭杀? 这不合理。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陆之道确实是奉命而来。 但他并不是很愿意领这个命令。 “这可就有意思了!” “说明徐偃王和宋襄公的存在,也是一次变数……不,应该说是试探!” “他们出现在九州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试探!” 杨广眯起眼睛,喃喃自语道:“这说明地府之中,那些执掌阴间权柄的鬼神,隐隐间分为了两派!” “一派是对人族抱着友善的态度,愿意与人间接触,甚至是建立稳定的联系。” “这一点,从陆之道的行为和态度就能看出来了。” “至于另一派,那就是对人族怀着警惕或是恶意的!” 杨广思索之际,忍不住皱眉,心中又生疑惑。 对人族抱有恶意他能理解,毕竟阴阳相隔,鬼神之类的存在,是不容存在人间世俗之中的。 这就相当于两相看厌。 地府鬼神对人族有恶意,人族也对鬼神,先天怀有敬畏和警惕之心。 但是,警惕又是从何而来? 杨广抬头凝视着盘亘在九州大地之上的金色汪洋,若有所思,轻声道:“地府的态度很有问题……他们像是在忌惮人族的存在一样!” “可人族有这么强吗?” “为何会被那些掌握通天彻地伟力的鬼神如此忌惮?” 杨广百思不得其解。 大隋皇朝即便在国力最鼎盛之时,也只能龟缩在九州之中,依托着长城的庇佑,这才能免于惨遭异族铁蹄践踏。 这样的人族……有什么能让地府鬼神忌惮的? 隐隐间,杨广觉得自己是忽略了一些什么事情。 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窥见到,这方世界的真实面貌。 其中,自然也包括九州。 杨广倒是有些猜测,怀疑上古时期的那些人族先贤,或者并未全部消亡。 这方世界既然存在修行之道,又有漫天仙佛,高高在上。 那些传说历史中的人族先贤,会不会也有相应的伟力,至今都还存活着,在一处寻常生灵无法触及的神奇地方。 “或许在久远岁月之前,人族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强盛,让漫天仙佛都为之瞩目!” “所以,即便过去无数岁月,那些仙神们仍然警惕着人族的存在!” 杨广心念微动,缓缓吐出口气,收回凝视金色汪洋的目光。 他的境界还是太低,修为浅薄,即便已经跳出那口井,但仍然还是那只蛤蟆。 很多事情,他即便有猜测,但也无法印证。 除非等到某一日,他能让漫天仙神俯首,洞察人族历史的真相,揭开一切。 “什么时候蛤蟆变成了高贵的王子……或许这种两眼一黑的情况,才能有所改变!” 杨广轻叹一声,虽然他已经突破到了天仙境,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同处于一个层次。 但事实上,天仙只不过是一个起点。 一瞬间,杨广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 历尽艰辛,飞升成仙,却只是围剿一只猴子的十万天兵之一。 何等的讽刺和可笑。 但却是最为真实的事实。 想到这,杨广深吸口气,内视己身,五座古朴大气的神宫,映入了眼中。 他心念微微一动,沟通五大神宫,一簇簇焰光燃起,炽盛无比,跟他体内四肢百骸之间,产生了共鸣。 嗡! 顷刻间,一股极其恐怖的波动浩荡而出! 整座大殿在这一刻摇动不已,似是地下有巨兽怒吼,翻身而动,掀起了一场震动,景象惊人。 周遭的空间,隐隐泛起了扭曲的迹象。 “天仙境的修行,与此前大有不同,威势体现也更加不同……” 杨广眸光一扫,顿时将所有异象尽收眼底。 随即,五道神光从他体内涌出,映照四方,神圣无比! 一道又一道神光璀璨,显现出其内庞大无比的神宫! 那正是杨广修行薪火录,开辟体内五脏,化为的五座神宫。 五座神宫之中,皆是蕴有一道神火,有着难以言喻的恐怖威能。 杨广抬手将五座神宫托在掌心,宛若君临诸天的皇帝,浑身萦绕炽盛神焰,被焰光映照的晶莹剔透的肉身,涌动着恐怖的力量。 他隐隐有种直觉,在这种状态下轰出一拳,只怕能将朱雀大街尽毁一旦。 这是怎样一种威势? 举手投足,毁天灭地。 “难怪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杨广翻手将五座神宫,重新收入了体内,小声的嘀咕道:“就这样的威势,只要有丝毫外泄出去……” “只怕就算千军万马,也会当场殒命,甚至是尸骨无存!” 这还是因为杨广突破不久,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更进一步,他举手投足便可营造出真正的天灾。 比如,摧毁一座城池的风暴,又或是淹没一片山脉的洪水。 天仙境,这是万物生灵的一个真正分水岭。 突破到这个境界的生灵,再没有了寿数之说,不在五行,不入轮回,从生死之中消失。 但是,这一境界也不是绝对安全,反而随时相伴有灾劫。 所谓修道难,修大道更难,生死难料,寒暑不期。 天仙境的修行,再没有了凡人四境的划分,而是以三灾来衡量天仙境之中的境界高低和修为强弱。 其中,渡过第一灾的仙人,可不惧九天之上的雷霆,肉身无垢,刀剑难伤。 而第二灾的风灾,突破之后,精神升华,可一念神游入九霄,或沉入黄泉幽冥,不惧一切污秽。 第三灾的火灾最为神妙,无法用言语形容,唯有渡过此劫,才能感受这一灾的玄妙。 狼族圣山传承的三梵圣功中提到,渡过第三灾的生灵,会有更胜过成仙之时,脱胎换骨的变化。 除此之外,历史上有些天资绝世的人,在证得天仙境的时候,立刻就面对了三灾。 这是因为其天赋太过惊世骇俗,遭到了天妒,不容存世。 也就是所谓的‘天妒英才’。 事实上,杨广也是近似如此,在突破时立刻面临了三灾的第一灾‘雷灾’。 若非他修行薪火录,在凡人四境的每个境界,都提升的很是扎实,又有五大神宫和神火护佑,底蕴深厚,只怕都难以渡过雷灾。 其他人可没有杨广这般幸运和底蕴浑厚,若是在突破之后,立刻面临三灾,大概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有机会渡过去。 “三灾很危险,若是毫无准备之下,冒然渡劫,只怕就算是神仙也要陨落!” 杨广眸光闪烁,思索起第二灾的渡劫之法。 三灾的出现和降临,并非是有一个固定的时间,而是毫无规律的随机性。 有些生灵在天仙境待了几千年,甚至是几万年,也没有渡过第一灾。 因为三灾迟迟不降,仿佛天道都忘记了其存在。 而突破成仙之后,又没有了寿数之说,若三灾不降,那便是真正的长生不死,何其逍遥。 “我对三灾的了解不多,之后要找个机会,搜寻一下相关的记载,或是找人请教一下!” “不能抱着侥幸心理……更何况,渡过三灾对自身修行还有着莫大的好处!”杨广暗道。 秘阁之中的记载,他几乎全都看过,里面提及天仙境之事都极少,更遑论是三灾这等仙神层次的隐秘。 所以,他只能找人请教。 至于找谁……杨广心中也有了一个人选。 若说大隋里面,有谁可能知道三灾之事的,一定就是他想的那个人! 就在这时—— 一名内侍忽然从殿外而入,走到杨广的身后,恭敬拜礼,道:“陛下,前殿已经准备好了。” 闻言,杨广回过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淡淡道:“都来了吧?” “回陛下,都已经到齐。”内侍道。 杨广点了点头,缓步走到寝殿,在宫女和内侍的服侍下,换了一身赤黄的袍衫。 这是大隋皇帝在视朝听朔,以及宴见宾客之时,才会穿的衣服,与朝服和常服有别。 一袭赤黄龙袍,乌纱帽折上巾,十三环与铊尾腰带,脚上一双六合靴。 杨广穿着堂正,在内侍和宫女的簇拥下,大步往前殿走去。 …… 此时。 前殿早已经汇聚文武百官,以及长安城中的各色勋贵。 而在这些人的最前方,仅次于龙椅之下的位置,有两道身影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有些官员和勋贵,似是颇为在意那两道身影,不时频频投去目光。 然而,那两道身影却是始终平静自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从殿外传来一声高呼:“陛下驾到!”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望着年轻的隋二世迈步入殿,一步步走到了龙椅坐下,齐声道:“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阵呼声从殿内传出去,直达了天际,响彻八方。 在这夜色笼罩之下,显得越发威严凛然,不可侵犯。 那两道格格不入的身影,也起身微微施礼。 这是对统御九州的人间之主的敬意。 “免礼,平身!” 杨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入座,而后目光一转,看向了坐在殿内次席的两道身影。 他们正是这一场宴席的主角……不,应该说是主要目标。 因为,主角只能是杨广这位大隋皇帝。 “二位从东海远道而来的使节,不知道在长安城待得如何?”杨广温声问道。 话音落下! 澹台明静神色不变,缓缓起身,不卑不亢的拜礼,落落大方道:“多谢大隋皇帝的问候。” “长安的繁华,天下皆知,大隋的强盛,也在这些年里流传于各地之间。” “能来此长安城,见识九州的盛景,乃是一件幸事。” 没错,那殿内众人格格不入的,正是从东海而来的两名水族。 族族长之女,真身为七彩燕鱼精的澹台明静,以及东海龙宫的侍卫,真身为珊瑚鱼精的韦淼。 杨广在闭关结束之后,召见文武百官之时,曾经嘱咐过会在皇宫设宴款待他们二人。 毕竟,在隋文帝时期,大隋与东海水族的关系很是和睦。 就在洛阳皇宫的禁苑之中,还有一颗东海水族赠送的蛟龙蛋。 杨广初见之时,还曾感到惊奇和新颖。 也对东海水族有了些许印象。 “如此便好。” 杨广微微颔首,他从之前的面板信息知道,这两名水族来到九州,乃是身负使命。 不过,既然他们没有主动提起,杨广也就没有点破。 他招手唤来内侍和宫女,宣布宴席开始。 没多久,殿内立刻便响起了优美动人的舞乐。 文武百官,各色勋贵,推杯换盏,气氛极为。 而坐在席间的澹台明静和韦淼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眼,忍不住皱眉。 “现在怎么办?”韦淼忍不住低声问道。 他们此番来九州,可不是参加宴席,吃酒赏舞来了。 不久前,东海附近频频传来水族消失的传闻,惊动了东海龙宫。 他们为此而来,是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里面,有没有大隋皇朝的参与。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这大隋皇朝的君臣都不知道此事。 “不着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澹台明静微微摇头,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龙椅上的那道身影。 此时,那位年轻的隋二世,端坐在龙椅上,手中举着一杯酒,饶有兴致欣赏着殿内的舞乐。 她知道杨广已经获得了大隋国运加持,不能视为凡人,更是曾经弹指间灭杀了两名返虚合道境的鬼王。 但不知为何,澹台明静却没有从杨广身上,感应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传闻有误……还是说杨广有独特的敛息手段? “不管如何,这隋二世身上应该有些秘密!” 澹台明静随意的端起酒杯,浅尝辄止,暗道:“要调查清楚水族消失的传闻,必然绕不过大隋的君臣。” “就是不知道这位隋二世对东海,以及水族的存在,是怎样的态度!” 想到这,这位鱼族族长之女,眼中有一丝异色。 第244章 开皇年间的旧事 优美悦耳的乐曲,在大殿之中响起。 翩翩动人的异族舞姬,一举一动,尽显妩媚风情。 这些舞姬都是历年之中,各地进献而来,多被养在宫里,只要有宴席之事,便会唤来,舞上一曲。 文武群臣和勋贵们坐在席间,推杯换盏之际,低声交谈。 而他们热议的对象,无疑就是这一场宴席里,最为特殊的两个‘主角’。 “这两位水族看着与我人族无异,还真是神奇,难道是某种高深的障眼法,亦或他们已经修行到了能化形的地步?” “嘘,小声点,这些话可不能乱说,那是陛下亲自点名宴请的东海使节!” “怕什么,这是宴席又不是朝会,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这……说的也有道理!” 殿内,坐在最靠前位置的杨玄感神色微动。 以他的修为,耳力不凡,因此听到了不少议论之声。 但他也没有出声呵斥那些议论之人。 因为,杨玄感心中对这些人族之外的异族,本就没什么好感。 他又想到了此前狼族派出使节团,到洛阳城与大隋化解因边关冲突而起的烽火。 这便是异族。 诸如此类的事情,这些异族没少干,也没少留下痕迹。 打得过就侵略,打不过就装老实谈和平。 反复无常,让人不齿。 “若是实在不喜欢,可以收敛自身气息,让感应变得迟钝,不去听这些声音,免得坏了心情。” 忽然,从杨玄感右边传来声音,他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牛弘一脸平静的饮酒。 这位大隋吏部尚书,名声在外的大儒,虽然已经面露老态,但却不减儒雅气度,引人注目。 “牛老倒是坐得很稳当,就不怕陛下宴请那两个水族,是心中另有打算?”杨玄感意有所指的道。 牛弘怔了下,疑惑的投去目光,反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昔年,开皇年间发生的事情,难道还需要我提醒牛老吗?”杨玄感面无表情。 话音落下。 不仅是牛弘,周遭正在饮酒的其他官员,也是脸色一变。 在听到杨玄感提及开皇年间的旧事后,有不少人面露疑惑。 但更多人却是投去目光,忍不住盯着杨玄感多看了两眼。 “……老夫没记错的话,你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入朝堂。” 牛弘有些意外,奇怪的看着杨玄感,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从杨玄感的话语中,他可不只是听说了只言片语,而是真正知道一些内情。 “牛老忘了我父亲是谁吗?”杨玄感淡淡道。 闻言,牛弘怔了下,恍然醒转过来,失笑的摇了摇头。 “杨素这老小子自从任了户部尚书之后,就再也没有领过兵,导致老夫一时间还真有些忘了!” 大隋九老之中,杨素是唯一一个真正的文武双全。 他凭着自身的能力和手段,横跨了文武行列,极为成功。 文治武功,皆在手中。 这便是杨素能在宇文化及、伍建章,前后两任大隋宰相的压制下,仍然成为朝堂上独树一帜的存在的原因。 “既然你从杨素那里知道了开皇年间那件事,那就更应该清楚,与海外的接触对我大隋来说是很有必要的。”牛弘缓缓道。 杨玄感端起酒杯,品茗了一口后,轻声道:“只是有必要,但不是必须!” 他父亲是大隋户部尚书,耳濡目染之下,他对大隋的国力,也算是了解颇深。 如今,九州各地的运输通道,除了陆地上的各条官道外,就是通过河运。 南粮北运,这是大隋目前的主旨。 一旦大运河修建完成,南北就会完成贯通,再无隔阂。 从全局来看,南北贯通,合流归一,势必会让大隋皇朝的气运更上一层楼。 而对于普通百姓,甚至是修行者来说,这意味着大隋皇朝真正完成了一统南北的壮举。 这是曾经历朝历代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但这付出的代价很大,靡费了巨大的国力。 以至于从统一南北那天起,一直到现在,大隋都没有停止过征发民夫。 每年朝廷征发的民夫和劳役,足足占据了国力的三分之一。 这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数字。 “你想的太浅薄了!” 牛弘眸光一转,瞥了眼杨玄感后,道:“大运河贯通南北,那南北之外的地方呢?” “我大隋一统九州之后,若是要继续扩张,要将兵锋指向何处?” 话音落下! 杨玄感顿时一怔,眸子里涌出了一抹异色。 他此前还真没有想过这件事! 向外扩张! 这怎么可能? 大隋这才统一九州多久,难道就想着远征了吗? “记住了,历朝历代,没有一个不想开疆扩土的皇帝!” 牛弘似是没有看到杨玄感脸上的恍惚,幽幽道:“文治武功啊!” “后者是所有皇帝……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也是皇帝唯一的通病!” 有皇帝可能身怀龙阳之好,不喜欢美人,也不喜欢山水景色,又或是有其他的爱好。 但有一点,绝对是所有皇帝的共通处。 那就是开疆扩土。 杨玄感被一语惊醒,怔怔望着龙椅的方向,眸子里涌出一丝忧色。 “开疆扩土……陛下真的有这个想法吗?” “目标,难道是海外诸国?” …… 与此同时。 就在殿内群臣热议之际,包括牛弘与杨玄感的交谈,全都被澹台明静听了进来。 “隋二世有扩张的想法?” “这倒是不意外,当年隋文帝就有过类似想法,还组建了一支水军在东海巡航。” “但可惜最后被海兽袭击,全军覆没,损失惨重!” “如今,大隋还剩下一支水军,隋二世是想将这支水军投到东海,再冒险行事一次吗?” 澹台明静心中颇不平静。 她没想到,这一次赴宴竟然会探听到如此意外的消息。 大隋皇帝有意开疆扩土,目标直指海外诸国。 这对东海之中的水族来说,也是影响颇大。 忽然,从龙椅的方向传来了杨广的声音:“使者在想什么?” 澹台明静心中一动,回过神来,就看到在旁同为此次使者的韦淼脸色怪异,朝着她使眼色。 这位鱼族族长之女投去目光,望着龙椅上的那道身影,立刻会意,轻声道:“回皇帝陛下,我刚刚想到了故乡,也即是东海。” “这些年,海上风浪不止,更有海兽频频作乱,比之前危险了许多。” 这倒不是澹台明静随口胡诌,为了打消大隋皇朝君臣向海外开疆扩土的念头,而是事实。 东海……不,准确地说是,四海之域有着大量的海兽,无数水族。 它们时不时就会掀起风浪,导致海上天象,变幻不定。 即便是有着观测天象之能的太史监,也没法准确观测海上的天象变化。 因为实力强大的海兽和水族,都有着能操纵天象变化的神通。 这也是海上成为最危险地方的原因之一。 大隋是没有海禁的,甚至朝廷还鼓励百姓出海。 然而,时至今日,真正出海冒险的人,还是只有毗邻海上的渔民们。 而后者也不过是为了讨生活,并非真心想要出海寻求什么。 若是有的选择,不会有人想要去闯那危险重重的海上。 “海上风浪汹涌,更有海兽肆虐作乱,龙宫难道没有作为吗?” 杨广听到东海这个名字,立刻有了些许敏感。 倒不是他要如此紧张,而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毕竟,谁让他身处在这么一个有着漫天仙佛存在的世界。 而在这方天地之中,东海龙宫……或者说龙宫背后的龙族,势力可是极为庞大的。 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龙宫自是有作为的,只是数百年前,东海曾发生一次大乱,龙宫也遭到了波及。” 澹台明静摇了摇头,说起缘由,缓缓道:“自那之后,龙宫就变得低调起来。” “很多时候,也只是会派出一两名使者出面,解决一些海上的风浪和波澜。” 说着,她余光瞥了眼在旁,只顾埋首吃喝的同伴,后者似是浑然没有听到这番话一样。 杨广坐在龙椅上,若有所思,对东海如今的情形大概了解。 这方世界的海外,物产非常丰盛,更胜过杨广所知。 海外诸国依托一座座岛屿立世,掌握着许多九州稀缺的奇珍异宝。 就比如,此前大朝会之时,吴明国进献的灵稻,就让大隋填补了在灵米稻种上的空白。 而除了这种能改善体质,增进修行的灵米稻种,海外还有许多宝物。 传闻,在广袤无垠的海上,有一座历史久远的仙岛,岛上有着比上古时期更久远岁月前,大神通者留下的宝物。 这记载在了历朝历代的史册里面。 而杨广穿越而来,先知先觉,自是知道海外有着许多宝物。 所以,他对海外也是很好奇。 但作为大隋皇帝,他不可能冲动行事。 此前,杨广在洛阳皇宫的秘阁里,看到过一些记载。 大隋没有海禁,但也没有海运。 这倒不是隋文帝没有眼界,而是海上太危险了。 曾经,隋文帝在一统南北之后,立刻便将目光投向了海外。 因此建立了一支新的水军,只为海运保驾护航。 但可惜,这件事最终失败。 那支水军更是全军覆没,导致刚刚一统九州的大隋皇朝,遭到了重创,国力下跌。 从此之后,大隋就再没有踏足过海域。 唯一与海上有联系的,就是隋文帝在位那几年,东海龙宫每年会派出使节送来贺礼,维系双方的关系。 但随着杨坚病倒后,这份联系逐渐就断开了。 这一次,澹台明静和韦淼的到来,让大隋的君臣看到了与东海重新建立联系的希望。 “原来如此,朕登基继位不久,九州与海上的联系,从几年前开始就变得渐少,对海上的事情,了解不多。” 杨广点了点头,看着澹台明静投来的目光,坦然道:“朕有意与海外诸国多接触一些,建立一条海上通道,广邀诸国,派出使者前来九州,互益互惠。” “不知道使者觉得如何?” 这是杨广早就有的想法。 毕竟,以大隋皇朝的地理位置,既然背靠着东海,这方世界又有水族这样的存在,若是不拉拢过来,那实在是可惜。 接下来一段时间,杨广打算着重将目光放在九州大地。 所以,海外的事情……他想找一位盟友,代为进行处理。 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比水族更具有优势。 “皇帝陛下想要与龙宫重新建立联系?” 澹台明静有些意外,她本来还想着试探一下杨广对于水族和龙宫的态度。 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她试探,杨广就已经明牌了。 “确有此意。”杨广微微颔首。 他不想做一个独夫,至少现在不想,所以需要盟友。 本来地府势力庞大,又是统御幽冥世界的主宰,是最适合作为盟友的选择。 但地府的层次太高……现在的大隋皇朝,还无法与地府进行交流。 而在旁的东海,作为统御水族的龙宫,势力不容小觑。 别看西游记原著里将四海龙王黑的那么惨。 但实际上,龙族的势力可不小,统御四海,为所有水族的共主,是真正的四海之王。 此前,隋文帝在位之时,本就与东海建立过颇为和睦的联系。 这是有基础在,想要重新将这段联系接续起来,相对更加容易。 澹台明静得到杨广明确的答复后,更感意外,与不知何时抬头望来的韦淼相视一眼后,心中一动。 “皇帝陛下,其实此番我们前来,乃是身负职责,若能得到大隋朝廷相助,或许能有事半功倍之效。”澹台明静组织了一下语言。 此时,宴会已经过半,也该进入主题了。 “使者可说来听听。”杨广神色平静。 他并不奇怪澹台明静提起这件事,毕竟他早就通过运朝录的面板,获悉了这件事的隐情。 殿内,一直默默投来视线关注的杨玄感、牛弘等人,亦是觉察到了异样,凝神望去。 以他们的耳力,若是想要偷听,自然能听到。 但他们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放肆的僭越,因此只能满心好奇的干看着。 当然,以这些人的狡黠和精明,即便听不到,也能猜到两名水族使者代表东海,时隔十几年再次踏上九州大地,自然是怀有目的。 “最近一段时间,龙宫探查到在东海附近,有大量水族消失,疑似遭到了毒手!” 澹台明静稍作沉吟之后,开诚公布的说道:“这件事,引起了龙宫的注意!” “东海龙宫为此派出了一名侍卫到鱼族,在珊瑚宫中求见我父亲。” “我父亲得知后,便让我与那位龙宫侍卫,一同前来九州,调查真相!” 话音落下! 在旁埋首吃喝的韦淼抬起头,眸光萦绕,打量着龙椅上那位年轻的隋二世。 澹台明静口中,那位龙宫派出作为代表的侍卫就是他。 一位真实境界在返虚合道境的东海龙宫侍卫! 第245章 巡察使 “东海龙宫的侍卫…” 杨广眯起眼睛,投去目光,凝视着那位坐姿随意,颇有豪放之态的青年。 那深沉如墨色的黑眼圈,让人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但更让杨广在意的是,此刻运朝录中,显现出的面板信息。 此前,在文帝祭那一日,帝驾出皇宫前往文帝陵之际,运朝录曾经从人群中,捕捉到了此人的存在。 而后,更是解析出其面板信息。 彼时后者的面板上,显示出了不少信息,但却也不多。 与之相比,在杨广突破到天仙境,并且获得国运加持后,运朝录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这也让解析面板所得的信息,更加全面,也更加深入了。 【姓名:韦淼】 【境界:返虚合道境中期】 【身份:东海龙宫侍卫,珊瑚鱼精,东海龙王敖广麾下珊瑚卫统领】 【功法:《石甲经》】 【法术:千变万化,引水法,御音术】 【宝物:三山钺】 【总结:东海龙宫珊瑚卫统领,奉东海龙王敖广之命,前去鱼族,问询最近东海频频出现水族失踪秘闻。 因失踪的水族,大多为东海各族身份显赫者,惊动了久不现世的东海龙宫。 敖广怀疑与人间出现变数有关,告知韦淼,在东海附近有转世仙神存在,或可从这一点着手调查。 但需得到大隋皇朝君臣的允许,否则不得擅自妄动。 在韦淼回忆里,敖广语气中的凝重,让他对大隋皇帝生出好奇。】 “不愧是东海龙宫!” “随随便便派出一位侍卫统领,都有着返虚合道境的修为!” 杨广眸光一闪,最先关注到的,仍然是这位东海龙宫珊瑚卫统领的实力。 返虚合道境中期,放在大隋皇朝里,屈指可数。 但对东海龙宫而言,却只是一个侍卫统领,实在是有些惊人。 这也让杨广准备重新思索,此前与东海龙宫结盟的想法。 地府势力庞大,盘根错节,底蕴深不可测,直接对标的天庭。 以大隋皇朝目前的地位和实力,自然是不可能与地府平等对话。 所以,杨广转而选择了东海龙宫。 但没想到,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仅从一位返虚合道境的侍卫统领,就能看出东海龙宫的底蕴了。 “大隋……还是太弱了啊!” 杨广暗暗摇头,仔细阅览着运朝录解析出的面板信息。 与之前解析出的面板相比,新的面板显示出更多信息。 比如面板主人持有的宝物,修行的法术和神通,再没有任何遮掩。 就连此前韦淼被边关长城压制,无法显现出的真实境界,现在也被运朝录昭显了出来。 此外,第二大的变化,就是韦淼面板上,命数那一栏消失了。 杨广念头一转,立刻便反应过来。 这世间万物生灵,无时无刻,不在运动。 而只要在运动,仍然还活着,那便会让自身的运道出现变化。 之前,韦淼的命数上有一劫,注定会让他死在九州之中。 但现在,随着韦淼进入杨广的视线,他命数中的那一劫消失了。 所谓命数,也可称之为命中之劫。 这也意味着,韦淼这命数之劫的消失,与杨广脱不开关系。 “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导致这两个水族,都偏离了原先的轨迹吗?” “这就是变数?”杨广心中暗道。 他知道自己身为大隋皇帝,国运加持之下,势必会对周遭之人产生影响。 但没想到,这影响竟然如此广大深远。 杨广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面板上第一大的面板。 那就是最后一栏的总结。 “之前的总结,只是昭显出了其人简单的过往,并且对未来进行了一种窥视。” “但现在……更像是推演!” 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可是很大的。 杨广若有所思,目光一转,看向那位鱼族公主,沉吟片刻,道:“你们想要向大隋寻求什么帮助?” 话音落下。 澹台明静美眸亮了起来,她知道杨广说出这句话,就是在释放善意。 从之前的言谈和举止,她隐约有猜测,这位隋二世对待水族,不像是边关外的异族一样,仇视和警惕,更多是友善。 现在,她更进一步确认了。 “我等希望能在调查水族失踪的这件事上,获得当地官府的配合和帮助!” “此外,还有就是执法的权柄!” 澹台明静美眸凝神,缓缓道:“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又是何来历,其对水族下手,已经是在挑衅我东海!” “一旦查到了幕后黑手,东海势必要将其抓拿回龙宫,接受审判!” 东海龙宫自数百年前起,就已经极少现世,隐隐有做甩手掌柜的趋势。 这也是近年海上风浪渐大,海兽肆虐,水族频频上岸作乱的缘故。 但这一次,大量的水族失踪,全都是东海各族身份显赫者,龙宫被各族联合问询,也是坐不住了。 于是,就有澹台明静和韦淼前来大隋皇朝的这一行。 “让当地官府予以配合和帮助没问题,但是执法权的话,却是不能给你们!” 杨广摇了摇头,他虽然有心跟东海结下善缘,表达友善的态度。 但是,底线和原则的事情,他不可能让步。 澹台明静和韦淼相视一眼,有些无奈,但他们也很清楚,这件事确实很麻烦。 毕竟,这就跟要他们是大隋皇朝的官员,突然到东海龙宫,问东海龙王敖广要执法权,从东海龙宫里抓两个龙族一样。 真要是这样……那位东海龙王不当场将两人吞了,都算是敖广修身养性,改信佛门教义,开始吃素。 “不过!” 就在澹台明静和韦淼一筹莫展之际,杨广忽然顿了下,话锋一转,道:“朕可以派一名巡察使,随你们一起去东海,探明真相!” “若是真能找到幕后黑手,朕派去的巡察使会调当地府卫军,帮你们抓人!” “但抓到的人,必须先押在我大隋的牢狱之中,待得刑部和大理寺审问清楚,才能移交给你们。” 杨广眸光流转,望着惊愕不已的两人,缓缓道:“若是二位使者同意,明日朝会,朕会告知群臣此事。” “待得回到洛阳城,便让政事堂发出告示。” 闻言,韦淼皱眉不语,似乎是在思索这个提议是否可行。 倒是在旁的澹台明静面露沉吟之色,忽然螓首望着龙椅上的隋二世,樱唇轻启,道:“本宫代表水族,在此记下这份情义了!” 话音落下。 她顿时转头看向了韦淼,后者怔了下,立刻反应过来,暗暗苦笑,拱手道:“多谢皇帝陛下!” 四海龙宫,乃是上古时期的龙族,历经无数载岁月,延续至今而衍生出现的。 它并非是一个整体,只是四海之间联系的纽带。 其中,东海龙宫的势力最强,底蕴最深厚,被视为四海龙宫之首。 而在上古时期,水族乃是龙族的附庸,宛若奴仆一样的存在。 在历经无数载岁月变迁,龙族逐渐衰弱和势微,反观水族并未受到太多波及。 因此,两族之间的关系,也在这些岁月变迁之中,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一次,虽说是东海龙宫出面,派出韦淼这位珊瑚卫统领,调查水族失踪的隐情。 但实际上,却是东海各族联殃对龙宫的施压。 毕竟,那些失踪的水族,可都是东海各族之中的身份显赫者。 不少甚至还是一族的公主、王子等等。 所以,在澹台明静接受了杨广的提议,并且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后,韦淼也就没有了选择。 “好!” 杨广微微颔首,满脸笑意的举杯,示意了一下两人,而后环视周遭。 殿内,席间的众人见状,纷纷举杯。 “今夜共饮此酒,为我大隋庆贺!” 杨广朗声道:“大隋万岁!” 众人起身拜礼,齐声应道:“陛下万岁!” 一阵阵声浪之下,殿内翩翩而动的舞姬们,越发投入,尽显万种风情。 …… 时间渐渐流逝。 一直到子时,夜深之际,大殿内的宴席才彻底散场。 杨广在内侍和宫女的服侍下,缓步往后宫走去。 那些文武群臣以及勋贵,包括澹台明静和韦淼二人,都被他安排人,送出了宫去。 皇宫有规矩,非是特殊情况之下,任何外臣不得留宿宫中。 这一点,杨广虽然并不太在意,但他不想表现得太过离经叛道,所以就没有管了。 “成都,你今夜不用守在朕身边了。” 杨广在内侍搀扶下,忽然对跟在身后不远处,亦步亦趋的宇文成都说道:“朕想一个人静静。” 闻言,宇文成都拱手,沉默寡言,道:“臣遵旨!” 他自从卸任了长安府的差事后,就重新回到了杨广身边,继续作为随驾大将,跟随左右。 但是,这样的安排,对于宇文成都这位天宝将军来说,其实是有些大材小用的。 “今夜在宴席上,那两名东海使者说的,你应该也听到了吧?”杨广忽然出声问道。 幽深的后宫长廊里,夜色洒落,显得整座皇宫颇为静腻,宛若幽静的月宫仙境。 在这种环境和氛围下,即便是神仙,也会被吸引去了心神,驻足望去。 但不管是在宴席上,多饮了几杯酒的杨广,还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宇文成都,都没有多投去一道目光,注视四周的景象。 尤其是后者,闻言之后怔了下,沉默片刻,轻声道:“陛下是想让成都做巡察使,跟那两位东海使者去查案?” “不是你跟他们,是他们跟着你。”杨广摇头,纠正了宇文成都的用词。 在这件事上,朝廷是要占据主动权,并且主导整个查案过程的。 否则,那就会有些不利于之后跟东海的接触了。 宇文成都犹豫了一下,忽然语出惊人,道:“陛下,臣可以拒绝吗?” 若是此刻宇文化及在这里,听到这个长子说出这番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跳脚,不管不顾,敲死宇文成都这颗榆木脑袋。 虽说巡察使没有品级,但这是领受了帝旨,前往各地行巡视监察之责。 这可比御使的牌面更大! 御使只是领了帝旨,代表皇帝的颜面,但并没有多少实质的权柄。 而巡察使不一样,这可是能调动一地兵权,三品以下官员,都有先斩后奏之权的钦差大使。 “为何?”杨广并未生气。 “回陛下,臣在长安府任府尹后,每日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各种案件和调查!” “时日增多,已经厌烦了这种事情!” 宇文成都直言不讳,没有丝毫隐瞒,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他是极为好战好斗的人,最渴望的是领兵在战场上,与敌厮杀,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 但奈何,大业元年几次领兵出征,都没有他的名字。 到了大业二年,虽然因为朱灿、麻叔谋和两大鬼王的勾结曝光,引发各地动乱。 但是,各州府不管是离着长安,还是洛阳城,都有些鞭长莫及。 因此,这些动乱都是由各地州府,调动各地府卫军,当场就镇压了下来。 而且,还顺便清洗了一些暗中修炼幽冥功法,转为鬼修,偷偷食人以增进修为的魑魅魍魉之徒。 这就让宇文成都更加郁闷了。 尤其,他还听说雄阔海和裴元庆似乎领着一支禁军,在雍州、蒲州打了异族一个埋伏,很是漂亮。 而这个埋伏的差事,还是杨广亲自下令的。 宇文成都心情都有些复杂。 “去东海查案,未必就没有波折。” 杨广瞥了眼宇文成都,心中也有些无奈,之前是他境界太低,不得不将宇文成都留在身边随驾,护卫自身安全。 但现在,随着他境界提升上来,实力更强,心中已经生出念头,想将宇文成都、伍云召、鱼俱罗这等大将外放出去。 让这些大将去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简单来说,杨广已经没有了刚登基继位之时的那种不安全感,打算开始逐步放开一下手脚。 “东海那边出了些乱子,你若是带着那两个东海使者去一趟,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杨广意味深长的笑道。 运朝录升级之后,解析出来的面板,昭显出了更多的信息。 尤其是最后一栏,隐隐更是有在推演未来的迹象。 这就让杨广在查看那位东海龙宫珊瑚卫统领的面板之时,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信息! 第246章 大庭 意外之喜? 宇文成都心中忍不住动了下,他隐隐感觉陛下话中意有所指,绝不只是抓到幕后黑手这么简单。 虽说有大量的东海水族在东海附近消失,但这跟大隋皇朝,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 毕竟,说到底那是水族,对人族来说,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宇文成都才没有什么兴趣。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杨广的话里话外,明显是在暗示,东海附近出现大量水族消失,背后还藏着隐情。 这让宇文成都生出了一丝好奇,但也只是好奇,并无前去一探究竟的欲望。 “陛下,可是有人在针对水族?”宇文成都拱手问道。 九州与东海相邻,若是东海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必然会波及到九州大地。 “可能。” 杨广笑了下,没有说太多。 他已经看出宇文成都仍然不想前往东海,那他也就不必勉强了。 最重要的,他也只是从那位东海龙宫珊瑚卫统领的面板上,看到了一点信息,从而推测出来的。 转世仙神。 以敖广的实力和地位,他亲口对韦淼说出的话,必不可能有假。 所以,那位东海龙王应该是获悉了一些内情,或是知晓某些隐秘。 若是这么看的话,澹台明静和韦淼的到来,很可能也并不简单。 “祸水东引,还是说……借刀杀人?” 杨广眸光闪烁,那位东海龙王似乎对大隋皇朝有很高的认知,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东海龙宫,即便是再怎么没落势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怎么看也不用这么郑重对待大隋皇朝吧? “在我突破之前,满朝文武甚至没有一个返虚合道境之上的存在。” “这样的大隋皇朝……为何会引起东海龙王这等存在的重视?” 杨广在内侍搀扶下到了寝殿,放松的坐在榻上,眼帘遮住的眸子里,流转着一丝异色。 从澹台明静和韦淼的态度来看,他们对大隋皇朝,实在是有些郑重过头了。 一点都没有高高在上,藐视凡人的姿态,反而有着很深的忌惮的意思。 杨广思索之际,忽然瞥到在殿外值守随驾的宇文成都身影,心中猛然一动。 “他们不是在敬畏大隋皇朝……而是在敬畏大隋皇朝背后,代表着整个九州和人间的人族!” 他瞳孔忍不住颤了下,想到薪火录的存在,还有宇文成都修炼的那卷二十四节气经残本。 一念及此! 杨广深吸口气,心中微微一动,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一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21000】 【法力点:13000】 【源:3】 杨广目光扫去,凝视着功法的那一栏。 下一刻,薪火录的信息浮现而出。 【薪火录:人族第一位人祖燧人氏开创的修炼功法,乃是其修行的一部分感悟,观想燧木,领会薪火精神。 以天地万物一切为薪柴,甚至是自身,祭养人族之火,镇压万邪,焚烬一切鬼魅妖魔。 可锤炼精气神,滋养魂魄,温养五脏六腑,强大法力,超脱三界五行。】 这便是薪火录的介绍,也是杨广最初凭着解析万物所得。 但此前,有一点却被他忽视了。 那就是能创造出薪火录的人……燧人氏! 除了他的薪火录之外,还有宇文成都修炼的那本二十四节气经的惊蛰篇。 上古时期与现在相隔的太过久远,仅存下来的一些记载中,也只有寥寥只言片语,提到过那位执掌二十四节气的节气官。 大庭氏! 一位上古人皇麾下的大臣,如同当今太史监的太史令,观测天象,执掌节气变化。 “原来如此!”杨广喃喃自语。 或许,在遥远的上古时期,真的曾经有一些人族先贤,修为惊天动地,震惊了三界无数仙神。 以至于就算到了现在,人族先贤们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漫天仙佛,仍然无比重视人族的存在。 “东海龙宫的前身是龙族……龙族历史悠久,似乎亘古以来,一直就存在,或许曾经还跟我人族先贤打过交道。” 想到这,杨广眼前的迷雾一扫而散,心中压着的疑惑,终于稍稍解开了一些。 他猜测应该是龙族曾经跟人族先贤,有过什么守望相助的约定。 这也能解释东海龙宫在很久以前,为何就一直与九州保持着良好的联系。 “唔,韦淼的面板上,提到过东海龙王敖广说过,东海水族的大量消失,或许跟转世仙神有关……” 杨广眯起眼睛,眸光闪烁,在他的印象里,东海那边可没有出过什么大人物。 难道,那位转世仙神后来籍籍无名? 就在杨广思索之际,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了整齐的呼声:“参见皇后娘娘!” 杨广闻声望去,只见萧美娘一身华丽雪衣,青丝随意散落,眸子灵动之际,又添了几分欲色,容颜绝世。 她莲步走到榻前,在杨广面前,尽展完美的身材。 “陛下,夜已经深了,臣妾为陛下更衣吧。”萧美娘柔声道。 不愧是美名传遍九州的绝世美人,仅仅是一句话,就已经让人心生涟漪。 杨广眸光一闪,没有拒绝,微微颔首:“有劳皇后。” 闻言,萧美娘柔柔的笑了下,唤来身旁随侍的宫女,一同帮杨广更衣。 “陛下,今夜前殿似乎很是热闹,陛下可喝的开心?”萧美娘一边为杨广更衣,一边轻声问道。 殿外,值守随驾的宇文成都见状,默默退出了寝殿,并且还带走了所有内侍。 虽说内侍已经净身过了,更是近臣,但杨广仍然打从心里,无法接受这些内侍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待在身边。 当然,宫女和妃嫔除外。 “还算是尽兴吧,那两位东海的使者,也解了朕心中一些疑惑。”杨广随口应道。 这些事情没什么需要隐瞒,所以他也没有遮遮掩掩。 “那便好。”萧美娘柔声道。 然而,她这么平静的样子,却让杨广有些在意。 “皇后不好奇那两位东海使者的来历和目的码?”杨广一副像是蛊惑无知少女的样子。 萧美娘见状,不紧不慢为杨广除去衣裳,仅剩下一件贴身衣服,而后道:“陛下若要说,自会与臣妾说。” “若是陛下不愿说,臣妾也就不想听。” 闻言,杨广眯起眼睛,忽然笑了下,道:“皇后真不愧是朕的好皇后啊!” 萧美娘美眸流转,似是露出了一丝俏皮,柔柔道:“这是臣妾的本分。” 作为大隋皇后,萧美娘的身份和地位,绝对是不容忽视的。 哪怕在朝堂上,也不乏有倾向她的文官和武官,甚至是勋贵。 这一点,即便杨广如今收拢了朝中的权柄,一手握在掌心中,也没有分毫改变。 因为,在天下人的眼中,皇后与皇帝本就是夫妻。 夫妻一体,这是共识。 所以,也就自然有人会认为,效忠皇后,就是在讨好杨广这个皇帝。 但要不说萧美娘是个聪明人。 即便她明知自己手中掌握着不小的权柄,甚至能对朝中官员施加影响。 可自萧美娘成为大隋皇后以来,也从未听说过这等事情。 这便是她所说的‘本分’。 杨广看着萧美娘动作轻柔,为他揉捏浑身,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东海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 “最近,东海边上,有不少水族失踪。” “这件事惊动了东海龙宫,导致风浪频频,海兽和水族本就在海上作乱,如今出现这种事情,就更加不安宁了。” “于是,龙宫就派了两位使者过来,想要与我大隋一起,调查事情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杨广缓缓道出了这一次宴席之中,他与澹台明静和韦淼所商议之事。 “原来如此!” 萧美娘闻言后,螓首微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问道:“陛下,此事可是还要与大臣们通个气。” 与东海的接触,就意味着大隋皇朝在主动释放一个信号。 在历经隋文帝病逝,以及新帝登基继位后的动乱,大隋皇朝开始主动开放九州大地的通道。 这会吸引来不少海外诸国的使者,前来九州大地,一探究竟。 九州的繁华与昌盛,一直就在三界流传。 但大业元年的动乱,让不少人听到了传闻,因此生出了怯退之意。 现在杨广通过对东海释放善意,也隐晦向其他人,表达大隋皇朝的开放之意,吸引诸国使者前来。 “自然,明日朝会上,朕会跟大臣们提起此事,料想不会有什么波折的。”杨广说道。 他眸光流转之际,又缓缓道:“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东海巡察使的人选……朕,还没有决定。” 东海巡察使,既是肩负了与海外诸国接触,也要负责与澹台明静、韦淼一起,查清楚东海水族,失踪在东海附近的原因。 后者,杨广通过韦淼面板上的信息,大致有了猜测。 但光是他知道不行,还必须得让全天下的人,包括东海龙宫与水族都知道。 “东海巡察使的人选……” 萧美娘美眸眨动,在为杨广更衣之际,褪去了那一身雪衣,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吹弹欲破。 那张完美精致的俏脸,流露出一抹异色。 杨广凝视着身边的美人,注意到萧美娘脸上那一抹异色,出声问道:“皇后可是有举荐之人?” 闻言,萧美娘美眸闪烁,柔声道:“陛下,若是要去东海的话,臣妾还真有一个人选。” “谁?”杨广好奇的问道。 他也想过这个人选的问题,宇文成都明显是不愿意去的,他也不想勉强。 更何况,真要将宇文成都外放出去,杨广自己也有些不舍得。 “陛下,既然是要去东海做巡察使,又要调查与水族失踪相关的事情真相,那人选必须要精通水性。” 萧美娘的声音十分动听,轻柔动人,像是羽毛在耳边拂过。 但杨广全然没有丝毫动摇,若有所思,道:“朝中文武里面,通识水性的人可不多……” 水性,可不是指的会水,能在水中游动。 而是掌握着某种水系法术,或是肉身强大到能在水中与海兽抗衡。 这样的人很少。 即便是朝中……嗯? 忽然,杨广似是反应过来,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差点倒是把他给忘了!” 朝中文武里面,其实并不是没有这种人。 有一个人,不仅掌握水系法术,更是水战的高手。 “看来陛下已经想到了,那就不用臣妾多言了。” 萧美娘见状,立刻就明白,杨广已经想到了人选。 她柔柔垂下了美眸,但却不自觉的昂起了雪白的脖颈。 这位美名传遍九州的绝世美人,身材高挑,小蛮腰盈盈一握,曲线起伏。 此刻,她衣衫几尽褪去,柔柔倚靠在杨广怀中,风情万种。 “皇后说的不错,要说人选的话,他确实是很合适!” 杨广点了点头,大手无意识的轻抚怀中美人,思绪却没有中断。 他眯起眼睛,皱眉道:“但让他去东海……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 “在陛下的眼中,没有什么大才。” “只有合适,或者不合适。”萧美娘开口,声音轻柔,宛若天籁,动人心弦。 闻言,杨广点了点头,思索着明日在朝会上将此人点出来。 到时候,看看群臣的反应,再做决定。 若是到最后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就只能选择此人了。 杨广不想勉强宇文成都,是因为对后者的欣赏和爱护。 但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萧美娘是真正的聪明人,有些话无需多说,静静看着杨广面色变化,大致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她微微螓首望去,凝视着那张刚毅坚韧的面庞,脑海里的思绪在涌动,但表面上,却仍然宁静柔美。 此刻,这位大隋皇后,就像是民间说书先生口中,那九天之上的仙女,绝世佳人。 “嗯?” 忽然,杨广似是有所感应,垂首望去,正好对上了那双明眸眼睛。 一刹那,他心中顿时明白了,手上下意识用了点力气。 萧美娘顿时有了反应,娥眉微蹙,但却只是柔柔的看着杨广,没有说话。 作为九尾天狐的后裔,更是曾经的人王之女,可以说是真正的一代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平日间面对后宫那些三千佳丽,她也是从容而自信。 但现在,她却是动了情。 而这一切,都源自此刻她倚在怀中的这个男人。 大隋皇朝的二世皇帝。 “陛下,夜深了……” 萧美娘轻吐了口气,一瞬间勾起了杨广心中无限欲望。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摆了下手。 不远处,立刻有随侍的宫女,吹灭了烛火。 然后,一众宫女默默退出了寝殿,只留下这对夫妻。 一夜无言。 第247章 自古帝心难揣摩 长安,内城。 这内城又名为皇城,顾名思义是离着皇帝最近的地方。 当然,这是将宫城排除在外。 皇城朝北相隔,就与宫城相接,为百官衙署及其附属机构的所在。 同时,皇城中还有许多府邸,住着长安城里的各种勋贵。 整座皇城有三面城墙,共设七门,南面三门,东、西各二门。 朱雀门为正门,北对承天门,南为朱雀大街,直通外城的明德门。 城内有东西街道一共七条,南北向五条,皆是历史悠久的繁华之地。 其中,南街有许多宏伟奢华的宫殿,乃是鸿鹄寺所属,专为从各地而来的诸国使节,或是各方势力的使者而设。 澹台明静和韦淼这一次前来,乃是代表东海龙宫和水族,因此在鸿鹄寺的安排下,也是住进了南街的宫殿里。 从皇宫离开之后,澹台明静和韦淼便是回到居所,婉拒了奴仆的服侍后,他们便来到内室,相对而坐。 “这一次大隋皇帝邀我等入皇宫饮宴,还是收获不小,至少知道了隋二世对我东海的看法。” 澹台明静优雅的拿起桌上的茶具,开始了煮茶,看起来心情不错。 从今夜皇宫宴席的氛围来看,她也感受到了大隋皇朝,对待东海的友善态度。 尤其是杨广承诺会帮他们调查清楚,东海水族大量失踪的真相。 这让澹台明静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是吗?” 韦淼仍然是那一副疲懒的姿态,丝毫看不出一点身为东海龙宫侍卫统领的气度。 他举止随意的笑道:“你确定那位隋二世,真的给你展露出了他真实的态度?” 闻言,澹台明静怔了下,心中纳闷。 杨广都当众说了,愿意任命一位巡察使,与他们一起前往东海郡调查水族消失的真相。 这不已经表态了吗? 韦淼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应该极少与人族打交道。” 这句话里没有丝毫疑问,他的语气也很肯定。 显然,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这位东海龙宫的侍卫统领,已经看穿了澹台明静的本质。 “是又如何?”澹台明静蹙眉。 “呵呵,那位隋二世陛下,话里话外,可有说过一个字,他对东海的看法?”韦淼反问道。 话音落下。 澹台明静怔住了,恍然惊醒,皱紧了眉头。 这么说起来……似乎杨广还真没有跟他们说过,到底是怎么看待东海的存在。 九州大地,广袤无垠。 但与九州毗邻的海域只有东海,至于西海、南海和北海,离着九州都有些远。 所以,实际上来说,东海就是九州的邻居。 而在龙宫日渐势微,并且已经渐渐不再管东海之事的情况下,水族也在寻求其他途径,以期望能保住东海和族群。 大隋皇朝就是水族们在无数选择里的第一个。 换句话说,现在的水族就是希望招安的一群匪徒。 只是他们的势力太庞大,又太过杂乱,背景复杂,以至于其他势力不敢,也不愿意接受他们。 唯独人族,唯独九州。 这也是为何此次前来大隋皇朝的使者里面,会有澹台明静这个鱼族族长之女。 水族在试探性的与大隋皇朝接触,想要看看人族对水族的态度。 经过今夜的皇宫宴席,澹台明静本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 但从韦淼的话里,似乎她领会错了意思。 “这么说,隋二世释放的善意,其实是针对龙宫的?”澹台明静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她紧紧盯着韦淼,期望从后者的口中,听到相反的答复。 然而,韦淼坦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看的澹台明静满腹疑惑。 这位东海龙宫侍卫统领才开口道:“那份善意不是对龙宫,而是对东海的所有族群,以及海外那些诸国。” 东海的海域极为宽广,即便是东海的水族,也没有探索完全。 而在海外,存在着盘根错节的诸国,历史悠久,来历不凡。 比如,曾经在大朝会上,进贡了灵稻的吴明国,便是海外诸国之一。 杨广看中的也是如吴明国这样的海外诸国,希望能吸引他们更多前来九州,与大隋皇朝进行交流。 至于水族和东海龙宫……说实话,杨广此前倒是想过跟龙宫结盟,以期望能缓解一下,大隋皇朝独自面对漫天仙佛觊觎的压力。 但在隐隐了解到东海龙宫的雄厚实力后,杨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之后整场皇宫宴席期间,杨广的态度都变得隐晦不明。 这一点,涉世未深的澹台明静看不出来,但韦淼作为东海龙宫的侍卫统领,却是看出来了。 韦淼看着陷入沉默的澹台明静,悠悠道:“隋二世是大隋皇帝,他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这片古老之地的所有人。” “尤其,他现在还得到了国运加持,成为了真正的‘皇帝’!” “在这件事上,一旦他做出了决定的话,九州大地,以及无数百姓民心,全都会受他所影响。” “这其中的份量是不一样的。” 澹台明静循声望着韦淼,深吸口气,轻声道:“你对这种事很了解。” 她本以为自己完成了族中交代的任务,并且还传达了水族共同的意愿,心中暗暗自喜。 但现在看来,只怕是一厢情愿了。 闻言,韦淼挑了下眉,嗤笑出声,道:“你以为这是我第几次,踏上这片古老的大地了?” “这还是大隋一统了南北,完整将九州重新纳入了统治!” “若是换做数十年前的乱世……啧啧,今天一个朝,明天一个朝,那才是真正的混乱!” 韦淼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眸光悠远,轻声道:“现在可比之前好多了。” “知足吧,公主殿下!” 话音落下! 澹台明静心中微动,她想起来在临行之前,父亲曾经跟她提过,九州是一片古老之地,曾经历经过几次动乱。 而最严重的一次,当属最近这二百多年发生的南北之乱。 在那片古老之地外,被隔绝于世的异族,跨过了边关长城,对九州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若是她没有记错,那一次九州动乱,在水族口中称为…… “异族叩关,九州陆沉!”澹台明静心中暗道。 …… 与此同时。 在南街的另一边,与之相隔不远,就是文武百官在长安城的居所。 同时,也是昔日长安还是大隋皇朝的都城之时,百官所在的府衙。 其中一座府衙,如今早已经人去楼空,在帝驾到来长安城后,作为随驾官员们的下榻之地。 “我说牛老……以您的修为,应该不至于这么就喝多了吧?” 杨玄感搀扶着满身酒气的牛弘来到府中,满脸无奈,将这位大隋吏部尚书缓缓安置在床榻上。 闻言,牛弘睁着迷蒙的眼睛,脸上萦绕着不散的酒气,但眸子却是无比清醒,笑道:“这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既然你也知道,以老夫的修为,不可能喝这么一点就喝倒,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出来。” “但只有你敢在老夫面前点破出来。” 杨玄感无奈的摇头,像是个小厮奴仆一样,给牛弘烧水端来,擦一下面庞,轻声道:“那是因为我知道,牛老有话对我说。” 话音落下。 牛弘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你小子还不算是笨到家。” “老夫问你,你怎么看待陛下这段时间以来的行为?” 杨玄感皱眉,疑惑道:“牛老指的是什么?” 牛弘的目光闪动,低声道:“这次陛下为先帝大办祭礼,广邀天下人前来观礼,本来目的,乃是为了正名!” “结果,现在闹出了文帝陵那一出,不仅正了名,还昭告了天下!” “陛下这位置,只怕是稳的不能再稳了!” “这之后,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各地州府的隐患和图谋不轨之人……全都被清洗了一遍!”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空缺!” 闻言,杨玄感顿时心中了然,若有所思。 这是指的各地州府出手,以雷霆手段血洗了那些与麻叔谋、朱灿勾结的官员,以及那些暗中修行幽冥功法,转为鬼修,屠戮百姓之人。 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曾经在州府之中,担任官职,甚至是不低的位置。 这其中还有一方州府的刺史,或是府卫军的统领。 最不济,那也是府衙之中的长史、司马等等。 如今,随着各地州府的血洗行动,这些人要么死了,要么被下了大狱。 那就意味着有许多的空缺。 杨玄感迟疑道:“牛老,您的意思是……” “蠢!” “你跟着你父亲杨素,难道就只学会了算账吗?” 牛弘瞪着眼睛,没好气的看着杨玄感,叹息道:“这么大量的官员空缺,意味着朝廷必须有所作为,尽快安排官员,前去填补这些空缺的位置。” “但你仔细想想,现在朝廷有这么多官员安排吗?” 杨玄感面露思索之色,摇了摇头:“去岁一年,各地频频出现动乱,再加上几次叛乱的发生,也影响了不少人。” “若只是几个州府还好说,但是这一次涉及到的州府,只怕有上百个!” “即便每个州府只有一两人受到波及,那也要数百名官员,朝廷不可能一次性安排这么多人下去的!” 大隋皇朝虽然已经一统南北,国力鼎盛,接连展开了几项大工程,声势浩大。 但是,要跟历朝历代相比的话,大隋皇朝还是差不少。 尤其是在官员储备这方面,大隋皇朝可谓是匮乏无比。 听到这话,牛弘点了点头,面色古怪的道:“那依着你看,若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朝廷要怎么办?” “或者说陛下要怎么办?” 杨玄感怔了下,顿时就来了兴趣。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好好想过。 毕竟,这是属于吏部的职责。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自然是简拔之前地位低下的小吏。 然后,再从各地征招有识之士,通过考验之后,成为州府的小吏,顶替简拔上去的人。 但这样的办法,只是治标不治本,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牛弘看着苦思冥想的杨玄感,摇头道:“你啊,虽然也修了浩然气,走了儒家之道!” “更是凭着你父亲的余荫,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成为真修!” “但是,这脑子真是一点没有继承到你父亲!” “想你父亲也是一位人物,横跨了文武行列,从领兵纵横南北的越王,一跃转身,成为户部尚书,执掌田赋、关税等等!” “也算是才情伟略了!” “再看看你……” 牛弘投去目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忍不住叹息。 杨玄感脸色一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端着冷下去的水倒掉。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牛弘已经开口,道:“给你一个提示。” “当年先帝也曾发愁过这种事,因此创下了一项壮举,但最后却是有些虎头蛇尾。” 杨玄感怔了下,脑海里灵光一闪,失声道:“科举!?” “陛下要重开科举?” 若是想要解决大量空缺官员的问题,除了他刚刚说的,以及从各地世家、士族之中挑选,还有一个最好的办法。 那就是开科举。 牛弘点了点头,道:“这是必然的事情,并非由陛下意愿而来。” “我大隋立国至今,也有十几年了。” “除却先帝病倒,以及陛下登基继位之初的动乱,天下也太平了几年。” “现在,也该是时候重开科举,接纳天下文人学子,入朝为官,改革换新。” 闻言,杨玄感思索片刻,疑惑道:“可我记得,先帝在位之时也开过科举,但结果却是……” 他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因为结果是人尽皆知的。 只看如今朝堂上,那些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有哪一个是通过科举爬上来的? 一个都没有。 牛弘微微一笑,悠然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是陛下要考虑的事情!” “而你要关心的……只有科举这件事!” 话音落下! 杨玄感忽然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住这位在九州之中,声名远扬的大儒。 牛弘见状,忍不住笑道:“看来你已经明白过来了!” 杨玄感失神的点了点头,心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难以平静。 没错,科举的结果如何与他无关。 真正重要的是科举这件事! 他是修士,更是儒家弟子,走的是修浩然正气之路。 最重要的是,杨玄感还是礼部尚书。 他若是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那势必要做出一番成就,这样才能获得民心认可,突破境界。 此前的文帝祭,本应该是一个好机会。 但奈何杨广将此事交给伍建章,让他错失了这个绝好的机会。 杨玄感本以为错失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没想到,现在又有了希望! “科举……”杨玄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明亮。 第248章 天帝、祖龙 科举,乃是当初隋文帝为了打破世袭制、军功制、征辟制、察举制和九品中正制等等选官制度,从而独创的一条选拔官员的途径。 而杨坚当初之所以要打破这些制度,另辟途径,是因为在南北分裂之乱时期,各地门阀士族,圈地为国。 一家一姓,凌驾在皇权之上,宛若一条血脉锁链似的,改变了所有人的观念,贬低皇权,转而视血脉正统为至上。 当各地世家门阀的族谱,甚至比一座王朝的历史都悠久,天下也离着大乱不远了。 这也是南北分裂之时,各地战乱不休的原因之一。 所以,隋文帝当初创立科举,不只是为了收拢天下的奇人异士。 更多是要让这些世家门阀不再能高高在上。 但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隋文帝创立了科举,但却并未将科举发扬光大。 反而在隋文帝的推动下,科举显得有些虎头蛇尾。 最终通过科举选拔出来的人,大多泯然于众,籍籍无名。 不过,这些事情跟杨玄感这个礼部尚书无关。 他要关注的,只有科举这件事本身。 “你是礼部尚书,又修的是儒家法门,应该很清楚,日后的修行路要怎么才能走得更远。” 牛弘起身走到桌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着屋外的夜色,轻声道:“儒家修行,讲究一个中正平和,修行进境,历来都是缓慢的。” “这一点,远不如走肉身成圣之道的武夫,也不如那些拜在某位仙神座下,信奉香火的修士。” “但是,唯独有一点好处就是,儒家的修行体系,清晰明了,没有什么岔路。” “只要你在‘诗书礼乐’这四条路之中,选择一条路走到头了,那便可以积蓄足够的底蕴,完成突破,证得人仙之境!” 昔年,上古时期,人间有诸子百家,颂扬各家修行。 但可惜,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如今,昔日的诸子百家道统,只剩下寥寥几家还有传承。 但可别以为这剩下的几家诸子百家道统,就已经没落,只是在苟延残喘。 与之相反,这剩下的几家传承,在漫长的岁月之中,越发壮大和强盛。 尤其是儒家,在前朝的时候受到尊崇,更有帝王立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旨意,号令天下遵从。 这也让儒家的地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最终一跃成为九州修行者里,那独树一帜的存在。 时至今日,在大隋朝堂上,都有不少官员是走的儒家修行之路。 比如牛弘,又比如杨玄感。 “老夫若是没有猜错,你走的应该是‘礼’这一条路,修的是《礼记》吧?” 牛弘投去目光,饶有深意的凝视着杨玄感的身影,似是在仔细打量。 闻言,杨玄感默默点头。 牛弘随即又问道:“哪一篇?” 虽说儒家在前朝的时候,得到了帝王赞赏,甚至是尊崇,从而名扬天下,声望隆重。 但也正是如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南北分裂之际,天下动乱,各家道统传承都出现了严重性不同的断裂。 其中,以儒家为最。 但儒家终究是历史悠久,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流传下来的修行法门,可谓是浩如烟海。 最为世人所知的,分别是四种修行法门。 其对应着‘诗、书、礼、乐’四字,代表着四条修行之路,每一条路走到头,都能突破到人仙之境,立地飞升。 而杨玄感所修行的,就是其中的‘礼’,以儒家的《礼记》为修行功法,足有四十六篇。 “礼器。”杨玄感坦然道。 话音落下,牛弘挑了下眉,若有所思道:“难怪你任礼部尚书的时候,挑了那件后天法宝丹心尺,原来如此!” “那就是你给自己挑选的‘器’!” 礼器,乃是儒家《礼记》这一修行法门中的分篇,也是在南北分裂动乱之时,罕见的保存尚完好的一篇修行之法。 当年杨素领兵南征北伐,偶然得到了这一篇修行之法。 后来他交给杨玄感,让其踏上了儒家的修行之路。 “牛老对‘礼’似乎很有了解,不知道走的是哪一条路?” 杨玄感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位大隋吏部尚书,也是九州之内,声名显赫的当世大儒。 朝野内外,世人皆知,当朝大儒牛弘乃是一位修为高深莫测的修行者。 大业元年的平北之战,牛弘出现在北地,曾惊鸿一现的出手,震惊了世人。 此后,天下人才知道,这位向来以大儒之名,流传世间的吏部尚书,修为是何等的惊人。 不过,似乎没有人知道,牛弘这位大儒,所修是儒家的哪一条道路。 杨玄感的印象里,即便是朝堂上,似乎也没有人知道。 或许……唯有陛下知道。 但他不可能直接去问杨广,那实在是太过僭越了。 “想知道?” 牛弘挑了下眉,迎着杨玄感闪烁的目光,冷笑一声,道:“等你什么时候将《礼记》的四十六篇全部修完,老夫就告诉你!” 话音落下! 杨玄感神色顿时一滞,嘴角忍不住抽搐。 儒家的‘礼’早就已经损毁在了漫长的历史长河中。 到现在,流传于世的《礼记》修行之法,也不过三两篇,而他修行的‘礼器’就是其中之一。 这要他怎么去找全部的《礼记》来修行? 不过,这也让杨玄感心中忍不住凛然。 牛弘能说出这种话……足以说明,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或许比外界所知,更加惊人! “哼,说不出话了?” 牛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看着脸色僵硬的杨玄感,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书房,拿了一本泛黄的书册在手,递了过去。 “既然你能想到主持文帝祭,从而获得突破的方法,那你或者杨素手上,必然是有‘祭礼’这一篇修行之法的。” “这是《礼记》中的‘文王世子’,你小子拿去好好研读。” “等回到洛阳城后,你自行琢磨一个时机,向陛下自荐,主持科举之事。” 话音落下。 杨玄感顿时怔住了,下意识接过那本泛黄书册,上面清晰可见,镌刻着四个古字:文王世子。 这正是《礼记》四十六篇之一,记载了历朝历代,无数学子的智慧和学识,以及如何选拔官员,开创一方制度。 同时,其中还有记载修行‘礼’的儒家学子,如何从炼神返虚境,突破到返虚合道境的方法。 “为帝王简拔人才,汇聚天下文气,可得声望,气运加持,与天地大道共鸣,从而突破……” 杨玄感匆匆翻开扫了两眼,顿时就确认,这篇‘文王世子’乃是货真价实的! 只是,为何会在牛弘手上? 不,应该说牛弘为何要给他! 作为当世的大儒,又是大隋吏部尚书,牛弘手中有儒家《礼记》的一两篇修行之法,并不奇怪。 关键所在,是牛弘为什么要交给杨玄感。 “别这么看老夫,这是从秘阁中取出来的,并非是老夫的东西。” 牛弘看着杨玄感投来的目光,似是猜到了后者的心声,当即解释道。 秘阁? 杨玄感恍然,点了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昔年,大隋皇朝一统南北,收拢了九州各地数不胜数的典籍和书册。 其中有几篇《礼记》的修行之法,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等等!? 杨玄感神色微凝,忽然回过味来,看着牛弘老神在在的模样,迟疑道:“这是陛下……让您给我的?” 秘阁可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除非得了帝旨,否则即便是当朝宰相,也没法踏足。 而据杨玄感所知,最近这几年里面得了帝旨,允许进出秘阁的人里没有牛弘。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这‘文王世子’是有人交给牛弘,让他代为给杨玄感的! “还不算太笨!” 牛弘叹了口气,就像是国子监里的那群先生,看着像是顽石一样不通的学子们。 他看着怔怔出神的杨玄感,缓缓道:“陛下有意重开科举,这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而且这一次,声势浩大,势必远超先帝在世之时!” “你回去后,要仔细想想,可别错过了这个机会。” “辜负老夫,也辜负陛下的一片苦心!” 话音落下。 杨玄感似是才回过神,攥紧了手中泛黄的书册,轻声问道:“陛下为何……如此恩赐于我?” “看重,以及补偿。”牛弘言简意赅的道。 事实上,这儒家《礼记》的分篇,对于旁人来说,乃是可遇不可求的修行之法。 但在杨广眼里,就是秘阁之中,那堆积成山的典籍里的其中之一。 他凭着运朝录的解析万物,从各种典籍中,不知道解析出多少修行之法。 这《礼记》的‘文王世子’篇,只不过是浩如烟海的一片云,不值一提。 恰巧的是,不久前因为杨广要将各地州府中,与麻叔谋、朱灿等人有所勾结,转为鬼修,暗中筏害百姓的官员,一网打尽,布下了一个局。 这导致任扬州刺史的杨玄纵,险些在动乱中身陨,所幸最后得了茅山宗相助,逢凶化吉。 但杨广也是有些愧疚,毕竟那是杨素的次子,杨玄感的亲弟弟。 此外,还有这一次文帝祭,本应由礼部负责,但杨广横插一手,交给了伍建章来处理。 最初,杨广是为了平衡杨素和伍建章,并且找个借口将伍建章调出洛阳城,否则要怎么勾引邱瑞跳出来。 基于此种种缘由,杨广为了缓解一下内心的愧疚,便命人从秘阁中取出了这‘文王世子’篇。 而后日夜兼程,送到了长安城,通过牛弘之手,交给了杨玄感。 而之所以要这么曲折,是因为在扬州遇险的是杨玄纵,不是杨玄感。 至于主持文帝祭之事,也没有明确规定,必须由礼部来负责。 所以,名义上杨广没有任何理由,能给杨玄感这份恩赐。 于是,就只能这么转个弯,将这篇‘文王世子’的儒家修行法,送到杨玄感的手上了。 除此之外,杨广这么做,也是对杨玄感给予了一些厚望。 而杨玄感在看到这篇‘文王世子’的时候,也明白了过来,暗暗用力将其攥紧,心中有说不出的复杂。 “开科举,为天下学子铺就一条登天之阶……”杨玄感深吸口气。 …… 此时。 天穹云海之上,位居北方的漫天星辰,其中一颗在短短的时间里面,极尽绚丽的亮了起来。 那璀璨的星光,引得天界之中的许多仙神,都忍不住纷纷投去目光。 “是北方的星辰……好像是左天蓬麾下的!” “唔,这似乎才下界没多久,看来是提前归位了!” “这人间倒是诡异,最近频频有仙神提前归位,难道是‘天命之争’已经开始了?” “不会,最近并未观测到天机有什么变化!” “……你现在还能看到天机变化吗?” “嗯?” 一众仙神交谈之间,对人间发生了什么,越发感到好奇。 同时,他们也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最近不断有下界的仙神,提前归位,似是遭到了意外。 这是极为不寻常的事情。 而这意味着人间出现了变数。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还发现天机轨迹,不知何时已经一片浑浊。 即便有大神通者,运使无上伟力,也无法拨开那重重的迷雾,窥见到迷雾后的景象! 这让仙神们感到不安。 一些在九州留有香火的仙家和神祇,回去之后,立刻托梦于人间的信徒,调查九州最近发生的大事。 …… 通明殿。 天帝负手而立,凝视着翻涌不休的云海,神色平静,眸光璀璨的像是两轮大日,熠熠生辉。 忽然,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仙风道骨,从身后走来。 正是天帝御使,天庭九曜星君之一的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来到天帝身后不远站定,恭敬拜道:“陛下,已经确认,威神星提前归位,乃是受人间隋二世所设之局影响的!” “杀他之人……” “是人间大隋皇朝的忠孝王伍建章!” “此外,他还感应到了计都星和披头星、五鬼星的存在!” 威神星,便是天庭左天蓬帐下的威神将军,不久前曾响应左天蓬号召,与其一同下界,为紫薇帝星护法。 但没想到,这才下界去没多久,威神星就提前归位了。 “离着原定的天命轨迹,也不过只有短短几天……嗯,按照人间的算法,应该是几年,也不算提前归位了。” 天帝缓缓开口,不含丝毫波澜的道:“不过,这件事终归是一个变数!” “待得左天蓬归来后,告知他一声便是。” 说罢,这位三界之主便不再开口。 于他而言,这件事连浩瀚云海中掀起的浪花都算不上。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那威神星乃是左天蓬帐下的神将。 而左天蓬的背景和来历,才是引起天帝在意的原因。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是!” 太白金星应下后,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启禀陛下,还有一件事。” 闻言,天帝投去目光。 “东岳大帝此前奏禀……泰山似乎有异动!” 天帝沉默不语,转过身凝视浩瀚无垠的云海。 太白金星看不到。 那一对宛若大日的眸子,闻声而亮,璀璨夺目! 第249章 定光欢喜 西域,极乐城。 传闻中,最初这片大地被称为西牛贺洲,与其他三大部洲,组成了整个人间大地。 彼时,人间也被称为‘地仙界’。 但随着上古时期一场灭世之劫,地仙界四分五裂,彻底湮灭在了劫数之中。 后来,有无上大能者出手,重建了地仙界。 自此之后,西牛贺洲之名就鲜少出现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被各方势力称为‘西域’的佛门净土。 而在西域中,盛传一句话是‘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 这便是指的西域如今的主旨。 在佛法东传九州,于人间皇朝中扎根,这句话也传遍了三界。 有大神通者窥测天机,知悉这句话出自那位俯瞰整个西域,让三千佛国奉为佛主的灵山佛祖之口。 “终于到了,可真不容易啊!” 一名穿着干净长袍,戴着层叠高帽的中年男人,牵着骆驼,带着身后长长的商队,站定在城门口。 他抬头望着似是高耸入云的极乐城,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到来,仍然忍不住心头感慨。 不愧是佛陀所在的城池啊! 整座极乐城,通体非金非玉,非虚非实,传闻乃是极乐国那位国主在证得佛陀果位之时,褪下的皮囊所化。 当然,这传闻太过令人惊悚,寻常人根本难以想象,更别说相信了。 因此,大多人听说后,只是当做一个笑谈。 极乐城中,漫长的街道全由石砖铺就,表面镌刻有一行行佛文,玄奥难测。 街道上,随处可见苦行僧或是朝圣者,虔诚伏拜,沿着漫长的街道,一路向着远处而去。 中年男人带着商队入城后,看到了这一幕,习以为常,对身后的众人道:“走吧,我们先去客栈歇息。” “等我找人将货物交接,之后便给你们赏赐!” “放心,我林家绝不会亏待了各位!” 闻言,众人纷纷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脸上无不露出喜色。 他们跟随中年男人,从江南一路而来,可谓是跋山涉水,历经艰险。 而这一路走来,他们也算是真正见识到,为何人人都说,西域苦寒。 这一路上,他们看不到一点西域繁华,只有饥饿和寒冷,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贫瘠。 相比起来,江南之地的气候宜人,土地肥沃,才真正是人人向往的净土。 “等等!” 突然,两名僧人从远处走来,拦住了这一支商队。 “见过尊者!” 那中年男人心头一凛,连忙谦卑的双手合十拜了一礼,而后才疑惑的问道:“不知为何拦住我等?” 在这遍地佛国的西域,并没有什么官员或是衙门,在这里执掌律法的是僧人。 因此,在城中见到僧人,便如在九州之中,见到州府的衙役一样。 其中一名看着瘦弱的僧人,打量了一眼中年男人和商队,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从何处来的?” 闻言,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如实道:“我等来自江南,就是九州的南方。” 实际上,他们这一行人来自吴郡,也即是苏州城。 但这西域之地,僧人成行,鲜少与外界接触。 更别说穿过重重大漠抵达九州之地,再横跨数千里之远,南下到江南之地,游览江南,领略苏杭风景。 因此,直接说苏州城,可能没几个僧人知道。 但要说江南的话,倒是有可能会被人所知。 毕竟,江南之地,天下闻名,富庶与繁华,更是人间至极。 “江南……南方吗?” “可是大隋皇朝?”另一名僧人问道。 那中年男人摸不清这两位僧人的目的,迟疑的点了点头。 “善!” 两名僧人见状相视一眼,出乎意外的露出了笑容。 这一幕看的中年男人心里一凛,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同样露出紧张之色的同伴。 随后,他合十拜道:“不知二位尊者,拦下我等问询来历,可是有事情需要吩咐?” 他是江南林家出身,自幼便跟各种人打交道,最擅察言观色。 虽然只有短短的接触,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两名僧人似乎在找来自大隋皇朝的人。 显然,这是有所求! 那两名僧人很满意中年男人的态度,解释道:“不是贫僧二人,而是定光寺寻你等有事!” 话音落下! 不仅中年男人怔住,他身后的商队众人也是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因为西域遍地佛国的缘故,所有国度全都是以尊佛为主。 这也导致佛国之中,并无什么皇室、官员等存在。 唯有寺庙,以及佛陀。 一国之佛便是国主,国主座下无数僧徒所居之地便是国寺,也就相当于一国皇室,地位崇高至极。 而定光寺就是极乐国的国寺。 “不知二位尊者可能透露一下,极乐寺寻我等有何事?”中年男人不动声色,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拱手奉上。 若是旁人看到,只以为这是中年男人在打发叫花子,羞辱这两名极乐国的僧人。 但实际上,真正有眼力的人,一眼就认出这两枚铜钱的不简单。 这是‘香火钱’,也即是真正流通于修行者与仙神之间的钱币。 三界之中,流传着一句话‘香火通神明,铜臭染因果’。 这其中的香火,便是指的香火信仰愿力,乃是经过特殊途径和方法,才能获取到的东西。 能让修行者获得莫大好处,滋润仙神法力,提升修行速度。 别看只是几枚铜钱,但单论价值的话,只怕是比一百两黄金都珍贵。 那两名僧人见状,也是怔了下,不露声色的收下了这几枚香火铜钱。 “咳,不必担心,这对你们来说,乃是好事!” 那中年男人闻言,心中微动,继续问询道:“不知尊者可能说的更加清楚一些?” 其中一名僧人见状,想了想后,道:“其实极乐寺是想借你们的商道用一下,护送几个僧人,去一趟大隋皇朝。” 听到这话,那中年男人终于松了口气,原来这是有求于他。 难怪要特意拦下他! 中年男人想到这,当即点头道:“没有问题,不知何时出发?” 他们这一行人来自江南,乃是苏州城林家的商队。 而大隋皇朝的国策,是尊佛和崇佛,各地百姓也因此超过一半,都是佛门的信徒。 中年男人虽说是罕见的并非佛门信徒,但也曾经去寺庙拜过佛,上过几炷香。 要不然,他也不会随身带着香火钱。 所以,对极乐寺提出的要求,他并没有丝毫犹豫。 最重要是,只不过是护送几个僧人进入九州罢了,有什么关系。 此刻,中年男人并不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有什么错。 毕竟,按照所有人对大隋皇朝和佛门的认知与理解,二者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亲密无间。 这也就导致很少有人能洞悉,随着杨广登基继位以来,种种动作,早已经在暗暗疏离佛门的势力。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并不知道,在西域的各大城邦、国度中,有着类似的事情发生。 一支支来往西域与九州的商队被西域各大佛国寻到,要求他们护送一些僧徒,进入九州。 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人注意到,但逐渐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佛国开始行动。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这些西域佛国似乎有着默契,在同一个时间点,纷纷动身,前往九州。 他们想要干什么? …… 极乐国,十二重欲界,极净天。 这里是极乐国的至高圣地,也是传闻中,极乐国佛主在证得佛陀果位之时,褪去旧身所化之地。 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山巅,气势非凡,面容坚毅。 但就是这么一个身形高大之人,一双眸子却隐隐透着些许狡黠,让人感到意外。 他俯瞰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人流,目光远眺而去,似乎在注视着西域之外的天地。 其静静站在山巅,久久没有动作,但身形却是似乎在不断变换。 一时为忿怒相,三目圆睁,眉如火焰,周身盘绕阴暗威势。 一时又为寂静慈悲相,双目微垂,嘴角含笑,头上竟是出现了发髻饰的新月与宝珠,耳垂挂着蛇形珥珰,颇为明艳。 冥冥之间,两相交融,似是同为一体,阴阳相合,让人感到悚然。 他正是这极乐国的国主,也是西域三千佛陀之一。 一位证得了佛陀果位,真正的大神通者。 “你还真是小心翼翼啊!” “水陆法会可是佛门盛事,关乎我佛门东传的大计!” “西域诸国至少都派出了十几名僧人,甚至是上百人!” “就你送去九州的僧徒最少,竟然只是两个连返虚合道境都不到的小家伙!”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一袭月白袈裟的青年赤足,迈步而来,眸光盈盈,无比明亮。 年轻僧人丰神如玉,很是俊逸,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佛韵流转,所过之道,步步生莲。 一刹那,万千佛相尽显,极尽莲华,璀璨炽盛! “你来干什么?” 极乐国主的声音空灵,似是从天外飘了下来。 其面相变换不定,一瞬间似是变成了风情万种的美人。 嘴唇性感,肌肤白皙,美眸如月,楚楚动人。 然而,那披着月白袈裟的年轻僧人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无动于衷。 “这一套就别用在我身上了。” “我跟你佛国里的那些僧徒可不一样。” “虽然没有金蝉子的天生佛心,亘古不动,但也不会轻易被你蛊惑的。” 闻言,极乐国主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但面相却是又一变,三目圆睁,忿怒自生,沉声道:“你来我极乐国,就是来挑衅的吗?” “若是如此,只怕本座今日要替你师尊,好好教你什么是规矩了!” 轰隆! 顷刻间,十二重欲界震动,无边恐怖的威势,逐渐弥漫! 那两相交融的极乐国主也在这一刻,仿佛化身天地之主,死死盯着那一袭月白袈裟的俊美僧人。 阴阳交泰,天崩地裂! “别这么激动,我可不是来跟你找麻烦的,只是路过而已。” 年轻僧人神色不变,看着极乐国主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架势,摇了摇头。 “路过?” 极乐国主眯起眼睛,并未散去浑身威势。 只是,顷刻间面相一变,化为柔情万分的女子,轻声问道:“你要去九州?” 从极乐国路过……那目的地就只能是被万里边关长城环绕的九州之地。 但以年轻僧人的身份,怎么可能跨过边关长城,进入九州? 只怕在靠近边关的一瞬间,立刻就会刺激到那座古老长城,相隔遥远就要将年轻僧人镇杀了! 那年轻僧人似乎听到了极乐国主的心声,挑起嘴角,笑道:“这只是一具用香火钱衍化出来的法身,也就是天人五衰的境界。” “不到天仙境,那座边关长城是不会有感应的。” 极乐国主恍然,微微颔首,继续问道:“你去九州做什么?” 年轻僧人闻言笑了下,顺势东望,轻声道:“金蝉子第九世已经开启了!” “我这一次是去看看他的命数。” “前段时间,九州出现变数,许多仙神提前归位,引发了不小的波澜。” “师尊担心金蝉子转世身有异,故而让我前去一探究竟。” “另外,师尊还传下了旨意,此行让我顺路去泰山看看!” 轰隆隆! 极乐国主两相交融的面相,顿时一变,身形颤了下,似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 刹时,十二重欲界都在震颤,摇摇欲坠! 一股无边恐怖的威势,升腾而起,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山脚下,极乐国的无数信徒茫然望向四周,不知何故,纷纷伏拜在地,诵经念佛,祈求庇佑。 此时,那造成一切动荡的极乐国主,似是终于压住了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低声问道:“为何?” “东岳大帝此前奏禀,泰山有异动,天庭已经得到,但并未有什么动作。” 年轻僧人缓缓道:“师尊让我去看看……” “那位秦始皇是不是活过来了!” …… 与此同时。 在数万里之外的西域诸国,为了水陆法会在行动之际,大隋皇朝的八大寺庙,也在商议着这一次水陆法会的召开。 “这是陛下登基继位以来,第一次召开水陆法会,盛况可想而知!” “我们要在这一次大会上,夺得头名,一举将天台寺压下去!” “否则,国寺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我们的!” 豫州城,禅宗的寺庙之中,一众禅宗僧人齐聚。 他们在议论着这一次即将召开的水陆法会。 水陆法会,对于佛门之外的人来说,可不只是一场寻常的盛事。 在佛门僧人的心中,谁能在水陆法会上夺得头名,那就意味着成为八大寺庙之首。 这不仅是于个人而言,更是对所在的寺庙来说,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最重要是,一旦成为水陆法会的头名,就有机会向朝廷请求敕封,取代如今的天台寺,成为大隋皇朝的国寺。 这方世界是存在仙神,有着神通伟力的。 所以,得到大隋皇朝认可与敕封的国寺,也不只是有一个名头。 只看天台寺,成为国寺之后,地位超然,独树一帜。 在大隋皇朝境内传教、传法,没有任何顾忌,甚至可为皇帝传戒,让其成为自家寺庙的弟子。 这其中的好处……难以言说。 值得一提的是,九州的八大寺庙,背后都与西域三千佛国有关系。 八大寺庙的存在,其实就是三千佛国在九州建立的传教、传法之地。 西域三千佛国通过八大寺庙,在九州之地传扬佛法,发展信徒。 其中,天台寺与西域三千佛国之一的莲华佛国,关系密切。 天台寺当代主持智远大师,传闻是莲华佛国的苦行僧。 昔年在九州南北分裂,动乱之际,一名莲华佛国的苦行僧,为了传播佛法,跋涉万里,来到九州,救苦众生。 最终,那名苦行僧也成功在九州扎根,创立了天台寺。 其余的七大寺庙,也大多有着类似的经历。 因此,这一次水陆法会,可以看做是佛门的盛会。 也可以认为……这是一场争夺国寺敕封的争斗。 此外,还有一点特殊! “诸位,陛下如今已经得了国运认可,乃是真正的大隋皇帝!”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一次法轮大会的头名,可邀陛下驾临,在寺庙之中,持戒出家,成为我佛弟子!” “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莫忘了天台寺是如何成为‘国寺’的!” 一名僧人环视望去,缓缓道出了石破天惊之语。 闻言,众人心头凛然,回想起曾经的旧事。 当年大隋水陆会第一次召开,天台寺的智远大师,就凭着深厚的佛法修为,夺得了头名,压下一众高僧。 最后,天台寺也如愿成为了大隋皇朝的国寺,得到隋文帝杨坚的敕封。 而杨坚本人更是于天台寺之中,在智远大师的主持下,受戒出家,成为了佛门弟子。 这件事在当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消息传回西域,有传闻称天台寺背后的莲华佛国,因此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那位莲华佛国的国主,更是凭此在佛陀的境界上,更进了一步,引来诸多佛陀、菩萨的注视。 就连西域之外的天界、幽冥世界,也投来了目光。 从那之后,每一次国教盛事的召开,都会引来诸多仙佛的关注。 甚至有佛陀、菩萨会在法轮大会当日投下目光,观此盛会,给予赐福。 …… 翌日,卯时。 黎明前的天色最是暗沉,但也是最为引人瞩目的。 皇宫外,文武百官安静汇聚一堂,静静等待宫门推开,杨广召见他们上殿。 因为长安城本是都城,虽然后来被洛阳城取而代之,但一应流程仍然存在。 所以,百官在昨日得到杨广授意后,大清早就齐聚在了皇宫外。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当他们在宫门外等候之时。 那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正拥着绵软无力的大隋皇后,缓缓起身。 第250章 殿争 皇宫,寝殿中,杨广在萧美娘的服侍下更衣,神色泰然。 一众宫女和内侍在女官的带领下,捧着玉盘,前后脚的走进来,那上面是杨广的朝服。 萧美娘自然的拿起朝服,服侍杨广穿上月白内袍,外罩绣五爪金龙的朝服,白线勾勒着繁复的云纹,腰缠十三纹金玉带,头戴金冠。 今日是他召集文武百官,商议返程洛阳,以及回到洛阳后,一应需要安排的事宜。 还有此前各地州府之乱,大量的官员空缺,也需妥善安排。 不过,对此事杨广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陛下,臣妾要不要带着其他人先行一步,返回洛阳城?” 萧美娘柔媚的脸蛋上,隐隐有一丝倦意,显然昨晚的折腾,也是让她感到了疲惫。 不过,虽说神色间有倦意。 但其一双美眸,却是熠熠如辉,容光焕发。 “此事你自己做主吧。” 杨广稍作思索,点了点头。 他这一次出巡并未带其他的后宫嫔妃,只有萧美娘一个人随驾。 所以,萧美娘口中所说的其他人,其实是一众女官,以及随驾前来的皇室子弟。 除此之外,还有留守长安城的宗亲大臣,这一次也将随帝驾,前往洛阳城。 萧美娘闻言,神色越发娇媚,柔荑在杨广的朝服上抚过,捋平了表面的褶皱,笑道:“那臣妾便随自己的心意行事了。” 杨广挑了下眉,抬手划过这位闻名天下的美人的脸蛋,淡淡道:“去吧。” 随即,他抬脚往殿外走去。 萧美娘带着一众女官微微福身,道:“恭送陛下!” 待得她起身之后,杨广已经带着内侍离去。 那双美眸流转不定,似有万千言语,但却没有诉出,只是这么凝视了许久,默然无言。 随后,她才抬手轻抚小腹,美眸垂下,暗暗道:“果然……不一样了!” …… 另一边,杨广离开寝殿后,迈步就往两仪殿走去。 前朝正殿的太极殿,只有举行大典的时候,或是如大朝会之时,才会启用。 一般日常之事,例如议政、处理事务,都是在两仪殿中进行的。 此时,两仪殿中,文武百官已经齐聚一堂。 在殿外候着的内侍,看见杨广迈步而来的身影,当即会意,高声道: “陛下驾到!” 殿内诸公闻言,纷纷望向迈步入殿的杨广,拜身道:“臣等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微微颔首,走到龙椅上坐下,而后道:“免礼,平身!” 诸公起身拱礼,随后眼观鼻鼻观心。 “文帝祭已经结束,离开洛阳,也有段时间了,朕意在三日后,起驾返回洛阳城。” 杨广目光扫过诸公,缓缓道:“此次起驾返回洛阳城,朕拟定由唐王、申王和卢王随驾。” 话音落下。 诸公面面相觑,有些意外,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杨广所说的这三个名字,都是大隋宗室亲王。 隋文帝还在世之时,就是分别镇守各地的宗室大臣。 但在隋文帝病逝之后,杨广迁都洛阳,他们便全都被留在了长安。 名义上,这些亲王是为先帝守灵。 但实际上,只是杨广刚登基继位,担心这些先帝遗留下来的宗室大臣们,心怀怨愤,图谋不轨。 所以,他才下旨让这些亲王留在长安城,以便看管和监视。 同时,这也是对他们的一道考验。 现在杨广获得国运加持,又有隋文帝杨坚的遗诏,昭告天下,确立正统之位,已经不需要这些小伎俩了。 所以,他也就顺势借着这一次起驾返回洛阳,带上这几位宗室亲王,让他们回到封地,继续镇守一方。 不仅是这几位宗室亲王,杨广心中还有其他打算。 如今,随着他修为的逐步提升,曾经聚拢在身边的文武大臣,杨广都有了分派出去的想法。 大隋皇朝……不能只守着九州这一亩三分地。 “臣等遵旨!” 诸公没有异议,那三个被点名的宗室亲王,也是顺势出列,恭敬拜礼。 其中,此前扬言要与宇文成都一较高下的杨远也在。 他正是杨广提到的唐王,封地在唐州。 至于另外两人,封地分别是申洲和庐州,皆是在大隋南方之地。 杨广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道:“此番各地州府的动乱,诸卿想必都知道一二。” “朕人还在长安,洛阳那边的折子,就已经将政事堂的案桌,堆的跟山一样高了!” “现如今,各地州府的官员缺额极大,诸卿可有解决的办法?” 闻言,众人心中一动,面面相觑。 文帝陵之乱后,徐偃王和宋襄公勾结朱灿、麻叔谋的事实已经败露。 之后,又发生了各地州府出手,以雷霆之势镇杀府衙内的官员。 这让许多事情更进一步的曝光。 大隋官员里面,有人曾经与朱灿、麻叔谋勾结,暗中转为鬼修,修炼幽冥功法,食人而增进修行速度和境界。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各地州府里面,这种转为鬼修,暗中修行幽冥功法的人有多少。 但现在从杨广话里透露的意思来看,显然这种人很多,已经多到各地州府都压不住,纷纷递上奏折,请求朝廷委派官员前去递补缺位了。 作为大隋吏部尚书,负责掌管官员选拔和晋升的牛弘第一个站出来,道:“启禀陛下!” “我大隋立国至今,不过寥寥几十年,一统南北,也才十几年!” “国子监中的学生虽然多,但多是一心钻研学问之事,并不擅做官,治理天下。” “若要补上各地州府的官员空缺,只怕不容易。” “还需陛下降一道旨意,在天下间招揽有志之士,前去洛阳,面见陛下!” “亦或是……请各家各派出人,举荐入朝,吏部会一一筛选,最后呈禀名单于陛下。” 最后一个方法,是在科举出现之前,历朝历代最为常见的情况。 毕竟,没有科举之前,能够想到招揽人才的方法,少之又少。 但后者也是一个极大的弊端,导致朝中官员,多为世家门阀出身,或是名门大派的弟子。 这就很容易造成朝堂失衡。 而最为直接的,就是牛弘所说的由皇帝降一道旨意,昭告天下,吸引有志之士入朝。 这是从春秋时期流传下来的方法,一直延续到了今天,也仍然在盛行。 但杨广显然不想用这种古老的方式,稍作沉吟,缓缓道:“可还有其他的方法?” 牛弘抬头望去,眸光幽幽,很是配合的回答:“有!” “先帝在时,曾经开创了科举制,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科举荒废,无法盛行!” “陛下继位以来,已有继往开来之意!” “今次,便可借此机会,重开科举,昭告天下!” “这样一来,天下学子可通过各地州府的考试,逐一遴选,最终由陛下亲自面见,给予他们官身!” 话音落下! 殿内,众人愕然的望向了牛弘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许多人事前并不知道科举之事,现在由牛弘提出,自是感到了惊愕和震惊。 其中,有一小部分人忍不住皱眉,目光在牛弘和龙椅的方向,来回扫视,似乎在怀疑什么。 “哦?科举能解决各地州府官员空缺的问题吗?” 杨广坐在龙椅上,喜怒不形于色,似是浑然不知的道:“既然如此,那此事确实可以实施!” “不若就由……” 然而,杨广的话音未落,忽然有人站出来,打断道:“陛下!” “此事不妥!” 闻言,杨广眸光一凝,扫了眼过去,神色有些异样,淡淡道:“有何不妥?” 那站出来的官员,乃是一名年轻人,但却身着绯色官袍,显然品级不低,至少也是三品。 他站出来后,立刻就感到从龙椅上投来的目光,携着无边威压。 但他又不得不站出来,毕竟科举事关重大,决不能这么轻易就定下来。 所以,他硬着头皮,深吸口气,沉声道:“陛下,科举之制,在先帝时期并非没有过,可最后却糜烂于泥!” “可见这科举并非良策,臣担忧若是朝廷以此策而盛行,会让天下掀起更大的乱子!” 杨广眯起眼睛,面露沉吟,颔首道:“继续说。” 那名官员闻言松了口气,拱手拜礼,道:“陛下与诸公皆知,这天下间不乏有散修的存在!” 话音落下! 众人心头一动,顿时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忍不住皱眉。 就连牛弘也是瞥了一眼,似是意外,但神色又很平静。 “昔日南北分裂,九州动荡不安,许多道统传承流失民间!” “这些流失的传承,不乏有被人所获,最终踏上修行之路的例子!” “而其中能够成为修行者的,无不是万中无一之辈!” “科举,乃是面向全天下人的盛事!” “这些民间的散修,此前没有束缚,随心所欲,若是闻知科举之事,必会前来参加!” “到时候,难道朝廷要将他们全部收下吗?” “陛下,散修不明帝威,不识律法,恐难以服从教化!” 杨广听到这话,忍不住皱了下眉,但却没有开口。 因为,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与他所知的历史不一样,这方世界是存在仙神与神通伟力的。 因此,在九州的民间,确实有许多修行者存在。 虽然他们因为缺少资源、功法等等,大多修为低微。 但若是大量聚拢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科举若是一开,无疑是给了一个信号,让他们全部聚集在一起。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要知道,自古文人是很难造反成功的。 为何? 因为他们没有造反的力量。 但是,这个观点在此方世界就不成立了。 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甚至有掌握着调动天地之力的神通。 想到这,杨广忍不住皱眉,眸光闪烁。 “此事……确实是一个隐患。”杨广缓缓道。 他并未思虑到这个问题,毕竟之前只是想着,必须尽快填上官员的空缺。 而且,科举在他所知的历史里是很成功的,流传千古。 但没想到,这方世界不一样,就导致出现了偏差。 若是真的让这些修行者聚集在一起,只怕会酿造出一场大乱。 此时,殿内站出来的那名官员,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他心想只要陛下没有一意孤行,那就还有转机。 而且,看样子,陛下果然与为太子之时不一样,更胜贤明。 想到这,他心中忍不住一动,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奏禀自己的主张…… 但在这时,牛弘忽然作揖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有解决的办法!” 话音落下! 那名官员心头一跳,正要反驳。 但却听到牛弘开口:“只要设立一个官员部门,让他们负责调查这些参加科举的学子的背景,确认无误之后,再让他们参加科举!” “此外,还可让刑部、吏部和大理寺,三方介入,趁着这一次机会,对所有参加科举的人,进行一次户籍登记!” 闻言,众人忍不住投去目光,若有所思。 “陛下,数百年的南北分裂之乱,导致天下动荡,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许多人,流落在外,已经不知家乡是何地,也不知自己来处。” “朝廷可以趁此机会,重新登记造册,厘清各地人口!”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殿内众人眼前纷纷一亮,暗暗佩服。 不愧是吏部尚书,声名传遍天下的大儒,掌管着大隋选拔官员的权柄。 这一招真妙啊! 而且,最重要是牛弘似乎早有所料,一开口立刻就给出了解决办法。 那名官员见状也有些坐蜡,但还是硬着头皮,冷哼道:“牛老如何确定,负责调查学子背景的官员,就不会出现疏忽?” “一旦有什么差错,那可是会污了陛下的颜面,也毁了科举之制!” 龙椅上,杨广若有所思,目光看向了牛弘,觉得有些意思。 今日这一出……可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跟牛弘通过气,让后者提出科举,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不是他的安排了。 显然,牛弘有自己的算盘。 但杨广并不在意,只要最后科举能推行下去,并且确定有成效就可以。 牛弘闻言,轻声道:“这一点,老夫自然知晓!” “但并不需要担心,刑部和大理寺,皆有识别谎言和辨明真相的本事!” 话音落下。 那名官员皱了皱眉,他没有接触过大理寺和刑部,也不知道牛弘所说是不是真的。 但在这个场合下……显然牛弘不敢胡编乱造。 想到这,他就有些麻爪了,忍不住看向身后。 他只是一个小卒子,真正要阻止科举的那些人,此刻还老神在在的观望情况。 但现在,随着牛弘的一步步逼近,他们显然也要坐不住,必须亲自下场了。 第251章 杨玄感的路 杨广看了眼殿内诸公,坐在龙椅上,神态随意,俯瞰众臣,淡淡的说道:“牛老所言,朕觉得很有道理!” “既然大理寺和刑部,有着辨别谎言和真相的本事,那科举之事便就这么……” 大理寺和刑部有没有这种本事,其实杨广并不知道,毕竟他也没有审过案子。 但这方世界有着仙神,又有修行者掌握神通伟力,大理寺和刑部中也不乏身负修为的人,有这种本事也不出奇。 所以,杨广也就顺水推舟的说下去了。 但殿内的诸公和勋贵们,可就有些坐不住了。 眼看着杨广就要做出决定,当即站了出来:“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科举在先帝之时,就已经被证实是无用之策!” “如今陛下登基继位,怎可再重新启用此等败坏朝廷名声之举……” 一众文武大臣和勋贵们,极为默契的先后出列,苦口婆心,就是一心要把科举给废掉。 因为,科举最直接损害的就是他们的切身利益。 当今朝廷之中,四品以下的官员不论,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十个里面有十一个都是出身世家,名门之后。 多出来的那一个,就是皇室子弟,或是宗亲大臣。 而科举是什么? 科举是让所有人,全部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最终能不能走到终点,就全凭自身的能力了。 是不是世家出身,又或是名门之后……全都不重要了。 这让一向自诩高人一等的他们怎么能接受。 就像修行者掌握了神通之力后,再看不起凡人,认为凡人不过蝼蚁一样。 高高在上,人人皆如此。 这时,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寻常百姓之家,子弟多是目不能识,耳不能听!” “此等人,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即便让他们参加科举,又如何能通过宛若烟海的浩然长河,成为我大隋的秀才、进士!” 这里说的目不能识,耳不能听,并不是指的普通人眼瞎耳聋,而是说那些百姓之子,听不懂圣贤书,看不懂圣贤字。 这就是纯粹的鄙夷和看不起了。 当然,也必须承认的是,这话说的有些道理。 虽说这方世界有仙神存在,亦有修行者,但普通百姓和历史上的那个隋朝,并没有什么区别。 得益于杨坚一统南北,致使九州完整,并且致力于经济恢复,轻徭薄赋,让百姓的生活相对安定了许多。 但是,这只是让百姓活着。 若想让更多人参加科举,甚至是入朝为官,治理天下,寻常百姓之子……还真做不到。 毕竟,一个普通的农民之家要供养一个学子,就算将所有家当,全部拿出来都仍然不够。 这种情况下,指望有普通百姓人家的孩子参加科举,并且通过考试,成为秀才或是进士,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若是如此的话,为何勋贵们还是恐惧科举? 因为,这种情况并非是不能改变的! 而能够改变这种情况的人,正是此刻坐在龙椅上的杨广。 “此外!” “陛下,这些平凡百姓出身的子弟,从未见识过天地的浩瀚,与人间的繁华!” “即便他们侥幸误入浩然长河,得了一缕浩然气,榜上有名,成为秀才或是进士,也难免被锦绣繁华迷了眼,堕落腐败,贪污成风!” 杨笠振振有词,一副要将科举扼杀在摇篮的架势。 他很清楚,若是此刻不能将科举废掉,那之后就拦不住了。 但在这时,户部侍郎王翼出列,脸色难看,高声道:“启禀陛下!” “臣不赞同鲁王所说,寒门子弟,未尝就没有高风亮节之人!” “而勋贵子弟出身,也未尝就没有贪污受贿的行为!” 王翼乃是开皇年间的进士,但只是个二甲出身,还是二甲排名里面极为靠后的。 也正如此,或许他才能在一众同窗之中脱颖而出,留到最后,做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 因为,他只是二甲出身。 反观开皇年间,一甲进士的状元、榜眼和探花,以及二甲进士里面,排名前列的那些人,现在不是籍籍无名,就是得了个清官闲职,终日浑浑噩噩。 他是唯一通过科举,入朝为官,并且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的寒门子弟。 很罕见,也很不容易。 所以,王翼才会选择站出来。 要不然,换做其他时候,让他一个户部侍郎正面与身为宗正寺的寺卿,同时还是一位大隋亲王的杨笠呛声,他可不敢。 王翼站出来后,殿内无人说话。 倒是杨笠瞥了一眼,淡淡道:“王大人倒是好一番义正严词!” “那本王就很好奇了,你这么说,可是指在场诸公,都有贪污受贿之举?” “还是说……本王也是你所说的堕落之人!” 闻言,王翼皱了下眉,沉声道:“本官没有这么说!”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杨笠眸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位资历极老,又是大隋亲王的宗室大臣,看着老态龙钟,此刻却是毫不避讳,尽显锋芒! “你身为户部侍郎,我大隋的正四品官员,又是陛下信重的臣子,心思如此幽深,整日怀疑身边的同僚,是在对我大隋不满吗?” “还是说,你对陛下不满?” “你是开皇年间的进士,可莫要忘了先帝对你的恩德!” 话音落下! 王翼的脸色微微一变,死死盯着杨笠的面庞,袖袍下的手掌悄然握紧了。 此时,殿内诸公也是心中暗暗感慨。 这一番话可真是歹毒啊! 能站在这两仪殿里的,个个都是狐狸一样的聪明人,只从杨笠三言两语之间,就抿出了这位鲁王话语中暗藏的杀机。 虽说他们都知道,王翼站出来为科举说话,是因为他同为科举出身,寒门子弟的身份。 但他们知道归知道,不代表所有人都知道。 而杨笠这番话看似是在给王翼说的,其实是说给坐在龙椅上的杨广听的。 王翼是开皇年间的进士,那可是隋文帝杨坚钦点的。 如今,他为科举说话,看上去是站在杨广这一边,可他又不是杨广钦点的进士,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保不准,这只是王翼的野心,想要借此科举,为自己在朝廷中,增加一些力量和话语权。 这才是真的毒计啊! 但凡杨广多想一点,今日王翼不死也要脱层皮。 那杨广会多想吗? 答案是否定的。 杨广又不傻,更何况即便他抿不出味来,难道脑海里的运朝录是摆设吗? 最重要是,他现在主要目的就是推行科举,让科举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至于是谁为他推动科举……是牛弘,还是王翼,亦或是杨笠这位大隋亲王,那都不重要。 但可惜的是,现在似乎只有牛弘这个知晓内情的人,领会到了杨广的意思。 至于其他人,要么是为己,要么是不愿看到科举出现。 “王翼……户部侍郎?我要是没记错,这应该是杨素的人!” “看来杨素没将此人教好啊!” 杨广以手抵着下颚,饶有兴致,看着殿内群臣明争暗斗。 对于皇帝来说,这种朝政的戏码就是一点调味剂。 尤其是对他来说。 殿内诸公,有的在看王翼和牛弘,有的在看杨笠等人,多是各有立场。 但还有人在暗暗观察龙椅,想知道杨广的想法是什么。 若是杨广选择袒护王翼,支持牛弘,那他们就立刻站出来。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 就在这时,同为六部侍郎,身居吏部侍郎之位的裴炬,慢条斯理的出列,作揖道:“陛下,臣认为,鲁王殿下言之有理!” “既然鲁王认为户部侍郎王大人,有贪污堕落之嫌,那不若就请都察院和大理寺、刑部,三方介入,对王大人进行调查!” “若是真如鲁王殿下所言,王大人真有污迹,那便请陛下降一道旨意,革除其名,押入大狱!” “也可借此机会,严查百官,整顿风气。” 殿内众人齐齐看向裴炬,有些奇怪,更多是意味深长。 这话听起来是在帮勋贵们说话,但实际上,这其实是给杨笠挖了个坑。 要是最后三司查出来王翼没有问题……那杨笠这位鲁王可就要坐蜡了。 那可是户部侍郎,杨素的左膀右臂。 杨广坐在龙椅上看着热闹,闻言后笑了,道:“裴卿言之有理,若是皇叔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下了!” 杨笠的封号是鲁王,乃是隋文帝杨坚同族胞弟,资历极老,又是宗室的炼神返虚境真修,依着辈分来说,杨广称一声皇叔,没有问题。 裴炬当即朗声道:“陛下英明!” 殿内诸公见状都是一愣,随后纷纷戏谑的投去目光。 这可就有意思了! 与之相比,杨笠的脸色都僵了,讷讷无言。 最后,他只能上前,拱手道:“陛下,老臣刚刚失言,还请陛下降罪!” “王大人乃是陛下信重的大臣,户部侍郎,自不可能身染污迹!” 这是服软了。 虽说他也是大隋亲王,更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宗正寺的寺卿。 若是真要说起来,他其实并不怵杨素的。 但杨素能位列大隋九老之一,更是一步步从领兵大将,走到如今的次相位置,手段更不简单。 若是真叫他盯上了……杨笠这把老骨头能经得住几次折腾,还真不一定。 最重要是,从洛阳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杨素似乎已经突破,达到炼神返虚境的层次。 这就更让杨笠不愿与杨素为敌了。 “是吗?” “既然如此,那就依着皇叔所言吧!”杨广淡淡道。 毕竟是宗室大臣,又是杨坚留下在世不多的兄弟,辈分极高,不看僧面看佛面。 若是换做其他人……今日这两仪殿就要见血了。 “可还有人反对科举?”杨广环视殿内群臣。 有了杨笠这个枪打出头鸟,再加上王翼、牛弘和裴炬等人的站台,殿内诸公也是看明白了。 科举之制,势在必行。 他们拦不住了。 想到这,一众勋贵们心中思绪翻涌,念头已经转变。 既然注定拦不住科举,那他们就要想想,如何通过科举,获得更多的好处! “既然如此……” 杨广开口,正要宣布结果之时,忽然看到一人出列,顿时有些意外。 因为那个人是杨玄感! 当朝礼部尚书,也是今日殿上除了牛弘之外,仅有三位的六部尚书之一,正三品的大臣。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兵部尚书段文振、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还有其他的文武大臣,以及一众勋贵纷纷投去目光。 很显然,杨玄感的份量,可比王翼、裴炬重多了。 而刚刚被杨广一通暗中敲打的杨笠神色一振,有些期待的投去目光。 杨玄感可是杨素之子,亦是勋贵出身,想必绝对不会站在王翼等人这一边。 在场之中,唯有牛弘一脸平静,只是眸子里有一丝异色,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陛下!” 杨玄感神色平静的出列,拱手道:“臣对科举之事……附议!” “此外!” “臣愿以自身,为科举之制担保,做主持之人,为天下学子,开一条浩然正路!” 两仪殿内寂静无声。 众人纷纷望去,不敢置信。 杨玄感说了什么? “你!?” 刚刚还一脸期待的杨笠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杨玄感,低声道:“杨玄感,你今日在这殿上说的话,可曾问询过你父亲!?”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鲁王殿下,莫要搅浑了!”杨玄感眯起眼睛。 闻言,众人更感意外,惊愕不已。 唯独牛弘转过头,定定看着杨玄感的身影,心中叹息一声:“真是后生可畏啊!” 显然,他看出来了。 而此时,同样看出来的人,还有坐在龙椅上一直看热闹的某位大隋二世皇帝。 “这可真是没想到啊!” 杨广眸光闪烁,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缓缓映现出了杨玄感的面板! 【姓名:杨玄感】 【境界:炼神返虚境后期】 【身份:礼部尚书,儒家弟子,天刑学宫弟子】 【命数:后必成器】 【宝物:丹心尺】 【功法:《礼器》,《礼祭》,《文王世子》】 【总结:大隋九老之一杨素的长子,自幼受家族荫蔽。 早年以‘体貌雄伟,须髯漂亮’闻名,文武双全,善骑射,好读书。 年幼拜入天刑学宫,但因资质平庸,迟迟未能得法入门,一度被视为愚钝。 唯其父杨素认定他后必成器,十六岁之时,得天刑学宫的祭酒,传授《礼器》,踏上儒家修行之路。 在开始修行之后,两个月修出第一缕浩然气,当天夜晚,观月有感,踏入炼精化气境。 第二日,听学宫先生讲述礼法,进入顿悟之境,突破至炼气化神境。 一年之后,蒙父亲之荫,入朝为官,立地突破至炼神返虚境,成为当代儒家子弟第一人。】 第252章 观众生之命数 杨广走到今天这一步,脑海里的运朝录也记录了不少面板。 其中,有宇文成都这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转世,也有二十八星宿,又或九曜星君等转世仙神的面板。 就连八臂哪吒法身转世的裴元庆的面板,杨广也通过运朝录看过,记录在册。 但是,这前面的任何一个面板,都没有此刻杨玄感的面板,展露出的信息,让杨广感到大开眼界。 这一切,皆因杨玄感并非转世仙神。 其身为纯正的人族,天赋潜力,让人感到惊叹。 “照着这个突破的势头,以及修为增长,杨玄感才是真正的人族天骄啊!”杨广眸光闪烁。 一念及此! 杨广看向杨玄感的目光,也是柔和了不少。 他是大隋皇帝,但前提是一个人族。 所以,对于纯正的人族,自然不免多看两眼。 “杨卿如此积极,真是让朕心感甚慰!” 杨广赞许了一番杨玄感的态度,缓缓道:“不过,科举主持之事,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杨卿所言,朕会记在心中,待得回到洛阳城后,由政事堂拟定出名单,朕也会将杨卿的名字,放在上面!” 至于名单上谁能最后脱颖而出,成为那个主持科举的人……那就全凭各自运道和本事了。 但杨广倒是很看好杨玄感。 不为其他,只论杨玄感能在一夜的时间,就将那篇‘文王世子’修炼入门,便足以说明一切。 没错,杨玄感昨夜从牛弘手上,得到那篇‘文王世子’后,只一夜过去就已经将其修炼入门! 这便是儒家修行者中,当代年轻子弟第一人的份量。 牛弘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暗自说一声后生可畏。 虽说只是《礼记》的分篇,但也是正宗的儒家修行之法,足以让一个寻常修行者,一路畅通无阻,修炼到返虚合道境。 而杨玄感仅仅一夜之间,便将其修炼入门,说一声天纵之才也不为过了。 “臣,多谢陛下!” 杨玄感神色如常,恭敬拜礼,无视身后一道道目光,退回了位置。 当他从牛弘手上接过那一篇‘文王世子’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了今日会出现的情况。 不过,让杨玄感有些意外的是。 在这殿上,似乎有人打着跟他一样的主意。 想到这,杨玄感余光瞥去,顿时怔了下。 因为在他余光瞥去之时,正好有一道目光,毫不掩饰带着打量的意味,朝他投了过来。 正是吏部侍郎裴炬! 显然,裴炬对杨玄感站出来,为科举发声也有些意外。 这打乱了他此前的谋算。 毕竟,与之相比,杨玄感的地位和出身,无疑是比他更适合成为这一次科举的主持者。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拦路虎,这是要从虎口夺食了啊!” 裴炬看着杨玄感微微偏头,余光投来的视线,颔首示意,而后心中感慨了一声。 他已经到了炼气化神境巅峰,只差一步就可突破,成为当世真修! 这一步对任何修行者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即便有再多艰险,也不可轻易言退! “谁能走到最后……还未可知!”裴炬深吸一口气。 …… 之后,朝会上便是围绕着帝驾何时启程返回洛阳城而议。 至于科举的事情,在杨笠这位资历极老的宗室大臣,枪打出头鸟后,已经没有任何人敢再站出来唱反调了。 更何况,之后还有杨玄感这个份量极重的礼部尚书,站出来为科举担保,就更没人愿意阻拦科举了。 所以,他们转变了一下策略。 既然拦不住科举,那就尽可能在科举这件事上,为自身谋得最大的利益! 比如,因科举而即将设立的监察司,专门负责调查所有参与科举的人的背景和出身。 听起来,这似乎与都察院的职能重合了。 但实际不然,都察院的职责是监察文武百官,那些参与科举的学子,可不是官员,并不在都察院的管辖范畴。 “此番朕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不怕遭到你父亲和其他人的呵责吗?” 散朝后,杨广漫步走在御花园中。 他的身旁跟着杨玄感、牛弘,以及在身后不远,随侍护驾的宇文成都与一众禁军侍卫。 “回陛下,若是臣怕的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杨玄感摇了摇头。 修行者,在修行这条路上,最忌心境不通。 一旦心境不通,开始怀疑自己,或是道心动摇,那任凭境界多高,修为深不可测,也离着走火入魔不远了。 他已经做出决定,背弃之前的阶级,那便是已经下定决心。 “不错,你做得很好!” 杨广闻言点了点头,眸子里带着几分欣赏之色,再看向杨玄感的时候,目光中已是多了一丝欣慰。 杨广之前也与杨玄感有过接触。 但是,这并不多,也不甚了解其人。 更多都是从记忆中,以及他所知原轨迹中的事情。 若是算起来,上一次狼族使节团入洛阳城,挑衅比斗,杨玄感的登场,倒是给了他眼前一亮的印象。 除此之外,杨广对杨玄感就没多少印象了。 也亏得杨玄感还是他的礼部尚书,朝中正三品的文武大臣。 “此次科举事关重大,乃是朕登基继位之后,第一次开设,必须要办的漂亮,万无一失!”杨广郑重的嘱托了一句。 这不仅事关各地州府空缺的官员名额,同时也是杨广的一次试验。 在获得国运加持之后,他就在思索,要怎么才能与国运产生共鸣,或是增强国运。 从国运这两个字,以及其存在的缘由来看,杨广想出了一些办法。 其中,科举就是他做的一次试验。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杨玄感和牛弘拱手作拜,冥冥中也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显然,他们从杨广的话语中,也是感觉出到了。 杨广对这一次科举异乎寻常的重视。 “陛下,科举乃是面向寒门子弟的一条途径,那些世家门阀出身的人……要不要排除在外?” 忽然,牛弘似是想到什么,轻声问询:“若是不将他们排除在外,最后通过科举的人,很可能大多都是这些世家出身的子弟。” 与普通的百姓人家相比,世家门阀,名门之后,实在是占据了太大的优势。 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不必。” 杨广闻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淡淡道:“若是传出去,岂非让天下人小看了朕?看轻了朝廷?” 话音落下。 杨玄感和牛弘皆是拱手,拜礼请罪。 “朕开科举,便是要告诉天下人,朕有容人之心!” “不管是世家出身,还是寒门子弟,亦或是农奴的儿子,都可以参加科举!” 杨广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眸光熠熠生辉。 他心中的雄图壮志,远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 那野心更是如炽焰熊熊燃烧! 闻言,杨玄感和牛弘相视一眼,心悦诚服的拜礼:“臣等定当追寻陛下,为陛下效死而行,望我大隋兴盛!” 不远处,宇文成都看着这一幕,神情有些恍惚。 但仅仅是一瞬间,他便恢复了过来,握紧手中凤翅镏金镋,率领一众禁军侍卫,恭敬拜礼。 …… 随后,杨广又与两人交谈了一些,有关科举之制的细节。 寥寥三言两语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就让两人心中凛然,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看着时辰不对,再加上外臣滞留宫中,传出去不好听,他们都想拉着杨广继续谈论科举之制。 事实上,这一点对杨广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歹他也曾经混迹各个论坛和帖子,本身更是个历史爱好者。 杨广不敢说能将整个九州历史倒背如流,甚至一些细节的地方都不知道。 但强就强在,他看历史看得很杂,懂得很多,只是不精。 “跟两个货真价实的儒家子弟说这些,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杨广看着离去的杨玄感和牛弘,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自身对科举之制,其实也没有多么高深的见解。 唯一知道的就是,科举能为天下寒门子弟,开一条浩然之路。 让他们得以看到入朝为官,一步步走上青云的希望。 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的……大多是他东拼西凑的了解而来。 与之相比,身为当世大儒的牛弘,以及修炼了‘文王世子’篇的杨玄感,都比他在科举之制上的领悟更深。 “还好,总算是打发走了他们!” 杨广收回目光,走到御花园中的一个亭子,挥手屏退了内侍,只留下宇文成都在不远处护驾。 而后,他便是在脑海里唤出运朝录。 那神秘玄奥的运朝录浮现而出,立刻便映现出一道道信息。 正是杨玄感的面板! “说起来,运朝录升级之后,我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运朝录的变化!” 杨广眯起眼睛,之所以在散朝后,立刻唤出运朝录,查看杨玄感的面板。 是因为刚刚在两仪殿的时候,他查看杨玄感面板之时,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杨广之前也看过杨玄感的面板,只是并未太过留意,也不重视。 毕竟,跟宇文成都、杨林和裴元庆等人的面板相比,杨玄感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凡人’。 即便面板再怎么瞩目,也不值得过多投入视线。 但现在,杨广改变了看法。 运朝录升级之后,再解析面板后,已经能够展露出更多的信息了。 就比如现在…… 杨广凝视着杨玄感的面板,在其‘命数’那一栏落下目光。 下一刻—— 嗡! 杨玄感的面板上浮现出一道光芒,璨绿无比,仿佛蕴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随后,一道信息便是跃入了杨广的眼中。 【后必成器(绿):初降生之时,先天灵台受迷雾笼罩,自幼显愚钝,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展露惊人天资】 这便是杨玄感的命数! 也很符合他自幼至今的经历,少年之时,不显惊才绝艳的能力和手段。 但是等到开始修炼,立刻就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一步步突破,成为了当世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这是运朝录升级之后,杨广才发现运朝录已经能通过面板,窥探到一个人的命数的详细内容。 此外,还有那道绿色盎然的光芒。 根据运朝录给出的信息,似乎是对万物生灵的所有命数、命格,进行了一种划分。 在运朝录的划分之中,杨玄感这个‘后必成器’的命数,被划分在了第二档的位置。 而除了命数、命格之外,运朝录升级后,还能通过面板,显现出一个人即将有灾厄,或是劫难的危险。 换句话说,就是未卜先知。 这也是为何,杨广在运朝录升级后,会说出运朝录已经从最初的窥探天机,逐渐迈入推演未来的地步。 除此之外,杨玄感面板显露出的信息,还有一点是让杨广在意的。 “学宫……天刑学宫,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源自儒家那位先贤荀子所创,流传下来的儒家道统!” 杨广思绪在流转,轻轻敲打伏手,若有所思。 荀子,乃是儒家历史上无法绕过去的一位人族先贤,提倡‘性恶论’,强调礼法兼治与后天学习,主张‘制天命而用之’。 虽说是儒家的大儒,更是人族先贤,但所留的记载很少。 杨广也只从秘阁中搜罗天下的典籍中,看到过一些记录,这位儒家先贤,应该还是一位修为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者。 只是,不知道现如今是否还活着。 “按照秘阁中记载的典籍来看,九州历史上许多先贤,最后不是飞升成仙,就是游历天下去了。” “天刑学宫乃是荀子所创,留在九州的道统,或许会有一些线索!” “以荀子在历史中的名气和声望来看,他的修为绝对在天仙境之上!” 杨广心中微动,他突破到天仙境之后,能明显感觉到,自身修为和境界的提升,逐步慢了下来。 这是触到瓶颈了。 而且,秘阁中搜罗天下所得典籍里,对于天仙境之上的境界和修行,记载并不多。 他若是不想止步于天仙境……那就要想办法,找到关于天仙境之上的记载和修行之路。 此外,杨广不相信偌大的九州,就一个天仙境之上的存在都没有。 “九州历史记载中,那么多声望厚重的先贤,总不可能一个都没有留下!” 杨广眯起眼睛,想到了那一个个声望广大的名字,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怀疑之心。 这方世界连仙神妖怪都能存在,也有修行者,还有幽冥地府和判官,不可能没有一个混迹于人间的神仙吧? 又或是说……他们只是不在九州出现,但确实是存在的! 忽然,杨广想到了横亘在北方之地的那座边关长城。 “从狼族使节团他们的表现来看,边关长城有着压制异族的威能!” “那会不会也能同时压制返虚合道境之上的存在……这就是九州为何没有天仙境存在的原因!” 杨广眼前豁然一亮,冥冥中仿佛抓到了一丝灵光。 就在这时—— 宇文成都忽然迈步靠近亭子,站定在丈许外,恭声道:“启禀陛下!” “雄阔海与裴元庆求见!” 杨广闻声抬头,思绪被打断了,但神色间却没有任何异样。 他微微皱眉之后,想起了几乎被遗忘的雄阔海和裴元庆。 这两人在文帝祭之前,奉了他的旨意,去伏击偷入九州的呼罗国一行人。 其中,有个呼罗王子,让杨广有些在意。 因为他记得原轨迹之中,最后反隋的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里,有一位呼罗王。 若是所料不错,应该就是这位呼罗王子。 “宣!”杨广沉吟片刻。 宇文成都拱手拜礼,缓缓退了下去。 …… 没多久,宇文成都返回,身后就跟着雄阔海和裴元庆两人。 他们两人身旁还带着两个浑身捆缚的俘虏。 正是呼罗国的王子沙陀罗,以及护送他偷入九州的呼罗铁骑统领阿古那。 这两人被雄阔海和裴元庆拿下,一路押送到了长安城。 “陛下!” 雄阔海和裴元庆上前,脸上满是喜色的拜礼。 显然,他们对这一次伏击很是志得意满。 也正如此,刚刚在入宫的路上,裴元庆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想挑衅一下宇文成都,但被雄阔海拦住了。 虽然雄阔海没跟宇文成都打多少交道。 但他曾经在山林中,与凶虎有过搏斗,很是清楚感应到,宇文成都周身萦绕的威势有多么恐怖。 最重要是,雄阔海曾经见过宇文成都出手。 这位大隋天宝将军,无愧于天下第一横勇无敌之名。 至少,雄阔海到现在也没见过比宇文成都更强的人。 或许传闻中一指灭杀两大鬼王的杨广……才能压得住宇文成都这位天宝将军。 “朕瞧你们两个得意洋洋的样子,看来此番收获不小啊!” 杨广挑了下眉,打趣了一下裴元庆和雄阔海,神色间明显放松了许多。 与跟牛弘、杨笠等文武大臣相比,他更愿意跟裴元庆和雄阔海、宇文成都这些武将待在一起。 裴元庆和雄阔海闻言,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更加眉飞色舞。 “陛下所言极是!” 裴元庆像是个被表扬的小孩儿,抬手按住那两个一脸不情不愿的俘虏,兴致冲冲的道:“陛下请看,这两人便是我们的俘虏!” “呼罗王子沙陀罗,呼罗铁骑统领阿古那!” 第253章 紫气帝运 杨广闻声投去目光,打量着神色惨淡的两人,若有所思。 不用裴元庆提醒,他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俘虏。 与九州的人族相比,关外的异族从身形和样貌这些方面来说,二者间有着不小的出入。 因此,只要一眼就能辨别出异族与人族的差异。 九州的人族,哪怕身形再高大,也就是八尺的高度。 所谓八尺大汉,便是源自于此。 但异族中的勇士,最矮的都有一丈,甚至三丈、四丈都是常见。 也正如此,异族中能成为勇士的人,肉身强大,可比战车,再加持修行之力,在战场上简直就是在世的。 但让杨广有些意外的是,沙陀罗和阿古那的身形,并不多么高大,甚至有些袖珍。 当然,这是相对九州的人族。 即便是在狼族中袖珍的两人,在杨广看来也有一丈多的身形。 “呼罗国的王子,以及呼罗铁骑的统领……” 杨广目光在两个俘虏身上来回扫视,不怒而威的压迫感,随着目光而去,让两人忍不住垂下眸子,不敢直视。 随后,杨广淡淡的道:“虽然朕早有预料,不能指望一群不尊教化的畜牲,知道什么叫做守信!” “但是,距离狼族使节团离开,至今也才几个月的时间!” “如此两面三刀,出尔反尔,你们是真的想要挑起两族之间的全面战争吗?” 他的语气很轻,但眼中浓烈的杀意与威压,却是如汹涌浪潮! 全面战争! 雄阔海和裴元庆也被这话惊到了,忍不住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倒是宇文成都抬头,瞥了眼那两个狼族俘虏,心中暗自思索,以他对陛下的了解,应该不会如此小题大做。 更何况,这一次吃亏的并非是大隋皇朝,而是狼族。 从雄阔海和裴元庆所说来看,呼罗国这一次派出了不少铁骑,跟随着这位呼罗王子偷入九州。 但在雄阔海和裴元庆的伏杀下,几乎全军覆没,伤亡惨重。 呼罗铁骑在狼族之中,可也是赫赫有名,丝毫不逊色大隋十二卫的精锐。 这一次损失了如此多铁骑,对狼族也算是一个血的教训了。 所以,杨广这番话更多的只是想要吓唬一下这两人。 “等、等等!” 阿古那瞳孔震颤,没想到杨广一开口就是全面战争,头皮发麻,当即焦急的出声,道:“这里面有误会!” “绝对是误会!” 他咽了咽口水,顶着无形中的威压,硬着头皮解释道:“大隋皇帝陛下!” “我等此番绝非是怀着恶意前来,乃是听闻文帝祭要在长安举行,特意前来祭奠文帝!” “此行绝无任何不怀好意!” “还请大隋皇帝陛下辨明是非!” 事实上,阿古那心中也是憋着一肚子火。 他们这一次偷入九州,虽然确实说出去站不住理,但他们也的确没有恶意。 若不然,怎么可能如此顺利深入到蒲州地界,这才遭到雄阔海和裴元庆的伏杀。 各处边关的将士,以及驻守长城的边军将领,全都是瞎子吗? 还有沿途的各地州府,难道也毫无察觉? 自然不可能。 只不过,这是一种没有宣之于口的默契,既然这些异族有本事绕过边关长城,偷入进来,那就由得他们所为。 只要没有伤害到九州百姓,或是朝廷的利益,那便无伤大雅。 毕竟,九州也需要边关外,那些异族手上掌握的一些东西。 比如奇珍异宝,灵花仙草等等。 但这一次,阿古那等人也算是倒霉,偏偏遇上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杨广。 在得到边关传来的消息后,直接就让雄阔海和裴元庆带着禁军侍卫,将他们全都给打了。 如今,得到消息的沿途各地州府,以及边军将士,都在保持沉默,想知道朝廷,或是杨广这个皇帝,要如何解决这件事,看待这种‘默契’。 “异族偷入九州,这件事朕心中有数,也知道并非一日两日了!” 杨广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看着这两个狼族,淡淡道:“但没有一次,你们是带着铁骑来的!” “这种情况下,你告诉朕,你们并非带着恶意前来?” 话音落下! 阿古那顿时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面露苦笑,眼中有一丝幽怨。 虽说他是呼罗铁骑的统领,但实际上,在呼罗国中并没有调兵权。 那些铁骑都是沙陀罗这位呼罗王子授意下带来的。 在此之前,他还劝谏过几次,以往异族偷入九州,从未有过率领铁骑去的,或许会闹出麻烦。 但沙陀罗却认为,以他们两人的实力,率领呼罗铁骑,即便遇到不测,也能快速脱离,返回边关外。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被伏杀,险些全军覆没。 最重要是,这九州之内对异族的压制……似乎随着时间推移,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强了。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似乎是觉察到阿古那的心声,沙陀罗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投向了杨广,硬气道:“大隋皇帝,这一次本王子认栽!” “你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 “本王子绝不吭一声!” 闻言,杨广还没有什么表示,裴元庆就已经忍不住了,一脚踹了过去,瞪着眼睛道:“闭嘴!” “陛下面前,没有允许你开口,你就是个哑巴!” “一个阶下囚,还敢在陛下面前装好汉!” “找死!” 沙陀罗猝不及防,被踹了个踉跄,忍不住回头望去,恶狠狠瞪着裴元庆,低沉道:“有本事放开我,本王子绝对要叫你好看!” 裴元庆眼前一亮,他正愁手痒着,可是求之不得跟沙陀罗再打一场。 毕竟,自他修行以来,所遇敌手,除了沙陀罗和雄阔海之外,还没有一个人能接他十锤的。 但不等裴元庆出声,一旁的雄阔海就将他拦住,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 裴元庆这才反应过来,看到面无表情的杨广负手而立,当即拱手道:“陛下,元庆僭越,还请降罪!” 闻言,杨广似是恍然回过神,摆了摆手,并未在意。 他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脑海里的运朝录。 刚刚运朝录已经将这两个狼族呼罗国人的面板,全部解析了出来。 而面板上显示的信息……也是让他有些意外。 【姓名:阿古那】 【种族:人族→狼族】 【境界:返虚合道境后期→炼神返虚境初期(被压制)】 【身份:呼罗国铁骑统领,长生天信徒】 【命数:马革裹尸】 【功法:三梵圣功】 【法术:紫罗印,虚无术,四象破虚,八正道行】 【神通:梵天神像】 【宝物:苍狼战旗,流云矛,赤霄血葫芦,天煞甲,玄武靴】 【总结:呼罗国铁骑统领,深受呼罗国勇士爱戴,威望极高,曾经跟随呼罗国国王在十万里荒原,南征北伐,最终创立呼罗国。 此后,成为呼罗国铁骑统领,率领一千骑,为千夫长。 十年前,奉呼罗国国王之命,教导沙陀罗骑术和马战。】 第一个面板就是那位呼罗铁骑统领的,信息并没有多少,也不值得杨广多看几眼。 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大概就是这位呼罗铁骑,似乎是那呼罗国王的心腹。 不过,阿古那的境界看上去有些低。 真实境界只有返虚合道境。 在九州之中,这个境界自然是很高,甚至是寥寥无几的存在。 但以边关外异族的整体水平来看,要么是阿古那的天资不行,要么就是边关外的异族,并非所有人的境界都很高。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杨广有些在意。 这个呼罗铁骑统领修炼的,是他曾经从那狼族圣山祭司身上获得的三梵圣功。 从他得到的那本三梵圣功记载来看,这门功法是能够一直修炼到天仙境以上的。 “看来边关外的异族,即便有修炼功法,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轻松度过天人五衰之劫,突破至天仙境!” 杨广眯起眼睛,转而看向运朝录中的另一个面板。 【姓名:沙陀罗】 【种族:人族→狼族】 【境界:返虚合道境巅峰→炼神返虚境中期(被压制)】 【身份:呼罗国王子,狼族圣山弟子,长生天信徒】 【命数:同室操戈】 【功法:道心万象决典】 【法术:万象印,吞天杀,千年血剑】 【神通:裂天痕,太乙神光(残)】 【宝物:青铜裂天戈,九天神铁靴,炼魔护腕,降妖圣盾,八卦神光护心镜】 【坐骑:苍月兔】 【总结:呼罗国王子,昔年狼族大将额尔德尼的嫡子,自幼就感应到天命降临,认为自己乃是狼族的天命之子。 在圣山修行的时候,曾经听狼族大祭司和山主,提及九州乃是天命所归。 狼族子弟若能夺取九州,便可直接拜入长生天座下,成为长生天的侍者,从此生出野心。 一心想要夺取九州,成为狼族共主,为长生天献上九州为贡品,以此获得超脱与侍奉长生天的机会。】 “这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沙陀罗的面板,眼底有一丝意外之色。 他本以为沙陀罗应该就是记忆中,那日后反隋的十八路反王之一。 但没想到,从面板上的信息来看,沙陀罗并不是那位异族反王。 这可就有意思了。 想到这,杨广目光上移,凝视着沙陀罗的头顶。 此刻,在他的视线之中,一缕紫色的云气在沙陀罗头顶萦绕,渐渐化为玄妙紫光! 那是紫色的气运! 这意味着沙陀罗是有人主气象的! 也正如此,杨广才会在看到沙陀罗后,仍然认为沙陀罗就是后世反隋的那个异族反王。 可运朝录面板上显示沙陀罗竟然不是! “那这一缕人主之象的气运又是来自谁……嗯?” 杨广心念微动,忽然挑了下眉,看着那一缕紫光竟是在注视下,渐渐要消散了。 气运也会消散? 杨广怔了下,顿时意识到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 随即,他眸光闪烁而动,沟通冥冥中的大隋国运! 轰! 一股恐怖的威势没来由涌动,从四面八方而来,汹涌如潮! 顷刻间,整个皇宫都被笼罩住! 噗! 首当其冲的是沙陀罗和阿古那,他们是异族,更是离着杨广最近,立刻就遭到了冲击。 一瞬间,他们只觉自身宛若浪潮中的一叶轻舟,顷刻就要翻船了! 他们骇然的跪倒在地,心中惊恐不已。 此外,裴元庆、雄阔海等人也是忍不住神色一凝,纷纷跪伏在地。 这是帝王威压! 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不远处,内侍和禁军侍卫们早已经跪倒,埋首不起,心中惶恐。 宇文成都皱了下眉,迟疑的看向四周。 他并未受到太大波及,但却紧握住了那杆凤翅镏金镋。 而此时,杨广的视线之中,大隋国运正在缓缓吞噬那一缕紫光! 随即,运朝录剧烈颤动! 【气运点+10000】 一道提示栏跃入了眼中,杨广的眼前顿时亮了起来。 …… 几乎同时! 在遥远的边关之外,十万里荒原横亘在天地之间。 一座雄伟无边,高耸入云的山脉,矗立在这片天地中。 这是在狼族之中,也有着无数传说的‘圣山’。 传闻中,长生天第一次降临大地,就是在这山上,传道说法,让狼族获得了解脱。 从此能在这片荒原大地上,得到生存的能力和机会。 此时,山巅处,有两道身影相视而坐,似乎在煮茶论道。 “嗯?” 忽然,其中一道身影皱了下眉,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紧接着,他转头远眺着九州的方向,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沙陀罗身上那一缕人主气运被吞噬了!” 话音落下! 坐在他对面的那人直接惊了,忍不住道:“是谁?” “九州那里面的转世仙神干的?” 显然,他很清楚九州之中存在着天上的转世仙神。 那些转世仙神,大多在天上都是有名有姓,修为神通广大的存在。 “应该不会,那些转世仙神不敢动长生天的子民……或许是大隋朝廷!”刚刚开口的那人摇了摇头。 他心中有一丝不安,自从隋二世登基继位以来,九州出现了太多的变数。 如今,更是将狼族原本的那一缕人主气运也吞噬了。 这么一来,九州的变数只会更大。 此外,他怀疑会不会是有其他势力介入,也打算对九州动手。 而沙陀罗和阿古那进入九州的行为,被他们撞上了,双方爆发了冲突。 “难道是西方的佛门提前动手了?” 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心中思绪在不断翻涌。 第254章 欲为九州之主 “沙陀罗身上那一缕人主气运,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呼罗国的吧!” “要告诉额尔德尼吗?” 山巅上,一道身影被仙气笼罩,身穿古旧道袍,举手投足,流露出了模糊岁月的气息。 但他的面容不显苍老,看上去才不惑之龄,身前摆放着茶桌,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壶茶,以及两盘茶点,简陋平凡。 “不必了,大劫即将到来,呼罗国的结局,已经注定!” 另一道身影似是青年,但眼眸深邃无比,透着古老的气息,叹息一声,道:“狼族也是如此!” “我虽有心庇护狼族,但狼族与人族有着不可分割的渊源!” “狼族的命运已经陷在这场大劫之中!” “你要知晓,这是长生天的意志,不可拂逆!” 青年负手而立,丰神如玉,起身走到山崖边,远眺着九州的方向。 随后,他深吸口气,缓缓道:“我知道额尔德尼想要干什么。” “但可惜,他并不是天命之人,就连沙陀罗也不是!” “他的谋算注定要落空!” 天命之人,身怀人主气象,紫气冲云霄,弥漫三万里。 而沙陀罗虽然也有人主气象,但却只有那可怜的一缕。 这只意味着他沾染了一点气运,但却没有主宰沉浮,成为九州共主的希望。 只是一丝可能。 “但你也应该知道,额尔德尼从几十年前起,就在谋划这件事,他不会甘心的。”中年道人摇了摇头。 “没关系,只要我一日还在狼族,他便不会起异心,也闹不出太大的动静。”青年神色平静的道。 “你想让额尔德尼上山?” 中年道人挑眉,有些意外,似乎是从青年话语中,听出了一点意味。 而后他又点了点头,道:“是了,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呼罗国不会在大劫到来之前,就先一步覆灭。” 但中年道人还是小看了青年的野心……或者决心! “不止如此!” “我想让呼罗、百拓、汹卜和虎踞等全部族群和部落,融入一族,成为一个真正的整体!” 青年缓缓说道,一袭白衣胜雪,风华绝代。 此刻,他不像是一个身处贫瘠荒原的蛮荒异族,更像是九天云霄之上的谪仙人。 “你的野心有点太大了!”中年道人有些意外,没想到青年竟然有这个想法。 但可惜,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这可不是你这位山主能够做到的。”中年道人沉声道。 狼族虽说是一个族群,但其实只是名义上,依附于狼族和所辖之下的部落,大小足有数百个。 每个部落之间,彼此互有仇怨,或是冲突,根本无法一心同体。 这也是为何狼族势力强大,雄厚无比,在边关长城外,盘踞了无数载岁月,始终未能夺取九州的缘故。 一是边关长城的缘故,二则是狼族内部混乱,无法成为一个整体。 不过,边关外的所有异族里面,也只有狼族是如此。 “不是我,另有其人。”青年轻声道。 “嗯?”中年道人怔了下。 他还以为青年是打算自己出手,统合整个狼族所有部落,成为狼族之主。 但现在看来……青年似乎是心中有了个人选。 这让他有些意外。 “你看中了谁?”中年道人好奇的问道。 他与青年相识多年,曾经一同在这圣山之上,亲眼目睹长生天的降临。 此后,又受长生天恩赐,在这圣山上聆听长生天传法讲道。 而等到长生天离去,圣山就成为了圣山,他们也成为了狼族之中,流传的无数传闻里的传说。 圣山的山主,以及圣山大祭司,也是如今狼族名义上,地位和权柄最高的两人。 所以,中年道人很好奇,以青年的眼界,究竟能看上什么人。 “你想知道?” 青年笑了下,缓缓道:“正好,我本来也想让你见见他。” 话音落下! 他抬手打出一抹玄光,飞向了山脚下。 没多久,一道身影便是从山脚缓步走来,速度不快,但却十分稳健。 中年道人远远望去,神色间满是好奇,不知究竟是何人。 他凝神投去目光,只见那道身影一步步踏着山石台阶,来到了山上。 其英姿勃发,睥睨天下,浑身萦绕着一股没来由的无敌自信,眸子平静,年轻而强大。 龙行虎步,如帝在世! “有意思,这就是你挑的人?” 中年道人饶有兴致,打量着来人,眼中有一丝惊叹。 他能看得出来,这年轻男子的实力很是不凡。 但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转世仙神! “拜见山主、大祭司。” 年轻男子走到山上,恭敬向两人行礼而拜。 在狼族之中,可以不尊重部落首领,但绝对不能不尊重三个人。 第一个是长生天,第二个是圣山的山主,第三个便是大祭司。 这三者便是狼族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但实际上,长生天已经很多年没有降下恩赐。 所以,狼族真正的权柄,其实掌握在山主和大祭司的手上。 “他叫铁木尔,是我选中的人,也是未来的狼王!” 青年看着年轻男子,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挑眉,仔细打量起那年轻男子。 嗡! 一刹那,没有任何征兆,山巅上绽放起璀璨无比的金光,仿佛一轮大日,坠到了山巅上。 金光万丈,瑞霞亿万缕,普照山河。 这宛若浩瀚大日的异象,落在了年轻男子的身后,似是被他背负了起来! 年轻男人似有所觉,投去目光,迎着中年道人的打量,神色平定,眸光璀璨! “原来如此!” 中年道人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凝视着年轻男人身后的无边异象。 在那大日坠入山中的异象里,还有一方天地,殷红似血,浪潮翻涌! 在那无边杀伐的天地中,一尊神祇沉沦血海凶煞之中,极尽挣扎……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那神祇是被囚禁的! 一瞬间,中年道人便明白了。 “不错。” 中年道人缓缓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已经与仙神无异。 二者之间的区别,只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人间大地。 “我准备让他从呼罗国开始,一步步征服所有的部落,最终成为狼族的王!”青年这时说道。 话音落下! 山巅上,两道神光猛然爆发而出,宛若天上惊雷落入了山中。 那是中年道人的眸光,他皱眉凝视青年,忍不住动容,低声问道:“你已经决定了?” 狼族是数百个族群、部落,走到一起的情况。 但却不是结果。 所以,狼族没有首领。 从狼族存在那一天起,就没有所谓的‘王’。 如果非要说狼族有一个首领,那大概就是长生天。 而现在,青年想要狼族拥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首领。 青年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 “好,我知道了。”中年道人点头。 他没有说是否支持青年的选择。 但这种沉默……本身也是一种态度。 “你可有信心?” 青年投去目光,看向了年轻男子,眸子里有一丝幽深。 闻言,年轻男子不答,负手在后,出声道:“听闻边关那一头,如今主宰九州的隋二世,被盛传有古之帝王之姿?” 话音落下。 青年挑了挑眉,点头道:“没错,大约十年前的时候。” “隋二世受封晋王,已是统兵征战四方,南征北讨,为杨坚完成了一统南北,整合九州的伟业!” 他隐隐间明白过来,年轻男子为何有此一问了。 想到这,青年嘴角不由翘起,眸子里更带着几分欣赏之色。 “吾既为狼族未来之主,自不会被他比下去!” “届时……” “吾会入主九州,与那隋二世,一较高低!” “看这天命正统究竟落于谁的手中!” 年轻男子昂首,一身战衣流淌璀璨光泽,双眸深邃。 那里有着熊熊燃烧的野望! 青年和中年道人见状,相视一眼,微微颔首。 …… 与此同时! 在那年轻男子昂首之际,其双眸之间,神韵浮现,天灵映照。 一尊无比庞大的神祇被禁锢于此,四周有雾气笼罩,异常惊人! 那神祇发似朱砂,面若靛青,身形高耸入云。 其四肢被无数锁链锁困,宛若一条条星河,身披天衣,掌心中托着一方小钵,跏趺坐于星海中央,昭显其为神祇的庄严。 忽然,他似是有感,猛地抬头,宛若两道神光洞穿了星海,死死盯着山巅上的三人。 “长生天…太乙救苦……” “你们敢算计我!!” 忽然,无边的咆哮声在这星海之中响彻! 嗡! 下一刻,四周浮现出无数道纹,封天锁地! 任凭这尊神祇如何愤怒,都是无济于事,掀不起一点浪花。 这无垠浩瀚的星海,沉寂如渊,仿若恒古如此。 …… 皇宫,大殿之中。 杨广抬头望着天穹之上,无边璀璨的金色国运,汹涌如潮,似是在蕴育着什么存在。 在吞噬了沙陀罗那一缕紫色气运后,国运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又有了变化! 但此刻,真正吸引杨广视线的却是脑海里的运朝录。 “这一次收获还真不小……气运点直接增加了一万啊!” 杨广心中暗道,凝视着脑海里的运朝录。 下一刻,杨广的面板便是浮现而出。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一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36000】 【法力点:13000】 【源:3】 气运点那一栏,较之此前直接增加了一个数字,变成了三万多。 “我这下子是真的有点小富了!” 杨广眯起眼睛,眸光一转,望向了运朝录左侧的第二个图标。 那是运朝录的‘解析万物’。 此刻,第二个图标里,宛若图表一样的排出无数面板。 其中一大半都是明亮的,只剩下十几个黯淡无光,毫无动静。 杨广凝视着排在最前面的一个面板,顿时浮现而出一道提示栏。 【构筑进度:55%…60%…65%…70%…75%……】 没错,这一排的面板,就是运朝录的构筑进度。 那些明亮如光的面板,就是已经构筑完成的,而还黯淡没有光泽的是正在进行构筑,又或是还没有构筑的。 “等到这些面板全部构筑完成,我又会有一波丰厚的收获!” “到时候也回到了洛阳,可以着手彻底整顿朝政,提升大隋的整体国力了!”杨广心中暗道。 他从很久之前,心中就一直有个想法,那就是利用运朝录构筑面板所得,提升麾下文武大臣的实力。 那些法宝、神兵和功法,以及法术神通等等,大多都是杨广用不上的东西。 如此,就可以赐给麾下的文武大臣,让他们使用和修炼,提升他们的修为实力。 这一点,杨广已经想很久了。 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将此前所得的种种法术和神兵、法宝,全部从运朝录上剔除,放置到了内阁之中。 这本就已经存了一分心思。 “朕知你乃是骁勇善战之士,若是不想死,可愿投身朕的麾下,为我大隋征战四方,开疆扩土!” 杨广安抚住脑海里的运朝录,刚刚大隋国运吞噬了那一缕紫色气运后,运朝录也出现反应。 而且,很是剧烈。 这让他又多了一丝猜测,心中一动,当即就起了念头,想试着留下沙陀罗和阿古那。 至于这两人是异族……那又有什么关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可是心怀野望,有志开疆扩土,征讨八方的大隋皇帝! “什么!?” 杨广这话一出,不仅是沙陀罗和阿古那懵了,就连裴元庆、雄阔海等人都愣住了一下。 “陛下,万万不可!” 出人意料的是,第一个开口劝谏的人,并非是裴元庆他们,而是一直跟在杨广身边的近侍陈公公。 后者是内侍监太监,从三品的宦官之首。 “有何不可?” 杨广挑了下眉,神色间没有什么波澜。 “陛下,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陈公公神色凝重,他身为近侍,更是太监之首,本该是无条件站在杨广这一边。 但是,引入异族之人……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数百年前,导致九州陆沉的异族肆虐之祸,仍然历历在目。 “异心?” 杨广眸光幽深,凝视着跪在面前的沙陀罗和阿古那,缓缓道:“你们会有异心吗?”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都有些沉默,心中升起一丝荒谬。 难道有人会在自己有异心的情况下,明确说自己有异心吗? 当然不会说了! 然而,此刻只有沙陀罗和阿古那明白,无形之中忽然涌来的压迫感,让他们根本无法思索! 那是大隋皇帝的威仪! 尤其是沙陀罗,在那一缕紫色气运被大隋国运吞噬后,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 他怔怔望着那道身影……心中竟是生不出一丝反抗,只得将脑袋深深埋下。 在旁的阿古那瞧出异状,但却不明所以。 沙陀罗乃是呼罗国中,最为年轻气盛,跋扈高傲的王子。 如今,怎会一言不发? 明明刚刚还梗着脖子,硬气的要杀要剐,现在却沉默了。 不过,阿古那疑惑归疑惑,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你……你敢留下我们?” “难道,就不怕我们起反心吗?” 阿古那很是疑惑,杨广与他所知,历朝历代的九州之主大有不同。 昔年,在九州陆沉的时候,曾经有一朝帝王,也曾有雄心壮志,立志要一统南北,再合九州。 但即便是那一位帝王,最后也没有敢接纳异族。 “朕为何要怕?” 杨广神色平静,缓缓上前,凝视着阿古那和沙陀罗,轻声道:“前汉有武帝,敢将江山托付异族之臣!” “今我大隋一统九州,南北合一,九州河山,尽在朕的掌心之中!” “而身旁左右,更有文臣武将,带甲之兵,数以千万!” “纵然你二人有反心,有异心又能如何?” “朕,弹指便可镇压!” “何惧有之!” 杨广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无比洒脱,自有无敌的气魄! 在场众人都被这一番话震撼到了。 阿古那眸光一凝,深吸口气,沉声道:“既然如此,皇帝陛下何不干脆放了我们,以此彰显天朝上国的气度!” 自杨坚一统南北之后,万邦来朝,九州之外的诸国,已经流传起大隋为天朝上国之名。 阿古那乃是呼罗国的铁骑统领,自是也知晓这个名字。 此刻,他以此名道出,也是在激将杨广。 但杨广只是随意瞥了眼,淡淡道:“你是觉得朕仁慈,所以便是软弱好欺吗?” 若只是将阿古那、沙陀罗等人抓来,然后问询一番就放了,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生活在这片天地之下的子民,都是大隋的子民,是朕的子民,何有什么放不放的说法!” 杨广直接丢下一句话,彻底让阿古那死心了。 这位大隋二世皇帝,显然不可能将他们二人这么放归回去了。 “既然不愿归降,那就先将这两人带下去,好生安置,但也不必太客气。” “待得启程回洛阳之时将他们带上!” 杨广挥了挥手,让宇文成都带着禁军侍卫,将这两人押下去。 随后,他看向雄阔海和裴元庆。 这两人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显然是刚刚被杨广那一身突然爆发的威势吓到了。 “伍云召已经被朕贬回南阳关,不得旨意,不准离开!” “南阳军副将这个职位,如今也不适合你了!” 杨广看着雄阔海疑惑犹豫的神情,眸光闪烁,缓缓道:“朕想让你去幽州,为幽州巡察使!” 第255章 帝星紫微今反隋 幽州巡察使? 雄阔海和裴元庆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愣了下,面面相觑。 即便是裴元庆这样头脑简单的人,也知道巡察使的存在,份量可是很重的。 巡察使,通常是在大灾之后,由朝廷派遣五品以上的内外官充任,考察官吏,赈济灾民,所以称为‘巡察使’,权柄极大。 往往到一地后,即便是一州总管也要受其所管辖和调遣,可谓是权柄通天。 “陛下,臣目不识丁,恐难以胜任,坏了陛下的大事。”雄阔海犹豫了一下,拱手婉拒了这个任命。 他好歹也是做了半年多的南阳军副将,对于巡察使这个官职也有些了解。 这么一个香饽饽落在他手上,显然杨广不是单纯对他的恩赏,后续肯定还有什么谋算。 “不必担心,你只要按部就班,做巡察使该做的事情,那就没有问题了。”杨广笑道。 他确实对幽州……或者说整个北地,有一些盘算。 但是,这跟雄阔海任幽州巡察使没有关系。 不管雄阔海在任上做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在北地的谋划。 之所以让雄阔海去幽州,还给他挂上巡察使的名头,主要是贺若弼最近接连上奏,阐述北地如今急缺文臣武将。 原本的北地,由北平王罗艺坐镇,幽州和云州方向,又有周法尚跟薛道衡,可谓是三足鼎立,相互制衡,稳固住北地的局势。 但现在,随着罗艺造反失败,北地重新被朝廷掌握在手,周法尚跟薛道衡被波及,不得不到洛阳城,自缚于囚。 现在北地可谓是贺若弼一力独撑大局,很是艰辛,这才不得不上奏请求朝廷派遣得力能臣,前去援助。 于是,杨广就想到了雄阔海,让他前去幽州,以巡察使之职,插手幽州之事。 若是雄阔海能胜任,那巡察使的名头就可以拿掉,转而改成幽州刺史……或是幽州总管! 二者之间的区别,就看雄阔海为巡察使的时候,能不能在幽州一地上做出些事情了。 杨广确实是对北地有些谋划,而这个谋划与雄阔海在幽州为巡察使,也没有多大关系。 因为,他谋划之中本就没有将雄阔海算上。 但若是雄阔海能有所领会……那就是功劳了。 到时候,就算任他为幽州总管,文武百官也不会反对。 话说到这个份上,雄阔海也没有办法继续婉拒,否则就是僭越,目无帝威。 雄阔海跪在地上,拱手而拜,沉声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望,为陛下守好幽州!” 杨广上前扶起雄阔海,郑重交代,道:“以保全自身为重,不要太过冒险!” “安然无恙,归来见朕!” “区区一座幽州,不足你而重!” 话音落下! 雄阔海心头一颤,忍不住俯首,语气都有了一些颤抖,道:“臣遵旨!” 一州之地,亦不如其之重要! 这是何等的恩宠和信重。 就连押着沙陀罗和阿古那下去后返回的宇文成都闻言,都有些动容,多看了雄阔海两眼。 “陛下,那我呢?” 裴元庆看着君臣二人,上演了一出温情戏码,当即就坐不住了。 他也不顾旁人异样的眼神,连忙跳出来,叫喊道:“兄长都有一个巡察使的名头,我不能什么都没有啊!” 杨广投去目光,看着裴元庆稚嫩的面庞,当即笑道:“哈哈哈,朕自然不会忘了你!” “即日起!” “朕赐你‘银锤太保’之敕,加封嫖姚校尉,领三千禁军侍卫,随驾而行!” “赏金丹一枚,出入秘阁三次,宝甲一件!” 闻言,裴元庆喜滋滋的上前拜礼,道:“臣遵旨,谢陛下赏赐!” 他尚且年少而无知,并不知道这份恩赐意味着什么。 但在场的不乏有见识者,听到杨广加封裴元庆为嫖姚校尉,当即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宇文成都,他做过秘阁的书吏,阅览过秘阁几乎一大半的典籍,其中不乏古籍、史记。 嫖姚校尉并非是一个正式的官职,而是前汉武帝时期,那位大汉武帝专门为霍去病设立的一个官职。 自古至今,也只有霍去病任过这个官职,取自“劲疾”之意,意为迅猛如雷,矫捷强劲。 杨广加封裴元庆这个官职,可谓是毫不掩饰,对其寄予了厚望。 想到这,宇文成都眸子里有一丝异色,倒并非是嫉妒,而是生出了好奇。 “这个裴元庆……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让陛下如此看重。”宇文成都心中暗道。 他想起刚刚过来的路上,裴元庆还暗戳戳跟他挑衅,想与他一较高下。 起初的时候,宇文成都还不屑一顾,不予理睬。 但现在他倒是有了一丝兴趣,想着等私下的时候,跟裴元庆斗一斗,看看这个少年有几分能耐。 “恭喜兄弟!” 在旁的雄阔海也是个粗人,并不知道嫖姚校尉的含义。 但他好歹做了大半年南阳军副将,察言观色,见四周不管是内侍,还是宇文成都,全都面露异色,立即就反应过来。 裴元庆加封的这个官职绝对不简单。 于是,他当即上前恭贺,也是面露喜色。 “嘿嘿,多谢兄长,还是不如兄长的巡察使威风!” 裴元庆摆了摆手,眼巴巴看着雄阔海,毫不掩饰自身的羡艳。 跟他这个空有其名的嫖姚校尉可不一样,雄阔海为巡察使,到了幽州之后,只要贺若弼不管,他几乎就能在幽州一手遮天。 说掌兵就掌兵,说提拔谁就提拔谁。 真正的一言堂。 “承你吉言!” 雄阔海摇了摇头,却是没有那么乐观。 他看得很清楚,陛下这么堂而皇之封他为幽州巡察使,摆明了要在北地有一番作为。 这就意味着,他这个巡察使当得,可不会太轻松了。 “行了,没什么事你俩就退下,少在朕这里碍眼!” 杨广看着互相恭维的两人,没好气的摆了摆手,道:“等离开了朕的视线,你们再得意洋洋!” 闻言,两人顿时收敛了神态,恭敬拜礼:“陛下恕罪!” “那臣二人便先退下了!” 杨广看着两人行完礼后,当真就退下去了,也是有些无语。 “陛下心善,待人宽厚,但如此娇惯他们未必是一件好事。” 看着雄阔海和裴元庆离去,宇文成都默默上前,轻声道:“须知骄兵悍将,从不是一日养成的。” 杨广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天宝将军,笑道:“成都这是在说自己吗?” 要说满朝文武,谁最受杨广恩宠和娇惯,那无疑就是宇文成都了。 就连杨素、牛弘等人,有时候都常常感慨,杨广对宇文成都的恩宠太甚,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声音并非没有传到杨广的耳中,只是被他有意无意忽视了。 “陛下对臣确实是恩宠极盛,臣亦是日日不安,只觉不配陛下如此恩德!”宇文成都也是不避讳,拱手作拜,认了下来。 闻言,杨广笑了下,轻声道:“不必不安,再过不久,朕便会让你出力了!” “到时候,说不得你还要怪朕,让如此重担落在你身上!”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怔了下,不明所以,但还是拱手拜道:“能为陛下马前卒,臣只觉欣喜而狂,如何会有怨言!” 听到这话,杨广仍然还是笑了下,并未多说什么。 而在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陈公公,却是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从雄阔海被任命为幽州巡察使,他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丝杨广的心思。 “幽州……那地方靠**州一带,再远些就是豿骊族的地盘了!” “陛下看来是想对豿骊族动手了!” 陈公公眯起眼睛,想到了盘踞在平州之外的异族。 此前,平北一战的时候,鱼俱罗曾经领兵,从豿骊族的地盘,绕道而入北地,打了罗艺一个措手不及。 这才及时截住了从北平府出逃的罗艺,让平北之战完美落幕。 也正如此,从那之后杨广就将这块地方记住了。 现在,他已是动了心思,想将这块地拿下来,纳入大隋皇朝的版图疆域之中。 这也是杨广心中,开疆扩土的第一步。 ……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十万大山深处。 这里是九州之中,最为莽荒和原始的禁地。 历朝历代,唯有蛮族的人能在这片禁地生存,并且繁衍壮大,存续了不知道有多少岁月。 但自从李世民一行人到来后,这片禁地便是多了几分外间的烟火色。 在离开巴州城后,他们马不停蹄的回到了紫阳山上,与袁天罡一起商议着起事的具体细节。 这时,他们还不知道邱瑞已经事败身陨。 只觉着有邱瑞这位大隋九老之一的长平王起事,他们再响应其号召,定然能有几分成事之望。 于是,李建成和李世民便拉着一群人,日夜在推演起事的细节。 “巴州离着长安太近,那里是杨坚、杨广父子的龙兴之地,更是历朝历代的旧都,不能在这里起事!” 简陋的堂屋里,徐茂公看着面前置放的地图,指了指巴州城的位置,然后说道:“最好的位置是……这里!” 说罢,他抬手一指地图上刻着‘荆州’二字的地方! 在场众人纷纷望去,顿觉说的有道理。 但是,李建成皱了下眉,沉声道:“荆州确实不错,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而且,荆州的土地肥沃,粮食丰盛!” “若是能拿下荆州,对我们的起事,也能有极大的益处!” “唯一的问题是,荆州守备森严,仅凭我们几个人,没有充足的兵马,如何能攻取荆州?” 荆州,自古就有美称“厥上惟涂泥,厥田为下中,厥赋为上下”。 即便是与扬州相比,荆州也是不遑多让,可谓是当得起历代必争之地的名声。 “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我们如今兵马不足的问题!”徐茂公缓缓道。 闻言,在场众人只觉惊奇,面面相觑,疑惑不已。 他们现在都是一群丧家之犬,还被朝廷通缉,连进城都要小心翼翼,不敢久留。 这要如何解决兵马不足的情况? 难道公开招募兵马? 那不就是自寻死路。 “若是我出面的话,或许可以召集一些父亲以前的旧部和残党,应该能有个三五千的兵马!” 然而,没等徐茂公说出自己的办法,罗成忽然举手示意。 那张曾经稚嫩的面庞上,如今已是有一丝成熟。 而他的话也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他们这才想起,罗成好歹曾经是北平王府的世子。 在罗艺起兵造反后,更是做过几天北燕皇朝的太子。 虽说之后罗艺事败,身后不知所踪。 但归根结底,也算是一方枭雄。 以罗成的身份,真要站出来号召一些罗艺的旧部残党,还是没有问题的。 “差点忘了,罗成兄弟你之前还是‘太子’来着!” “哈哈哈,那就没问题……” 程咬金一向心直口快,说话丝毫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话都已经说完,当即捂住了嘴巴,有些讪讪然。 但罗成并未在意,点了点头,道:“没错,所以若是我出面召集些兵马,攻取荆州,不在话下!” “不,仅凭三五千兵马,要拿下荆州,还是不太可能!” 秦琼摇了摇头,他当过济南府的旗牌官,对于一州之地的府城,守备有多森严,很是清楚。 不说那些府卫军,即便只是城中府衙的兵力,也不是三五千匆匆聚拢起来的兵马能够对付的了。 更何况,还有荆州城内的一众官员和将领。 那也不是好惹的。 而且,如荆州这样的历代必争之地,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坐镇荆州的刺史,必定是一位至少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他们这些人里面……只怕除了袁天罡这位神秘莫测的仙人,其他人都难以对付这种层次的修行者。 听到秦琼说出实情,众人顿时不吱声了。 尤其是罗成和李世民、程咬金,以及一直沉默不语的单雄信。 他们那一日在山东府的时候,都见识过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是如何的强大。 那绝对不是凡人能够企及的层次。 当时,若非是李世民灵机一动,取巧以法术之神奇,带着他们远遁而去。 恐怕他们都逃不出靠山王杨林的掌心,当场就要死在那里。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已经掌握沟通天地的伟力,完全不能以凡人相视。 第256章 负天命者 “我们有元霸,炼神返虚境的真修,足可不惧!”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看向乖乖侍立在旁,听着他们热议不断的李元霸。 此时,还是少年的李元霸已有七尺之身,但却极为消瘦,宛若病痨鬼一样。 听到李世民唤自己,李元霸当即抬头,一双眸子纯粹天真,就像是孩童一样。 但若是有人真的被这眼神迷惑,因而小瞧了他的话,那可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在场所有人,都见过那一日在十万大山之中,李元霸宛若降世,三两下就屠了一整个蛮族部落的凶悍。 所以,没有人敢因为李元霸的年龄和外表,就轻视了他的存在。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不可匹敌。 但对李元霸来说……只怕就是一拳头,或是一锤的事情。 “不行!” 徐茂公摇了摇头,随即就看到李元霸瞪着眼睛看来,连忙解释道:“在下并非是说四公子不行,而是我们不行!” “即便四公子能挡住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甚至将其杀死!” “但我们却没法突破荆州城的防御!” “尤其荆州府内,还有许多官员身负修为!” “或许没有第二位炼神返虚境真修,但一定有至少三四位炼气化神境的修士!” “那也不是轻易能对付得了!” 话音落下! 众人立刻醒悟过来,他们想的确实太简单了。 荆州城乃是重地,府衙之中怎可能只有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程咬金是个急性子,一听这话,怒气就有些涌上心头,嚷嚷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就凭我们几个人,怎么攻打荆州,怎么起事?” 话音落下! 堂屋里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但却也觉得程咬金这话说的有道理。 他们并非是第一日商议起事,攻取一地,为日后谋划成事。 但这几日接连的商议,全都没有出结果。 这也不怪程咬金如此着急。 可正如秦琼所说,要攻取如荆州这样的重地,绝对不能马虎大意。 “刚刚徐先生所说,似有计策,不知是何样的?” 李世民投去目光,看向了一直捋须不言的徐茂公,脑海里灵光一闪。 他们这几日的商议,始终没有结果。 一直到刚刚徐茂公提出要攻取荆州,并且扬言有办法解决兵马不足,情况才有一丝转圜。 显然,这是早就胸有成竹了。 “此事要成,还要看一个人!” 徐茂公微微一笑,看着众人投来疑惑和好奇的目光,视线缓缓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寡言的单雄信身上。 单雄信看着徐茂公投来的目光,皱了下眉之后,似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单雄信能作为七省绿林总瓢把子,号令整个北方的绿林山匪,显然不是个蠢笨之人。 稍一思索,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徐茂公这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而此时,在场众人也是回过味来,神色各异。 没错,相比罗成这个前北平王府世子,只当过几天的北燕太子……单雄信可是在绿林之中,声名远扬,威名赫赫。 如果说罗成站出来,能号召罗艺的旧部和残党,带来三五千兵马。 那单雄信若是发出穿云箭,就能召来三五万的绿林匪徒,加入到他们的麾下! 三五千兵马,或许并不能攻取荆州。 但是三五万凶悍残暴的绿林匪徒,那拿下荆州城,就不再是一个空谈了! “不可能!” 没等徐茂公和其他人开口,单雄信直接了断,沉声道:“我不会发这个号令,让他们前来送死的!” “攻取荆州城……根本就不可能!” 说罢,单雄信也不管其他人,径直就起身离开了堂屋。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徐先生,除了这个办法,别无其他计策了吗?” 李世民打破了沉默,看向了徐茂公,轻声问道:“我与兄长若是出面,也能号召来一些父亲的旧部,凑一凑,也能有个数千人。” “再加上罗成兄弟召来的兵马,也堪堪有一万人了!” 闻言,徐茂公摇了摇头,道:“就如叔宝所言,荆州乃是重地,没有三五万人马,绝不可能拿下!” “即便如此,我们都还要冒险,生死与共!” “若只有一万人……不可能!” 话音落下! 众人当即沉默不语。 他们都知道,想要攻取荆州,起事成功,必定是千难万险。 但是,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遭到了迎头一棒。 “或许……有没有可能,劝动荆州刺史,随我们一同起事?” 就在这时,秦琼提出了一个建议,眯起眼睛,沉声道:“暴隋之帝现在可是不在洛阳城!” “帝驾离去,中枢不稳!” “若是长平王能成功夺取洛阳城,皇宫失陷,天下震动,势必会对隋廷造成一次沉重打击!” “大隋立国也不过二十几载岁月,加之杨坚得位不正!” “即便如今有遗诏,昭告天下,为杨广正名,也可从源头抨击帝位正统!” “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说动荆州城刺史,与我们一同起事!” 秦琼越说越激动,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看向了在场众人。 一开始,他只是无心之言,想着能多一条途径,让众人集思广益,能想到出路。 但随着他渐渐说出口,却是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或许能成。 “对啊!” “秦二哥说的没错,我们完全可以劝动荆州城的刺史,跟我们一起干啊!” 罗成和程咬金只觉有道理,也有些坐不住,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个建议好像可行! 而且,最重要是完全不需要攻城,不用一兵一卒,就可以拿下荆州城了! “可你们想过一个问题吗?” 徐茂公摇了摇头,看着三人已经激动起来,当即泼了一盆冷水。 “荆州刺史何其尊贵,为何要跟着我们一起造反?” 闻言,三人当场怔住了。 他们三人或多或少,都是有着各自的理由,必须要造反。 罗成是国仇家恨,程咬金是被逼造反,秦琼是与隋朝有着深仇大恨。 即便是刚刚中途离去的单雄信,也因为自身被通缉的缘故,即便再不情愿跟李世民、李建成待在一起,也不得不加入他们,一起造反。 至于李世民和李建成就更不用说了。 这理所当然的境况,也让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 他们可以造反,也应该造反。 但别人为何要造反? 邱瑞尚且还有个被贬,圈禁于王府之中的遭遇,那荆州刺史又有什么理由? 想到这,三人当即沉默了下去。 此时,李世民也开口,彻底绝了三人最后的希望。 “据我所知,荆州刺史刘仁恩文武皆全,曾经为刑部尚书,当今隋朝仅有六位的上大将军之一!” “他从军之时,曾跟随越王杨素立下赫赫战绩,被人称为‘当世用计第一’!” “之后,天下初定,他任毛州刺史,又被称为‘治绩天下第一’!” “最重要是!” “他是从杨坚起事开始,就投身在了隋廷之中!” “是真正的隋廷元老,断无可能背叛,随我们一同起事!” 话音落下! 众人彻底断绝了劝降的心思。 这么一位前途光明,又有着深厚资历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被他们一群反贼说动,跟着一同起事的。 除非……他们之中有谁是刘仁恩流落在民间的亲儿子,而且还得是唯一的那个。 若不然,就别指望能劝降刘仁恩了。 “阴谋诡计,终究难成大事,还是要堂堂正正,与暴隋真刀真枪打一场才行!” 李建成深吸口气,起身环视众人,沉声道:“我去找单雄信谈一下!” “若是能说服他号召天下绿林好汉们,与我等一同起事,那自然是值得欢喜的一件事!” “但若是不能……” “即便只有一万人,不,甚至只有一千人,我们也要行动!” 这一次起事,李建成甚至不打算能成功,但他们必须这么做。 否则,一直东躲西藏,只怕天下人渐渐就会淡忘了他们。 甚至于他们自己,也会淡忘了那份仇恨。 到时候,即便他们积蓄到了足够的力量,又会有谁,愿意他们一起造反? “好,我等都听大公子的!” 秦琼与罗成等人闻言,心头一振,纷纷起身,拱手拜礼。 在旁的李世民见状,默默无言,没有出声。 在这种场合下,不宜有两个声音。 更何况,他是弟,李建成是兄。 在他们父亲唐国公李渊逝去后,作为昔日的唐国公长子,也该是李建成站出来发声。 只是,不知何故,看着众人以李建成为首的样子,李世民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忿和挣扎。 就仿佛他才是应该站在这个位置的人! 这一刻,李世民并不知道,就在凡人肉眼无法窥见的天穹之上,两股气运逐渐形成! 一股气运宛若金晖灿烂,宛若大日绽放其光辉,璀璨夺目! 仿佛大日初升,朝气蓬勃,无限生机! 另一股气运,则是如紫霞弥漫,浩如烟海! 隐隐间,似是有神圣之意,渐渐萦绕而出! 嗡! 两股气运相距极近,但却没有什么碰撞,只是似有意无意,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 与此同时。 紫阳山,此地并非十万大山中最高的山脉,但却颇有神异,从山顶至山脚下,全被一股神秘莫测的紫气萦绕,玄奥无比。 山中,郁郁葱葱,长满了苍天古树,生机勃勃。 更深处,更有一些湖泊存在,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此时,在那灵湖边上,一道身影静静而立,凝视着山中的地形,眸子里有不解和凝重。 这是一个中年道人,一身古朴道袍布满了岁月痕迹,眸子深邃,仙风道骨。 一看就是那种世外高人,有一种话本小说里描述的仙家气韵。 “这山有些古怪,贫道似乎看走眼了!” 这中年道人正是袁天罡,神情犹疑不定,徒步在山中行走,丈量这片山脉的地形。 但越是丈量下去,他眼中的惊疑越是浓郁。 这座山……太不简单了! 而他最初登山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觉察,实在是难以置信! “那紫阳真人恐怕也不简单!” “不知道是哪位大神通下凡,隐姓埋名,实在是惊人!” 袁天罡深吸口气,回想这段时日,对待那紫阳真人,有没有失礼或是冒犯之处。 然而,他才刚回想,立刻惊觉,脑海里竟是半点想不起那紫阳真人的容貌了! “不可知,不可闻,不可见……” 袁天罡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咽了下口水,想到三界之中一些传闻,神色越发惊恐。 就在这时—— 嗡! 天穹之上,两股气运浮现,相互对峙,震动了整片天地! 袁天罡思绪被打断,投去目光,眸子里倒映出两股气运,喃喃道:“终于出现了……” “不过,看这个样子,紫微还不到归位之时!” “而且,天命也未显现,只是进一步苏醒罢了!” 袁天罡乃是真身下凡,居于这具凡人之身。 与转世的仙神不一样,一眼便洞悉了两股气运出现的缘由。 李建成和李世民已经起了反心,并且决意要初步起事! 因此,天地有所感应,汇聚出了这两股气运。 但是,就如罗艺造反。 虽然声势浩大,但最终身败一样。 这并非是天命。 匆匆一现,惊鸿一瞥,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撼动不了大隋皇朝。 同时,也昭示着李世民和李建成这一次起事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此事,推进一下紫微苏醒的进程……” 袁天罡眯起眼睛,随着人间的局势变数越大,他隐隐也生出了一丝紧迫感。 必须尽快让紫微进一步苏醒,成长起来,好早日夺得九州正统,天命归位!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少不了其他人的……帮助。 一念及此! 袁天罡目光从两股气运上移开,望向了一道丝毫不逊色这两股气运的云团。 昂! 在那云团之中,一条丈许的青龙昂首,俯视八方! 这同样是一方气运! 只不过,比之那两股气运而言,这青龙气运却是显得有些不入眼。 “青龙归位,俯首帝星,天命震动而鸣,血流万里,天下大乱……” 袁天罡凝视着那一方青龙气运,缓缓道出一则谏言。 没有人知道,这究竟只是他的祸国之言。 还是真正洞悉了天机后,窥得的一线天机! 第257章 李建成之耻 山崖处,单雄信抬脚走到边上,望着远处翻涌不休的云海,就如他此刻不定的思绪。 刚刚在堂屋里面,徐茂公朝他看来的时候,单雄信就知道,这位前山东绿林响马,心中在想什么。 因为,徐茂公跟他一样都是绿林中人,最是清楚‘单雄信’这个名字,在绿林之中的份量有多重。 若是他愿意,发出一支穿云箭,便可号令千军万马前来。 这绝不是夸大其词。 但是,他凭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我的仇恨,与绿林的兄弟们无关……不能把他们全部牵扯进来!”单雄信缓缓闭上眼睛。 他们这一行人,或多或少,都因为隋廷的缘故,落到了如今的下场。 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没有关系,缘何能将无辜之人,牵扯入他们的恩怨之中。 想到这,单雄信深吸口气,重新平复了心绪。 但在这时,一道身影却从身后传来,让他平静下来的情绪,再一次泛起了波澜。 “单兄弟。” 单雄信神色微凝,闻声望去,只见李建成缓步走来,神色庄重,身后跟着李世民、程咬金等人,但并未走近,离得远些。 这位昔日七省绿林总瓢把子,绰号‘赤发灵官’的二贤庄庄主,面无表情投去目光,冷冷道:“别白费力气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发这号令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造反的罪名意味着什么。 他们这一行人是走投无路,所以不得不造反,但绿林之中的那些好汉和英雄,却是仍然有退路。 单雄信自幼便好结交各路英雄好汉,因此认识了大批的绿林中人。 他只要传下一枝绿林令箭,所到之处,各地豪杰无不听命。 而这一点,源于他行走江湖,仗义为人,重情重义。 所以,单雄信绝不会同意徐茂公的建议,发出号令,让绿林一众好汉与他们一起造反。 尤其,还是在李家兄弟的手底下! “单兄弟,此时不妨先将你与我李家的仇怨放在一边!” “当务之急,是要夺取了荆州城,拿下一片立足之地,谋取日后的成就!” 李建成开口之前,就知道单雄信会拒绝,所以并不意外。 只是,万事开头难,他满脸诚恳的道:“要夺取荆州城,元霸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单兄弟你召集来的人马,缺一不可!” “唯有如此,我们方才有可能成事!” “还请单兄弟,能够摒弃前嫌,助我等一臂之力!” 说罢,这位唐国公嫡长子作揖长拜,躬身到底。 …… 不远处,李世民等人看着这一幕,皆是有些感慨。 尤其是李世民,自幼看着这个大哥,仗着唐国公嫡长子的身份,未来承袭公爵者,眼高于顶,高傲无比。 但现在,为了夺取荆州城,拿下一片立足之地,成事而起,竟然甘愿对一个绿林草莽之人,俯首而拜。 实在是有枭雄之姿啊! “大公子不愧是唐公嫡长子,这份气度,果真不同凡响!”程咬金看着这一幕,也是忍不住佩服。 “就是不知道单二哥怎么想的,应该能答应了吧?”罗成目光沉稳,历经过诸事变动后,昔日的少年,已经成长了。 大隋真正号称无敌的那位天宝将军……他还没有领教过,这一次势必要弄出点声势,再好好大闹一场。 至于说报仇什么的,自然也是要报的。 “不一定,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屈服的人。”秦琼摇了摇头,并不看好李建成能说服单雄信,发出号令,相助他们一臂之力。 在场这些人里面,就属他与单雄信交往最深。 在他落难之时,单雄信就曾多次接济,并暗中帮助他免受牢狱之灾。 此后,他赴济南府任旗牌官,也是受了单雄信许多恩惠。 这其中的人情和恩情……已经无法简单用三言两语述说清楚。 “二哥,为什么非得要求人啊?” 李元霸看着众人神色忧愁,满脸不解,嚷嚷道:“让我去那什么荆州城就行了!” “不管什么荆州刺史还是总管,一锤子下去,保管他成一滩烂泥!” 作为隋唐第一好汉,李元霸自幼而起,身上就有一股无敌的自信。 尤其是在紫阳山上待的久了,就连山中诸多凶兽、野兽,都已经不再是他对手,让他更加自信。 这普天之下无人能是他一合之敌。 当然,这不是李元霸盲目自信,而是在这紫阳山上多日,秦琼和程咬金、罗成,以及单雄信等人,接连跟他交手后,得出的结论。 尤其是秦琼,甚至认为当日在洛阳城中,给他带来极大压迫的宇文成都,都远不及李元霸。 “元霸,这事情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世民摇了摇头,叹息道:“就算你能杀死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但是荆州城乃是重地,驻守荆州的府卫军,少说也有十万!” “十万府卫军……难道你一个人都能全杀了?” 李世民说完后,没有再看李元霸,显然是不相信后者真的能以一己之力,杀光十万府卫军。 这可不是杨谅那种裹挟了整个河东道的平民百姓,壮大声势,东拼西凑出来的大军。 大隋皇朝的府卫军,乃是真正的天下精锐,若是布下军阵,以十万大军之力,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碰上,也要当场陨落。 这是大隋皇朝立国的底蕴和依仗。 然而,李世民不知道的是,这世间有一种人,往往无法用常理度之。 那便是怪物。 而李元霸就是这样的怪物。 “十万……那是多少?” 李元霸扳着手指,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茫然,似乎在想十万府卫军有多少。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似乎十万兵马……也没有多少的样子,随手便可杀尽! 但此时其他人的目光,已经全部投向了远处那两人,并未注意到李元霸的异样。 而在他们投去目光之际,忽然注意到,远处那两人的交谈,似乎出现了转机。 “嗯?单兄弟似乎说了什么,大公子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震惊?”程咬金眼力极好,忽然惊异了一声,奇怪的道。 闻言,众人亦是凝神望去,确实发现李建成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 与此同时。 山崖边,单雄信看着在面前躬身作拜的李建成,一言不发。 时间就在这时一点点流逝。 李建成始终没有抬起头,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只觉无比的屈辱。 他堂堂唐国公嫡长子,如今竟然沦落到了,要向一个绿林草莽鞠躬低头,祈求对方帮助的地步! “今日之耻,必将刻骨铭心而记!” 李建成眸底闪过一丝寒意,心中发誓,自此之后,绝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心中念头浮现之时,从面前飘下来一个声音,瞬间让他如坠冰窖。 “如果你能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给你绿林令箭,持此箭可以号令北方绿林响马,前来集结!” 单雄信从腰间一抹,手中立刻多出一支令箭,看着普通如常。 但就是这么一支令箭,却能让北方无数绿林响马,见此箭前来,受其调遣。 只是,单雄信的话也说了,这不是没有条件的。 “你……让我磕头?” 李建成愕然抬头,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单雄信的脸庞,但却只看到了一片冷漠,以及无动于衷。 一瞬间,李建成明白过来,单雄信不想帮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想。 因为他们是……他的杀父仇人!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跪天,不跪地,只跪父母与君王。 而现在,单雄信就是在逼着李建成打碎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怎么选择,全看你自己。” 单雄信握着那支令箭,定定的看着李建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李建成身形颤了下,沉默许久,双脚宛若有千斤重,缓缓跪了下去。 咚!咚!咚! 这位昔日唐国公嫡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头抢地,朝着单雄信磕了三个响头,满面血红,骇人无比。 单雄信看着这一幕,深吸口气,丢下手中那支令箭,转身离去。 他迎面朝着李世民等人而去,看着一张张惊愕无比的面庞,擦肩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 随即,一阵说不清是悲凉,还是肆意的大笑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山巅上,众人面面相觑,沉默无言。 而那远处,李建成仍然跪在地上,埋首不语。 …… “终是被仇恨占据了内心啊!” “就连灵台之中的那一抹清明,也无法让你保持冷静……” “可惜了!” 此时,草屋中打坐闭目的紫阳真人,似是有所感应,睁眼望去,凝视着山巅处。 一瞬间,他便已经将山巅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随后,他目光轻移,望向了天穹之上。 在那云海翻涌之间,两股气运在逐渐壮大! 但那道青龙昂首的气运却是在衰弱! 冥冥中,青龙投去目光,凝视着人间,发出了一声悲鸣! “青龙身死,血染人间!” 紫阳真人眸光浑浊,似是蕴着无边天机,轻声道:“自此,人间大局已成,该是时候落子了!” 话音落下! 这位世外之地的老神仙,目光投向山巅处,站在李世民旁边,一刻不离的李元霸,喃喃自语:“这一次,势必要尽消因果……” “唯有如此,方能化去昔日封神大战,欠下的业孽啊!” ……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逝。 长安城的百姓,很快就听说帝驾即将离去,返回洛阳城的消息。 一时间,难以言喻的低落气氛,萦绕在长安城内。 虽然长安的百姓,早已经接受,大隋皇朝的都城,已经不是长安的这个事实。 但是,只要帝驾在长安城,那对他们来说,就还是没有区别。 可现在,杨广即将离开长安,返回洛阳城。 长安的百姓,自然是不舍得。 “唉,陛下为何不在长安待多一会儿?”有城中百姓叹息,语气中颇有些惋惜和遗憾。 显然,只有皇帝在,长安城才是那个长安城。 在悠悠无尽的历史岁月之中,最为璀璨和耀眼的明珠。 “我大隋的都城是洛阳,陛下不回洛阳,一直在长安城,诸公们都会有意见的!”另一人颇有些见识,当即便开口解释道。 “那可以让诸公在长安办事,不也是一样吗?”随即又有人反驳。 “那不就是迁都了吗?” “有何不可?” “你……没法跟你说!” 事实上,杨广最初登基继位的时候,要迁都到洛阳城,也是遭到了各方势力的反对。 但最终杨广仍然还是说服了所有人。 究其缘由,却是与大运河有关。 杨广用大运河贯通南北,彻底连通九州的概念与想法,说服了文武百官。 而要看着大运河,势必就不可能在长安城,因为长安离着南北运河之道太远了。 于是,就有了杨广登基继位之初,迁都洛阳城的事情。 “出宫之事,都已经准备妥当,诸公们已经先行一步出发。” 皇宫里,宇文成都身披甲胄,拱手作拜,道:“陛下,可要现在就出宫?” 杨广身着常服,负手而立,凝视着长安皇宫的景象,没有说话。 这座皇宫历史悠久,更是曾经见证了大隋皇朝,从无到有的过程。 而他今日离开后,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再次驾临。 一时间,杨广心中感慨颇多。 宇文成都见状也没有继续开口,只是默默陪着,就像是一尊石像。 反倒是不远处,刚刚上任禁军侍卫统领的裴元庆有些耐不住,上前道:“陛下,您在看什么?” “帝前禁止喧哗!” 宇文成都皱眉,随意瞥了眼裴元庆,警告了一句。 但后者立刻瞪了回去,满脸不服气。 不久前,他们两人在杨广的见证下,已经交过手。 结果,不言而喻。 宇文成都连凤翅镏金镋都没有拿出,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连法相都没有祭出,裴元庆就败了。 这不仅是实力的问题,更是境界上的差距。 宇文成都可是高裴元庆一个大境界,更是有杨广相助,修炼成了二十四节气之一的惊蛰篇,已经脱胎换骨。 若是换做以前……裴元庆说不得还真能走过三个回合。 但也仅此而已。 只是,自从败在宇文成都手下后,裴元庆每日都想再找机会,跟宇文成都再斗一场,心中很是不服气。 第258章 气运 “神气什么?” 裴元庆瞪着眼睛,脸上满是气愤,叫嚷道:“等我再修炼一点时间,一定能打过你!” “到时候,我一定要你亲手将那块金腰牌,呈奉给我!” 裴元庆目光一转,落在了宇文成都腰上挂着的金牌。 当年隋文帝杨坚还在世之时,举办过一次校场比武,由靠山王杨林主持。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武会是鱼俱罗、张须陀等人,甚至是伍云召拿下胜利。 但没想到,宇文成都横空出世,一连战败了大隋皇朝数十位大将、老将,最终一举夺得魁首。 当时还是大隋太子的杨广,亲自下场赐予了这块镌刻‘横勇无敌’的金牌,给予宇文成都,以彰其勇武的表现。 而这块金牌在宇文成都手上,也是对他实力强大的最好证明。 自此之后,天下便渐渐传出宇文成都天下第一横勇无敌之名。 这便是为何,宇文成都出世以来,未经一场战役,却在天下间有着偌大的名声。 无论秦琼、罗成还是单雄信等人,全都听说过天宝将军的名头。 就来裴元庆最开始应父命入洛阳城,也是听闻宇文成都无敌之名,所以才会前来。 而此前跟宇文成都一番交手,裴元庆也是映证了天宝将军横勇无敌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真若你能胜了天宝将军,朕命人给你重新铸一块金牌,何须惦记着天宝将军腰上那块。” 忽然,杨广轻笑的声音传来,惊醒了隐隐对峙的两人。 他们转头望去,只见杨广不知何时,面带笑意的看着两人。 “陛下!” 宇文成都和裴元庆连忙拱手拜礼,先后道:“御前失仪,还请陛下降罪!” 然而,杨广闻言摆了摆手,亲手搀起两人,笑道:“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若是没有旁人在,你们在朕的面前,就随意一些好了。” 听到这话,宇文成都连称不敢,一板一眼,道:“陛下,君臣有别,臣不敢,也不能僭越!” 要知道,他可是杨广最为亲近的心腹大将,满朝文武,一双双眼睛全都在盯着他,就等他出错。 即便这是杨广的恩宠,但宇文成都又哪敢当真,如此放肆。 反倒是裴元庆没有想太多,一脸兴奋的道:“是,谨遵陛下旨意!” 杨广挑了下眉,没有多说什么,最后回头看了眼那座闻名天下的皇宫。 良久后,他再无留恋,转身往宫外走去。 宇文成都和裴元庆相视一眼,迈步跟了上去,宛若两尊神将,一边一侧,护持左右。 …… 当!当!当! 宫城外,无数百姓聚集在朱雀大街两侧,凝神望着紧闭的宫门,忽然就听闻了锣响传来。 紧接着,宫门缓缓打开。 呜——! 从里面涌出数百名铁骑,吹响了号角,震动天地! 听到这一声呜鸣,众人都是纷纷将目光投去,以期望能看一眼帝驾。 哪怕不能看到杨广的真容……但只要能看到帝驾,就不虚此行了。 “快、快看,那就是帝驾!” “异兽拉车,辇如行宫,真是好气派啊!” “还有这些禁军……” “我大隋有他们在,自当是能安然无恙!” “那跟在帝驾旁边的应该就是宇文成都了!” “好一个神武威风的天宝将军!” “咦,另一个毛头小子是谁……” 裴元庆身披银甲,手持银锤,神气无比的跟在帝驾旁,缓步前行,看着无数百姓前来欢送,心中也是不免有一丝得意。 但随即,他立刻就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热议声,脸色顿时就黑了下去。 “哼,真没见识,竟然连小爷都认不出来!” 裴元庆恶狠狠的瞪眼,扫了眼刚刚经过的街道,却没能找到那个说他是毛头小子的人。 一时间,他也只得无奈作罢。 但裴元庆心中还是不免觉得郁闷。 与威名传遍天下,横勇无敌的宇文成都相比,他还是名声太浅薄了。 “不行,不能让宇文成都这厮一直压着我,必须想个办法,至少要扬名天下!” 裴元庆眸光闪烁,思索着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一夜之间,名动天下,比肩宇文成都这个天宝将军。 就在裴元庆思索之时,忽然听到帝驾之中,传来了杨广的声音。 “陈公公,帝驾出城之后,你去一趟工部。” 杨广端坐在帝辇中,手中捧着一份奏疏,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不忘说道:“让他们把东西送到帝陵里去,就说是朕的交代。” 话音落下! 在帝驾近前随侍的陈公公躬身作拜,道:“奴婢遵旨!” 随即,这位御前内侍便是抬脚离开了帝驾,竟然是凌空虚渡,宛若在御风一样! “法术!” “这是遁法……这老太监竟然是个修士!”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裴元庆有些意外,他刚执掌禁军不久,对于同为帝驾近前的一些人还不太了解。 现在看来,帝驾身旁左右,也不像是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这就已经有一个随侍在候,杀伐果断的内卫监大监。 那藏在暗地里的……还不知道有多深的水。 “对了,天台寺的僧人们,都已经提前出发,返回洛阳了吗?” 忽然,坐在帝辇上的杨广似是想起什么,看向左右问道。 裴元庆怔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倒是宇文成都似乎早有所料,恭声道:“回陛下,天台寺的圆慧僧人和神秀僧人,皆已经在前几日,就相继离开了长安。” “至于他们是否已经返回洛阳城……这一点,臣也不知。” 天台寺毕竟是大隋的国寺,僧徒之中,不乏身怀修为者,无凭无据,没有理由就监视他们,传出去会有些口舌。 所以,无论宇文成都的金吾卫,还是陈公公的内卫,全都没有派人跟着圆慧和神秀一行人。 “已经离开了吗?” “看来真是机缘巧合了……” 杨广微微点了点头,倒也不意外。 只是在看到洛阳城那边传来的奏疏后,他突然想到了那两个僧人。 尤其是那个金蝉子转世的神秀。 此前就说过,大隋皇朝崇佛、尊佛和敬佛,因此在朝中,专门有一个管理天下寺庙的部门。 其名为崇佛署,隶于鸿鹄寺之下,品级不高,置有正令一人,正五品,以及若干没有品级的僧人,协助处理日常事务。 这一次水陆法会,名义上是鸿鹄寺主持,但实际上掌管具体事务的是崇佛署。 “水陆法会……”杨广看着手上的奏疏,心中暗道。 水陆法会,乃是由大隋皇朝主持的一场盛会,号召九州各地的寺庙和佛宗,汇聚一处,讨论佛法玄妙。 届时,九州之外的佛门势力,若是有意,也可派遣使节团,前来参加水陆法会。 这盛会从隋文帝杨坚开始,一直到杨广这一朝,已经举办过好几次。 唯一缺席的那一次,就是大业元年,杨广登基继位,天下初定,暗中仍有动乱。 因此,水陆法会便没有举办。 而随着杨广登基继位以来,逐渐稳固天下局势,崇佛署也是上奏,提出要举办水陆法会。 因为大隋皇朝的崇佛、尊佛和敬佛,朝廷和杨广都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于是,消息传开,各方佛门势力,纷纷上表要参加水陆法会。 其中又以西域诸佛国最为踊跃。 杨广面前案桌上,除了从洛阳城送来的奏疏,其他全是西域诸佛国送来的文书。 上面的内容,几乎都是与水陆法会有关。 有些路途遥远,地处偏僻的佛国,已经早早派出了僧人使团,正在前往九州而来。 “若只是一个水陆法会,倒是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在我能够与佛门对抗之前,佛门为大隋国教的事情,仍然不可动摇!” 杨广眯起眼睛,看着手中的奏疏,喃喃道:“真正棘手的是,佛门为大隋皇朝的国教!” “按照祖制和礼法,我这个皇帝要在国寺之中……受戒出家!” 一念及此! 杨广眸子里便有一抹异色,萦绕不散,看着奏疏上的内容,有些出神。 忽然,他余光瞥到一抹浓郁的紫气,在远处天边萦绕,经久不散! “嗯?” 杨广压住心头思绪,抬头望向了天边。 嗡! 一道紫气绵延百里,直冲云霄,贵不可言! 此外,还有一道金光煌煌的云气,覆映了整片天穹,炽盛如大日! “两道气运,一前一后出现了!” “这是谁的气运?” 杨广眸光一闪,瞬间便洞悉了这两股云气的来历。 赫然是有人沟通天地,做出了响应天命的事情,凝聚了这两道气运。 只不过,不知是何人干出的事情? 嗡! 就在杨广思绪涌动之际,忽然眼前有金光涌动! 他抬眼定睛一看,居然是大隋国运显现! 一阵金光翻涌不休,在他眼前勾勒出宛若镜子的东西,倒映出了一幕幕画面! 在那金光如镜之中,李世民和李建成的身影浮现,在紫阳山上,豪言壮语。 二人身后左右,各有豪杰、英雄相随! 随即,天地震动,气运垂临! “原来如此!” “这两道气运的主人是李世民和李建成!” 杨广眸光一闪,顿时了然,若有所思。 没想到,洛阳城一别之后,竟然会在这里再听闻李世民和李建成的消息。 “上次将他们放跑,是因为当时的实力还不强,没办法动这个紫微转世!” “要不然,惊动了天上的仙神,可就不好了!” “但这一次……”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有一丝蠢蠢欲动。 他现在已经突破到天仙境,有了能与仙神正面抗衡的力量。 既然如此,不妨试一试能不能将李世民这个紫微转世提前斩了! 以绝后患! “即便不能斩了李世民,至少也要让他彻底的疼!” “让他再不敢与大隋作对!” 想到这,他便深吸口气,回想刚刚大隋国运倒映出的画面里,李建成提议,要夺取荆州城。 “荆州……正好离着不远!” 一念及此,杨广心中立刻有了谋划。 …… 城外,文帝陵。 历经过文帝祭之乱后,这座帝陵被帝驾带来的工部官员,召集城中工匠,重新修缮了一番。 这一次,仍然是由工部尚书宇文恺,亲自出手,加固了文帝陵的阵势和坚固。 而重新布置的阵势,可以在感应到怀有恶意之人,踏入帝陵之中,自主做出反应。 比如,凝聚帝陵四周的山川大势,顷刻将其镇杀! 若是再有此前文帝祭之乱的事情发生,保准无论什么鬼神,只要敢踏入帝陵之中,立刻就会被杀灭的粉身碎骨。 除此之外,由于张公公的缘故,之前的守陵内侍全部都惨遭了不测。 于是,杨广下令从长安皇宫,重新调派了一批内侍到帝陵。 这些内侍大多上了年纪,再加上长安城已经不是都城,又不愿前往洛阳,不得不出宫。 对于他们来说,守陵反而可能是个最好的归宿。 这批内侍以为首的赵公公,年纪最大,修为最深,乃是炼气化神境巅峰的修士,只差一步,便可突破至炼神返虚境。 也正如此,赵公公才会甘愿到帝陵中守陵。 因为,帝陵所在乃是汇聚天地之势,在此守陵,虽然枯燥乏味,但也确实是一处修炼圣地。 若能守得住寂寞,三五年之后,这天地间未尝不会多出一位炼神返虚境的太监。 不过,经过修缮后焕然一新的帝陵,除了这批新的守陵内侍外,就在刚刚,杨广身边的内侍带着工部官员,送来了两样新物件。 “先帝若是还有一缕残魂飘荡在天地间,若知晓此地今日之事,怕是也能闭目了!” 文帝陵,新的守陵太监之首,赵公公仰头望去,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只见帝陵之中,一块碑静静矗立,碑旁还有一尊神武非凡的金身像。 那金身像乃是出自工部尚书宇文恺之手,栩栩如生,宛若其人真的站在这里一样。 一时间,赵公公也是看得出神。 与此同时。 清风拂面而过,吹在了碑上,映照出清晰可见的碑文。 那碑文上,记载着一个年轻人,从微末之初崛起,一直到站在人间之巅的事迹。 彼时,南北分裂,天下动乱。 各方势力割据九州,裂土为王,官吏贪污腐败,豪阀鱼肉百姓,中原狼烟四起,异族叩关。 当时为北周宰相的年轻人,亲眼目睹这一切,愤而起之,夺取了北周的天命,取而代之。 而后,他花费了九年时间,横扫南北,重新一统九州,立国大隋,平定战乱,四海安康。 此人便是大隋皇朝的开国皇帝——隋文帝杨坚。 第259章 三大尚书 山东,府城。 雄壮的城墙,宛若一尊庞然巨兽,伏身在地,宏大而壮阔。 即便是丈许的大汉,站在它的面前,也只觉得自身的渺小。 城门楼比山还高,巍峨而雄浑,镌刻着‘山东’二字的府城匾额,宛若巨兽的眼睛,冰冷注视着进出的人们。 “这山东较之此前,还真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啊!” 一行人站在城下,看着这座自上古时就存在大地上的巨城,回想他们一路走来,所见所闻。 原本绿林响马劫道,吏治糜烂的山东,已经焕然一新,海晏清明。 而这一切,全都是如今为山东府刺史的萧铣一手所为。 “走吧,进城,看看这府城内又是个什么景象!” 为首的人收回目光,唤着众人入城。 随着山东府的焕然一新,如今进出府城的人很多。 各种珍禽异兽拉车,或是驼人,驰骋而过。 有的来自千里之外的异族,有的来自深山林中的隐士,更有从江南来的世家门阀,以及送货而来的各地商贾。 人流密集,也让府城的人口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曾经备受绿林响马劫道所祸,导致府城不堪,也因此没有多少人愿意来往山东之地。 而现在,每天出入者也不知道有多少,像是一条水流般,源源不断。 这全赖前山东剿匪总管,如今的山东刺史萧铣,一手将山东绿林打压了下去。 没错,只是打压。 匪患这种存在,历朝历代,也没有人能彻底清除,自然也不可能指望萧铣一个人能做到。 因此,萧铣转换了一个思路,那就是驱逐这些绿林响马,让他们远离山东府官道上的商路。 这么一来,至少保证了山东府的商路和官道安全,让人们可以来往自由。 也正是如此,山东府才能迅速摆脱过去被绿林匪患袭扰的阴霾,逐渐展现出繁华的光芒。 不过,山东自古多出豪杰英雄,那些明面上显眼的绿林响马,大多被萧铣驱逐了。 可一些名不见经传,亦或是势力小的绿林们,却是仍然汇聚在这山东之地。 但最近,这些绿林们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在这府城之中匆匆聚集后便迅速离开了。 消息传到府衙之中,也是让一众山东府官员摸不着头脑。 “奇怪,这些绿林匪徒是想干什么,为何一个个跑来府城,然后又匆匆离开了?” 大堂里,有官员忍不住皱眉,看着手中,由城中各处衙役上报而来的消息。 这些消息是衙役们,在城中看到了被府衙通缉的绿林后,纷纷上报到府衙中的。 一开始,府衙的官员还不在意。 结果,还没等府衙的官员做出反应,紧接着就有第二份、第三份上报的消息送来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最近几日内进城的绿林,远比以前更多。 但这些绿林也没有停留太久,就像是来见个面,然后匆匆就离去了。 “这些绿林心怀鬼胎,只怕是在图谋什么大事!”有人说道,似乎对绿林响马,有着相当深的戒备之心。 “难道他们想要夺城?”另一个人神色古怪的道。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反驳道:“不可能,如今我山东府兵强马壮,可不是跟上次一样!” “十数万的府卫军,一半可都在城内,一群土鸡瓦狗的绿林匪徒,怎敢再来夺城!” 闻言,众人也都是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也认为,绿林匪徒们不可能第二次来夺城。 毕竟,上一次这些绿林匪徒们,虽然声势浩大的聚集在一起,冲击了府城。 但也被当时在府城中的靠山王杨林,以惊世骇俗的实力,震慑了心神。 那位据说被尊为七省绿林总瓢把子的赤发灵官单雄信,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即便是被朝廷通缉,也不见其人敢露一面。 显然是被吓到了。 如此,剩下那一群绿林匪徒,不成气候,又能做什么? “不管如何,那些绿林匪徒不算什么,无足轻重!” “但他们的头领,或多或少是身负修为,或是持有神兵、法宝!” 一个男子面露忧愁,缓缓说道:“可不能忽视他们,不然他们闹起来的话,只怕就麻烦了。”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 山东府能从昔日那般糜烂的局势恢复到如今,可是历经了好一番磨难,绝不能让局势重新变回以前那般境地。 所以,他们还是要多重视这些绿林们的动向。 “查一下,那些入城后又匆匆离去的绿林,他们在山中的营寨,可否还在。” 忽然,坐在首位上一直没有说话的人,缓缓开口,一语道破天机。 话音落下! 众人心中一动,纷纷投去了目光。 只见首位上,一名男子端坐饮茶,从容不迫,无比的沉稳。 他看上去面容很是年轻,约莫不过二十左右。 但山东府的官员都知道,他已经步入中年,孩子都已经开始扬名了。 这便是现在任山东府刺史的萧铣,也是当今大隋皇后的侄子。 如今,山东一地的繁华景象,多出自他之手。 在众人惊疑和不解的目光中,萧铣放下手中茶杯,轻声道:“这些绿林们将自家营寨,看的比性命都重要,视为家园和寄托!” “真有什么变动的话,他们的营寨应该会有变化!” “如果营寨还在,那就说明他们只是在谋划什么,不足为惧。” “但若是他们的营寨已经拆了……” 那可就有意思了! 最后一句,萧铣并未说出声,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那些绿林们的营寨已经拆了,那就说明这些绿林们,匆匆前来府城汇聚,真的只是见了个面,便离去了。 而且,还是带上了一家老小,所有细软离开的。 这意味着有人在召集他们! “这可是大事,有谁能号令这些桀骜不驯的绿林匪徒?” “还真有,民间传闻不是说,那位赤发灵官可以一支令箭,号令北方绿林……” “传闻而已,你还真信了?” “那不然你说怎么回事!”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就争议了起来。 有人认为,是那赤发灵官回来,正在召集各路绿林响马,想要重振旗鼓,对朝廷发起一次大的冲击。 就像是上一次,单雄信纠集了数万绿林,冲击府城一样。 但也有人认为,或许是这些绿林匪徒们怕了,所以纷纷远离山东,准备去其他地方。 毕竟,现如今山东海晏清明,兵强马壮,已经没有这些绿林匪徒们的生存之地。 他们离开山东倒也是合理。 唯一让人疑惑的,大概就是他们为何要入城? 这个举动太像是与人见面了。 “最近好像也没有传出有什么人在城中出现过……” “太古怪了!” “会不会是深山里的那些个隐士出手了?” “不可能,那些隐士只是想要一个清修之地,不会主动跟朝廷作对的!” 此时,坐在首位上的萧铣,心中也是颇不平静。 果然是多事之秋啊! 他看得清楚,这些绿林们的行动,确实是有人在召集他们。 但是,这个人又一定不是单雄信! 因为他知道单雄信此前曾经露出过痕迹,巴蜀之地的官员,曾经上报过朝廷,发现了单雄信、李世民等通缉犯的行踪。 但很快,这些人便失去了踪迹,猜测应该是进入了十万大山,以此躲避朝廷的追缉。 所以,在山东之地号令一众绿林的人,不会是单雄信,或是与其相关的人。 “这个人不简单,能够汇聚这么多绿林,已非易事,更关键的是,他还能号令这些绿林……麻烦啊!”萧铣心中轻叹一声。 这山东府就是个烂摊子。 而现在,经过他逐步治理,渐渐焕发了新的生机。 结果,这才安定了没多久,看着又是要风起波澜了。 就在这时,一名官吏忽然匆匆闯入了大堂,神色匆忙。 “放肆,何人敢擅闯府衙大堂!” 正在争议的众人,立刻被打断了思绪,看到来人只是一个小吏,顿时就怒斥了起来。 然而,那小吏却是咽了下口水,慌忙道:“诸、诸位大人…那个…让你们去…迎接……” 什么?迎接!? 众人怔了下,随即怒气更重了,什么人口气这么大,竟然要他们这些人去出门迎接。 要知道,在座这十几个人,可是山东府衙地位最高的官员。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这些人单拎一个出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都会立刻引来府卫军。 可谓是举足轻重。 在这山东,还有什么人能让他们如此屈尊降贵。 “从哪来的?” 与众人不同的是,萧铣并未发怒,敏锐捕捉到小吏眼中那一抹惊疑未定,当即问了一句。 “从……西边过来的!”那小吏紧张的回道。 闻言,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萧铣已经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而去。 众人怔了下,稍作思索,顿时神色大变,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而此时,山东府衙外面,一群身着官袍的人,迎着人群的围观,打量这座山东府衙。 这群身着官袍的人里面,要属为首三人,最为显眼。 与其其他人不同,他们穿着紫袍,头戴远游冠,腰系金玉带,佩金鱼袋,胸前纹绣云鹤纹,麒麟相随。 这是杨广定下的‘品色衣’制度,以颜色等级规范和区分,官员的品级。 这品色衣的制度,严格规定,正一品至从三品,才可穿紫袍。 而正四品至从五品,则是穿红袍,正六品至从七品穿绿袍,正八品至从九品穿青袍。 也就是说,这三人都至少是三品以上的大臣,所以才能穿着紫袍站在这里。 而围观的人群,也多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越来越多人前来,好奇是哪来的大官,竟然齐聚在山东府衙前。 “下官萧铣,不知几位大人前来,有失远迎!” 忽然,一道身影像是如沐春风似的,驾驭清风而来,出现在了府衙外面。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其已经拜身而下,开口就是请罪。 正是如今山东府刺史萧铣。 而刚刚在府衙之中,镇定自若,仿佛乾坤在握的他,现在却是一脑门子汗。 实在是这站在府衙之外的三人,地位和官职全都在他之上。 偏偏他们到来后,萧铣却还在府衙之中,坐如泰山,无动于衷。 这如何让萧铣能平静。 “免了,是我们这一路上,没有通知沿途各地州府,不知者无罪。” 那三名穿紫袍的人中,被簇拥在中间的人摆了摆手,开口道:“先迎我们进去吧,在这外面说话,总是不合适的。” 话音落下! 萧铣恍然醒悟过来,连忙迎着一行人入府衙,同时道:“三位大人请!” 那三人微微颔首,抬脚而去,不时与萧铣交谈了几句,气氛还算是和睦。 至于其他人,是在晚萧铣几步的山东府衙官员们,喘了口气后,引着入了府衙。 而这时,围观的人群还未散去。 他们探头望去,猜测来人究竟是谁,竟然让堂堂山东刺史如此郑重。 “啧啧,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大隋的六个尚书,这就一下子让我见到了三个!” 人群之中,一名仙风道骨的年轻道人远远看着山东府衙,若有所思。 在他身旁跟着一名粗狂无比的大汉听到这话,好奇问道:“先生,那是朝廷的什么尚书?” “是不是官很大?” 闻言,年轻道人点头,道:“当然,朝廷中比他们三人官大的,可没有几个了。” “而且,领头那个老头有点意思!” “虽然只是远远扫了眼,但看他的气息沉如山岳似的……” “这怕是要突破了!” 年轻道人说完后,摇了摇头。 这人间被边关长城圈了起来,天地法则压制下,难以出现天仙境的存在。 因此,即便只是炼神返虚境也可称为真修。 返虚合道境就是陆地神仙了。 即便如此,想要突破到返虚合道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历朝历代,不知道多少修士甘愿隐于山林之中,枯坐数十载岁月,就为了突破。 但最终又有几个人成功。 反倒是在这滚滚红尘之中,见证王朝兴衰,更有着突破的希望。 忽然,年轻道人似是想起了什么旧事,眼中有一丝恍惚,喃喃道:“大商啊……” 第260章 榜上之神,司职于死 “先生,单二哥他们真的在淮河那边吗?” 年轻道人的回忆,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他身旁跟着的那个粗犷大汉就出声,将其思绪打断了。 他回过神,迎着粗犷大汉投来的疑惑目光,笑道:“当然,贫道的手段,你们也见识过了!” “贫道本是与另一位道友,前去太原寻他们的,没想到事发突然,此方天地生了变数,他们跑到十万大山去了。” “我那位道友已经寻到了他们,接下来便会带着他们,前去做一番大事!” “此时,正是需要你们前去相助的时候!” 没错,这个出现在山东府城的年轻道人,正是与袁天罡一同下界,来此人间辅佐紫微帝星转世的李淳风。 李淳风原为北斗星官黄天祥,乃是上古时期,大商王朝的镇国武成王黄飞虎的第四子。 其在上古时期的封神大战之中,随父反出五关,投奔西岐。 后来,在西岐讨伐青龙关时,黄天祥被帝辛麾下的神威大将军丘引,用‘摄魂术’擒住,枭首殒命。 封神大战之后,其在封神台上,被姜子牙封为北斗星官。 他此前与袁天罡短暂分别,去了趟泰山,见了自己的父亲。 天庭之中,那位封号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的东岳帝君黄飞虎。 之后,李淳风从泰山离开,本意是想先找到袁天罡的位置,前去与之会合。 但他夜观星象,洞悉了一丝天机,窥见到三股气运,齐齐出现在了十万大山之处。 于是,他便施展自身神通,推演天机,隐隐得悉了李世民等人的谋划,觉察到秦岭与淮河之地,最近将有变故。 李淳风洞彻了这一丝天机,出入深山之中,召集了一众绿林响马,指引他们前去荆州会合。 不过,这群绿林响马历来是天不服地不怕,凶悍残暴至极。 李淳风一介文士模样,看着年轻,又是个道人,若非施展些许手段,自是无法降服这些绿林响马。 所以,李淳风在一众绿林响马面前,展现了自己的手段。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当日,李淳风在无数绿林响马见证,仅凭一言,让整座山脉的所有生灵全部迎来了死亡。 那无比震撼的一幕惊骇了所有人。 于是,一夜之间,无数桀骜的绿林响马拜了李淳风为先生。 “先生说的是,那我们现在……” 那粗犷大汉一听李淳风提起自己的手段,顿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讪讪挠头。 “不着急!” 他话还没有说完,李淳风抬头看了眼,立刻便出声打断,问道:“其余人都已经出城,陆续前往荆州了吗?” 那粗犷大汉当即点头,正要开口,李淳风又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好,那我们便启程吧!” 粗犷大汉顿时语塞,满脸憋屈,但却又无可奈何。 这种情况自他跟在李淳风身边就已经开始了。 他也曾在憋屈至极的情况下问询过李淳风。 后者告诉他,这是一种神通的表现。 而他正处在修行的阶段,无法控制这门神通自发的运转。 粗犷大汉也是绿林道上的一方首领,身负修为,实力不俗,自然也知道神通道法的存在。 于是,他在好奇之下,问过李淳风这门神通的名字。 时至今日,粗犷大汉还记得那神通之名——道家六大神通之一‘目通’。 …… 此时,府衙之中。 作为山东府刺史的萧铣,穿着绯红官袍,身后带着两名衙官,一路在前面引领,带着众人来到厅堂。 “下官不知三位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失礼了!” 萧铣的态度极为谦卑,唤小吏端上来茶点后,看向坐在上位,穿着紫袍的三人,问道:“敢问,几位大人所来何事?” 杨玄感不语,端着茶在品茗,神色间有一丝游离,似是在想什么事情。 段文振虽是兵部尚书,但对官场这一套并不擅长,所以并没有言语。 倒是牛弘慢悠悠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朝萧铣递了过去。 后者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小心翻开,仔细阅读。 看完文书后,萧铣忍不住眼前一亮。 随后他又仔细再看了一遍,这才抬头看向牛弘三人,试探道:“三位大人,陛下要移驾来此山东府吗?” 原来,这份文书是从长安城发出,由牛弘三人所携在身上。 而他们三人先帝驾出发,前来山东府,乃是为了提前通知沿途各地州府,准备接驾。 因为,杨广原想着走蒲州,入河东道,穿过太行山,到山东看看,再渡黄河直入洛阳城。 究其缘由,是杨广想看看运河。 当然,此行也正好顺路,看一下被萧铣治理后的山东。 牛弘端起茶喝了口,点头道:“没错,若是所料不差,陛下的帝辇此时应该已经启程,正在前往蒲州。” “若是路上没有意外,应该会在一个月后,到达山东府。” 帝驾出行,自然不是急行军,速度不会太快。 因此,即便此方世界存在仙神,各州府之间,亦有法阵传送,但通行更多的,还是走官道。 萧铣若有所思,郑重道:“下官明白了,山东府一定会准备好接驾事宜,必不在陛下面前失仪!” 牛弘摆摆手,道:“此事不用太过张扬,陛下有言,此行只是顺路看看。” 其实说白了,杨广就是觉得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不能就只是去长安城弄一个文帝祭,然后就结束回去。 所以,帝驾才会有这么一出。 萧铣连忙作揖道:“牛老说的是,下官明白,请放心!” 牛弘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山东一地的匪患,如今怎么样了?” 闻言,萧铣叹息一声,道:“去年靠山王施铁血手腕,伐山破寨,狠狠将山东府四周的绿林响马,清洗了一番!” “之后,我到任上,又不断派兵追缉!” 说到这里,这位皇亲国戚忍不住苦笑摊手,道:“但是,即便如此,仍然还是无法完全肃清匪患!” “总是有一些残党,像是野火一样,怎么都烧不尽,杀不尽!” 听到这话,牛弘眯起眼睛,似是没想到,山东之地的匪患已成了顽疾。 “帝驾将临,到时候,可不要出任何差错!”牛弘郑重交代。 去岁一年,也即是大业元年,靠山王杨林就曾栽过跟头。 三劫皇纲的事情,也不过是发生在去年,仍然历历在目。 上一次被劫的是皇纲,这一次若是被劫的是帝驾……那可真就是捅破了天。 萧铣自然也省得事情严重,连忙点头,指天发誓道:“请牛老放心,下官一定保证帝驾的安然无恙!” 牛弘见状点了点头,萧铣身份不一样,换做其他人来,还真不一定能压住。 所以,这些话也只能是他来说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名小吏匆匆闯了进来。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萧铣和一众山东府官员看的发怔。 今日是什么日子,难道又有什么大人物驾临了? 然而,萧铣随即就反应过来,皱了下眉。 因为那名小吏并非是他山东府的! 而是跟随牛弘、杨玄感和段文振的通政司官吏。 “牛老……” 那名通政司小吏无视在场众人,径直上前,在牛弘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嗯!?” 牛弘听完后,当即惊疑不定,沉声问道:“可有说为何?” 那名通政司小吏摇了摇头,抬手呈上一份竹简。 牛弘接过后,打开查看起来,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牛老,怎么了?” 在旁的段文振见状,好奇的问了一句。 一直游离出神的杨玄感,此时也投来了目光。 牛弘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帝驾改道了,陛下要南下!”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无不愕然,面面相觑,满腹疑惑不解。 …… 两天后。 山南道的官道上,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前,来往过道的商队或是行人,看到这个阵仗,都是纷纷避让。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在队伍后面,被护在中央的帝辇,震撼无比。 这是帝驾!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好奇的投去目光,似乎是想一窥帝颜。 但可惜帝辇太过庞大,又有异兽在前头拉着前行,根本不容他们靠近。 此外,在帝辇四周还有禁军侍卫,层层护卫。 “早就听说,这山南道的民风彪悍,百姓个个勇武,今日一见,果然是如此啊!” 帝辇中,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站在帘子后面,遥遥望向那些投来了目光的百姓,啧啧感慨似的说道。 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跟在身旁,望向那些百姓,恭敬说道:“山南道靠近十万大山,乃是偏僻之地!” “民风彪悍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请陛下莫要怪罪他们僭越。”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摇头道:“朕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不过,朕倒是没想到,王卿对山南道也有了解。” 他若有所思的投去目光,望着这位在六部之中素有名声,被称为杨素左膀右臂的户部侍郎王翼。 同时,也是如今朝堂上,唯一一个不是勋贵世家出身的四品大臣。 在牛弘、杨玄感等人先行一步后,杨广留下了几名四品和五品的大臣,跟随帝驾而行。 而王翼就是其中之一。 不仅如此,杨广还将他唤到了帝辇中,与之同坐。 “陛下过誉了,臣少时求学问道之时,曾来过山南道,想要寻求那些隐士,求得学问修行。” “故而,对这山南道有些了解。” 王翼叹了口气,脸上有几分自嘲的摇了摇头。 显然,出身寒门的他,当年求学之路,并不是多么顺遂。 若不然,他最后也不会是走上了科举之道。 “哦?” 杨广听到这话,好奇的问道:“这么说,王卿曾经见过那些传闻中的深山隐士?” “他们是何来历?” 九州之中,不乏有修行者。 但并非是所有修行者,都愿意行走在滚滚红尘之中。 更多的修行者,其实会选择找一块清净之地,避世修炼。 这些人就是所谓的隐士。 历朝历代,这样的隐士不少,对于朝廷来说,也是一大隐患。 因为,自古王朝末年,乱世到来,多出妖孽。 这其中提到的妖孽……正是这些隐士。 每当逢乱世,就有一些什么大能、大贤出世,然后寻得天命之子辅佐,一统天下,结束乱世。 史书上,不少有这类的记载。 但是,万事万物,皆有其规律。 哪有可能这么巧,每逢乱世就有大贤出世。 究其缘由,是世间本就存在这样的人。 因而才有这般事迹流传。 “回陛下,臣只见过几位隐士,并不知道太详细。” 王翼稍作思索,缓缓道:“臣少时拜会过三位隐士,分别在渝州和秦州,以及潭州。” “只可惜,臣少时愚钝不堪,未能得三位隐士收为门下,故而不知他们的名姓。” “但从他们的言行举止间,流露而出的气度来看,臣猜测,三位隐士应该并非无名之辈!” 闻言,杨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王翼说的这三处地方……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 若是从修行者的角度来看,这三处地方都是汇聚有天地灵气,极可能蕴生灵脉,乃是难能可贵的修炼之地。 这也难怪会有隐士存在。 “其实,民间流传的隐士,大多都是历朝历代的遗老!” “只因身负修为,又或是有独特的续命之法,这才活了下来!” 王翼看着杨广陷入沉思,犹豫了一下,缓缓道:“这些人大多终其一生,都不会再现世!” “若是无法突破,证道成仙,大多会选择留下传承后,身陨道消。” 民间有许多这样的传说。 比如放牛牧童误入山中,遇到了神仙一般的老者,得其教导。 但待得牧童离开山后,却发现外面已经过去了几年,甚至是十几年。 而牧童也成为了人们口口相传的……神仙。 杨广挑了下眉,顿时来了兴趣,问道:“这么说来,这山中多有隐士留下的传承?” “那为何不见有人获得他们的传承,然后冒出头来,替他们去扬名呢?” 这不就是仙神世界版的掉下山崖,习得神功绝学的套路吗? “陛下,何以见得没有这种人呢?”王翼摇了摇头。 杨广皱眉思索后,似是想起什么,眯起眼睛,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世间不是没有这样的人,而是正相反,这样的人是太多了! 第261章 道计三界之玄,人得天地真貌 九州自古多豪杰,天下英雄几度磨。 那些获得了山中隐士传承的人,并非没有,也不是未曾扬名,而是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出身。 就比如这后世盛传的隋唐十八好汉,除了宇文成都、李元霸这种的,其他人的功法神通,若是没有师承,又是从何处来的。 总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天纵之才,无师自通,便可修炼到了炼神返虚、返虚合道境。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而除了隋唐十八好汉,历史上还有许多豪杰英雄,极有可能,也是如此。 “你是怎么知道的?”杨广好奇的问道。 他是先知先觉,所以三言两语之下,就洞悉了真相。 站在上帝视角,自然能看清全局。 但王翼可是生于这个时代,并且还是一个寒门子弟出身,又是如何能纵观全局的? “回陛下,臣看到之后,心中就知道了。” 王翼的回答有些玄乎,但表情却很是真诚。 如他这样的官员,也不敢在杨广面前胡扯,所以杨广觉得王翼说的应该是真的。 很可能,王翼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能凭着一点思绪,便洞彻了全局。 但杨广却是隐隐有些头绪。 他打量着王翼,脑海里运朝录浮现,构筑出一张面板。 【姓名:王翼】 【境界:炼气化神境初期】 【身份:户部侍郎,开皇进士】 【命数:开皇十三进士→寒门之子】 【功法:《周髀算经》】 【法术:无极真火法,炼魂术,归元定,分神识化,青云驾】 【神通:祝溪天眼】 【宝物:明心境,文武策论剑,墨斋护手,千机匣】 【总结:王翼,字方化,自幼为孤家出身,食百家饭而活,幼时经村中私塾先生教导,开启了灵智,修出第一缕法力。 少时离家,游历四方,拜访山中各处隐士居所,寻求学问与修行,逐渐开始对修炼之道有所明悟。 一直到其十六岁那年,隋文帝开科举,创古今未有之先河,定下十三名进士,王翼便是其中之一。 此后,王翼谨小慎微,一步步做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也因此得以拜入国子监算学科,修行算学十书之一的《周髀算经》。 没多久,王翼突破至炼气化神境,修出了一尊奇异的法相。】 算学! 这是有别于一般学派和道统的存在,早在上古时期,就已经有算术的出现。 但当时的算术,并未自成一派,仍然还是散落在民间的小术小道,钻研与修行的人并不多。 一直到杨坚建立大隋皇朝后,值此九州修行与道统的没落之际,算术逐渐崛起,渐渐成为了‘算学’。 在国子监之中,甚至为算学单独设立了一门学科,名为‘算学科’。 而王翼就是在国子监设立算学科之初,凭着户部侍郎的身份,拜入了算学科,成为算学科最早的一批学生。 “算学十书……说白了,其实就是借助八卦、六爻等窥探天机,计算天地间的一切,从而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说是以计三界之玄,可得天地真貌之道...” 杨广眯起眼睛,若是说的玄乎一点,修行算学之人,甚至可以料敌先机,未卜先知,推演出自身的结局和未来。 但王翼明显没有修行到那个地步,只能凭借自己的行动与所见,模糊觉察到一些局势的变化。 不过,这已经足以引起杨广的兴趣了。 “你很不错。” 杨广满是欣赏的看着王翼,点了点头,道:“可知道为何朕单独将你唤到这帝辇上?” 他说着往席间走去,姿态随意的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王翼稍作沉吟,抬脚走去,站定后作揖,道:“回陛下,臣心中有一些猜测。” “只是,不知是否与陛下所想一致。” 闻言,杨广随意的道:“说说看。” 王翼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而后开口,道:“陛下唤臣到帝辇上,应是有不愿与旁人相道的事情,想要与臣交代。” “臣猜测……与科举有关!” “你很聪明。”杨广笑道。 他端坐着不动,手中把玩着酒杯,沉吟片刻,道:“朕想开科举,拟定让杨玄感主持此次科举,你如何看?” 虽然杨广在长安的时候,与文武百官说的是,回到洛阳城后,再拟定一名合适人选。 毕竟,他也看出来,朝中有不少人,想要拿下主持科举者这个位置。 但杨广看来看去,觉得朝中没有比杨玄感更合适的人了。 所以,他现在跟王翼提起科举,也是以杨玄感为例。 “杨玄感……” 王翼心中一动,他想到在长安城的时候,裴炬也曾找过他,言明想要争取主持科举。 但是,很显然在陛下心中,此番科举主持之人,最合适的人选是杨玄感这位礼部尚书。 “陛下,杨大人为礼部尚书,又是儒家弟子,其父越王殿下,更是名声在外,位列九老之一!” 王翼缓缓说道:“若是杨大人主持,自然最合适不过。” 话虽然这样说,但王翼眼中闪烁不定,显然还有未竟之语。 不过,他并未言明,似乎是有什么顾虑。 杨广一眼就看穿了,淡淡道:“你是不是还想说,杨玄感虽然是合适的人选,但却未必能主持好这一次科举?” “毕竟,科举乃是为天下寒门学子开路,杨玄感的出身,有可能会引起非议。” 杨广的话语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一种莫大的威严,震慑人心。 王翼闻言,心中一颤,没来由有一丝心悸。 一念及此,他也不敢再藏着掖着,连忙惶恐的跪下请罪。 “陛下恕罪!” “臣不敢言明,是担心陛下开科举,又选定杨大人这位勋贵之后主持,其中或有缘由!” “只是,臣未能参透,实在是愚钝!” 若是在杨广尚未得国运加持之前,没有杨坚遗诏,昭告天地,天下慑服。 以他登基继位以来,种种疑云和谜团,势必是难以凭着一己之力,镇压天下人的声音。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文帝陵之乱时,弹指灭杀两大鬼王,后又强势逼退地府判官陆之道,杨广如今已经根本不在意旁人的声音。 “堂堂户部侍郎,若是愚钝的话,那可就没有聪明人了!” 杨广饶有兴致的投去目光,淡淡道:“你为何不自荐?” “若说主持科举……你应该是最合适的人!” 杨广是有些欣赏王翼,但科举事关重大,更是他一次尝试,不能轻易托付于人。 所以,他不可能启用王翼这个小小的户部侍郎。 “陛下,臣有自知之明,自是不敢做此异想天开之念!” 王翼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其实,真正适合为这一次科举主持者,乃是吏部的牛老!” 牛弘是当世为数不多,天下人公认的大儒。 无论境界还是为人,以及名声品德,都足以压服许多声音。 如果是牛弘主持科举,势必能让科举顺利进行,不会有任何波折。 但是,杨广却不这么想。 “牛弘确实是最合适主持科举之人,但他上了年纪,而且正处在关键时刻,未必敢冒险!” 杨广摇了摇头,此番他重开科举,即便在朝中通过,但是推行下去后,一定会有层层阻力,以及困难。 这时候,就需要有个人,不怕艰辛,坚定的将科举制度推行下去。 所以,牛弘不适合,反倒是杨玄感很合适。 王翼面露疑惑之色,既然杨广已经下定决心,为何又还要问他。 “陛下,如此说来,似乎只有杨大人合适了。”王翼满腹疑惑,只得应了一声。 他不可能直接去问杨广,既然已经定下人选,为何还要问他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 杨广笑了下,没有开口,只是招手唤来了在旁随侍的陈公公,后者会意,呈上了一张帝旨。 王翼见状,连忙上前接过,疑惑的打开一看。 嗡! 顷刻间,黄金气澎湃,一个个字符像是要跃出而现似的! 王翼眯起眼睛,运转浅薄的法力,压下体内涌出的颤栗,凝视着帝旨上的内容。 一个个字符跃出,映照龙凤呈祥的祥瑞,各种异象纷呈,十分惊人。 这是杨广以国运加持,亲笔撰写的帝旨! 在那帝旨的落款处……还有传国玉玺的印记! 王翼只匆匆扫了眼,立刻就被帝旨的规格吓了一跳,压住悸动,看起了内容。 上面每一个字都在发光,十分耀眼,夺目璀璨。 王翼抵住威压,认真看过法旨后,面露愕然之色,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内容。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陛下,若是这么做的话,只怕会引起各地势力的不满与反弹!” 说话间,王翼心中有些汹涌澎湃。 他原以为重开科举,已经是极为大胆的一次行为了。 但没想到,这竟然只是开始。 “那又如何?” 杨广姿态随意,拎起一串葡萄吃了起来,口齿不清的道:“若是他们有不满,那就只管来找朕!” “朕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没错,杨广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回到洛阳城后,就要立刻召开朝会,确定科举的推行。 他还要借此机会,将科举的推行扩大,不只是影响朝廷选拔官员的制度。 还要借此剔除掉一些尸位素餐的家伙。 也就是说,杨广是要借着科举这把刀,斩向朝中的文武百官! “如何?” “王卿可愿意帮朕?” 杨广投去目光,凝视着这位开皇十三进士的独苗。 同时,也是唯一在朝堂上,没有任何背景的寒门学子。 轰隆! 一股帝王威压汹涌而来,如潮惊涛,让王翼忍不住颤了下。 但是,他目光一转后,看着帝旨上描绘的图景,缓缓闭上眸子。 良久之后,王翼再度睁开,眸子里宛若蕴着两道闪电,沉声道:“臣,愿为陛下效命!” “请陛下为天下寒门学子……开一条堂皇大道!” 杨广眼中闪过一抹欣慰,有这份气势,就让他稍稍放心了。 “此次科举,你也出一份力吧!” “至于其他人,待得回到洛阳城,与诸公商议过后再定。”杨广说道。 他原本的想法中,是打算让三名官员,负责主持科举。 然后由国子监和朝中的大臣一起拟定考试题目。 三名负责主持科举的官员。 一位主官,两名副手,足以镇压其他人的声音了。 听到这,王翼躬身拜道:“臣领旨遵命!” 杨广微微点头,招手让王翼坐下,一同吃酒。 随后,君臣二人便在推杯换盏之间,交谈不断,气氛宁静祥和。 就在这时—— 帝辇中的杨广忽然有一丝感应,眯起眼睛,看向帘子外,帝驾停下来了。 “发生了何事?”杨广问道。 在旁的陈公公没有丝毫迟疑,掀开帘子前去问询情况。 没多久,他便回到帝辇中,恭声道:“回陛下,前方有一座山,山脚下有土地庙,挡住了路。” 土地庙? 杨广心中一动,想到此方世界存在的种种传说,稍作沉吟:“去看看。” 说罢,他当先起身走下帝辇。 四周的禁军侍卫和官员们见状,纷纷拜礼,惊疑不定。 他们没想到竟然惊动了杨广。 “陛下,前方有土地庙挡住了路。” “不过那土地庙,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香火,堆满了灰尘,破烂不堪。” 一名身着黄金宝甲的将军,大步迈来,来到杨广面前,恭敬拜礼。 正是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不远处,裴元庆也缓步走来,身着银甲,与宇文成都相映。 “哦?” 杨广点了点头,不可置否,上前查看。 四周的禁军侍卫见状,纷纷让开了道路。 杨广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片气势雄浑的山脉,巍峨耸立。 远远望去,只见山中郁郁葱葱,长满了苍天古树,生机勃勃。 而在那山脚下,一座土地庙静静矗立在官道旁。 “此地应该已经是山南道的官道,此前曾有这么一座土地庙吗?”杨广奇怪的问道。 “回陛下,山南道自古就有祭拜山神土地的传统。” “此地有土地庙,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王翼跟着过来,闻声回道:“不过,这土地庙位置不太好,也难怪会断了香火。” 他说着摇了摇头,看向了四周。 此地乃是官道旁,常有商队和行人来往,但是大多匆匆来去。 即便有谁祭祀山神、土地,也不会多。 因此香火不旺,荒废也是早晚的事情,并不稀奇。 “是吗?” 杨广点了点头,凝视着远处的山脉,忽然道:“来人,今夜在山上落驾,朕要去山里看看!” 话音落下。 他也不管身后众人怎么想,抬脚就往山中走去。 宇文成都见状,当先一步便跟了上去。 裴元庆不甘示弱的跟上,披着银甲,与他一左一右,护着杨广上山。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无奈。 但杨广已经发了话,他们也只能遵从。 于是,浩浩荡荡的帝驾队伍便在官道附近停了下来。 禁军侍卫甚至已经开始扎营,打算就地休整。 而王翼带着几名官员,在安排好山脚下的事情后,连忙跟着上了山。 …… 与此同时。 那座土地庙矗立,庙中供奉的土地公石像,面朝山上的方向,默默无声。 第262章 山神已死 山脉无名,在山南道的官道旁,矗立了不知道多少岁月,通体雪白锃亮,仿若一座亘古不化的雪山,很是壮观。 在那山中深处,有湖泊弥漫灵气,显然在山里蕴有造化机缘。 山风呼啸,迎面而去。 杨广踩着山石台阶,若有所思,打量着这座山脉,眯起了眼睛。 “陛下,此山看起来不简单,既然山脚下有土地庙,或许山中有山神存在!” 跟在身后护驾的宇文成都见状,出声提醒,手中提着那杆闻名天下的凤翅镏金镋。 自从上古时期后,九州之中,便是少有仙神现世的事迹流传。 即便有也只是一些风闻,从未被真正证实。 因此,在修行者横行的当世,仍然有许多人,并不相信天上真的有神仙。 同时,也不相信修行者走到最后,真的能证道成仙。 虽然难以置信……但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少。 而且,古今皆有。 山神,位列漫天仙神之中,乃是守护一方山川地脉的神祇。 在古今史记中载有,名山古迹里,往往都有山神存在。 这座山脉看着神异不凡,山中蕴有造化机缘,显然有很大可能,存在山神。 “朕的天宝将军也这么想?” 杨广点了点头,笑道:“巧了,朕也有这种感觉!” 他正是隐隐感觉这山有些奇特,所以才会下令,帝驾停在山下,然后自己上山查看。 之前没有上山,所以感觉很是模糊不定。 但现在,他身处山中,直观感受到了那种不寻常的异样。 这座山确实有神异之处! 一念及此! 杨广并未注意到,在无意识之间,那被他敛住的气息,隐隐泄露出了一丝! 轰! 顷刻间,无上帝威弥漫,让跟在身后左右护驾的宇文成都和裴元庆都感到了压迫。 裴元庆早前就听说,杨广曾在文帝陵之乱时,弹指灭杀了两大鬼王,修为深不可测。 所以,他并不觉得多惊讶。 倒是宇文成都,作为一步步看着杨广从无到有,修炼到这般境界,他心中的震动,难以言喻。 “这才多久……陛下的修为,似乎又有增长了!”宇文成都心中暗道。 随即,他想到在长安皇宫的时候,曾惊鸿一瞥感应到了天雷降临! 宇文成都修炼了二十四节气经的惊蛰篇,正是修炼的雷霆之力,对于这等煌煌天威,感应很是敏锐。 因此,他立刻便知道,那是真正的天雷。 而能引动天雷降世的,在那个时间点,也只有杨广这位大隋皇帝。 “天雷……陛下已经渡过了雷劫吗?” 宇文成都眯起眼睛,心中有一丝猜测。 他作为杨广最信任的心腹大将,自然是看过那本三梵圣功。 所以,宇文成都也知晓天人五衰,以及返虚合道境之上,天仙境的三灾之难。 他稍作思索后,立刻便猜测出杨广如今的境界。 “古今未必没有踏入修行路的皇帝,但如陛下这般佼佼者,必是少之又少!” 宇文成都眸光闪烁,忍不住升起敬佩之意。 这便是他效忠的皇帝! 果然是古今罕有的明君雄主! “嗯?” “奇怪了……” 杨广凝神扫视山中四周,眉心天灵微微发光,神识早已经探出,搜山索地。 但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发现。 这山中确实很神异,有天地灵气汇聚而来,在山中蕴育造化,说明此山有灵脉。 而且,还不是什么普通的灵脉。 按说如此神异之地,应该会诞生有山神。 可杨广神识几乎将整座山脉覆盖……也没有任何发现。 “此山在什么位置?”杨广问道。 “回陛下,此山离着唐州、邓州不远,已属山南道了!” 一个声音从宇文成都和裴元庆身后传来。 只见王翼领着几名官员,健步如飞,跟了上来,开口介绍道:“陛下,臣记得此山,似是名为‘回乌山’!” “在山南道的史记中,此山有一位山神和一位土地!” “不过,山中香火似乎断绝已久,只怕山神和土地……已经没了!” 常理来说,一座名山古迹若是有足够的天地造化,往往都会诞生一两位神祇。 而这回乌山位属山南道,靠近十万大山,神异无比。 因此,有一位山神和土地,并非罕事。 但也正如此王翼所说,这山中香火看起来断绝已久,山神和土地,只怕早已经没了。 这也是神道的一种弊端,若是失去了香火,对于神祇本尊来说,乃是重大的打击。 若是弱小的神祇,或许会从此身陨道消,从此再也难以现世。 但同样,如果有朝一日,这尊神祇的香火重燃,其也会重新归来,再临世间。 “已经没了?” 杨广眯起眼睛,只觉不对劲,凝视着山中各处,眸光闪烁。 在他看来,这山中可不像是没了山神和土地的样子。 想到这,杨广心中微微一动,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而出! “运朝录……解析回乌山!”杨广暗道。 运朝录的解析,并不只是针对生灵。 这个功能的全称是‘解析万物’,正如其名,天地万物,皆可解析! 嗡! 运朝录颤动,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浮现,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无比的山脉地图! 这地图完全映现出了回乌山的地貌与地形! 下一刻—— 【回乌山:十万大山之一,山势如盘踞的玄蛇,终年笼罩在白芒之中,渐渐形成了独特的地貌,乃是蛮族曾经的领地。 随着上古时代远去,回乌山的灵气逐渐衰退,在先秦时期彻底衰落。 也正如此,山神柳清江陷入衰弱,在先秦之时被斩杀于山中,香火被夺。 土地公也因山神陨灭,香火断绝,陷入沉眠,回乌山自此失去了神祇,陷入无主的状态。】 山神……被斩杀在了山中? 杨广看着运朝录显现出的面板信息,怔怔出神,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像是皇帝被人杀死在自己的龙椅上! 何其荒谬! “嗯?运朝录没有停下……” 杨广皱了下眉,心中一动,凝视着运朝录,发现那神秘的金色纹路还在勾勒! 这意味着运朝录还在解析! 随即,没等杨广回过神来,又是一张面板浮现而出! 【回乌山神柳清江(亡殁):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力大无穷,能造山川,可踏川河。 一念动,地动山摇,曾于山中庇佑万千百姓,免山灾洪流之祸,擒山蛟,脚踏江河龙王,功德圆满,受天庭敕封为回乌山神之祇。】 “回乌山神……” 杨广若有所思,这应该就是那位被斩杀在山中的山神了。 从这面板信息来看,这位回乌山神应该是真的死了。 除非回乌山的香火达到一个旺盛至极的高度,否则这位山神……只怕是没机会重新现世了。 “对了,还有一个土地公呢?” 杨广眸光一闪,凝视着运朝录,只见那神秘的金色纹路,逐渐勾勒出了第三个面板! 【回乌山土地神赵明诚(沉睡):土地载万物,又生养万物,长五谷以养育万物生灵。 土地广博,不可遍敬,故封土为社而祀之,以报功也,受天庭敕封为回乌山土地之祇。】 “沉睡?” “这倒是有意思了!” “到底是谁斩杀了山神,却反而放过了土地?”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运朝录解析出的那张回乌山神的面板,看着上面的信息,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 若是真如他所想的那样……这里面的水只怕是很深。 “既然只是沉睡,那应该可以唤醒吧?”杨广心中一动。 这个想法产生的刹那,脑海里的运朝录立刻颤动了一下。 随即,一道提示栏便是跃入了眼中。 【消耗1000气运点,可对‘回乌山土地神赵明诚’进行唤醒】 “这也行?” 杨广挑了下眉,心中有些讶异。 运朝录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看来……他以往对运朝录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入。 “唤醒回乌山土地神赵明诚!”杨广心中暗道。 几乎同时—— 嗡! 运朝录猛地颤动,金光大放,勾勒出一道道神秘的纹路! 随即,杨广下意识抬手,掌心中浮现出金光! 呼!呼! 山风不知从何处起,无数参天古树摇动,似是在狂舞。 那金光缓缓沉落,没入了大地之中。 下一刻,微弱的破土声传来! 一点绿意从泥地之下绽放! …… 山脚下。 随驾的禁军侍卫们已经安营扎寨,就地休整,正在热议着此番护驾随行。 一名禁军统领忽然抬起头,似是有所感应,皱眉望向四周。 “什么声音?” 闻言,其他禁军侍卫纷纷惊觉,也是抬头聆听,扫视着四周。 但他们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名禁军统领眯起眼睛,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意思。 忽然,他目光一转,紧盯着山脚下那座土地庙,疑惑道:“这庙里的土地像……刚刚是不是活过来了?” 话音落下! 众人当即悚然,惊疑不定的望去,但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错觉吧?” “这可是石像啊,怎么可能活过来!” “这里可是深山之中,可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众人颤了下,似是被吓到了。 而那名禁军统领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那座土地庙,心中有一丝难言的违和感。 他不知如何说,但心中就是有一种莫名直觉! 这土地庙中的石像……刚刚还是死的,现在却活过来了! …… 与此同时! 山顶上,云明天晴,丰和日照。 但在云海深处,却有雷霆涌动,仿佛掠过天云之间的游龙,咆哮天地! 这股奇景异象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点时间。 “唉,没想到时隔数百年之后,唤醒老朽的竟然是当代的九州之主!” “真是造化弄人啊!” 忽然,这样一道声音在杨广的耳畔响起。 很是突兀,让他都心中一惊,蓦然回头。 嗡! 只见那泥地之中,绿意盛放而起。 那是一棵绿苗!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绿苗飞快生长,转眼就已经化为参天巨树! 一道苍老的身影随即从树中浮现而出。 那身影是个佝偻老者,看着很衰老,身形也很干枯,竹叶织就的蓑衣披在没有多少皮肉的身上,干巴巴的像是树干。 但是,在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厚重无比的气息。 宇文成都和裴元庆面露凝重之色,纷纷紧握手中的神兵,如临大敌。 这老者散发出的气息很危险,给他们带来极为沉重的压迫感。 没错,不是强大,而是沉重。 他们看着老者,就像是在面对一方厚重无垠的大地。 “你就是此山的土地公?” 杨广似乎恍若未觉,打量着佝偻老者,眯起了眼睛。 “正是小老儿。” 那佝偻老者点了点头,手中拄着一节木杖,看向杨广,躬身道:“拜见当代九州之主!” 老者的口音和话语有些古怪,听着像是古老岁月之前的话音。 但杨广听在耳中,却是能完全听懂。 这并非是他有什么神通,而是大隋国运加持于身,让他可以倾听万物生灵之声。 “你可知此地山神是被何人所杀?”杨广问道。 这是他将土地公唤醒的主要原因。 然而,宇文成都等人没有运朝录,自然无法看到回乌山的面板信息,也不知道山神已死。 当听到回乌山的山神竟然是被人所杀,他们当即大吃一惊,骇然不已。 山神竟然被杀死在了自己的山中……不可思议! 土地公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道:“小老儿知道!” “当日小老儿目睹了一切!” 土地公抬起头,凝视着杨广的身影,眼中有一丝复杂,缓缓道:“只是,杀了山神的人……正是九州之主!” 轰隆! 土地公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 “胡说八道!” “陛下怎可能杀了山神!” 裴元庆立刻站出来,大声呵斥道:“你这老头,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说罢,这位银锤太保舞动手中的银锤,就要当头砸死这个土地公。 关键时刻,宇文成都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头,拦住了裴元庆。 “你说的是哪一个九州之主?” 杨广神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 九州之主,其实是一个通用代称,并非专指他自己。 而历史上的九州之主可不少。 “看来陛下心中也有猜测,既然如此,那就不需小老儿多费口舌了。” 土地公语气很平和,就像一个和善的富家翁,难以想象,如此一个老者,竟然会是一方土地祇。 “朕是有些猜想。” 杨广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与先秦时期有关,并且能斩杀山神这等仙神的存在。 在他心目中,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第263章 先秦 “他为何要杀了回乌山神?”杨广问道。 即便是纵观整个人族的历史,那位千古一帝也是雄才伟略之主。 古今罕有。 而以杨广对其所有的了解来看,对方绝不会做无用之功,也不会因个人情绪恶感,做出如此屠神之举。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深意,是他无法参悟透的。 而且,运朝录解析出的面板,也没有显示相关的信息。 这有两个可能。 要么运朝录是也无法显现出相关信息。 要么……运朝录就是不愿意让杨广知道这件事的隐情。 这很可能是运朝录对他这个主人的一种‘隐性保护’。 但杨广既然已经付出代价,唤醒了土地公,自然不可能半途而废。 土地公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小老儿也不知道。” 说完,他注意到杨广皱了下眉,连忙解释道:“这绝非是在推诿!” “山神陨落后,小老儿虽然因那位手下留情的缘故,侥幸苟活。” “但失去了山神,回乌山的神性也随之湮灭了!” “小老儿迫不得已,陷入了沉睡。” “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大多都不知道。” “如今与陛下道出的只言片语,也是醒来之后,这片山脉大地告诉小老儿的。” 土地神与山神,皆为一方地祇。 但二者的神职不同,所拥权柄也有很大差异。 一般来说,山神的地位比土地神要更高一些。 所以,大多名山古迹的地祇,都是以山神为主,土地神为辅。 不过,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一方若是陨落的话,另一方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所以,山神陨落,土地神独木难支。 随着时间岁月的流逝,封神之地的神性随之消散。 而没有了神性,神祇在这片山中,就没有了任何力量。 就像人不吃饭就会饿,若是长久不吃,就会晕倒,甚至是死亡。 土地神正是因此而陷入了沉睡。 他为了自身不彻底陨灭,以陷入沉睡来对抗神性的消散。 “原来如此……” 杨广眯起眼睛,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他还以为土地神终归是一方地祇,即便陷入了沉睡,也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这也是为何他会决定唤醒土地神的缘故。 但现在,期望是落空了。 就在这时,土地公眸光一闪,忽然说道:“不过,小老儿知道,这并非是个例!” 话音落下! 杨广投来目光,疑惑的问道:“你说并非个例?” “还有其他的山神也被杀了?” 闻言,宇文成都等人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道杨广与土地公所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还有其他山神也被杀了? 究竟是谁,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四处追杀各地的山神地祇! 然而,土地公摇了摇头,语出惊人,石破天惊的道:“不,不只是山神!” “当时,各地的神祇,大多都被杀了!” 杨广瞳孔一颤,还是太小看了那位千古一帝的魄力! 这是将九州境内所有的神祇全部杀了一遍啊! “小老儿有猜测,那位陛下似乎是在准备战争!” “只是小老儿不知道他的敌人是谁……或者说,他的敌人太多,天上地下都有!” “当时,那位陛下降下旨意,杀光了九州境内几乎所有的神祇!” “那些神祇的香火神庙,也全都被捣毁了!” “只有寥寥三两,躲过了这场屠杀,侥幸存活下来。” 土地公叹了口气,眼中有一抹深深的惊惧。 他并未见证那一场旷世之战。 但他从这片大地之中,获知了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 仅仅是从碎片的画面中所看,也让他这个土地神,感到了惊恐。 “神死了,仙陨了……” “最后连佛都圆寂了!”土地公仿佛呓语似的说道。 这两句话也让在场众人感到悚然,只觉如坠冰窖。 那到底是怎样的景象? 只怕天崩地陷,灭世降临,也不过如此了! 他们想起人族历经了数百年的南北分裂之乱。 九州陆沉,十室九空,家家户户,皆挂白绫。 与这种灭世大劫相比,似乎也不算什么。 “旷世之战……与世皆敌吗?” 杨广仔细品味着这几个字,忽然感到了一丝孤寂。 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同身受。 那是土地神无法理解的感觉,其他人也没法共情。 而杨广能感觉到,是因为他与那位千古一帝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是孤家寡人。 “都死了,小老儿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 “但是一定有过这么一场恐怖的大战!”土地公轻轻一叹。 山风吹过,那棵仿若参天入云的巨树,渐渐摇晃茂盛的树枝。 但却没有映现勃勃生机,反而看起来有些萧索。 “你的语气能如此肯定,也就是知道那场大战的发生,以及留下的痕迹在哪里。”杨广忽然开口。 他的话语很是肯定,因为土地公乃是一方地祇。 即便因为陷入沉睡,错过了那一场恐怖大战。 但作为正儿八经受天庭敕封的地祇之神,土地公绝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自然。” 土地公点了点头,看着杨广投来的目光,缓缓道:“小老儿明白陛下的意思。” “只是,陛下确定要探寻这件事的真相吗?” “须知那场恐怖的大战,就连那位陛下最后都失败了!” 土地公没有说,为何他陷入了沉睡,错过了一切,对那场大战一无所知,却又能肯定那场大战的输赢双方。 因为,结果很明显。 若是那位千古一帝赢了,九州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杨广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朕不想步他的后尘。” “在朕知道了所有事情之后,绝不会重蹈覆辙,势必要继往开来,扭转一切!” 其实,杨广时至今日,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一开始,他是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李渊、李世民篡位,最后落了个被弑君的下场。 所以,杨广奋力的挣扎,想要摆脱命运。 但从他得知自己穿越的真相,又在文帝陵之乱那一日,与杨坚真正接触与交流后,他有了一丝转变。 他开始想做些事情,也想弄清楚很多事情。 前者是对如今的天下,后者是与自身有关。 猪婆龙和仙神转世……这二者之间,还藏着很多秘密,与他息息相关,由不得杨广不重视。 而这两者看起来,似乎又与九州那段已经消散的上古岁月有关。 所以,杨广必须将一切都清楚。 土地公听到后,摇了摇头,道:“陛下并非是第一位有此想法的九州之主!” “在那位陛下之前,也有人想过这么做。” “最后,就是三界所知的封神大战!” “人族输了个一败涂地!” “若非那位大商的人王最后以破釜沉舟的魄力,保住了最后一缕火苗……” “人族在封神大战之时,就已经输的彻彻底底!” 杨广眸光一凝,没想到竟然还牵扯到了封神大战。 一时间,他的内心难以宁静。 就在这时,土地公开口说道:“小老儿所知道的那场恐怖大战,最后并非发生在九州,而是在九州之外。” “如今,那处地方叫做什么,小老儿也不知道了。” “只记得在小老儿陷入沉睡之前,九州对那处地方有一个称呼,叫做十万里荒原!” “荒原上,有一座横亘万里的边关长城,乃是那位陛下穷尽国力所铸的!” “即便是仙神之中的大能者,也无法跨越边关,降临到九州之中!” “那是真正的天堑!”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瞪大眼睛,心中震撼难言。 十万里荒原……那不就是边关外异族的领地吗? 还有边关长城! 一瞬间,众人有种神话传说降临身边的感觉,忍不住战栗。 “边关……” 杨广喃喃自语,没想到竟然是边关之外。 那场恐怖大战的战场,居然在边关外。 难道,当初那场恐怖大战的对手,竟然是如今边关外的异族吗? 一念及此,杨广立刻摇了摇头。 不是他小看边关外的异族,只是在那位千古一帝的面前,边关外的异族,连给提鞋都不配。 若敌人真是边关外的异族,如今那些异族早已经被屠灭了。 怎么可能还留存到了现在。 土地公看着杨广和其他人的神色,在宇文成都和裴元庆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而后道:“看来不需要小老儿继续说了。” 从其他人的神色来看,显然他们都知道十万里荒原和边关长城。 土地公顿时就领会到了意思。 “你之后可有什么打算?”杨广看着土地公问道。 如果是其他地方,杨广或许还要犹豫一下,考虑要不要冒险前去。 但既然是在边关……那就没什么需要顾虑的了。 他原本就有想法,在大运河贯通,九州治理安稳之后,到各地去巡游一番。 作为皇帝,巡游天下各地,乃是一个标配的行程。 而边关是杨广很久之前,就已经定下了,列入巡游天下的行程中。 当然,前提是他要先将大运河完成,贯通南北,治理九州,让天下安稳下来。 同时,杨广还要继续提升修为,突破境界,积累自身的道行。 在这方仙神存在,妖魔横行的世界,一切伟力归于自身。 唯有他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无视一切危险。 “小老儿此番能醒来,乃是拜陛下所赐。” “之后也没什么打算,若无意外,还是会继续陷入沉睡。” “一直到回乌山有新的山神诞生,小老儿才会彻底醒过来。”土地公如实说道。 在天庭的仙神体系之中,土地公乃是最低那一层次的神祇。 若是没有山神存在,土地公也无法庇佑这一方山脉地域。 所以,他只能继续陷入沉睡。 杨广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注意到土地公话语中所说,好奇的问道:“山神是如何诞生的?” 刚刚运朝录解析回乌山,他也得到了回乌山那位殒命的山神的面板。 从面板信息上来看,那位陨落的回乌山的山神,是庇佑方圆百里的百姓,让他们免受灾祸,从而获得了功德加身。 最终,功德圆满,得到天庭敕封,这才成为山神。 那其他人或是生灵,想要成为山神,又要如何? “只要能获得回乌山的认可,并有功德在身,便可成为山神。”土地公说道。 回乌山的认可? 杨广眯起眼睛,只觉这番话有些玄乎。 稍作思索了一会儿后,他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头绪。 与之相比,还不如等运朝录第三个功能激活后,他再来尝试自己亲自敕封一方神祇。 运朝录的第三个功能,虽然还没有激活。 但杨广很久之前,就从名字意思里,隐隐猜到了是什么。 “这两日,朕会在回乌山落驾!” “土地公便陪在朕的身边,为朕讲解一下这回乌山的山景地貌吧。”杨广说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当然,杨广也没有想过土地公会拒绝。 要知道,后者能醒来,可全是仰赖着他的相助。 “小老儿谨遵陛下旨意!”土地公确实没有拒绝,顺从的就应了下来。 事实上,也由不得他不应下。 莫说是他如今这副残躯,即便是巅峰的时候……土地公也不认为,自己能拒绝九州之主。 更何况,这位当代的九州之主,跟他以前所知,很是不同。 “陛下,小老儿还有一句话,要送给陛下。”土地公的声音忽然变得沉稳起来。 杨广闻声望去,只见土地公眸光浑浊,却是在凝视着他的头顶,缓缓道:“国运很重要!” “在天地大变到来之前,陛下最好尽可能想办法,增强和壮大自身的国运!” “当年,那位陛下就是掌握了庞大至极的国运,从而轻易做到屠神弑仙!” “即便是仙神之中的大能者,对那位陛下也很忌惮,不敢与之为敌!” 杨广若有所思,看着土地公,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那土地公看着杨广与其他人离去,施礼目送,躬身而拜。 良久之后,这位从长久的沉眠中醒来的土地神,抬头望着回乌山,喃喃自语道:“唉,柳道友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不过,那位陛下最后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 “为何小老儿……隐隐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存在这片古老大地上?” 话音落下! 这位土地神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和疑惑。 第264章 秦皇杀尽九州仙 “那个土地公神神叨叨的,为何陛下不干脆下令,直接将他给抓起来?” 夜色降临,帝驾在山脚下停留,禁军侍卫安营扎寨。 一众内侍则是围绕着杨广,随身侍候。 而此时,在禁军的营寨之中,裴元庆跟宇文成都,以及几名官员围聚在一起。 想到白天在山上的遭遇,裴元庆当即有些愤懑,恨恨道:“那个老头看起来唬人,但依着小爷看,绝对挨不住我一锤!” 说罢,裴元庆还有些不满,扫了眼坐在旁,安静烤火的宇文成都。 当时若非是宇文成都拦着他……说什么他都要朝那位土地公身上抡一锤! 到时候,看后者还敢不敢神神叨叨,言语不详。 宇文成都瞥了一眼,没有理会裴元庆的挑衅,望着噼里啪啦的火堆,神色沉凝,不知道在想什么。 “呵呵,少将军不必如此懊恼。” “陛下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毕竟是这山中的土地神,曾经也为四周百姓,给予了庇佑,乃是有功德的地祇之神。” 同样围在火堆旁的官员见状,笑着出声,缓和了一下气氛。 同时,他也是在隐隐劝诫裴元庆,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这里毕竟离着帝驾可不远。 万一要是有点风声传过去,他们可都得跟着倒霉。 “有功德又如何?” 裴元庆瞪着眼睛,不满的道:“我才不怕什么功德反噬!” “有种就让老天爷,降一道天雷劈死我!” “要不然,谁也拦不住我!” 闻言,宇文成都淡淡道:“就你这没脑子的行事做派,以及那微末的修为,也配让天雷降临?” “不自量力。” 裴元庆听到这话,立刻瞪眼,起身死死盯着宇文成都,喝道:“你说什么?!” 然而,宇文成都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不屑于言。 裴元庆哪里受得了这股气,当即挽起袖子,就要跟宇文成都打一场。 在旁的众人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了裴元庆,陪笑着劝道:“少将军何必置气!” “来来,坐下喝酒吃肉!” 说着,众人联手便将裴元庆安抚住,随后说道:“其实陛下不将那土地公抓起来,也可以封他个官职,带回洛阳城。”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摇头,反驳道:“这是不可能的!” “自上古岁月之后,任何对仙神的册封,都只有天庭才有这个权柄!” 闻言,众人好奇的投去目光。 开口的人是一名起居舍人,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和出行,所知甚多。 因此,在见到众人看来后,他便开口解释道:“所有对仙神的册封,在上古岁月之时,已经被天庭收回!” “凡间皇帝无权对仙神敕封,否则便是对天道秩序的一种僭越!” “而冒犯天道可是一种极为危险的事情!” “昔年,上古之时有人王失礼,冒犯天道,最终便引来了一场灭国的灾祸!” 听到这话,众人都忍不住怔住了。 他们似乎听说过这个传闻……不对,应该是在古籍和史记上看到过。 “有空多读书读史,别显得像是个蠢货。” 就在这时,宇文成都起身,随意瞥了一眼裴元庆,那目光中的平静与淡然,满是讥讽。 一时间,无声胜有声。 “你什么意思!?” 裴元庆顿时暴跳如雷,左右一看,显然是在找自己的兵器,想要与宇文成都大战一场。 但宇文成都转身就往帝辇走去,看都不看裴元庆一眼。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裴元庆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宇文成都说的都是对的。 “这个家伙怎么什么都懂?” 裴元庆气劲过去后,忍不住挠了挠头。 他不是真的没有脑子,只是作为武将,习惯以武力行事,解决一切。 但现在回过神,宇文成都从头至尾的淡然姿态,分明是早就知道这些典故和史记。 这让裴元庆有些困惑……宇文成都是天下无敌的武将,又不是什么当世大儒。 怎会懂得这么多? “呵呵,因为天宝将军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秘阁的书吏。” “虽说没有拜名士大儒求学问,但也是见识广博,满腹经纶!”一名官员笑着说道。 书吏? 裴元庆怔了下,他没想到宇文成都竟然还做过这种……事情。 想到这,他眼眸转动了一下,若有所思。 这位杨广亲封的银锤太保,突然有了些想法。 …… 帝辇中,杨广披着铺开拖地的长袍,手中端着酒杯,站在帘子后面。 他的视线,在远眺山顶的方向,神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波澜。 但随侍在旁的王翼,却是隐隐感到了一丝压抑。 这意味着此刻的杨广远没有表面上表现的这么平静。 “几乎将九州境内所有仙家神祇都杀了一遍,将他们的香火全部捣毁……这是为何?” 杨广眯起眼睛,他相信那位秦始皇绝对不会是因为容不下仙神的存在。 千古一帝,只从这个称号上,就能看出秦始皇的气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若只是因为香火的问题,秦始皇应该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屠遍了九州之中的仙神!”杨广心中暗道。 毕竟,有许多仙家神祇,在成仙封神之前,本质上也是人族。 古今往来,史记中记载的有名有姓的飞升之人可是不少,并不乏成仙封神者。 而以秦始皇的气魄,绝不至于容不下他们的存在。 所以,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导致了秦始皇改变主意,选择屠遍这些仙神。 “是这些仙神做了什么……还是说,秦始皇需要这些仙神做什么?” 杨广思绪涌动,他本能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因为,回乌山的土地公说过,秦始皇在准备一场旷世的大战! 而他的敌人有很多,甚至可以说是举世皆敌! “越是接近,越是能感觉到,我与上古先贤之间的差距!” “那段已经远去,甚至被埋葬的岁月历史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 杨广深吸口气,一饮而尽杯中酒,转身走入席间,坐姿随意,抓起桌上的一块肉便吃了起来。 这是禁军侍卫白天的时候,在山下四周狩猎而来,乃是一种异兽的肉。 “王卿,以你看这回乌山,朕该如何安排?”杨广一边吃着肉喝着酒,一边看向了恭敬跪坐在旁的王翼,随意问道。 他是很看好王翼这个开皇进士的。 所以,自是想要考一考。 看看这位被传颂为杨素左膀右臂的户部侍郎,有没有那份高瞻远瞩的眼光。 闻言,王翼怔了下,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终究是户部侍郎,稍微一顿,立刻便反应过来。 他略作思索之后,开口道:“陛下,回乌山乃是山南道的名山古迹。” “无论陛下要对回乌山做什么,第一要考虑到的,就是会不会对山南道各地州府产生影响。” 一座拥有山神与土地神的名山古迹,对于各地州府来说,影响可是很大的。 尤其是这座名山古迹,还有着悠久的历史。 不过,回乌山的情况却又有些特殊。 因为回乌山的山神,如今已经陨落,只剩下一个独木难支的土地神。 “山南道……你说的不错,朕也有想到,所以才会有所犹豫。”杨广点了点头。 作为大隋皇帝,他自然不可能无视自己的子民。 “朕此番突然起意,南下而归洛阳,正有打算,会见一下山南道的各地官员。” “届时,朕会与他们说一下此事!” “不只是回乌山,还有山南道之地的其他名山古迹。” 杨广抬起酒杯,里面空空荡荡,在手中随意的把玩,轻声道:“朕要重新……厘定九州的山河!” 话音落下! 王翼心头一震,伏身而拜:“臣愿为陛下马前卒!” …… 之后的两天,帝驾就停在了回乌山。 杨广在这两天里,只要是白天,都会在山上各处游玩,赏阅风景。 而陪在他身边的人,正是回乌山的土地神。 虽说杨广身为当代九州之主,大隋二世皇帝。 但九州大地,自从上古岁月远去后,便是已经仙神罕迹。 即便想要寻仙访道,都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 因此,杨广好容易逮住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土地神,自然是抓住机会,向后者问询和了解许多事情。 比如,当今的天庭,以及各路仙家神祇。 尤其是后者。 杨广已经知道,如今九州之中,有着许多转世仙神。 但很多都是他也不认识的,亦或是所知,也不过停留在表面上。 这时候……就突出了回乌山土地神的重要性。 回乌山土地神很感激杨广将他重新唤醒,有问必答,没有任何隐瞒。 也正如此,在这短短两天时间里,杨广对这个世界的仙神……终于有了真正纹理清楚的认知。 …… 山南道。 作为大隋皇朝版图疆域中,所划分十道之一,山南道下辖若干州府和郡县,靠近十万大山,与蛮族和山族等,有着密切的接触。 因此,山南道的百姓,也是除了边军之外,为数不多,与异族打过最多交道的人。 山南道,位于终南太华之南,故而得名。 其东接荆楚,西抵陇蜀,南控大江,北距商华之山。 整个山南道所在,统辖荆、襄、邓、唐、巴……等数十个州府。 今湖北大江以北,汉水以西,陕西终南以南,河南北岭以南之地,皆为山南道所辖。 其中,山南道的首府之地为襄州,又被称为‘襄阳’。 襄阳乃是千古扬名的府城,历史悠久,更是九州之中,鲜为人知的洞天福地。 即便是在整个九州来说,也是难能可见之地。 因此,襄州也是吸引了不少人前去,促进了襄州的繁荣茂盛。 虽然与扬州、洛阳城和长安城等无法相比,但已是山南道之地,最为繁华的地方。 而此时,离着襄州仅有一条官道之隔的唐州。 府衙之中,现任唐州刺史愁容满面的端着一杯热茶,吹着飘出的温热茶气,忍不住叹声。 “帝驾踏入山南道的消息,已经是三天前!” “但现在,三天过去了!” “各处要道都没有任何消息!”唐州刺史满头白发,叹息一声道。 “你们说说,帝驾这是去哪了?” 闻言,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没有说话。 这里可是山南道,属于大隋的腹地。 帝驾到此,自然不可能会遇险。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帝驾主动停留在了某一个地方,隐去自身踪迹,不让任何人洞悉。 这种情况下……即便他们是唐州府衙的官员,也不敢乱说话。 “大人若有心真的想知道,不妨去信一封,问一问洛阳城的政事堂!” 一个老者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坐在首位上的唐州刺史。 其人一把年纪,语气却是很冲,脾气火爆。 “此事本官自然早就想到,已经去过信了。” “但奈何洛阳城那边回复:‘陛下行踪,无可奉告’!” 唐州刺史摇了摇头,无奈道:“这让本官如何办?” 他的身形壮硕,看着像是一座山岳。 此刻坐在首位上,就隐隐给人一股强大无比的压迫感。 众人闻言,忍不住纷纷投去目光,有些惊疑。 他们之前还以为,这位刺史大人只是想借着这件事,迫使他们低头。 但现在看,似乎真的是不知道帝驾的行踪。 “诸位不必如此看着本官!” “本官若是真的有心想收拾你们,也不会留你们到现在!” “终究唐州还需要你们,协助本官治理,本官也还不至于对你们赶尽杀绝!” 唐州刺史见状,忍不住翻白眼,神色不善。 众人顿时讪讪的收回了目光,但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松。 不久前,因为麻叔谋、朱灿之事,各地州府都进行了一次肃清行动。 在这过程中,不乏有身居高位者,成为了被肃清的对象。 唐州位属山南道,四通八达,颇为便利。 也正如此,府衙之中,不少官员都与麻叔谋、朱灿同流合污。 就连暗地里转修了幽冥功法,成为鬼修的人……也是不在少数。 因此,在肃清行动之中,唐州府衙那些成为鬼修的人,几乎全被肃清了。 而动手之人,正是此刻坐在首位上,与他们唉声叹息的唐州刺史汤闻院。 同时,这也是一位修为无比强大,出身名门之后的修行者。 山南道仅有三位,达到了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第265章 大隋国运 九州,又被称为最古之地、中原和神州等等。 实际上,九州就是上古时期的人族先贤,划分了人族生存和活动的九个区域。 随着时间流逝,一代代相传下来,这九个区域就被称为‘九州’。 时至今日,九州早已经不只有九州了。 在前朝的时候,九州曾经一度被称为‘十二州’。 因为有些州在统辖者的发展下,逐渐从一州之地,划分出了三个州,甚至是好几个。 而到了大隋皇朝这一代,治下疆域广袤,重新厘定了天下之地。 遥想当初,前朝末年之际,天下大乱。 彼时,九州已经增至十几个州,所辖一百多个郡,无数县府。 此后的二百多年内,前朝秩序崩塌,南北分裂,各地各代,统治混乱。 一直到杨坚横空出世,以大隋代北周,天下间已经增至数百州。 于是,杨坚为了平息这种混乱,于开皇三年,废天下诸郡,改变了持续数百年的天下局势。 在开皇九年,杨广扫灭南陈之后,杨坚昭告天下,统一了南北,结束持续了数百年的南北分裂之乱。 而在完成一统南北后,杨坚也随之下旨,重新厘定天下,划分各州府、郡县。 从此,天下划分十道,所辖各地州府和郡县。 地处山水之间的山南道,就是大隋十道之一,所辖超过三十座州府。 而在这三十多座州府之中,有着三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坐镇。 唐州,位于山南道之中,州刺史汤闻院便是三大炼神返虚境真修之一。 也正如此,在此前的肃清行动中,唐州没有任何伤亡。 所以被抓出来的官员,以及修行幽冥功法的鬼修,全部被汤闻院镇压住了。 有敢反抗的人,当场就丢了性命。 所以,即便出了肃清之事,只要汤闻院还是唐州刺史,城内便不会有任何动乱发生。 毕竟,在这唐州之地,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足以镇压一切。 “其实,下官觉得大人应该不必太过多想。” 一名府衙官员稍作沉吟后,开口道:“下官觉得,许是帝驾在前来的途中,看见周遭山景,从而流连了一会儿。” “这才会迟了路程,未必就是对我等和唐州有什么意见。”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纷纷附和道:“是啊,我觉得也是这样!” “没错,大人不必太担心,陛下定然不是疑心大人的所作所为……” “这话说的在理,我山南道的景色还是不错,陛下久未在外行走,一时流连忘返,也是常理!” …… 众人三言两语之间,轻飘飘就将事情揭过去了。 但坐在首位上的汤闻院,却是没有一点轻松的意思。 他皱紧了眉头,脸上是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愁眉苦脸,暗道:“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谁知道是不是陛下对我的处事方法有意见……” 事实上,此事要细究起来,与不久前各地州府的肃清行动,不无关系。 因为杨广提前有密旨,传达各地州府,言明了鬼王藏于幕后,与麻叔谋、朱灿等,勾结官员之事。 所以,那些接到密旨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肃清行动。 等到出手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手软,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但是,山南道这边的情况特殊。 那些修炼了幽冥功法,成为鬼修的人,汤闻院是一个都没有留,全部杀了。 可与麻叔谋、朱灿有勾结的人,他却是没有下手,只是将他们抓了起来。 若只是如此,倒是也没有什么。 偏偏汤闻院也没有将这些人……押送前往洛阳城,而是扣在了唐州府衙大狱里。 这就让人不得不猜测,汤闻院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于是,在长安城向唐州府衙通告,帝驾将临之后,汤闻院就拿出了近乎谄媚的态度和热情。 可谁料到,一连过去几天,唐州府衙连帝驾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让汤闻院如何不着急。 “可千万不要是在路上出事了……”汤闻院眯起眼睛,心中有些不安。 虽说如今天下已定,太平安详。 但去岁一年各地频频发生动乱,就连洛阳城都有些动荡。 这些汤闻院可都是有所耳闻。 所以,此刻也是不免生出了一丝担心。 就在汤闻院心中不安,众人热议之际,忽然有小吏匆匆闯入,高声道:“大人!” “不好了,帝驾在官道上,碰到了响马劫道!” 闻言,众人只觉天灵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话? 帝驾被响马劫道了? 这怎么可能! 轰! 就在众人还怔神,不敢置信之际,恐怖无比的威势,顷刻爆发! 刚刚坐在首位上,像是佛像似的汤闻院已经暴起,径直冲向了天际! 转眼间,众人连这位唐州刺史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不好!” “糟糕了!” “这下真是出事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脸色微变,反应过来。 随即,他们纷纷拍案而起,身形展开,各施本领,追上汤闻院的身影,往城外而去。 只留下那前来通禀的小吏,茫然的看着四周。 只觉往日威严肃重的那些府衙官员们,一个个现在像是火烧屁股一样……看着有点好笑。 …… 回乌山。 与此前相比,这座古老的山脉,似是在短短几日时间里,重新焕发了生机。 山中,绿意葱葱,生机勃勃。 隐约间,在山林密布的深处,甚至都能看到有瑞兽出没。 一切都在向着良好的方向而去。 而在这时,杨广却准备离开回乌山,继续南下。 “朕想知道,除了回乌山外,还有什么地方仍然存在神祇?” 杨广负手而立,望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回乌山。 这是他自从在回乌山,见到土地公之后,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这……小老儿也不知道,但十万大山之中,一定是存在有苟活下来的神祇!” “除此之外,秦岭、泰山、峨眉山、长白山等等,这些地方的神祇或许死了,或许已经离去!” “但一定会有残留的痕迹。”土地公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他所说的这些山脉、地域,都是赫赫有名的名山古迹。 而且,在他陷入沉睡之前,这些地方都存在有神祇,且都不是什么寻常的仙神。 就比如泰山,乃是那位东岳大帝的封地。 三界之中,无不闻其名。 此外,还有长白山、黄山和华山等等。 这些名山古迹中,也存在着赫赫有名的神祇。 相比之下,回乌山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 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它位列十万大山之中,曾经是蛮族一个部落的领地。 但后来,随着时间岁月流逝,那个蛮族部落早已经退入十万大山的深处,销声匿迹。 “是吗?” 杨广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看向了土地公,颔首道:“多谢相告。” “等回到洛阳之后,朕会下一道旨意。” “让山南道的各地州府,看护好回乌山。” “另外,朕打算派工部的官员,在回乌山附近,修几座驿站,筑一座城。” “也算是为回乌山周遭的百姓,提供更好的居所与环境。” 话音落下。 土地公神色不变,只是躬身拜道:“如此,小老儿便在此拜谢陛下!” 事实上,他很清楚这是杨广警惕心的一种防护手段。 无论是出于防备,还是不想让他脱离掌控……这种措施都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土地公并不觉得有什么。 一来是他活的足够久,曾经见过更加强势与霸道的皇帝。 相比之下,杨广的手段已经够温和了。 至于第二嘛……其实土地公也有点怵。 若是杨广什么手段都不留下,反而让土地公疑神疑鬼。 “陛下,临别之前,小老儿送陛下一样东西,以为陛下将小老儿唤醒的一点谢意,不成敬意。”土地公说道,翻手取出了一方石印。 那石印看着普通,以古老的图腾为制,萦绕着悠久的岁月气息。 显然,这石印存在的时间必是久远无比。 杨广见状,心中忍不住一动,问道:“这是何物?” “很久以前,这回乌山乃是蛮族一个部落的领地,小老儿与柳道友曾经为他们提供庇佑。” “而他们也因此,拜小老儿与柳道友为信仰,为我们制作了图腾。”土地公缓缓说道。 这是回乌山的历史,如今已经鲜为人知。 此前,土地公也在言语之中,透露出回乌山曾经是蛮族的领地。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言相告。 “这东西有什么用?”杨广接过那方石印,在手上把玩,仔细打量了两眼。 忽然,杨广眯起眼睛,发现石印上所制图腾正是回乌山。 而那图腾里的回乌山中,还有两道身影,分别是山神柳清江,以及土地公赵明诚。 杨广眸光闪烁,打量着图腾,思绪涌动。 他对蛮族所知不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前朝之前,曾有蛮族在南方作乱,走出十万大山,声势浩荡。 但后来,九州出了一位风华绝代的武侯,镇压了蛮族的野心,成为历史上唯二征服了蛮族的人。 这便是杨广对蛮族所有的认知和印象。 但实际上,蛮族在南方的势力极为庞大。 历经无数岁月,哪怕九州南北分裂,天下大乱,也没有衰落。 “这是蛮族南罗部首领的信物,持此石印者,无论族群,皆会被视为南罗部首领,可对南罗部任何人,发号施令!”土地公缓缓道。 闻言,杨广手中把玩的动作顿了下,有些意外,看向这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不由一阵沉默。 这小小的石印……竟然可以号令蛮族的部落? 看起来,就像是皇帝的玉玺一样。 “此物给予朕,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杨广问道。 这小小的石印在旁人看来,乃是号令蛮族南罗部的信物。 但对杨广这个皇帝来说,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什么后果也与小老儿无关,当初南罗部的人将此物交给小老儿,就已经结下了因果。”土地公摇头。 很显然,他是知道的,但却不在意。 毕竟,说到底那也是南罗部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土地公此举还有一些深意。 在说完后,他稍稍顿了下,意味深长的看向杨广,道:“更何况,此物跟陛下予小老儿唤醒的那一缕国运相比……” “不足为道。” 那一缕国运? 杨广闻言,若有所思。 这位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就这么静静站在山顶,看了看手上的石印,又看向土地公。 最终,他微微颔首,收起了这方石印。 “如此,此物朕便收下了。”杨广说道。 这东西在他手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是杨广隐隐间的一种直觉。 随后,他看着土地公,缓缓道:“朕会让唐州府的官员派人前来,修缮一下山脚的土地庙。” 投桃报李,即便杨广是大隋皇帝,也是如此。 更何况,他面对的毕竟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土地神。 至于修缮土地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小老儿就在此拜谢陛下了!”土地公恭敬的拜礼。 神庙对于他这种在人间扎根的土地神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毕竟,香火的来源,大多就在神庙之中。 若是有足够的香火,或许他就不必被迫陷入沉睡。 至少可以时不时现身,短暂获得自由之身。 杨广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下走去。 一众内侍与官员在远处已经久候,见状上前走来,拥着杨广往山下走去。 …… 山顶上,赵明诚凝望着杨广的背影,以及周遭一众官员,思绪有些飘远。 此情此景,让他回想起了久远岁月之前的旧事。 那是他还没有陷入沉睡之前的时候。 他凭着自身的修为,积攒了不少功德,刚刚被天庭敕封为回乌山的土地神。 随后,他便与柳清江这个道友在回乌山,谈天论地,互证自身之道。 当时,九州四分五裂,自周天子之后,天下大乱,纷争不断。 也正是那时候,一个从秦地走出来的年轻人,以无上气度和威势,横扫了天下,一统九州。 那是曾经历代人王都没能做到的伟业。 渐渐地,九州盛传其名,称其为‘千古一帝’。 赵明诚初听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感慨过人族盛出天纵之才,惹人嫉妒。 结果,没多久那位一统九州的千古一帝,就出现在了回乌山,并且抬手就杀死了回乌山的山神。 而他因为某些原因被放过,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 但因为山神的陨落,他作为土地神,也被迫陷入沉睡。 一直到现在,新的九州之主诞生,这才将他重新唤醒了。 “真是像啊!” 赵明诚喃喃自语,眼中有一丝追忆。 随即,这位回乌山的土地公,抬头看向了天际。 山脚下,那帝驾所停的地方,无边无际的金色云海,萦绕八方! 那是大隋国运。 第266章 绿林响马劫帝驾 一千多年前,当那位被誉为千古一帝的皇帝,来到了回乌山之时,赵明诚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景象。 那遮天蔽日的国运,并非如眼前这大隋国运一样,璀璨盛放,宛若炽盛的大日,耀眼夺目。 但是,二者都是一样的。 “大隋……这一代的九州之主吗?” 赵明诚喃喃自语似的,闭上了眼睛,缓缓道出一声叹息。 他作为回乌山的土地神,怎可能不了解,杨广在临别之前,留下的诸般手段是为了什么。 毕竟,皇帝这种存在,全都是一样的。 一念及此! 这位从数百年的沉眠中,重新苏醒的土地公轻语,似是在诵念:“阿房一炬覆云台,万里长城血骨埋……” “纵使咸阳封禅日,骊山烟雨锁重哀!” 他抬头凝视着天穹之上,眸子里有一丝璀璨的金色。 那是杨广此前唤醒他的时候,所给予的那一缕国运。 “一切皆可改变……这就是变数啊!”赵明诚轻声道。 只是他也在心中叹息,醒来至今,他凭着土地神的权柄,逐渐对这片大地有了许多了解。 与沉睡之前相比,这片古老的大地,变了很多。 但是,最重要的一些东西,却是没有变过。 “变数……变数又怎是这么轻易就会出现的!”赵明诚摇了摇头。 亘古以来,多少人为了那一线希望,前仆后继,最终身陨。 “就看这位隋二世,能不能走上另一条道路了!” 这位回乌山的土地公没有多说,身形缓慢,走向了那株参天巨树,身形渐渐消散。 他已经坚持不住,要再一次陷入沉眠了。 转眼间,这位回乌山的土地神,便是化成一缕又一缕光,没入了回乌山中,反哺此山天地。 而他的身影,也随之融入了那株参天巨树。 “此山精怪,自此以后,当以大隋子民自居,不可为祸!” 这是土地公消散前,留下的最后话语。 在山神陨落后,他是回乌山唯一的地祇,所言所行,宛若天宪,言出法随。 那话语随着山风,飘向了山川之间的每一处角落。 回乌山中,所有生灵皆是有感,无论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闻听此言,微微俯首。 …… 山南道的官道上,帝驾浩浩荡荡的重新启程,沿着回乌山所向,朝着唐州城而去。 帝辇上,杨广随意坐在榻上,屏退了内侍后,他翻手取出那一方石印。 “蛮族南罗部的首领信物……”杨广眯起眼睛,在手中把玩着石印,若有所思。 他知道土地公献上这件信物,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告诉他,九州大地上不只有人族,还有其他的族群。 而那些族群可以被大隋皇朝拉拢……或者是征服。 “先秦……” “不愧是土地公,即便是陷入了沉睡,没能见证那一段古老岁月,但还是通过蛛丝马迹,猜测到了不少东西!” 杨广随意在手中把玩着那一方石印,思绪涌动,运朝录在脑海中浮现而出。 下一刻,运朝录周身浮现神秘玄奥的金色纹络! 一张面板构筑而出,显现出无数信息! 【南罗石印:蛮族十万部落之一,南罗部的首领信物,昔年为回乌山的山神柳清江被敕封山神前,所持玉印,后在土地神赵明诚被敕封之后,赠予其为贺礼,被南罗部奉为信仰,持之可号令南罗部。】 运朝录显现的信息,并没有多少有用的,大抵也只是让杨广确认了这石印的来历与真实性。 那位土地公……倒真是没有说谎。 杨广想到这,正要将这方石印收起,运朝录忽然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的眼前跃入一道提示栏。 【可消耗1000气运点,炼化‘南罗石印’!】 “嗯?” 杨广怔了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这是什么意思? “炼化……这东西还是一件法宝吗?”杨广心中有一丝疑惑。 他稍作思索之后,还是选择了炼化。 虽然1000气运点不少,但是他面板上的气运点不少,就当做一次尝试,也没有什么关系。 嗡! 随着杨广的允许,运朝录顿时有了反应! 那表面浮现而出的金色纹络,瞬间像是活了一样,在运朝录中勾勒出一方南罗石印! 紧接着,从那些金色纹络中探出一只大手,紧紧抓住石印! 咔! 刹时,石印被捏碎了! 无数粉末化为淡淡的荧光,没入了运朝录之中。 下一刻,一道提示浮现而出。 【源+2】 提示很简短。 但内容却让杨广看的睁大了眼睛,喃喃道:“这……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所谓的‘源’,不只是从仙神身上能获得,他们所留下的物件,也能获得?” 源,对于旁人来说,是一个很普通的词,但对杨广而言,却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因为,这是运朝录显现出的,除了气运点和法力点之外,第三个也是最为神秘的数值单位。 时至今日,杨广也只知道这‘源’能够解锁运朝录第三个图标,获得新的功能。 此外,就是这‘源’似乎与仙神有着很深的关系。 这之前获得的‘源’,都是来自于他下令斩杀的仙神转世。 “这倒是有意思,或许我理解的并未全面,这所谓的‘源’,与仙神有着密切的关系,却又不只是如此!” 杨广眯起眼睛,看着手中的石印,仅从表面上看,并未发现这石印与之前有什么变化。 但他仔细感应后,还是发现了一点异样。 重量! 这石印跟刚刚相比,变得轻了很多,就像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在刚刚被吞噬掉了一样。 “被吞噬掉的是这石印中蕴着的‘源’!”杨广瞬间就反应过来。 他深吸口气,心中暗道:“看来,之后除了搜罗天下间的古籍外,还要尽可能收集这种与仙神有关的……嗯?!” 杨广眸光颤了下,忽然想到了一处地方。 不,应该是很多地方! 若是他猜测没错,或许能凭此收获到很多的‘源’! 足以让他直接激活运朝录中的第三个图标! 要知道,杨广对那第三个图标的‘气运敕神’可是好奇了许久。 之前是一直苦于无法激活,解锁不了,所以才只能按耐住心思。 “不过,这么做只怕要冒点风险,还可能被打上‘昏君’的标记……” 杨广啧了一声,眯起眼睛,思索着后果。 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不能冲动,好好谋划一下,未尝不能做。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大的响动,忽然从帝辇外传来。 紧接着,帝驾便停下了。 杨广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忍不住皱眉。 帝辇被帘子阻挡了视线,所以他也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杨广沉声问道。 下一刻,陈公公匆匆走入帝辇之中,恭敬拜身,道:“启禀陛下,有一伙贼人跟裴将军斗上了,前面的禁军前去围杀,但被裴将军拦住了。” 杨广怔了下,若有所思,问道:“裴元庆好斗,但眼高于顶,能让他看上的贼人,可是不简单!” “那伙贼人是什么来历?” 旁人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那可是八臂哪吒法身下界转世。 闻言,陈公公怔了下,迟疑道:“回陛下,奴婢也不知道……” 话没说完,杨广当即皱起了眉头。 陈公公心头一沉,连忙补充道:“但那伙贼人看着,不像是山南道的,倒像是河南府那边来的响马!” “许是见到帝驾浩荡,心生贪念,想要劫持一番!” 话音落下!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却在犯嘀咕,河南府……那不就是山东? 所以,这伙劫道的响马,竟然是来自山东的? 难怪裴元庆能看上对方,并且还斗了起来。 杨广心中猜测,只怕这伙响马的首领,在隋唐之中也是有名有姓,绝非无名之辈。 一念及此! 杨广也起了好奇心,眉心天灵闪动,神识探出,顷刻延伸向帝驾的前方。 以他如今的修为,在这九州之中,只要不是主动作死,基本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他的动作。 嗡! 一股浩大的神识从杨广天灵之中涌出,顷刻而过,近在咫尺的陈公公只觉头顶有巨岳横过,当即跪了下去。 作为内侍省的总管,他是大隋皇宫中,所有内侍之首,修为自然不凡。 但在杨广那股浩大的神识扫过之下,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不只是畏惧帝威……更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就在这时,陈公公忽然似是听到一声喃喃轻语:“原来是他……难怪了!” 陈公公闻声望去,只见帝座上的年轻皇帝,怔怔出神,盯着前方,脸上有一抹意外之色。 …… 与此同时。 时间倒回一刻钟之前,帝驾浩浩荡荡的行驶在官道上,慢慢接近唐州城。 “你们有谁以前去过唐州城吗?” 裴元庆端坐在马上,一边抓着缰绳,一边看向左右两旁的禁军侍卫,随意的问道。 赶路的过程总是枯燥,他此刻已经生出烦闷之心,隐隐感到了一丝蠢蠢欲动。 在旁跟着的禁军们闻声,面面相觑,也觉察到了一点异样。 于是,他们连忙开口道:“少将军,我等隶属禁军行列,此前一直在皇宫中。” “这山南道都没来过,更何况是唐州城。” “不过,唐州城倒是听说过!” “据说这一任的唐州刺史是一位狠人,修为高深莫测,超乎想象!” “别说的这么玄乎,不就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吗……” 裴元庆听着禁军们三言两语的热议,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好奇的问道:“唐州城刺史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虽说大隋一统天下,坐拥庞大无比的资源,带甲之士,无以计数。 但实际上,大隋之中的炼神返虚境真修,并没有多少。 至少还没有做到一座州府,就有一位真修坐镇。 不过,若是有真修坐镇一方州府,那就说明其人的实力和手段,绝对不简单。 就像是王仁恭、杨义臣这等,动辄便可唤来天地异象,一人之力便可攻陷一座城池。 “没错,听说汤刺史是散修出身,师承道统,籍籍无名!” “但其人的修为实力,确实是没话说!” 一名禁军见裴元庆主动问起,当即解释道:“我曾在皇宫中的时候,听朝中的大臣提起过!” “唐州刺史汤闻院虽然只是炼神返虚境初期,但实力却可排在一众刺史的前十之中。” 话音落下! 裴元庆都有些意外,喃喃道:“前十?这个文官竟然这么厉害!” 要知道,大隋所辖州府,足有数百座,即便里面只有百分之一有着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那也很不简单了。 足可以见,唐州刺史的实力强大,非同凡响。 “嘿,等到了唐州城,小爷倒是要见识一下,这位唐州刺史的本领有多高!”裴元庆不服气的道。 他知道有些文官,身怀修为,走的是与他们这些武将、武夫,截然不同的道路。 不过,他至今也没有碰上过一个能高看两眼的修士。 唯一一个让他有些拿不准的……那就是吏部尚书牛弘,在长安城的时候,他曾经碰上过两次。 当时,自少桀骜不驯的裴元庆,见到牛弘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丝毫不敢有一点跳脱。 一是牛弘为当世的大儒,如裴元庆这样头脑发达的人,自然是发怵的。 二则是……裴元庆的感应敏锐,觉察到了牛弘身上带来的威压。 那是他现阶段无法匹敌的存在。 “若是斗起来,那一定是少将军胜!” 周遭的禁军们闻言,纷纷开口,恭维起来:“少将军先天神力,勇武无双,这天下除了天宝将军外,还有谁能力压少将军一头?” “没错,没错!” “少将军神勇无敌!” 一众禁军吹捧了起来,此起彼伏,让裴元庆听得一阵舒畅。 但他隐隐还是有点不悦,什么叫做除了宇文成都之外? 虽然他现在确实斗不过宇文成都,但再等他修炼几日,一定能赢过宇文成都。 然而,就在一众禁军吹捧之际,忽然从官道旁传来一道喝声:“好大的口气,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然就敢开口说自己天下无敌!” “可曾问过你家尉迟爷爷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 裴元庆心头一怒,投去目光,只见一名虬鬓大汉手持钢鞭,身后率着数十众,迎面而来! 第267章 降世黑煞神 好一个魁梧不凡的大汉! 裴元庆打眼看去,顿时就看到了为首的虬鬓大汉,心头一动。 虽说还没有打过交道,但就凭来人这一身气势,就可以断定来历不凡。 想到这,裴元庆当即起了兴致,跃马迎去,大声喝问道:“哪来的大汉,口出狂言,吃小爷一锤!” 驾! 裴元庆骑着马,径直就迎了过去! 他胯下的马并非凡种,乃是昔年仙界御马监所落天马之一。 其名为‘抓地虎’,身怀神异,一声吼动,宛若虎啸山林。 “好小子,竟然敢先发制人,胆色不错!” 那虬鬓大汉见状,眼前一亮,脸上流露出一抹兴奋,映衬那张黝黑的脸,竟是变得红润起来。 随即,他打马上前而去,手中钢鞭挥动,径直朝着裴元庆面门打去! 一出手便是狠辣至极,显然绝非善类! “来的好!” 裴元庆不惊反喜,挥舞手中的银锤,迎了上去! 当! 兵器爆发碰撞,立刻掀起了惊天气浪,四面八方,皆是被波及而至! “嗯?好大的力气!” 两人刚照面,同时一惊,皆是叹对方的力气惊人。 自古沙场,使钢鞭者便是少之又少,但能运用其熟练者,无不是当世的强者。 裴元庆出身名门,父亲就是大隋十二位镇关总兵之一,自是知晓这些事情。 而这虬鬓大汉看着普通,但交手下来,他却发现对方有着不俗的实力! “再来!” 裴元庆不退反进,脸上满是兴奋和狂热,挥舞银锤就径直迎了上去! “哼,小子放肆,看你尉迟爷爷的钢鞭!” 那虬鬓大汉见状,也没有半点退怯,挥舞钢鞭就打了过去。 当!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震天撼地的气浪,席卷八方,似乎有地龙翻身,山蛟咆哮! 转眼间,两人便是来回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极为惊人! 远处,无论禁军还是那虬鬓大汉带来的数十众,皆是被惊的惶恐不安。 这两人交手的声势太浩大了,简直像是两头凶兽在角力。 “大哥!” 一名虎背熊腰,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看到这一幕,当即大惊,下意识惊呼出声,心中一阵难以置信。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能匹敌他的兄长,不可思议。 那天钢鞭可是横打山西各州府无敌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他兄长的钢鞭下,挺过五个回合。 这看着不足弱冠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 “覃哥,这帮家伙看起来像是官军!” 一名手下在这时悄然靠近,低声道:“而且,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官军!” 闻言,众人心头一紧,忍不住面露凝重之色。 他们这帮人都是从山西过道而来,乃是山西各州府列了姓名的绿林响马。 也就是俗称……山匪。 对他们来说,最不想碰到的大概就是官府的人,尤其是官军。 他们之间就是天敌。 “官军?” 那魁梧男人闻言,下意识抬头望去,打量着远处的禁军,心中一时惊疑。 这么说来……这伙人确实不简单,不仅甲胄精良,所持兵器,也非凡品! 一般的州府所驻府卫军,可没有这样的气势。 想到这,魁梧男人忽然想起离着山南道不远的长安。 这些人该不会是从长安来的吧? “唉,兄长真是太冲动了,但也没想到,竟然会在半道上碰上了这么一伙人!” 魁梧男人叹息了一声,反手握住了腰间的大刀,眸子里萦绕着一抹冷色。 其余人见状,也是纷纷不约而同的做好了架势。 他们都是绿林响马,在官府中都是挂了名字的。 一旦与官军碰上,除了厮杀与拼命之外,不会有其他的结果。 而此时,远处护卫帝驾的禁军们,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统领,这伙贼人看着不对劲,似乎是绿林匪徒!”一名禁军皱了下眉,低声说道。 “嗯,我看出来了,去通禀一声天宝将军!” “少将军跟那贼人斗的难分难解,只怕这伙贼人不简单,只凭我们难以将其拿下!” 为首的禁军统领微微颔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长矛,周身萦绕起淡淡的血气。 显然,他早已经看出这伙人的不对劲。 只是裴元庆上去,与那虬鬓大汉斗的不分上下,让他一时心中拿不定主意。 所以,他这才不动声色的观察,按兵不动。 “诺!” 那名禁军侍卫闻言,心中一紧,连忙抱拳应下。 随后,他便是调转方向,朝着后面而去。 “其他人,小心戒备,这伙贼人不简单,别大意了!” 那禁军统领握紧长矛,眸子里萦绕着一抹淡淡的杀意。 闻言,一众禁军纷纷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远处的那数十众。 而此时,正酣战厮杀斗的热火朝天的裴元庆和那虬鬓大汉,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对劲,有意的放缓了交手的速度。 “小子,你们是打哪来的?” 那虬鬓大汉挥舞钢鞭,短暂将裴元庆逼退了一个身位后,出声问道。 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裴元庆这伙人的打扮和兵器、甲胄太过精良了! 尤其是裴元庆手中那一对银锤,一看就不是凡兵,不免惹人怀疑。 “长安!” 裴元庆挑了下眉,丝毫没有流露出一点异样。 因为,在他看来,是匪还是官,都不影响他跟这虬鬓大汉分个高低胜负。 既然如此,那还何必庸人自扰。 “你们……从长安来的?”虬鬓大汉怔了下,终于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大哥,他们是官军!” 什么!? 虬鬓大汉心头一紧,猛地握紧了手中钢鞭,周身萦绕起无边炽盛的血气,宛若炽焰! “杀!” 另一边,那禁军统领见状,直接下令,驾马冲了过去。 其余的禁军们,也纷纷打马跟上,声势浩大! “上,杀了这帮狗官军,救出大哥!” 那魁梧男人见状,挥舞手中的大刀,大吼着冲了上去。 杀! 一时间,喊杀声震动天际! 而在中央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有些懵。 “嘿,你刚刚竟然还藏了一手,这可不行!” 裴元庆看着虬鬓大汉浑身萦绕的威势,当即眼前一亮,大喝一声,打马上前,就要再大战三百个回合! “难缠的小子!” 虬鬓大汉皱了下眉后,抬起钢鞭,架住了裴元庆的一对银锤,身子猛地沉了一下。 他心中暗暗吃惊,这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但实力真是惊人! 如此年纪……已经有了不逊色炼神返虚境的实力! 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打熬气血筋骨,不知真修之境。 轰隆! 中央战场的波动剧烈,两大炼神返虚境真修展开激烈对决,宛若两头凶兽,浴血搏杀,让人震撼。 顷刻间,神光迸发,气血汹涌,震动天地! 两人激烈交锋,凌厉出手,看的远处众人都忍不住心神动荡。 “这伙贼人倒是有点本事,竟然能跟裴元庆斗到这个地步!” “哼,要我看这些禁军在宫中待太久了,这么一伙贼人,竟然被缠斗到了现在,仍然没有拿下,真是丢人!” “陛下还在后面看着,竟然如此……看来回到洛阳之后,要跟政事堂建言,让东都的兵甲之士好好操练一下了!” “也不能这么说,这伙贼人的领头是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也是不简单啊!” 帝驾队伍之中,众人热议着这场突然爆发的激战。 与此同时,一骑率着数百金甲士卒,疾驰而来,勒马停在了众人前方。 为首之人手持一杆凤翅镏金镋,身着黄金宝甲,神武非凡。 正是大隋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众人定晴一看,无论文武,皆是纷纷拱手拜礼。 这份待遇,满朝上下,也只有宇文成都有了。 “响马劫道……竟然劫到了帝驾面前,真是好大的胆子!” 宇文成都眯起眼睛,抬起凤翅镏金镋,就要暴起出手,横扫了这伙贼人。 嗡! 顷刻间,璀璨的金色气血,弥漫八方! 一头庞大无边的凤凰,缓缓展翅,似是要振翅而飞,映照无边威势!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从帝辇中传出:“慢着!”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心头一定,神色滞了下,抬手收起凤翅镏金镋,散去周遭的无边威势,拱手拜向帝辇。 “陛下!” 没错,出声之人,正是端坐在帝辇里的年轻皇帝。 他看着远处激烈厮杀的战场,饶有兴致的坐在帝辇中,笑道:“成都,不必着急出手,先看看。” “诺!” 宇文成都闻言,心中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 随后,他便上前跟在帝辇旁,静静望着战场,沉默不语。 …… 嗡! 虬鬓大汉挥舞钢鞭,周身黑芒闪耀,雾霭朦胧。 下一刻,大片的黑云浮现,凶煞无边,似是有不详蕴育! 刹时,整个战场都仿佛化为了鬼蜮! 他的速度很快,周身气血如云,托住了他的身躯,极速前行,手中钢鞭猛地挥动,浑身都被黑云罩住,气息猛烈的吓人。 “看打!” 虬鬓大汉大声喝道,钢鞭如雷,轰然而落! 裴元庆见状,丝毫不甘示弱,挥动手中一对银锤,银辉遮体,径直与虬鬓大汉硬撼,丝毫不避退。 轰! 就在这一瞬间,惊天动地的巨响,传遍了四面八方! 两人的激烈大战,很是惹人瞩目。 就连厮杀的禁军和响马,也忍不住投去目光,神驰目眩,极为震惊。 尤其是那一伙响马,更是暗暗猜测,那个使一对银锤的少年,究竟是何人,真是勇猛无匹! 要知道,当世在这个境界的,可没有几人能如此轻松接下他们大哥的钢鞭。 现在,自然是无需多言。 两人转眼间已经大战数百回合,仍然没有分出胜负,着实是惊人。 “还在玩……真是妄自尊大!” 不远处,宇文成都眸子冷淡,凝视着裴元庆的身影,心中暗道。 虽然,此刻远处战场中厮杀的两人,皆是展现出了炼神返虚境真修的实力。 但是,在长安的时候,宇文成都跟裴元庆斗过很多次,清楚后者的实力。 这还不是裴元庆的全部实力! 就在宇文成都皱眉之际,远处正激烈大战的裴元庆,似是也有所感,眸光微沉。 下一刻,他浑身气血汹涌爆发,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恐怖的法相! 那是一名身着虎皮的八臂巨神,手持日月,以及众多法器,迦龙作为腰带,荷叶为衣,神威无匹! “起!” 裴元庆神色一变,似是感应到身后法相的存在,持着一对银锤,架住了虬鬓大汉的钢鞭,眸子隐隐泛红,杀意爆发! 咚! 随即,他双脚在地面一踏,地动山摇,喝声如虎啸,吼动了整片战场。 下一刻,那看着不足弱冠的少年,竟是硬生生将虬鬓大汉,架着举了起来! “咝!” 不远处,众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倒吸冷气。 真是少年英雄,好生恐怖的天生神力啊! “好大的力气!” 此时,虬鬓大汉也是感到了压力巨大。 他紧握手中的钢鞭,直面着那张稚嫩的面孔,竟是有种无力的感觉! 那双杀意沸腾的眸子……让他天灵都感到了颤栗和恐惧。 “杀!” 伴随着裴元庆一声怒喝,他架着虬鬓大汉,猛地甩了出去,浑身杀气滔天! 这一刻,仿佛天上杀神降临,极为可怕! 噗! 那虬鬓大汉倒飞了出去,撞塌了无数山石树木,大口咳血。 “什么,兄长竟然受伤了?” 远处,那伙与禁军们厮杀的响马瞥了一眼,大感震惊。 他们可是见到过,自家兄长凭着那一对十八节紫金雌雄钢鞭,纵横山西无敌手。 在并州、代州、隰州,辗转几战,没有一次落入下风,打出了赫赫威名,人称‘黑袍将军’! …… “啧啧,能逼得裴元庆使出了法相,果然是这个黑面神啊!” 帝辇中,杨广不知何时,手里抓着一块红瓜,一边吃着,一边饶有兴致的观战。 此刻,在他的眼中倒映出了战场的每一个画面。 那是杨广凭天灵之中的神识,直接将整个战场都给笼罩住了。 就像是前世身临其境的全息投影,直接放入了眼中一样,在脑海中呈现了出来。 不过,此时在杨广的脑海里,有比这一场激战,更加有趣的东西存在。 那便是运朝录! 在看到虬鬓大汉的第一眼,杨广便催动了运朝录,解析出前者的面板。 第268章 三坛海会,翊圣保德 【姓名:尉迟恭】 【境界:炼神返虚境中期】 【身份:北极四圣,翊圣保德真君,黑袍将军,隋唐十三杰】 【命数:鞭在人在,鞭亡人亡】 【功法:《八荒经》】 【法术:追云踏月,乾坤御鞭,黑煞之身】 【神通:幽冥夺魄】 【宝物:玄魂战甲,踏云靴,乌骓马,阴阳双鱼佩,十八节紫金雌雄钢鞭】 【总结:天庭北极四圣之一,翊圣保德真君转世,俗称为黑煞神,乃是天庭凶神之一。 其在北极四圣真君之中,排在第三位,仅次于天蓬元帅和天猷副元帅,是北极中天紫微大帝的执法者,拥护紫薇大帝,维系天庭秩序。 为追随紫微大帝,下界转世为尉迟恭,拜师云霞真人,得传真法,踏上修炼之路,为河东道山西一带的绿林响马首领。 不久前,尉迟恭接下穿云箭,前往荆州会合,实则为冥冥中感应到紫微帝星显现,下意识的靠拢。】 “尉迟恭……啧,来头倒是真的不小,北极四圣真君之一!” “与那天蓬元帅齐名啊!” 杨广饶有兴致,看着运朝录显现出的面板信息,眯起了眼睛。 北极四圣,名头不小。 即便九州已经许多年,不曾有仙神显现,下凡降临。 但民间也仍然有着供奉北极四圣真君的香火庙宇。 其中,不少香火庙宇,都有供奉尉迟恭前世的这个‘翊圣保德真君’。 只是没想到,杨广竟然在这山南道的地界上,碰到了这位北极四圣真君之一的转世身。 “八臂哪吒对上北极四圣真君……呵,真是有趣极了!”杨广嘴角勾起,招手唤来在旁的陈公公。 “陛下。”陈公公躬身。 “传旨下去,让所有人都不得伤了那个黑面大汉,活捉他!”杨广淡淡道。 随即,他顿了下后,看向候在帝辇旁的宇文成都,道:“若是裴元庆不能力敌,成都,你看准时机出手,拿下那黑面大汉。” “至于其他人……该杀的杀,不必留情!” 这伙响马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既然敢冲击帝驾,劫道而来,那就已经是犯了死罪。 即便是禁军们在这里将他们全部打杀,也没有丝毫冤枉的。 唯一例外的是尉迟恭,杨广有些起了爱才之心,打算留下这个黑面门神,看看能不能将其驯服。 若可以的话……他可就能得到一位丝毫不逊色伍云召、来护儿等人的猛将! 虽说如今天下太平,盛世将至,按说不需要如此警备。 但杨广深知九州并不安全,漫天仙佛的觊觎,让这片古老的大地,始终处于一种随时可能沦陷的境况。 所以,杨广要为此提前做好准备。 因为,他是大隋皇帝,是这片古老大地的统治者。 “诺!” 宇文成都拱手领命,并未感到意外和奇怪。 他与杨广相处为君臣也有一段时间,对于这位陛下的性情,自诩是有一些了解的。 在听到杨广的旨意后,他立刻便知道,这是起了爱才、惜才之心。 对此,宇文成都也是有一丝认同。 因为尉迟恭能跟裴元庆斗到这个地步,也算是有资格能被招揽,收为帐下武将了。 “接下来,就看看谁先开始了!” 杨广坐在帝辇中,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映照出尉迟恭和裴元庆的面板。 无数信息,逐一浮现。 顷刻间,他便对照着这些信息,觉察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所以,这场激斗不会持续太久。 就看谁先出现颓势……亦或者谁先爆发! 但在这时,惊天的变数突然到来,直接让战场发生了逆转的变化! “嗯?” 杨广似是有所觉察,忽然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天边。 几乎同时,宇文成都脸色微变,皱眉投去目光,感应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波动,从远处极速而来! 此外,在那股波动身后,还跟着十几道气息。 “陛下……”宇文成都当即上前,正要出声禀告。 杨广已经挥手打断,笑道:“不必担心,朕已经知道了。” 他可是天仙境,神识比宇文成都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为了看尉迟恭和裴元庆的激斗,他将神识笼罩住了整个战场。 所以,远处的情况刚出现,他立刻就觉察到了。 “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还是十几个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应该是唐州城的官员。”杨广轻声道。 帝驾被劫,就在唐州官道上发生的,唐州府官员若是没有反应,那可就失职了。 “汤闻院……”宇文成都若有所思。 显然,他也听说过这位唐州刺史的名字。 “来了!” 杨广挑了下眉,凝视着远处天际。 轰隆! 一道剧烈无比的波动,从天而降,浩浩荡荡! 顷刻间,那股波动便是以最为强硬的姿态,介入了战场之中! “嗯?” 在互相厮杀的战场中,绿林响马与禁军们皆是一惊,忍不住投去目光。 这又是谁来了? 看这架势……来人的威势,可是不简单,至少不逊色炼神返虚境真修! 轰! 另一边,十八节紫金雌雄钢鞭和八棱梅花亮银锤不断碰撞,两人杀的昏天暗地,激烈无比,沐血而狂! 大战到了这个地步,两人都已经映照出自身的各种异象,犹若上古仙神重现! 一尊八臂巨神的法相,通天彻地,神异无比! 另一边,无边黑雾萦绕,似是蕴着恶鬼,黑煞滔天! 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黑雾之中,隐隐有诡异的生灵浮现,纠缠在那尉迟恭的周围,不时向裴元庆扑去! 不远处,一名禁军皱着眉头,似是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喃喃道:“这怎么像是幽冥功法……难道这贼人竟是鬼修?” “应当不是,只是这股威势确实很诡异,与鬼神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该不会是那件大案的漏网之鱼……”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低语,顿时想起了不久前在各州府之中展开的肃清行动。 想到这,他们便是倒吸冷气,难道又要再来一次肃清行动吗? 那可是要死很多人的! “嗷呜!” 忽然,一只披头散发的厉鬼从黑雾中浮现,猛地扑向了裴元庆,浑身萦绕着恐怖无比的气息! “魑魅魍魉……滚开!” 裴元庆皱了下眉,挥舞银锤,力大无穷,顷刻将那头恶鬼打杀,就此消散。 随即,他凶威更盛了,欺身近前,来到尉迟恭面前,抡起银锤砸了下去! 轰! 尉迟恭神色微变,浑身散发无边黑雾,挟玄诡无比的气息,迎着裴元庆而去!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巨响传出! 尉迟恭挥动钢鞭,浑身黑雾萦绕,挟无上神威,猛冲而至,径直杀向了裴元庆! 这是一种杀招,乃是他所修行的最强之力,名为‘玄冥夺魄’的神通! 在他所修行的《八荒经》中,号称是真正的禁忌之法,有着夺去生灵魂魄生机的恐怖威能。 “来得好!” 裴元庆龙行虎步,极速冲来,根本就没有避退,眸子里的璀璨金辉,渐渐化为血色! 随即,他挥舞八棱梅花亮银锤,猛地昂头一声长啸,与其展开决杀! 吼! 裴元庆身后的八臂巨神法相,越发清晰,滔天神力,运展到极致,与尉迟恭开始了最后的拼死厮杀! 两人的兵器刚一碰撞,就立刻爆发了惊人的巨响! 当! 一股恐怖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而去,席卷天地,似是要将整片大地都掀翻!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众人,都忍不住心底发寒。 “好大胆的贼人,竟然敢劫道帝驾!” “找死!” 此时,从天边远处极速而来的数道身影,为首之人,抬手执一支毛笔而落。 顷刻间,无数毫光浮现,皆为金色,乃是真正的法宝! 嗡! 随即,整个战场都在轻颤,那一道道毫光垂临,横开了拼杀之后力竭的两人! 那一道道毫光,赫然是笔上脱落下来的毫毛,细如发丝,无迹可寻。 噗! 下一刻,力竭的两人大口咳血,跌落在地,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是谁劫道帝驾!?” 远处,天边之上,身形壮硕的汤闻院面沉似水,大步而行,向战场而来。 其浑身萦绕的威势,震动天地,直接让天象都出现了变化! 举手投足,天地异象,相随而动! 这在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汤闻院!” 众人定睛一看,忍不住低语,感到意外。 这位唐州刺史可是少有如此发怒的时候! 汤闻院的瞳孔内,闪烁无边炽焰,立身在虚空之中,手中毛笔粗壮无比,乃是一件正儿八经的后天法宝。 “这就是!” “不过你已经来晚了!” 裴元庆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躺倒在血泊中的尉迟恭,不满的道:“你是谁,为何要插手小爷的战斗?” 虽说他们两人刚刚已经打出了最后一击,但却没有分出胜负,就被汤闻院从天而降的毫光打断了。 不过,能凭着一击将他们两人发出的最后威势直接打断,也足以看出汤闻院的修为深厚。 “战斗?” “这是谋逆,刺王杀驾!” 汤闻院听到裴元庆的话,皱了下眉,当即呵斥道:“你个小毛孩子懂得什么!?” “陛下呢?” 裴元庆躺在地上,随意的道:“就在那边,宇文成都那厮护着,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刚刚酣畅淋漓的大战了一场,心情通畅无比,即便汤闻院的语气不是很好,也懒得计较太多了。 “哼!” 汤闻院看着裴元庆懒散模样,不悦的哼了一声,甩开袖袍,迈步往帝驾走去。 在他身后,匆匆赶来的一众唐州官员,加入了禁军们的行列,很快便将尉迟恭带来的数十众绿林响马,全部拿下。 “唐州刺史汤闻院,拜见帝驾!” 汤闻院硕大的身子在帝驾前,躬身而拜,颤声道:“臣救驾来迟,险让帝驾失陷,万死难赎!” “请陛下降罪!” 此时,杨广看着战斗结束,随意的伸了个腰,淡淡道:“平身吧!” “此事也怪不得你!” “这伙贼人看着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唐州府衙要好好审问一下,弄清楚他们的来历以及目的。” 虽然杨广凭着运朝录,已经知道了尉迟恭等人的信息。 但是,其他人没有运朝录,也不知道这伙人的来历。 这就需要有人将他们的情况调查清楚。 曾经麻叔谋栽的跟头……杨广已经汲取了教训,不会再犯第二次。 “诺!” 汤闻院闻言,心头一松,唤来跟在身后的唐州官员,让他们看好那伙绿林响马,押到府衙大狱之中,审问清楚。 这可是大事,决不能马虎! “启禀陛下!” “臣在城中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请陛下移驾入城!” 汤闻院交好了审问的事情后,转身看向帝驾,躬身作拜。 “依你的安排来吧!” 杨广摆了摆手,忽然想起长安城的遭遇,顿了下后,道:“等等,切记不要惊动了唐州城的百姓,弄出太大阵仗。” 他可不想再一次被当做珍禽围观。 “臣谨遵陛下旨意!” 汤闻院见状,当即躬身拜礼,心中暗道,看来要将提前准备的接驾仪仗撤去了。 随即,汤闻院一一跟随驾的官员们见礼,而后在前头引着帝驾,前往唐州城。 因为有杨广的提前授意,汤闻院下令让城中官员,维持好了秩序,没有造成太大的拥挤。 但得到消息的百姓们,仍然纷纷涌来观望,好奇的投去目光,想一窥帝驾真容。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帝驾的车辇,乃是工部所造,表面镌刻着法阵和符文,拥有阻隔视线窥探和感应的效果。 所以,任凭他们将眼睛看干,也没法看到帝辇里的情况。 “嗯?” “为什么帝驾后面,还押着一伙人……” “他们是谁?” 忽然,围观的百姓发现,在帝驾后面还跟着数十众,看着颇为狼狈,满身血迹。 很显然,他们绝不是护驾的禁军或随行的官员。 人群之中,一些身负修为的人,面面相觑,想到刚刚城外传来的动静,以及汤闻院等官员们,匆匆飞天而去。 只怕……这伙人就是传闻中,劫道帝驾的绿林响马了。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来的,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劫道帝驾! 真是做了件好大的事情! “走,我们去告诉二哥,从山西来的兄弟,劫道帝驾失陷,已经惊动了官府!” 人群中,有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他们身形鬼祟的悄然离去,出了城后,驾马往远处疾驰而去! 第269章 大隋国运显现,改天下百姓之命 唐州在山南道中,并非属于大的州府,也不繁盛,居于山地之处。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其城墙高大厚重,远比寻常的州府更大。 此外,唐州的土地肥沃,极为适合耕种,历来是山南道的粮仓之一。 也正如此,此地的百姓淳朴,老实待人。 但是,也因为老实的缘故,唐州的百姓并不多有智慧,识字明慧的很少。 有史以来,从唐州走出的儒士、学子,更是屈指可数。 唐州城的建筑风格,与洛阳、长安也是有着极大的区别。 因为毗邻蛮族的地盘,唐州乃至山南道的建筑风格,都更加偏向蛮族的风格。 这本是一种特色,但因为山路官道难走,附近又没有码头,所以繁华程度有限。 帝驾在入城后,禁军们便是各司其职,而随驾的官员,在王翼的带领下,前去了府衙查阅。 至于杨广则是在刺史府休息,刚在刺史府的婢女服侍下,洗了个热水澡,端坐在大堂中,正悠然的泡着茶,汤闻院便来了。 “陛下,劫道帝驾的那伙贼人,已经全部押入了府衙大狱之中!” “臣让府衙的官员进行过初步审讯,得知这伙胆大包天的贼人,来自山西!” “为首之人是被称为‘黑袍将军’的尉迟恭,修为不凡,凭着一对钢鞭,在山西一带打出了赫赫威名。” “从这伙贼人口中,臣得知他们是响应山东一地,二贤庄庄主单雄信的号令,借道唐州官道,准备南下前往荆州,与单雄信会合。” “在此之前,这穿云箭发出后,已经号召了不少绿林响马前往!” “尉迟恭这伙贼人交代,在他们被捕之前,至少已有一万多人,响应号召,赶往了荆州!” “如今,他们正盘踞在荆州,图谋不轨!” 说罢,汤闻院便是拱手而拜,沉声道:“臣为唐州刺史,未能及时觉察贼人借道而来,惊了帝驾,万死难赎此罪!” “请陛下降罚!” 话音落下。 大堂内,寂静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这一场劫道帝驾,竟然惹出如此惊人的风波。 一万多来自各地的绿林响马,齐聚荆州之地,意图不明。 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是要攻打荆州城吗? 不可能吧! 在场众人只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杨广坐姿随意,抬手慢悠的泡着茶,瞥了眼已经跪在地上的汤闻院,淡淡道:“起来吧。” “事出突然,你未能及时觉察,情有可原。” “但这伙贼人显然不是突然集结,你作为唐州刺史,理应提前有所觉察!” “即便不能及时做出戒备,但也该向附近州府示警!” “然而,你什么都没有做!” 杨广抬眸凝视而去,眸子里蕴着一丝帝威,汹涌无边,宛若沉入极渊的一抹寒风。 顷刻间,汤闻院浑身僵住,如坠冰窖,惶恐道:“陛下,臣……一时不察,请陛下降罪!” 显然,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帝驾的行踪并未隐瞒,只要有心人稍作打听,便能得知。 所以,帝驾被惊扰,甚至是遇袭,并非汤闻院以及唐州上下所有官员的责任。 若真要追究起来……其实应该是裴元庆和禁军们护驾不力。 杨广并不会以此针对汤闻院和唐州府的官员们。 但未能及时觉察有绿林响马过道……这可就是失察和失职了。 更何况,从尉迟恭等人的情况来看,从北方各地州府,过道南下前往荆州会合的匪徒,绝不是少数。 但在杨广的帝驾遇到尉迟恭之前,根本没有一地州府,发出过示警。 这很能说明许多问题了。 “朕当然会降你的罪,但不是现在,而是等弄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后,再与文武朝臣,议定你的罪责!” “你跑不掉!” 杨广淡淡的瞥了一眼,对这位被尊为山南道三大炼神返虚真修之一的唐州刺史,没有任何忌讳。 换做在此之前,他肯定还是会顾及一下,随意处置一州刺史,会不会引起太大反应。 但现在,他已经决定重开科举。 若是汤闻院在此事上有所不满……正好借此机会,将其换掉,让出位置给通过科举上来的学子。 “臣谢陛下恩德,予以臣戴罪立功!” 汤闻院可不知道杨广的心思,但他看得出来,杨广对他是心怀不满的。 想到这,汤闻院是把这些绿林响马恨死了,心中暗暗决定,等会儿下去就要招呼府衙那边,给这群人上点狠的东西。 “陛下,单雄信此人,之前乃是山东等各地的通缉犯,与那程咬金、尤俊达一起,做下过三劫皇纲的谋逆之事。” 王翼候立在旁,见状站了出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此后,在纠集了一群人攻打山东府城失败,遭到靠山王杀退,溃败而逃,自此下落不明。”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前唐国公李渊遗子,李世民和李建成。” “不久前,东海沿道至巴州城的府衙上禀过,遇见了他们,深入十万大山之中。”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皱眉。 他们之中不乏有与李渊交情不浅的人,但在李渊被打为逆贼,当众处死之后,纷纷脱离了关系。 如今,李渊都已经被处死了,尸身怕是都已经化作白骨。 没想到,早已经销声匿迹的李世民、李建成等人,竟然又死灰复燃,重新出现了。 真是‘阴魂不散’啊! “陛下,臣请调沿途各地府卫军,彻查此一伙人的行踪,斩草除根!” 一名官员站了出来,拱手作拜,义正言辞,大声道:“此等谋逆之贼,若是不诛,岂非让人质疑我大隋的威严!”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眼皮一跳,神色古怪的看着那名官员。 若是他们没记错,此人能入朝堂之中,当初还是李渊举荐的。 没想到,现在李渊尸骨已化,他却跳出来,针对李渊留下的遗子。 这可真是讽刺啊! “陛下,臣附议!”王翼拱手作拜。 他可不管什么忘恩负义、死后针对恩人遗子之类的。 既然李建成和李世民等人重新出现,为了大隋的安定,自然该挥兵灭了他们,斩草除根。 至于公报私仇……那算得了什么? 与大隋的江山社稷相比,根本是不值一提。 “臣等附议!” 其余人看王翼都站出来表态,当即纷纷出列,齐声应道。 他们这些随驾的官员里面,以王翼的官职品级最高,如今后者站出来了,他们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屹然是站在了众人的对立面。 “启禀陛下,臣反对,此事绝不能惊动各地州府,闹的沸沸扬扬!”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看目光,只见汤闻院站出来,扫视而过一众随驾官员,神色不变,高声道:“诸位,本官问你们,若是传讯各地州府,严查这些绿林响马,会发生什么事?” 闻言,众人当即皱眉,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自然是各地州府的府卫军集结,围剿这些绿林响马,就像此前平北一战,七大州府,团团围住了北地,封天锁地,最终让罗艺等叛逆,插翅难逃。 但在这时,原本也是这么想的王翼,忽然怔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不对! 这样不对! 王翼心中悚然一惊,暗暗道:“若是真的通知沿途各地州府,让府卫军集结,只怕还没等围剿开始……” “这伙绿林响马就已经跑个一干二净了!” 想到这,王翼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是文武有别啊! 只是,这汤闻院为唐州刺史,亦是文官,为何却是如此文武双全? 王翼不解的投去目光,只见汤闻院对着一众还没反应过来的随驾官员道:“诸位要知道,这一次的敌人,可不是什么叛军!” “而是随处可见的绿林匪人!” 话音落下,众人当即怔了下,猛地睁大眼睛。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 与叛军不同的是,这群绿林响马乃是受单雄信穿云箭唤来,集结在荆州之地。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不受约束的。 一旦通知各地州府,集结府卫军,声势浩大,这些绿林响马一定会听到风声。 到时候,都不等各地州府的府卫军集结,这些绿林响马就跑光了。 “原来如此……险些酿成大祸啊!” 众人一阵后怕,惊疑不定,面向坐在上首的杨广拜下,齐声道:“臣等不知此事凶险,险些建言误国,请陛下降罪!” 杨广摆了摆手,随意道:“免礼,下次这种场合下,不懂少说话里行了!” 随即,他也不去看一众官员尴尬的神色,若有所思的看着屹立作拜的汤闻院,眯起眼睛,打量了一阵。 文武有别,自古能横跨文武行列的人,无不是屈指可数,极为罕见。 九州历史数百年来,也只有一个杨素。 正是如此,杨素才能力压罗艺,杨义臣等一众开国元勋,位列九老之一。 要不然,即便杨坚有意打压开国元勋,若杨素毫无本事,也不可能坐的住这个位置。 杨广本以为,杨素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例子了。 没想到,这山南道的唐州之地,竟然还有一个文武双全的苗子。 “这只怕不是什么正常的现象……看他的面板显示信息,也不像是自然而成。”杨广心中暗道。 随即,他脑海里运朝录浮现而出,神秘的金色纹路,勾勒出了一张新的面板。 【姓名:汤闻院】 【境界:炼神返虚境初期】 【身份:唐州刺史,散修者】 【命数:治世之才→文武双全(残)】 【宝物:拂云袍】 【功法:《周礼61六艺》(残*2)】 【总结:本是荆州人士,幼时蒙学得听儒家法门学说,灵台顿开,慧光初启,修出了第一缕法力,自此入门。 少时踏上修行之路,结交各路英雄豪杰,与之打交道、比武斗狠,后被唐州府衙上一任刺史举荐,入朝为官。 自小吏开始,逐步晋升到了别驾,后在前唐州刺史病逝前,被传唤至前,传《周礼61六艺》的两篇残章《御》和《书》,突破至炼神返虚境,正式接任刺史之位。 此后,汤闻院治理唐州,短短两年,使得唐州城河晏清明。 不久前,天降祥瑞,文帝遗诏,昭告天下。 大隋国运显现,不少人获益匪浅,汤闻院便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国运庇佑之下,竟然能直接改变他人的命数!”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有些暗惊。 这国运的水……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啊! 这汤闻院原本为一州刺史,虽凭着前任刺史的遗泽,一跃而起,突破成为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但是,若无意外,汤闻院此生也就到头了。 但正巧文帝陵动乱那一日,隋文帝遗诏出世,昭告天下,确立杨广正统之位。 此时,大隋国运显现,国运普照之下,汤闻院也在其中,得国运庇佑而改变了命数。 自此之后,汤闻院便不再是万千大众的普通一员了。 “只是,也不知道这国运庇佑究竟是根据什么筛选的……”杨广心中思绪涌动。 当日文帝陵动乱,他身边可有不少人,像是宇文成都、伍云召等等。 但他们的命数,却并没有因此发生改变。 反而是当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汤闻院获益匪浅。 这就有些奇怪了。 隐隐间,杨广感觉其中有些隐秘。 一旦揭开,或许极为惊人,能让他彻底洞悉真相。 “汤卿有此一言,可是有应对的办法?”杨广投去目光。 汤闻院既然敢站出来反对,那就说明,他心中对于剿灭这些绿林响马是有想法的。 至少,有着一个比集结各大州府的府卫军更好的办法。 “陛下,臣确实有一个办法,或可一举围剿,盘踞和集结向荆州之地的匪徒。” 汤闻院没有推让,坦然的站了出来,拱手道:“不过,此事还需求请陛下的帝驾用一用!” 话音落下! 众人立即哗然,震惊的看了过去。 求请帝驾一用?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之言! “汤闻院,你好大的胆子!” 一名言官跳了出来,大怒道:“你可知帝驾为何物?” “你一个小小的唐州刺史,竟敢发如此僭越之言,可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说吧,他转身就面向杨广,大声道:“陛下,臣请诛汤闻院此獠,以正视听!” 闻言,一众刚刚被杨广敲打过的文官们,纷纷跳了出来,齐声道:“陛下,请诛此獠!” 第270章 以慑天下绿林 自古同行是冤家。 更何况,他们这些随驾的官员,如今在杨广面前,却是被汤闻院这个唐州刺史给压了一头。 这自是引得众人心头不忿,此刻就想着怎么参汤闻院一本。 没想到,汤闻院就说出了这般僭越之言。 然而,刚刚言辞激烈的王翼却是没有开口,只是皱眉看着汤闻院,若有所思。 他相信汤闻院能做到唐州刺史这个位置上,绝不可能是个蠢货。 所以,后者敢开口要借帝驾……必定是有原因的。 “只是如此大胆僭越之言,即便是真的,我等这些随驾官员,也不敢说啊!”王翼暗暗摇头。 也只有汤闻院这个远离朝堂,位处山南道一州之地的刺史,方才敢如此大胆谏言。 “陛下,臣此番言语,自是胆大妄为,僭越至此!” 汤闻院上前,拱手而拜,沉声道:“但是,若要一举剿灭聚集在荆州之地的绿林响马,势必要谨慎小心!” “否则,但凡将他们其中任何一伙人放走,对于我大隋各地州府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其实,自古以来,天灾虽然造成的损伤很大,但实际伤亡远非人祸所能比拟。 历朝历代,真正让人口锐减的,其实还是人祸。 例如兵灾、匪患、战乱等等。 而如今,天下安定,兵灾和战乱皆是不可能有的。 唯有匪患,这是历朝历代,都无法避免的人祸。 “你可有把握?”杨广随意的问道。 他此行突然让帝驾调转方向南下,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荆州这一摊子事来的。 不过,他之前并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单雄信的事情。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还真是名副其实啊!”杨广心中暗道。 这倒也是一件好事。 以往朝廷剿匪,往往不能竟全功,就是因为这些绿林响马,四处流窜,居无定所。 就像萧铣在山东剿匪,历时近一年,虽然卓有成效,但山东仍然还有匪患出现。 只是,大多都缩着尾巴,不敢太过张扬。 究其缘由,不正是这些匪徒四处躲藏,从不与官府正面碰撞。 而现在,因为单雄信这位北方绿林响马总瓢把子的召集,各地的绿林响马,纷纷往荆州之地集结。 这就给了朝廷一个机会,能够一举清剿这些绿林响马的可能。 若是真的成了,那可是一件好事。 所以,这也是其他人不愿意看到汤闻院出这个风头的原因。 “陛下,若不能将盘踞荆州之地的绿林响马,一网打尽,请陛下摘去臣的脑袋!” 汤闻院昂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中自信,几近要满溢了出来。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不语了。 刚刚那些群情激奋的文官,亦是纷纷闭上了嘴。 他们只是动动嘴巴,看能不能压住汤闻院,可不是想真的见血。 现在汤闻院连军令状都立下了,那他们自然是没话说。 “好!” 杨广跳了下,饶有兴致的道:“既然你敢这么说,那朕便相信你!” “这帝驾便借给你了!” “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话音落下! 汤闻院深吸口气,拱手拜道:“臣谢陛下信任,决计不负陛下厚望!” “此次一定清剿盘踞荆州之地的匪徒!” 闻言,杨广点了点头,又留下汤闻院问询了一些细节,便让这位唐州刺史自行离去,准备之后的剿匪事宜。 待得汤闻院离去后,一众随驾官员也被杨广挥退,只留下了宇文成都和王翼。 “你们觉得汤闻院此次清剿匪患,有多少成功的把握?”杨广投去目光。 别看汤闻院刚刚信誓旦旦,说的有多么慷慨激昂,但杨广心中对他剿匪的成功,其实并不多看好。 究其缘由,还是这一伙匪患与以往不同寻常。 这伙人里面,细细数来,几乎全都是转世仙神。 而且,一个比一个来历惊人。 杨广自是不会怀疑汤闻院的能力,只是这一次剿匪的变数太大。 他所期望的,也只是汤闻院能将那些集结在荆州之地的绿林响马,全部剿灭了就行。 至于抓住李建成、李世民等人,他倒是不抱什么期望。 “回陛下,臣看汤闻院的样子,应是有不小的把握。” 王翼闻言,稍作沉吟之后,缓缓道:“他很自信,应该是有什么底牌在手。” 汤闻院能从微末崛起,一步步从小吏做到唐州刺史的位置,必然不可能信口开河。 最重要是,他敢当着众人的面,在杨广面前立下军令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他的底牌应该是荆州刺史。” 就在这时,宇文成都忽然开口,看着投来目光的杨广,恭声道:“陛下,臣曾听父亲提起过,荆州刺史刘仁恩,乃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话音落下! 王翼眸光一闪,这才想起宇文成都的出身,心中暗暗吃惊。 但凡在洛阳为官者,没有人会不知道宇文化及之名。 即便后者已经离开洛阳,北上赴任,似乎已经远离大隋中枢。 但实际上,任谁都知道,这只是一种暂时的现象。 毕竟,若是真的要远离朝堂,何不直接辞官,闲赋在家。 所以,宇文化及的远离,只不过是一种避风头的做法。 待得北地的情况安稳下来,他势必会携着治理北地的功绩,强势返回洛阳城。 到时候,朝堂上的局势,又会掀起一番变化了。 “刘仁恩啊……”杨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也知道这个人,有着‘用计当世第一’和‘治绩天下第一’的美誉。 这可不简单,几乎相当于宇文成都那‘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名头一样响亮。 最重要是,这个人是大隋的开国元老,几乎是跟着杨坚从微末之时,一路走过来的老人。 此外,其人的修为也不简单,据说早已经到了炼神返虚境的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返虚合道境,窥望仙人的境界。 但不知道何故,这刘仁恩多年来,一直迟迟没有突破。 曾经,也有人怀疑过,刘仁恩可能是早年在沙场征战,留下了不可逆的伤势,以至于无法做出突破。 就像是忠孝王伍建章一样。 但刘仁恩若真是有伤在身,那也不可能坐镇荆州之地十数载岁月,一直相安无事。 毕竟,荆州那片地方,别的不说,水匪可是不少,其中有不少水匪都是强人,一言不合,就敢掀起大水,水淹一地。 所以,能做荆州刺史的人,若没有足够强大的修为,可不能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待着。 “成都,你的意思是,汤闻院在打刘仁恩的主意?”杨广问道。 确实,若是有刘仁恩相助,汤闻院要清剿那些集结在荆州之地的绿林响马,并非什么难题。 两大炼神返虚真修联手,在这仙神隔绝的九州之地,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人能阻拦。 当然,前提是没有意外出现。 “回陛下,臣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了。”宇文成都没有打包票。 但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陛下,臣也觉得天宝将军所言有理。”王翼稍作思索后道。 虽说他没有跟刘仁恩打过交道,但能让宇文化及开口称赞,这位荆州刺史绝对是有些本领的。 “朕也是这么觉得。” 杨广点了点头,但随后却是话锋一转,幽幽道:“可若是这样的话,那为何汤闻院不直接向朕求一道旨意呢?” 话音落下! 王翼和宇文成都都怔了下,随即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解。 对啊,若真是汤闻院在打刘仁恩的主意,借着刚刚的场合,直接就能求一道旨意,让刘仁恩配合此次清剿匪患的事宜。 但是,汤闻院并没有这么做。 那事情就有些意思了。 难道汤闻院的底牌,不是刘仁恩这个荆州刺史? “有趣,这倒是让朕有些期待了!” “到时候看看这个汤闻院,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杨广看着两人皱眉苦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饶有兴致的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他不在乎汤闻院打算怎么剿匪,这其中又藏了些什么心思。 从头至尾,杨广都只关注一件事。 那就是这一次剿匪,能不能做一些手脚,针对李建成和李世民。 “我已经突破到了天仙境,按理说若是针对李建成、李世民这些人出手,很可能会惊动他们藏起来的真身……” 杨广眯起眼睛,眸光流转,意味深长,心中喃喃道:“但这里是九州之地!” 九州,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有那座边关长城在,隔绝了一切仙神的存在。 但至今为止,杨广也没有弄清楚,这边关长城能隔绝的到底有多大范围。 “或许这一次可以尝试一下!” “至少让我心里有个底!” 杨广深吸口气,暗自做出了一个决定。 正巧,汤闻院不是要借帝驾一用吗? 杨广都能猜到,此举是要做什么。 既然如此,何妨谈借。 他直接让帝驾出现就是了! 想到这,杨广眸光闪烁,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在旁的王翼和宇文成都见状,相视一眼,面面相觑,皆是有些莫名的感觉。 只怕这一次的剿匪……不会太平静! 第271章 袁天罡、李淳风 山南道,荆州。 一段时间陆续有绿林响马过道,南下赶来荆州集结,这件事自然是不可能瞒得住荆州府的。 即便沿途各地的州府,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觉察,或是没有示警。 但荆州府作为这些绿林响马集结的目的地,自然不可能毫无动作。 作为荆州刺史的刘仁恩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结束了巡视所辖县衙的行程,匆匆赶回荆州城。 呼! 荆州城外的官道上,一道身影脚踏云雾,飞快的越过城头,无视了城门的守卫,入城后径直落在了荆州府衙后院。 其才落地,立刻就有府衙的衙役看到,殷勤地跑了过来,恭声道:“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云雾散去,露出了其人真容,乃是一个中年男子,面相肃然,有着一定的威严,看起来就是身居高位。 此外,从他这一手遁术来看,显然有着不俗的修为,眸光熠熠生辉,一扫而去,顿时令人望而生畏。 这中年男子正是荆州刺史刘仁恩。 “少说废话,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刘仁恩挥手,皱了下眉。 此时,他的心里却是一阵纳闷。 他本来在荆州府下辖的县衙中巡视,结果半道上就听到了风声,说是从北方来了大量的绿林响马,正在往荆州之地赶来集结。 刘仁恩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就觉得不对劲。 虽说荆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山南道中,极为繁华茂盛的州府。 但是,荆州同样也是城高墙厚,又有他这个刺史坐镇。 莫说是一群绿林响马,就算是有起义叛军出现,也不敢轻易攻打荆州城。 这些绿林响马是哪来的胆子? 于是,刘仁恩立刻命令府衙的探子,打探清楚其中的情况。 这一打听才知道,这些绿林响马都是接了一个叫做单雄信的人的穿云箭,才来到荆州集结的。 作为荆州刺史,又是大隋的开国元老,刘仁恩自然不会不知道,北方七省绿林总瓢把子的单雄信。 只是,他不记得自己与这单雄信结过什么仇怨。 对方为何独独要针对荆州城? 更何况,单雄信在山东犯下了惊天大案,三劫皇纲,早已经被朝廷通缉。 如今竟然不想着怎么苟且偷生,还敢如此张扬,以穿云箭号召各地绿林响马,集结荆州城,意图谋反。 这实在是胆大包天了! “大人,如今的情况,其实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衙役闻言,一脸苦笑的说道:“这些时日,频频接到沿途各地探子传回的消息!” “如今,集结在我荆州之地周遭的贼人,已经有将近两万众了!” 听到这话,刘仁恩神色微顿,眯起眼睛,一头雾水的问道:“打听清楚,为何这单雄信如此疯狂了吗?” 没错,如此行径,他也只能用疯狂二字来形容了。 且不说荆州城外所驻扎的府卫军大营,即便只是城内府衙之中的衙役,以及刘仁恩本人,都足以轻松击溃这集结来的两万绿林响马。 单雄信凭什么认为,就这么一伙人,能够对荆州城造成威胁? “回大人,探子回报……很可能此次并非是单雄信所为,而是有人借了单雄信的名头,行此号召之事!” 那衙役摇了摇头,看着刘仁恩投来不解的目光,沉声道:“我们查到这单雄信在山东府的时候,被几个贼人救走后,一直下落不明!” “不久前,才在十万大山附近显露过踪迹!” “当时,他正跟前唐国公李渊遗子,李建成和李世民在一起!” “同行的还有前北平王罗艺的遗子罗成,以及前济南府旗牌官秦琼,山东一地的贼人‘混世魔王’程咬金等等!” 刘仁恩听着手下衙役报上一个个名字,眉头越发皱紧,抬脚走进了府衙大厅里。 这时,荆州府的其他官员,都已经收到消息,纷纷赶了过来。 别说底下的衙役和小吏,就是城外府卫军大营的校尉和统领,以及城中各家权贵,也都纷纷过来了。 尤其是后者,一听到绿林响马大批集结的消息,当即就有些慌了神,想着各处打听消息。 但刘仁恩深知这些人的秉性,早已经下令,封锁了各处消息,让他们就像是瞎子和聋子一样,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说不了。 于是,这些人便只能来府衙之中,堵刘仁恩这个荆州刺史了。 “……这下荆州可真是必争之地了,那么多的绿林响马,可都是各地的凶人悍匪,一旦真的成势,只怕这山南道都不能待了!” “听说为首的单雄信,乃是我大隋北方绿林总瓢把子,可不简单,之前还做下过三劫皇纲的惊天大案!” “不止如此,这伙人可是来历不简单,其中一些人,曾经大闹洛阳城,在天宝将军宇文成都手上逃得一命,后来又从靠山王杨林手上救走了人……” “啧啧!这可是战绩非凡,一个天宝将军,一个靠山王,就凭一座荆州城能挡得住他们吗?” “我觉得悬啊,还是早早逃出城安全,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回来就是了!” “说的不错,这些人神仙打架,可别把我们殃及了……” “说得对,要说这些人哪个没有修为傍身,至少也是炼气化神境的,真的斗起来,那城墙都未必挡得住!” “炼气化神境怕是不止啊,要不然能从天宝将军和靠山王手上逃走?” “这都是旁枝末节,真正重要的是,荆州这地方可不只是这些绿林响马,还有水匪啊!” “没错,还有水上的那群浑人!” “……” 府衙大厅之中,众人不断地热议着。 言语间,没有丝毫对荆州城能守住的信心。 这样的话,刘仁恩听得都脑壳疼,但却也能理解。 因为,荆州并不像是山东、太原或是扬州城那样,身处中原腹地,历来相安无事。 荆州一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又位处山南道,不仅地上有蛮族、山贼的威胁,水上还有水匪结寨,时常就掀起一片大水,拦截河道,损毁商船。 现在,这些事情还没搞定,又来了一群从北方过道,集结而来的绿林响马。 任谁听到了,都觉得荆州城要完了。 但刘仁恩却不会这么想,因为真正有威胁的,无外乎就是那几个人。 至于剩下的绿林响马、水匪和山贼,只不过是一群蝼蚁杂兵。 只要荆州城内外,众志成城,必然可以渡过这个困境。 最重要是,刘仁恩相信那穿云箭号召了北方绿林响马的消息瞒不过朝廷。 朝廷也必然不会坐视荆州城遇袭。 所以,他只需要守住荆州城,静待朝廷援兵到来就行了。 但他听了半天,这帮人就想着怎么逃跑,压根就不想守城。 一时间,刘仁恩真是怒火中烧,恨不能一巴掌直接当场拍死这群人。 ……这可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毕竟,以刘仁恩的修为,若是真的出手,足以化出遮天大手,直接将在场众人全部镇杀了。 “够了!” 刘仁恩大喝一声,眸光一闪,金光涌动,直接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随后,他环视一圈,看着刚刚七嘴八舌,一门心思想要逃跑的那些人,冷声道:“你们的祖产和家业,全都在这荆州城!” “若是一走了之,这些东西怎么办?” “抛家舍业?” “就因为一群匪徒的到来,还没怎么样,你们就被吓得连夜逃跑,未免也太过窝囊了吧?” 话音落下! 众人噤若寒蝉,但一个个眼神交汇,却也是没有丝毫羞愧之意。 他们虽然也知道刘仁恩说得对。 但是以目前荆州城的情况……他们继续待在城中,着实是不安全。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胆怯。 毕竟,自身的性命安危最重要。 至于说家业……只要荆州城还在,这些东西早晚都能回到他们手上,又何必担心呢。 “放心,我知道你们的顾虑!” “若是真的荆州城守不住,本官不会要求你们留下来,与荆州城共存亡!” 刘仁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治理荆州之地,甚至是为大隋的繁茂与繁华出一份力,还需要这些人的力量。 所以,他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真的将这些人全杀了。 亦或是留下他们,让他们与荆州城同生共死。 “这我们自然不担心,我们相信大人一定有守城的把握!” “没错,没错!” “我们相信大人的实力!” 众人闻言,立刻不吝言语的恭维刘仁恩起来,一个个说的比唱的好听。 这让在旁听得府卫校尉、统领,乃至府衙官员们,忍不住纷纷皱眉。 可刘仁恩却是神色不变,和这些人虚与委蛇了许久,应承下不少邀请后,这才好不容易安抚住所有人。 等到这些权贵、世家和门阀的人离去后,刘仁恩都有点筋皮力尽的感觉。 “唉!” “这些人啊……真是只能共富贵,无法同患难!”刘仁恩摇了摇头。 他现在倒宁愿这些人全都逃出了城,这样他也省的与之打交道,费心费力。 “能镇住这些人,才更显得大人的能力出众啊!” 旁边的其他人见状,纷纷不吝啬的送上了恭维的话。 刘仁恩听到这话,忍不住嗤了一声,没有回应。 随即,他看向了在场众人。 现在留下的人,全都是在荆州城内外,有着官职的人。 换句话说,也就是朝廷的官员或是将领。 “都说说吧,目前城内外的情况。”刘仁恩问道。 他在临回来之前,已经传讯府衙,让他们尽可能收集情报,确认如今单雄信那一伙人的所在地,以及人数和情况。 闻言,众人纷纷拿出了各自收集到的情报。 刘仁恩也不犹豫,全部接过后,快速的扫了眼。 嗡! 一刹那,他的天灵发光,神识探出。 以他这样修为的修士来说,这些信息只要一眼扫过,立刻就能在脑海里呈现了。 不过,这些打探来的情报除了提到一些琐碎的事情外,就是过时的信息。 还有不少是关于李建成、李世民等人的资料。 但这些并不重要,也不关键,没有什么用处。 唯一让刘仁恩有些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或者说是一个人。 “这个人……” 刘仁恩眯起眼睛,从众多情报中找出了一份。 游方道士,袁天罡。 这个人的情报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似乎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道人。 但是,从各方打探到的情况来看,竟然完全没有这个道士的更多资料。 似乎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 但荆州府的探子打探到,这个道人出现在了李建成和李世民的身边,而且关系似乎颇为亲近。 很显然,此人绝对不简单。 “袁天罡……这是什么人?”刘仁恩皱眉,喃喃自语。 在旁的一名官员闻言,迟疑了一下,说道:“大人,关于这个袁天罡,下官或许知道一些情况!”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说!”刘仁恩没有多余的废话。 那名官员见状,也是立刻开口,道:“是,大人!” “我们查到各地集结而来的绿林响马,有不少其实都是受到一个名为李淳风的道人所号召的!” “他以单雄信的名义,召集了不少绿林响马,从各地号召到了荆州!” “但我们查到,在此之前,单雄信还未发出穿云箭!” “也就是说,这个李淳风是在未卜先知的情况下,就知道了单雄信等人要号召各地绿林响马,从而提前做了准备!” “这也是为何我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缘故!” 听到这话,众人立刻便反应过来! 这意味着李淳风这个人……跟李世民等人也是一伙的。 只是,问题是这个人怎么知道李世民等人,要召集各地绿林响马针对荆州城? “修士,到一定的修为境界,是有这等卜卦的本事,不足为奇。”刘仁恩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这等本事他知道不少人有,所以并不奇怪。 真正让他心中不平静的是,若是加上李淳风……那李世民、李建成等人身边,已经有两个来历不明的道士了。 一个李淳风,一个袁天罡。 这意味着什么? 但凡乱世,必有妖孽! 这句谏言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刘仁恩作为一名修为深厚的修士,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且,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是跟随杨坚从微末崛起,更加深有体会。 当初的杨坚不正是如此吗? 逢乱世而出大才与妖孽。 何其相似! “你刚刚说,你或许知道袁天罡的来历,又提到了李淳风……这二者有什么联系?”刘仁恩忽然问道。 闻言,那名官员点了点头,沉声道:“回大人,此二人的名字,下官之前曾经听说过,乃是在北方修行的道士!” 第272章 盛世逆贼恶 在场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不解。 这世道的修行者,虽说都有各自的传承和道统,彼此泾渭不同。 但难道还有分地域的吗? 也没听说北方的道士,就更加厉害,或是来历更神秘。 刘仁恩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缓缓道:“北方……你是说大业元年的那两场灾祸?” “没错!” 那名荆州府的官员点了点头,道:“大人,下官曾经听说过,北方有一个名为天台观的道观,传承悠远。” “这道观之中就有一位道人,名为李淳风,修持‘静坐之道’,擅卜卦之术。” “至于那袁天罡,下官虽然不知道他出身的道统,但却知道,北方之地有这么一位散修,据传神秘无比,修为也是不凡!” “此二人都在大业元年,汉王杨谅起兵造反,席卷河东道之时,被卷入了其中,自此下落不明!” “没想到,他们竟然出现在了李建成、李世民和单雄信等人身边!” 说罢,他看向了刘仁恩,拱手抱拳,沉声道:“大人,此二人绝不简单!” “能历经诸般灾劫,全身而退,如今又到了这群朝廷逆贼的身边,其心可想而知!” 话音落下! 众人神色皆是有些沉重,相视一眼,却是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刘仁恩。 于情于理,刘仁恩是荆州刺史,也该是他表态的时候。 而此时,刘仁恩面无表情,听完了李淳风和袁天罡二人的来历后,他心中隐隐有一丝明悟。 这两人就是‘妖孽’! “我大隋乃是天命所归,当今陛下,更是雄主明君!” “纵然真有‘妖孽’出世,择主而成,也绝不可能成势!” 刘仁恩深吸口气,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道:“李建成和李世民,利用单雄信的名头,号召北方各地绿林响马,齐聚荆州之地!” “只怕是打着拿下荆州城,以此引荆州之地的大水,拒朝廷兵马于外!” “然后,再凭着荆州所辖二十多个郡县,自给自足,广积粮,缓称王,完成自身底蕴的积累!” “日后待得天下大乱,自可从荆州而出,一窥帝位!” 众人心头一跳,这种话也就刘仁恩这个开国元勋,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换做是他们,哪怕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这么直言。 不过,刘仁恩说的没错。 荆州确实有这个优势。 若是一旦真的被李世民等人成功,夺取了荆州,完成这个谋划,只怕还真有几分成事的曙光。 “此等谋划,绝非常人能想出来!” 荆州府卫军大营的一名校尉皱眉,沉声道:“这些朝廷逆贼中,应该还有一个出谋划策的人!” “这个人不简单,必须找出来,绝对不能放过他!” 闻言,众人皆是微微点头。 能有此等眼光和见识,并且制定出这么一个布局,逼得荆州城至此,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若是真被他们碰见,那定然是不能放过的。 “不管是谁,从他们将主意打到荆州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 刘仁恩缓缓起身,目光扫向众人,一字一句道:“本官乃是荆州刺史,受先帝所赐,授‘上大将军’,恩荣无数!” “今日荆州临危遇难,本官已决定,誓与荆州城共存亡!” “望诸位相助本官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拱手,应道:“任凭大人吩咐!” “我等誓死与荆州城共存亡!” 刘仁恩看着这一幕,深吸口气,缓缓点头。 …… 与此同时! 在荆州城的天穹之上,祥瑞云霞,弥漫而动,缓缓凝聚。 若是有仙神此刻投来目光,定然能发现,赫然是气运在汇聚而来。 这座从久远岁月以前就被定为‘九州’之一的荆州,此刻已然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必争之地。 …… 五岭以南,桂阳郡。 就在荆州城内,以刘仁恩为首的众人,还在猜测李建成、李世民等人在哪的时候。 离着荆州城不到一千里的五岭,受穿云箭影响而来的绿林响马,已经在山中安营扎寨。 而所谓的五岭,乃是长江与珠江流域的分水岭,及周围群山的统称。 在南方边境,有一条东北西南走向的山脉,共有五座山岭,分别为: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大庾岭,横亘在大隋四省之间。 传闻,这五岭在千年前,乃是军事要塞,至今山中仍然有前朝留下的布置。 也正如此,五岭一直都是禁地,寻常人不得允许,是不能随意踏足的。 但现在,随着战争阴云到来,荆州上空已然是一片暗淡。 而这存在久远的五岭,更是在荆州府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占据了。 在恢宏壮阔的越城岭中,向北的方位,坐落着一座被石土高墙垒筑起来,宛若一座瑰丽雄城的要塞。 这座要塞通体庞大,却萦绕着古老悠久的岁月气息。 显然,它存在的时间不短。 但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它仍然坚固,而且完好无损。 即便是放眼天下之中,这样雄壮的要塞,也是少之又少。 不过,在这五岭里,如此庞大的要塞却有五座。 这越城岭里的要塞,就是其中最庞大和雄壮的‘越城岭要塞’。 在这座越城岭要塞周遭,还有一座座连绵的大营,里面驻扎的乃是受穿云箭影响,从北方各地集结而来的绿林响马。 正如荆州府官员们打探到的情报一样,这些集结而来的绿林响马,已然有两万之众。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时间,不断的增长。 如今,已经是时近黄昏,不少身着各色打扮的绿林响马,从营帐之中络绎进出。 而在要塞中的一间房屋里,李世民、李建成等人,包括程咬金和秦琼,全部齐聚一堂。 其中,李建成坐在正首,李世民坐在他旁边。 所有人聚精会神,听着底下徐茂公的描述。 “……此前因为穿云箭的缘故,各地州府即便有所觉察,知晓了绿林响马们的存在,也必然来不及反应!” “但现在,随着时间过去和人数的聚集,各地州府必然已经知道了!” “尤其是荆州府,作为穿云箭的发出和集结地,荆州府的官员一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的!” “不过,如今我们双方是已经摆开了阵势!” “即便被刘仁恩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也并不要紧,无非做过一场!” “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荆州城不同其他州府,驻扎有超过十万的府卫军!” “其中有七万是水军,轻易不会出动,目的是防备江面上的水匪!” “所以,我们真正面对的荆州府卫军……最多只有三万!” 徐茂公在一张巨大的沙盘上,标注了所有的兵力部署,以及这一次的全盘谋划。 至此,众人这才真正明白了徐茂公的打算。 “徐先生,你这一计真行!” 程咬金眼前发亮,盯着沙盘,大声道:“这一下我们能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就拿下了荆州城!” “自此以后,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所了!” “我算是服了你!” 这位诨号为‘混世魔王’的莽汉,朝着徐茂公比了个大拇指,眼中满是蠢蠢欲动的炽热。 显然,这些时日的东躲西藏,可是把他给憋坏了。 这一次攻打荆州城,总算能好好发泄一下。 闻言,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心悦诚服的认可这一谋划。 而高坐正首的李建成见状,也开口道:“徐先生,我想知道这个计划,可有什么意外?”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建成竟然是未虑胜先忧败。 虽然这样有些打击士气,但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朝廷驻扎各地州府,最精锐的府卫军。 而府卫军的强大……天下皆知。 在他们所有人里,对于府卫军最熟悉的人,莫过于李建成和李世民了。 毕竟,在他们两人被打为反贼之前,可是太原城唐国公府的公子。 而太原城外就驻扎有府卫军。 李建成和李世民对府卫军的了解,是在场众人里最深的。 所以,有此忧虑,绝非突然。 听到这话,徐茂公点了点头,神色沉凝道:“有,而且是很大的一个意外!” 众人面面相觑,但却无人发声。 很显然,就凭他们的眼界,根本看不出这个计划有什么意外。 就在气氛沉闷之际,在李建成身旁的李世民,忽然说道:“徐先生说的,可是荆州江面上的水匪?” 众人心头一动,目光投向沙盘上,徐茂公一直没有标注的荆州地界的江河。 确实,整个沙盘中只有江河流域这一块,徐茂公没有任何布置。 秦琼见状皱眉,道:“江上的水匪,与我们向来不是一路。” “即便单二哥的威信,能让北方各地的绿林们认可,也无法指使动在江上讨生活的这些凶悍之人!” 自古水匪多凶悍,这是常识,也是共识。 而连秦琼都认可这个说法,显然足以说明水匪的强悍。 尤其荆州乃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这江面上的水匪,只怕就更加凶悍了。 闻言,罗成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曾经听父亲说起过,水匪的凶悍,乃是历朝历代的一大威胁!” “尤其是这南方的水匪,更是藏得深。” “荆州水匪,在南方诸多水匪中也是声名远扬!” 当即有人皱眉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因为一群水匪我们就不干了吧?” “我们连官军都不怕,难道还怕一群水匪?” “笑话!” 一时间,众人各执己见,说得几句,便立刻吵起来。 不久前还沉闷异常,变得热闹非凡。 “诸位,夺下荆州城,势在必行!” “不过要怎么打,从哪里入手,由谁去攻打,这都是要细细斟酌。” “急不得!” 也不知吵了多久,李建成这才开口,压下了众多声音。 在场也只有他才能压住这些凶人。 毕竟,正是他那一跪……这才换来了他们能攻取荆州城的机会。 “徐先生,不知道你对攻城有什么看法?”李建成投去目光。 他相信这位能谋划出夺取荆州城的谋士,一定有办法解决他们眼下的困境。 毕竟,现在一切的发展,就跟徐茂公之前所说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现在需要顾忌水匪的存在。 “大公子,在下心中确有一计!” 徐茂公点了点头,看着李建成的眼中,也有一丝异色。 他不知道谁是天命帝星…… 但看李建成刚刚稳定军心的样子,确实是有几分人主气象。 所以,他也没有藏私,缓缓道:“诸位,想要攻取荆州城,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而且,我保证不需要一兵一卒,就能拿下荆州城!” 话音落下! 众人都是瞪大眼睛,不知道徐茂公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唯有极少数几人,皱了下眉,若有所思。 他们似乎知道徐茂公想干什么,只是有些不太确定。 毕竟,这荆州城乃是山南道的一大州府。 即便有什么意外,以刘仁恩的能力,也不至于稳不住城内的局势。 徐茂公又能用什么办法,影响城内的局势,从而让城内出现混乱? 除非……他能以神仙之身,施法让城中乱起来。 想到这,众人立刻想起,徐茂公除了是一个谋士外,似乎还是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修士! 于是,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 “唉!” “这些权贵们啊!” “一个个全都只想着自己的苟活!” “也不想想,若是荆州城破,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此时,刘仁恩并不关心李建成等人什么时候攻城。 因为他自信,以荆州城的城防,绝对能够拦得住李建成等人。 莫说是两万众的绿林响马,就算是再多一倍,甚至是几倍,荆州城也能拦得住。 他现在唯一在意的是,荆州城到底还能不能保持安宁。 若有意外,这安宁又还能维持多久? 在离开府衙之后,刘仁恩逐一登门拜访过了城内的诸多权贵和门阀、世家。 而他拜访的目的,正是想稳住这些人,不至于城外的逆贼还未攻城,城内的人就先逃了。 这样会导致军心和民心都立刻崩溃的。 忽然,刘仁恩怔了下,眸光闪烁,猛地想起一件事,心中一动,下意识来到了坊市。 但凡战乱……最先发生混乱的,绝对不是军营和官府。 而是坊市。 因为这里是百姓聚集最多的地方! 不过,还没有走进其中,只是远远地站着,刘仁恩就看到挤出了街巷外的百姓。 拥挤的百姓,怕不是成千上万。 几乎将一条街巷都挤得满满的,根本就无法走进去。 所有的百姓,全都在做一件事! “完了!” “我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刘仁恩眸光一凝,忽然觉得遍体发寒。 他思虑了所有事情,甚至是意外,连城内勋贵们的动向,他都想到了。 但唯独是忘记了,荆州城有可能被从内攻破! 而且,很可能来自这件他忽略的事情! 第273章 形似病痨鬼,力比九霄仙 粮食! 自古以来,但凡一地发生动乱,无论天灾还是人祸,都会出现一种情况。 那就是缺少粮食。 而一旦缺少粮食,城中的百姓必定会随之暴乱。 无论多么坚固的城墙,都挡不住从内部被攻破,甚至是陷落。 荆州历史悠久,城高墙厚,更是经过历朝历代的加固,莫说是炼神返虚真修,就算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也不一定能攻破荆州的城墙。 所以,对于李世民等人的威胁,刘仁恩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担心过。 但现在,看到坊市里的百姓们,争先恐后,争抢着粮食,他却突然感到了一丝恐慌。 “粮食……若是这些贼人围而不攻,只是封锁住荆州各处的官道要口,让荆州缺粮少粮,即便荆州城的城墙再厚再高,也挡不住城内百姓的疯狂!” 刘仁恩神色凝重,他被誉为‘治绩第一’,所以最清楚一旦百姓疯狂起来,会造成多么恐怖的影响。 尤其是荆州之地,民风多悍勇,一旦百姓们暴动起来,只怕就凭城内的这点力量,是挡不住的。 “怎么办?” 刘仁恩眸光闪烁,沉默看着坊市里抢粮的百姓,深吸口气,驾马掉头返回府衙。 之前,他没有将李世民等人的威胁放在心上,所以并未对百姓们封锁消息。 现在再封锁……也已经来不及。 所以,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弄清楚,荆州城内的储备粮食有多少,是否足够支撑到朝廷援军到来。 …… “粮食?” “大人,我荆州乃是鱼米之乡,丰水沃土,怎么可能缺粮食!” 府衙中,户曹司仓听到刘仁恩问起城内储粮,当即一脸意外。 但刘仁恩的神色很严肃,于是他郑重道:“如今城内储备的粮食,即便供给全城百姓,再加上三十万大军,都足以使用一年!” “大人,为何有此担心?” 闻言,刘仁恩也反应过来,荆州城按理说确实不可能缺少粮食。 可为何他却会有此担心? 一瞬间,刘仁恩眯起眼睛,按住天灵,缓缓闭目。 天人感应! 这是作为修士独有的,对未来的一种感应。 他有预感……荆州或许会因为粮食的事情,而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既然荆州不缺粮食,为何城中还有百姓在抢购粮食?”刘仁恩问道。 “大人,百姓都是愚昧的。” 户曹司仓摇了摇头,苦笑道:“他们不知道荆州储粮丰厚,根本不缺少粮食。” “只是听到有逆贼在城外虎视眈眈,心慌之下,就想弄多一点粮食储备。” “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这种人之常情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但碍于刘仁恩的身份,他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大惊小怪了吗?”刘仁恩皱眉。 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既然荆州不可能缺粮,那李世民这些人要怎么让城中乱起来? 谣言?内应?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轰隆! 刘仁恩正思索着其中缘由,猛地一声轰然巨响,着实是将他都给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他猛然转身,余悸未消,朝着传来巨响的方向看去。 那是……城门的方向! “是谁在闹事?” 府衙中,一众官员也纷纷被惊动,出来查看。 嗡! 一道璀璨无边的金色云柱,云海之上而落,贯通天地! 抬眼看去,就像天柱倾塌,砸落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 众人震撼的看着这一幕,不明所以,难道是天上神仙降临了? 轰! 就在这时,在那下方涌出大量血色气浪,翻涌而动,迎着金色云柱而上,爆发了惊人的碰撞! 然而! 那股血气明显不低金色云柱,随着时间流逝,正在逐渐败退! 刘仁恩皱了下眉,沉声道:“是城外的府卫军大营……他们竟然凝聚了军势!” “难道是李建成、李世民这些逆贼动手了?” 想到这,刘仁恩心头一沉,正要动身前往城门观望局势。 轰隆隆! 但在这时,城内这边忽然传来了更加惊人的声势! 几乎整个荆州城都被震动! 随即,冲天的火光映照了整片天穹! 城内之人,只要抬头便可看到,那铺天盖地的火势。 “又是怎么了!?” 刘仁恩压着怒火,目光骇人,望着传来动静的方向。 但却忽然发现,站在身旁的户曹司仓脸色苍白,眼中透着难言的惊惧。 “那是什么方向?”刘仁恩压住心中不安,喝声问道。 “大…大人,那是城内粮仓的方向!”户曹司仓惊恐的喊道。 什么!? 刘仁恩神色僵住,终于反应过来了。 就在这时—— “呵呵呵,什么古之九州,好大的名头,看来也不过如此!” “荆州的百姓,接下来若是你们的刺史大人没有本事,你们就等着饿肚子吧!” “这荆州的粮仓已经被我等烧了!” “哈哈哈哈哈!” 一个声音如同起自九幽黄泉深处,阴冷深邃,令人不寒而栗。 但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却是这个声音说出来的话! 荆州的粮仓被烧了? 城内百姓愕然,惊恐不已的跑到街道上,远眺火光升腾而起的方向。 “那确实是粮仓的方向!” “果然,那个声音没有骗我们,荆州的粮仓出问题了!” “该死的,府衙的官员在做什么,竟然让粮仓被贼人烧了!” “不行,城内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走,我们出城,先避一避风头再说!” 城内,刚刚被刘仁恩安抚住的勋贵、门阀和世家们,纷纷在气急败坏下,做出了决定。 他们准备先离开荆州城。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回到城中,收拾残局。 反正这荆州城又不是他们的。 朝廷也不可能看着荆州失陷,落在一群逆贼的手上,早晚要收回来。 到时候,他们再回来就是了。 …… 与此同时。 城内,熊熊燃烧的粮仓,已经几近沦为了废墟。 地上散落着数百具尸骸,全都是守卫粮仓的士兵和官吏。 而在这些尸骸旁,站着一道身影,浑身染血。 嗡! 忽然,一道清光横空而来,萦绕着滔天杀机,朝着那道身影扑去! 在那清光后面,刘仁恩的身影显现而出,脸上布满了杀意! “呵呵,荆州刺史刘仁恩?” “早就想会会你了!” 那身影看着这一幕,冷冷一笑,满是不屑之意。 随即,他抬手打出一道道灰雾,翻涌无边,似是有万千厉鬼,嚎哭厉吼! 冥冥之中,其浑身都流转而出灰光,似是要化身厉鬼似的! “鬼修?” “又是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 那滔天的灰雾来势凶猛,驾驭着清光而来的刘仁恩见状,神色一滞,当即认出了此人的来历。 一名鬼修! 而且,修为不凡,至少也有炼气化神境中期! 若是在外面的话,或许是一方凶人,寻常人难以奈何。 但在这荆州城,碰上刘仁恩这个荆州刺史……那就是找死! “死!” 刘仁恩眸光大盛,抬手清光涌动,强势无比! 一刹那,他身后似是有一轮烈日浮现,极为炽盛,普照八方! “什么!?” 那烧了粮仓的鬼修见状,神色大变,见状就要后退,但却来不及了。 刘仁恩速度极快,直接一步迈出,杀到他的面前,一掌按在了他的胸膛。 砰的一声,那名鬼修当即血肉爆碎,化为了一缕缕血雾。 一名至少炼气化神中期的鬼修当场陨落。 “马上查看粮仓被烧毁的情况!” 刘仁恩看着熊熊大火燃烧的粮仓,抬手打出道道清光,在半空中凝练为金光,宛若一轮大日,普照八方! 顷刻间,汹涌火势就被扑灭了! 这等近乎神通的手段,看的后面跟来的户曹司仓等一众府衙官员,忍不住两眼发直。 真不愧是能坐镇荆州,并且被先帝授于‘上大将军’之名的开国元勋啊! 这等手段真是非同凡响! “清点粮仓烧毁情况后,你们便留守在这里,以防万一!” 刘仁恩看着众人,留下吩咐,转身踩着清光,跃入天际,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他要赶去城门那边看看,刚刚那一声巨响……听起来可不简单。 还有城外的府卫大营,那分明是凝聚了军势的样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 …… 此时! 就在城内粮仓被烧毁,刘仁恩赶去之际。 城外也有变故。 百里之内,绿林响马,连绵不绝。 而挡在这群绿林响马面前的,正是荆州府卫军大营! 数万众府卫军,金甲金旗,摇展阵势,浩浩荡荡! 一时间,滔天威势,汹涌的压向了那群绿林响马! “杀!”有人大吼着。 荆州府卫军在结阵,有猛士扛起大旗招展,浑身气血如潮,汇聚于一处! 一名披着甲胄的将领,极其勇猛,挥舞一杆马槊,在战场中横冲直闯,搏杀绿林悍匪,浑身是血。 但一身威势没有丝毫衰减,很是惊人。 正是荆州府卫军统领石黔。 在他的后方,大阵浩荡,军威弥漫。 荆州府卫军的将士们嘶吼,浑身气血汇聚,各自抱着大旗,组成了军阵,跟他一起冲杀。 很快,这些活跃于北方各地的绿林响马们,便被杀得节节败退。 “看来这荆州府真是多龙虎之士啊!” “一个刘仁恩,再加上一个石黔,若是没有意外,还真没可能拿下荆州城!” 战场不远处,一行人遥遥望着战局,皆是披甲持刃。 为首之人修长瘦削,神色从容不迫,一身线条明显,姿势挺拔,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嘴唇薄,气质内敛。 其身着月白缎面交领长衫,外罩靛青竹纹马甲,衣襟处缀珍珠盘扣十二枚。 正是前唐国公李渊长子李建成。 同时,也是这一次绿林响马们的号召者。 此刻,正是他亲自下令,让一众绿林悍匪们对荆州城发起了冲锋。 只不过,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荆州府卫军。 “兄长,不要大意,石黔能作为荆州府卫军的统领,实力必然不可小觑!” “他很可能也是炼神返虚境的实力!”站在李建成右边的人开口道。 其人有着一双锐利眼神,下颌方正,神态自信,颇有几分英勇气质。 与李建成宛若世家贵公子的姿态不同,其身着一身玄铁打造的连体战铠,胸甲以鲛绡衬里,表面浮雕饕餮纹与蟠龙纹,龙睛处嵌鸽血红宝石。 赫然是一位即将上阵的将军。 正是李世民。 而在二人身后,如程咬金、秦琼和罗成等人,也都是纷纷换上了华丽的甲胄。 这些装备全都是从五岭要塞之中所得。 作为从前朝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战争要塞,五岭之中有着大量的军备和军械。 只不过,相对于大隋皇朝来说,后者一统天下各地州府,看不上这些前朝所遗之物。 但是销毁又太过浪费,于是便一直遗弃在了五岭之中。 也没人想过,竟然会有人能攻取五岭,夺得其中遗留的军备和军械,并且还装备了起来。 “放心,我心中有数。” 李建成微微颔首,并未对李世民的建言生气,反而看向了后者,轻声道:“二弟,让元霸出场吧!” “这些绿林响马之后还有用处,不能让他们死伤太多!”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看着站在李世民身旁的枯瘦少年。 其手中抓着一对与其身形完全不符的擂鼓瓮金锤,看着硕大无比,沉重又惊人。 闻言,李世民目光一转,看向身旁的枯瘦少年,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元霸,你去吧!” “千万要注意,小心安全,不要逞能!” 听到这话,枯瘦少年咧嘴笑了下,大咧咧道:“二哥,你放心吧!” 说罢,少年没有一点像是要踏上战场的紧张,肩扛一对擂鼓瓮金锤,便往战场赶去了。 “杀!” 与此同时,战场上,石黔率领荆州府卫军,正在大杀四方! 一众府卫军将士同时呼喝,兵锋不可挡,浴血厮杀。 看起来,不消片刻,这些绿林响马就会败退了。 而荆州府卫军的军心士气,却是在厮杀之中,逐渐高涨,越发不可遏制。 这便是大隋一统南北,辖制天下各州府的底气。 大隋府卫军! 轰! 忽然,就像是地龙翻身似的! 天穹震动,大地沉陷! 无边浩瀚的神力,波动汹涌,朝着他们而来! 府卫军的攻势顿时遭到了阻滞! 石黔身形一沉,只觉心头警钟疯狂敲响! “不对!” 他猛地抬头望去,就见一道身影遮蔽了天穹之上的日光,直直朝着他而来! “退!” 他顾不得其他人,只来得及大吼一声,然后便挥动手中马槊迎了上去! 轰隆! 一瞬间,巨大无比的冲击,几乎让整个战场颤栗! “好恐怖的碰撞!” 远处,不管是荆州城墙上的将士,还是李世民等人,都感到了一阵惊悚。 这便是炼神返虚境以上的搏杀吗? 真是可怕啊! 这样的人真的还能称之为凡人? “该死……” 石黔抬手紧握马槊,面色有些痛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其胸中气血不断涌出,在体内形成循环,催生出无边力量。 同时,他也感到了一丝不可思议。 他可是走肉身之道,修为达到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但现在竟然在力量被压制了?! 开什么玩笑! 轰! 石黔咬牙,体内涌出一股秘力,滋养整具肉身,瞬间气息暴涨! “起开!” 他大吼一声,死死攥紧马槊,要将那道身影掀飞! 但是……纹丝不动! 石黔一腔血勇顿时滞住,呆呆地看着压住他马槊的那道身影。 枯瘦如柴,宛若病鬼,只是一个少年。 但此刻,那少年一只脚踩着马槊……却死死将他压制住了! 第274章 宿世仇 石黔咽了下口水,死死盯着面前枯瘦如鬼的少年。 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映现出少年的稚嫩,显然年岁不大。 那一身玄金战甲,在霞光中熠熠生辉,通体流转着熔岩般的光泽,每片甲叶边缘,皆镌刻着上古先贤的战纹。 其肩胛处,三枚蟠龙首相互衔咬,龙睛以西域夜明珠镶嵌,气血激荡之际,便会迸射出刺目血芒。 而那腰间玉带,实为上古仙家陨落后,仙骨所遗碎片,表面天然形成的云雾纹路中,隐约可见太古洪涛奔涌不休。 “蟠龙金甲……你们窃取了五岭中的军备!”石黔瞬间反应过来。 这种战甲可不是寻常可见的。 即便是一些名门大派之中也没有几件。 唯有五岭这种上古时期留下的战争要塞里才会有大量存备。 “废话真多!” 李元霸咧嘴笑了下,手中拎着那对擂鼓瓮金锤,眸光炯炯,盯着石黔满头大汗,抓着那根马槊不放手,冷笑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听说你是荆州府卫军的什么统领?” “我二哥还很忌惮你!” “现在看,也不过如此罢了!” 石黔全然不知道眼前这枯瘦如鬼的少年在说些什么,双手死死握着马槊,想要将其抬起。 但那只脚轻描淡写的踩在上面,犹如踏在他的背上,心头仿佛压着一座大山,压得他背弓欲折,窒息难言。 “该死的!” “我可是堂堂荆州府卫军统领!”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肉身可撼山岳!” “区区一个束发少年,凭什么能压制我!!” 石黔咬紧牙关,握紧槊身,一点一点的艰难将其抬起,想要将马槊抽出。 一刹那,他胸中气血汹涌如潮,直冲天灵,贯通天地! 轰隆! 无边气血,弥漫八方! 顷刻间,石黔身后便是浮现出一尊数丈高的法相,如巍峨山岳似的,通体萦绕黄金般璀璨的云气。 那法相始一出现,便足踏大地,引发方圆数十里的大地,震动不已! 一双眸子缓缓睁开,在那深处燃烧起熊熊紫焰,赫然是传闻中的修罗之焰! 咚! 法相惊世,垂落无边伟力,加持在石黔身上! 伴着无边力量的获取,他双臂中涌出擎天之力,缓缓将马槊一点点抬起。 “嗯?” 李元霸感到身体的晃动,有些讶异,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眼中满是不屑,猛力一震,挺直腰背,脚下再度用力,顷刻将那根马槊再度踩实! 噗! 石黔遭到重创,双臂感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臂骨断裂! “你……!” 这位荆州府卫军统领惊恐抬头,死死盯着面前枯瘦如鬼的少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究竟是从何来的少年,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还有什么本事?” 李元霸笑呵呵的道:“都使出来吧!” 看他的样子,显然没有使出全力。 不,别说是全力,只怕连一点真正的力量,都还没有动用。 “乱臣贼子,休要趁凶!”石黔喝道。 他心中很清楚,今日这一劫,只怕凶多吉少。 必须拼命了! 不远处,观战的众人看的神驰目眩,内心震撼。 尤其是远处正与绿林响马们厮杀的荆州府卫军,已经注意到了这一幕。 谁能想到,往日率领他们镇压荆州之地,威慑各路水匪、山贼的统领,如今竟然被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压制住了。 难以置信! 轰! 石黔发狂了,浑身气血汹涌! 其身后那数丈庞大的法相睁眼,紫色的修罗之焰,熊熊燃烧! 随即,三头六臂之相浮现,手持各式兵刃,猛地轰杀向李元霸! “给我死!” 石黔大叫,猛然放开了马槊,挥舞拳头,朝着李元霸砸去。 他放弃了自己的兵器,转而以拳势攻杀而去。 当! 然而,李元霸只是稍稍侧身,手中一只擂鼓瓮金锤横前,就挡住了石黔的拳头。 一刹那,强大的波动震散了虚空中弥漫的巨响! “啊!” 石黔惨叫一声,指骨上血淋淋,那是从指头缝中流淌出来的。 因为,他遭遇了剧震,被擂鼓瓮金锤反伤了! “该死!” 石黔低吼一声,身后法相双眼亮起,仿佛燃烧了起来。 随即,法相合一,加持天地伟力! 这一刻,石黔浑身气势暴涨,通体绽放光芒,眉心更是勾勒出独特符文,映照出绝世之力。 嗡! 刹时,天光破晓,映照在石黔身上! 这位荆州府卫军统领,恍若神将临世,浑身涌出无边力量! 噗! 石黔身体摇晃,忍不住咳血,险些站立不稳。 他在拼命,是在做最后一搏,这对自身负担极大,完全是在燃烧性命。 但如果不这么做,他势必会死在这个少年手上,要出现大问题。 “荆州府卫军……结阵!” 石黔怒吼一声,唤来府卫军集结。 随即,一众府卫军奔驰而来,摇动旗帜,汇聚无边军势! 这是从未过的事情,守卫一州之地的府卫军,竟然集结全部力量,只为了对抗一个少年! 实在是骇人听闻! “杀!杀!杀!” 府卫军将士怒吼,呼声直达天际,响彻八方! 恰在此时,远处的荆州城头上,刘仁恩脚踩清光而来,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下一刻—— 石黔拔出腰间的佩剑,化成一道虹芒,向前刺去。 这一次,绝对非同寻常! 他凝聚了数万府卫军的军势,气血汹涌,携着凶悍至极的杀意! 一瞬间,他便杀到了李元霸的身前,径直刺向后者的心府! “去死吧,你这个怪物!”石黔大吼。 “什么死不死的,接我一锤试试!” 李元霸浑然不觉,看着石黔与数万众府卫军的滔天声势,眼中没有任何波动,抬起右手的擂鼓瓮金锤。 “呃啊!!” 李元霸怒容满面的一声大喝,手中的擂鼓瓮金锤,爆发出最为炽盛的金光! 随即,一锤朝着石黔与荆州府卫军砸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方圆万里大地,顷刻崩开! 巨大的裂痕宛若蜘蛛网,向着远处蔓延而去,一直到肉眼无法触及。 大地龟裂,江河倒转! 数万府卫军,人马俱裂,横飞而去! 噗! 石黔又一次遭遇重击,嘴角溢血,像是一块破布似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场陨落! 天地间,死寂无声。 不管是李建成、李世民这边,还是荆州城头上的刘仁恩等荆州官员,皆是震撼无言。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无敌!无敌!无敌!” 忽然,震天的呼声从那群绿林响马之中传出。 这些混迹于山林的匪徒,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他们只知道,那个一锤砸死石黔,顺势灭了数万府卫军,救了他们的少年……是他们这边的! 于是,战场上便全都是呼声。 “怪物吗?” 远处,李建成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心中震颤。 那可是一位炼神返虚境的府卫军统领! 而且,还是走的肉身之道,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实在难以想象,李元霸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程度。 “不愧是金翅大鹏鸟的转世……不对,这位根本不是转世,这是真身下凡了!” 跟在李建成和李世民等人身边的袁天罡见状,也是暗暗吃惊,但好歹是知晓内情的,并未流露出多少震惊之色。 只是,看到李元霸这般强大,他也稍稍心安了一些。 有这个降世的金翅大鹏鸟在,这一次即便无法成事,应该也能掀起一点动静。 至少,能让他看清隐藏在天机迷雾后的大隋皇朝! 想到这,袁天罡微微眯起眼睛,余光瞥向了李世民和李建成。 这兄弟二人……若是此次起事失败,会不会因此分道扬镳? ……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荆州城头上,刘仁恩神色凝重,按住城头,远眺战场上,正在肆意屠杀剩下的府卫军的李元霸。 那一锤直接将石黔砸成了血泥,也将府卫军的战意,砸的一点不剩。 但更让刘仁恩在意的是,这个李元霸……此前完全没有听说过! 若是天底下有如此修为的人,他这个荆州刺史,至少也该听说过名字才对。 “哈哈哈哈哈!” “你们就这么一点本事吗?” “难道没有一个人,能接我李元霸一锤?” “看来这荆州城内,全都是一群胆小鬼!” 战场上,李元霸放肆大笑,浑身浴血,在城下大摇大摆,肆意张狂。 他手上那一对擂鼓瓮金锤,沾满了破碎的血肉,凶狂无比。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石黔率领的数万荆州府卫军,全被他锤死了! 而且,这并非是施展什么神通,或是引动天雷、神火所致。 那些府卫军……全都是李元霸一锤又一锤砸死的! 这让所有目睹那一幕的人,更感遍体生寒,心中发颤。 “李元霸?” “李?” 刘仁恩站在城头上,听着李元霸的叫嚣,忍不住皱眉,喃喃自语。 这个姓氏在大隋之中并不少见。 但在如今这个场合下……那可就有些说道了。 “大人,听说李渊曾有一个第四子,幼时展露过极为惊人的天赋,后来被送去了上山,跟随世外之人修行。” 忽然,一名荆州府官员近前,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会不会……就是此人?” 李渊第四子? 刘仁恩皱眉,默默点头,这个猜测倒是不无道理。 关键是,如今除了这个猜测外,已经没有别的可能了。 “紧闭城门,严防死守!” “本官会将此地发生的事情,立刻上禀朝廷,等待帝旨!”刘仁恩深吸口气,吩咐守城将士,务必要小心,不能受挑衅。 随即,他便踩着清光,返回府衙之中,准备用府衙中的法阵,传讯洛阳中枢,上禀荆州发生的事情。 …… 另一边,李元霸在城下叫阵了好一会儿,仍然不见有人出来,当即就有些按耐不住,盯着城门,一阵蠢蠢欲动。 关键时刻,李世民派人将他叫了回来。 “二哥,干嘛在这个时候将我叫回来?” 李元霸大咧咧的回到营帐中,有些不满的道:“我正想试试能不能砸开那城门!” “这样的话,也不用费心攻城,直接就能进去了!” 话音落下! 营帐里的众人,皆是有些傻眼。 万万没想到,李元霸竟然还想一人攻城。 实在是……凶猛! “元霸,莫要说这种天真之话。” “那荆州城可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李世民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这荆州城的城墙,有历朝历代的修士加固的法阵和符文。” “即便你神力惊世,但若是孤身一人,碰上被激活的法阵和符文,也会遭到冲击,保不准还要受伤。” “所以,攻城之事,还要从长计议!”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早就知道,攻取荆州城绝非一日便可达成。 即便有李元霸这个举世无敌的猛人坐镇。 “之后还要有劳几位兄弟了!” 徐茂公见李世民安抚住了李元霸,当即心中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秦琼等人。 按照他的布局与谋划,接下来要攻取荆州城……关键就在秦琼等人。 他们将潜入城中,让整个荆州城乱起来,使得刘仁恩和荆州府官员们,自顾不暇。 到时候,只要乱起来,在城外的他们便可趁机行动,于混乱之中夺取荆州! “先生放心!” 秦琼、程咬金和罗成三人拱手应下,随后便走出了营寨,秘密离去。 “真麻烦,让我去一锤砸开城门就好了……我能做到的!” 李元霸见状,顿时就有些郁闷。 但他也没有当众反驳李世民的话,拎着那对擂鼓瓮金锤,坐在了后者的旁边。 因为他很听李世民说的话。 也只听后者的吩咐。 只是,李元霸心中总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能一锤砸开荆州城的城门……甚至是一锤将荆州城墙轰塌! 只要有这对擂鼓瓮金锤在手,他就能做到这些! 想到这,李元霸低头看着手中这对等人高的擂鼓瓮金锤,思绪回到了十几天之前。 …… 彼时,李世民等人已经商议好,准备下山,借着李建成从单雄信手中得到的穿云箭,发出号召。 等到北方各地的绿林响马,集结荆州之地,他们便着手攻取荆州。 而在这时,就在众人准备下山之际,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紫阳真人找到李元霸,并将其单独唤走。 “师傅,二哥他们等着我一起下山呢,您这是要把我带去哪?” 李元霸像是个好奇的孩童,跟在紫阳真人身后,向着道观深处走去。 他一边问着,一边左右打量,眼中满是疑惑。 在这山上十多年,他竟然还不知道山里有个道观。 而且,看样子这应该就是他师傅紫阳真人,时常修行的地方。 “不要问这么多。” 紫阳真人大袖一展,几枚白色龟甲在袖中跳动,噼啪作响。 随即,他开口道:“为师临时卜了一卦,这才得知你们准备下山。” “行程匆忙,很多事情来不及告诉你,就只能将你带来了。”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记看了一眼道观外,意思很明显。 显然,紫阳真人知道他们终究要下山。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李元霸还是感到纳闷,那也不必将他单独带走吧。 这又是要做什么准备? “好了,跟为师来吧。”紫阳真人说道。 话音落下! 这位紫阳山的山主一甩袍袖,四周顿时变得朦胧,连整座道观都模糊了起来! 随即,一道虚幻的光门浮现。 李元霸见状,跟随他入内,就此消失。 …… 与此同时。 四周的虚空扭曲,朦胧的曦光浮现。 紫阳真人神色镇定,带着李元霸从其中走出,来到了一处山水洞天之中。 “师傅,这里就是你修行的地方?”李元霸好奇的看着四周。 这处山水洞天,与外面的紫阳山明显不同,更有仙家气派。 最重要是,他能感觉到,这处洞天内蕴不凡,只是站在这里,他就觉得很舒服。 “唔,不算是,但确实是为师在此界的容身之处。”紫阳真人模棱两可的说道。 “咦?” 很快,李元霸便是惊讶的发现,前方摆放着一堆兵器和法宝。 这些兵器和法宝看着古意沧桑,似是存在了极为久远的岁月。 隐隐间,这些兵器和法宝上,还流转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威势。 “好多兵器!” 李元霸两眼发直,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紫阳真人,笑道:“师傅,你这是要送我兵器吗?” 他也听说过一些话本,师门传承,师长在弟子临行之前,都会送一些兵器或是法宝,给弟子用以护身。 没想到却是今日轮到了他。 “没错!” 紫阳真人点了点头,说道:“这里的兵器任你挑选,看上就拿走。” “但是,你要记住,只能选一样!” 听到这话,李元霸当即兴奋的在洞天中走来走去。 这里面的兵器和法宝,多的让他挑花眼,琳琅满目。 但真正让李元霸看中眼的只有两样兵器。 这两样兵器,分别是一对擂鼓瓮金锤,以及一杆凤翅镏金镋。 李元霸不懂什么神兵、法宝的划分。 但他的感觉中,这两样兵器是最厉害的! “师傅,我要这对擂鼓瓮金锤!” 李元霸眼睛在二者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还是选中了那对擂鼓瓮金锤。 只因擂鼓瓮金锤乃是一对,看起来比那孤零零的凤翅镏金镋多了一个,看起来似乎更厉害一些! 说罢,李元霸便拿起了擂鼓瓮金锤。 他才一入手就感觉到了这对擂鼓瓮金锤的重量,当即感到欣喜不已! “好重!” “真是好兵器!” 李元霸举起擂鼓瓮金锤,轻轻舞动,立刻便感到了一股恐怖的波动,随之而临。 “果然……” 紫阳真人看着这一幕,眼中微沉,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息。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了的。 即便,时间有所更易,也没有改变命数。 想到这,紫阳真人便是有些无奈。 “元霸,你拿了这擂鼓瓮金锤,下山后碰到使凤翅镏金镋的人,切记要避让三分,绝不可与之为敌!”紫阳真人严肃地说道。 一瞬间,这位避世修行的紫阳山主,浑身气质完全不同了。 就像是一代无上主宰降临,睥睨天下,俯瞰三界。 第275章 青灯古佛 “啊?” 李元霸正舞动那对擂鼓瓮金锤,玩得不亦乐乎,忽然听到师傅说出这番话,当即就怔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师傅,第一次见到紫阳真人神色中,流露出郑重之色,疑惑的问道:“师傅,这是为什么?” 他本来还想试试那凤翅镏金镋,若是可以的话,还想求一下师傅,让他将凤翅镏金镋也带走。 但现在看,这显然是不可能了。 “不要多问,这一切都是命数!” “天命不可逆啊!” 紫阳真人摇头,缓步走到李元霸身旁,看着那杆凤翅镏金镋,眸光深远,轻声道:“元霸,你一定要记住!” “凤翅镏金镋和擂鼓瓮金锤,乃是相生之物,一者生,另一者便生!” “若一者亡……另一方也断然存活不了!” “所以,你切记下山后,若是遇到使凤翅镏金镋的人,一定要避让三分!” “尤其要记得,万不可伤害其,如此方能抱你平安渡过此劫!” 说罢,他转过身看去,却见李元霸浑然未闻,只是自顾自在洞天中耍着擂鼓瓮金锤。 那重八百斤的金锤,在他手上,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舞的虎虎生风。 一举一动之间,皆蕴着万钧的神力! “唉!” “大鹏展翅下凡间,手舞金锤震双山……元霸,且看你个人的造化吧!” 紫阳真人见状,只是摇了摇头,暗暗叹息。 他确实是卜了一卦,这才得知李世民等人,准备下山,将要起事。 但同样,他也看到了这一次起事的结局。 如今,大隋国运仍然鼎盛,仅凭匆匆凝聚了一点微薄运势的李世民等人,还远不能抗衡那隋二世。 所以,这一次他们注定会失败。 而唯一让紫阳真人担心的,就是这个徒弟李元霸的安危。 “你既拜入为师门下,这因果便注定了有你的一份!” “元霸,好自为之!” 紫阳真人凝视着在洞天里舞动金锤的枯瘦少年,头顶垂落下一缕缕混沌气,真身仿佛要撑破了天地,犹若俯视众生的大神通者。 嗡! 一刹那,这位紫阳山的山主,宝相庄严,有种人间唯我独尊的大气概。 那一身金色道袍飘舞,将他衬托的超然世外,洞天之中,自有神异蕴生。 冥冥之中,在其身后似有二十四诸天,碧海潮生,浪潮汹涌,诸多佛国浮沉,无数僧徒参拜。 随即,二十四颗宝珠浮现,闪烁功德金光! 一道道混沌气,宛若龙蛇交缠,在二十四颗宝珠之间,流转而动,碧色光辉流淌不息。 紫阳真人一挥袖袍,凝视着在洞天之中挥舞金锤的少年,似是看到了一只展翅而飞的金色大鹏…… 轰! 下一刻,忽有天音乍响! 二十四颗宝珠聚合,碧海潮生,天地衍化,自成一方乾坤世界。 此刻,紫阳真人宛若诸天世界的主宰,屹立此方人间,俯瞰万物。 昂! 就在这时,从远处天边尽头,传来了一声沉闷无比的龙吟,悠长而恐怖! 顷刻,二十四颗宝珠衍化的乾坤世界破碎! “不好!” 紫阳真人心头一跳,眸光闪烁,连忙沟通了冥冥中的无上存在。 嗡! 下一刻,一盏明灯缓缓浮现! 烛火燃起,亘古长存! 伴随着这方洞天,支撑着紫阳真人的身形,不被那一声龙吟吼灭。 “始皇长城……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紫阳真人苦笑,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刚刚没有忍住,外泄了一丝气息,竟然就被那座长城捕捉到了。 刚刚险些就迎来了长城的雷霆镇压! 真是凶险万分! 想到这,他转身走到山崖边上,遥望着远处的天边尽头。 恍惚之间,紫阳真人似是能看到那座横亘在十万里大地上,阻隔了一切的黑色长城。 “可惜了!” “千古一帝……终究只是一场梦!” 紫阳真人摇头,莫名的感慨了一声。 …… 与此同时。 山东府,泰山,深处。 在那无天无地之所,一道身影静静盘坐在山中,浑身是血,似是经历过一场难以想象的恶战,而后陨落。 即便如此,将其镇杀的人,仍然不放心,施以重重手段,将其困锁在这泰山之中,以镇压其残身。 这里是泰山的最深处,冰冷而枯寂,黑暗无比,仿佛亘古如此。 但是,就在今日,发生了一丝变化。 那身影的眼皮簌簌而动,仿佛要睁开了。 随即,从那残躯中发出了声音,缓慢而低沉:“佛……” “阿弥…陀佛……” …… 时间回到现在。 荆州城,府衙之中,刘仁恩召集了城内一众官员,商议着荆州府卫军伤亡惨重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是,石黔死了,府卫军再无人统领,只怕连江面上都要出事!”一名六曹官员皱眉,神色凝重的说道。 要知道,荆州城要戒备的敌人,远不只是李建成、李世民等人召集起来的绿林匪徒。 还有江面上,结寨为营的水匪。 这些水匪可不是过江龙,而是盘踞在荆州江面上,世代为贼,凶悍无比的水中蛟。 石黔身陨,荆州府卫军伤亡惨重,消息一旦传出去,难保江面上的水匪不会妄动。 “不只是江面上的那些凶悍水匪,如今我荆州府卫军伤亡惨重,对各地的威慑力,也是进一步降低!” “很难保不会出现意外!”另一名官员摇了摇头。 荆州境内各处山脉盘踞的山贼,或许会因此闻风而动。 这一点,尤其是警惕李建成和李世民等人的动作。 毕竟,这些人连五岭要塞都拿下了,难保不会对荆州境内的其他山贼起了心思。 一旦让李建成等人横扫各地山贼,统合一处,只怕就要彻底坐大了。 “够了,未战先怯,你们还有一点作为朝廷命官的样子吗!?”刘仁恩怒斥。 这些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还知道多耽搁一刻,荆州城外的各处,便要多伤亡无数百姓。 各郡县也会随之沦陷,荆州将会易主,李建成等人也会携势,威压荆州城。 所以,他才会召集众人前来,为的就是想一个解决的办法。 而不是在这里听众人,杞人忧天,动摇军心。 “大人,此事还要看朝廷的援兵,究竟何时到来!” “还有领兵前来的,又是哪一位大将军!” 荆州府的长史苦笑一声,拱手道:“那李元霸的凶猛,大人也看到了……” “若是来的将军,不足以力压李元霸,只怕荆州城破,仍然是逃不过啊!” 话音落下,众人都是身躯一震,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显然,他们都想起在城外的时候,李元霸那如神似魔的恐怖表现。 石黔乃是荆州府卫军统领,炼神返虚境修为的武夫,肉身可力撼山岳。 但却在李元霸手下……没有走过一个回合! 实在是可怖! 闻言,刘仁恩的神色也是一变,但却没有反驳。 良久后,他才低声叹道:“本官已经上禀朝廷,但朝廷的旨意还未传来!” “此事,倒也是在常理之中!” “日前长安城那边传来消息,帝驾已经启程,现在应该还在路上,陛下难以及时收到消息,也就无法做出决断了。” “至于政事堂那边……此等大事,没有陛下的帝旨,谁也不敢轻易决断!” 虽说政事堂有着极大的权柄,能够代杨广这位大隋皇帝,批阅奏疏和折子。 但实际上,很多折子和奏疏,最后还是会经过杨广的手,由他确认一遍。 简单来说,政事堂只是杨广的代笔,最终奏疏和折子能否通过,还是看杨广的意思。 所以,政事堂理论上是文武百官的集合体,拥有莫大权柄,代表百官的意志。 但要做出什么重大决断,仍然还是需要得到杨广的首肯。 如现在这等,荆州面临沦陷之危,没有杨广点头,谁也不敢轻易调动周边州府的府卫,进行驰援。 毕竟,万一要是在调动府卫的空隙,李建成、李世民或是其他的贼人,突袭各地州府,导致沦陷,那到时候责任谁来担? 无人敢担责,也就无人敢调兵。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城外那股逆贼!” 刘仁恩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愁苦。 虽然隔着有点远,但隐隐约约间,他还是能听到,城外绿林响马们的叫嚣和喝骂。 经过石黔身陨,李元霸大展神威之事后,这些原本不堪一击的绿林响马,竟是有了如排山倒海之势。 此刻,在城外摆开阵势后,真如浪潮汹涌,从四面八方而来。 不仅如此,还有城中也不安分。 “粮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刘仁恩问道。 “回大人,多亏救援的及时,但那一把大火不同寻常,最后还是烧掉了六成的粮食!”户曹司仓闻言,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之前,李建成、李世民等人召集的绿林响马,在城外与荆州府卫军缠斗的时候,城内这边的粮仓遭到了贼人突袭。 那一把大火,直接烧没了荆州城六成的粮食。 最关键是,那贼人还大肆宣扬,搞得全城皆知。 现在,城中缺粮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那些原本被刘仁恩安抚住的勋贵、世家和门阀,带着家中资源和钱粮,趁着城外动乱之时,悄然溜走了。 事后反应过来的刘仁恩也是一阵恼怒,后悔该在最初的时候,直接将这些人全部关在府衙大狱之中。 没成想,一念之差,竟然让这些人逃了。 而这时,荆州府的司法参军举手,沉声道:“大人,还有一事,随着贼人在城外叫嚣,城内也出现了乱象!” “许多小贼在城中,偷偷摸摸搞破坏,都是身负修为的人,衙役们即便能追到他们,也难以将他们拿下!” “如今,衙役中已经出现了不少伤亡!” “这些人都是三教九流的散修,虽然大多修为不高,但手段很是奇诡,手底下的人难以应对!” “此事……还需大人尽快拿个章程,究竟要怎么办!” “任由他们在城中作乱,民心不稳,只怕荆州城就要不攻自破了!” 闻言,刘仁恩顿时目眦欲裂:“一群狂妄悖逆之徒!” 他骂了一声后,深吸口气,沉声道:“让所有官员前去,参与到城中巡戒之中!” “但凡发现作乱的贼人……杀!” “一个不留!” 府衙的官员,大多都是身负修为,或许修为不太深厚,但应对这些三教九流的散修,却是绰绰有余。 真正让刘仁恩在意的是……这些人又是怎么偷入城中的? 他明明在回来之前,就已经传讯封锁了城中各处要道,不许进也不许出。 一念及此! 刘仁恩眸光闪烁,视线在众人之间来回扫视,想到城外那伙人的身份和来历,心中有些沉重。 “荆州城这一劫……看来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 与此同时! 城中的百姓都已经知道,粮仓被烧毁,马上就会出现缺粮的情况。 而且,府卫军统领还被城外贼人,阵前砸死,化为一滩肉泥。 很显然,荆州城要守不住了。 于是,许多人便开始躲在了家中,再不出门。 更有身负修为的人,早已经谋划着偷偷逃出了城。 虽说城门有把守,但俗话说,官有官道,贼有贼路。 一时间,偌大的荆州城,人人自危。 而在这股阴郁的氛围下,三教九流的散修们,也是开始了行动。 荆州府六曹之中,法曹和兵曹在少尹的率领下,四处搜捕这些散修。 轰! 城中角落处,一个脸色惨白的散修,满脸诡谲,周身萦绕诡异的阴气,被数十名衙役联手缠住。 不远处,司法参军手握两件法宝,远远将其困住! “真是难缠啊!” 那名诡谲的散修见状,不断出手,生生毙了数名衙役后,就要脱逃而去。 忽然,一道玄光从天而降! 赫然是司法参军出手,手中托着一方星盘,五指拨动,立刻有星光化玄,铺天盖地! 嗡! 一刹那,无边玄光仿佛天罗地网,罩住了那名诡谲的散修,将其再一次逼了回去! “该死的狗官!” 那名诡谲散修暗骂一声,转身再次与那些衙役缠斗起来! 一众衙役大多是还未入修行之门,只比普通人强点,联手之下,仍然满头大汗,疲于应付。 “尹罗道人,还是束手就擒吧!” “否则,等到你精疲力竭,本参军可不敢保证,能够收住手,留你这条狗命!” 荆州司法参军苗丰宇抬头,看着那名诡谲散修,一口道破了其身份和来历,乃是北方绿林道上,赫赫有名的散修。 同时,也是一方营寨的首领,此次响应穿云箭的号召,前来荆州之地。 与单雄信、罗成和程咬金等人一样,尹罗道人也是在各地州府挂了悬赏的通缉犯。 “束手就擒?笑话!” 尹罗道人闻言,眼中杀意一闪,双手已经染满鲜血,缠绕着浓郁如墨的阴煞邪气。 他并非鬼修,但修炼的功法,乃是从民间搜罗到的残本,因此修行出了问题。 在修炼到如今的境界后,立刻便无法继续突破,甚至自身修行,也在逐渐向着走火入魔的方向去。 因此,他早就对修行之路无指望,只求这一生能活的肆意。 这一次响应穿云箭的号召,乃是因为早年间,曾经受过单雄信恩情,前来报答。 当然,他本身与朝廷也有仇怨,要不然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司法参军苗丰宇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冥顽不灵!” “那就是你自寻死路了!” 说罢! 他竟是双手合十,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尹罗道人走去。 “佛说万法皆空……”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一阵佛音浩荡,随着苗丰宇的诵念,佛光普照,映现八方! 顷刻间,正在与衙役们厮杀的尹罗道人反应过来,惊恐抬头。 “佛法!?” 大隋崇佛,因此不少官员,全都修行了佛法,所使手段,大多也来自佛门。 苗丰宇便是其中之一。 而佛法的浩然正大,赫然克制尹罗道人这等修行出问题的人! 唵!嘛!呢!叭!咪!吽! 一声声梵音于耳边缭绕,在这绝境之下,尹罗道人心中竟是生出一丝祥和之意…… 不好! 蓦然间,他猛地反应过来,只觉心头不妙,再转头看向周遭。 刚刚与他缠斗的衙役们,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全部撤退。 他再抬头看去,只见一尊数丈庞大的怒目金刚,取代了苗丰宇的身影,屹立在街道中央! “金刚法相!” 尹罗道人心头一惊,转身就要逃。 能够修出佛门法相的修行者……至少也是炼气化神境! 这不是他能抗衡的! 必须逃! “现在才想逃?” “已经晚了!” 化身金刚的苗丰宇见状,怒目一睁,举掌就压了下去。 轰隆! 一刹那,佛光震动整条长街! 那尹罗道人见状怒吼一声,转身迎去,拼死抵挡。 但在金刚之力镇压下,顷刻他便被拍成了一滩肉泥。 这位在北方绿林道上凶名赫赫的散修,就这么陨落在了荆州城中。 而这一幕,如今在城中不断上演,已是常事。 呼! 那数丈庞大的金刚法相随之散去,重新化出苗丰宇的身影。 “大人,周遭那些尹罗道人带来的贼人,已经全部拿下!” 远处的衙役们见状,连忙上前,抱拳禀告道:“接下来,我们是否要赶去内城?” “听说内城那边出现了不少诡异的豆子,撒落在地上,可以化成人一样的生灵,披着甲胄,水火不侵……” “已经有几名大人不慎遭劫,殒命而亡了!” 闻言,苗丰宇皱眉,摇了摇头:“你们押着这些贼人,还有尹罗道人的尸首,去府衙那边复命!” “我去一趟内城看看!” 他也知道内城那边出了乱子,但从传来的消息看,此等诡异的手段,绝非是寻常衙役能对付的。 所以,还是他独自一人赶去看看妥当。 闻言,一众衙役皆是松了口气,抱拳应道:“诺!” …… 在交代完了一些事宜后,苗丰宇便是展开身形,赶往了内城。 在途中,他还看到不少街道被毁的景象。 这都是城中各处乱象留下的痕迹。 “这些该死的贼人!” “待得此事过后,我必定要上禀朝廷,让陛下降一道旨意,肃清各地的乱贼!” 苗丰宇暗暗咬牙,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一些,身如虚幻,赶往内城而去。 从他沿途看到的景象判断,内城那边的情况……只怕是不容乐观。 而事实上,苗丰宇的猜测没错。 等他赶到内城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 苗丰宇飞掠过层层屋檐,赶到了内城之中,望着前方,忍不住瞪大眼睛,感到一阵茫然。 此刻,眼前宛若梦幻的景象,让他全然不敢相信,这竟是昔日繁华极盛的内城! 第276章 天罡神通,撒豆成兵 轰! 当踏入内城的时候,一股强大无比的冲击,便是随着气浪而来,宛若狂潮似的,直接将四周的建筑全部掀起。 无数土石碎瓦横飞,也昭示了这个战场,并非普通人能够踏入的。 苗丰宇连忙运转浑身气血,于身前凝成一道气血屏障。 砰! 然而,这道屏障只维持了一息,立刻就被浪潮似的冲击撕碎! 苗丰宇脸色一变,借着这股冲力,倒退了一段距离后才稳住身形。 若是换做府衙中的寻常衙役,这一下只怕肉身都已经被撕碎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苗丰宇带着满腹的疑惑,再一次靠近内城,也终于看清了此时内城的景象。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周遭还有六曹的其他官员,以及一众府卫军中的校尉。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武将,率领甲士赶到,包围住了整个内城。 苗丰宇略过所有人,视线投向内城中央,神色一阵茫然。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在那内城中央街道上,遍地都是身形浑圆,长着清晰五官,粗短手脚的怪物。 这些怪物身披甲胄,水火不侵,身形很是缓慢,但却力大无穷,轻易便可将一座建筑移平! 轰隆! 苗丰宇眼睁睁看着一个浑圆怪物,抬手便将半条长街震塌,数百甲士被波及,顷刻殒命。 “怪物……这就是消息传来的时候,提到的那些怪物?” 苗丰宇眼角抽搐,心头满是沉重之意。 “撒豆成兵,这是真正的仙家神通,不知道哪个混蛋将这些玩意运到了城中!” 忽然,一个满是凝重的声音,从苗丰宇身后传来,也道出了这些浑圆怪物的来历。 苗丰宇心头一跳,转身望去,只见一名黑甲女将走来,容貌绝美,举手投足间,就有颠倒众生的魅惑。 其眼眉秋波一动,便是让人心中发麻,忍不住心神泛起涟漪。 但当看清黑甲女将的样子后,苗丰宇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动心。 “元将军,没想到内城这边,竟然是你在负责!” 苗丰宇连忙抱拳,见礼道:“下官听闻内城这边有些棘手,因而便赶了过来!” 黑甲女将名为元慕灵,乃是荆州府卫军的副将,地位和实力,仅在石黔之下。 在石黔殒命在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下后,荆州府卫军现在由她率领。 这在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一名女将在最精锐也是最强悍的府卫军中,做到了副将的位置上,仅次于统帅一军的统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元慕灵强大至极的实力。 在整个荆州府中,除了刘仁恩和石黔之外,修为实力最强的,并不是长史和少尹,而是元慕灵这个府卫军副将。 炼气化神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至炼神返虚境。 而且,她还是少有能凝聚军势,并借此更进一步的女将。 也正如此,元慕灵在荆州府卫军中的威望极高,仅次于石黔这个统领。 元慕灵闻言,并未见怪,反而问道:“外城都已经肃清了?” 听到这话,苗丰宇连忙应道:“大多已经伏法,只剩下一些四处躲藏的小贼,已经交代手底下的衙役前去追捕!” “相信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为首作乱的一些贼人,如尹罗道人这样身负修为的散修,寻常衙役是没有办法对付的。 所以,就需要苗丰宇这等府衙官员亲自出手。 而除了这些散修外,其他偷入城中捣乱的贼人,只是手段凶悍,并非什么棘手的麻烦。 这就交给了府衙中的衙役们,前去追捕,押送大狱,等到荆州这一劫过去后,再做审判。 元慕灵闻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目光重新投到内城中央街道上,那些四处破坏的浑圆怪物……或者应该说是豆兵。 撒豆成兵,乃是真正的道家神通,位列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一。 即便是在三界之中,也只有真正的仙神才能掌握。 在这人间出现,委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在看到内城出现这种撒豆成兵神通所显的怪物后,元慕灵就觉得不对劲。 这些豆兵的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操控的! “你们去各处看看,找到施展撒豆成兵的仪仗或是法阵,然后传讯告诉本将军!”元慕灵当机立断的道。 仪仗?法阵? 除了苗丰宇外,其他得知消息赶来的六曹官员,以及一众府卫军校尉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撒豆成兵,乃是真正的仙家神通,寻常修行者不可能随意施展!” “这些豆兵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施展神通的人,在操控它们行动!” 元慕灵见状,开口解释道:“而只要幕后操控豆兵的人,修为没有达到天仙境,那就需配合符咒、天地告祭及星宿方位布阵!” “这是撒豆成兵的仪式!” “唯有如此,幕后之人才能操控这些豆兵!” 撒豆成兵,乃是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一,即便是天仙境的修为,也不可能随意施展。 而人间之中,寻常修行者若想施展这等仙家神通,必须配合一些仪仗或是法阵,方能顺利施展。 元慕灵可不是尹罗道人那种散修,无门无派,她是荆州府卫军的副将,背靠大隋皇朝,所知颇多。 因此,她一眼就判断出,内城这一乱局,背后另有黑手。 “原来如此!” 众人听到这番解释后,顿时恍然醒悟,纷纷抱拳应下,随即便朝着内城各处而去,寻找撒豆成兵布置的法阵或是仪仗。 其中,也包括了苗丰宇这个司法参军。 “这些豆兵的数量不多,只有十几个,但种类却不少,看样子并非是掌握了那门天罡神通……” 元慕灵望着内城中作乱的豆兵,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喃喃道:“倒像是偶然所获一样!” 撒豆成兵,按照她所知道的情况,大体以豆子的颜色,划分豆兵的种类。 其中,赤豆属阳,象征兵戈血气,常用于制造甲士,用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相当于重骑兵、刀盾兵。 而黄豆属金,象征天兵威严,常用于脱困和化险,这类豆兵极为强大,蕴着一丝真正的仙家之力。 寻常修行者碰上,也会不敌,甚至有性命之危。 而最为玄妙的,当属黑豆和白豆。 其中,黑豆主玄冥之力,白豆象征净化,用于召请不同属性的仙家降临。 一些神通广大的修行者,甚至在布置好仪仗和法阵后,能够请来真正的幽冥鬼神,或是天上仙家。 “内城的豆兵大多是赤豆和黄豆,府卫军的将士要对付起来,倒是不麻烦,只是牺牲会很多!” “真正的关键,还是要找到施展撒豆成兵的幕后黑手!” 元慕灵深吸口气,抬手在眉心之中一抹,顿时有灵光闪动。 她为荆州府卫军的副将,如今在石黔殒命后,一肩担起了荆州府卫军的重担。 而能做到这一点,本就意味着她的实力强大,心性更是过人。 嗡! 元慕灵眉心之中,天灵闪动,宛若天眼睁开,洞察整座内城! 一个个豆兵在她眉心天灵的神光映照下,纷纷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吼! 下一刻,十几个身若山岳的豆兵,纷纷朝着元慕灵而去! “结阵,挡住这些怪物!” “别让他们干扰到元将军!” 在街上的府卫军将士见状,大吼一声,纷纷结成军阵,围住了这些豆兵! 当! 顷刻间,刀兵相交,爆发了碰撞! 这些豆兵乃是神通所化,水火不侵,刀兵不伤,任凭府卫军的将士如何围杀,始终难以伤的分毫! 反倒是府卫军的将士,在阻挡这些豆兵的过程中,伤亡不小。 “星罗棋盘,镇杀邪祟!” 忽然,一声大喝从高处传来,道道星光,纵横交错! 顷刻间,苗丰宇便是手中托着一方星盘而来,身后金刚发现浮现,五指拨动星盘,挡住几头豆兵! 与此同时,不远处同样有府衙的官员出手,接替府卫军将士,挡住了这些豆兵! 整个内城立刻便被一阵光影交错笼罩! 六曹的官员们,各自施展法术和神通,虽然一时难以奈何这些豆兵,但却是将它们结实的挡住了。 而趁着这个时候,元慕灵缓缓闭上眼睛,全力搜寻施展撒豆成兵的幕后黑手。 “这些豆兵都是从城外运来,来源一定跟李世民、李建成这伙贼人有关!” “刺史早已经下令,封锁住了出入城的各处要道,他们还能偷入城中,进而烧毁粮仓,在内城作乱……一定是有其他的通道!” 元慕灵思绪在飞快转动,脑海里浮现过一个个地点和位置。 最后,她猛然转头锁定住了一处府邸,眉心天灵闪动,神光大放! 那处府邸中隐隐流露出了一丝异乎寻常的波动! “在这里!” “沈府!” “是那些勋贵、门阀和世家的通道!” 一瞬间,元慕灵思绪大开,玉手扬起,隔着长街拍向那座府邸! 轰隆! 相距极远,恐怖的威势便是从天而降! 顷刻间,整条长街都震动了一下! 同一时间,元慕灵从腰间拔出佩剑,绿光闪动,径直斩向了那座府邸! “不好!” “还是被发现了!” “二哥,快快出来,那娘们太狠了!” 一阵怪叫从那府邸中传出,紧接着便是惊天的神光,横空而起,迎向了元慕灵斩出的剑光! 当! 随即,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爆发了惊人的碰撞! 元慕灵美眸一颤,竟是被这股碰撞震的横飞了出去,惊疑不定,死死盯着那处府邸。 “元将军!” 不远处,众人忍不住惊叫。 他们可是知道元慕灵的修为实力,这才一个照面,竟然被逼退了。 那施展撒豆成兵的幕后黑手……看来也不简单! 哧! 金色玄芒飞出,如同一道又一道秩序神链,冲向了元慕灵! “藏头藏尾!” 元慕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蹙眉,玉手握紧了佩剑,猛地斩向那些金色玄芒! 噗! 结果,一刹那间,所有金色玄芒全部被斩碎! 这一幕,震撼所有人。 “哈哈哈哈,好厉害的一个娘们,没想到这荆州府是龙凤齐聚啊!” 一阵狂笑从府邸中传出,所有人目光投去,就见三道身影从府邸中跃出,站在了屋檐上。 三人相貌各异,皆是不凡,看着让人心惊。 当首一人,也正是发出狂笑的,一头赤发如瀑,身形虬结如魔龙盘踞,双目赤红如熔岩,颧骨高耸如刀削斧劈,唇角始终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狞笑。 其身躯魁梧如山岳,左肩至右腰布满狰狞旧伤,隐隐透着上古蛮荒的暴烈气息。 “原来只是一个炼气化神,看来荆州府没人了!” “可惜,还以为刘仁恩会亲自过来!” 那粗犷汉子摇了摇头,手中抓着一柄八卦宣花斧,通体乌黑如墨,斧刃流转着惊人血气,斧柄缠绕无边锋芒。 “不要紧,我若是没有猜错,这女人应该是荆州府卫军的副将元慕灵!” “杀了她……也是一样!” 另一边,一身白袍胜雪的少年开口,面如冠玉,眉似利剑贯空,唇红如血。 其瞳孔却泛着幽蓝冰芒,周身萦绕着冻彻骨髓的杀意,举手投足,似有无边威势,滚滚而来。 在他手中握着一杆五钩神飞枪,枪身镶嵌着五颗星辰陨铁,枪尖所铸之时,淬有天罡道火,可经受炼神返虚境以上的法力侵袭而不伤。 曾在洛阳城大理寺之中,与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的方天画戟,碰撞数百回合,没有丝毫伤损。 “二位兄弟,还是要小心一些,这里毕竟已经是荆州城内!” “听徐先生的安排,我们只是分散荆州府的注意力,不是主攻!” “还是不要颠倒了主次!” 闻言,站在中间的青年也开口,双眸似寒星淬银,眉心一点金星印记流转着天罡之力,唇角噙着冷漠。 其身形修长如松,一身玄甲镌刻着山川大地,甲胄缝隙间,隐约可见金光流转,宛如天神降世。 “混世魔王程咬金、冷面寒枪俏罗成,还有锏打山东的秦叔宝!” 元慕灵看着三人,猛地倒吸凉气,一一认出了三人的来历和身份。 一瞬间,她心头变得沉重无比。 三人全都是朝廷明令悬赏的通缉要犯! 而且,全都不是简单人物! 任何一人,都有着丝毫不逊色炼神返虚境的实力,在洛阳城、山东府都闹出过天大的乱子! 其中两人还曾大闹洛阳城,与天宝将军宇文成都交过手,并且在靠山王杨林手底下活命而逃。 “哈哈哈,二哥,还有罗成兄弟,看这小娘们的样子,似乎认出了我们啊!” 程咬金目光一亮,盯着元慕灵的身影,咧嘴笑道:“反正都已经被识破了,那就索性大闹一场吧!” “看我的!” 说罢,他猛地抓着八卦宣花斧,径直冲撞而来,浑身瑞光喷薄。 当! 元慕灵美眸一颤,收起佩剑,一掌拍出,印在斧身上! 随即,她顿时浑身一震,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下一刻,元慕灵便是斜飞而去,撞向大地。 噗! 元慕灵落地后,当即一口鲜血吐出,脸色发白。 她并不是擅力之人,所走的修行之路,也非肉身成圣,而是打熬法力,修行天人合一。 此刻,骤然遭到程咬金的突袭,仓促之下迎击,五脏六腑险些都要移位了。 “怪物……” 元慕灵目光清冷,望着屋檐上的三人,深吸口气,喝道:“全力剿杀那些豆兵,剩下的人,与本将军杀了这三个谋反逆贼!” 话音落下! 元慕灵当空而起,黑甲染血,风华绝代! 轰! 她玉手握紧佩剑,宛若天上仙女降世,凌空舞剑,锋芒毕露! 顷刻间,整条长街都被斩碎! 土石龟裂,乱石穿空! “咬金兄弟,小心!” 远处,秦琼看着这一幕,心头一跳,连忙出声提醒。 但已经来不及,程咬金太大意,直愣愣看着元慕灵挥剑斩来,眸光大亮! “嘿,来得好!” “让你这小娘们看看,本大爷的天罡斧法!” 程咬金大吼一声,舞动手中八卦宣花斧,身形飘逸,径直迎向了元慕灵! 轰! 两人顿时展开激烈大战! 整条长街瞬间被波及,无数建筑坍塌,纷纷化为了废墟。 “二哥,我们也出手吧,徐先生的交代,是让我们在城中,尽可能掀起乱子!” 罗成站在秦琼身旁,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蠢蠢欲动。 他的断臂在紫阳山上重新长出,如今正想大展身手,对隋朝进行报复。 更何况,还有他父亲的仇……以及北地的沦陷! 因此,在看到程咬金出手,罗成也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唉!” “好吧,但万事还是要小心!” 秦琼有些无奈,但也心知,他们此行偷入城中,就是为了捣乱。 所以,倒是也不怕闹大! 一念及此! 这位凭着一对金锏,打遍山东无敌手的秦叔宝,眼神渐渐凌厉。 “杀!” 罗成闻言,大吼一声,径直冲向了苗丰宇等六曹官员。 随即,大战爆发! 所有人一起出手,祭出神兵和法宝。 一瞬间,宝光混乱,整个内城都沦为了战场,简直像是要炸开似的。 苗丰宇等六曹官员,自是不甘示弱,全力抵挡。 其中,尤以元慕灵和程咬金战的最激烈! 顷刻间,两人身上都已经染血! “哈哈哈哈,好一个小娘皮,怎么样,干脆叛了大隋,跟着俺老程算了!” 程咬金舞动八卦宣花斧,与元慕灵越战越兴奋,嘴上也是不饶人,调戏道:“你这么一个女人,干这些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 “还是从了俺老程吧!” “程先生和袁先生说了,大隋没有希望的,早晚走向末路!” “俺们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当! 元慕灵充耳不闻,神色冰冷,玉手舞剑,不断斩出道道剑光,逼退程咬金! 但奈何,后者皮糙肉厚,手中一柄八卦宣花斧,偏生又灵动飘逸,让她难以招架。 几十个回合下来,元慕灵没有占到半点便宜,体内法力反而快要消耗一空了。 “不能久战……这些人的目的很直接,就是要将府衙的修行者们,全部拖在内城!” 元慕灵灵台清明,看到秦琼三人出现在内城,立刻便洞悉了他们的谋划。 三人只是佯攻,借助撒豆成兵,吸引府衙的视线,好在其他地方进行主攻! 那会是什么地方? 轰! 忽然,一声惊天巨响从城门的方向传来! 元慕灵蓦然惊醒,余光瞥向了城门,骤然醒悟:“是城门!” “哈哈哈哈哈!” “看来元霸兄弟成功了啊!” 与元慕灵展开激烈大战的程咬金见状,忍不住咧嘴大笑,冲着秦琼和罗成喊道:“罗成兄弟、秦二哥,接下来就可以放开手脚了吧?” 闻言,与苗丰宇等六曹官员纠缠的秦琼和罗成相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很显然,听到那一声巨响,他们也知道,事情成了! “咬金兄弟,尽快拿下元慕灵,我们去府衙!” 秦琼说着挥舞手中一对金锏,顷刻将两名六曹官员打杀,脑浆迸裂,当场殒命。 随即,他与罗成联手,大开杀戒! “哈哈哈哈!” “好!” 程咬金放声大笑,应下之后,眸光骤然变得炽盛! 其手中八卦宣花斧挥舞,浑身气势竟然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什么!?” 元慕灵觉察到了不对劲,猛然望去,惊疑不定,眼睁睁看着程咬金的气息迅速突破! 炼神返虚境中期……炼神返虚境后期……炼神返虚境巅峰…… 返虚合道! 一刹那,程咬金浑身威势暴涨,咧嘴狞笑,大吼道:“劈脑袋!” 其手中八卦宣花斧,自上而下,伴着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那像是天地初开,又如万物初生,无比恢宏,照亮了亘古的黑暗! 锵! 元慕灵眸光清冷,挥舞长剑,悍然迎了上去! 程咬金整个人如同燃烧似的,越发明亮,如在开天辟地。 轰隆隆! 一斧劈下,天崩地裂! 刹时,整条长街都被劈碎了! 无边玄芒肆意,璀璨极盛,宛若生花。 无数人惊恐的望着这一幕,亡命逃散而去! …… 另一边。 荆州城下,一个枯瘦如鬼的少年,手中舞着一对擂鼓瓮金锤,周身遍地,尸横遍野。 无数血腥与尸骸,堆成了少年的成名之路。 第277章 对弈者 “一个能揍的都没有!” “不是说荆州刺史刘仁恩,修为深不可测,是什么天下第一吗?” “怎么不出来,接我一锤试试!” 李元霸站在荆州城下,手中挥舞那对擂鼓瓮金锤。 那张枯瘦的面庞,充满了稚嫩,但没有人敢轻视。 遍地尸骸,就是最好的证明。 咚! 李元霸扬起擂鼓瓮金锤,猛然朝着城墙砸了过去。 一刹那,无边威势铺天盖地! 仙道之光席卷天上地下! 李元霸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 只是举手投足之下,便震动了整片天地! 噗!噗! 城头上,一名名将士根本经受不住这股气势的横扫,一个接着一个的炸开,血溅城墙。 “啊……不!” 一众荆州将士怒吼着,惊恐无比,随即身躯爆碎。 转眼间,数百将士全部寸寸断裂,化为了一滩滩血泥,烟消云散。 “开启法阵!” “所有人不得直视其存在!” 城头,一名将领忍不住怒吼,运转浑身气血之力,鼓荡起防护罩,庇佑周遭的将士。 嗡! 城墙之上,道道符文亮起,构筑出一座座无比庞大的法阵,守护整个荆州城。 这便是荆州城的护城法阵。 其存在年代久远,最初不知道是出自哪一位大匠之手。 经过历朝历代的修士加固,足以抵挡返虚合道境的存在攻城。 这也是为何荆州城固若金汤,不可撼动的缘故。 但今日,攻城的并非寻常人。 而是一个身居天上金翅大鹏降世的怪物。 轰隆! 李元霸挥动擂鼓瓮金锤,猛地砸向城墙,带起了巨大的震动! 一时间,整个荆州城都在摇动! 城头上的将士,人心惶惶,惊恐无比。 “怪物啊!” 守城将领神色凝重的望向城下,看着尸横遍野,心头沉入了渊底。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李元霸手上那对擂鼓瓮金锤,乃是不世出的神兵,仅仅是擦着或碰着,都会立刻被重创。 而李元霸身上自然流转出的气息,就连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都无法抵抗! 这等怪物要怎么去对抗? “将军,让我等下去应战吧!” 一名校尉上前,神色凝重的抱拳,沉声道:“任由这李元霸在城外作乱,军心士气都会被消磨去的!” 话音落下! 守城将领神色一变,忍不住看向那名请战的校尉,在其身后还有十几人,亦是坚毅的投来目光。 显然,他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你们这是要去送死!”守城将领低沉的吼道。 与此同时,他拳头忍不住紧握了起来。 他也知道任由李元霸继续在城外叫阵,很是打击军心士气。 但李元霸的实力太强了! 若是应战出城……那就是去送死。 “将军,咱们现在除了送死,还有别的办法吗?”那名校尉惨笑道。 荆州城已经在危急存亡之际。 他们除了出城送死,已经别无退路了。 城中乱象已显,他们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该死!” 守城将领怒骂一声,猛地一掌拍在城头上,生生按出了一枚掌印,怒喝道:“各地援军到了什么地方?” 闻言,一名将士迟疑了下,上前低声道:“回将军,现在还没有消息……”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一股绝望的气氛萦绕在众人心头上,宛若此刻荆州城上的阴云,经久不散。 “混蛋!” 那守城将领怒骂,低吼道:“就算是再怎么迟钝,如今也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那些家伙难道就没有一个反应过来吗?” “朝廷又在做什么!?” “襄州、隋州、归州、岳州……就没有一个派兵过来吗?” 他的双眼通红,那一副凶狠的模样,仿佛要食人的恶鬼。 但众人只是低着头,平静沉默的回应。 能够想到封锁各处要道的人,不只是刘仁恩这个荆州刺史。 李建成和李世民等人,既然敢起事,必然想到了封锁荆州之地的各处通道,阻止消息传递。 不过,这方世界有着修行者,又有传送法阵等等东西存在。 只是阻隔了各处要道,并不能完全封锁消息。 但各地州府的法阵,只能传讯到朝廷中枢,并不能在州府之间互通有无。 因此,李建成和李世民等人封锁住各处要道后,即便荆州府内有法阵能传讯,却也没法及时通知附近的州府。 而等到周围的州府反应过来,调兵遣将,又需要朝廷的旨意。 到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尤其是荆州地处险要之地,一旦沦陷,想要重新收复,无异于难上加难。 轰! 突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城头都在摇动。 众人连忙望向城下,只见那枯瘦似鬼的少年,不断舞动手中的那对擂鼓瓮金锤,震动城墙! 咚!咚!咚! 城墙上,一道道法阵亮起,护持着城墙不倒。 但随着李元霸不断震动城墙,这些法阵也有些摇摇欲坠的迹象,支撑不了多久。 “将军,不能再犹豫了!” “若是护城法阵破碎,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一众府卫军校尉脸色大变,看向守城将领,决然抱拳,随后纷纷率领麾下将士,抗命出城。 很快,城门大开,几名校尉带着数千府卫军将士,杀向了李元霸! “等等!” “你们……!” 守城将领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脸色大变。 随即,他连忙扒在城头上,看着城下数千名府卫军将士,嘶吼着冲向了李元霸。 虽千万人吾往矣! “哈哈哈哈!” “终于出来了啊!” 李元霸看着这一幕,眼前大亮,舞动擂鼓瓮金锤,孤身迎向了千军万马! 轰! 一瞬间,无边威势浩荡,伴着道道金光,弥漫也不知道多少里,震动天地! 随即,人仰马翻,血肉爆碎! 噗噗噗……! 一众毅然出城迎战的府卫军将士全部身陨! 顷刻间,爆碎成了一滩滩血泥。 荆州城下,尸横遍野! “哈哈哈哈哈!” 李元霸张狂的舞着金锤,沐浴大片血雨,染红大地。 一转眼,数千府卫军便是全部殒命。 血染荆州城下! “该死的!” “这个该死的怪物啊!” 守城将领无力又绝望的低吼,狠狠拍打城头。 最后,他痛苦的叹息一声,低声道:“去禀告……” “请刺史大人早做决断!” “我等拦不住这个李元霸!” “荆州只怕要沦陷了!” 话音落下! 城头上一片死寂,众人皆是面露绝望,眼中满是苦楚。 这绝非是他们不抵挡的缘故。 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 荆州府衙,作为刺史的刘仁恩坐在首位上,神情冰冷,一言不发。 厅堂里满是四处走动来往的官员。 每一个人脸上,皆是神色匆匆的样子,焦虑不安。 随着荆州身陷危急,城内外全都出现了乱象。 城外,李元霸一个人在叫阵,凶悍的实力,让整个荆州城无不胆寒。 而城内也不太平,从各路集结而来的绿林匪道,四处作乱,让府衙的人手顾此失彼。 最重要是,刚刚传来消息,内城出现了疑似天罡神通‘撒豆成兵’的豆兵,几近让内城沦陷。 所有人都认清了一个现实。 荆州真的到了生死存在的关头了! 刘仁恩坐在首位上,面无表情的问道:“洛阳城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吗?” 闻言,一名官员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传讯的法阵被阻隔了!” “城外那些贼人里面,应该有一个修为不浅的修士,扰乱了传讯法阵的波动,导致法阵无法顺利启动!” “其人只怕就是幕后谋划这一切,李建成、李世民等人的军师!” 虽说他们不知道徐茂公的存在,但毕竟在城内外对峙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觉察到了一点端倪。 听到这话,刘仁恩揉了揉眉心,轻声道:“帝驾到了山南道,这个消息可准确?” 四周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刘仁恩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事情。 这是在荆州传讯法阵被干扰之前,从洛阳城那边得到的消息。 帝驾在一个月前突然改道,从山南道的方向,南下经淮河而返洛阳城。 按照时间和路程推算,此时帝驾应该就在山南道。 不是在唐州,就是在申州。 只是,就算确认了这件事,又能有什么用? 帝驾又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荆州城。 “本官只是在想……若帝驾真的在山南道,是否知道荆州城这边的困境。”刘仁恩缓缓说道。 他毕竟是被隋文帝杨坚亲口认可,治绩与用计天下第一,可谓是文官评价中的第一人。 一开始被李建成、李世民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又震撼于李元霸的实力,没能反应过来。 但现在,经过了十几天的对峙和博弈,刘仁恩要是还没反应过来,那就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了。 “这……即便帝驾知晓了荆州困境,随驾的官员和禁军,只怕也不会允许帝驾涉险吧?”一名荆州府官员不解的问道。 他们都很清楚帝驾的重要性。 即便荆州城沦陷,大隋也只是失去了一座占据险要之地的州府。 但若是帝驾失陷在荆州,那才是真正的捅破天。 “不是涉险,而是本官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刘仁恩摇了摇头,帝驾若在山南道,那荆州被围,身陷危急境地的事情,各地州府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毕竟,这可是在杨广的眼皮底下! 事后若是被参一本,这些州府全都跑不掉。 但若真是如此……为何周遭的州府却又毫无动静。 “到底在搞什么鬼?”刘仁恩喃喃自语了一声。 就在这时—— 一道疾风从厅堂外径直而入,化为一名传令兵。 他的神色匆匆,抱拳道:“大人,城头危急!” “贾将军急讯,请大人早做准备!” “究竟是要弃城,还是要与荆州共存亡!” 话音落下! 厅堂内死寂无声,众人相视一眼,皆是有些不敢置信。 城门这就要失守了吗? 这可是荆州城啊! 那些经过历朝历代加固的护城法阵,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吗? 怎么可能! “李元霸……待得传讯法阵恢复,务必将此人的情况传出去!” 刘仁恩立刻反应过来,微微闭目,对随身的小吏做了最后的交代。 随后,他猛地毅然起身,扫视在场众人。 现在在场的人,就是目前荆州府剩下的所有官员,也是荆州城最后的力量。 “本官也不瞒着诸位了!” “李元霸挡在城外,那个怪物的实力如何,诸位也有目共睹!” 刘仁恩神色坦然,即便是他自己亲自出手,也没有一定的把握,能够压制住李元霸。 这也是为何荆州城被围十多天,他始终待在府衙之中坐镇,一直没有出城迎战。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他是荆州刺史,若是他跟石黔一样,也死在李元霸手上……那荆州城几乎就是不攻自破。 不过,现在生死存亡之际,也没有必要继续顾忌了。 所以,刘仁恩准备放手一搏。 “本官会拖住李元霸,给诸位争取一条逃生之路!” 刘仁恩深吸口气,沉声道:“诸位,请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务必要将荆州的情况传出去!” 闻言,众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是要他们逃走吗? “大人,我等不逃!” “开什么玩笑,大人死战在前,我等却逃了,若是传出去,我等如何做人?” “没错,大人,我等要与您一起,与荆州共存亡!” 在场所有人皆是群情激昂,没有一个人主张要逃。 对他们来说,生死都是小事,关键是身后名。 若是他们在刘仁恩死战荆州之时,趁机逃了,即便事出有因,日后也必将无法抬起头。 “不是要你们逃,而是要你们将消息传递出去!” 刘仁恩摇了摇头,轻声道:“更何况,面对李元霸……即便有你们留下,也是无济于事!” “与其白白送死,不若保存自身,日后再与朝廷的大军,一起杀回荆州城!” 刘仁恩语气冷静,面无表情的看去。 众人脸色皆是各异,隐隐有一些动摇。 刘仁恩很清楚,说服这些官员,重要性不亚于劝降城外的李建成、李世民等人。 但他又必须保住这些人的性命,以待之后朝廷大军赶来,收复荆州。 至于他这个荆州刺史……是逃不掉了。 “好了,之后就拜托诸位了!” 刘仁恩拱手,朝着众人缓缓拜礼。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有如压着巨石,难以喘息。 …… 轰隆! 与此同时,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无边血腥洒落荆州城外的大地,仿佛要将天地都染红。 顷刻间,大地崩碎! 李元霸如神如魔,双目映照血色,挥舞擂鼓瓮金锤! 他挥锤砸死了誓死出城迎来的近万府卫军,而后悍然冲向城门。 轰隆! 李元霸一锤砸向城门,动摇整个荆州城! 一时间,仿佛天崩地裂,万物凋零,山河都要倾覆了。 城墙上亮起的法阵,寸寸破碎,化为了齑粉! 城头上的将士们,猝不及防,遭到了这股冲击,顷刻化成碎块,成为血雾,然后散成灰烬。 李元霸以一人之力攻城,生生撼动了这座千古之城! “什么狗屁荆州城!” “给!我!开!” 李元霸大吼,挥舞擂鼓瓮金锤,猛然再砸向城门! 轰隆隆! 无边金光澎湃,几乎将整个城门都要淹没,要覆盖这座千古之城! 这是真正的无上神威! 一锤之下,如同要灭世似的! 即便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都挡不住! “元霸这天生神力,真是可怖至极啊!” 不远处,坐镇中军的李建成,身披甲胄,远眺城下发狂的李元霸,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在他周遭是响应穿云箭,集结而来的绿林响马们。 这些人只认穿云箭,在得知李建成是号召之人后,纷纷簇拥在了他的身边。 这些时日以来,李建成也是感受到了兵权在握的感觉。 挥使之间,千军万马,皆听从他的号令。 那种感觉……实在是让人沉醉。 “看来荆州可以一战而下了!” 李世民在旁,看着李元霸一人攻城,心中也是震撼无比。 但他更在意的是,攻取荆州城之后的局势。 “荆州的优势,不只是四通八达的官道,还有江面上的天险!” 李世民看向了徐茂公,稍作沉吟,问道:“徐先生,待得攻取荆州城后,我们要据守荆州,便要从江面上着手!” “到时候,朝廷的大军必定不会放过水路!” “我们该怎么办?” 闻言,徐茂公有些意外,没想到李世民能看到这一点,当即笑道:“二公子不必担心!” “江面上的朝廷威胁,可以交给水匪!” 话音落下! 众人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徐茂公竟然打着跟水匪联手的主意。 “徐先生,与水匪勾结联手,传出去,天下人会不会不齿我等的作为?” 李建成皱了下眉,心中有一丝不悦。 他自诩身为前唐国公嫡长子,太原府的世子殿下,怎可与水匪混迹一处。 尤其是夺下荆州后,他们就是真正举起反旗,登堂入室,要跟大隋堂堂正正博弈了。 到时候,焉能还与水匪这等下九流的存在为伍。 “大公子,即便攻下了荆州,以我等目前的实力,也不足以凭一家之力,抗衡来自朝廷的反扑!” 徐茂公摇了摇头,娓娓道来:“所以,想要据守荆州,以一城而谋天下,就必须要依靠水匪,在江面上阻隔朝廷的水军!” “唯有如此,我等才有时间,尽快发展自身的力量!” “五岭要塞之中获得的军备,也可趁着这个时间消化掉,变成我们的底蕴!”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点头,若有所思,看向徐茂公的目光,也不是不禁带着一丝敬佩。 万万没想到,这个同样是绿林之中的草莽人物,竟然有此智慧和眼光。 “好吧,那就依徐先生所言。”李建成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徐茂公说的对,但身为唐国公府的世子,那份骄傲让他难以接受与水匪为伍。 尤其即将夺下荆州后,他自觉已经成为一方枭雄。 “大公子英明!” 徐茂公见李建成点头,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如今,李建成手握权柄,众人无不服从。 他要做什么谋划,也需要李建成点头方能成。 这种情况下……若是李建成不赞同他的计谋,他可是要举步维艰了。 “大公子虽然英武,颇具人主气象!” “但是心性狭隘,眼高于顶,不屑于弯腰低头,若是为一方枭雄,倒是尚可!” “可为天命帝星,却是有些不太足够!” 徐茂公暗暗观察着李家兄弟,目光在李建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又看向李世民,眸光闪烁。 李建成的自负和骄傲,已经隐隐昭显。 倒是这个李世民……看起来,仍然不显山不露水,很是沉稳。 “藏得很深,城府不浅!”徐茂公心中暗道。 这倒是颇有些像卦象中的‘潜龙在渊’。 不,暂时还不能下结论。 这一次荆州之事,或可看出些许端倪! 叮!当! 想到这,徐茂公袖袍下有铜钱飞舞,推演天机,卜卦而动。 顷刻,其眼前便是浮现出无数画面……以及迷雾! “要看不清楚了?”徐茂公心中微微一动。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穹,忍不住皱眉,暗道:“难道会有变数?” “可荆州已经在望,李元霸神勇无敌,人间已无敌手!” “谁能阻止这一切?” …… 与此同时。 中军大营之中,袁天罡盘坐在榻上,似是有感,起身走出营寨,远眺着中军大旗所在。 随即,这位南斗星官降世,便是眯起眼睛,喃喃道:“变数终于要来了……” “大隋的国运啊!” 这一刻,在袁天罡的视线中,远处天穹之上,两道庞大的气运,掀起了汹涌之势! 一道气运为金,煌煌如大日,朝阳初升! 一道气运为紫,紫气弥漫三万里,绵延至天地尽头! 两道气运分别是李建成和李世民所属。 但在这两道气运之外,从北边的方向,正在涌过来一股庞大无边的威势! 那是远比两道气运相加起来,都要更庞大的……运! …… 荆州,五岭要塞。 在李建成和李世民等人率领那些响应穿云箭号召而来的绿林响马攻陷此地后,五岭就正式宣告易主了。 与此同时,五岭周遭的郡县也纷纷陷落,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毕竟,且不说李元霸,就是程咬金、罗成和秦琼等人,也不是普通人能抵挡的。 江陵五百里以外的边远辖郡,如九江、岳阳、永州和连州等等,全都已经挂上了李字旗。 这也让驻守在五岭要塞的绿林响马们,没有丝毫担心,几乎是占山为王,享尽极乐。 “李公子他们在前面浴血厮杀,咱们就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干,之后还能进得了荆州城吗?” 五岭之中,有人忍不住开口,道出了心中的担忧。 显然,他们也知道李建成等人在攻打荆州城。 一旦成功,那可就是一步登天,真正立足在这九州之中,可以被视为一方枭雄。 即便日后被招安了……那最低也能得一个王爵。 “怕什么,都是我们自己人,难道他们还敢将我们排除在外?” 闻言,其他人直接一句就顶了回去,语气很是硬邦邦。 目前为止,打生打死的活,全都是他们干的。 若是到最后要分蛋糕了,李建成等人敢将他们排除在外……那他们也不会客气。 到时候,除了单雄信之外,其他人在他们眼里都是无足轻重。 “说的没错,哈哈哈哈哈!”有人大笑道。 “不必担心这种事,单雄信能将我等叫来,就不会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一名银袍老者端着酒碗道。 闻言,众人皆是纷纷点头。 但也有人皱眉,沉声道:“但我听说,单二哥并不赞同此次攻取荆州的举动,只是迫于无奈,这才答应下来!” “而且,单二哥也跟我们一起留在了五岭之中!” 话音落下,众人也是忍不住沉默了。 显然,他们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谁去问过单二哥的想法?”一名绿林响马忍不住问道。 “谁敢去?” 最开始开口的那人毫不客气的反驳,冷笑道:“单二哥最近心情可不太好!” “山中时常传来动静,你敢去捋虎须,那你就去试试!” 听到这话,刚刚提议那人当即就缩头了。 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耸肩,不再议论这件事。 反正横竖他们都不会吃亏。 真要到时候入不了荆州城,占着这个五岭要塞,他们也乐得逍遥。 不过,此刻的他们却没有反应过来。 五岭要塞,许久以前就存在,最远甚至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 但这片地方最终却被遗弃,甚至连里面的军备,也被全部抛弃。 究其缘由,又是为什么呢? “嗯?” 忽然,在众人中混迹喝酒的银袍老者似是有所觉察,起身走到山崖边上,眺望着远处。 这一看不打紧,他顿时瞪大眼睛,面色如土,眼中涌出巨大的恐惧。 一瞬间,他心中浮现出两个字:完了! …… 与此同时。 山涧处,一名健壮汉子赤着上身,满身是血的躺在一头野兽身旁。 在他手中紧握着一根金钉枣阳槊,那上面混杂着破碎的血肉。 显然,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不远处还躺着十几具同样的野兽尸骸。 忽然,他似是觉察到什么,起身望向了远处。 “咦,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高手啊!” “看来小爷的运气不错!” 山林之中,缓缓走出一名银甲小将,看到健壮汉子的身影后,挑了下眉,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278章 惊蛰雷相 “你是谁?” 单雄信皱了下眉,有些奇怪的盯着那银甲小将从山林中走来,身后还跟着不少身披甲胄的将士。 他打眼看去后,忽然眯起眼睛,沉声道:“你是官军!” 无论是那银甲小将的装束,还是身后跟着的将士,定睛一看,全都不简单。 那些将士披着的甲胄精良不说,就连手中的刀剑,也都是上好兵刃。 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即便是李建成、李世民等人,若非出其不意,攻下了五岭要塞,从其中获得了前朝遗留的军备,也无法让穿云箭集结而来的数万绿林响马全部装备。 “没错!” 那银甲小将听到单雄信的喝问,浑然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抬起手中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大笑道:“记住小爷的名号!” “到了地底阎王爷那里,记得告诉阎王,取你首级的人是谁!” “小爷是大隋禁军统领‘银锤太保’裴元庆!” 轰!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势顷刻爆发,席卷山林! 嗷吼! 突然,一声龙吟传来,吼声震动天地! 单雄信抓起那根金钉枣阳槊,猛地迎向了那一对砸来的银锤! 轰! 顷刻间,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不好!” 刚一交手,单雄信顿时心头凛然,从那对银锤上传来的力量太过强大了! 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一瞬间,单雄信心中思绪涌动,浑身血气滔滔如江海。 轰! 整片山涧立刻沸腾了! 单雄信眸光闪烁,舞动金钉枣阳槊,大战爆发。 “咦,已经打起来了啊!” 有人惊叫,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率领一众将士从山林中走出。 单雄信闻声,余光望去,只见是五岭要塞的另一个方向。 一时间,他心中惊疑不定,这些人都是官军? 他们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整个五岭要塞都已经被北方绿林的兄弟们把守住! 怎么可能悄无声息,让这些官军偷入了进来! 当! 单雄信抬起金钉枣阳槊,迎头就被裴元庆挥舞的银锤砸中,当即爆发金戈之音。 那恐怖的力量反震回来,立刻让他胸中气血涌动,鲜血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各地州府通缉的‘赤发灵官’单雄信啊!” 陆续有更多身披甲胄的将士,纷纷从山林中走出,围住了整片山涧。 随即,有人打眼看着单雄信,立刻就惊叫着认出他的身份。 其他人虽然是没有看过通缉令,但在场却不乏有人与北方绿林打过交道,闻言后仔细观察,辨出那确实是单雄信。 “哈哈哈,咱们运气还真是好,没想到捡了个漏网之鱼!”有人说道。 “嗐,顶多就是一条小鱼,真正的大鱼都在荆州城那边,可惜咱们过不去啊!”另有人摇头,语气惋惜的说道。 与裴元庆正在缠斗的单雄信面色难看,这些人将他当成了什么? 一个个真是太嚣张了! “你们统统闪开,这是小爷的对手!” “谁都不许抢!” 裴元庆大吼一声,从林中唤来了一头巨虎,冲着众人咆哮,威慑八方。 赫然是他的胯下坐骑抓地虎。 轰! 随即,裴元庆舞动一对银锤,威势滔天,压制着单雄信! 当! 两人的兵器再一次爆发碰撞,对轰了几记之后,纷纷退后。 “哈哈哈……” “过瘾!” “再来啊!” 裴元庆大笑,舞动八棱梅花亮银锤,再次欺身迎了上去! “你们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单雄信抓紧金钉枣阳槊,横在身前,硬是接了裴元庆一锤,胸中气血翻涌,终于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噗! 他死死咬紧牙关,左右瞥了眼周遭,漫山遍野,几乎全都是官军! 逃不掉了! 一瞬间,单雄信心头弥漫一丝绝望。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些官军又是怎么偷摸进入五岭要塞的? 外面的绿林兄弟们又如何了? “当然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裴元庆嘿然一笑,舞动银锤,再次砸向单雄信! 单雄信见状,心头一跳,连忙挥舞金钉枣阳槊迎上! 轰! 两人再度爆发碰撞,顷刻间已经交手数十个回合。 单雄信从一开始,就一直落入下风,与裴元庆的碰撞中,也是渐渐力不从心。 “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实力!” 单雄信越斗越心惊,死死盯着裴元庆满脸狂热的神情,忍不住生出了退意。 他不是什么一根筋的蠢货,明知陷入绝境,自然不可能继续死斗下去。 不知道外面的兄弟们怎么样了…… 只要能脱身而出,想必就能与外面兄弟回合,到时候逃出去,东山再起,也不是没可能得事情! 然而,一个声音从单雄信身后传来,瞬间掐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五岭要塞之所以被废弃,是因为这片地形经过漫长岁月,早已经大变样了!” “此地之境,从昔年的险要之地,变成了真正的‘绝地’!” “从你们占五岭要塞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了要死在这里!” 一名中年男人耷拉着肩头,出现在单雄信身后的方位,身形单薄,看着像是个账房先生。 但真正让单雄信在意的是,此人身上萦绕的法力,眉心天灵之中,紫府映照天地,倒映出无边威势! 一名修为不俗的修士! 单雄信心头沉入谷底,四方都是人,还有强大的修士坐镇,让他瞬间陷入绝境! 这还怎么逃? “等等!” “你们将外面的兄弟怎么样了!?” 忽然,单雄信猛然惊醒,体内似有一股热流忽然涌出,手上发力,猛地震退了裴元庆。 这突然的爆发,没让裴元庆惊到,反而一脸喜色,闻言道:“那些家伙啊……现在应该已经全部死绝了吧?” 话音落下! 单雄信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 与此同时—— 轰!轰!轰! 一颗颗巨石宛若陨星,从山岭外投来,直直坠入了五岭要塞之中! 顷刻间,满山遍野的绿林响马,就在这无数巨石雨覆映下,非死即残! “啊!” “快逃……” “官军包围了五岭!” “全都往山后面逃去!” 刚刚还在山中极尽享乐的绿林响马们,一个个神色惊恐,慌不择路的向着四面八方逃去。 转眼间,绝望与恐怖的情绪,便是弥漫在众人心头。 然而,等他们逃出山岭后,迎面就碰上了一个个枕戈待旦的披甲将士! 轰! 下一刻,宛若山中洪流的军士,发起了惨无人道的屠杀! 哀嚎与厮杀声,回荡在山岭之中,经久不散! 而山外列阵的投石车、攻城车,宛若一头头森然巨兽,不断向着山中宣泄和咆哮。 “真是大手笔啊!” “这完全是照着发动一场战争的形式来的!” 在那投石车和攻城车的后面,一名将领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他周遭的校尉、将士闻言,也是纷纷点了点头。 若是有人此时看向他们身后,就能看到一面大旗招展,赫然镌刻着一个大大的‘安’字! 这些人赫然是归州府卫军安于御的麾下! 此外,刚刚攻入山岭之中,展开屠杀的那些军士,乃是来自襄州的府卫军。 至于他们为何会汇聚在这五岭要塞之中……就要源于一纸旨意! …… 哧! 荆州城内,一道道霞光如长河,伴着无数金色玄芒,还有汹涌的滔天气血,引发了在场众人的惊呼。 “是谁!?” 程咬金手持八卦宣花斧,死死盯着前方,大喝一声。 他那惊天动地的一斧倒是落下了! 但是,荆州府卫军的副将元慕灵,却被一只大手拦腰救走了。 “嘿,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听到程咬金的喝问,那只大手的主人冷笑,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秦琼和罗成。 这两人似是认出来人,一个神色凝重,皱紧眉头,一个脸色煞白,眼中流露出惊恐之意。 “嚣张的家伙,接我老程一斧子!” 程咬金有些不爽的看着来人,尤其是对方那只大手,紧紧搂住了元慕灵的腰肢,更是让他感到怒火中烧。 下一刻,程咬金舞动八卦宣花斧,当头就朝着来人劈去! “咬金兄弟,小心!” 不远处,秦琼和罗成见状大惊,竟是齐齐出声提醒。 轰! 这一瞬间,那八卦宣花斧已经劈了出去! 刹时,金光凝练成了莹白色,来人抬起手中方天画戟,顿时身后腾起各种古兽、神禽,咆哮天地! 吼! 百兽震动,嘶吼八方! “噗!” 程咬金顿时遭到重创,大口咳血,抓着八卦宣花斧的手颤抖,竟是险些要握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 他眸子里涌出一抹骇然,即便刚刚他倾尽了全力,但也不该如此虚弱啊! 来人究竟是谁? 哧! 秦琼和罗成先后展开身形,扶住了程咬金的身躯,关切道:“咬金兄弟,可有大碍吗?” 闻言,程咬金摇了摇头,不解道:“这人是谁?” 很显然,他看出来秦琼和罗成,都认得来人是谁,而且神情间有一丝忌惮。 “……” 秦琼沉默了一下,看向了罗成,后者咬牙,一字一句道:“大隋的领军卫大将军……” “张须陀!” 话音落下! 程咬金心头一震,他想过来人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是大隋十二卫之一的大将军! 还真是重量级人物登场啊! “上次在洛阳放跑了你们,这一次可没这么容易了!” 张须陀肩扛着方天画戟,放开一直搂住的元慕灵,交给了赶来的苗丰宇等人。 随后,他扭了下脖子,猛然抓紧方天画戟,极速冲向了罗成三人! 赫然是要以一己之力,拿下秦琼、程咬金和罗成三人! 轰! 三人见状,悍然联手迎了上去! 一时间,大战立刻爆发! 不远处的苗丰宇等人见状,护着昏死过去的元慕灵,远离了这片地区。 随后,他们便看到刚刚在内城作乱的那十几头豆兵,被一众披甲持刃的精锐甲士围住,正在剿杀。 “那些是……领军卫的将士!”有人惊叫道。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反应过来,惊疑不定的投去目光。 这些领军卫的将士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后城门!” 这时,搀扶住昏死的元慕灵的苗丰宇神色怪异,喃喃道:“后城门的方向……那里是沔州的方向!” 沔州? 众人闻言眯起眼睛,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了。 沔州过去不就是隋州? 而隋州离着唐州……可是不远的! 一瞬间,众人皆是惊醒。 不久前传来的消息,帝驾就在山南道的唐州。 所以,这一切是源自于陛下的手笔? “不可能!” 苗丰宇摇了摇头,沉声道:“陛下乃是英明之君,不可能看着荆州身陷危急,治下百姓和子民伤亡惨重!” “这等毒策……绝对不是出自陛下之手!” 话音落下!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点了点头。 无论这件事是不是杨广的谋划……但在明面上,都绝对不能是。 可他们不知道,苗丰宇是真心不认为,看着荆州沦陷是出自杨广之手。 这背后还有一个谋划全局的人! 此人的心肠如生铁,敢眼睁睁看着整个荆州趋于沦陷边缘,只为了将李建成、李世民等人全部聚集在荆州,一网打尽! “毕其功于一役!” “好狠的心肠!” 苗丰宇咬了咬牙,看着远处以一己之力,大战秦琼、罗成和程咬金三人的张须陀,心头涌现出一丝渴望。 他要变强,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在这世间生存下去! 最终,只能沦为一个蝼蚁,连作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 另一边。 荆州城头上,刘仁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驾驭着清光而临,一眼便看到,在城外大开杀戒的李元霸。 一瞬间,他深吸口气,眸光逐渐化为清明。 嗡! 随即,刘仁恩没有任何犹豫,悍然出手,一掌拍向了李元霸! 清光如荧,浩荡天地! “嗯?” 正在城下大开杀戒的李元霸骤然有感,抬头望去,眼前一片清光弥漫,刺眼无比。 他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但身体本能却抡起了手中的擂鼓瓮金锤,猛然砸了过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刘仁恩的掌印按住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身形忍不住颤栗,眼中涌出一丝惊惧。 他终于知道为何石黔会如此轻易死在李元霸的锤下了! 这看着枯瘦单薄的少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货真价实的怪物! “李元霸,休要逞凶!” “荆州之地,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 刘仁恩眸光大亮,屹立在虚空之中,身影仿佛高耸入云,抬脚化为擎天山岳,猛地踩落! 轰隆! 顷刻间,大地崩开! 刘仁恩宛若开天的巨人,声音震动四方,威势无匹! “刘仁恩出手了!” 远处,坐镇中军的李建成和李世民等人吃了一惊,但却也不意外。 荆州至此,若是刘仁恩还能稳坐不动,那他们倒是要赞扬一下后者的心境了。 “元霸神勇无敌,刘仁恩必然不是对手,看来咱们可以提前庆祝一番了!” 李建成畅怀远眺,忍不住看向李世民和徐茂公,笑道:“二弟,还有徐先生,接下来可以商议一下,入城之后的情况了!” 闻言,李世民也忍不住点头。 他也觉得万事已定。 倒是徐茂公皱了下眉,转头看向大军营帐,就见一直神秘莫测的袁天罡缓步走来,眼睛直勾勾看着远处天际。 “嗯?袁先生,你也来了啊!” 李建成没有觉察到异样,与李世民一同诧异的投去目光。 在他们认知之中,袁天罡历来很是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往往很少露面。 此次前来,难道也是知道他们即将攻取荆州,前来庆贺的吗? 然而,袁天罡没有回话,只是神色凝重,盯着远处天际,忽然开口说道:“他来了!” 话音落下! 李建成和李世民怔了下,不明所以,满腹疑惑。 谁来了? 就在这时—— 嗡! 二人齐齐感应到一阵心悸,天灵猛地震动! 在他们头顶之上,天穹云海,两股气运汹涌! 昂! 一刹那,高亢的龙吟声,响彻了天上地下! 那龙吟声中,隐隐透着强烈的不安和惊恐之意! 与此同时,万里绵延的紫气,流转不休,铺天盖地。 一颗颗星辰浮沉,仿佛感受到了巨大威胁,要炸开似的。 “不对!” 徐茂公猛然抬头,而后转身看向了荆州城! 在他袖袍之下,一枚枚铜钱飞舞,激烈的碰撞,显现出极为惊人的卦象! 那是……变数! ……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刘仁恩横飞了出去,撞向荆州城墙。 只是,在半空中他运使法力,生生止住了这股趋势,而后看向重新睁开眼睛,投来目光的李元霸。 刚刚那一下交手……他竟然完全不敌! “你就是刘仁恩吧?” 李元霸饶有兴致打量了一眼,咧嘴笑道:“你比其他人强点!” 虽说只是仓促交手,但也算是刘仁恩接住了他一锤。 这已经很了不得! 要知道,就连那死在他手下的荆州府卫军统领石黔,都没能接住他一锤。 刘仁恩……确实了不得! “嘿嘿,再来第二锤!” 李元霸看着刘仁恩凌空而立的样子,猛地屈膝,沉腰发力! 轰! 随即,他抓着擂鼓瓮金锤,拔地而起,一锤朝着刘仁恩的脑门砸去! 不好! 刘仁恩心头暗叫一声,刚刚接了李元霸那一锤,体内气息紊乱,紫府震荡不止,还未稳定下来。 现在再来一锤……只怕就要吾命休矣了! 一念及此! 刘仁恩翻手,从袖袍下取出了一样物件,就要祭出。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天穹之上,雷云翻涌! 一道恐怖的雷霆猛地朝着李元霸当头劈了下去! 第279章 宿命之争,大隋国运-鼍龙! 轰隆隆! 惊雷炸响,前一刻还晴朗无比的荆州城,骤然就被无边阴云笼罩,恐怖的雷霆在云中纵横! 一声声狂暴的雷鸣声急促,仿佛诉说着神祇的降临! 顷刻间,整个荆州城都被雷霆笼罩! 森然雷狱,急骤而临! “啊啊啊啊!!!” 一道粗壮如巨蛇的雷霆,当头就劈中了李元霸的脑袋。 让人惊讶的是,刚刚不可一世的少年,就像是遇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惊恐发狂,怒吼不断。 咚! 那对砸死了无数府卫军,以及荆州府卫军统领石黔的擂鼓瓮金锤,重重砸落在地,被李元霸亲手扔掉了。 一时间,地动山摇! 李元霸捂着脑袋,像是刚刚被那道雷霆,劈到了脑袋似的。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毕竟那道雷霆,确实是结结实实将他劈中了。 可以李元霸的实力,那道雷霆不该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怎么回事?” 刘仁恩满脸意外,凌空而立,掌心萦绕着一团五色烟霞似的东西,在他手上像是云烟一样轻轻涌动。 其名为‘五色云罗’,一件上品后天法宝,传闻是上古时期的修士采摘五行之气,炼入九天之上的云霞,制成了法宝。 此物放诸于外,可化五色云霞,万法不破,收诸于内,则可以隐蔽自身的存在,是一件真正的仙家法宝。 昔年,刘仁恩受封‘上大将军’之时,得隋文帝杨坚所赐,一直作为自己的护身法宝。 他也正是凭此在荆州之地站稳跟脚,压制各方势力,从未出现过意外。 刚刚面对李元霸的凶勇姿态,他本想祭出五色云罗,抵挡一下。 但没想到,突然降临的雷霆,竟然将李元霸逼退了。 “那道雷霆不简单,究竟是何人引来的?” 刘仁恩心中一动,回过味来,刚刚那道雷霆之中,隐隐透着些许法力的波动。 显然,那道雷霆绝非是自然而成,乃是受人驱使,从天上引落下来的。 想到这,刘仁恩目光扫向四周,忽然望向一个方向。 “嗯!?” 刘仁恩眯起眼睛,看着远处,一名身披黄金宝甲的年轻男子,手握凤翅镏金镋,踏着虚空而来。 他的速度极快,越过了群山峻岭,强大而自信,顷刻便到了荆州城下。 轰! 无边恐怖的气息,萦绕在那年轻男子周身,隐隐与这方天地大道生出了呼应! “你是……” 刘仁恩眸光如炬,凝视着眼前来人。 年轻男子英姿勃发,睥睨天下,身上有一股无敌的自信,眸子内映照出极盛的炽焰! 在其身后,似是有一头神禽展翅,欲要飞入九天,俯瞰天地! 一瞬间,刘仁恩便认出了年轻男子的身份。 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没想到,竟然是他! 刘仁恩微微吸了口气,心头震动,忍不住生出无限遐想。 他能认出宇文成都,倒不是曾经与后者打过交道,而是那杆凤翅镏金镋,实在是太有名了! 只是,宇文成都作为金吾卫大将军,不应该伴在帝驾身边吗? 为何会出现在这荆州城? “陛下有旨,荆州不能有失。”宇文成都像是惜字如金似的。 但这一句话的信息,也将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彻底道出来了。 旨意! 刘仁恩恍然醒悟过来,心中一直萦绕不散的疑惑,也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了。 “陛下早就知道荆州的危机?”刘仁恩忍不住问道。 宇文成都这个随驾大将军,能如此及时出现在荆州城,只能说明,从头至尾的一切,都在杨广的掌控中。 若不然,怎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陛下不知道荆州的危机。” 然而,宇文成都却是摇了摇头,看了眼城下遍地的尸骸,轻声道:“这一次荆州的危机……” “是有人有意放纵为之!” 话音落下! 刘仁恩眸光顿时大亮,袖袍下的手猛地攥紧,心思电转之下,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是隋州总管楚王杨五道吗?”刘仁恩冷声道。 在他的印象中,能做出置荆州危急而不顾的事情,只可能是那位宗室之中的王爷! 但出乎刘仁恩预料,宇文成都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道:“是唐州刺史汤闻院。” “此番他在陛下面前立了军令状,誓要将荆州之地盘踞的反贼,全部一网打尽!” “至于置荆州安危于不顾……我并不清楚。” 宇文成都倒不是在推诿,而是他一直在杨广身边随驾,确实也不知道汤闻院的谋划。 但他知道的是,眼睁睁看着荆州危急,阻止各地州府驰援……确实是汤闻院所为。 “唐州刺史……汤闻院?” 刘仁恩有些意外,喃喃自语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 宇文成都忽然伸手按住刘仁恩的肩头,一把将其拉到了身后,挥舞凤翅镏金镋,径直朝着前方劈了过去! 一刹那,刘仁恩几乎是下意识本能的运转周身法力,抵挡宇文成都的动作。 但他的法力一起,便在宇文成都那只大手下,宛若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好强的修为! 刘仁恩心惊不已,难怪宇文成都能被称为‘天下第一横勇无敌’! 顷刻间,他脑海里不知为何,竟是浮现出一个枯瘦如鬼的少年模样。 若是这两人交手的话,又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一念及此! 刘仁恩眼前真的浮现出了李元霸暴怒的面庞……以及不断放大的擂鼓瓮金锤! 轰! 下一刻,那势不可挡的杀了无数人的擂鼓瓮金锤,迎面砸中劈来的凤翅镏金镋!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噗!” 刘仁恩遭到这股碰撞的余波殃及,当即内府遭到重创,大口咳血,直接横飞了出去! 他骇然的望去,只见宇文成都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议。 “小子,报上姓名!” 宇文成都这一刻,出奇的宁静,想到了很多。 这个面容消瘦的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但是这力量却是惊人!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能在力量上压他一头的人! 想到这里,宇文成都心头剧震,战血沸腾! “李元霸!” “你又是谁?” 李元霸直接报上了大名,神情似乎重新恢复了平静,手中抓起那对擂鼓瓮金锤,死死盯着宇文成都。 冥冥中,他心中有个声音,似乎在告诉他,让他远离这个人! 但下山以来,纵横无敌手的骄傲和自信,让李元霸接受不了,不战而逃。 “退后!” 宇文成都对刘仁恩丢下了一句话后,向前迈步,周身自有一股威严涌动,让人忍不住颤栗。 “吾乃天宝将军、金吾卫大将军……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抬起凤翅镏金镋,遥指李元霸,冷声道:“反贼,束手就擒,跪地乞降!” “本将军可饶你一命!” 自信,自傲! 若是换做其他人,或许有些狂妄的意思。 但宇文成都说这话……确实名副其实。 只是,李元霸自幼时便被紫阳真人带上山修炼,根本不知道宇文成都是何人。 因此,在听到宇文成都这般狂语后,当即就怒了! 李元霸眸光萦绕炽焰,怒火冲霄,喝声道:“放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饶我一命?” “先接我一锤试试!” 轰! 李元霸的身形极快,挥舞擂鼓瓮金锤,径直杀向了宇文成都而去! “不自量力!” 宇文成都眸光冷了下去,抬起凤翅镏金镋,迎了上去! 当! 一瞬间,两人的兵器碰撞,滔天神光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天穹之上,雷云密布! 轰隆隆! 方圆百里的大地,在两人交手的刹那,顷刻塌陷了下去! 唳! 宇文成都身后,披着灭世天火的凤凰,展翅而起,震动天穹! 随即,天地皆尽被烧红了! “死!” 另一边,李元霸双目通红,如神似魔,发狂的挥舞擂鼓瓮金锤! 轰隆! 每一锤挥动,都让山川大地震颤,仿佛要崩塌似的! 两人交手引发的异象,着实让无数人惊骇。 天地间,鸦雀无声。 只剩下那两人激烈交手造成的异象和碰撞。 此刻,不管是那群绿林响马,还是城头上的荆州将士,全都在颤栗。 这是何等的威势啊! 更远些,中军大旗之下,李建成、李世民和徐茂公呆呆看着这一幕。 “他们……还是人吗?”李建成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话却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如此可怕的两人,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元霸看起来还是占着上风!” 忽然,李世民的声音响起,紧紧盯着荆州城下的方向,沉声道:“宇文成都确实是天下横勇无敌!” “但他不是元霸的对手!” 话音落下!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投去目光,确实发现李元霸和宇文成都交手之间,后者始终落入下风。 那杆闻名天下的凤翅镏金镋,几次在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下,隐隐弯曲,似乎要被生生砸断了! “好!” “不愧是元霸!” 李建成也反应过来,忍不住松了口气。 实在是没想到,宇文成都竟然会突然赶来。 大隋天宝将军的名头,可是在天下间有着响当当的威名。 然而,听到这话,徐茂公却是没有任何反应,直直看着荆州城前方。 而难得现身一面的袁天罡亦是如此,神色凝重,视线始终未曾落在荆州城下,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的这一战。 此刻,他的目光正在看到远处天边的尽头。 “天命……” 袁天罡喃喃自语间,目光一转,望向了徐茂公的袖袍下。 这位被李建成和李世民奉为军师,一手谋划了攻取荆州之地的谋士,神情呆滞。 而在他袖袍中,一枚枚铜钱飞舞,相互碰撞,显化出了卦象! 只是,这卦象却在不断变化! 上上大吉,九五,飞龙在天! 大凶,天雷无妄,亡命之兆! 大有为吉,水火同天,顺天依时! …… 无数卦象在徐茂公眼中浮现而出,袖袍下的铜钱飞舞,碰撞不断。 但始终未能安稳下来! 这意味着天机彻底被搅乱了! “怎么会这样……变数为何如此激烈?” 徐茂公心中惶恐,迷茫不已。 他不知道为何出现这样的情况。 “帝携天命而临,万物皆要退避!” 忽然,袁天罡似是终于看不下去,看着徐茂公近乎崩溃的样子,缓缓道破天机。 话音落下! 徐茂公猛然抬头,死死盯着袁天罡,重复道:“帝临?天命?”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缓缓望向了荆州城的前方,一直到视线尽头,终于看到了那一抹金色! 那是一杆纹绣金龙的大纛,从远处缓缓而来,在荆州城前方停了下来。 龙纛! 是龙纛!! 徐茂公缓缓张大了嘴巴,死死盯着那一杆金龙大纛! “徐先生?” 李建成和李世民等人还未觉察,看着徐茂公一脸惊恐的模样,忍不住顺着视线望去。 一瞬间,李建成和李世民也瞪大了眼睛。 在成为反贼被朝廷通缉之前,他们是唐国公府的大公子与二公子,出身名门,富贵至极。 所以,他们自然知道金龙大纛代表着什么! 帝驾! “杨广……亲临了荆州城?”李世民宛若梦呓似的。 …… “看来朕来的不算晚,还能一睹这荆州的风采!” 荆州城二十里外,一座奢华宛如行宫的帝辇停在这里。 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盘坐在帝辇边缘,手上端着一盘晶莹欲滴的葡萄,津津有味的吃着。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远眺而去,立刻就将荆州城下的激烈交手,尽收眼底。 “李元霸和宇文成都……” “真是有趣!” 杨广漫不经心的吃着葡萄,目光一转,望向了荆州城上空,眸子里有一丝异色。 此刻,在他眼前的天穹云海之间,映照出了三股磅礴至极的气运! 一股气运呈金色,无比璀璨,宛若炽盛大日! 一股气运宛若紫气绵延万里而去,深不可测,神圣无比。 最后一股气运离着有点远,但却也是最让杨广在意的。 那股气运似若龙吟而动,蜿蜒而伸,在云海之间翻涌,咆哮不已! 最重要是,这股气运是一条龙,一条通体呈青色的龙! “三股气运……都是有着人主气象!” “真是不简单啊!” 杨广摇头感慨一声,随后目光看向自己头顶。 嗡! 无边异象呈现,天穹碧蓝而净,一株株金莲自云海之中生出,绚烂夺目! 随即,一尊庞然巨兽缓缓从云海中露头,无数金莲尽入其腹中! 吼! 无声之间,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动八方! 那赫然是一头披着森然鳞甲的鼍龙! 此刻,它睁开了眸子,死死盯着那三股气运,垂涎欲滴,涌现出无边欲望! 第280章 龙以气运为粮 “同类相食吗?” “不,更像是一种看到了美食后流口水了!” 帝辇上,杨广随手丢掉光秃秃的葡萄杆,若有所思的看着从金色莲海浮现而出的庞然巨兽。 那一片金色莲海,正是大隋国运的显化。 至于这头鼍龙的存在……老实说,杨广也不是很清楚。 鼍龙之名,鲜为人知。 但国运乃是一国之运,其属国君,为国君心中的象征,亦是一国吉祥、安宁和强大的体现。 “倒是没想到,最后蕴育出的竟然会是一头鼍龙!” “不过,倒是也不错!” 杨广眯起眼睛,虽说不是什么五爪金龙、麒麟等等祥瑞之兽,但毕竟是他这一朝国运所化,看久了也就觉得不错了。 更何况,鼍龙凶恶,更得他心意。 国运显化,从文帝陵之乱结束后,就已经隐隐有征兆了。 这一路起驾返程的途中,杨广时常感应国运,也有所感觉。 只不过,没想到最后显化出的会是一头鼍龙。 这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国运……还存在着许多秘密啊!” “但真正让人在意的是,这国运显化出现后,对于其他气运的存在,似乎格外的在意!” “就像是以其他气运为食物一样!” 杨广若有所思,目光从鼍龙身上移开,远眺荆州城上空的三股气运。 除了这三股气运外,此刻他的视线之中,还出现了不少零散的云气和祥瑞。 那些也是气运,只不过并不成规模,难以引起鼍龙的‘食欲’。 真正让鼍龙垂涎欲滴流口水的……只有那三股庞大的气运。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两股气运应该是李建成和李世民的!” “至于另外那一股气运……” 杨广望着那条通体呈青的龙运,喃喃道:“青龙降世,难道是单雄信吗?” 从各地州府传来的情报看,单雄信并未跟着李建成、李世民等人,前来攻打荆州城,而是留在五岭那片绝地。 而此刻,裴元庆应该带着各地州府调遣而来的府卫军,收复五岭要塞。 单雄信碰上裴元庆……应当没有意外。 可看这股龙运的动向,却像是正在赶来荆州城,显然是单雄信从裴元庆手上溜走了! “看来要么是裴元庆大意了!” “要么就是单雄信的实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广点了点头,并未感到多么意外,他本来的目标也并非单雄信这个人。 只不过是一介绿林草莽,即便再有威胁,若无意外,也难以掀起风浪。 所以,杨广此行真正的目标,其实还是眼前这两股气运。 当然,那股龙运是意外之喜。 若有可能,他也不介意将其收下。 “不过,想要顺利吞下这两股气运,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杨广目光一转,望向荆州城下的方向,心中闪过一丝好奇。 若是按照隋唐之中来看,宇文成都必然不可能是李元霸的对手! 但现在……已经焕然一新的宇文成都,对上这个隋唐第一的李元霸,又会是什么结果? …… 与此同时! 杨广并不知道,关心李元霸和宇文成都这一战的,并不只是他。 在那天穹云海之上,一道道目光穿透了层层天地。 三十三重天,天庭各路仙神全都被惊动了。 他们驾云而来,凝视着人间,见到了荆州城下,那两人之战的一幕。 长城环绕九州之境,有着极为强大的压制,宛若蒙蒙大雾,让仙神无法随意窥视。 尤其是一国之都,亦或是历史悠久的城池。 比如洛阳,又比如长安。 荆州为古之九州之一,乃是最古老的城池,按说仙神们也是无法窥探的。 但此刻在荆州城下交手的两人,身份来历皆是不简单,在碰上的一刹那,引动了冥冥中的天机,驱散了些许迷雾,让仙神们的视线,得以进入九州,目睹这一战。 不过,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的交手,后者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形势逆转之快,让一众仙神都有些意外。 “不对劲,这李元霸为何气息如此强盛,分明已经超出了返虚合道境!” “呵,长城的压制之力,说白了只是镇压住了法力、气血这类力量本源!” “就算是这样也说不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李元霸现在展现出来的气势,可已经达到了天仙境第三灾的层次!” “难道那座长城的压制不在了?” “不,长城的压制还在,前不久青华长乐界那边传出消息,妙严宫有人试图降临九州,刚露头就被长城镇压,吓得退了回去。” “那李元霸是怎么做到的?” “这……” 各路仙神议论不断,遥望着荆州城下,李元霸身上那不断膨胀的气势,满腹疑惑。 他们很清楚,九州有边关长城的存在,返虚合道境以上,根本无法降临或是存在。 但李元霸此时展现出的实力,早已经超越了返虚合道境! 也正如此,宇文成都跟李元霸的交手,才会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甚至频频被逼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众仙神不解,但却选择了继续观看事态的演变。 毕竟,真正要着急的人,也不会是他们。 “这可有意思了,李元霸这实力的体现,分明就有猫腻,斗部那位可不会视而不见!”有仙神脸色古怪,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显然,他知道李元霸的来历,也知道宇文成都的背后……站着的是谁! “最好还是不要闹大了,斗部那位当年就是一个性情暴烈的,若是怒极之下,说不准要去灵山堵门!” “真若如此,只怕会引起佛门和天庭的冲突!” “到了那个时候,有些人就要尴尬了……” 其他仙神摇头,提及到宇文成都身后站着的那位存在,神情皆是有些怪异。 那是忌惮,也是敬畏。 此刻,驾云而临的各路仙神,有些来自雷部,有些来自火部,有些来自瘟部。 而其中,也不乏有斗部的仙神。 他们闻言面面相觑,下意识望向了天边。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惊天的光芒从远处天边尽头,映现而出,刹那盛放! 云端上的所有仙神,仅仅是余光瞥到,都感到眼睛一阵刺痛,心神震撼,全都呆住了。 “那是斗部的方向!” “还真把斗姆元君给惊动了!” “啧啧啧,这下子有好戏看了,燃灯这老秃驴玩砸咯,等着斗姆元君去砸他寺庙吧!” 许多仙神人忍不住大叫,纷纷运转周身法力,避开了那惊天动地的神光! 即便是天庭各部的神官,此刻也不例外,全都一脸惊惧交加的远去。 很显然,他们都知道这道神光来源于何处! …… 四梵天,龙变梵度天。 这里是仙界三十三重天的第三十一重天,也是天庭一众大神通者所在之地。 天庭八部之中,有一部分也位居于此。 比如,斗部。 一座座宫殿由浮云托起,屹立在云端之上,北斗七星与南斗六星交汇之际,洒落无边星光,为宫殿群增添了些许点缀。 宫殿表面,隐隐有星辰痕迹浮现,赫然是以一颗颗星辰炼成,斗拱上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古老星辰,对应天上诸星。 二十八星萦绕,分列在星图之下,一座巨大的星辰罗盘展开,笼罩住了宫殿群。 而在殿前,两座巨大的石像矗立,一龙一虎,栩栩如生,时刻牵引着诸星运转。 轰隆! 突然之间,无边垣星云海震动,一道虚空缝隙撕开,无数道星光裹挟着磅礴威势,倾泻而下。 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踏着诸天星辰,缓缓降临在斗部之中,周身环绕着三百六十五颗古老星辰! 每颗星辰皆如燃烧的大日,炽盛无比,照亮了三十三重天! 其头戴金凤钗,身着道服,雍容华贵,纤腰不盈一握,赤足而落,裙裾飞扬如雪浪翻涌,面容凝脂如玉,眉峰微蹙,含着无边怒气。 “燃灯……”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秃驴,竟然敢如此欺吾!” 那女子眉宇间涌动滔天怒火,美眸闪动之间,倒映出了整个人间! 其中,自然便也包括荆州城下,此刻正在激烈交手的两人! 唳! 一刹那,在其美眸中映照出了一头蜷缩身形,周身却仍然萦绕无边锋芒的神禽! 那神禽似是有感,缓缓抬首,金色瞳孔,锐利无边! 赫然是一头金翅大鹏鸟! 那是李元霸的真身! “真身藏于元神天灵之中,隐去了记忆和神识降临!” “好手段啊,难怪能绕过长城的镇压!” 斗姆元君美眸蕴着无边冰冷,死死盯着那头金翅大鹏鸟,寒声道:“你就不怕这个宝贝弟子,彻底折在人间!?” 轰隆隆! 其音如雷,喝问天地! 刹时,无数星辰震颤,仿佛要崩碎了似的! …… 人间,十万大山深处。 紫阳山顶,破旧的道观之中,紫阳真人盘坐在蒲团上,似是有所觉察,抬头望向了天穹云海。 一刹那,他的眸光倒映重重天地,窥见了立于诸天星辰之上,那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口含天宪,号令万千星辰! “唉!” “这可非是贫道本意!” “只是主次分明,本尊有此想法,贫道又能做什么呢?” “更何况,我这弟子被雷道压制了多年,若无准备就下凡,岂非白白走这一遭?” “始皇已死,火云洞避世不出,这人间若还有能杀死一头金翅大鹏鸟的存在……” “那贫道就认了这个弟子的陨落!” 紫阳真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听见了从九天之上飘落的那一声喝问。 随后,他便要闭上眸子,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丝触动! 几乎同时——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声响起,从九天之上垂落! 紫阳真人的身形略微一颤,顿时便坐不住了,起身飘到了山崖,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异,向着远处望去。 “怎么回事……” “难道斗姆元君出手了?” 紫阳真人眸子里流转而出一丝惊疑不定,满腹疑惑的看向远处天边! 一道道雷霆……奔腾汹涌,仿佛要灭世似的! 看着这一幕,紫阳真人心头顿时一沉。 “不好!” …… 荆州城下,破碎的大地,遍布着激烈交手后留下的痕迹。 巨大的裂痕像是蜘蛛网一样,向着远处延伸而去,仿佛整片大地都龟裂了! “凤凰振翅!” 宇文成都大喝,手中凤翅镏金镋发光,一头披着灭世天火的凤凰展翅而起,直入九天之上! 顷刻间,仿佛凤凰开天,降世而临,炽焰万丈,如同要焚烬天地一样! 唳! 刹时,凤鸣九天,天穹云海都被击穿。 宇文成都携着无边威势,舞动凤翅镏金镋,径直朝李元霸杀去! 这一击足以湮灭任何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不,即便是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也挡不住! “花里胡哨的,全是花架子!” 李元霸见状,眸光无比炽热,手中擂鼓瓮金锤,直愣愣就迎着砸了过去!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威势,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锤! 轰隆! 无边恐怖的力量,伴随着擂鼓瓮金锤的挥动,立刻爆发了出来! 四周天地隐隐扭曲,仿佛空间都要坍塌了! 唳…! 一刹那,凤凰消散,哀鸣泣血,当场便破灭了! 宇文成都脸色微微一变,挥舞凤翅镏金镋,生生接下了这一锤! 噗! 无比恐怖的力量传来,立刻便让他感到内府震荡,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啊啊啊啊!” 宇文成都发狂了,擦去嘴角血迹,凤翅镏金镋在他手上,宛若狂风急骤,径直杀向李元霸。 “死!” 李元霸丝毫不惧,脸上满是兴奋和狂热,挥动擂鼓瓮金锤,不断朝着宇文成都砸去! 轰!轰!轰! 两人不断交手,威势煌煌,震动天地! 方圆百里的大地,都已经沦为了两人交手余波造成的废墟! 一道道龟裂的痕迹,延伸向四面八方,极为骇人! “哈哈哈哈哈,痛快!” “你是第一个能接我这么多锤的人!” 李元霸声音狂热,如同一个陷入疯魔的怪物,不断挥动擂鼓瓮金锤砸向宇文成都! 每一锤都携着万钧之力,仿佛擎山巨岳,镇压八方! “狂妄!” 宇文成都语句简短,但眼中却满是凝重之色。 他能感觉到,李元霸是越战越勇,越发的恐怖! 而且,每一锤都蕴着足以打死他的力量! 他能坚持到现在只是落入下风,是因为与李元霸交手的时候……体内不断涌出一道道热流,遍及全身! 那股热流让他勉强挡住了李元霸! 但这绝非是长久之计! “必须想办法破局!” 宇文成都心念转动,抬起凤翅镏金镋,猛地刺向李元霸心口! 一刹那的锋芒涌动而来,几乎要刺穿虚空,惊得李元霸抡起擂鼓瓮金锤,扫灭了这股锋芒。 而就是这一挡,让宇文成都抓住机会,猛然后退,摆脱了李元霸一段距离。 随即,他深吸了口气,运转起体内那股潜藏许久的力量! 那是昔年他在洛阳皇宫的秘阁里,受陛下恩赐所获得的一份机缘! 同时,也是宇文成都潜藏起来的底牌。 “嗯?你要逃了?” 李元霸有些诧异,下意识就要追上去,紧握擂鼓瓮金锤。 他与宇文成都无冤无仇,但心中有一股渴望,让他想要杀死宇文成都! 而除了杀意,真正让李元霸执着的,还有心中那一丝本能的害怕。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一丝害怕源自何处。 “别想逃!” 一瞬间,李元霸几乎本能的运转周身力量,浑身威势再度暴涨! 轰隆! 无边狂暴的威势,顷刻爆发,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震颤不已! 在那万里大地的尽头,漆黑的长城横亘在灰蒙天穹之下,静静矗立,死寂无声。 轰隆隆! 刹时,那漆黑无边的万里长城,似是有感,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边关镇守的将士们,满脸茫然的看向四周,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震动! 唳! 忽然,一声长啸震动天地,虚空破灭,苍穹激荡。 一头神禽无比璀璨,仿佛一轮大日升腾而起! 那金色的身躯,展翅飞入九天,铺天盖地,扶摇直上天穹云海,神光普照八方! 这一刻,天地间无数生灵,全都看到了这头金翅大鹏鸟,心中震撼无边。 但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就在这头金翅大鹏鸟展翅而起之际! 嗡! 一道璀璨无边的神光,从地而起,直入云霄天际! 荆州城下,那一身黄金宝甲破碎的天宝将军,抬手一抹眉心,睁开天目,破开了一切迷雾! “二十四节气经……” “惊蛰——雷相天眼!” 宇文成都冷冷的声音传来,响彻天地,口含天宪! 哧! 在这一刻,他不再有任何隐藏,全力运转体内力量,浑身发光,爆发出最强威势! 刹时,他以无上秘术,勾动了那一道大地上的惊雷! 轰隆隆! 一道粗大的雷电瞬间贯通了天上地下,恐怖无边,震惊三界! 这不是普通的雷霆…… 而是惊蛰! 第281章 雷祖法相、金翅大鹏 “啊啊啊……是雷!” “给我滚开!” 李元霸仰头望去,下意识大吼,眼前被雷光完全笼罩住。 按说他的实力惊人无比,人间无敌,即便宇文成都也不是敌手,被他完全压制。 这被二十四节气经秘术引动的惊蛰之雷,虽然威势极其强大,就连天象都被动摇了! 但对于李元霸这等存在来说,应该也就是挠痒痒的程度。 但偏偏李元霸却是在惨叫……惊恐的逃窜,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 “轰!” 一道惊蛰之类落下,遍及大地,四面八方,皆被笼罩住了! 这并非是天雷,而是从大地升起的惊雷! 与天雷不同的是……它覆盖的面积更大! 方圆百里的大地,全都在惊蛰之雷的笼罩内。 李元霸无论逃到哪里去,都会被惊蛰之雷劈中! “啊啊啊啊啊啊!!!” 李元霸浑身颤栗,抬头看着漫天密布的雷云,疯狂的怒吼,就像是遭受无与伦比的刺激一样。 “哈哈哈,这李元霸也有今天啊,干得漂亮!” 荆州城城头上,刘仁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胸中淤堵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但随即,他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疑惑,为何这李元霸看起来似乎是很怕雷? “啊……” 李元霸一边被雷劈,一边不断嘶吼,浑身爆发出强烈无比的金光,想要抵御住雷霆之威。 然而,宇文成都也不是干看着,在发现李元霸怕雷之后,立刻以二十四节气经的惊蛰秘术,引动更加恐怖的雷霆。 轰隆隆! 刹时,无边恐怖的雷霆贯通天地! 方圆百里皆被雷霆笼罩,森然恐怖,如渊如狱! 轰!轰!轰! 惊雷如渊,一道比一道更加恐怖! 那耀眼的雷光铺天盖地,从地而起,又从天而落,悍然劈了下来,百里山川皆尽破灭! 即便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可怕的雷霆。 这是彻底的抹杀! 一时间,就连远处的绿林响马们都被波及,在惊恐无比的情绪中,顷刻化为了灰烬。 “我不甘啊!” “这是……天罚!” “啊啊啊!” 无数绿林响马惊慌逃窜,这压根不是凡人之力能够抗衡的。 这是真正的天威! “这才是宇文成都的真正实力吗?” “怎么会这样!?” 李建成呆滞的看着这一幕,震撼无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刚还神勇无敌的李元霸竟然被一道雷霆……劈的狼狈逃窜,仓惶无比,就像是疯了一样。 “不好,不妙了!” 李世民神情紧张,忽然想起了一桩几乎被遗忘的旧事。 他记得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提起过,李元霸生下来之时,正巧碰上了雷雨交加的天气,大哭不止。 还在襁褓之中,就已经能发出吼声,生生震死了负责接生的大夫和照顾他的下人。 也正如此,李元霸从小就被李渊不喜,视为不详,又遭到李建成、李元吉等兄弟的排挤。 唯有李世民不顾世俗眼光,一直待李元霸为亲弟弟。 “元霸看起来还是怕雷,而且似乎非但没有减弱……还更加怕了!” 李世民心中涌出一股强烈不安,他还以为随着长大,在紫阳山上修行,李元霸早已经不怕雷了。 但没想到,李元霸不仅还怕,看起来症状还更严重了! “兄长,必须立刻出兵去救元霸,不然元霸很可能会死在宇文成都手上!” 李世民当机立断做出了决断,猛然转身看向李建成,沉声道:“局势急转而下,到了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话音落下! 李建成恍然惊醒,脸色一变,阴晴不定。 他也知道,随着宇文成都出现在荆州城,以及那一杆金龙大纛……不管真假,他们都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攻破荆州城,要么功败垂成! “传令!” 李建成忽然抬头,神情坚毅,喝声道:“全军压上,攻取荆州城!” “城破之日,所有人共享荣华富贵!” “第一个登上城头之人,我李建成愿与其结拜,此后同生共死!” 说罢,他猛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高举而起,声音中蕴着一丝法力,传遍全军。 一时间,无数绿林响马纷纷睁大眼睛,脸上满是狂热之色。 “攻城!攻城!攻城!” 虽说李建成和李世民都被打为了反贼,但在普通人眼中,李家仍然是勋贵。 这等出身的子弟,愿意与他们这些绿林草莽结拜……那可是天大的荣誉! 若是真成了,就意味着他们立刻会摆脱现在的身份,一步登天,也迈入勋贵的行列。 这可是真正的阶级跨越。 想到这,所有绿林响马都疯了,嚎叫着冲向了荆州城。 “等等!” 然而,听到李建成的话,李世民却是一脸难以置信,低吼道:“兄长,现在应该是先救元霸!” 全军奔袭荆州城,那就意味着要放弃正在与宇文成都交手的李元霸! 不,甚至更糟糕! 这是要李元霸牵制住宇文成都……而他们去攻取荆州城! “救元霸?” 李建成眼神冰冷,看着李世民一脸不可置信,低声道:“你以为现在我们还有退路吗?” “只有夺取了荆州城,依靠城池而守,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至于元霸……相信他能理解的!” 闻言,李世民眼中涌出强烈的震惊,死死盯着那个号令无数绿林响马的兄长,一瞬间感到了无比陌生。 这是要抛弃自己的亲生兄弟? “那可是元霸!” 李世民大吼道:“是我们的骨肉兄弟!” 然而,他的咆哮换来的只有李建成冰冷的神情,以及那一抹不可动摇的坚决。 “攻城!” 李建成挥剑,接过一名绿林响马牵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率领一众绿林响马们,奔向荆州城! 至于李世民……他压根没有理会。 此刻,李建成心中只希望李元霸能牵制住宇文成都,让这位天宝将军,来不及回守荆州城。 “兄长!!!” 李世民眼睁睁看着李建成带走了一众绿林响马,心中涌出难以言喻的绝望。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以及愤怒! 不远处,袁天罡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更多的注意力,全在远处天边尽头,已经显化而出的那头巨大鼍龙身上! 大隋的国运! 袁天罡作为南斗星官下凡降临,自然是保留着全部记忆,一眼就洞悉了那头鼍龙的本质。 “国运……看来这一次是紫薇的劫难!” 袁天罡若有所思,目光投向那张布满了绝望与愤怒的面庞,暗暗道:“但这也是好事!” “历经这一劫,紫薇应该会初步苏醒!” “到时候,他也会前往天命之地,召集他的麾下与部将,真正拉开这一场天命之争的序幕!” “李淳风那个家伙……只怕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袁天罡微微眯起眼睛,这一场攻取荆州的起义,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必将失败! 因为,大隋的国运仍然隆盛无比,更是显化出了瑞兽之尊。 怎可能突然就崩溃? 即便是二世而亡的先秦,当时也坚持了十几年,最终天命消逝,这才迎来了灭亡。 “袁先生……” 忽然,就在袁天罡思绪涌动之时,一声梦呓似的呼喊,将他惊醒了过来。 袁天罡转头望去,只见一脸失魂落魄的徐茂公走来,声音低沉的道:“这是早已经注定了的吗?” 闻言,袁天罡挑了下眉,看向徐茂公的袖袍,微微一定,道:“天命一直没有变化。” “至于你的命运……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话音落下! 徐茂公沉默了许久,袖袍下紧握的手掌,缓缓松开,点点粉末从他掌心中洒落。 那是几枚铜钱化为齑粉的残留。 作为一名以窥探命数、天机为修行的修士,徐茂公有着能洞察天机的能力。 因此,他才能布局出攻取荆州城的谋划。 但现在,随着那一杆金龙大纛的到来,宇文成都以惊蛰之雷逼退李元霸……变数发生了! 他的谋划开始全盘崩溃! 这让徐茂公无法接受。 但他真正惊恐的是……那一道道卦象最后呈现的结局。 那是死亡! 徐茂公不解,为何会是这样? “你追寻而来的是什么,就会为什么而走向终点!”袁天罡意味深长的说道。 闻言,徐茂公疑惑的抬头,顺着袁天罡的视线看去,只见李世民不知何时牵来一匹战马,翻身而上,神情坚毅的看向前方。 那是布满了无数雷霆,危险无比的真正战场! 这处战场只有两个人! 李元霸和宇文成都! “二公子,你这是要……”徐茂公迟疑了一下。 “我要去救元霸!” 李世民坚定的道出这一句话,而后看向徐茂公与袁天罡,郑重的拱手拜道:“世民知道,二位先生皆是身怀大才!” “若是今日兄长顺利攻下荆州城,日后还需二位先生辅佐,以成大事!” “还请二位先生今后,不计前嫌,尽力辅佐兄长李建成!” “世民在此拜谢了!” 显然,李世民也清楚,以他的实力掺和进去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的交战之地,绝对是一去不回。 所以,他最后的交代,是请求袁天罡和徐茂公,能够尽力辅佐李建成,完成李家大业,为他们一家复仇,推翻大隋。 听到这话,徐茂公也忍不住深吸口气,定定看着李世民坚毅的神色,忽然明白了袁天罡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我为什么追寻而来……就会为什么而走向终点!” 徐茂公看着李世民驾马,朝着布满雷霆的战场疾驰而去,喃喃呓语。 一瞬间,他似是明悟了什么,抬头望向了天穹。 嗡! 在那漫无边际的星空云海,一颗古老的星辰驱散了迷雾,浮现而出,闪烁智慧的光芒! “经此一劫,对你来说也是好事……毕竟得以归位了!” 袁天罡看着这一幕,挑了下眉,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以为徐茂公今日会身陨荆州,然后顺势真身归位,返回天庭,重列仙班。 然而,袁天罡却忘记了一件事! 无论是怎样的谋士、军师,纵然能算尽一切,也无法发现近在咫尺的威胁。 那是名为‘灯下黑’的变数。 …… 轰! 战场中央之地,无数雷霆铺天盖地而来! 李元霸就身处在雷霆如森的中心,那里的雷霆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无穷无尽,贯通天地,无处可逃! 而且,还不只是如此! 这些雷霆……全都是受人御使的! “开!” 宇文成都宛若天降神祇,并指成剑,抵住眉心天灵,运转二十四节气经的惊蛰篇,以无上秘术勾动天地大道! 顷刻间,一道道雷光疯狂汹涌,瞬间击中李元霸的脑袋! “啊啊啊!!” 李元霸怒吼,头顶血液飞溅,一下子就横飞了出去。 他的脸上和心中,布满了惊惶与恐惧! 隐隐间,一道道金光从他天灵中溢出而临! 锵! 那些金光布满了恐怖的锋芒,锐利无边,顷刻撕裂了万里大地! 那是藏身在这具躯体内的金翅大鹏鸟! 此刻,受到惊蛰之雷的刺激,这头神禽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轰! 又是一道雷光劈落,盛放出恐怖的威势,遍及大地! “啊……” 李元霸惨叫,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状若疯魔,冲着苍天怒吼道:“贼老天,你为什么劈我!?” “啊啊啊!” “宇文成都!!!” 喀嚓! 一道粗大如山岳的雷霆降下,瞬间将李元霸身下大地劈碎! 宇文成都身披万重雷光,宛若雷神降世,神情冷漠,并指成剑,在眉心天灵处抹开。 嗡! 刹那间,第三天眼睁开,雷霆如森,宛若巨兽咆哮! 几乎同时—— 宇文成都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擎天立地的巨大法相! 天地间,一双眼睛骤然睁开! 无边恐怖的雷霆,从天穹云海之间,汹涌而临! …… 不远处,杨广端坐在帝驾上,遥望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 随即,他喃喃自语道:“高潮要来了……” 与此同时,杨广脑海中的运朝录,也在缓缓浮现出那一道道神秘的金色纹络! 然后,解析出一张全新的面板! 第282章 过去佛燃灯座下,羽翼仙 【姓名:李元霸】 【境界:天仙境第三灾→???(被压制)】 【身份:隋唐第一好汉,唐国公府四公子,金翅大鹏鸟容器】 【命数:人间无敌→镋断人亡→???】 【宝物:阳炎重甲,乌金冠,万里云,擂鼓瓮金锤】 【总结:唐国公李渊的第四子,出生之时,恰逢遇到百年不见的天变异象,哭声如吼,震死了唐国公府数百人。 得知消息的李渊、李建成和李元吉等人,对李元霸生出了惊惧交加的惶恐怖意。 后来,紫阳真人推演天机,得出李元霸的位置,前来将其收入门下,带到紫阳山上,引他修行。 由于李元霸乃金翅大鹏鸟真身藏于天灵之中,本质为一介凡人,根本无法修行。 但他体内却有仙神之力,因此显得枯瘦如鬼,仿佛病恹恹的随时可能会死,那是金翅大鹏鸟力量外溢所致。 如今,随大哥李建成、二哥李世民等人下山,在下山之时得师傅紫阳真人谏言,绝不可与使凤翅镏金镋的人为敌。】 这是李元霸的面板!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运朝录勾勒出的一道道金色纹络,神秘无比。 随即,那些金色纹络中,隐隐映照出无数的画面。 那是李元霸从降生到如今所经历的一切! 在获得大隋国运加持后,运朝录有了不少新的变化。 其中之一,还是杨广无意间发现的,运朝录可以凭借解析出的面板信息,映照出这个面板主人所经历过的一切。 就像是让杨广横跨了岁月长河,站在面板主人的身边,亲眼旁观其所经历过的一切。 “紫阳真人?” “这异象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的样子?” 杨广皱眉,凝视着运朝录映照出,李元霸在紫阳山上所经历的一切。 其中一幕画面,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李元霸将要下山,获得紫阳真人所赐擂鼓瓮金锤的场景。 在那一幕场景里,紫阳真人展现出了极为惊人的异象! 而杨广感到奇怪的也正是紫阳真人映照出的异象。 “碧海潮生,诸天流转……”杨广心中暗道,眼中的古怪越发浓郁。 有这等异象伴身的,放眼整个三界都不多,这紫阳真人不会是哪一位大神通者临凡吧? 可九州有长城守护,莫说是那些大神通者,就连寻常仙神都无法降临。 这紫阳真人是怎么做到的? 其真身本尊又是谁? 就在杨广思绪翻涌之际,忽然从九天之上,飘落下来一道惊天动地的雷声! 轰隆隆! 无边恐怖的雷鸣,咆哮而动,镇压八方! 杨广下意识抬头望去,眸光闪烁,倒映出荆州城下的那两人。 “动真格了啊!” 杨广眯起眼睛,眼中映照出了宇文成都高大威武的身影,浑身遍布恐怖的威势,眉心第三天目睁开,蕴育无边雷霆。 轰隆! 此刻,宇文成都完全催动二十四节气经的惊蛰篇,宛若天上雷神降临! 而在他身后,真的有一尊神祇浮现而出! “长城会有什么反应吗?” 杨广饶有兴致的看着,紧了紧手掌,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随即,他便是喃喃自语道:“打吧,最好彻底杀红眼!” “我也能借此机会,好好看清楚这人间!” 杨广缓缓吐气,左腿绕过去,夹在臀下,抬手唤来内侍呈上来新的糕点和温酒。 一边品味,一边旁观。 然而,没有人发觉,在这悠然惬意之下,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一双眸子已然化为熊熊炽盛的焰光! 在那焰光之中,隐隐倒映出五座庞大无边的神宫! 每一座神宫里面,都盘坐着一尊神祇! 此刻! 五尊神祇齐齐睁眼望去,凝视着这一场人间之战! 仔细看去,每一尊神祇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却又隐隐的相似,仿佛同一人! 那赫然是杨广的面庞! …… 轰隆! 无边恐怖的雷霆咆哮,汹涌而来,垂临天地之间! 伴随着恐怖的雷声,宇文成都凌空而立,抬手一抹眉心,第三天目睁开,在其身后浮现出一位威严的神祇! 当天边第一缕雷光劈落,雷声震动八方,响彻三界! 那尊神祇便驾驭着雷霆而临,穿着神圣无比的战甲,宛如亘古黑夜被雷光撕裂,幽邃神秘。 战甲表面泛着冷冽光泽,丝丝电弧游走其间,赋予其雷霆具象化的威严。 其头戴雷霆冠冕,一头长发飘逸,仿佛与云雾相合,高大挺拔,面容威严,眉宇间萦绕着智慧和力量。 那神祇的身后,天穹云海被雷霆撕裂,炽盛天光落下,化为一道光环环绕头顶,神圣壮丽。 “死!” 宇文成都眉心第三天目亮起,雷霆涌动,伴随着身后神圣威严的法相浮现,他的力量更加强盛了! 顷刻间,宇文成都便是抬脚迈过了仙凡之间的那道门槛! 天仙境第一灾! 刹时,宇文成都便是心有感悟,抬手引落天雷,以惊蛰之威布满大地! 轰隆隆! 恐怖的雷霆肆虐,汹涌着向四面八方而去! 李元霸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大吼:“啊啊啊啊!!” “全都给我死!!!” 他疯狂的挥动擂鼓瓮金锤,猛然轰击大地,想要拦住这些雷霆的靠近。 此刻的李元霸彻底疯狂了! 从宇文成都引动惊蛰之雷开始,他被数十道雷霆劈中,隐隐间有些失去了控制! 一刹那,李元霸的眼睛发红,眉心天灵,金光汹涌! 吼! 在其天灵最深处,一道金色的身影颤了下,似是要苏醒过来似的! …… 仙界,那些观战的仙神们,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啧啧,这可真是被逼急了啊!” “这倒是也难怪,谁能想到,羽翼仙竟然敢将真身藏于一介凡人之躯!” “确实是胆大,那可是九州大地,一旦他的真身暴露,只怕立刻就会招致长城无情镇杀,到时候就是真正的身死道消了!” 一众仙神摇头叹息,语气中满是钦佩,隐隐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战,很可能会出乎所有人意料。 究其缘由,是因为这闻仲转世的宇文成都,不知从什么地方,竟然修炼到了一门雷道的秘术。 “那是二十四节气经?”一名仙家眯起眼睛,凝视着大地上遍布四方的雷霆。 这种雷道秘术可不多见,很是稀罕,独特而强大。 毕竟,以往提到雷霆,第一时间想到的,全都是天上劈落下来的。 但二十四节气经中的惊蛰篇,却是以大地之气,引动雷霆,落地而成。 这是真正结合了天地大道的力量。 也就是宇文成都的境界还不高,若是由三界中的那些大神通者来施展……只怕能以一道惊蛰之雷,毁天灭地。 当年的大庭氏,凭着节气官之名,在三界之中闯下了偌大的名声。 时至今日,仍然有仙神记得那位上古时期的人族节气官,以二十四节气经,引动天地异象,震惊三界! 同时,那也是上古人族的黄金岁月。 无数人族出身的绝代人物,在三界之中扬名,引得众多大神通、大能者瞩目。 “是,二十四节气经中的惊蛰篇,昔年那位大庭氏定下二十四节气,创出了这门无上功法!” 云端上,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盘坐在一头瑞兽身上,闻言后开口道:“不过,自从大庭氏死了之后,二十四节气经就已经消失了!” “没想到,闻仲转世的这个宇文成都,竟然能得到其中一篇,还修炼成功了!” 听到这话,一众仙神纷纷若有所思的点头。 虽然只是二十四节气经里的其中一篇,但威能也是极为惊人。 毕竟是那位大庭氏所创造的无上功法。 其本身也是人族历史上,不世出的绝代人物。 他们之中不乏有人曾经经历过那段岁月,亲眼目睹过大庭氏巅峰时期的强大。 而且,更重要的是,大庭氏在那段上古岁月之中,只是人族无数强者的其中之一。 他们在三界之中留下了无数传说和事迹。 现在的大多仙神之所以忌惮人族,也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上古时期的人族,实在是太强大了。 “金翅大鹏鸟的真身要出来了!” 一名神祇忽然开口,眸光凝住,神色震动。 话音落下。 云端上的仙神们纷纷投去目光。 下一刻—— 唳!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猛然震动了三界,席卷八方! 随即,无边璀璨的金光,从大地而起,直入三十三重天! 锵!锵! 那一道道金光仿佛最为锐利的锋芒,铺天盖地,斩碎了一切所视之物! 顷刻间,天穹云海被彻底撕碎,露出了碧蓝无净的穹顶。 当第一缕天光洒落,刺破人间大地之时,那在三界之中,享有赫赫声名的神禽,展开了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 嗡! 九万片金羽在天光中,熠熠生辉,每一根飞羽都泛着极致的锋锐,宛若最为锋利的仙剑,足以斩碎一切事物! 一双眸子缓缓睁开,映照无边威严,振翅掠过天际,赤金色的雾霭弥漫! 其所过之处,草木皆化作流沙,山川皆是崩塌! 在那尾翎之中,十二根羽枝末端绽开燃烧的火焰,宣告灭世之劫的降临! 唳! 宛若凤鸣的长啸,响彻三界,震荡八方! 金翅大鹏鸟! 这便是传说中的神禽……金翅大鹏鸟! …… 天庭,通明殿。 天帝负手而立,凝视着翻涌的云海,倒映出了人间这一战的景象。 在看到金翅大鹏鸟真身降临之时,天帝面前的云海,瞬间破灭! 两道恐怖的神光洞彻了一切,那是天帝的眸光。 他凝视着人间大地,却是在看向九州的边缘…… “闻仲与金翅大鹏鸟如此放肆作乱,你还能安静吗?” 天帝喃喃自语,似是在与某人对话。 然而,这对话更像是某种试探! …… 西方,灵山。 一名披着灰色僧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山巅,静静凝视着人间的方向。 下一刻,他浑浊无比的眼中,便是倒映出了金翅大鹏鸟的身影。 随即,中年僧人转头,看向了山中深处。 …… 一座简朴的茅屋前,宛若村中老翁的人,打理着茅屋中的花草,似是有感,抬头望去。 “金翅大鹏鸟……” …… 吼! 荆州城下,李元霸双眸映照出熠熠金光,脸上满是狂热,挥舞擂鼓瓮金锤,扛着无边无际的雷霆,杀向了宇文成都! 突变骤临! 刚刚一直惊慌逃窜的李元霸,在被雷霆不断劈中后,突然就发狂似的,挥舞擂鼓瓮金锤,迎上了宇文成都! 下一刻,两人便是再度爆发了激烈大战! 轰!轰!轰! 宇文成都自忖有神力加持,运转惊蛰篇,不断引动雷霆,誓要将李元霸生生劈死! 然而,李元霸虽然恐慌,但浑身涌动的力量,却是在这一刻不断攀升! 轰! 宛若山岳粗大的雷霆劈在他的身上,瞬间毫发无损,让人感到了骇然! “啧啧,两个人都杀红眼了啊!” 不远处,杨广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的运朝录浮现而出,解析出了另一个人的面板。 【姓名:宇文成都】 【境界:返虚合道境后期→天仙境第一灾(临时)】 【身份:节气官传人,大隋天宝将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转世】 【命数:忠孝两全→二十四节气之命】 【功法:二十四节气经·惊蛰篇(残)】 【宝物:凤翅镏金镋,八卦金蝉飞龙宝甲,赤炭火龙驹】 【总结:上古封神大战,闻仲为殷商太师,为帝辛连番攻讨西岐,几度令西岐受挫。 但最后不敌阐教门下诸人,于绝龙岭被云中子以通天神火柱活活烧死,被封神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本应在天命更迭之际,死于李元霸之手,重归雷神正位,如今天命已改,天机不再显现,浑浊不清,宇文成都必死之局已破】 宇文成都的面板,与之前并无太大分别。 毕竟,前后之间,宇文成都也没有遭逢过什么大变。 唯一不同的是,境界那一栏,出现了新的变化。 “天仙境第一灾……转眼就跟我一样了!” “还有那李元霸也是,一个个的都是怪物啊!” “真可怕!” 杨广有些感慨,这些仙神转世的存在,对于九州安稳,以及大隋皇朝的统治,无异是最大的隐患。 想到这,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打定主意,针对转世仙神的谋划和布局……该提上日程了! 杨广深吸口气,唤出了自己的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一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28000】 【法力点:16000】 【源:3】 年轻的隋二世帝看着自己的面板,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第283章 北极中天紫薇大帝 最开始的时候,杨广放任宇文成都和李元霸交手,甚至旁观汤闻院坐视荆州陷入危急境地,无动于衷。 那是他自信有着扭转一切,平息动乱的绝对实力自信。 但现在,随着宇文成都和李元霸打的越发激烈,各自藏着的底牌一点点彻底揭开,杨广的自信也有些动摇了。 尤其是此刻,雷祖法相和金翅大鹏鸟真身,都已经隐隐有临世的迹象了! 那可是在仙神层次之中,也属于绝对顶端的存在。 以他现在天仙境第一灾的实力……只怕还不够看的。 “在局势彻底失控之前,看来要出手提前结束一切了!”杨广深吸口气。 熊! 一刹那,他的眸子如两点焰火,熠熠生辉! 随即,杨广便是运转薪火录,准备出手,干预这一场动乱! 但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大地震动忽然从远处传来,漫天的战意,高昂无比,震动八方! “嗯?” 杨广怔了下,投去目光,就见尘烟如云,铺天盖地的大军,正在朝着荆州城赶来。 为首的一杆大旗,摇动而展,赫然是一个‘汤’字! 这是唐州的府卫军,唐州刺史汤闻院的麾下! “汤闻院赶来了……唔,看来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啊!” 杨广挑了下眉,敛去体内激荡的法力波动,若有所思,重新坐了回去,饶有兴致的看着荆州城的方向。 他知道汤闻院为何此时率领大军赶来。 因为,汤闻院原本只想着借一下帝驾,以此提振荆州士气,同时拖住李世民等人。 毕竟帝驾在这里,就意味着杨广也在这里。 但实际上,汤闻院可没有想过,真的让杨广身陷险境。 所以,杨广出现在这里……其实是他擅自做主的。 而得到消息,知道杨广真的出现在这里的汤闻院,可不得疯了一样率军赶来护驾。 要不然,杨广真在荆州城有个闪失,那可得有不少人要被诛九族了。 首当其冲,第一个就是汤闻院。 …… “杀!” 一声爆喝从天而降,宛若天上的神祇,宣告法旨,审判生灵! 宇文成都手握凤翅镏金镋,气吞山河,身后雷光涌动,映照了无边天地! 他浑身萦绕恐怖雷霆,神威无可匹敌,挥动凤翅镏金镋,驾驭雷霆之威,杀向了李元霸! “贼老天……死!” 此前惊恐逃窜的李元霸,似乎已经克服了怕雷的恐惧! 他双眼充斥血红,挥舞擂鼓瓮金锤,迎向宇文成都而去! 轰! 两人立刻爆发出惊人的碰撞,激烈大战,誓要在今日就分出二人的胜负和生死! “啊啊啊啊!!” 李元霸怒吼,手中八百斤重的擂鼓瓮金锤,就像是轻若无物,疯狂砸动! 轰隆隆! 大地崩塌,天穹震荡! 顷刻间,就仿佛要天崩地裂一样! 但这股足以坍塌擎天巨岳的力量,朝着宇文成都而去,还未靠近就已经被其遍及浑身的雷霆湮灭! “该死的!” “宇文成都……” “我要你死啊!!” 自出生以来,李元霸还是第一次如此受挫! 他瞬间就癫狂了,开始拼命,脑海中的那一抹清灵,随即消散! 唳! 在他身后,无数金光盛放,伴随着一声长啸,荡尽八方! 此刻,李元霸眉心天灵深处,那头威名响彻三界的神禽,已经睁开了眸子! 那双锐利无边的金色眼眸,凝视着大地尽头,那是边关长城的方向。 嗡! 在感应到金翅大鹏鸟的目光注视后,那座横亘在九州边境的漆黑长城也有所感应,不断震动! 一时间,地动山摇,十万里边疆震荡,仿佛是整片大地要复苏过来似的! 这异象也引起了三界之中,无数仙神、大神通和大能者的惊疑。 “坏了,羽翼仙这家伙来真的,他要显现出真身了!” 云端之上,有仙家洞悉了金翅大鹏鸟的意图,当即脸色大变。 这可不是小事! 九州之所以被无数仙神视为禁区,不敢轻易踏足。 那是因为九州有边关长城的存在。 除此之外,昔年人族那位千古一帝,一统九州江山的始皇帝,曾经亲手屠尽了九州之中的所有仙神。 其留下的凶名和威势,也在千百年后,震慑着一众仙神。 而在那位始皇帝陨落后,他所留下的边关长城,更是禁绝了一众仙神降临九州。 让这片人间之地,成为了真正的禁区。 “我感应到长城之力的涌动了,时隔多年,它难道要彻底复苏过来了吗?” 另一位仙家神色凝重,眼中涌出惊惧之色。 他成仙在上古时期,当年是目睹过那座长城发威的,无数仙神在那座长城的镇压下陨落,尸骸遍布了大地。 那座长城的恐怖……完全是以仙神们的尸骸铸就的! 其他仙神闻言,也是一脸惊惧交加,紧张的凝视着人间大地。 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是作壁上观,更多是关切自身安危。 毕竟,若是那座长城复苏过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或许会重演一遍……无数仙神陨落的场面? 想到这,一众仙神都感到了颤栗。 “不可能复苏的。” 就在这时,一名神祇披着道袍,纹绣有无数金钱图案,看着富贵逼人至极,悠然盘坐在一头巨虎的身上。 一众仙神闻言,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于是也开口,解释道:“那座长城已经死了。” “它之所以仍旧留有镇压之力,那是因为始皇帝当年的威势所致!” “但长城本身已死!” “它是不可能复苏的!” 话音落下! 一众仙神面面相觑,皆是有些惊疑不定,但心中却又信服了大半。 毕竟,与他们这些寻常的仙家神祇不同。 如今开口的这一位,乃是天庭八部之一财部的掌管者——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 同时,其也被称为‘武财神’,在人间有着极为浓郁的香火。 在天庭众多仙神之中,也是位列前茅的大神通。 “你们与其担心长城那个死物,倒不如着眼一下,当前的局势变化!” 这位财部的掌管者眯起眼睛,遥望着荆州城,缓缓道:“八方气运齐聚,国运显现,人间大乱……” “别忘了,大隋的天命还未失,现在的情况,可正是契合了‘气吞八方’的局面!” “若是一旦那隋二世有野心和魄力,只怕今日最后的结果,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财部掌管天庭的财运,本质上也是气运的一种,因而他能洞悉人间气运流转的迹象。 此刻,在那小小的荆州城,已经汇聚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气运! 而对于仍然执掌天命的大隋国运来说……这些就是世间最美味的口粮! 话音落下! 一众仙神心头大震,猛然惊醒过来,纷纷投去目光。 “不会吧……” …… 与此同时。 御马监,一身神官袍的亢金龙,面无表情,站在云端之上,遥望着人间大地。 此刻,这位曾经下凡转世为唐国公李渊的二十八星宿之一,眸子里倒映出了荆州之战的一幕幕画面。 一刹那,他看到了李元霸发狂,与宇文成都展开大战,天灵深处,金翅大鹏鸟长啸,震动三界! “金翅大鹏鸟……原来如此,真是好手段啊!” 亢金龙摇了摇头,语气莫名的感慨了一声。 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李世民和李建成,看到了两人言语激烈,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这一刻,亢金龙的神情颇为复杂,喃喃自语道:“李建成……” “你要背负起龙族的希望!” …… 通明殿前,一面金牛饰的浮雕,镶嵌在了殿门之上,宛若看守大殿的门神。 此刻,无悲无喜。 …… 偏殿之中。 一头身披五彩的雉鸡,尾短而巧,羽毛呈如黄褐,蹲在了一座如巨岳的米山前,麻木的啄米而食。 任凭人间风雨雷霆,全然与它没有任何关系。 …… “惊蛰!” 大地上,宇文成都扬手一招,无边雷霆引落,聚于他的掌心之中,而后挥舞凤翅镏金镋,化成一片森然雷狱! 轰隆隆! 此刻,宇文成都宛若是那天上的雷神临凡,托着一方雷狱,向着李元霸拍击而去! 这般景象实在是太恐怖了! 无边雷霆,森然如狱,蕴着真正灭世的威能! 唳! 李元霸仿佛彻底失控,举手投足,都已然完全化成了一头金翅大鹏鸟,挥舞擂鼓瓮金锤,立刻便有万千金光盛放! 随即,他扶摇直上九层天,展开金色的羽翅,将那座庞大的雷狱生生砸碎! 那庞大无边的躯体,压迫着整片大地! 咔! 大地龟裂! 远处的荆州城都受到了波折,忍不住动摇,一座座护城法阵破碎! 正在攻城的绿林响马们见状大吼,兴奋的压上去,大有要趁势一战而下荆州城! 而在城头指挥守城的刘仁恩,却是有条不乱,调动各方兵将,严防死守。 双方激烈厮杀,伤亡在不断的扩大。 “灭!” 宇文成都凌空而立,浑身雷霆,汹涌爆发! 轰隆! 一刹那,他再次聚起无数雷霆,劈向了李元霸! 猝不及防之下,李元霸被雷霆正劈中,整个人当场横飞了出去,张口吐血,遭受重创。 “啊啊啊啊!” 李元霸昂首,发绳破碎,披头散发,如神如魔! 他双眸一半蕴着血红,杀意沸腾;一半金色神圣,熠熠生辉,冰冷无情! 这就是李元霸! 实力强大,横推人间无敌手! 即便宇文成都占尽了优势,仍然无法将其完全压制。 任何人看了,都只觉得他无愧隋唐第一无敌之名。 “元霸!” 就在这时,一声呼喊从远处传来! 李世民单骑杀来,眼中满是坚定,抬手捏住一道印诀,顿时周身有蓝色羽蝶飞舞,铺天盖地! 嗡! 一刹那,漫天都是蓝色羽蝶,神异无比! “嗯?” 宇文成都看着这一幕,神色微滞,稍有些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 呼! 李世民的身影,忽然就像是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出现在了面前,手中挥舞一柄宝剑,猛然朝他斩来! 那剑上附着无边剑气,随着羽蝶飞舞,绚烂至极! 轰! 宇文成都猝不及防下,竟是被这一剑生生逼退而去。 随即,这位天宝将军便是皱起了眉头。 这真是突遭变故,半路杀出个拦路虎! 但他稍作感应,眸光立刻变冷。 炼气化神境的修士? 这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对他出手了! “二哥!” “你来做什么?” “快离开!” 李元霸借此机会,当即稳住了身形,看着李世民赶来,双眼立刻就红了。 他虽然愚鲁,但却不是傻子,与宇文成都交手至极,大战不休。 李元霸最是清楚宇文成都有多危险。 而李世民虽说是个修为不弱的修士,但可惜无论在李元霸还是宇文成都眼中……他都太弱了! “元霸,别逞能了,快跟我离开这里!” “我们败了!” 李世民同样大吼,抬手捏住一个个印诀,御使铺天盖地的蓝色羽蝶,朝着宇文成都而去。 这是真正的道家法术。 作为前唐国公府二公子,李世民自幼便跟随名士修行,掌握了许多法术。 而他的修为也在这一路上,不断增进,早已经触碰到了炼神返虚境真修的门槛。 只是,想要跨过这道门,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他还没有真正觉醒。 宇文成都此前吃过一次亏,立刻便反应过来,挥舞凤翅镏金镋,顷刻将漫天羽蝶灭杀! 随即,他携着无边神威,杀向了李世民,要将这个敢插手他与李元霸之战的蝼蚁……镇杀! “败了?” “不可能!!!” 但在这时,李元霸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双眼血红,怒吼着仰天咆哮! 轰! 顷刻间,他挥舞擂鼓瓮金锤,浑身遍布了真正的极尽力量! 随即,一头金色的金翅大鹏鸟,在他眉心天灵之中,似隐似现! 唳! 那金翅大鹏鸟振翅,一声长啸响彻三界,震荡八方! 李元霸如神似魔,挥舞擂鼓瓮金锤,径直杀向了宇文成都,疯狂宣泄一身恐怖至极的力量。 “杀!” 宇文成都丝毫不惧,一声轻叱如口含天宪,引落漫天雷霆! 一道道雷霆击穿了天地,直接将李元霸整个淹没! 噗! 李元霸横飞出去,嘴里咳血,但却越发癫狂,疯魔的掷出擂鼓瓮金锤! 嗡! 无数金光涌动,从擂鼓瓮金锤中盛放而出,铺天盖地! “死啊!!” 李元霸披头散发,仰头咆哮,眉心天灵发光,金光密布! 一声长啸震动了天地! 天灵深处,那金翅大鹏鸟展翅,眸光锐利,射向了宇文成都! 这是金翅大鹏鸟真正的力量! 那道道金光笼罩住擂鼓瓮金锤,借助这件人间的绝世神兵,尽展神威! 唳! 金翅大鹏鸟的力量,随着李元霸疯狂咆哮,倾泻而出,震荡八方! 几乎同时—— 那座横亘在十万里边疆的漆黑长城,猛然震动,布满了各种痕迹的墙体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纹络! 下一刻,浓郁至极的黑芒浮现,直入九天之上! “长城要活了!” 云上有仙家惊呼。 金翅大鹏鸟真身的力量浮现,也将长城惊动了! 那股恐怖无边的威势,瞬间击穿了三十三重天。 无数仙神皆是投去目光,震骇不已。 一些上古年间就已经成仙封神的大神通,眼中更是浮现出惊惧之色。 他们想起了那座漆黑长城的主人…… 轰隆! 千钧一发之际,血气滔滔,无边无际的大军,携着滔天战意,汹涌而来! 一瞬间,无边军势冲淡了从万里之外传来的镇压之力。 而那座长城,似是也有所感应,渐渐平静了下去。 “杀!” “不要走脱一个逆贼!” “务必不能让帝驾有失!” 为首一人身具才气,应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可是,此时却如一位将军,浑身萦绕着无边的沙场之气,发丝披散,眸若冷电,挥剑而来! 在他的身后,千军万马,杀意沸腾! 正是唐州刺史汤闻院! 他满脸焦急和惊怒,挥剑杀来,万万没想到,杨广竟然真的驾临荆州城,身陷险境。 这可是把他吓得不轻! 杀! 震天的喊杀声,随着大军而来,如浪潮汹涌,席卷八方! 正在攻取荆州城的李建成等人顿时惊慌失措,仓惶之下,立刻便被府卫大军淹没了! 两军展开惨烈的厮杀! “府卫军?!” 李世民定睛一看,当即心头震动,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俗话说,人上一百,行行色色;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人上十万,彻地连天。 而眼前这支大军,足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就像是汹涌的浪潮,呼啸而临! “嗯?” 李世民凝神望去,终于瞥见大军中央,那一杆招展而起的大旗,上面纹绣着一个‘汤’字! “汤?唐!” 李世民猛然惊醒,反应过来,立刻便知道了这支大军的由来! 他们是唐州的府卫军! 只是,这也不对啊! 唐州又不是荆州这样历史悠久,又占据险要之地的古城,往日所驻府卫军,也不过两三万。 而现在,出现在眼前的府卫大军……可是足足有十万之众! 这么多精锐的府卫军,究竟是从何来的? “二哥,你快逃,这里交给我!” 李元霸也看到了这支大军,但却没有丝毫惧意,抬手抓起擂鼓瓮金锤,运转浑身金光! 一刹那,他整个人变得灿烂无比,仿佛神将临尘! 轰! 随即,李元霸舞动擂鼓瓮金锤,赫然是要将宇文成都和十万府卫大军,全部拖入战局! 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各地州府最为精锐的府卫大军,外加大隋最强的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狂妄!” 宇文成都见状,眸光一冷,抬起凤翅镏金镋,迎了上去! 神兵之间,爆发碰撞! 轰隆! 一刹那,两人交战的余波,立刻便殃及了四周。 整片大地都被击穿了! 宇文成都运转二十四节气经,引动无数雷霆狂暴,劈向了李元霸! 轰隆隆! 雷霆如海,蕴生神异! 在那九天之上的天穹云海,无数雷云密布,正在蕴生最为恐怖的威能! “不好!”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紫阳山上,紫阳真人脸色微微一变。 二十四节气经,乃是昔年上古时期,人族那位惊才绝艳的节气官大庭氏所创。 其结合天时变化,观测二十四节气,创出的这门无上功法,本就蕴着极为恐怖的威能。 而其中威能最惊人的当属‘惊蛰篇’! 若只是寻常修行者,即便得到惊蛰篇,也不过是掌握了一门神异的雷道秘术。 但宇文成都不同……他是天庭雷部主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的转世! 其为雷祖,执掌雷道权柄。 如今不断施展惊蛰篇,越发深入接触雷道之力,已经开始出现觉醒的征兆了! 若是一旦闻仲也苏醒过来,与金翅大鹏鸟展开交手,只怕会彻底刺激到那座死去的长城! “不能任由他们继续胡闹下去了!” 紫阳真人深吸口气,心中隐隐有一丝悔意。 下山的时候,他分明已经叮嘱过李元霸,绝不可与使凤翅镏金镋的人为敌! 怎就不听呢? 想到这,紫阳真人叹息一声,探手朝着荆州城的方向抓去。 他要出手将李元霸救走! 至于其他人……无足轻重! 呜! 紫阳真人的大袖展动,他探出了大手,顷刻间覆盖了十万大山,径直向荆州城抓去。 这一刻,沿途所及,各地州府,无数百姓惊恐! 尤其是那些修行者们,全部震骇的望去,内心惶恐到了极致。 这是什么? 一只大手宛若遮天蔽日,笼罩住了整片天穹! 轰隆! 刹那间,一座又一座山岳震荡,仿佛要崩溃了似的! “疯了,老秃驴真的疯了!” “竟然敢在九州这么肆无忌惮,真是觉得长城已经死去,就如此肆无忌惮吗?” “啧啧,这下子真是有好戏看了!” 云端上,一众仙神看着这一幕,纷纷惊讶不已。 他们没想到,紫阳真人竟然敢冒着巨大的风险,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 那可是九州啊! 仙神禁地! 轰隆隆! 紫阳真人一只手覆映天地,遮拢了苍穹,顷刻之间,万籁俱寂! 但在这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忽然传来,震荡了八方! 无边璀璨的金光盛放而至,生生挡住了紫阳真人的大手,并且让这片大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九州还容不得你们放肆!” “真当朕死了吗?!” 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威严无边,帝威浩荡! 无数目光纷纷投去,只见帝辇之上,此前放荡不羁的隋二世神色一转,冷漠如寒,浑身萦绕着无边威严。 轰隆! 一刹那,在他头顶之上,浩瀚金光如云海,巨兽咆哮! 杨广抬手而入云霄,划过万万里大地,径直抓向了十万大山! 沿途之处,山川巨岳,纷纷颤栗! 一座又一座大山坍塌,大手遮拢而去。 以其人之身,还以其人之道! 星海黯淡,天穹塌陷! 那只大手蕴着无边威势,让天上仙神都感到骇然! 杨广! 那个隋二世竟然有此实力! “不……不对,是国运的力量!” 财部那位掌管者武财神洞悉了一丝异样,瞬间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隋二世!” 紫阳山顶,紫阳真人没想到,杨广竟然会在这时出手! 这一下,他真是揽了一身麻烦啊! 不仅干预了羽翼仙和闻仲之战……更是与大隋国运和隋二世对上了! 不行,必须斩断一切因果! 否则事后怕是真要遭到反噬了! 一念及此! 紫阳真人顿时做出了决断,沟通冥冥中的无上存在,牵引无边伟力降临九州! 轰! 紫阳真人再次出手,掌心发光,生机浓郁,衍化诸天大道,与那只大手爆发了激烈对抗! 一瞬间,九州大地,众生惊恐! 三界之中,无数仙神凝重的投去目光。 但他们却不是在看两人的隔空交手,而是在注视横亘十万里边疆的那座漆黑长城! 轰隆隆! 那座沉寂了千百年岁月的长城,受到接二连三的刺激,终于有了剧烈的反应! 一股难以想象的震动从长城中传来! 边关以及各地州府,皆有修行者飞起,或是凌空而立,或是站在城头上,心中震撼,看着这一幕,如临大敌。 没有人比九州的修行者,更加清楚,长城彻底复苏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正的大劫! “长城……还有紫阳真人!” 帝辇上,杨广凝视着这一幕的发生,轻声低语,握紧了拳头。 此时,他站在帝辇中,凭借大隋国运的加持,能够清楚洞悉九州境内每一个角落。 甚至连那些百姓、修行者惊恐和绝望的情绪,也全都能清楚感应到。 这便是高不可攀的仙神,真正的大神通者。 随意出手,就让九州陷入了大劫,真正的灭世之灾! “因果尽消!” 就在此时,紫阳山上传来一声低吟,涤荡了这片古老的九州大地,传到了杨广的耳中。 嗡! 大手遮天,拢向荆州! 一瞬间,他便洞悉了紫阳真人想要做什么。 这是要趁机抹除一切因果,然后将李元霸带走!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放肆!”杨广眸光一闪,寒声道。 这是完全不将他这个大隋皇帝放入眼中! 真以为他是摆设吗? 嗡! 刹时,似乎是感应到杨广心中强烈的情绪波动,那片浩如云海的国运剧烈动荡起来! 一道道涟漪浮现,庞大无边的鼍龙昂首,发出宏大的声音! 吼! 此刻,大隋国运显化,怒喝仙神,镇压一切! 喀嚓! 与此同时,那座横亘十万里边境的漆黑长城,竟是隐隐与大隋国运显化的鼍龙,产生了共鸣! 长城之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浮现,随之有许多身影和景象衍生而出! 那些身影和景象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都被血色笼罩! 云端上,无数仙神骇然的望着这一幕,早已久远的记忆,重新复苏了。 “仙陨灭,神消亡……” “这是昔日长城镇杀无数仙神的景象!” 无数仙神惊骇,长城已死,但却仍然有无穷威能。 而此刻,它正在被大隋国运唤醒,复苏了一部分威势! “焚烬万物!” 帝辇之上,杨广抬手凝聚无边威势,浑身萦绕熊熊神焰,那是真正可以焚烬一切的神火! 薪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下一刻,无边神火一下子席卷八方,照亮了整片九州大地。 轰隆! 十万里大山被熊熊炽盛的火海笼罩! 那座被称为紫阳山的世外之地顷刻就被火势淹没! 群山坍塌而陷,山石破灭,化为灰烬! “不!” 李元霸有感,猛地转头,目光穿透万里山河,忍不住大吼,目眦欲裂。 他看到了紫阳山坍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无论是紫阳山,还是他师傅紫阳真人,全都看不到了。 “啊啊啊啊啊!!!” 李元霸杀气滔天,天灵深处,庞大无边的金翅大鹏鸟,随着他的发狂而仰天咆哮,栩栩如生! 他挥舞擂鼓瓮金锤,不管不顾,冲向了帝驾。 但宇文成都拦在了身前,抬起凤翅镏金镋,雷光震动,凤鸣咆哮! 一时间,景象无比恐怖! “李元霸,今日镇压你,押去帝驾前问罪!” 宇文成都运转二十四节气经,浑身沐浴雷霆天威,左手惊蛰秘术,右手凤翅镏金镋,杀向了李元霸! “宇文成都……” “死!!!” 就在这一刻,李元霸也是发狂,大吼着冲向宇文成都! 两人展开最为激烈,也是最后的厮杀! “惊蛰——雷相天眼!” “开天辟地!” 两人同时大吼,动用了极尽绝学,那是他们各自最强的招式! 第三天目缓缓睁开,洞彻天机,引动大地惊雷,宛若真龙昂首,直入云霄天际,引落雷霆如狱! 轰隆隆! 李元霸鼓动浑身的所有力量,砸出了惊天动地的一锤,仿佛开天辟地似的,要毁灭眼前的一切! 天地混乱,神光澎湃。 这是两人极尽碰撞之后,展开最强,也是最为激烈的厮杀所致。 也是在这一击后,整片天地都变得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云端上,无数仙神紧张的投去目光。 谁赢了? 待得一切尘烟散去,所有目光都发现,两道身影踉跄的跌退,浑身是血。 “啊啊啊啊!!” 李元霸退了几步后,猛地站定,屹立在天地间,披头散发,手中擂鼓瓮金锤指天,咆哮不止! 如神似魔! 而宇文成都则是躺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一杆威压九州的凤翅镏金镋,已然断成了两截! “宇文成都的肉身不及李元霸,这次是吃了大亏,让李元霸抗住了惊蛰之雷后,当即就落败了!”有仙神忍不住叹道,一语道破天机。 这便是真相! “毕竟李元霸是金翅大鹏鸟的真身藏于天灵之中,虽然也受到长城镇压,但却不妨碍他的威势……比宇文成都更盛!” 所有仙神望着荆州城,有人震骇,有人忧虑,更有人面无表情。 “啊……” 李元霸长啸,怒火从心头涌出,似乎要焚烧天地。 他已经彻底失控,眉心天灵深处,那头金翅大鹏鸟,彻底苏醒过来! 那双锐利无边的金色眸子,涌动着恐怖的威势! “隋帝……宇文成都!” “都去死!” 李元霸怒吼,天灵发光,莹莹灿灿! 唳! 一头身长无边的神禽,舒展身躯,从李元霸的眉心天灵中,彻底浮现而出! 其伸展修长无边的身躯,坚硬似铁的喙爪,翘着金刚钻石般的角,顶上有奕奕放光的宝珠! 一双金色瞳孔熠熠生辉,宛如日月闪烁,坚固的嘴如铁钩,宛如宝剑般的羽翼,披着万千金光,仿佛亿万神剑,齐齐铮鸣! 那神禽振翅而入云霄,仿佛在舞动,金色利刃的翎羽,在缝隙中降下灭世之火。 “金翅大鹏鸟!” “羽翼仙这个家伙,看来也是被逼急了,竟然真的显现出真身啊!” “这一下子……可是彻底闹大了!” 云端上,一众仙神目睹这一幕,都是忍不住感慨和惊叹。 金翅大鹏鸟,即便是在众多仙神、大神通存在的三界之中,也是凶名赫赫。 其自降生以来,便是以龙为食,身具无上神通,异常凶狠残暴,身上披着真正的灭世之火,可将一切血肉骨物焚为灰烬! 那是真正弑神屠仙的神通之力! 就在这时—— 一阵喃喃呓语似的诵念,不知从何处传来,声如浪潮,渐渐高涨。 “人心皆散乱,一念便纯真……” “欲求无上道,大众转天尊!” 天地间,无数目光一动,凝视着大地上,那道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身影。 赫然是宇文成都! 在被李元霸击败后,他似是陷入了某种奇异的状态,如梦似幻。 此刻,他恍若无意识的喃喃呓语,似乎在诵念什么无上真言。 轰隆! 一刹那,天穹之上,雷鸣咆哮,震荡八方!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化形而满十方,谈道而趺九凤。 一道又一道雷霆,浩浩荡荡,伴随着天光破晓,劈落人间大地! “这是……十雷!” 有仙神立于云端之上,目睹这一幕,忍不住惊呼。 所谓十雷,乃是雷道之中,最为强大的十道天雷! 一曰玉枢雷,二曰神霄雷,三曰大洞雷,四曰仙都雷,五曰北极雷,六曰太乙雷,七曰紫府雷,八曰玉晨雷,九曰太霄雷,十曰太极雷! 这十雷盘踞在三十三重天之中,非大神通者不可引落。 但此刻,伴随着宇文成都的诵念,这十雷竟是受到牵引,纷纷劈落人间! 轰隆! 天雷煌煌,寂灭一切! “贼老天!” “你还敢劈我?!” 李元霸看着天雷煌煌,怒喝不止,挥舞擂鼓瓮金锤,猛地砸向了一道道天雷! 轰! 他的身躯在颤抖,整个人都在痉挛,体内不断发出喀嚓声,似是承受了无边压力。 很显然,金翅大鹏鸟的真身显化,让李元霸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负担。 而现在为了对抗天雷,他更是在强行动用金翅大鹏鸟的力量。 轰! 天雷破碎,威势煌煌! 顷刻间,擂鼓瓮金锤便是被劈中,悍然砸落在地! 而那天雷更是以势不可挡之威……径直冲向了李元霸! “元霸!” “不!!” 不远处,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大吼的冲了过去。 然而,天雷之威,又岂是寻常人能够触及。 在李世民赶至李元霸的身旁刹那,无边无际的天雷笼罩下,其肉身开始化为灰烬! “二哥!” 李元霸怒吼着,终于反应过来,探手要去抓向自己二哥。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世民的身躯在天雷之下,寸寸化为灰烬! 千钧一发之际—— 嗡! 天地间,一双眸子缓缓睁开! 天穹之下,俯瞰大地。 那是无上大能者的意志,降临在人间大地,缓缓复苏过来。 一张面庞开始浮现,无形中似是有笔锋在勾勒,游走之间,刚毅俊朗的面容,渐渐清晰。 下一刻,高大伟岸的身躯,继而浮现。 这尊身影高若万丈,齐天而平,头戴紫冠,身披金袍,脚踏玉靴,手持无上法宝,降临而来。 轰隆隆! 诸天之上,无数星辰为其而动,星光洒落,铺就星海大道! 两道星光划过,没入他的双眼。 一瞬间,神威如狱! “终于还是现身了啊!” 帝辇上,杨广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了一抹难以觉察的凝重之色。 这便是李世民的真身! 天庭四御之一,北极中天紫微大帝! 下一刻,杨广脑海中运朝录浮现而出,一道道神秘的金色纹络,像是无形中有大手执笔,撰写出一张全新的面板! 【姓名:伯邑考】 【境界:???】 【身份:北极中天紫微大帝】 【命数:???】 【宝物:???】 【总结:本为上古时期,周文王姬昌和太姒的长子,周武王姬发的兄长,心善纯孝。 为救父姬昌,带着西岐三宝,外加十名美女前往朝歌城中,献给帝辛,却被妖妃妲己爱上,誓死不从。 于是,转而被妲己恨上,暗中陷害,最终惨遭帝辛下令处死,并剁尸烹杀,做成肉馅饼送给其父亲姬昌吃掉。 姬昌被营救出狱后,腹中剧痛,吐出了如小兔崽子的肉块。 武王承奉天命,伐纣成功后,死去的伯邑考被敕封为“北极中天紫微大帝”,位列天庭四御之一,执掌天经地纬,以率普天星斗,节制鬼神与雷霆,为众星之主,万象宗师。】 【构筑进度:???】 与以往任何一张面板都不同。 杨广眼中涌动一抹异色,遥望那尊与天地齐平的身影,深吸口气。 这是他自获得运朝录以来,第一次解析面板后,却只看到了大片的迷雾。 “北极中天紫微大帝……不愧是四御之一,站在三界顶端的存在啊!” 杨广感慨了一声,随即眼神莫名,俯瞰整个荆州之地。 此刻,局势衍变至今,已经不是他想继续看到的了。 “该结束了!” 杨广缓缓抬头,凝视着头顶浩如云海的大隋国运,第一次主动发出了沟通。 嗡! 一刹那,金色云海翻涌! 那头巨大无边的鼍龙似有所感,缓缓低头,眸光投去,与那年轻的隋二世,视线交汇! …… 几乎同时! 天庭,通明殿。 天帝负手而立,面前云雾不知何时,已经驱散而净。 下一刻,那片盘踞在九州之上的金色云海,便是映入了他的眼中。 “人族啊……” 天帝喃喃自语,眸子里有一丝回忆,似是想起来什么久远的事情。 …… 山东府,泰山。 在那无天无地之所的最深处,一道仿佛已经彻底死去的身影,靠坐在山壁。 随即,他发出了缓慢而微弱的声音,穿透冥冥虚无。 “国运……” …… 轰隆! 那座笼罩住十万里边关的漆黑长城,猛然震动了一下。 第284章 统御周天之主、驾驭九州之皇 “紫薇出现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逼到这个地步,看来这大隋一朝,果然不简单!” 云端上,众多仙神遥望着那尊与天地相齐的身影,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他们都是天庭之中,位列仙班的仙家神祇,自是不会对紫薇大帝感到陌生。 那可是天庭四御之一,真正站在三界顶端的大神通。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紫薇现世,竟然会是以这么一种方式。 “刚刚那是闻仲的‘香火持念’吧?” 一个老者踩着祥云,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凝视着荆州城下,人间大地。 刚刚宇文成都那一声声诵念……通达天地,与冥冥中的大道产生了共鸣。 也正如此,他才方能引落十雷,几乎将李元霸逼到了绝境,更是将李世民肉身完全湮灭,致使紫薇现世。 “没错,闻仲在人间有道统留下,亦有香火庙宇。” “只是近些年,九州仙神绝迹,诸仙众神留在人间的道统,大多都已经渐渐衰落。” “近四百年来,我都是第一次听见来自人间的持念诵声了!” 一众仙神感叹的摇了摇头,语焉不详,似乎是在忌惮。 显然,他们所说的事情,隐隐触及到了一些隐秘。 而宇文成都能在昏死之下,持念诵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尊号,本身也透着一丝诡谲。 “奇怪……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云端上,一名女仙忽然蹙了下眉,神情间有一丝迟疑,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事情。 闻言,这些仙家和神祇们不以为然。 当然不对劲! 这眼看着只是一场凡人之战,但现在可是演变成了仙神大战! 看看荆州城下的那三人,一个个真实身份的来头,动辄都能让三界颤两下。 金翅大鹏鸟,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紫薇大帝! “不,确实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不远处坐在巨虎背上的赵公明忽然皱眉,似是刚刚反应过来,喃喃道:“原来如此!” “是长城!” “它竟然一直没有反应!” 话音落下! 一众仙神猛然惊醒了过来。 他们终于明白,这所谓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为何会这样?”有仙神疑惑。 这长城可是让九州化为了仙神禁地,隔绝了一切仙神之力的存在。 但现在,无论金翅大鹏鸟还是闻仲……亦或是紫薇大帝,如此肆无忌惮,长城竟然全都没有反应。 这也太奇怪了。 “是因为隋二世!” 有成仙岁月久远的老翁眯起眼睛,一语道破天机,凝视着那片人间大地,缓缓道:“他的存在,让长城和九州……都出现了变化!” 闻言,一众仙神纷纷投去目光,若有所思。 隋二世? 他确实是有些特别。 自古以来,人族的皇帝里面,成为修行者的不在少数。 但像隋二世这样……突破到了天仙境的存在,少之又少。 “看起来这隋二世的修为,至少也是天仙境第一灾的程度!” “还有国运加持,别忘了这个东西,那是真正让人间皇帝,凌驾在仙神之上的源头!” “唔,让我想起了秦始皇……” “可隋二世不就是那头猪婆龙吗?” “那头猪婆龙的话,身负如此修为,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或许猪婆龙早已经觉醒了!” “不可能……” 一众仙神热议不断,倒是有几道目光,投向了天穹之上。 人间变数已经如此剧烈,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执棋者,又在想些什么? 还有那头猪婆龙! 隋二世如今究竟是谁? 一时间,仙神们竟是发现,那个原本毫不起眼的隋二世,如今身上竟然满是迷雾,神秘无比! …… 北极中天紫薇大帝! 李世民的肉身在十雷的劈落下,顷刻就化为了灰烬!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十雷是真正的天雷,盘踞在三十三重天之间,即便一些大神通者,骤然遭到重创,也难以存活。 更何况此前为一介炼气化神修士的李世民! 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李世民肉身消散的刹那,竟然唤来了北极中天紫薇大帝的降临! 数十里外,袁天罡深吸口气,缓缓作揖,朝着那尊与天地齐平的身影拜了一礼。 他乃是南斗星官周纪下凡,自然是知道李世民为北极中天紫薇大帝转世。 只是,没想到竟会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下,见到这一位真身! “经此一劫后,李世民的凡人之躯会彻底消散,但却能以紫薇之力重塑肉身,再聚造化!” 袁天罡眸光闪烁,在人间变数如此剧烈的情况下,这一劫反而能推动紫薇攫取天命,早日归位,夺取人间正统。 也正如此,他并未插手荆州城这一局,也未对李建成和李世民做出什么建言。 因为,他很清楚天命不可抗。 无论过程如何变化,最终的走向,都会朝着那一条天命轨迹而去。 “怎么会……” 就在袁天罡望着北极中天紫薇大帝的真身出神之际,忽然耳边传来一阵不可置信的喃喃低语。 他转头投去目光,就见徐茂公失魂落魄似的,死死盯着那尊高若齐天的身影,呓语道:“原来如此!” “这便是天命帝星!” 下一刻,这位一手谋划攻取荆州城,致使荆州陷入危急之地的绿林军师,神色陡然僵硬。 他脑海里回想起刚刚的一切,忍不住喃喃道:“结局……” “原来这就是卦象的意思!” “哈哈哈,原来如此啊!!” 徐茂公的脸色忽然有些扭曲,不知是悲哀还是讽刺,转头看向了袁天罡。 这位一直在他眼中神秘无比的道人,此刻却是一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徐茂公顿时面露苦涩,低沉道:“袁先生可是早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每个字的吐出,都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 “天命……不变,亦不可违!”袁天罡意味深长的道。 闻言,徐茂公沉默不语,只是拢在袖袍下的手掌,猛然紧握。 …… 嗡! 就在这时,遥远无际的古老星空,死寂无声,黑暗永恒的深处,突然间变得极尽璀璨。 一道炽盛无边的星光,从那星空最高处,缓缓盛放,仿佛扭曲了天地间的一切! 冰冷而黑暗的星海,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亿万载岁月的星辰,悬于诸天之上。 而在那星辰表面上,一个黑点清晰无比,渐渐映照出身形与真容。 那是一道难以分辨生死的身影,仿佛已经沦为了尸骸,干枯的毫无生气。 忽然,那具尸骸倏地睁开了双眼! 那炽盛无边的星光,便是源自于此,洞穿广袤无垠的星空。 嗡! 一刹那,那两道眸光比仙剑的锋芒更锐利! 远远望去,那具尸骸身上,似乎还披着一件帝袍。 只是,在岁月长河的冲刷下,那件帝袍已经破烂的不像样,完全看不出一丝威严。 那尸骸静静的睁着眼睛,冷漠的注视一个方向。 此刻,整具干枯的躯体正在渐渐焕发出生机,仿佛要从死而生,彻底复活过来。 但下一刻,那具尸骸重新闭上了眼睛,喃喃发出虚弱而低微的声音! “还不到时候……” “还不够……” “远远不够!” …… 洛阳城,国子监。 老祭酒拿起了酒盏,朝着荆州城的方向,遥遥举杯。 “千古都未有的变局,就在这一刻,就在此时,即将诞生!”老祭酒低声道。 …… 十万里边关。 年轻将军身着华丽的银甲,手中持七星八卦涯角枪,浑身浴血,站在了长城下,抬头仰望着这尊庇佑九州与人族的‘守护神’。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刚长城震动之时,他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压抑的情绪! 那是悲伤和……愤怒! ......... 河南,宋州城外。 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站在山涧处,默默的望着荆州城的方向。 “在长城镇压下,即便是紫薇、金翅大鹏鸟、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也难以跟一位国运加持的人间皇帝对抗!” “更何况,你们还不敢完全显露真身,否则火云洞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老者喃喃低语,眸光浑浊,但却像跨越万里之远,置身处地看到荆州城发生的一切。 随即,他转头看向宋州城所在,目光越过这座古老城池,遥望洛阳城的方向。 “紫薇现世!” “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变数!” “看来我没有看错人!” “伏羲…” “这一次,老夫或许是对的!” …… 这是什么? 那尊庞大无边,与天地齐平的身影,神圣威严,头戴紫金冠,身披帝袍,身后有诸天星辰环绕,映衬其势! 这样一尊恐怖的法相,即使是再不长眼的人,也能感觉到这道身影的来历绝不简单!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上神仙降临?” “似乎是那个李世民搞出来的……” “他凭什么!?” 荆州城下,展开惨烈厮杀的双方,也被这一动静吸引,短暂的止戈停手,满脸震撼的投去目光。 城头,浑身浴血不见往日儒雅镇定的刘仁恩,一脸凝重的看去,喃喃道:“这个世道真是越来越难了!” “跟这些神仙相比……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算个屁!” 一念及此! 刘仁恩眸光闪烁,那停滞了不知道多久的境界,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杀! 忽然,震天的喊杀声从远处传来,漫如潮水的府卫大军,从绿林响马们的身后杀来,顷刻就将他们的阵势杀得溃散! “那些是府卫军?” “他们从哪里来的?” “为何会出现在荆州?” 这三个疑惑充斥着所有人的脑海,不敢置信的看着至少有十万之众的府卫大军。 从各地集结而来的绿林响马,全都是凶悍之徒,敢于跟朝廷硬碰硬的对着干,甚至是做了反贼,也毫不在乎。 这足以见得他们的强大和凶狠。 但此时,面对大隋皇朝统治九州,赖以为存的府卫军,这些绿林响马一触即溃。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 此刻,同样无法接受现实的,还有率领绿林响马们,冲到了城下的李建成等人。 尤其是李建成满脸痛苦,怒火冲霄,他无法接受的看向前方。 距离荆州城门仅有不足十里……明明局势一片大好,付出了这么多,牺牲巨大,终于要拿下荆州城了! 偏偏此时从身后出现了至少十万之众的府卫军! 这怎能接受啊! 然而,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根本不容李建成过多犹豫。 “那是……汤闻院!” 有绿林响马惊恐的叫喊,吼声道:“那是唐州刺史汤闻院!” “官军有埋伏!” “大家快逃!” 伴随着一声声尖叫,众多绿林响马纷纷逃窜而去。 他们很清楚,就凭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与精锐的府卫军对抗。 继续攻城……那就是留在这里等死! 咕噜! 那些跟在李建成身边的绿林匪徒,见状也是吞了一口唾沫,对李建成低声道:“大公子,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纵然是鱼龙混杂的一盘散沙,但终究有些人,还是被李建成折服,真正愿意效忠,追随于他。 李建成闻言,神色变幻不定,死死咬牙,低吼道:“走! “先撤退,一切容后再说!” 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攻城,必然全军覆没! 就连他自己都可能陷进去。 那才是一切都完了! 现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 城头上,刘仁恩看着突然出现的府卫大军,神色丝毫没有一点缓和。 正好相反,这位荆州刺史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汤闻院……好一个汤闻院啊!” 刘仁恩咬紧牙关,一瞬间便明白了所有事情,死死盯着逃窜的李建成等人,深吸口气,沉声道:“传令!” “打开城门,全军出击,务必不能走脱一个反贼!” 不管在此事之中,汤闻院干了什么,又或是算计了什么。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将这群反贼全部拿下,一个都不能逃了! 想到这,刘仁恩忽然想起城内还有一些乱象,当即将兵权移交,身化清风,赶往了内城。 …… 与此同时。 那立于战场中央的北极中天紫薇大帝,也有些不太对劲,神情恍惚,若有所思的看向四周。 顷刻间,这位天庭四御之一的大神通,便是明白过来了。 “唉!” “终归是智慧不敌神通,神通不敌变数啊!” 紫薇大帝叹息一声,威严的声音,宛若口含天宪。 顷刻间,天穹之上,星云浮动,无数星辰流转。 紫薇大帝的神色庄严,昂首望去,似是能看到云端上的各路仙神,默然不语。 “吾已推算无数次,这是最接近成功的时刻!” “纪元更迭,人族衰弱!” “吾……不许失败!” “在最后那一场天地浩劫到来之前,吾必定要突破!” “唯有如此,方能获得真正的超脱!” 紫薇大帝喃喃,语出惊人,道出了惊人的隐秘! 帝王威严不可侵犯! 他非是人间的皇帝,但却是那古老星空,无数星辰俯首的众星之主! 随即,紫薇大帝缓缓抬手,抓向了天穹之上! 轰! 一刹那,三十三重天震荡,古老星空,炽盛无边! 一颗又一颗星辰浮现,沿着轨迹缓缓而临,落入了紫薇大帝的手中! 轰隆隆! 整个九州出现前所未有的动荡,河流倒卷,大地龟裂,山石崩塌! …… 天庭,通明殿。 天帝忽然眯起了眼睛,喃喃道:“还真是舍得啊!” …… 西方,灵山。 那灰色僧袍的中年男人,缓缓抬头望天。 …… 此刻,三界无数大神通的视线中,一道道或粗壮或细小的紫气,宛若流星似的,坠入了人间大地! 渐渐地,这些紫气汇于紫薇大帝掌心,被他凝聚于身前! 紫薇帝运! 这是紫薇大帝的气运! “众星生造化,万象凝帝运!” 紫薇大帝口中发出威严浑厚的声音,震荡八方,言出法随! 下一刻—— 嗡! 无边璀璨的星光,混合着紫气帝运,缓缓凝聚出一团星云! 无边星云之中,一道道七色神光涌动,映照出一个闭着双眼的婴儿。 “乾坤造化,再生血肉!” “啧啧,不愧是紫薇大帝啊!” 云端上,一众仙神感慨,眯起眼睛,暗自疑惑。 这种手段……即便是对紫薇大帝这般大神通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一个不慎,还可能真的危及本尊真身。 为何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难道,就只是为了夺取人间的气运,从而壮大自身? 一众仙神隐隐觉察异样,若只是如此,紫薇大帝当不至于如此。 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难道……这家伙是想要那道机缘?” 一众仙神之中,盘坐在巨虎上的赵公明忽然醒悟过来,心头一震。 他似乎明白紫薇大帝降世的真正目的了! …… 四梵天,龙变梵度天。 斗部的宫殿中,斗姆元君眯起眼睛,遥遥望向人间大地,沉默不语。 …… 与此同时。 在看到那个婴儿从星云中浮现,身映七色祥瑞后,一众仙神忽然生出恶趣味,运使各种手段,朝那婴儿的两腿间偷偷瞅了一眼。 但可惜的是,这婴儿不愧为紫薇大帝造化衍生。 除了脑袋和四肢外,其余部分全都被星光笼罩,浑身披着七色祥瑞,屏蔽了一切窥探的手段。 忽然,那婴儿猛然睁开了双眼,对上了漫天仙神的目光! 咝! 一众仙神倒吸凉气,隐隐竟是被这婴儿的眸光惊到了。 那婴儿眸子黑的发亮,宛若两潭幽泉,平静而深邃。 “诡异……不,应该是神异!” 一众仙神纷纷避开了视线,竟是不敢跟那婴儿对视。 因为,仅仅是一个视线的交汇,就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样! 而那婴儿也没有过多凝视天穹,在注视了漫天仙神片刻后,四肢向前探去,缓缓落地。 嗡! 一步落下,婴儿体内顿时涌出星光,流转而定! 那璀璨的星光中,婴儿顿时发生变化,变成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嗡! 随即,男孩抬起双手,眼中仍然平静,没有好奇,朝着紫薇大帝迈出一步。 下一刻,小男孩再次生出变化,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嗡! 这次少年没有停下,而是一步步继续往紫薇大帝走去。 没有任何意外,少年再次发生变化,转眼变成了十八九岁的青年,一张面容俊逸无比。 赫然是此前被十雷劈碎了肉身的李世民! 与此同时,李世民站定在紫薇大帝身前,两两相视。 他似是有所明悟,拱手作揖,躬身一拜。 紫薇大帝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凝视了一眼李世民后,就要消散而去。 “嗷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忽然从远处传来,生生打断了紫薇大帝的消散! 就连刚刚重获新生的李世民也是怔了下,随即投去目光,眸光顿时颤动了一下。 在那远处天边的尽头,一头恐怖无边的庞然巨兽,相距漫长无边的距离,发出了盖世之音! 紫薇大帝怔怔出神,眺望远方,终于看清了那头巨兽的模样。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在巨兽的头颅上,那里有一个人,身躯伟岸,负手而立,眸光璀璨。 在其头顶,浮现出五座神宫,屹立在天地之间,威势无量! 那个人只是站在巨兽的头颅上,没有任何动作,却已然如帝临尘! “猪婆龙……” 紫薇大帝喃喃自语道:“还有薪火录?燧人氏的传承?” 下一刻,那双仿佛蕴着无尽星空的眸子,浮现出一丝迷茫。 为何猪婆龙会有如此威势? 不,不对! 那不是猪婆龙! 紫薇大帝忽然惊疑,那个人身上没有一丝猪婆龙的气息! 不是猪婆龙! “那是……鼍龙!” “国运显化!” 与此同时,重获新生的李世民也注意到了那头庞然巨兽,凝神望去。 那头巨兽披着浑身的鳞甲,仿佛上古时期的古鳄,又如九天之上的真龙。 但是,更加庞大,也更加可怕! 在其头上有一对真龙角,背后张开了一对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通体萦绕金色,密布着无数鳞片,熠熠生辉。 嗡! 一刹那,似乎是注意到了李世民和紫薇大帝,那巨兽伸展双翅,震动八方! 而站在巨兽头颅上的那道身影,也缓缓投来目光,平静而幽深。 “不好!” 李世民心头一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觉得有一股不寒而栗的惊惧,席卷全身! 那个人隔着很远,遥遥相望而来,神色平静。 轰! 下一刻,他浑身盛放金光,璀璨夺目,仿佛一轮大日坠入大地! 随即,那满头披散的黑发被染成了淡金色,整个人气息瞬间暴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嗷吼! 鼍龙咆哮,震动天地! 战场中央的紫薇大帝,神色第一次发生变化。 就在这一刻,站在鼍龙头颅上的人,第一次开口。 刹时,其声音震动了天上地下,威严无比,如无上威严的皇帝,降下帝旨!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虽远必诛,以正大道!” 那个人凝视着紫薇大帝和李世民,声音宏大至极! 天地间,无数生灵,皆闻其音! “朕乃杨广,大隋皇帝,万民敬仰,四海臣服!” “汝等宵小……” “尽诛于此!” 轰隆隆! 无边金光盛放,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能! 一刹那,金光铺天盖地,击穿了岁月长河,也撕碎了无尽星空! 噗! 刚刚重获新生的李世民瞬间被撕碎了身躯,化为两截,踉跄倒退,满脸不敢置信。 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顿时黑了下去! 嗷吼! 那头鼍龙横跨天地而临,张口就将他的半截身躯吞了下去! 噗……! 李世民再遭重创,双眸失神,仰面而倒! 第285章 皇有屠仙之心 大战要彻底落幕了! 云端上,一众仙神皆是有些震撼,难以平静。 没有人想到,刚刚重获新生归来,意气风发的李世民,竟然一转眼就被撕成了两截。 其中一半残躯,还被那头鼍龙生吞了! 天地间,还有血雨飘洒。 那是李世民身躯被撕碎所致! 而除了漫天的血雨,一缕又一缕的紫气,也伴随着血腥弥漫八方! 紫微帝运! 天上众仙神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凛,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若是要他们跟紫微大帝出手,抢掠紫微帝运,这自是不可能。 但现在,紫微帝运乃是无主之物,真被他们抢到了,也是天命所归。 然而,没等他们动手,那头庞大无边的鼍龙便是长吸一口,顷刻将所有紫微帝运,全部吞入了腹中! 吼! 一刹那,鼍龙仰天咆哮,吼声震动天上群星,摇摇欲坠! 云端上的一众仙神看着这一幕,只觉浑身颤栗。 这鼍龙实在是太凶了! 不过,李世民的身躯乃是杨广亲手撕碎的,半截残躯被鼍龙吞了,剩下的紫微帝运,也被其一并吞下,倒也是合理…… 合理才怪! 一众仙神眼睁睁看着鼍龙张口,吞吐神辉,一道道紫微帝运,从李世民残躯上浮现! 随即,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将散落的紫微帝运全都吞了下去! 就连天上浮现的星辰,也有几颗被其顺势吞入! 与此同时,杨广头顶悬着五大神宫,踏空而来,缓缓降落。 这一刻,紫微大帝与大隋皇帝,正式相见! 此刻的景象壮阔无边,同时也举世无匹! 一位执掌诸天星斗的帝君,一位统御九州亿万人族百姓的皇帝。 他们两人今日的相见,注定会流传三界,日后被一遍遍提起,名垂青史。 “可惜了!” 杨广凌空虚渡而来,俯视而去,望着李世民剩下的另外半截残躯。 这半截残躯同样蕴着紫微帝运,若是能让鼍龙吞了……势必能让鼍龙受益匪浅! 但可惜,紫微大帝站在这里,掐灭了所有的可能。 “紫微,你该离去了,这里是九州,并非你的紫微宫!” 杨广的身子修长挺拔,黑发披散,瞳孔深邃,威势煌煌,仿佛凌驾于三界之上。 就连紫微大帝的威势,一时间都被他压住了。 “隋二世……” 紫微大帝投去目光,与之相望,一颗又一颗大星在头顶天穹之上不断转动。 而在那遥远的古老星空,一片星河璀璨无比,随着紫微大帝的复苏而起伏。 云端上,一众仙神都在看着,忍不住心中发颤。 这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但在这时,一位老仙摇了摇头,轻叹道:“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 “紫微大帝已经转世,刚刚出手重铸肉身,已经耗尽了他那一点力量!” “只怕没多久,紫微大帝便要消散了!” 话音落下! 一众仙神这才反应过来,如今的紫微大帝,可不是那位天庭四御之一。 而是早已经转世,成为了一介凡人。 “不一定吧,李世民乃是紫薇大帝的转世身,而且还是倾注了真正的心血才铸就的。” 天庭财部的执掌者,赵公明盘坐在巨虎背上,淡淡道:“紫微能这么轻易揭过此事?” “我可不这么看!” 闻言,一众仙神怔了下,面面相觑。 …… “你该离去了。” 杨广负手而立,再一次传出平静的话语。 他的语气很冷漠,俯瞰着紫微大帝,一点没有面对一位立于三界顶端大神通的忧虑和惊惧。 他能感觉到,紫微大帝身上有一层迷雾,遮蔽了他的存在,也为他提供了庇佑。 在这九州之中,有国运加持的杨广,不会有任何敌手。 但紫微大帝……或许会是那个唯一。 “离去何处?” 紫微大帝反问,眼眸深邃,像是要彻底洞穿天机,看清楚面前这个隋二世。 他感应不到猪婆龙的存在,显然后者已经殒命了。 而最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隋二世干的! 但他还是有些意外,隋二世是怎么杀了猪婆龙的? 那可是敢于盗取天帝真宝的凶兽,在天庭之中也是凶名赫赫! “去你该去的地方!” 杨广随意瞥了眼,并未在意紫微大帝故弄玄虚的说法,目光一转,看向了李世民那剩下的半截残躯。 转世之说,很是玄妙,涉及到了轮回的权柄,极为复杂。 三言两语之间,那是绝对不可能解释清楚的。 所以,杨广从始至终,也没想着能将紫微大帝直接打死。 但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李世民这剩下半截残躯……杨广想试试能不能抢到手! 若是可以的话,那他这一次才算是不虚此行。 “你想要将我驱逐出九州?” 紫微大帝忽然笑道,语气依旧平淡,但眸子里却有一抹好奇。 他听出来杨广话里的意思了。 这便是说九州不欢迎他……以及天上所有的仙神。 而现在就是在赶人。 “若是怀抱有善意,那也就罢了。” “朕作为主人家,于情于理,也要招待一下。” 杨广摇了摇头,淡淡道:“但是恶客登门,自然不必多说!” 闻言,一众仙神愕然,难以保持平静。 这是当着面在挑衅紫微大帝啊! 这个隋二世也太猛了! “天地更迭,新的纪元要到来了!” “也正是如此,吾才能短暂的现身降临,若不然,你也不可能见到吾的真身!” 紫微大帝同样不甘示弱,眸光闪烁,萦绕而出的星海,无边广袤,浩瀚如潮。 他可是北极中天紫薇大帝,乃是天庭四御之一。 真正的三界大神通,站在云端之上。 其麾下统率北极四圣等众,又有上清十一大曜星君、北斗七元、左辅右弼、三台星君。 更有南斗六司,中斗三真、擎羊陀罗二使者,以及十二元辰本命星君,六十甲子太岁星君、云天二十八宿,斗中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天庭一众神仙诸灵官众、周天列曜星君、天罡大圣、魁罡星君等等! 这些普天星斗,河汉群真,全都受他所辖! 如此威势,又岂是区区一个人间皇帝能比拟。 “是吗?” 杨广摇了摇头,往前迈出一步。 轰! 这一刻,无边璀璨的金光盛放,国运汹涌。 刹时,整个荆州之地……不,是整个九州都被照亮了! 许多人惊骇的投来目光,却是完全看不到任何景象。 那金光太过耀眼,璀璨无垠,就像是亿万太阳爆碎了一样! 他是真的要在这里动手! 有仙神觉察到杨广的决心,心中一凛,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是要捅破天啊! “若是朕在这里杀了你……会发生什么?” 杨广盯着紫微大帝看了好一会儿,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这样的话语震惊了天上地下,无论仙神还是凡人,全都惊骇住了。 一个小小的人间皇帝,竟然想要逆伐天上的帝君! 这是何等的狂妄啊! “你尽可来试试看!” “即便有长城和国运相助,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天仙境第一灾,在吾眼中,也不过是蝼蚁!” 紫微大帝淡淡的笑着,极度自信,丝毫不将杨广放入眼中。 虽说杨广的身份很是惊人,为这一代的九州之主,又身负天命和国运。 但是,他的实力在三界真正的大神通眼中,仍然还是不够看。 天仙境,在仙神层次之中,也只不过是刚刚起步罢了! 即便是再往上突破,也仍然还远远不够。 紫微大帝有这个自信。 “是吗?” 杨广似是在自语,不为所动,眸光闪烁。 这一下子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神,忍不住颤了下,这是要来真的? “疯子!” 紫微大帝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忍不住吸了口气,抬手衍化诸天星辰,护住了李世民那另外半截残躯。 嗡! 下一刻,一团团星光浮现,裹住李世民的半截残躯,飞向了天边尽头! 李世民乃是他的转世身,绝对不能有失。 所以,在觉察到杨广的决心后,紫微大帝第一时间就出手了。 “在朕的眼皮底下,还想搞这些小动作,未免也有些太看不起人了啊!” 杨广眼睁睁看着紫微大帝出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缓缓开口。 轰隆! 无边恐怖的金光,从他体内盛放而出! 五大神宫屹立在各方天地之间,殿内神祇,缓缓浮现,震动八方! 然而,紫微大帝没有任何动摇,只是皱着眉头,盯着杨广在看……他不知道这个隋二世想干什么。 真的想对他出手? 不可能! 即便有长城和国运,杨广也不可能一步登天,真的将他镇杀在此! 更何况,他早已经转世,如今出现在这里的,只不过是李世民濒临生死危机之境,唤出了一缕印记罢了! 即便将他灭杀……也没有任何作用! 那杨广的目的又是什么? “看来不做点什么,你们是真的不相信朕的决心啊!” 杨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随即,他运转薪火录,五大神宫震动! 轰隆隆! 无边恐怖的威势,伴随着金光煌煌,震荡八方! 顷刻间,金光映照诸天,让遥远的古老星空都颤栗了。 “来真的?!” 紫微大帝瞳孔收缩,终于动容,杨广竟然是真的要对他出手! 轰隆! 他猛然抬手,掌心中有无数星辰流动,宛若一片浩瀚星海,衍化而出! 顷刻间,星光汹涌,铺天盖地,映现出最为恐怖的力量! 杨广眸光璀璨,右臂展动,拳印无匹,悍然杀向了紫微大帝! 他是真的想要留下紫微大帝! 不管这是印记还是真身……全都如此! 究其缘由,还是因为他刚刚心中生出了一个想法! 若是想要实现,那就必须留下眼前这个紫微大帝,不管真假! 轰隆! 杨广的拳印发光,浑身金光璀璨,宛若一轮大日坠入大地! “真的动手了!” 云端上,一众仙神惊骇,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有想到,杨广真的敢出手,而且看样子还不是说说的。 这股威势……在九州之内,受到长城镇压下的紫微大帝,很可能无法招架住! 轰! 突然,就在紫微大帝与杨广交手之际。 距离不远处的战场上,一片刺目的雷光忽然腾起! 那躺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的宇文成都,艰难的爬了起来,眸子变得冷漠无比! 在其身后,隐隐有一尊无比恐怖的法相,神圣威严!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一瞬间,无数目光惊觉,忍不住骇然望去。 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关键时刻,宇文成都竟然也出现了变故! “啊……” 宇文成都猛然一声大吼,满头黑发飘舞,悍然抬头,凝视着那一道道雷霆,迎向而去。 刹时,他的眼眸一下子变得空洞,仿佛换了一个人! 轰隆隆! 天穹之上,雷霆汹涌! 一道又一道恐怖的雷霆,从天穹之上劈落,瞬间落入了大地,震荡八方! 宇文成都的肉身沐浴雷霆,仿佛一尊神祇从天而临! “他已经不是宇文成都……而是闻仲了!” 云端上,一众仙神遥望着宇文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众目睽睽之下,宇文成都的面容,逐渐发生了变化! 更加坚毅,更加冷漠,森然威严! 那不是宇文成都了! 而是昔日三十三重天之上,执掌雷道的雷祖,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死!” 宇文成都眸光冷漠,猛地转头望去,执掌雷霆天威,悍然劈向了李元霸! 他们之间的恩怨……还未了结! 轰! 李元霸身上金光盛放,眉心天灵深处,金翅大鹏鸟眸光冷漠,缓缓抬头! 下一刻,金翅大鹏鸟展翅,长唳一声,震动天地! 随即,两股恐怖的力量便是爆发了碰撞! 轰隆隆! “嗯?” 云端上,一众仙神忽然惊觉了一丝异样。 此刻苏醒过来的宇文成都……不对劲! 这股力量太强势了! 在他们的注目下,宇文成都挥动一道道雷霆,竟是生生将李元霸逼退了! 那金翅大鹏鸟惊恐,发出了哀鸣之音! 唳……! “天仙境……第三灾的境界!” 有仙神倒吸一口凉气,感应到宇文成都现在的气息,真正暴涨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这已经与李元霸齐平了! 但在雷霆加持之下,李元霸绝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 因为,无论李元霸还是金翅大鹏鸟……致命弱点都是雷霆! 轰隆! 雷霆天威,煌煌如临! 宇文成都仿佛口含天宪,道出一个天音:“破!” 下一刻,万道雷霆,轰然而临! 整片大地都被淹没了! 与此同时! 一起被淹没的还有李元霸以及那头金翅大鹏鸟! 第286章 隋龙噬仙 唳! 金翅大鹏鸟哀鸣一声,血雨纷飞,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一瞬间,金光溃散! 与此同时,宇文成都神情冷漠,挥动无边雷霆,毫不留情,继续向着李元霸追杀而去! 轰隆! 一道又一道雷霆,森威如狱,煌煌而临! 此刻,宇文成都已不是那个天宝将军……而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死!” 雷霆森然,恐怖无边! 漫天都是雷霆肆虐,从九天之上引落,受到宇文成都的御使,纷纷劈向了李元霸! 这是要趁势将其直接劈死! “啊啊!” 李元霸探手抓住擂鼓瓮金锤,眉心天灵深处,金翅大鹏鸟目光冷漠,隐隐有一丝惧意,没有任何动作。 它已经放弃了! 在雷霆天威之下,它不敢再显现真身,降临现世。 否则,一旦被天雷劈中……那必然会伤及本源! 轰!轰! 李元霸失去了金翅大鹏鸟的力量加持,立刻重新变回了那个人间无敌的隋唐第一好汉。 只是,现在的局势下,区区一个人间无敌,已经没有任何威慑力了! 轰隆隆! 雷霆森然而临,宛若一条条巨大的蟒蛇,疯狂朝着李元霸扑去! 噗! 李元霸没有任何多少,被一道道雷霆劈中,当场遭到重创,大口咳血。 “啊啊啊啊!” “不会……不可能的!” “贼老天!” “你为什么非要劈我!?” 李元霸怒吼,眸子里的神异金光,已经彻底消散。 这意味着金翅大鹏鸟完全放弃了挣扎。 而李元霸失去了那股加持的力量,也再无法抵抗宇文成都引落下来的天雷! 轰!轰!轰! 李元霸肉身强悍无比,神力无匹,但在一道又一道天雷的劈落下,仍然难以招架。 顷刻间,其浑身气息已经被天雷劈散,不断咳血,但却仍然不改凶悍的性情! “啊!!!” “宇文成都!” “我不会死的!” “不会!” 李元霸长啸不断,宛若受伤的凶兽,疯狂而可怕! 他满头黑发飘舞而起,双目猩红,没有任何神圣与威严,只有纯粹无边的杀意! “啊……” 他大吼出声,雄姿慑人,挥动擂鼓瓮金锤,迎向了漫天的雷霆! 视死如归! 李元霸眼睁睁看着李世民的肉身在天雷下消散,紧接着又重获新生,现在又被撕碎了身躯……仅有半截残躯,不知逃去了何处。 现在,他又面临死境,瞬间彻底失控了! “宇文成都,你给我纳命来!” 李元霸大喝,气吞万里,爆发出毁灭的气息。 他是要同归于尽! 即便死……也要让将他逼入绝境的人,一起共赴黄泉路! 轰隆! 李元霸竭尽全力,挥动擂鼓瓮金锤,砸向了宇文成都! 刹时,虚空破灭,天地震荡! 一锤撼动八方,破碎了层层空间! 噗! 宇文成都没有硬接这一锤,但仅仅是远远避开,也仍然遭到重创,大口咳血。 一瞬间,他眸子变得清明了不少,浮现出一抹骇然之色,惊恐不定的看着李元霸。 此刻,宇文成都才是宇文成都,而不是那个在天庭之中,执掌雷道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李元霸……” 宇文成都喃喃自语,似乎终于回过神,眸光一闪! 下一刻,他挥舞凤翅镏金镋,丢下了李元霸,冲向那被紫微大帝送走的李世民半截残躯! “你敢!?” 李元霸见状,心头一震,猛然冲了过去!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宇文成都忽然转身,挥动凤翅镏金镋,神情冷漠,当头劈向了李元霸! 噗! 李元霸猝不及防,一道巨大的伤痕,横贯了胸腹之间,整个人大口咳血,身子横飞而去。 任凭李元霸再怎么强大,天赋异禀,接连遭到重创,大战不断,也是终于无力继续抵挡了。 “啊……!!” 李元霸嘶吼,如同疯魔般,满头发丝乱舞,不甘而愤怒。 此时此际,他拼尽一身力量,也无法追上宇文成都,救不下二哥的残躯了! 一念及此,李元霸悲怒交加,大吼道:“啊啊啊啊啊!!” “宇文成都,你敢杀我二……” 李元霸的怒吼还未全部发出,忽然便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眼前瞬间被雷光笼罩! 那是宇文成都劈落的天雷! 轰隆! 一道雷霆迎着而他去,瞬间将他淹没了! 千钧一发之际,隐隐有浪潮之音,滚滚而来,席卷了那道雷霆! 雷光散去,潮音落下。 李元霸消失了。 …… 嗡! 与此同时,一道紫光托住李世民的半截残躯,飞向了天边尽头。 “别想逃!” 宇文成都神情冷漠,当即施展极尽速度,奔向了李世民。 他缓缓探手抓去,就要将这位前唐国公府二公子,抓到手上! 咚! 忽然,四周猛然传来一股强烈的震动! 下一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传来,直接打断了宇文成都的攻势。 喀嚓! 无数闪电雷鸣,顷刻破灭,清光闪动,抚平了八方! 一道身影伴随着清光,缓缓降临,挡在了宇文成都的身前,为李世民的逃脱,争取到了最后一丝时间。 嗡! 一刹那,紫光汹涌,裹住李世民的半截残躯,消失在天边尽头。 李世民逃了! 轰! 宇文成都眸光沉了下去,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周身雷光闪动,一道又一道雷霆,遍布天地之间,宛若汪洋席卷,骇浪滔天。 “你,在,找,死!” 宇文成都一字一句道出,最绚烂的雷光爆发,铺天盖地! 轰隆! 可怕的法则交织,诸天都在颤栗! 云端上,一众仙神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雷霆天威!” “看来闻仲是做好了准备这才下凡的……啧啧,这一次,金翅大鹏鸟怕是真的插翅难逃了!” “不一定,别忘了金翅大鹏鸟的背后……” 一众仙神热议不断,隐隐间还提到了几个名讳,让众人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与之相比,他们又算是什么?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地间无数道目光,全都看到了,有一个人满身是血,摇摇欲坠,踉跄的站定,迎向天地间无数目光。 徐茂公! 竟然是徐茂公! 千钧一发之际,现身拦住宇文成都,并且截住了所有雷霆的人……竟然是这位绿林响马的军师! “这便是卦象所现!” “原来如此!” “哈哈哈,真是命运弄人啊!” 徐茂公感应着头顶,仍然还在汇聚的雷霆,当即明白,他今日怕是难以走脱了。 不过,至少是保住了紫微帝星! 一念及此! 徐茂公转身,眺望着远处的方向,隐隐间,看见了一名道人抱住李世民的半截残躯,飞快远离荆州之地。 惊鸿一瞥之间,他认出了那个道人! 袁天罡! 徐茂公无声自嘲的笑了下,意外的松了口气,看着宇文成都,缓缓作揖,笑道:“久闻天宝将军的威名,今日看来,能得以一会了!” “真是荣幸!” 话音落下! 徐茂公抬手,连连捏住印诀,施展无数法术,朝着宇文成都而去! “又是法术!” 宇文成都眸光一沉,心中生出了不适,挥动凤翅镏金镋,撕裂了四周的天地! 一刹那,凤凰长鸣,雷霆万道! 他的眸子冷漠,宛若亿万载不化的冰川,刺透八方,看到了徐茂公! “死!” 而后,宇文成都刺出手中凤翅镏金镋,贯穿天地! 轰隆! 凤翅镏金镋破灭一切,刺穿了虚空,瞬间将徐茂公撕碎! 这位绿林响马的军师,一手谋划了荆州之局的修士……猛然爆碎成无边血雾,血雨纷飞。 轰隆隆! 天地之间,异象重重,震荡八方! 在那遥远无边的古老星空中,一颗闪烁慧光的星辰,猛然大亮!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那星辰之下,缓缓传出。 下一刻,在那无边血雾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修长而优雅,举手投足,亦有仙风道骨,超然出世。 宇文成都凝神,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余光瞥了眼手中凤翅镏金镋,在那镋上还沾着血腥。 那个绿林响马的军师徐茂公……绝对已经死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又是谁? 为何会有和徐茂公一模一样的面容! 此刻,宇文成都并不知道,徐茂公亦是天上仙神下凡转世。 右相星,顾名思义乃天生的宰相,辅佐之命。 因执印信,所以为人坦白诚恳,公平正直,不偏不倚,学识渊博,温良恭俭让。 唯有如此之人品,方能辅佐天命帝星,得其信任,百官服从,治理天下。 徐茂公便是右相星下凡转世。 如今,随着‘徐茂公’的陨落,那右相星的真身,也是终于显现而出! 轰隆隆! 十万里边疆之地的长城,似是有感,猛然震动! 随即,一股恐怖无边的威压,从天而临,镇压八方! “唔……长城!” “看来不能久留了!” 右相星身形一震,猛然遭到长城镇压,险些就被重创了。 他惊疑不定的投去目光,立刻意识到,他的转世身已经殒命,如今是真身降临九州……必须尽快离去! 否则,只怕长城再来一次镇压,他的真身就要栽了! 一念及此! 右相星深吸口气,仰头望着天穹云海,感应到冥冥中的一丝牵引,就要回应,真身归位,返回天庭之中。 但在这时—— 轰隆! 一只大手横贯天地,仿佛要遮蔽穹宇,顷刻将右相星覆映住! 随即,一双眸子冷如仙剑,刺穿了天地,锁定了右相星! 咔……嘭! 一瞬间,那股冥冥中的牵引之力,立刻消散了! 右相星心头一震,不可思议的投去目光,惊呼道:“不可能!” “是谁?!” “竟然能干预天庭……” 话音未落! 右相星已经看到,那个导致他无法归位的罪魁祸首! 杨广! 大隋二世皇帝! “不可能……” 右相星喃喃自语,满脸不敢置信。 杨广不是被紫微大帝拖住了吗? 为何还能出手? 紫微大帝呢? 右相星连忙看向四周,却见在杨广前方……紫微大帝的身影,已经渐渐消散而去! 在右相星投来目光的一刹那,正巧对上了紫微大帝的眼睛。 那一双仿佛蕴着无边星海,深邃无比的眼中,流转着一丝遗憾和叹息。 随后,紫微大帝嘴唇轻启,最后道出了两个字。 “快逃!” 轰隆! 杨广的大手探来,整片天地立刻沸腾了。 最为可怕的是,在他头顶之上,五大神宫浮现,全都盘坐着一道身影,在那神宫之中,齐齐出手,震荡八方! 噗! 右相星一声闷哼,浑身破碎,茫然的看向四周。 怎么会…… 他可是真身降临! 紫微斗数之中,辅佐天命的右相啊! 怎么会!? 然而,任凭右相星如何挣扎,还是遭受毁灭! 他的眉心天灵破碎,有一道光束猛然洞穿天地,十分璀璨,带着无比耀眼的亮光! 轰隆! 天地剧震! 那道光束仿佛亿万星辰在焚烧,璀璨无比,弥漫着浓郁的……气运! 这是右相星的气运! “摄!” 杨广神色平静,抬手抓住这股气运,尽数拢入掌心之中。 一刹那,他脑海里的运朝录疯狂颤动! 随即,一道提示跃入了眼中! 【斩‘右相星’,获源*5,气运点*10000,法力点*10000】 杨广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的看着掌心中,宛若一团云雾的气运,喃喃道:“原来如此!” 天地寂静,杨广一个人站立,沉默无言。 一切都结束了吗? 这场荆州之战……终于要落幕了! 天地间,无数目光皆是有预感,今日之后,人间局势将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最重要是,那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隋二世……从这一刻起,锋芒尽露,彻底进入三界无数仙神的视线之中。 这一点,杨广亦是心中清楚,但却仍然一语不发,无比沉默。 轰隆! 下一刻,大地忽然震动,金戈铁马的喊杀声,渐渐传来! “嗯?” 杨广被惊醒,转头望去,就见大量的绿林响马逃亡。 而汤闻院率领的府卫大军,正在围追堵截,展开屠杀! “传令!” 杨广似有所觉,忽然开口,淡淡道:“荆州之地……” “所有反贼,一个不留!” “但有走脱者,自行了断,以告慰荆州百姓与战死、牺牲将士和官员!” 其音如雷,浩浩荡荡,传至了荆州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天地死寂! …… 与此同时。 内城,城外打得火热,激烈无比。 这边的城内,也是不遑多让。 第287章 相似的故事在重演 城外的大战激烈无比,甚至引来了紫微大帝和金翅大鹏鸟,以及三十三重天上,执掌雷道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与之相比,城内的动乱,就显得有些雷声大雨点小。 但对于涉及此事的双方而言,气氛却很是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家性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轰! 张须陀迈步而行,手中方天画戟横扫四方,身后似有一轮大日浮现! 无边恐怖的威势随之而临,沿着方天画戟所及之处,荡平天地! “上次在洛阳城失手,导致本将军在陛下,以及文武百官那里,被嘲笑了足足一年!” “这一次,你们别想再逃了!” 张须陀眸光如芒似电,浑身萦绕滔天威势,大日浮起,压落天地! “就凭你一个人?” “太狂妄了!” 罗成不信邪,提起手中那杆五钩神飞枪,一个人迎向张须陀,展开大战! 然而,他却不知道,这一年时间过去,张须陀早已经今非昔比! 轰! 刚一交手,罗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瞬间被被打飞出去一丈多远! 从方天画戟上传来的磅礴力量,让他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怎么可能!?” 罗成有些震惊,他能感应到,张须陀也不过是炼神返虚境……为何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明明他也已经突破了! 同样的境界,他竟然连张须陀一击都拦不下来? 不可能! “死!” 张须陀话语冰寒,双眸中涌动着平静,而又纯粹的杀意。 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只想在这里,弥补昔日的过错! 轰!轰! 张须陀连续出手,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舞动,一戟又一戟,招式平平无奇,却将罗成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这位冷面寒枪的俏郎君,此刻无比狼狈,只能勉强提起五钩神飞枪,生生挡住宛若狂风暴雨而临的方天画戟。 很快,罗成嘴角便是开始溢出血迹,浑身上下,不知多少处伤势,已然要不行了。 哧! 突然,一道金芒刹那袭杀而至。 当! 张须陀仿佛早有所料,神色平静,抬起方天画戟,回身一挡,抬头望去,一张沉稳无比的面孔映入眼帘。 与之一同落入他眼中的,还有一对四棱金装锏! 赫然是秦琼! “锏打山东,神拳太保……” 张须陀眯起眼睛,瞬间认出了秦琼的身份和来历,面无表情道:“好狂妄的名头,好大的口气!” 连他这个领军卫大将军,都不敢如此自居,区区一个绿林响马,竟然就给自己安上如此大的名声。 真是……无知者无畏! 轰! 张须陀紧握方天画戟,头顶大日盛放,整个人宛若天上神将降临,猛地扑杀向秦琼。 一瞬间,两人便是展开激烈的交手! 然而,正如罗成都无法拦住张须陀,换做秦琼亦是如此! 当! 秦琼挥动手中一对金锏,神力无双,金光盛放,朝着张须陀脑门上当头力劈下去! 顷刻间,金锏如擎山巨岳压来,逼迫的张须陀不得不抬起方天画戟,生生挡住这一击! 这便是秦琼的实力! 锏打山东六府,马踏黄河两岸。 秦琼一直在隐忍,没有着急的全力施为,一直等到张须陀对罗成露出杀机,这才突然杀出,想要打断张须陀的气势,并以此压制住这位领军卫大将军。 秦琼所使金锏,乃是祖上所传下的神兵,自幼持之修行,一手锏法举世无比,威力极其强大。 轰!轰!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秦琼沉稳无比,丝毫不落下风,生生接住了那一杆方天画戟,宛若一座山岳,不动如山。 远处,已经退出战场的荆州府官员们,见状忍不住吃惊。 “这秦琼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太强大了,竟然连张须陀都拿不下他!” “这些绿林响马的凶悍,果然非同凡响,最关键是他不知何时,竟然掌握了此等神通之力!” “不对,秦琼分明是武夫,一身气血彭拜,怎可能修行此等神通法术……” 众人七嘴八舌,却是道出了一件惊人隐秘。 在内城作乱,几乎险些让城内沦陷的那些豆兵,竟然来自秦琼。 这是此前张须陀领兵赶到,救下众人的时候,顺手将那十几头豆兵斩杀后,暴露出来的真相。 撒豆成兵,乃是真正的天罡神通,即便是三界之中的仙神,也没有几个真正掌握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完整的天罡神通,即便是一些仙神之中的大神通,也难以掌握。 但若是将神通改为法术呢? 法术不及神通,这是三界共识。 因此,从来都是将法术的威能,向着神通的层次靠拢。 从未有人试图将神通,降低为法术。 但是,上古时期就有惊才绝艳的修士,通过参悟天罡神通,获得了启发,竟是将神通化为法术,可施展出一丝天罡神通的威能。 这其中就有撒豆成兵。 真正的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一的撒豆成兵,便是吹口气,也能化出万千仙神,诸天佛陀。 但似是这等修士所施展的撒豆成兵的法术,不仅要布置仪仗,还要依赖法阵维持豆兵的存在。 这也是为何元慕灵刚开始的时候,能够迅速锁定住施展撒豆成兵之人的方位。 不过,元慕灵没想到,这内城之中竟然有秦琼、罗成和程咬金三人。 刚一交手,立刻就被击溃了。 好在张须陀及时赶到,并且以无与伦比的实力,压制住了三人。 轰! 张须陀眼看着秦琼越战越稳,立刻便意识到,后者与罗成那样年轻毛躁的小子不同。 于是,他眸光沉了下去,脚踩八卦方位,身形极快,刷的一声躲开秦琼的金锏,挥舞方天画戟,身后再次浮现出百兽奔腾的迹象! 吼! 百兽咆哮,威压八方! 张须陀眸光璀璨,身后一头头古兽浮现而出,栩栩如生,宛若上古时期的莽荒之景,重现于此! 一般修行者,在炼气化神境的时候,都是观想仙神、佛陀或是天地山川,作为己身之神,从而获取强大的力量,突破境界。 但是,张须陀不一样,他观想的是山中走兽,天上飞禽。 也正如此,他性情凶悍无比,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嗜战如命,每逢战阵,必然身先士卒! 若不是如此性子,当初他也不会挑衅宇文成都,险些跟宇文成都大打出手。 百兽奔腾,震动了整座内城,四周无数建筑,纷纷坍塌! 大地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仿佛要跟着塌陷下去! 秦琼脸色一变,抬头望去,只见张须陀神色冷漠,挥舞手中方天画戟,以这一击无匹威势,悍然杀来! “叔宝兄弟,俺老程来助你,快闪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秦琼心念如电,眸光一闪,立刻反应过来,猛地闪身避去。 下一刻—— 轰! 恐怖的威势,宛若浪潮而临,铺天盖地! 一道粗犷的身影,提着八卦宣花斧,以汹涌无边的气势,朝着张须陀的脑门劈去! “鬼剔牙!” 程咬金大喝一声,如雷音而动,天地震颤! 顷刻间,无边威势,煌煌如临! 张须陀面色微变,觉察到程咬金这一斧,威势难以想象,竟然在一瞬间,攀升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炼神返虚……不对,还要比之更强很多!” 张须陀心头一跳,强行稳住了心神,眯起眼睛,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下一刻,他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斧,神色变幻不定。 随即,张须陀挥舞方天画戟,身后一头巨大的莽牛虚影出现,咆哮而动! 哞! 一声咆哮仿佛要吼碎天地! 轰隆隆! 无数建筑坍塌,飞沙走石,大地断裂! 这一声牛吼惊骇了城内无数人,把许多人都吓得晕了过去。 轰!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 顷刻间,那头蛮牛虚影破碎,牛吼破灭! 噗! 张须陀大口咳血,身子横飞,遭到了重创! 但他毫不慌张,只是抬头望去,眸光大亮。 只见程咬金身体摇动,嘴角溢血,身体剧震不已。 一斧之后,后继乏力! “果然如此!” 张须陀大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发光,挥出一道又一道金光,头顶大日再次浮现,百兽奔腾! “只有一己之力,也敢在本将军面前逞凶?!” “找死!” 吼! 一声声兽吼咆哮,踩踏天地,威势无匹! 张须陀挥舞方天画戟,朝着程咬金扑杀而去。 此时,程咬金刚刚劈出惊天一斧,已然脱力,呆呆的看着张须陀如神将而临。 “不好,一起上!” 不远处,秦琼见状脸色一变,招呼罗成赶来,护住程咬金,与张须陀展开激烈交手! “不知死活!” 张须陀神色冷漠,挥舞方天画戟,身后一头头古兽,浮现而出,庞大如山岳! 顷刻间,它们全部发起了冲锋,朝着三人而去! 噗! 三人不敌,立刻遭到了重创,猩红的血盛放,洒落大地。 不远处的苗丰宇等荆州府官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暗感慨。 虽然在十二卫大将军之中,张须陀并非是最为耀眼的那一个。 但是,十二卫是大隋皇朝最强的兵甲。 而作为统领他们的大将军……自然也是不凡。 张须陀往日不起眼,但却是杨广自登基继位以来,一直带在身边的心腹大将。 尤其是去岁大业元年,朝廷对外的每一次出兵,几乎都有张须陀的身影。 只是,相比鱼俱罗、贺若弼,甚至是伍云召等人而言,张须陀太过不起眼了。 轰! 内城之地,一座座建筑碎裂,血洒大地! 张须陀真的很强,一个人便压的秦琼三人,完全毫无招架之力。 要知道,秦琼三人历经这一路,早已经完成突破,成为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但在面对张须陀的时候……仍然不敌! 三人联手,还是遭到了压制! “杀!” 张须陀神色冷漠,头顶大日缓缓坠下,没入了体内! 一刹那,他浑身金光万重,威势滔天。 轰! 恐怖的威势震动八方! “这是……” 秦琼三人定睛一看,只觉张须陀宛若天上神将,威严无比。 而刚刚奔腾的百兽,此刻全都伏身,朝着张须陀拜去。 “百兽率舞,百官信谐!” 秦琼脸色微变,瞬间认出了这一幕的来历。 张须陀观想的不是什么百兽……而是一幅图! 而那幅图中,正是有着百兽! 那轮大日才是张须陀的己身之神! 轰! 张须陀挥舞方天画戟,一戟横扫而去,顷刻将秦琼三人重创,横飞了出去! 噗! 三人大口咳血,气息跌落到了谷底,再难以维系了。 “二哥……” “你带咬金兄弟离开!” 就在这时,罗成忽然看向秦琼,眼神坚定,道:“咬金兄弟接连施展了两斧,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你带他走,我留在这里挡住张须陀,为你们争取时间!” 话音落下! 秦琼眼神一变,猛然抓紧罗成的手臂,低吼道:“不行!” “罗成兄弟,要断后也是我来!” 在旁的程咬金见状,也是摇头,苦笑道:“还是让俺老程来吧!” “你们都还有力气,若是脱离这里,也有机会逃出去!” “但俺老程不行啊!” 程咬金很清楚,自己就只有那三板斧,一旦施展出来,立刻就会没了招架之力。 现在,三板斧已经使了两斧,全都没有能压制住张须陀。 就剩下最后一斧,若是还不行……那他也能趁此机会,拖住张须陀,让秦琼和罗成逃走。 “不!” “你们都走,这是我结下的因果……我来!” 罗成摇了摇头,眼中有一丝决然。 昔日,他在洛阳大理寺与张须陀大战,输了一阵,丢了一条手臂。 现在……他要找回来! “罗成,你不要冲动……”秦琼心头一跳,预感到了不妙。 然而,罗成没给秦琼说完的机会,反手抓住他的肩头,又一把将程咬金丢到他怀中,直接将两人扔了出去。 “等……!” 一瞬间,秦琼双目失神,脑海里想起昔日大闹洛阳。 同样是面临绝境,也有个人将他丢了出去。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罗成兄弟!!” 秦琼拉住程咬金,眼睁睁看着罗成提起五钩神飞枪,毅然冲向了张须陀! 下一刻—— 轰! 万重金光,铺天盖地! 张须陀使着方天画戟,直接将罗成挑飞,神情冷漠,杀意沸腾! 噗! 罗成心府瞬间被贯穿,鲜血横流,双目失神! 在那遥远的天穹之上,一颗位居西方的古老星辰,骤然大亮,绽放出无边璀璨的白芒! 可在这时,从城外传来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镇压八方! “朕乃杨广,大隋皇帝……” 第288章 元龙逢厄 轰! 那威严无比的声音传来之际,天穹之上,位居西方的古老星辰,骤然黯淡了下去! 刚刚炫目至极的白芒,立刻像是遭到重创似的,溃散于无! 与此同时,罗成眉心亮起,一道神异的纹路勾勒出古老图腾,仿佛一头白虎! 冥冥中,在那天灵深处之中,一尊神祇浮现而出,一袭白袍临身,与苍白的脸色相互呼应。 其眉心中有一点红砂,弥漫无边血气,映照无尽的血海地狱,杀戮滔天! 此刻,若是有人观星象,便可洞悉在天穹之上,古老的星空中,刚刚亮起又遭镇压的星辰……乃是白虎星! 其为四大星象,乃是最为古老的星辰之一。 而罗成正是天上白虎星转世下凡。 在遭到生死危机之际,白虎星咆哮,隐隐要重现于世。 但没想到,正好撞上了杨广出手,以无与伦比的国运加持之力,镇压了白虎星,生生将其苏醒过程打断。 “嗯?” 张须陀若有所思,看着罗成无力倒地,躺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当即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只是一介凡人,但身处九州这片神异无比的天地之中,又是大隋皇朝的大将军,自有一丝神异相伴。 刚刚那一瞬间,他还是觉察到了异样。 “那股威势很不简单……看样子,这个罗成身上还有些秘密!” 张须陀眯起眼睛,当机立断,唤来带到荆州城的领军卫士兵,让他们严加看管好罗成。 而后,张须陀便是提着方天画戟,径直追向了秦琼和程咬金! 他倒是跟秦琼和程咬金没什么恩怨。 但是,作为领军卫大将军,既然看到秦琼和程咬金这两个朝廷通缉犯出现在荆州城,还跟罗成在一起,很显然也是反贼之列。 既然如此,他追上去将两人拿下,也是合情合理! “大闹洛阳城,祸乱山东府,又出现在荆州城……你们以为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真能逃得掉吗?!”张须陀语气冷漠,浑身杀意沸腾,大声喝道。 他的速度很快,正在追击,挟着煌煌金光,气血滔天,震动天地! 顷刻间,他已经掠过数条长街,极速朝着秦琼和程咬金而去! “罗成……” 秦琼惊鸿一瞥,见到罗成被擒,由领军卫将士看押,当即心头沉入了谷底。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了心头,让他几近难以自禁。 轰隆!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波动从身后传来,秦琼惊悚,心湖中的警钟疯狂敲响! “坏了!” 秦琼心中暗叫一声,再也不敢停留,背起程咬金,极速逃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丢掉罗成用自身性命……为他们换来这个活命机会! 必须逃出去! 只要还能逃出去,就还有一线生机,就还能重新再来! 虽然不知道城外的情况,但从城内张须陀的出现,以及领军卫大军的到来,秦琼基本可以肯定。 这一次他们谋划攻取荆州城……已然失败了! “杀!” 然而,秦琼有心想逃,张须陀却不想这么简单放过他们二人。 一刹那,张须陀神色冷漠,提着方天画戟杀到,横劈而落,威势无匹! 轰隆! 金光如芒,铺天盖地! 隐隐间,似是有百兽在咆哮,在仰天的怒吼! “啊……!” 秦琼忍不住惨叫,毫无防备,遭受重创,死死咬紧牙关,口中不断咳血。 这一戟几乎要将他完全劈开,浑身崩裂,血流如注。 噗! 秦琼受创太严重,不断咳血,七窍和浑身经络都破碎了! 其眉心天灵中,元神映照而出,一片灰败死寂,似是生机要湮灭了! “叔宝兄弟!” 被秦琼背在身上的程咬金见状一惊,忍不住咬牙,低声道:“放我下来!” “我还有一斧……” “绝对可以让我们逃出生天!” 昔日,程咬金曾在梦中遇到仙人,得授一门无上斧法,遇神屠神,遇仙弑仙。 但奈何,程咬金梦醒之后,却只记得其中三招,也即是三斧。 就凭这三斧,程咬金甚至可以越境而战,在山东之地打出了一个响当当的‘混世魔王’之名。 不过,由于他只记得三斧,缺失了许多东西,因此在施展完三斧后,立刻就会脱力。 尤其是第三斧……程咬金全力劈出后,就算是弑仙都不在话下! 但这一斧之后,他也将彻底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不行!” 秦琼听到这话,本能就拒绝了。 但在这时—— 轰! 无边恐怖的金光,从身后而来,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两人淹没了! 秦琼心头一惊,躲闪不及,带着程咬金翻滚的撞塌了一座高楼,倒在废墟之中。 “杀!” 下一刻,张须陀提着方天画戟,浑身金光万重,身后似是跟着百兽奔腾,如同上古先民部落的战将,神威无匹。 秦琼顿时绝望了,心头浮现出不甘与怒火,眉心天灵,隐隐发亮! 嗡! 一刹那,在那遥远的天穹之上,似有无边星辰闪烁! 那似乎是在遥相呼应着此刻陷入绝境的某人。 “那厮,咱们还没打完,再来啊!” “你不是要杀本大爷吗?” “来!” 忽然,程咬金挣脱开了秦琼,一把提起八卦宣花斧,踉跄的走向了张须陀! 这位混世魔王倏地睁大了眼睛,大吼道:“掏耳朵!” 其威势煌煌无匹,但口中喊出的话……却像是小儿嬉闹,很是不正经! 但下一刻—— 轰! 无边恐怖的威势汹涌,程咬金浑身发光,强大无比的气息弥漫,血气刚猛! 那接连遭到重创的躯体,在这股血气滋养之下,快速恢复到了巅峰! 嗡! 程咬金浑身发光,几乎在一刹那,气息攀升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几乎要触及天仙境的门槛! 他的血肉变得晶莹,璀璨无比,仿佛浑身置于熔炉之中,熊熊燃烧! “不好!” 张须陀见状心头一紧,他是见识过程咬金三板斧的威势,很清楚那一斧的威能,绝非是寻常凡人能接住的。 一念及此,张须陀挥舞方天画戟,就想以巧力躲过这一斧。 但奈何他将程咬金的三板斧……想的太过简单了! 轰! 程咬金提起八卦宣花斧,横向挥动,竟是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着张须陀的脖颈砍去! 那无边的威势,煌煌如临,汹涌如潮! 张须陀冷静的避开,手中方天画戟,搬运血气而凝,百兽奔腾! 吼! 一头头古兽浮现,以上古之躯挡在了张须陀的面前。 然而,也就是这时,程咬金身上的气势更加猛烈,无比暴虐。 “嗯?” 张须陀后知后觉,猛然惊醒,忍不住大吃一惊! 随即,他眼睁睁看着那无数古兽,在那一斧之下,全部破灭。 就连一刹那都没有挡住! 下一刻—— 轰! 张须陀整个人横飞了出去,大口咳血,遭到了重创! 这一斧太恐怖了! “怎么会……” 张须陀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话语中,满是不敢置信和惊怒,以及一丝丝悔意。 他太大意了! 明知程咬金有一斧可以超越当前境界,完全无法抵抗,就不该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噗! 张须陀面无血色的横飞而去,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逃……” 程咬金用尽全力劈出这一斧后,彻底没了丝毫力气,眼神沉重的看向了秦琼,说出最后的话语。 随即,这位混世魔王仰面倒了下去。 “叔宝兄弟!” 秦琼心头大惊,连忙上前接住了程咬金,神情复杂的看着生死不知的张须陀,眼中有一丝挣扎,随即身形极快的掠向城外。 顷刻间,秦琼和程咬金的身影就已经不见了! 没过多久,领军卫的将士找来,震惊的看到了身受重创的张须陀,连忙将其带走。 …… 与此同时—— 荆州城外,一片山林古地中,古老的建筑物林立,一座又一座,像是驿站,又像是被废弃的要塞。 荆州历史悠久,乃是最为古老的九州之一,因此留有无数古迹。 而这些古迹随着岁月流逝,早已经杂草丛生,被掩埋在了山岭之中。 轰!轰! 一阵大地震动,数百众浑身气息彪悍的凶徒,疾驰而过,飞快的朝着山中深处而去。 他们一个个神色惊恐,凝重无比,似乎是在逃亡。 为首一人,面容俊秀,丰神如玉,却已经没有了往常的云淡风轻和优雅。 下一刻,他蓦地睁开了眼睛,回头望去,大吼道:“来了!” 哧! 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朝着这数百众而来! 他们有些人身着官袍,举手投足,自有气度;有些人披着甲胄,杀气腾腾;还有些人满脸恨意,出手摧枯拉朽,仿佛要将整座山林都毁灭一样。 “你们逃!” 李建成满脸绝望,声音嘶哑,忍受着身上的剧痛,回身拔出腰间的宝剑,迎向了追来的那些人! 这些人是荆州府官员,以及各地州府的府卫军将领。 刚刚在追逃的过程之中,他们已经交过手,结果不言而喻。 李建成等人惨败,不得不逃入深山,试图借此地形摆脱追杀。 但奈何这些人很执着,硬是追到了山里面。 “杀!” 李建成强忍着骨断筋折,刚刚在追逃之中遭遇了重创,强撑着伤势爆发出手! 轰! 李建成的神色阴冷,带着恨意,很是愤怒。 他一剑朝着追来的众人斩去,剑气冲霄,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顷刻间,无边剑气肆虐,斩灭了周遭大片的山林! 噗!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云霞飞出,生生将所有剑气吞没! 这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法宝!” 李建成看着这一幕,心头大震,猛然投去目光。 只见一道身影,凌空横渡而来,手中托着一团五彩云霞似的宝物,弥漫无比恐怖的威势! 正是荆州刺史刘仁恩! 其手中托着的那团五彩云霞,便是那件上品后天法宝‘五色云罗’。 “你逃不掉了!” 刘仁恩神情冷漠,祭出手中的五色云罗。 嗡! 一刹那,五彩云霞,铺天盖地,祥瑞光芒降临,覆映八方! “大公子,你带着兄弟们快逃!” 就在这时,李建成身旁一人猛然跃起,化身一头凶兽,摇头摆尾,吞噬万物! 嗷吼! 那凶兽踏山而起,径直冲向了那团五彩云霞! 这是一名至少炼气化神境的绿林响马,被李建成的人格魅力折服,忠心投在他的麾下。 此刻,其要以自身性命,拖住刘仁恩等追兵。 然而! 他显然是高估了自身的实力,也低估了刘仁恩这件法宝的威能! 轰! 无边祥瑞爆发,顷刻将方圆百里的大地都击穿了! 那头凶兽……亦是顷刻间四分五裂,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当场殒命! “不自量力!” 刘仁恩神情冷漠,运使法力催动五色云罗,望向了逃往山中深处的李建成等人,冷声道:“全都逃不掉!” 嗡! 一刹那,刘仁恩催动法宝,尽展其威! 无边云霞祥瑞,铺天盖地,几乎要笼罩住整片山脉! 噗! 所有被罩住的人,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那无边的祥瑞云霞,看着炫目,动人心弦,但却藏着无边的威能! “啊啊啊!” “刘仁恩,不要欺人太甚了!” “既然你要追杀到底……那就杀!” 李建成遭到重创,披头散发,但目光却是越发犀利,一个踉跄之后,重新站直了身体。 随即,他怒吼着挥剑冲向了刘仁恩以及一众追兵! 然而,刘仁恩的神情冷漠,运使法力,映照天灵! 嗡! 五彩云霞,弥漫八方! 这一刻,天穹之上的天云暴动,雷霆与罡风,无尽无边,淹没了整片山脉! “不好!!” 李建成一下子清醒过来,心惊肉跳,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 大难临头! 轰隆隆! 这一击超乎想象的恐怖,顷刻将百里……甚至是千里的山林,全部淹没了! 若只是炼神返虚境的修士,决然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一切都是因为法宝! “该死……噗!” “咳咳!” 李建成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大口咳血,浑身骨头全都断裂了,猩红的血洒落。 在其周围,跟随一路逃亡的数百众死忠……全都殒命了。 只剩下他一个还活着。 这是真正的绝境。 “我不甘……不能是这样的结局!” 李建成艰难的发出低语,仰望着天穹云海,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 在他眉心之中,隐隐有光亮浮起! 那光亮里似是传出一声悠长的龙吟之音! “嗯?” 不远处,刘仁恩带着追兵而来,还未靠近,立刻惊觉异变。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之音从李建成体内传出,震荡了整片天地! 那些跟随刘仁恩追来的人,立刻惊觉不妙,只觉身躯颤抖,似是要爆碎了一样! “不好!” 刘仁恩瞬间反应过来,挥手祭出那件法宝,立刻化作云烟霞雨,护住了众人! 下一刻——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浩荡,伴着滔天龙威,弥漫也不知道多少万里,席卷八方,震动三界! 更远处的山林之中,无数生灵都被这股波动蔓延到了! 顷刻间,一朵朵血花绽放! 整片山林都像是被血腥染红了一样! 随即,一道恐怖的龙影从李建成眉心中飞出,直入九霄之上,咆哮八方! 一道又一道赤焰,似是要焚尽诸天,弥漫八方! 无数金鳞紧扣,映照那万丈龙躯,鎏金竖瞳,倒映出了漫天仙神! 云端之上,一众仙神脸色凝重,与那道龙影遥遥相望。 下一刻,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竟然缓缓躬身作揖,眼中有一丝敬意。 “没想到,李建成竟然是这一位的转世!” “看来,当初那一场大战,还是有所遗漏!” “如今‘元龙’现世,龙族只怕要不安分了啊!” 一众仙神有些惊诧,他们早就知道李建成也是某位大神通的转世。 只是,转世涉及轮回权柄,即便是仙神也难以窥测。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李建成的转世来历。 但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那道龙影就是李建成转世的身份来历! 其名为元龙,乃是龙族的少族长,龙族族长留在世间,唯一也是最后的子嗣。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已经重如山岳,让任何人心中都一下子掀起了惊天骇浪。 曾有传言,元龙的诞生极为神异,涉及到了比上古时期更久远年代的隐秘。 因此,在元龙还在蛋中之时,就已经被寄予了厚望。 但奈何,其出生之际遭到了三界中一些大神通、大能者的截杀。 后来有传言,元龙已经陨落了。 但现在看来,传言不实,元龙仍然还留有一线生机,遁入了轮回之中。 “这是……真龙降临?” 刘仁恩等人惊疑不定,他们不知道李建成、元龙这些隐秘,只看到了一道无比庞大的龙影浮现,震撼八方! 一时间,众人心中骇然,竟是失声了。 但在这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传来,宛若擎天巨岳的庞然巨兽,像是闻到了什么美食一样,两眼发红,凶狠的扑了过来! 顷刻间,那道金鳞映焰的龙影便是被巨兽生生撕咬下来一大块血肉! 昂!!! 龙影中传出了悲鸣似的咆哮,痛苦无比,怒吼着看向了那头巨兽! 与此同时,云端上的一众仙神也是目瞪口呆的看去。 难以相信,那位龙族的少族长,这才刚刚现世,竟然就遭到了重创! “那是……大隋国运!” 一众仙神定睛看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认出了那头巨兽的来历! 正是大隋国运显化的鼍龙! 第289章 燧人归 元龙重新现世,虽然看起来状态有些问题,但终究是再次出现了。 这让不少与龙族有交情,或是干脆为龙族出身的仙神,隐隐有些触动。 只是,没想到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鼍龙突然杀出来,一口从元龙身上啃噬下来一大块血肉。 嗡! 淡淡的金光飘散而出,宛若云烟,弥漫天地。 “气运!” “是龙族的气运……” “不对,这是元龙的自身气运!” “这可太糟糕了!” 云端上,一众仙神有感,瞪大眼睛望去,就见元龙被啃噬下来血肉的伤口,逸散出了淡淡的金光。 那是元龙的气运! 但此刻,这部分气运随着被鼍龙啃噬去的血肉,一同进入了鼍龙的腹中! 吼! 鼍龙咆哮一声,凶狠的眸子里满是欢喜,疯狂的扑向了元龙! 一时间,双龙咆哮,展开了最为决绝和原始的厮杀! 鼍龙像是闻到了血味的野兽,疯狂啃噬着元龙的身躯! 这是要将元龙……整个生生吞入腹中。 很显然,这对鼍龙有着莫大的好处。 “果然如此,气运都是如此,相互吸引,相互吞噬!” 云海之中,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神色凝重,缓缓道:“吞噬到最后的那股气运……” “就会成为类似国运的存在!” “同理,若是国运不断吞噬其他气运,也能壮大自身!” “最终成为……” 话音落下! 老者却是突然住口,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但其他仙神听闻,却是纷纷脸色一变,眼中有一抹难以言喻的忌惮和惊恐。 显然,他们知道老者意有所指的是什么。 而当一股国运吞噬其他气运后,不断壮大,最终又会变成一种怎样恐怖的‘存在’! “你们难道没觉察到吗?” 忽然,不远处坐在巨虎上的赵公明皱了下眉,开口道:“这荆州聚集的气运也未免太多了!” “而且,每一个都来历惊人!” 闻言,一众仙神惊醒,心中悚然,忍不住投去目光,遥望人间大地。 如此说来……似乎还真是这样!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气运似乎最后全都落入了那头鼍龙之腹! 也即是成为了大隋国运的养料! 难道,这一切都是被算计好的? 那又是谁算计的? 顷刻间,那位年轻的隋二世帝,出现在了仙神们的眼前。 是他干的? 一众仙神眼前浮现出沉重的阴影,心头更是涌出无尽疑惑! …… 此时,荆州城下,杨广立身在空中,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天穹之上的云海。 就如九州有重重迷雾,能够阻隔仙神的窥探一样。 天上三十三重天,亦是高不可攀,凡人轻易不能窥探。 但是,杨广并非凡人。 他已经突破到了天仙境,目光可穿透云海,通达九霄幽冥。 唰! 杨广幽深的目光,穿透了重重云海,看见了那些立于云端上,各色各异的仙神,遥遥相望人间,窥探这一场荆州之战。 刹时,一众仙神察觉到杨广的目光,或是惊诧,或是意外。 更多的是在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因为,杨广的目光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这似乎是在无声的告诉他们这些仙神……不要试图插手人间,窥探大隋皇朝! 吼!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从远处传来,浩浩荡荡,震动八方! 众多仙神纷纷投去目光,只见鼍龙立于天地之间,浑身浴血,凶狂无比! 而那刚刚与它缠斗、厮杀的元龙……已经不见了踪影! 仙神们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凝重,心念转动。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元龙就这么被大隋国运给吞了……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这个情况,最有可能的是,元龙被鼍龙撕裂,遭到了重创,但仍然保留有一丝之力逃了。 不过,看起来元龙付出的代价不小! 鼍龙身上的血……看着可不像是它的。 “这是在威慑啊!” 一位仙神道出真相,语出惊人,眼中有一丝感慨。 经过今日一战,谁都知晓,从此以后,人间出了一个凝聚出国运的皇帝了。 事实上,在文帝陵之后,三界便已经知道,隋二世凝聚出了国运。 但没有人见过,杨广执掌国运之时的样子,所以多有猜疑。 不过,今日之后,一切的怀疑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杨广的气候已成,短时间内,大隋皇朝统治九州的地位……不会被任何人动摇了。 想到这,一众仙神纷纷退去。 …… “看来这些仙神还是有忌惮的……” 杨广眯起眼睛,注视着一位位仙神离去,云端之上,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当然,关注九州的目光,肯定不只是这些仙神。 但杨广的修为还尚浅,无法觉察到那些大神通、大能者的窥视。 所以,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这方世界还是太大了,而大隋仍然很渺小!” 杨广深吸口气,收敛了周身涌动的威势,敛去眼中金光。 随即,他转头看向了在远处咆哮的鼍龙。 一刹那,视线交汇! 杨广眸子里涌现出金光,身形一动,从天而降,出现在鼍龙的身前。 随即,他望向了下方的山林……准确的说,那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曾经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变得白净,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生生犁了一遍。 方圆千里的大地,尽数被卷起,一切山石土木全部被扫净。 “逃走了吗……” 杨广喃喃自语,转头看向了鼍龙,对上那一双清澈懵懂的眸子。 真要说起来,鼍龙也只是刚刚诞生不过一个多月罢了。 所以,此刻的鼍龙是看着凶狂,但心中却是一片迷蒙,宛若蒙昧的稚童。 杨广与鼍龙心意相通,相视的刹那,立刻便知晓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原来如此……” “李建成和元龙吗?” 杨广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幕幕景象。 那是鼍龙所见的情景。 至于元龙的名字和来历……也是鼍龙所知,心意相通之下,告知了杨广。 而鼍龙是怎么知道的,这就有些玄乎了。 鼍龙乃是大隋国运所化,而国运来源于这片古老的大地,以及大地上的无数百姓。 从国运诞生的那一刻起,这片古老的大地所发生的一切,也会随之烙印入国运之中。 所以,严格来说,发生的九州大地上的一切事情,国运都知道。 而鼍龙乃是国运显化,国运所知的一切,也就相当于它也知道。 “你伤的也不轻啊!” 杨广打量鼍龙,看着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烁出一丝委屈和愤懑,当即安慰道:“没关系,区区一个李建成,即便是元龙转世又如何?” “就算是紫微大帝都被朕收拾了!” “也不差一个元龙!” “更何况……” “经此一役之后,九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现在,可顾不上关注这些家伙了!” 杨广一边言语安抚鼍龙,一边转头看向了大地尽头。 那是边疆的方向。 荆州这一局,中途发生了很多事情。 但大多都在杨广能接受,以及掌控的范畴之中。 即便过程中有一些变数……也还在他能解决的框架里。 唯独有一件事,让杨广百思不得其解。 “边关长城……”杨广喃喃自语。 紫微降临,金翅大鹏鸟现世。 之后,更是有白虎星险些要重新出现! 更别提刘仁恩等人追杀李建成,竟然还碰上了元龙这等古老到几乎消失在历史长河的存在! 而面对这一切的发生,边关长城都没有任何反应。 “长城镇压着一切,让九州得以成为人族的净土,最后的庇护之地!” “但现在看来……似乎局势有所变化啊!” 杨广深吸口气,抬脚落在鼍龙颅首上,与这头庞然巨兽一同落了下去。 宛若被犁过的大地上,刘仁恩与数十名府卫军校尉、将领,以及荆州府的官员们,东到西横,躺在了血泊上,生死不知。 杨广目光扫过,在刘仁恩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些人里,只有刘仁恩的情况稍微有一丝体面。 而这是因为刘仁恩周身,有一团五彩云霞涌动,护住了刘仁恩的性命。 “五色云罗……上品后天法宝!” 杨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探向众人。 轰! 无尽瑞霞澎湃,五大神宫从他头顶飞出,各立一方! 顷刻间,一道又一道焰光向着刘仁恩等人身上涌去。 杨广在出手,为他们调理伤势。 这也是薪火录的一种用法。 火,不仅可以焚烬万物,亦可以成为勃勃生机。 “闹出的动静倒是挺大……” 杨广皱了下眉,发现刘仁恩等人伤的很严重,满身血迹斑斑,裂痕密布。 这是被鼍龙和元龙的厮杀,造成的余波所致。 若非如此,刘仁恩有五色云罗,足以护住众人。 “倒是有些麻烦啊!” 杨广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鼍龙,神色平静。 一瞬间,鼍龙微微睁大眸子,灵动的眨了眨眼睛,而后偏头过去。 这一举动,生生让杨广看的乐了起来,忍不住笑道:“这可是你惹下的祸,这些人也是你伤的!” “现在装无辜可太晚了!” 闻言,鼍龙猛然转头,一道道激烈的波动,传入了杨广的心湖之中。 那是鼍龙的抗议。 它在诉说,这一切并非是它所致。 但杨广摇了摇头,轻声道:“朕知道,可现在那元龙逃了,无法拿他算账!” “所以,就只能找你了!” “更何况,你这一次获益可非同小可!” “出这一点血,也不算是什么吧?” 杨广挑了下眉,意有所指的看向鼍龙臌胀的腹部。 那模样……活像是刚刚饱餐了一顿的样子。 鼍龙当即微微转身,掩盖了一下身形,嗷呜一声,吐出无穷瑞彩,流淌而去,顷刻将刘仁恩等人包裹住。 随后,它又叫了一声,背上羽翼振动,没入了杨广头顶萦绕的金色云海。 “启智后显化为生灵……若是不知道内情,还真要觉得这鼍龙是真正的‘生灵’了!” 杨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鼍龙很是神异,这一点从它诞生那一刻起,杨广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现在看,他还是有些低估了鼍龙。 不,应该是国运! 杨广仰头,黑发舞动起来,浑身萦绕无边威势。 这一刻,他似是能透过那片金色云海,俯瞰整个九州大地……甚至是漫长无边的人族历史! “国运……” “还有这一卷运朝录!” “即便不提这方天地,我身上的秘密,也从来都不少!” 杨广深吸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响后,他重新睁开了眸子,抬手一卷,带上逐渐恢复过来,但仍然还在昏迷的刘仁恩等人,返回荆州城。 荆州之战,至此落幕。 …… 与此同时。 与荆州相距遥远的河南府,寻常百姓并不知道,荆州发生了何等大事。 唯有府衙的一众官员,隐隐知道了些许内情,但碍于河南刺史的不在,他们也无从得知全部的内幕。 所以,府衙的官员们只能从各方打听。 但此时的荆州在李世民、李建成,以及汤闻院的有意封锁之下,所有消息全都没法传出山南道。 也正如此,现在就连洛阳城的政事堂,也只知道荆州事变,有逆贼意图攻取荆州城,从而起事。 但具体的情况……就没有人知道了。 …… 宋州府,杂草丛生的荒地中,人烟罕迹,野兽环伺。 这里是连山民都不愿意踏足的地方,因为太过荒凉,贫瘠的让人感到绝望。 然而,就是这样一片荒地,一名身着麻布的老者却是缓步走来。 那双浑浊的眸子扫过四周之时,萦绕着怀念和追忆。 老者无声感叹,看着眼前这片大地,抬手轻轻拂过那些草木,顷刻让大地焕发生机。 熊! 一缕纯粹无比的焰光从老者手中透出,轻轻落在了大地上,升腾而起。 最后,这一缕焰光迎风暴涨! 顷刻间,火海弥漫,笼罩住整片荒地! 无数草木徐徐生长,却又并不让人感到骇然。 因为那些草木并非是长成庞大骇人的模样,而是焕发出灵光,萦绕充沛的生机。 那是草木最为原始和古老的模样。 同时,也是这方荒地在久远岁月之时的样子。 那是比上古时期更久远的时期。 老者怔怔看着这片复苏的大地,缓缓闭目,盘坐在地上,似是一个归乡的孩子。 良久后,老人呓语似的轻声道:“我回来了……” 第290章 龙族始祖之子 荆州城。 随着一切尘埃落定,那些受到穿云箭聚集而来的绿林响马们,几乎全部命丧荆州城下。 只有一小部分,侥幸捡回性命的绿林响马,也在汤闻院率领各地府卫军赶来后,全部俘虏。 至此,荆州城被围的危局,也终于是被解开了。 但荆州城的将士和百姓,却还要继续面对这一场战乱带来的痛苦和悲伤。 虽然荆州城始终未被攻破,但这场战乱带来的伤亡,仍然不可小觑。 尤其是城内动乱的时候,罗成和秦琼、程咬金三人,带着一众北方绿林道上的凶徒,在城中杀了不少人。 其中,不乏有各家勋贵的重要人物。 此前荆州危急,倒是也就罢了,但现在危机被解除,这些事情也随之接踵而来。 但这对荆州府的官员们,可就是一件棘手的麻烦了。 嘭! 荆州府衙,一名浑身是伤的官员满脸凶狠,用力拍着桌案,喝声怒骂道:“这帮混蛋,守城的时候不见他们身影,一个个只顾着逃跑!” “现在危机解除了,他们倒是跟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 “现在要府衙给一个交代……给个屁!” 说罢,他猛地起身提剑,就要冲出府衙,找那些勋贵们算账。 那一脸决然的表情,显然是打算丢了这一身官袍,也要将这些勋贵全部杀个干净,告慰荆州牺牲的百姓和将士们。 在旁的同僚们见状,纷纷上前阻拦,连忙劝说道:“别冲动,他们现在就想激怒府衙,好以此大做文章!” “你这样冲过去,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 “冷静点,现在的荆州,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没错,想想那个杀千刀的汤闻院,还有陛下,还有刺史……他们若是得知此事,绝不会放纵他们的作为!” 众人一顿劝说,好言好声,终于是将人拦住了。 当然,其实起到作用的,还是众人口中的那几个名字。 就在这时—— 嗡! 一道身影横空虚渡而来,手中还提着十几道身影,在落地之际全都丢了下去,收敛了周身恐怖的威势。 随即,其身形一动,从天而降,径直进入了府衙大厅之中。 “什么人!?” 众人心头一惊,连忙望去,只见一张年轻的面庞,面无表情,映入眼中。 陛下! 荆州府的官员们大震,纷纷上前作揖,高声道:“臣等拜见陛下!” “不知陛下帝临,有失远迎,还请陛下降罪!” 众人皆是恭敬的拜礼,神色之中,充满着尊崇与忐忑之色。 显然,他们可不知道杨广会直接出现在府衙之中。 “免礼!” 杨广摆了摆手,看向众人,发现府衙中的官员,与他印象中所知,似乎少了很多。 随即,他心念微微一动,立刻便知道了原因。 那些少了的官员……要么是牺牲了,要么是在城内外,正在肃清李建成、李世民的残部。 似乎是察觉到杨广的目光,一名老人走上前来,恭声道:“启禀陛下,荆州府还有些官员,未能到来,面见帝颜,还请陛下恕罪!” “如今,虽然荆州危急已解,但城内外仍然有诸多混乱,还未平息!” “府衙中少的官员,此刻都在城内外肃清残留的反贼,绝非有意慢怠陛下!” 这还是要解释一下,毕竟现在荆州府……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杨广闻言,神色倒是颇为的平淡,点了点头,道:“朕知道,这不怪你们。” “此番还要多亏你们守住了荆州城,不至于荆州百姓,惨遭反贼刀兵临身!” “是朕对你们有愧!” 杨广深吸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看着一众身上无不有伤的官员,叹息一声。 “诸卿此番守城有功,待得回到洛阳城,朕会与政事堂的诸公,拟定为诸卿封赏!” “朕定不负诸卿!” 话音落下! 荆州府的一众官员,无不动容,真情流露者更是热泪盈眶,险些都要站不住了。 而反应迅速的人,却是暗暗叹息,陛下真是深谙帝王之道啊! 就凭这么一手,即便之后再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也将不攻自破! 最重要是,到现在为止,那个一手谋划全局的唐州刺史汤闻院,还没有露面。 这就给了杨广足够的时间,让他将整件事,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境地。 “不过有赏,也该有罚。” 忽然,杨广话锋一转,负手而立,望向了府衙之外,神色变得冷漠了许多,淡淡道:“那些墙头草、两面派……” “既然已经决定走向另一条路,那就不用再回来了!” “至于原本属于他们的产业,暂时归于府衙,待得清点之后,根据此战的功劳大小,赏给那些有功者!” “此外,未来三年,荆州城免去一切赋税,府衙开放一切限制,大力推动百姓劳作,来往贸易,恢复荆州生机!” “不久后,朝廷开科举之道,荆州子弟,可免去乡试,直接进入第二场的会试!” “名额不限!” 很显然,刚刚杨广是听到了府衙一众官员的交谈,自然也知道了荆州勋贵的做法。 闻言,一众荆州府官员顿时面露狂喜激动之色。 杨广前面那些赏赐和恩典,都算是常规手段,平平无奇。 唯有两点,让一众官员瞧出些许端倪。 第一是杨广对城内勋贵、门阀和世家们的态度。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皇帝对勋贵们出手。 至于第二……那就是科举! 杨广在这时提起科举,并且还开口免去荆州子弟第一试,可直接进入第二场的‘会试’。 这足以说明杨广推动科举的决心,以及接下来大隋皇朝,最重要也是最大的盛事,就是科举。 此刻,一众荆州府官员,终于是彻底服气了,对着杨广心悦诚服的拜礼,恭声道:“臣等谢陛下恩赐!”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群之中,还是有聪明人品味过来,这应该是杨广安抚荆州的手段。 毕竟,想要天下安稳,首先就需要约束好各地州府的官员。 在那之后,府衙的官员们,再去约束好百姓。 同理,安抚好官员,官员自然就能安抚好百姓。 如此,荆州这一次遭劫,便能如春风润雨细无声似的,悄然平息。 …… 荆州府,后院。 杨广迈步走到院子中央,身后跟着一名内侍,恭敬的问道:“陛下,天宝将军、张须陀将军等,都还在昏迷之中,伤重难醒。” “是否要从其他州府,调几位大将前来护驾……” 陈公公的话还没说完,杨广就已经抬手打断,道:“不必了。” “现在让朕一个人待会儿,静一静吧,至于其他人,让他们守好自己的职责就可以了。” “另外,传旨洛阳,调太医院的太医们过来,给宇文成都、张须陀他们看一看,确保他们无碍!” 这一次的荆州之战,真正出力最多的,其实是杨广。 因为,只有他能压制住真身显现的紫微大帝。 毕竟,面对后者这等超出范畴之外的存在,也只有国运加持,并且拥有运朝录的杨广能抗衡了。 而除了杨广之外,最忙的大概就是宇文成都和张须陀了。 这两人都出力不少。 一个宇文成都几乎凭一己之力,与李元霸大战不断,逼出了金翅大鹏鸟真身。 之后又直面紫微大帝,更是逼得徐茂公真身归位,右相星降临……可以说是荆州一役之中的最抢眼的存在。 而张须陀也是独挑大梁,带着领军卫平定了城内的乱象,更是擒住了罗成。 虽然最后放走了秦琼和程咬金……但想到府衙官员们所说,程咬金那超出凡人范畴的三斧,杨广便也释然了。 尤其是最后罗成的真身都要显现了,若不是被杨广以国运显化,镇压了一下,只怕就要压制不住了。 “退下吧。” 杨广挥了挥手,站在后院,静静凝视着天云。 在其身后的陈公公见状,立刻会意,微微躬身,退出了后院。 随即,杨广深吸口气,目光仰望着天穹之上,冥冥中与大隋国运建立起了联系。 嗡! 一刹那,他看到了浩瀚云海之中,无边璀璨的金芒盛放,环绕在一头巍峨巨兽周身,仿佛天河流动,壮观无比。 那头巨兽闭目,伏身而卧,仿佛陷入了沉睡。 “还真是吃饱了就睡啊!” 杨广看着这一幕,挑了下眉,有些哭笑不得。 但随即,他又明白这对于鼍龙而言,乃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一次荆州之局,获益最大的就是鼍龙。 此次荆州前后出现的几道气运,全都被鼍龙吞入了腹中。 李建成、李世民和李元霸,甚至是那些绿林响马,以及徐茂公这位右相星! 最后,就连紫微大帝的帝运,都被鼍龙咬下来一口。 在接连吞了多股气运后,鼍龙也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消化。 待得其苏醒过来后,也将会有惊人的变化。 杨广有这个预感。 不过,他屏退了所有人,就连身旁的内侍总管都赶走,可不是为了看鼍龙的。 他是有了一个小小的新发现。 这发现还是与鼍龙有关。 杨广深吸口气,微微闭目,脑海中的运朝录忽然浮现而出,勾勒出无数神秘的金色纹络! 嗡! 一刹那,那些纹络在虚空中游动,解析出一张全新的面板! 这并非是杨广所见的任何人的面板。 而是鼍龙降临之时,惊鸿一瞥所见,反映到了运朝录之中! 随后,运朝录便将其记录下来了。 他与鼍龙是为一体……不,更准确的说,杨广是跟大隋国运为一体,而鼍龙乃是国运显化。 鼍龙所见,即是他本身所见。 “这倒是意外之喜!” “鼍龙所见,即为我所见!” “所以,鼍龙看见之时,我便可以立刻解析对方面板!” 杨广眯起眼睛,看着运朝录解析出的新面板,收敛心绪,投去目光。 【姓名:李建成】 【境界:炼气化神境巅峰→炼神返虚境中期→返虚合道境初期】 【身份:前唐国公府世子,李渊嫡长子,龙族少族长】 【命数:隐→元初之龙】 【总结:龙族始祖留在世间的唯一嫡子,后遭劫主动进入轮回。 无数载岁月以来,始终不显真身,难以挣脱樊笼。 而今,因大隋二世皇帝杨广的所为,人间生出变数,天机紊乱,惊变降临,于转世成李建成的今日,真灵得显,初露锋芒。】 【构筑进度:???】 没错,这张面板是李建成的! 而让杨广在意的是,李建成的面板上,提到了龙族的字眼,以及李建成转世前的身份。 龙族的少族长,龙族始祖留在世间的唯一嫡子。 “这可有意思了!” 杨广若有所思,凝视着面板上的信息,心中一动。 下一刻—— 一道提示跃入眼中,顿时让杨广深吸口气。 【气运点-1000】 几乎同时,一幕画面浮现而出! …… 天地变色,无边血腥。 无数道身影嘶吼着,上天入地,展开了最为惨烈的厮杀。 有人脚踩祥云,有人顶天立地,身躯万丈,直入云霄。 随后,无数法宝层出不穷,光影闪烁,天地崩塌! 更有大神通施展伟力,改天换地,天象更迭! 昂! 最终,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八方! 恍惚间,只见一头五爪真龙从大地的尽头而起,长达千丈,见首不见尾。 但见它盘旋九天,游动之际,展现身姿! 下一刻,龙战于野,血流成河! …… “那应该就是元龙!” 杨广眯起眼睛,回忆着面板所得的信息。 蛮荒时期,天地间有万族,为夺唯一的造化,展开激烈厮杀。 彼时,龙族是万族之一,势力雄浑。 龙族始祖以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登临大罗之境,威压三界,压的一众大神通、大能者抬不起头。 但在万族争霸的洪流之中,纵然龙族始祖修为惊世,仍无法避免以一己之力,应对数位敌人。 在最后的决战之际,龙族始祖遭到数位大神通、大能者围攻,最终陨落。 至此,龙族走向没落,唯留下唯一的子嗣为元龙,在万族争霸的尾声诞生,承载龙族的至宝‘元初之气’,背负了龙族的因果。 但因龙族始祖之死,元龙遭到大神通们的忌惮,暗中出手,想要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龙族在万族争霸之后,逐渐没落,无力庇佑元龙,只能眼睁睁看着元龙遭劫,在一次惊天动地的围杀中,失去了踪迹。 事实上,元龙拥龙族至宝‘元初之气’,虽然遭劫,难聚形体,但一点真灵不灭,拖着残魂投身轮回,侥幸得了一缕生机。 在一次又一次轮回之中,元龙转世为天地间各种生灵。 然后,就在这一世,元龙转世为了李建成。 又因为杨广的缘故……元龙复苏了。 第291章 猎仙的九州之主 “元龙…” “紫微大帝……伯邑考!” “还有一头金翅大鹏!”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这人间有着边关长城环绕,看似是禁绝了一切仙神的降临。 也因此,九州成为了仙神的禁地。 但实际上,在九州的仙神并不少,有些甚至是赫赫有名的大神通、大能者!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显山不露水的深水王八!” 杨广眯起眼睛,想到荆州之战的时候,曾经隔空出手,想要干预这一战结果的那道身影。 紫阳真人! 杨广穿越而来,自然知道九州之中,有着不少奇人异士。 这紫阳真人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杨广知道紫阳真人,还是源于后者是李元霸的师傅。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关注一个闲云野鹤的道人。 但在荆州之战的时候,杨广跟紫阳真人隔空交手过,发觉了一丝异样。 “可惜,似乎是距离太远,运朝录没能解析出紫阳真人的面板,要不然也不需要在这里瞎猜测了!” 杨广摇头叹息,逐渐将纷乱的思绪,一一捋清。 这一次荆州之战,虽说有些突如其来,但却暴露出了不少问题。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杨广太过大意了。 他早就知道荆州有变,但却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这样,险些导致荆州沦陷不说,更是引出了紫微大帝、闻仲、金翅大鹏鸟等等。 最后,就连元龙都曾惊鸿一现。 这便是变数。 “不仅是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对我来说,这也是变数!” 杨广微微闭目,缓步走到了亭子里,抬头望着天边尽头坠下的大日,若有所思。 如今的大隋皇朝,就像是正午的太阳,鼎盛强大。 但随之而来,就是盛极而衰,很快便会陨落。 就像已经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先秦皇朝。 而杨广要做的……就是拖住不断坠下的太阳,力挽天倾! “这不容易,但却是我作为大隋皇帝,必须要做的事情!” 杨广深吸口气,目光一转,凝视着脑海里的运朝录。 下一刻——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一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31000】 【法力点:23000】 【源:8】 杨广目光扫过运朝录映现出的面板信息,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如果说,这一次荆州之战,获益最大的是鼍龙,接连吞了好几股气运,壮大自身。 那么,收获在鼍龙之后的就是杨广。 虽然在明面上,杨广收获不多,最大的收获就是打击了李建成、李世民等人。 同时,还以自身为饵,肃清了荆州之地的乱象,更是借此重创了北方的绿林响马。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对荆州之地的勋贵们的出手,也是一次极为罕见的行为。 而除了这些明面上的收获,真正让杨广收获仅次于鼍龙的,却是运朝录。 其中,最大的大头是徐茂公这位右相星转世。 “源……还差两个了!” 杨广凝视着运朝录左侧第三个图标,心念微动,立刻有一道提示跃入了眼中。 【本源不足,解锁‘气运敕神’失败】 【气运敕神(8/10)】 杨广看着这道久违的提示栏,微微吸了口气,暗道:“果然如此啊!” “所谓的‘源’……就是出自那些仙神!” 最早的时候,杨广第一次获得了‘源’,就觉得很奇怪,因为这东西来历神秘。 除此之外,他并不知道‘源’的作用。 一直到他尝试激活第三个图标,这才发觉了‘源’的作用。 这是用来解锁运朝录其他功能的必需品! 而且,杨广有种莫名的预感,等到他解锁了运朝录的第三个图标,也即是那个‘气运敕神’后,会更多需要‘源’。 这东西的来历和作用,大有可以探寻的价值。 “不过,想要获得更多的‘源’,就必须弑仙屠神……嗯!?” 杨广思绪正动,忽然就怔了下,眸光大亮,心头浮现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测,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在回乌山的时候,与那土地交谈时,获知昔日的秦始皇嬴政,曾经在一统九州后,莫名开始狩猎九州境内的神祇。 不管是山神还是土地,甚至是一些有着香火庙宇的香火神,全都没有能幸免。 也正因嬴政的这个行为,导致刚刚一统的九州,动荡不安,各地百姓,沸反盈天。 毕竟,当时可与现在不一样,仙神绝迹,难以显现。 先秦时期,九州可是有许多仙神行走于大地上,真身降临,赐福于信徒,传播香火。 那时候的九州,各种道统和门派,百花齐放,也因此有许多仙神存在,与现在大不一样。 那么,当时的始皇帝嬴政,为何要兴师动众,不惜让刚刚一统九州的先秦皇朝,动荡不安,也要屠杀九州境内的仙神? 会不会…… 嬴政也跟现在的杨广一样,有着相似的渴求,所以才会对九州境内的仙神出手。 一念及此! 杨广眸光凝住,背在身后的手掌紧握,沉默不语。 这个答案注定无解。 除非……他能让始皇帝嬴政复活过来,并且面对面的交谈,让后者给他解答。 “不,或许还有一个地方,能够寻找到答案!” 杨广眸光幽幽,凝视着天边,那是大地的尽头。 在那片天地的尽头下,有一座环绕整个九州的漆黑长城,守护着整个九州。 边关长城! “我有一种感觉……去那里,或许能解开我心中的一些疑惑。” 杨广深吸口气,隐隐有一丝迫切。 他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时间……却又太少! “接下来,必须尽快推动科举之道,完成朝堂上的换血,然后整备各地府卫军,督促李密尽快疏通大运河,让工部开始测试龙舟的下水……” 杨广思绪涌动,眸光不断在闪烁,拟定了后续的诸多章程。 其中,很多都是他回到洛阳城后要着手办理的事情。 尤其是科举! 这是重中之重!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将自己的修为,再提升一个层次!” 杨广心念微动,凝视着脑海里的运朝录。 下一刻,一道久违的提示跃入眼中。 【法力点-10000】 轰! 伴随着法力点的减去,提示栏跃入眼中,一股炽热的洪流便是自体内涌出! 杨广猛地一颤,猝不及防之下,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灼烧了一样! “唔……!”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眼中却是流露出一丝痛苦! 修道难,修大道更难,生死难料,寒暑不期。 这是三界之中,所有生灵对于修行之道的总结。 这条修行之路上,从来没有简单,唯有与道争,与万物生灵争,最终得胜,证道无上境界。 在原著《西游记》之中,孙悟空曾在斜月三星洞拜师菩提祖师,学艺修行之时,菩提祖师就曾说过:“你既通法性,会得根源,已注神体,却还要防备着‘三灾利害’。”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孙悟空虽然已经修炼小有所成,学得法术,了解天地根本,超凡脱俗。 但是,却依然要防备着‘三灾利害’。 其所说的三灾,便是天仙境的三灾之劫。 每一灾,都象征着天仙境的一个境界。 一境一灾,唯有渡过之后,方能逍遥天地。 轰! 杨广浑身涌出无边炽焰,强忍着躯体被焚烧的痛苦,挥手一动,立刻有五道神火飞出,镇压八方! 那神火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座又一座神宫,神宫中蕴生神祇,隔绝了一切。 随即,杨广松了口气,盘坐在地上,运转薪火录,牵引体内这股炽焰的洪流,经体内四肢百骸。 三灾,乃是天仙境必须要渡过的一劫,为修炼之路的必经之道。 其本质上,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得成自身的造化。 也就是说,但凡渡过“三灾”而不死者,才能真正称之为‘仙神’。 在此之前的天仙境,虽然也可长生不老,但却随时要面临三灾降临,惶恐不安,难以平静。 而所谓的三灾,分别是第一灾的雷灾,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 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 这第一灾的雷灾,杨广在突破至天仙境的那一刻,已经渡过了。 现在,他借助运朝录直接提升境界,立刻就面临了第二灾——火灾! 所谓的火灾,并非是天火,亦不是凡火,而是唤做‘地火’的一种本源之力。 其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一身道行修为,全数烧成灰烬。 历经艰苦,修行所得,俱为梦幻泡影。 因此,这一劫也是让许多天仙境的修行者,难以接受的一劫。 一旦渡不过去……不仅多年修行所得,尽数化为灰烬,那种打击可不是谁都能承受住的。 熊! 一道又一道汹涌的地火,不断从杨广体内涌出,焚烧他的身躯! 突破至天仙境之后,他曾渡过雷灾,肉身蜕凡,已成仙身,刀兵加身无损,水火不侵。 但此刻,这具仙身却是被烧的血肉脱落,隐隐已见骨架! 杨广面不改色,运转薪火录,不断牵引那股炽热洪流,经自身各处窍穴。 不过,与寻常人突破不同,杨广的做法很粗暴。 他有运朝录,不需要像是其他人一样,积累了数千年、数万载岁月。 一次加点提升,他直接就获得了其他人枯坐千年万年所得。 也正如此,杨广的做法粗暴无比,直接牵引这股洪流,在体内横冲直撞,摧毁了体内的一切构造。 然后,让这股洪流重新生出新的造化! 嗡! 一瞬间,瑞光从杨广身上腾起,祥和的玄光,比以前更加盛烈! 那些脱落的血肉,逐渐化为灰烬,遍布大地。 而已经化成一具骨架的杨广,却在散发柔和的光,氤氲蒸腾,各种光雾弥漫。 杨广闭目凝神,静静盘坐在地上,浑身被光雾笼罩,栩栩如生! 与此同时,他的骨头上,隐隐有一些神秘的符文不时浮现,镌刻而入。 轰! 刹时,一道又一道神辉腾起,璀璨无比。 杨广对此一无所知,但也知道,自己正在经历难以想象的蜕变。 此刻,他运转薪火录,牵引那股炽热的洪流,粗暴的将体内一切构造碾碎,然后重新构筑……如此往复循环,渐渐有所感悟。 自古修行之人,所求无非是得道成仙,长生不老,希望与天地齐寿,而后不死不灭,亘古长存。 但是,所有人在尚未得道,位列仙班之前,都还只是一介凡人。 即便是天仙境的存在,也有三灾之祸。 唯有渡过去,方才能真正称之为仙家、神祇。 然而,大道茫茫,仙路缥缈。 这条修行之路,何其艰难。 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中途就已经倒下,身死道消。 不过,天理循环。 虽然修行之难,难如登天。 但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那遁去的‘一’便是冥冥中留给修行者的一线生机。 正如三灾的可怕,每一灾都是一重天堑。 但事实上,三灾之劫,先以天雷降身,恐怖无比。 但只要渡过去,便可借助天雷,淬炼肉身,使其身形不会受到时间岁月的影响而老化。 更是兼具刀兵不损,水火不侵的威能。 之后,火灾以地火入体,焚去旧身。 只要渡过去,便可借地火之力,浴火重生,使脏腑经脉不受病痛折磨而腐朽,生出神异之能。 最后的风灾针对三魂七魄,稍有不慎,立刻便会身死道消。 但若能渡过去,便可稳固精气神,不受天地规则压迫,灵魂出窍,难以动摇。 这便是一线生机。 渡过“三灾”不死,可脱离凡体,得道成仙,继而长生不死。 从而窥望更高的境界。 不过,这所谓的长生不死,也并非是真正的永生,只是在很大程度上的‘不死’。 所以大多神仙和妖怪都会在这之后,寻求延长自身寿数的方法。 譬如:瑶池王母的蟠桃,以及五庄观那位地仙之祖镇元子的人生果,以及西游记原著中传闻的‘唐僧肉’。 可这些东西毕竟是外物,并非己身修行所得,终究是有限的。 比如,第一次食用蟠桃可延寿三千载。 那二次就只有两千五百载,第三次就只有两千载…… 如此反复,寿数终有尽时。 所以,在“三灾”之后,还有劫难! 唯有渡过那劫难……方能真正超凡脱俗,逍遥三界,无所拘束。 这便是修行之路。 一关过后,仍然还有一关。 唯有不断渡过重重关卡,历经无数磨难与灾劫,最终走到尽头的人,才可摘得那一缕造化,凌驾三界之上。 第292章 皇惊三界 轰! 淡淡的白色雾气,从杨广的口鼻之间,喷吐而出,仿佛氤氲的仙气,弥漫四方,伴随着浓郁的生机,影响着四周。 整个后院立刻生机勃勃,花草树木,迅速生长。 火灾,乃是最为纯粹的地火之力,也象征着无穷无尽的生机。 历经火灾的修行者,若是能渡过去,获益巨大不说,还会影响渡劫之地的周遭。 三界之中,那些声名显赫,有着神异显现的洞天福地,仙山秘境,就是曾经有大神通、大能者停留,受到影响,从而形成。 如今,随着杨广面临火灾,自身发生惊天变化,这座后院也随之受到影响。 这还是杨广有意识的压制住了这股影响,若不然,整个荆州城都会被笼罩进去。 但即便是杨广有意压制,仍然不免生出异象。 嗡! 一道又一道祥和的霞光,随着杨广吞吐,不断涌出,弥漫八方! 此前,他曾挥手布下的隔绝禁制,已然不复存在了。 “这是怎么回事?” 在远处候着的陈公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惊疑不定,望着四周,神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股霞光中透着无比恐怖的威势! 那是他无法抗衡的力量! “陛下?” 陈公公后知后觉,若有所思的投去目光,移步来到了后院的入口,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不知道杨广在干什么,但出于宦官的本能和职责,他决定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至于杨广会不会有危险……那简直是开玩笑。 如今,满朝文武没有几个不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恐怕是大隋皇朝之中,实力最强大的那一个。 …… 从府衙后院传出的惊人异象,自然惊动了城中的众人。 尤其是那些身负修为的修行者,只是扫了一眼,立刻便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我感应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 “有人在城内动手?” “不可能,那是府衙所在,现在谁敢在府衙中动手,那不是找死吗?” “我感觉倒是有点像谁在修炼功法,或是参悟神通法术!” “这动静可不简单!” 众人热议不断,纷纷猜测着这股惊人异象的由来。 此时,有聪明人觉察到不对劲,下意识运转功法,感悟天地。 这一下子,他们就发现在这异象影响下,自身的修炼速度竟然快了不少! 尤其是修士,往日需要打坐苦修好几个月,甚至是数年才有的进境,现在只是几个呼吸,立刻便达到了! 这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 随即,一众修行者纷纷就地盘坐,开始修炼。 这奇异的一幕,自然是将荆州府的官员们都惊动了。 他们第一时间赶到,看着城内的异象,纷纷忍不住皱眉。 “这是什么情况?” 荆州府的官员们惊疑之下,细细感悟那股异象,若有所思,投去目光。 这股异象没有什么危险,反倒像是某种恩泽,能让人的修炼速度加快许多。 “那是府衙的方向!” “谁做的?” “如此动静可不简单!” “不会是刘大人,他还在昏迷之中,遭到了重创,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那就只有……”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怪异,皆是想到了此时在府衙之中的某位皇帝陛下。 想来想去,也只有他们这位皇帝陛下,才有能力搞出这种事情。 “问过府衙中的官吏,陛下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待在了后院,除了贴身随侍的陈公公,其他任何人,全都不能靠近后院。” 一名官员踩着清风而来,看着迎来的众人,当即道出了他得知来的消息。 在发现府衙那边传出异象后,他立刻就前去查看了。 结果,与猜测的一样,这异象确实是他们的皇帝陛下搞出来的。 听到这话,其他人没有露出什么异样表情,相互交换了眼神。 “既然如此,发一份告示给城内百姓,告知所有人,异象乃是陛下恩赐!” 一名老者眯起眼睛,悠悠道:“就说是陛下感念此次荆州遭劫,死伤惨重,礼祭我九州先贤,人族先祖,获得赐福,给予荆州恩德!” “此异象可助人吞吐天地灵气,加快修炼速度,催生农作物与花草树木!” “切记,要让衙役们守在公告前,为百姓解疑答惑。” “以免百姓惶恐!” 话音落下! 众人怔了下,立刻反应过来,无不拱手拜礼:“长史所言甚是!” “我等遵命!” 闻言,老者微微颔首,转身望着府衙的方向,又抬头看向天穹之上,映照八方的云霞祥瑞。 一瞬间,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喃喃叹息一声:“又是一场盛世到来啊!” …… 转眼间,数日过去。 府衙后院之中,杨广盘坐在地上,只剩下骨架的躯体,正在不断生出血肉。 没多久,他脸上的血肉已经重新长出,面色红润,萦绕着极其浓郁的生机。 其身体各处涌出淡淡的霞光,环绕四肢与周身,散发强烈无比的波动! 嗡! 下一刻,杨广的身躯分化两极。 一半萦绕着炽焰,熊熊燃烧,焚烬残躯。 另一半弥漫灰败之色,发出了浓郁臭味,像是腐朽的烂肉。 这是一种轮回! 在生死之间历经磨难,可获得浴火重生,再塑更强的肌体! 随着时间点点流逝,那一半熊熊燃烧的炽焰,逐渐淹没了另一半的腐朽残躯。 呼! 一股浓郁气息缓慢滋润杨广的身体,为他新塑的肌体,注入无穷无尽的生机! 杨广的身体渐渐弥漫出一缕缕的霞光,祥瑞伴身,云蒸霞蔚。 轰隆! 一声惊天剧震传出,瑞霞腾起,从杨广体内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那股萦绕在天穹之上的异象,随着这一道剧震,越发的显著。 无边夜色在这弥漫八方的祥瑞之下,竟是生生被撕开了一角,如天光降临大地,照亮了整个荆州城。 这一幕,更是引得不少仙神都投来讶异的目光。 嗡! 此时,杨广体内神光流转,五脏六腑,生机蓬勃,映现出神宫,自成神祇! 毫无疑问,他成功渡过了天仙境第二灾的火灾! 杨广平静的盘坐在地上,体内出现一股波动,心府开始起伏,而后传出了咚咚的声响! 咚!咚!咚! 心府一动,四周震荡! 那是杨广的心脏! 紧接着,其体内的其他脏腑也开始跳动,强大而有力。 轰! 一道又一道神秘光辉,从这些脏腑之中传出,包裹住了杨广的整个躯体! 他的血肉开始变得晶莹,绚烂无比,血肉之中,充斥着祥瑞霞光。 “这是……” 离着最近的陈公公脸色发白,听着从后院之中传来的动静,咚咚作响,险些要站不稳了。 就像是后院里……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上古凶兽,正在逐渐复苏! 轰隆隆! 一股强大无比的血气涌来,顷刻让陈公公剧震,彻底站不住,远远退去。 他惊疑不定的投去目光,喃喃道:“陛下……” …… 轰! 杨广整个人犹如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肌体被烧的晶莹璀璨,血气滚滚,法力汹涌!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了眸子,浑身氤氲霞光缭绕,仿佛一轮大日,瑞气蒸腾,周身有各种光泽流动,璀璨无比。 那目光极其炽盛,仿佛有亿万太阳爆碎,惊人的光芒,直射天穹之上! …… 轰隆! 那一道目光震动天地,天穹摇晃,似是被撼动了似的! 一时间,三界无数仙神惊疑,纷纷投去目光。 但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迷雾。 九州重新恢复了平静,隔绝了一切仙神的窥探。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那股异象,似乎是有人在渡‘火灾’,这是突破成功了?” “那是人间的方向,是谁做出了突破!?” “此前才经历了一场动乱,紫微大帝、金翅大鹏鸟、元龙争相登场,过去多久,竟然又出事了!” “多事之秋,这一场天地更迭……难以窥测了啊!” 一众仙神脸色凝重,议论着这股异象的由来。 他们都是经历过三灾的人,自然是一眼就看出,这股动静是有人在渡第二灾的火灾。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人间何人在渡劫。 …… 通明殿。 天帝负手在后,凝视着人间萦绕的祥瑞云霞,沉默不语。 这一幕景象似曾相识。 当年,人间也曾有个绝世天骄,也映照出如此异象,恩泽九州大地。 “相似的事情,正在重演……一场又一场,宛若轮回!” 天帝喃喃自语,眸子幽深,蕴有无穷天机。 刹时,那一抹幽深仿佛能撕碎笼罩住人间的重重迷雾,看到混沌无边背后的未来! …… 西牛贺洲,灵山。 山巅上,中年僧人合十,遥望着大隋皇朝的方向,但眼前却被一座庞大无比的漆黑长城,拦住了视线。 那漆黑的城墙,环绕九州,阻挡住了他的窥视。 “一场浩大的惨败……但却只是适得其反!” 中年僧人摇头,轻声道:“接下来,就是盛大的反扑了!” …… 一座孤悬海外的岛上,两道身影相视而坐,面前堆放着一簇火焰。 正是得偿所愿后,踏上返程的东海水族使节。 忽然,澹台明静开口,轻声道:“你应该感应到了!” “当然,那可是血脉的呼唤……不,是命令,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闻言,韦淼摇了摇头,淡淡笑道:“不过,现在最紧张的可不是我,也不是你……” “而是龙宫里的那些大人物!” 作为东海龙宫的侍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龙族已经衰落。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破船都还有三分钉,更何况是曾经与万族争霸的龙族。 话音落下,最先开口的澹台明静美眸凝住,神色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随即,她起身而立,远眺九州的方向,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没想到,他们才刚刚离开九州,立刻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荆州之变,对于两个水族来说,自然是无法得知。 但元龙重新现世……却是瞒不过作为水族的他们! 那股浩瀚的龙威,即便是相隔阴阳两界,都能清楚感觉到。 更何况,他们还是水族,昔日为龙族的附庸。 …… 东海龙宫,海底深渊。 无天无地的昏暗之所,一道又一道昏沉的眸光,逐渐亮了起来。 随即,这些眸光宛若天上群星,无比璀璨,无比炽热! “是……少族长的气息!” “吾族少主终于要归来了!” “还有……人族!” …… 荆州府衙后院,杨广凝视了天穹许久,渐渐收回目光。 随即,他周身便是散发而出一股强大的气息,血气滔滔,每一寸肌肤晶莹剔透,宛若萦绕着无边璀璨的玄光。 “这就是天仙境第二灾的境界……” 杨广若有所思,低头看着掌心,心念微动。 轰! 一刹那,他周身萦绕的波动散发而开,蕴着无边恐怖的威势! 不好! 几乎同时,杨广瞬间意识到了不妙,连忙散去了九成的威势! 但还是有一丝余威散发而出,震动八方,恐怖至极! 喀…嚓! 整个府衙后院在震动之中,顿时崩裂了开来,一条又一条巨大的裂缝出现,向着远处蔓延! 那股震动以后院为中心,整个府衙都像是要塌陷了! 但在关键时刻,杨广收回了九成以上的力量,这才没有波及更广。 要不然……就刚刚那一丝气息外泄,整个府衙甚至是荆州城都要塌了! “好险!” 杨广挑了下眉,心惊不已,眸子中的神芒散去。 随后,他这才感应自身的状况,眸光闪烁。 “不能轻易外泄力量了,要不然这九州大地都要经受不住我的折腾了!” 杨广眯起眼睛,觉得有些不对劲。 九州竟然这么脆弱吗? 按说不应该…… 他的眸光很深邃,运转薪火录,催动了此前获得过的一门龟息术,平稳呼吸,敛去了所有气息,不让一丝外泄。 这门法术虽然不起眼,但却极为实用,也是杨广最为常用的法术。 不过,随着他的修为和实力暴露,这门法术也逐渐没有了用武之地。 没想到,在这个境地下用上了。 “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现在是刚刚突破,气息还不稳。”杨广深邃的眸子中漾出生气,平和而宁静。 随即,他开始查探突破后,自身得到的变化。 首先是肉身,在突破至天仙境的时候,杨广经历过第一灾的雷灾,就已经以天雷洗礼过肉身,蜕凡成仙。 从那一刻起,杨广的肉身,就已经不再是凡体,而是可以称之为‘仙身’。 也即是仙人之体,刀兵不损,水火不侵。 而现在,渡过第二灾的火灾后,杨广的肉身得到更进一步的蜕变,更为强大了。 “现在就算是一些寻常的法宝、神兵,也无法对我的肉身造成什么伤害了!”杨广暗道。 他与其他人渡过第二灾的火灾后,所获得的蜕变不同。 杨广修炼了薪火录,在火灾临身之际,运转功法,最大程度借助火灾的力量,极尽升华,洗礼自身。 那是真正的焚烬残旧之躯,重塑了新生之体,浴火重生。 这可是真正的夺天地造化成就自身。 而且,一旦等到杨广完全稳固境界,悟透天仙境第二灾的境界,这一蜕变会更加惊人。 当然,若是想要进一步升华,还需要他继续突破,参悟天仙之道,理解三灾的玄妙。 “我这肉身现在也算是一件宝贝了!” “若是就此死去,被哪位大神通捡到,稍一炼化,立刻就能成为一件威能强大的法宝了!” 杨广突发奇想,倒也不是天马行空,而是确有其事。 三界之中,很多法宝和神兵,其铸造的材料,各种各样,也不乏有仙神的尸骸。 杨广目光清澈,盘坐在地上,细细感悟自身的状况。 而后,他便是呼唤出脑海里的运朝录,查看自身的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二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31000】 【法力点:13000】 【源:8】 杨广目光扫过面板的信息,在境界那一栏停留了片刻。 随后,立刻有一道提示跃入眼中。 【天仙境(第二灾)0/30000】 看到后面那一串数字,杨广心头立刻跳了起来,暗暗苦笑。 从天仙境第一灾到第二灾,需要一万法力点。 结果,现在从天仙境第二灾到第三灾……直接翻倍了不说,这个数字也是看得他心惊胆战! “看来得想想办法,怎么弄到更多的法力点了!” 杨广眯起眼睛,思绪在不断翻涌。 随着局势的不断升温,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敌人……不会再只是凡人层次的存在了。 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 为此,他必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一切伟力归于吾身。 而想要更快提升修为,就必须有更多的法力点。 这是目前他最快提升修为的途径之一。 第293章 右相星之运 龟息术的运转,让杨广周身起伏不定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下去。 随即,他的目光变得清澈,凝视着掌心,仔细思索。 想要获取更多的法力点,在此之前只有一个途径。 那就是解析更多的面板,进行构筑,获取法力点和气运点。 但在这一次荆州之战结束后,杨广发现了第二个更快获得法力点的途径。 狩猎仙神! 这一次的收获,表面上看起来不大,但实际上确实收获不少。 至于说杀死李世民和李建成……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 这两人的来历都不简单,虽说已经转世,又有边关长城的镇压,让他们现在孱弱的不像话。 但是,一旦受到生命威胁……就像李元霸和宇文成都,以及徐茂公这样子,立刻就会映现出真身。 到时候,坐蜡的可就是杨广了。 虽然已经暴露了真实修为境界,但他还没有完全掀桌子的实力,所以该隐忍还是要继续隐忍。 “右相星……不只是转世身!” 杨广眯起眼睛,这一次荆州之战,其实最大的收获,并不只是明面上的这些东西。 还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不起眼,只怕现在还没有多少人发现,否则不会如此平静。 想到这,杨广深吸口气,心念微微一动,掌心中顿时涌动出一团似是云气的物体。 呼! 那云气浮现而出后,萦绕不散,飘荡在杨广的掌心之中。 【右相之命(蓝):天生的宰相,辅佐之命,可执印信,为人坦白诚恳,公平正直,不偏不倚,学识渊博,温良恭俭让,可得皇帝的信任,号令百官服从。】 这是斩杀了徐茂公……不,是杀了右相星后得到的东西。 “右相星的气运!”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这一道‘右相之命’,是右相星的气运所凝聚出来的。 他也是在杀了右相星后才发现的。 而这也意味着,他真的将右相星杀了!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句多余的废话。 但实际上,其中的意味非常深长。 因为,右相星陨落的是真身! 在此之前,虽然也有仙神在人间陨落,但都是转世身,而非真身。 所以,即便他们在人间陨落,也只是损失了转世身。 真身仍然会受到天庭的呼唤,回天归位,重新位列仙班。 但这一次,右相星是转世身和真身,双双陨落。 杨广掌心这一团气运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还没有人发现问题,所以才会如此平静!” “但这件事瞒不住的……早晚天上的仙神,以及天庭会发现,右相星是真的陨落在了人间!” 杨广翻手收起了‘右相之命’,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 他看向了天穹之上,似乎想要看到屹立在三十三重天之间,宏大无边的仙宫神殿。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动静怕是不会小,毕竟这次不同以往!” “到时候,那将是大隋的危机,也是我的机遇!” 杨广眸光闪烁,思绪在不断涌动。 他正愁着怎么获得更多法力点,而狩猎仙神是他获取更多法力点的最快途径。 而九州的仙神转世,可以说遍地都是。 只是,即便杨广也不知道,怎么样能将他们聚集起来。 或许等到大业末年,大隋的天命逝去,李世民随之揭竿而起,展开反隋之战,这些仙神才会顺应冥冥中的天命召唤,聚集在李世民身边。 不过,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更何况,届时恐怕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但需要小心把握,否则一个不慎,很可能酿造出九州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浩劫!” “只怕……会不弱于一次盛大的改朝换代!” 杨广若有所思,右相星的真身陨落,势必会在三界的仙神之中,引发一轮震荡。 到时候,那些转世到人间的仙神,势必会因为自身危机,从而开始自救,亦或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对抗大隋。 那是他的机会! 所以,他要提前做好准备! “荆州之事已了,是时候起驾返回洛阳了!” 杨广深吸口气,运转龟息术,彻底将一身修为和气息,尽数敛去。 随即,他这才迈步出了后院,往府衙前厅走去。 “陛下!” 远远隔着还有一段距离,浑身狼狈的陈公公已经大叫,连忙赶了过来,仔细端详着杨广,松了口气。 随即,这位内侍之首躬身拜礼,道:“陛下,可真是吓死奴婢了!” “这几日里,后院不断传来一阵阵的异象,持续了数日,引得城内惶恐!” “偏生陛下又没有出来,奴婢是担惊受怕,唯恐陛下有个三长两短!” “奴婢本想进去查看,但又怕惊扰了陛下的闭关,难以抉择!” “如今见陛下安然无恙,奴婢也是放心了!” “放心,朕没事。”杨广摇头。 他敛去了浑身的气息波动,以龟息术掩盖住了突破后的修为。 因此,即便是与他相隔咫尺的陈公公,也没有觉察到杨广的修为变化。 不过,这是掩耳盗铃。 刚刚那惊天动地的异象,稍稍敏锐一点的人,都能觉察出来,这动静是杨广弄出来的。 所以,他突破的事情,几乎是瞒不住的。 杨广也没指望能瞒住,他只是想要将自身藏起来。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谁又能知道,他究竟藏起来了多少东西。 一念及此! 杨广眸光微微一闪,体内法力流转,宛若浪潮汹涌,长河奔腾! 轰隆! 一刹那,杨广的内府便是发出了雷鸣般的轰隆之音,体内散发出道道祥瑞霞光,绚烂夺目。 而后,他又快速敛去气息,运转龟息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唯有近在咫尺的陈公公窥见了这一幕,越发惊疑,敬畏的低下了头,不敢有丝毫僭越。 “恭贺陛下,再做突破,已可比肩古之帝王,千古贤君!”陈公公反应过来,长拜一礼。 “你倒是会拍朕的马屁,还比肩古之帝王,千古贤君……朕可还没到那个层次!” 杨广挑了下眉,失笑的摇了摇头,道:“这种话以后少说,传出去,只怕别人都要以为朕狂妄自大!” 古之帝王,千古贤君。 这个名头太大了。 即便杨广有着足够自信,但也不认为,自己现在就能比肩那些人族的先贤。 “陛下英明神武,天资过人,追上古之帝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算是超越先贤,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陈公公恭敬拜礼,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奉上了更为动听的话语。 杨广笑而不语,背着手往府衙前厅走去。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也是认可这番话。 没错,他确实现在没法跟三皇五帝相比。 甚至连比肩汉武帝、秦始皇都不可能。 但是,他还有时间,还能继续成长。 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 杨广突破结束后,萦绕在荆州城之上的异象,却没有随之消散。 接连数日,那股弥漫着祥瑞的云霞,仍然在源源不断的降下恩泽。 整个荆州城的百姓,全都获益匪浅。 但真正得了大头的还是城内的修行者。 尤其是荆州府的官员,以及领兵而来,各地州府的府卫军将领和校尉。 他们因为是大隋朝廷的人,所以在冥冥中,与杨广有些因果关系,从而获得天地认可,受到更多青睐。 “咦,荆州城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就在这时,十几骑从城门处而来,径直策马来到了城中,抬眼就看到了城内无比热闹的景象。 为首一骑身着银甲,乃是一名年轻的小将,抓着缰绳,好奇的看向四周。 忽然,他眼中神光一动,惊奇道:“好像大多都是修行者……这可真是奇怪事,他们都是哪里冒出来的?” 银甲小将得到过消息,不久前荆州城还因为被围城,险些就要沦陷。 要不然陛下有旨,再加上各路州府的府卫军赶来及时,只怕这座千古之城,已经沦为了一片废墟。 结果,他这匆匆从五岭赶来,就看到了这么多修行者聚集在城中。 难道,传闻不符,实际上是荆州刺史刘仁恩谎报军情? 想到这,银甲小将的眼中立刻浮现出些许冷意。 若真是荆州府谎报军情,诓他们前来的话……那就是罪该万死了! “少将军,你看这些人,虽然大多都是官员和将领,不是民间的散修,但好像也不全是荆州人士!”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似乎看出来点什么,迟疑的抱拳,道:“少将军,他们好像是在修炼!” “修炼?” 银甲小将闻言怔了下,正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然反应过来,抬头望向头顶 荆州城的天穹之上,一大片云霞萦绕不散,洒落淡淡的祥瑞玄光,笼罩住了整个荆州城! “有意思……他们在汲取这股祥瑞,加快自己的修炼速度?” 银甲小将稍一运转体内气血,立刻便觉察出了异样。 随即,他便反应过来,又惊又疑,喃喃道:“可是,这股异象又是谁搞出来的?” 闻言,一众亲兵面面相觑,皆是疑惑不解。 他们也是才跟着回到荆州城,并不知道城内的变故。 “算了,先去府衙面见陛下!” “陛下想必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银甲小将思索良久,也没有理清楚一个所以然,当即驾马,带着一众亲兵,赶往了府衙。 一行十几骑在荆州城内策马,如此大摇大摆,自然是惹得不少人注目。 但很快就有人认出他们的来历,脸色一变,心中惊疑更甚了。 “那些人是谁,竟然敢在城中如此嚣张,也不怕衙役过来,将他们押入大牢?” “你傻了?没看到他们身上的甲胄吗?那是禁军!” “咝,陛下的禁军?怎么会在这时到来?” “谁知道!” “领头的那个少年看着似乎有点眼熟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那个银甲小将是……!” …… 此时,荆州府衙。 杨广端坐在首位上,埋首批阅着奏折。 自他离开洛阳城之后,每日都会有人将奏折送来,日夜不断。 所以,即便杨广人不在洛阳城,也仍然知道洛阳发生的事情。 “国子监……” 杨广看着其中一份奏折,忍不住皱眉,喃喃自语。 这是一份政事堂拟定的奏折,并非针对任何人,但却提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自文帝祭之后,国子监就传出了许多消息,真真假假,引得洛阳城中的百姓,人心惶惶。 被杨广留在洛阳城,坐镇政事堂的杨素,曾经登门国子监,想要拜见老祭酒,一问究竟。 但是,最终遭到了拒绝。 后来,伍建章也曾上门,仍然被拒。 之后回到洛阳城的牛弘、杨玄感等人,也都曾经登门,全都被拒之门外。 这让许多人都摸不着头脑,不知国子监想要做什么,那位老祭酒又是一个什么态度。 “一直久闻其名,倒是还没有见过,说来也是有些失礼了。” 杨广眯起眼睛,想到了国子监那位老祭酒,心中浮现出了些许的好奇。 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位老祭酒的存在。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得见。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等到他回洛阳城后,怕是要去登门一见了。 至于他会不会也被拒之门外……杨广并不担心。 因为,国子监和老祭酒做出这样的姿态,明摆着就是冲他来的。 要不然,不可能连牛弘这位当世大儒都被拒之门外。 这态度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陛下!” 就在杨广思绪翻涌之际,忽然从府衙外传来一声大喝,立刻将他打断了。 杨广抬头望去,就见一名银甲小将,神气傲人的走来,威风凛凛。 府衙之中的官吏和内侍,见状都没有阻拦。 倒不是他们认得来人是谁,而是认出了那一身银甲。 那是禁军统领的甲胄。 来人正是裴元庆! 他被杨广派去五岭,切断李建成、李世民等人后路,并且趁势收复荆州之地沦陷的各郡县。 如今,正是凯旋而归,前来复命。 然而,裴元庆神气不凡的踏入府衙前厅,还未开口,就听到杨广淡淡的道:“听说单雄信在五岭要塞之中。” “裴将军如今归来,不知道那雄踞北方绿林,一支穿云箭可号令数十万绿林响马的赤发灵官……” “如今又在哪里?” 话音落下! 裴元庆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刚刚那一脸的神气,立刻烟消云散,他更是宛若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焉了。 没错,裴元庆虽然凯旋而归,顺利收复了荆州之地的各郡县。 而且,五岭要塞之中的绿林响马们,也全都被他一网打尽。 可谓是战功赫赫。 但是,他让单雄信跑了! 第294章 天命与天数,紫微不死 随侍在旁的陈公公见状,余光瞥了眼裴元庆垮下去的表情,没有过多理会,端着一盏灯上前添了点油。 而后,他便默默退到旁边,并未掺和君臣之间的会见。 “陛下,这不能怪我……” 裴元庆有些郁闷,挠了挠头,苦着脸说道:“我已经尽力了,谁能想到还是被那个单雄信跑了!” 事实上,在五岭要塞的时候,他跟单雄信是正面遇上,展开了捉对的厮杀和激斗。 裴元庆自忖是使出了全力,以单雄信的修为境界,决计是跑不掉了。 但结果就是这么离奇。 单雄信逃了,裴元庆也摸不着头脑,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位赤发灵官究竟是怎么逃出围住五岭要塞的这张天罗地网。 要知道,当时在五岭要塞的,可不只是他裴元庆一个人。 在外面率领府卫大军的还有周遭州府的将领,甚至是府卫军的统领坐镇,实力强大,兵马众多。 也正如此,五岭要塞中留守的绿林响马,最后才会被一网打尽。 “说说当时的情况吧,朕也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将人放走的。” 杨广看着奏折,掌中的笔不停,在上面进行批阅。 与此同时,他还瞥了眼裴元庆,淡淡道:“能让朕的银锤太保吃了这么大的亏,可见这个赤发灵官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话音落下! 裴元庆的脸色更加僵硬,心情越发郁闷,耷拉着肩膀,说起了五岭要塞当时的情况。 …… 在李建成和李世民率领大军围住荆州城的时候,五岭要塞作为后方,仍然留守有一部分的兵马。 留守的这些兵马,大多以单雄信这个北方绿林第一人为首。 这些绿林响马,大多都是曾经受过单雄信的恩惠,或是曾经跟随过单雄信,所以更为忠心耿耿。 他们虽然也是接到穿云箭而来,但却是冲着单雄信,而非是那一支穿云箭。 因此,在李建成、李世民等人率领大军前去攻取荆州城的时候,他们跟着单雄信一起留下了。 也正如此,在裴元庆带领各地州府的府卫大军围住五岭要塞后,很顺利就将这些绿林响马一网打尽了。 但唯独是放跑了单雄信,让裴元庆这一战的功绩,大打折扣。 杨广也是不久前,才看到了战报,得知单雄信跑了。 不过,死在五岭要塞中的那些绿林响马,却也是一份很不错的战功。 其中不少都是北方绿林道上,赫赫有名的凶狂之徒。 这些人在并州、相州、齐州和冀州等地,都是榜上有名,被各地州府悬赏重金,死活不论。 这也是裴元庆虽然放跑了单雄信,但杨广仍然没有怪罪他的缘故。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缘故。 真正的原因是……杨广知道裴元庆为何没能留下单雄信。 或者说,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裴元庆能将单雄信擒住,甚至连张须陀能将罗成俘虏,都是一件让他有些意外之喜的事情。 “一开始还好好的,我跟那单雄信交手了几十个回合,占尽上风,本以为是十拿九稳了!” 裴元庆一脸郁闷,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解,说道:“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他交手的最后一个回合,我一锤将他打下了山崖……” “然后,这老小子就没了!” “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说到这里,裴元庆的脸上满是惊奇之色,显然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景象。 至今,他心中还满是不解,难以释然。 杨广听到这里,眯起眼睛,眸光一闪,问道:“山崖下是什么地方?” 闻言,裴元庆怔了下,稍作思索,道:“那山崖其实是一座湖泊的源头,上面有急流而下的瀑布,底下就是一处湖泊!” “臣也猜测,那单雄信或许是掉入了湖中,消失不见了!” “但是,臣让人散开了在湖边周遭搜查,连个鬼影都没有看见!” “归州府卫军之中,有一位校尉精通搜寻之法,可以鼻子闻出七天以内,停留在一地的任何气味。” 裴元庆苦笑道:“凭着那位校尉的搜寻之法,倒是找到了单雄信的一点踪迹!” “但是,也只是找到了单雄信留在湖中的残破衣角,至于他的下落……却是毫无头绪!” 说罢,裴元庆深吸口气,当即跪了下去,拜道:“陛下,此番是臣的失职!” “未能将聚集北方一众逆贼的首领单雄信拿下,带到陛下面前,有负陛下厚望!” “还请陛下降罪!” 这一次的荆州之乱,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并非李建成和李世民,亦或是徐茂公……而是单雄信。 若没有单雄信在北方绿林的威望,能凭借一支穿云箭,号令北方一众绿林响马,聚集荆州之地,也就不会有这一场动乱了。 而这么一个罪魁祸首,却在裴元庆的手上被放跑。 这是真正的过大于功。 裴元庆此刻请罪,才是真正最正确的做法。 不过,即便如此,待得消息传开后,裴元庆势必还是会遭到文武百官的攻讦。 尤其是洛阳城的那些御史言官们,此刻说不定都已经磨刀霍霍,就等杨广帝驾返回洛阳,就要参裴元庆一本了。 “原来如此啊!” 不知何时,杨广已经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凝视着裴元庆跪拜的姿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心中波澜不起。 对于裴元庆将单雄信放跑……不,更准确的说是,单雄信逃走这个事情,杨广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这是天数。 隋这一朝,本就在天数之中,天命要西方兴起,佛法东传,紫微得临人间,获得帝位正统,从而攫取人间气运。 这是杨广目前为止知道的所有信息。 而在这些信息里面,最重要的就是‘天数’和‘天命’。 前者代表的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无论过程如何,结局一定是如此。 就像李渊被他斩了,但李建成和李世民却逃了,东躲西藏,最终还能在荆州作乱,险些让荆州沦陷。 这是天数。 而所谓的‘天命’,杨广理解的是上天的旨意。 就好像老天爷要谁做皇帝,谁就一定会做皇帝。 现在,老天爷还在注视大隋皇朝,所以大隋的天命未失。 但这个天命……早晚会丢失,会落在李世民的头上。 这是杨广所知道的‘未来’。 至于说单雄信、罗成、秦琼这些人,其实也在天数之中。 他们是仙神转世,为了辅佐紫微而下凡,自然而然,就会向着紫微靠拢而去。 这没什么出奇的。 更甚者,非要说单雄信等人死不了,那只不过是他们还不到死的时候。 就像徐茂公……在天命未失的情况下,撞到了杨广面前,当场就被他镇杀了。 “单雄信……没记错的话,他最后是死在了闯唐营之后,招降无果,当场就被斩了!” 杨广眯起眼睛,眸光流转,凝视了一会儿脑海里的运朝录。 可惜,他没有见过单雄信的面,若不然倒是可以借助运朝录,解析出单雄信的面板,获取更多的信息。 想到这,杨广暗暗摇头,目光投向跪在面前的裴元庆,脑海中运朝录浮动。 一道又一代神秘的金色纹络浮现,交织勾勒出一张面板! 【姓名:裴元庆】 【境界:炼神返虚境后期】 【身份:银锤太保,山马关总兵裴仁基第三子,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八臂法身转世】 【命数:不得善终→禁军之首】 【宝物:八棱梅花亮银锤,抓地虎,虎头亮银甲】 【总结:山马关总兵裴仁基第三子,命里和‘三’有缘,先天身负神力,臂力逾有万斤,所使两柄铁锤重三百斤,乃是神兵。 天庭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的八臂法身下凡转世,本不在紫薇天命所定之列,但因与父亲李靖的恩怨,故意下凡捣乱,心怀恶意,但行的却是善事。 如今,转世为裴元庆,为隋二世杨广赏识,受封大隋禁军副将,统率三万禁军,随行护驾,命数已经发生变化。】 杨广目光扫过裴元庆的面板,与之前并无太多变化。 只有总结那一栏,以及修为那一栏,跟之前有些不同。 “命数的改变,应该与单雄信无关……” 杨广想到了唐州刺史汤闻院,也是一样出现了命数改变。 所以,裴元庆跟汤闻院一样,也得到了文帝祭之后,大隋国运显现的恩泽。 这倒是让杨广越发感到惊奇了。 这国运的恩泽,究竟是根据一种什么筛选,又给予了何人? 杨广沉思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得出个结论,只得暗暗摇头,将此事暂时压在了心中。 随即,他目光一转看向裴元庆面板上,修为那一栏。 “从炼气化神境到炼神返虚境后期……提升倒是不小啊!”杨广眯起眼睛。 要知道,就连他突破到炼神返虚境,也都花了不小的力气。 倒是这个裴元庆……一转眼的工夫,立刻就突破了。 每每想到这里,杨广就有种想要弄死所有仙神转世者的冲动,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站起来,朕恕你无罪了!” 杨广起身走到裴元庆身旁,抬手将其搀了起来,拍了拍肩头,淡淡道:“下一次,别再将人放跑了!” 虽然他知道实情是如何,但嘴上却不能轻易绕过裴元庆。 这对裴元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 裴元庆有些动容,紧握了拳头好一会儿,沉默的拜礼:“臣,多谢陛下恩德!” 此刻,这位少年扬名,神气傲人的银甲小将,恭恭敬敬,朝着杨广郑重拜了一礼。 “陛下请放心,下一次再碰上单雄信,臣定为陛下擒其到帝前!” “若有违此言……叫天上降雷劈死臣!” 裴元庆抱拳拱手,掷地有声,眼中满是郑重与坚定。 显然,这一次虽然是意外,但也让他记在了心里。 “朕相信你。” 杨广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裴元庆的臂膀,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嗯,你倒是提醒了朕,已经过去几日,不知道天宝将军和张须陀的伤势怎么样了。” 自从荆州之战落幕,已经过去了几天。 因为有杨广的帝旨在,荆州府这边快马从洛阳请来了御医,接手了宇文成都、张须陀和刘仁恩等人的治疗。 如今,过去几天,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杨广想着朝陈公公投去目光,他突破出关之后,就一直在处理和批阅奏折,还没来得及关心宇文成都等人的状况。 但作为他的随侍太监,又是内侍之首,陈公公必然是知道的。 不过,没等陈公公开口,听到天宝将军这四个字,裴元庆立刻起了反应,蓦然抬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作这番小女儿姿态干什么?”杨广皱了下眉。 闻言,裴元庆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后,低声问道:“陛下,臣这一路来荆州城,可是听到了不少传闻……是不是真的?” 话音落下! 在旁随侍的陈公公抬头,莫名的瞥了一眼裴元庆,但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显然,这位内侍之首知道,裴元庆口中说的传闻指的是什么。 “哦?” 杨广挑了下眉,饶有兴致的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传闻?” “呃……” 裴元庆听到杨广发问,当即眨了眨眼睛,眼神飘忽,小声道:“像是宇文成都那家伙是天上雷神转世……之类的。” 听到这话,杨广当即眯起了眼睛,沉默不语。 那一日,宇文成都宛若神将临世,驱使漫天雷霆,劈的李元霸几乎身陨。 若非最后关头,不知什么人出手救走了李元霸……这位金翅大鹏鸟转世,只怕都要当场被宇文成都劈死了! 事实上,杨广若是没记错,这也是李元霸的结局。 但现在显然是被人干预了。 “只是如此?”杨广脸色古怪的问道。 闻言,裴元庆表情顿时僵住,但却连忙的点头道:“除了这些就没有了!” 不远处,随侍在旁的陈公公见状,缓缓收回视线,重新恢复了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传闻……当然不只是这些。 比宇文成都是天上雷神转世流传更广的,其实还要属另一个人。 ……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山摇地动,像是要将四周塌陷下去。 随即,一道又一道紫色霞光腾起,无边璀璨,强大的波动,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周围无数的山峰摇动,巨石滚落,草木折断。 大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咔……轰隆隆! 许多大裂缝蔓延出去,通向远方,引得一座座山峰震颤,山上和周遭村落都受到了波及。 有人惊疑不定,投去目光,不知道山中发生了什么变故,看起来可怕无比。 就像是有天外陨石坠入山中,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大震动。 一时间,周遭村落和山上都有人影闪动,朝着山中而来,想要一探究竟。 此时,山中深处的坑底,一大片血迹流出,李世民静静躺在那里,身躯破碎。 他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半截身躯被撕碎,险些殒命,只剩下了一口气。 若非是最后关头,紫微大帝打出了一道紫气,裹住他的残躯,将其送走,保住一缕生机,只怕他已经殒命了。 “额啊……” 李世民吃力的睁开眼睛,浑身剧痛,稍微一动,被撕碎的残躯,立刻就涌出大量鲜血,伤势太严重了。 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我……救……救命……” 李世民虚弱的开口,眼中满是渴求和绝望。 他想要运使体内的法力,恢复伤势,但他刚起念,身下的鲜血便是淌了一地。 伤势太严重了! 他根本连一丝法力都无法搬运动,只能静静躺在这里等死。 李世民心中充满了绝望。 如此荒郊野外……如何能有人烟,又要怎么救他? 然而,终究是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这里……大家快来啊!” 李世民满心绝望之际,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人声,心中瞬间涌起了一丝希望! 随即,他艰难的睁开眸子……看到了一头巨大的黑牛,正在奔腾而来! 那头黑牛很是庞大,速度极快,转眼跨过山林而来。 在其背上坐着二十几人,老少皆有,手握各种兵器,投来目光,赫然发现了李世民的存在。 第295章 真龙祸 “救我……” 李世民不管这些人的来历,虚弱的发出求救之声。 而后,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啊,他昏过去了,是不是已经死了?” 一个声音在旁响起,伴随着筛筛的声音,草地上游出一头十几丈长的巨蛇。 巨蛇上,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背着一杆长枪,穿着破旧甲胄,看上去像是附近郡城的卫兵。 他从巨蛇脑袋上跳了下来,来到昏死过去的李世民,才一靠近,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大哥,这人伤的好重啊!”他忍不住怪叫了起来。 闻言,那头黑牛上的人,纷纷好奇的跳下来,一看李世民的伤势,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怪他们如此……实在是李世民的伤势太吓人了。 最关键是,这么重的伤他竟然还能活着,刚刚还向他们发出了求救。 “有意思,这人能有这么重的伤势,想来也是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名赤裸着上半身,长相十分粗犷的中年男人,迈步走来,手中提着一杆大槊,威武不凡。 “把这人带回瓦岗,让人去请许医师过来,看看能不能救活!” 中年男人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坑里的情况,稍作沉默之后,忽然出声。 话音落下,众人都有些意外。 他们没想到,自家兄长竟然要救这来历不明,还身受重伤的陌生人。 “翟兄,你这是……”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迟疑着开口。 显然,他是了解自家首领的性情,这是动了恻隐之心。 当年在东郡,中年男人为法曹,就曾因为急公好义,心怀慈悲,放走了囚牢中的死刑犯,从而触犯了大隋律法。 最终,被判处死刑。 在行刑之日前,若非有贵人相助,放走了他,让他逃上了山,只怕早已经被问斩,人头落地。 “总归是一条人命!” 中年男人没有多说什么,瞥了眼被手下人从坑里捞起来的李世民,浑身都是血迹,样子看起来很凄惨。 随后,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而且,我总感觉这人……不简单!” 听到这话,众人越发感到迷惑。 …… 此时!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片山脉之上,一缕淡淡的紫气萦绕盘旋,渐渐消散了去。 也正是在这一缕紫气消散之后,山中的这一伙人带上李世民,往远处的山寨走去。 …… 荆州,长湖。 这座湖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于朝廷开凿运河,开河府花费大力气,动用了无数劳役,开凿而出。 长湖地处长江中下游,四湖流域上游,介于长江和汉江之间,横跨了数座州府,辐射了十几座郡县,周遭还有庙湖、海子湖、太泊湖、瓦子湖等组成。 此外,长湖之中还居着无数海兽和水族,凶悍无比。 在湖面上,更有水匪结寨,横江拦船,惹得周遭的州府和郡县,叫苦不已。 但奈何,这些水匪世代生活在水上,手段非凡,即便是州府派出府卫军前去清剿,也未能毕其功于一役。 因而,这些水匪就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会死灰复燃。 浪潮汹涌的长湖,四周均是茫茫无尽的湖面,根本看不见岛屿陆地。 只有一艘在长湖上航行的楼船,向着远处而去,载着满满当当的货物。 他们是江南的沈氏商行的船,本来早该一个多月前,就要出航,返回江南了。 但奈何,荆州之地突然发生动乱,所有的商船,全都被押在了港口和码头,根本无法出航。 一直到不久前,荆州重新恢复了平静,荆州府衙下令,查询所有商船之后,没有问题的就可以放行了。 于是,这艘沈氏商行的商船,这才得以离开荆州,踏上返回江南的路程。 “早就听说荆州凶险,万万没想到,这一趟过来,还真的碰上了危险啊!” 商船内的一个房间里,一个面色白净,丰神如玉的青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浪潮,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在青年的身后,一名面色冷淡的中年男子,闻言作揖,开口道:“此次确实是意外之祸,本以为会遇上水匪拦江,没想到,竟是碰上了叛乱。” “四公子,在下已经将事情原委,传讯回了江南,想必家主和二爷他们知道后,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听到这话,青年却是挑了下眉,反问道:“行动?你觉得要有什么行动?” 中年男子怔了下,忍不住开口道:“四公子,这一次因为荆州的乱象,我们可是耽误了一个多月!” “船上的货物,原定的交货日期,全都被打乱了……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商人重信,尤其是在贸易上,只要有一次违约,立刻就会名声大跌,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愿意与其进行贸易。 而沈氏商行在江南,可谓是一株参天巨树,从未有过失诺的事情。 这一次,他们没能将货物按时运送回去,已然是彻底逾期。 这是很严重的损失。 中年男子认为,消息传回去之后,家族一定会找机会展开行动,从荆州府身上要回这些损失。 然而,青年摇了摇头,淡淡道:“孙叔,你不懂,家里不会有任何行动的!” “相比这点货物的损失,家里更看重这一次我们身陷荆州的所见所闻!” “你传讯回去的消息……只怕更加引人注意的,还是陛下驾临荆州府!” “只可惜,这一次我们没能见到陛下,唉!” 中年男子闻言彻底愣住了,百思不得其解。 青年见状只是笑了笑,没有开口给他解释,望向远处湖面的目光,隐隐有一抹异色。 青年名叫沈克,是一名炼气化神境的修士。 但这并非是最重要的,真正让人在意的是,他的身份。 沈克,出身江南的沈氏,乃是沈氏这一代排名第四的嫡系。 他这一次是为了家族跟荆州各大世家、门阀的合作,特意驾船前来,准备带回去一批价值不菲的货物。 这其中,有不少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甚至是功法和法术,以及一件品质不低的神兵等等。 结果,谁也没想到,他正准备离开荆州,就碰上了李建成和李世民作乱。 于是,沈克就这么被困在了荆州一个多月。 但俗话说得好,福祸相依,若是没有被困在荆州的经历,沈克也不会知道荆州发生的诸多事情。 “孙叔,这湖面上似乎有些不太平啊!”沈克忽然皱眉问道。 他是修士,对天地间的灵气波动,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 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发觉湖面上的灵气剧烈波动,极为不寻常。 “四公子放心,这艘船乃是沈氏商行请工部的大匠出面打造,船身还有道门高人镌刻的符文,绝对是万无一失……” 那被称为孙叔的中年男人,刚刚自信满满的开口,话还没说完,立刻就感觉到了船身一阵剧烈摇晃。 轰隆! 瞬息之间,一股巨浪忽然就从湖面上掀起,径直朝着商船而来! 那巨浪无比高大,扑过来之后,顷刻将整艘船都笼罩住了! “不好!” 沈克脸色微变,立刻出了船舱,大喊道:“所有人,抓紧周遭的东西,准备迎接冲击!!” 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漫天浪潮落下,直接淹没了整艘船! 船上的所有人惊恐,眼睁睁看着浪潮打来,无比恐怖的冲击席卷全身,瞬间便昏死了过去。 倒灌而来的湖水之中,无比沉重的压力,充斥着整艘船。 只有沈克和孙叔等少数几个修行者,身负修为,勉强维持着清醒。 就在这时——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从湖底之中传来,嘹亮无比,震荡八方! 沈克艰难的睁开眸子,惊疑不定,投去了目光。 龙吟之声,威慑四海! 沈克凝聚法力至眸子里,目力大涨,终于看到了湖底的景象! “那好像是一个……人?” 沈克缓缓睁大眸子,终于看清了湖底躺着的那个人! 那是一名青年,生死不知,竟是沉在了湖底之中,双眸紧闭。 在他身前,隐隐有一条五爪真龙,在湖中游走而动,咆哮八方! 昂! 一声龙吟震荡而起,传遍了天上地下! 刚刚沈克等人听到的龙吟声……就来自于此! “真龙!” 沈克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那条五爪金龙! 其头颅如牛似虎,头顶龙角华贵,腹下生出五爪,浑身鳞甲,晶莹如玉。 一瞬间,风雨汇聚,浪潮起伏。 但见那五爪真龙,似是有感,蓦然抬头,凝视着沈克等人。 随即,真龙昂首,翻弄整座大湖! 轰隆隆! 无边湖水倾覆,向着两边排去,护着整艘商船脱离了困境! “啊!” “我们……还活着!” “这是怎么回事?” 船上的人惊魂未定,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四周,眼中萦绕着劫后余生的恐怖。 而船头,沈克神色怪异,浑身湿透的走了过去。 就见刚刚在湖底看到的那个青年,双眼紧闭,生死不知的躺在了甲板上。 “竟然是他……”沈克喃喃自语,一脸惊奇的表情。 不远处,孙叔等一众沈氏商船的管事见状,连忙上前,定睛一看,纷纷瞪大眼睛,认出了这个青年的来历! 他们被困在荆州的时候,都曾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那个刚在荆州作乱,险些攻取荆州的反贼头子! 前唐国公李渊嫡长子、唐国公府世子——李建成! “四公子……”孙叔等人迟疑了一下。 他们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彼此都知道大家心中在想什么。 这可是一个烫手山芋! “孙叔,刚刚浪潮打来,是他救了我们!” 沈克眯起眼睛,仔细回想刚刚在湖中的遭遇。 若是他所料不差……那条五爪真龙,与这李建成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他们一船人能脱身捡回一条性命,全有赖于那条五爪真龙的相助。 “可他是反贼,四公子,此事若是传出去,势必会引来朝廷的……不,是陛下的雷霆震怒啊!”孙叔苦笑一声。 “让手底下的人管好自己嘴巴,不该说的,不要说。” 沈克无动于衷,挥手唤来两名水手,搀扶起昏迷不醒的李建成,送去了船舱之中。 而他则是转身离去,准备写信传讯回沈氏,告知家里,他在湖上的遭遇。 船上,孙叔等一众沈氏商行的管事见状,面面相觑,忍不住叹息。 他们有种预感……今日沈克的决定,势必会让沈氏迎来剧变。 …… 此时,十万大山深处。 幽静的大山,平日间很少有声息,没有人烟,也没有任何生气。 因为十万大山的所在,就如一片荒凉的死地,若不然也不会在久远的岁月变迁之中,逐渐被人族放弃,沦为了荒无人烟的贫瘠山地。 当然,这里没有人烟行迹,但却有许多的野兽和凶兽。 传闻中,这十万大山的最深处,甚至有着上古时期残留的妖族。 但这些妖族从不现世,往往都是在沉眠中度过。 无论是修行,还是闭关,都是悄无声息的。 轰! 忽然,十万大山的安宁被打破!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荡八方,引得无数野兽和凶兽嘶吼。 但当它们感应到那一声巨响传来的方向,那股让人难以平静的气息后……全都老实了。 “我……是谁?” 荒凉的土地上,巨大的坑洞出现。 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身形干瘦,像是病痨鬼似的,缓缓爬了起来。 在他身旁,静静躺着一对硕大的金锤,萦绕着璀璨的金光。 刚刚正是这对金锤坠落,才引起了惊天巨响,震动了四方山脉。 “这是……哪里?” 少年艰难的爬了起来,稍稍一动,身上的尘土立刻便被震落。 他抬手拂去挡在面前的长发,露出一张凶相毕露的面孔,双目清澈而纯净,如同两汪清泉。 但此刻,那眸子里满是迷茫与惊恐。 他似乎……失去了一切的记忆! 不过,当他看到那对金锤之后,下意识本能的抬手握住。 下一刻——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从脑海之中涌出,瞬间占据了他的脑袋,让他忍不住丢下那对金锤,捂住脑袋。 “啊啊啊啊啊!!!” 少年嘶吼,冲着天穹之上咆哮,身躯表面流动璀璨的金色光泽,破碎的战衣,带着难以洗去的血腥。 一刹那,无边金光在他背后盛放! 唳! 长啸响彻三界,震散了天云! 一头庞大无边的金翅大鹏鸟,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呼啸而临! 但随即,那金翅大鹏鸟抬眸望向大地尽头,闪过了一丝忌惮,顷刻消散而去。 不过,只是这惊鸿一现,却足以让少年重新忆起自己的身份和来历了。 “我是……李元霸!” 少年抬手提起擂鼓瓮金锤,猛地抬头,浑身威势顷刻爆发! 轰隆! 一瞬间,天地震动! “紫阳山……” 李元霸定睛一看四周,顿时认出了这是十万大山。 下一刻,他便想到了什么,迈步而去,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行路。 第296章 周天星辰、定海潮声 轰隆! 李元霸的速度极为惊人,一步迈出就踏破了大地,横穿密集的山林而去。 同一时间,整个十万大山都在震颤,无数天地灵气,像是被吸引一样朝着他去,都被李元霸的肉身全数吸收了。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纹路,在李元霸眉心之中勾勒而出,萦绕出神秘而高贵的象征。 这并非是李元霸有意而为,是他的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 天地灵气洗礼,源源不断,使得李元霸肉身越发强大,表面浮现出了绚烂的金光。 “奇怪……” 李元霸奔腾的途中,疑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清澈的眸子里映照出一丝不解。 他好像感觉自己又变强了! 不,是更强了! 想到这,李元霸抬头望向天穹之上,天云深邃,难以窥探。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身有了些变化,而且很不简单。 只是,李元霸现在满心都想着紫阳山……他记得不错的话,自己好像是被师傅救了下来! 要不然,宇文成都劈来的那道天雷,一定会将他抹杀的! “嗯?!” 李元霸速度极快,赤足奔腾在大地上,转瞬便已经踏入了紫阳山的地界。 但是,他举目望去四周,却没有看到那座宛若仙境圣地的山脉。 李元霸看到了大片残破的山崖,巨大无边,东倒西歪。 就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摧毁了四周的山峰。 很显然,这里经历过一场毁灭,整个山脉都被毁了,分崩离析。 “紫阳山呢?” “师傅呢?” 李元霸茫然的看着四周,浑身气息下意识外泄,极为恐怖。 轰隆隆! 刹时,无边金光从他身上腾起,震动了天地! “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元霸踩在一片残缺的山崖上,举目望去,只见遍地的焦土,赤地千里,看不见人烟,也见不到一个活着的生灵踪迹。 为什么会这样? 李元霸下意识的往前走去,只见到了数不尽的巨坑,仔细看地上还有残留的一些痕迹。 像是陨石砸落、掌印、剑气肆虐等等。 这里就像是爆发了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战,残留的痕迹,时至今日,仍然没有散去。 “啊啊啊啊啊!!” 李元霸忽然仰天狂啸,浑身威势爆发,震动了天穹! 轰隆! 一刹那,无边恐怖的金光盛放! 李元霸眉心中勾勒而出的金色纹络,隐隐浮现,映照出一头庞大无边,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鸟! 唳! 金翅大鹏鸟昂首,发出了一声长啸,席卷八方! 随即,李元霸眸光发亮,自发的接收了这片大地残留的所有痕迹! 从这些痕迹之中,他仿佛置身处地,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这里并非是发生了大战,而是两个人隔空交手,波及了这一片大地,导致一切都被毁灭了。 这两个人正是他的师傅紫阳真人,以及大隋二世皇帝杨广! 两人相隔遥远的交手,一方有大隋国运加持,另一方来历神秘,沟通了冥冥中的无上存在,获得了无上伟力。 两人交手的刹那,十万大山几乎就沦陷了。 一刹那,日月无光,山川破碎。 整座十万大山都在震颤,逐渐变得残破,像是要破碎了似的。 关键时刻,十万大山之中涌出了一股神秘的力量,稳住了濒临破碎的山地。 最后,紫阳真人和杨广隔空交手的余波散去。 紫阳山彻底毁了。 而紫阳真人……也就此失踪了。 不过,李元霸却坚信,师傅绝对没有死去。 毕竟,他能捡回一条性命,从荆州来到十万大山,就是师傅的手笔。 “师傅在哪?” 李元霸蹙眉,仰望着天穹之上,若有所思。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师傅很可能去了天上! 就在这时—— 嗡! 从天穹之上垂落下来两条河流,星光璀璨,宛若通天大道,伴随着无数异象! 随即,天穹裂开,一道金光大道延伸而出,落在了李元霸的脚下。 那金光大道之上,炽烈的金焰盛放,无比耀眼。 “这是……” 李元霸好奇的投去目光,就见一艘载着珠光宝气的船,从两条河流的尽头出现,缓缓驶入金光大道上,停在了他的面前。 “要我上去?” 李元霸从未见过这阵仗,顿时感到了惊奇,下意识抬脚上了船。 下一刻—— 轰! 那艘宝船载着李元霸,径直向着天空而去,直接穿过了重重天幕! 顷刻间,无尽金光爆发,两条河流交织处,那里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门! 而李元霸在宝船的载运下,直接冲了进去,穿过光门! 一片无垠天地,映入了眼前! “好漂亮!” 李元霸抬眼一看,立刻便深吸了口气,眼中满是震动。 一股宁静祥和之意扑面而来,阵阵诵经之音,从远处传入耳中,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进行一次洗礼。 “这难道是师傅和二哥曾经说过的……仙界?” 李元霸心头悸动,有些难以置信。 下一刻,他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贪婪的吸收着这股馨香。 轰! 随即,他眉心那道金色纹络,越发神秘,贵不可言。 但奇怪的是,如此异象,那头金翅大鹏鸟却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陷入了沉眠。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李元霸下意识迈步而去,本能的往前方去。 这片天地很是空旷,但时不时就有芬香扑鼻,诵经之音传入耳中,可谓是神异无比。 李元霸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向前走去,穿越了这片空旷的天地,抬眼一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在这片空旷天地的前方,重重金光普照,映现一座座宫殿、寺庙和山脉! 这是一方悬于天上的世界! 而在那金光之中,隐隐映照出两个古老的梵文——婆娑! 若是有佛门弟子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赫然是佛经之中提到的,佛门三大圣地之一的婆娑世界! 婆娑世界,乃是佛门至高之地,在民间之中,关于它有太多传说,于三界之中留下了无尽的名声。 这座被誉为佛门三大圣地之一的婆娑世界,不仅是至高圣地,同时也代表了佛门立世的根本,意义重大。 而今,李元霸稀里糊涂,竟然来到了这里,委实是让人惊讶和奇怪。 “师傅在哪里?” 李元霸茫然的看向四周,心中一片空荡。 婆娑世界太大了,立于天外之天,巍峨浩瀚,根本无法丈量,横亘古今,万世不朽。 就凭李元霸一个凡人,根本没可能在这里找到紫阳真人。 就在这时—— 当! 一声古钟悠悠响起,长鸣悠久,震荡八方! 恍惚间,仿佛一尊佛陀盘坐天地之间,诵念经文入耳,振聋发聩,让人忍不住沉迷。 随即,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天外而来,传入了李元霸的耳中。 “痴儿!” “你还是来到了这里啊!” 李元霸心头一惊,忍不住望向四周,出声道:“是谁!?” “是谁在说话!” 这方婆娑世界似乎极为空旷,李元霸的喊声,在这里回荡不散。 良久后,一声佛号再次传来。 “阿弥陀佛!” 一个老僧出现,赤足从佛国之中走来,口诵佛号,面露慈悲,看向了李元霸,幽幽道:“孽障,师尊在此,还不速速前来相认!” 话音落下! 李元霸怔了下,勃然大怒,喝道:“你这秃驴胡说八道!” “我师傅岂会是一个老和尚!” 说罢,他猛地展开身形,径直冲了过去,一拳轰出! 轰! 李元霸劫后重生之后,力量更加强大,一拳打出,立刻伴随有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顷刻间,仿佛要天崩地裂似的,打破了空间,挥向那老僧。 然而,老僧神色不变,大袖一甩,顷刻便将李元霸这一拳拦了下来。 紧接着,老僧叹息一声,无奈道:“真是个痴儿,怎么到现在,还不曾看清眼前迷障?” 随即,老僧抬手一指点向李元霸眉心那道金色纹络! 下一刻—— 轰! 无边金光盛放,顷刻将李元霸浑身笼罩住! 无数画面和景象,顿时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战! 仙人陨落,神祇哀嚎,痛苦的死去! 整片大地都被血与火笼罩,千军万马,争相厮杀,刀光剑影,法术神通,铺天盖地! 一道又一道身影,仿佛仙神似的,飞天遁地,各展手段…… 而在这充满传奇色彩的景象中,一头金翅大鹏鸟展翅,长啸一声,飞入天际,扶摇直上九万里! “是我……我是……” “金翅大鹏鸟……” 李元霸回过神,怔怔茫然,踉跄了两步退去,回想着刚刚所见的一切。 那是什么样的大战? 连高高在上的仙神都在陨落! 天塌了,地陷了! 千军万马在铁血与炽焰中,咆哮着展开厮杀,仿佛不死不休! 而他……好像也是其中的一员! “我是金翅大鹏鸟?” 李元霸低头看着掌心,满脸的茫然。 “痴儿,你身负因果,乃金翅大鹏鸟托凡,要辅佐天命所归的紫微帝星!” 而此时,那老僧大袖一挥,立刻便映现出一片浩瀚星海。 那居于最高处的古老星辰,萦绕无边紫气,神秘而高贵,威严无比。 正是紫微星! “紫微……是我二哥?”李元霸怔了下。 老僧映现出的浩瀚星海之中,那颗紫微帝星隐隐浮现出李世民的面容! 这意味着紫微帝星便是李世民! “没错!” “你要找到他,辅佐他夺得人间之主的位置,获得九州正统!” 老僧点了点头,随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元霸,眸光幽幽,道:“可还记得,为师让你绝不可与使凤翅镏金镋的人为敌,需避让其三分!” 闻言,李元霸顿时回过神,想起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随即又想到了宇文成都……后者扬名天下的兵器,正是凤翅镏金镋! 一瞬间,李元霸明悟过来,疑惑道:“师傅说的就是宇文成都?” “难怪……可为什么不让我与宇文成都为敌?” 老僧见状,缓缓道:“你是为师的弟子,因此与他前世沾染了因果,从而注定了这一世,你们要相争,但又生死相依!” “他活,你活!” “他死,你亦死!” “宇文成都为天上雷神临凡,生而执掌雷道权柄,又不知从何处修炼了那二十四节气经中的惊蛰篇!” “自此,实力大涨,恢复了一些前世的力量!” “你自然不会是对手!” 话音落下! 李元霸似懂非懂,心中那股压抑却是渐渐消散了。 本来,他在荆州城下,被宇文成都一道又一道雷劈的,整个人都已经颓废沦丧了。 但现在得知真相,自然就不再纠结这件事。 “师傅,那……” 李元霸想到沦为废墟的紫阳山,正要开口问询,忽然感到一阵天地震动! 轰隆隆! 一股无比恐怖的威势,忽然从天穹之上而临! 转眼间,万千星辰流转,纷纷降临! 老僧见状,眸光顿时大亮,一只大袖展动,探出了手臂,迎向那降临而来的诸天星辰! 轰隆! 这一刻,惊天动地的碰撞爆发了! 三界之中,无数仙神惊恐,震惊的投去目光。 “老秃驴……你敢如此欺吾与吾弟子!” “今日将你婆娑世界打碎!” “看你待如何!” 一个清冷无比的声音落下。 诸天星辰之上,浩瀚无垠的星海,一道修长的身影莲步而临,浑身朦胧不清,气质超然。 隐隐间,有一种莫名的神韵萦绕,仿佛映衬其超脱天地之外。 在其周围,一颗又一颗古老的星辰萦绕,仿佛要开天辟地,自成一界。 那道身影风华绝代,但看不清真容,不知道是男是女。 “还真的来了……” 老僧惊讶,随即满脸无奈,抬手按住李元霸的肩头,交代道:“痴儿,你不能继续留在这方梦境了!” “此乃是为师以神通构筑起来的一座桥梁,让你得以通过入梦的方式,来到这婆娑世界!” “但这种法子无法长久,若非那隋二世使得大隋国运增长了许多,导致长城压制松开了许多,只怕此法也不能成!” “如今,为师已见过你,你也知晓了自身来历与使命!” “现在便速速回去,完成你的使命吧!” “切记,一定要辅佐紫微,夺取九州正统!” “唯有如此,这人间散落的气运方能汇聚,酝酿出那一方无上造化机缘!” 说罢! 老僧抬手从袖中摸出两颗宝珠,一掌按向李元霸的胸口,径直将其打落云端 “师傅!” 李元霸来不及反应过来,睁大眼睛,感受着身体从云端上坠入大地的恐慌! 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看到老僧的真容……那赫然是他师傅紫阳真人! 一刹那,老僧与道人的身影,相交重叠! 但紧接着,李元霸就觉从九天之上坠入了大地,身体一下失重,猛然惊醒了过来! “我在哪?” 李元霸茫然的看着四周,惊觉自己还在紫阳山的废墟,似乎从未离开。 忽然,他似是有所觉察的看向脚下,那对擂鼓瓮金锤静静躺在地上。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金锤上不知何时镶嵌了两颗宝珠,碧蓝晶莹,很是明亮。 隐隐间,从那宝珠上传来宁和安详的诵经之音。 仔细看去,在两颗宝珠之中,似乎能看到有无数僧徒,盘坐闭目,不断诵经。 “是师傅给的……”李元霸心中有一丝明悟。 忽然,他想到了分别之前,老僧曾经将两颗宝珠取出。 擂鼓瓮金锤上镶嵌的应该就是那两颗宝珠。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敢践踏师傅的佛国……” 李元霸怔怔抬头,望向了天穹。 他只记得惊鸿一瞥之间,看到了那随着漫天星辰降临的身影……风华绝代! …… 轰隆隆! 在那天外之天,婆娑世界的入口处,斗姆元君驾临,身后有龙虎相交浮现,咆哮天地! 一刹那,她抬手提起一柄金色长剑,猛然斩向了婆娑世界! 哧! 剑气如长河,倒挂天地,斩向了婆娑世界! “唉!” “斗姆元君,此事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几乎同时,从婆娑世界中走出了一个身影,正是刚刚与李元霸交谈的老僧。 他一步步迈出,通体逐渐生出神异,金光璀璨,宝相庄严。 随即,老僧大步朝着斗姆元君而去,浑身萦绕的气息,惊天动地! 一刹那,老僧抬起手掌,生生化去了斗姆元君斩出的漫天剑气! “阿弥陀佛!” 老僧苦笑一声,看着满脸杀意的斗姆元君,无奈道:“老僧可没有使什么阴谋诡计,那李元霸虽然是羽翼仙真身托凡,但也在长城压制下的……” “少说废话,出来了就好!” 斗姆元君一见老僧的身形,顿时怒火中烧,直接将其话音打断,喝声道:“昔年你阻吾大罗之道,因果加身,恩怨纠缠!” “今日……” “新账旧账一起算!” 轰! 一股宏大的气息涌出,斗姆元君玉手扬起,震动了天上地下! 在她周身萦绕的诸天星辰齐齐震动,星光万丈,衍化无数神通与法术,铺天盖地! 轰隆! 一刹那,天崩地裂,万物凋零。 老僧见状也是脸色大变,忍不住长叹一声,身化万丈金佛,迎了上去,展开惊天大战! …… 与此同时。 三界中,不少仙神都感应到了这一场惊天剧变。 不过,他们的层次不够,根本窥探不了这两位大神通者的交手。 唯有极少数的大能者,满脸凝重,目光穿透天地,遥望着这一幕,心中有一丝沉重。 斗姆元君与老僧的冲突,意味着要彻底揭开这一纪元的清算了。 …… 通明殿。 天帝负手而立,目光深远,直接穿透了重重云海,看到了婆娑大世界的景象。 佛国崩塌,僧徒圆寂。 悠长的诵经之音,传遍天地,弥漫八方。 与此同时,一颗又一颗古老星辰降临,纷纷砸向婆娑大世界,仿佛要将这一佛门圣地,彻底毁灭。 “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天帝目光幽幽,忍不住长叹一声。 第297章 天蓬真君 “昔年封神之战的因果,延续到了今日,终究是要进行清算了!” 天帝幽幽开口,站在通明殿之中,话语没有丝毫感情,只是凝视着天穹之上。 此刻,婆娑大世界中的那场惊天大战,正倒映在他的眼中。 一画一景,毫无遮掩。 事实上,作为天庭之主,斗姆元君如此大动干戈,一副要将婆娑大世界毁了的架势,天帝本应出声制止的。 毕竟,他是天帝,而斗姆元君乃是天庭八部之一,斗部的正神之首。 “封神啊!” “当年的商周之战,如今又要再次重演了吗?” “只是,今日的主角,却已经换了一批……” 天帝眸光悠远,神色平静,身形像是被混沌遮盖,看不清虚实。 他就像是天庭之中的一尊石像,虽有话语传出,但却没有一丝波澜荡起,亘古长存。 一刹那,天帝的眸子里倒映出了斗姆元君和老僧的身影。 两人从天上打到了天外……整个婆娑大世界都在动荡! “嗯?” 忽然,天帝似有所觉,扫了眼四周。 他觉察到了不少熟悉的气息…… “一个个都不安静啊!” 天帝感叹了一声,随后目光投去,追寻着斗姆元君和老僧的身影。 其实,真要说起来的话,斗姆元君并非是老僧的对手。 后者早已经在封神那场大战之中,踏上了大罗之路,完成了真正的超脱。 反观斗姆元君……当年棋差一着,被人阻断了大道之路,至今未能成就大罗之境。 也正如此,斗姆元君才会提着剑,打上了婆娑大世界。 因为,当初阻断了斗姆元君大罗之路的人正是老僧。 就在这时—— 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来到了通明殿中,神色恭敬,朝着天帝的背影拜了一礼。 老者神情祥和,举手投足,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仿佛一位慈祥和蔼的老翁。 但了解老者真实身份和来历的人,绝不敢如此小看,反而要如临大敌。 因为,老者名叫太白金星,乃是天帝御使。 同时,他还是一位实力强大的武神,为九曜星君之一。 天帝看到太白金星到来,也表现出了一丝诧异的情绪,有些意外。 “何事?” 作为天帝的御使,太白金星无事不会冒然前来通明殿,打扰天帝的清静。 除非是天帝召集各路仙神,齐聚凌霄宝殿,商议三界之中的大事。 闻言,太白金星作揖拜礼后,神色凝重,沉声道:“陛下,紫微宫那边汇报……右相星并未归位!” 紫微宫,乃是北极中天紫薇大帝的居所,如今帝位空悬,只有一些星官、神将和仙家在维系紫微宫的运转。 因为,紫微大帝已经下凡转世去了。 “嗯?” 天帝怔了下,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没有归位是什么意思?” “那徐茂公不是死了吗?” 荆州之战尾声,虽然杨广激发了大隋国运,重新遮拢了九州。 但是,如天帝这样立于三界顶端的大能者,自然是不受影响,仍然能看到九州人间。 而徐茂公被镇杀的那一幕……自然也没有瞒过天帝的眼睛。 但现在,太白金星却说,紫微宫汇报,右相星并未归位。 若是没有归位的话,那右相星去哪了? “陛下,紫微宫的观星官说……” 太白金星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右相星陨落了!” 天帝怔了下,当即直接开口:“不可能!”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宛若刀剑齐鸣,有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影响着四面八方。 顷刻间,天穹云海震动。 通明殿前守卫的天兵天将,没有丝毫迟疑,纷纷跪了下去。 “右相星只是转世下凡,又并非是真身下界,怎可能会直接陨落!” 天帝皱眉,冷声道:“紫微宫想做什么?” “徐茂公的陨落,虽然不在天命轨迹之中,但人间已经出了变数,右相星提前归位,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是在表达不满吗?” 天庭众多仙神与天帝之间的关系,其实极为复杂,并非完全的忠心耿耿。 尤其是封神大战之后,那一批通过‘封神’位列仙班的仙家和神祇,他们对于天帝的存在,大多没有认同感。 这也是为何紫微大帝下凡转世,天帝命二十八星宿下去辅佐,却有人心怀不满,暗中与紫微大帝转世作对。 而今,紫微宫传出的消息,让天帝以为是紫微宫在表达不满。 毕竟,右相星乃是紫微大帝转世身,在人间的左膀右臂。 天命所定,右相星就是紫微大帝的‘宰相’,要为紫微大帝转世身,慑服文武百官的人。 但现在,右相星徐茂公,却因为荆州这一战,直接就陨落了。 这显然是极大的变数。 “陛下,或许事实并非如此!”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轻声道:“老臣得到紫微宫的汇报后,曾经观测过诸天星斗,结果发现……” “右相星的命星黯淡,确已陨落,应无虚假!” 话音落下! 天帝当即怔住了,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说徐茂公陨落后……右相星也跟着陨落了?” 通明殿中一阵沉默,太白金星低头不语,但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荆州一战之中,徐茂公被杨广镇杀,那是有目共睹。 除了这样的变故,没有任何猜测,再能解释为何右相星没有归位,反而陨落了。 “这怎么可能……不对,是大隋国运!” 天帝眯起眼睛,在心中暗暗思量。 他是三界之中的至高存在,是天庭的统治者,瞬间便能猜出一些因果变化。 一般来说,仙神转世身的陨落,不可能波及本尊。 毕竟,这其中的门道太复杂了。 但若是国运这种玄乎其玄的东西……那就不一定了。 因为,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紫微宫可有要讨什么说法?”天帝问道。 “没有,紫微宫只是向天庭汇报了此事。”太白金星摇头。 “哦?” 天帝眸光闪烁,心中有一丝冷意。 他很清楚,紫微宫这不是无动于衷。 只是紫微大帝如今下凡转世,正在人间,紫微宫群龙无首,无论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北极四圣……嗯,也都不在紫微宫!”天帝心念一动。 如今的紫微宫,可谓是一个空壳子。 随着紫微大帝下凡转世,紫微宫中那些大神通、大能者,也全都不在了。 所以,即便右相星出了变故,陨落在九州,紫微宫也没有发出异议。 但天庭却不能无动于衷。 毕竟,紫微大帝下凡转世,与天庭也是息息相关。 旁的不说,紫微大帝乃是天庭所属,这一点就让天帝不能坐视不理了。 “正好此次荆州之战,那隋二世也暴露出了不少东西!” “变数……也该看看这变数究竟是怎样的了!” 天帝眯起眼睛,忽然开口道:“去回复紫微宫,此事天庭会有主张的!” 话音落下! 太白金星立刻会意,请示道:“陛下,要不让老臣走一趟人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帝随即就打断了,摇了摇头:“只是死了一个右相星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还不需要你太白金星亲自去一趟。” 天庭之中,仙家神祇,宛若过江之鲫,区区一个右相星,还排不上号。 若非右相星命定为紫微大帝转世的左膀右臂,紫微宫都不会特意将此事告知天庭。 不过,这也引起了天帝的警惕。 一个右相星不足为道,但右相星是怎么陨落的……却要好好调查清楚! “冥冥之中,隋二世的这个变数,似乎已经影响了整个大局。” “但紫微大帝也因此显现,为李世民重塑了一具肉身,更加强大,也使得天命与其产生了联系!” “这反倒像是推动了这场天命之争的进程!” 天帝深吸口气,眸光萦绕着淡淡的玄光,转身望去,凝视着人间。 嗡! 一刹那,他身后似有五道身影浮现,相交重叠,变幻不定! 云海翻涌,那五道身影也渐渐模糊了! 但冥冥之间的一丝天机,却是牵动了时间长河,让那五道身影亘古长存,永恒不灭。 “国运、帝运……还有气运!” 天帝缓缓闭上了眸子,喃喃自语,似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在其身后的太白金星下意识投去目光,顺着天帝闭上眼睛之前凝视的方向望去,心中微微一顿。 因为,那是九州之中,山东府的方向。 在那山东府之中,有着一座名扬三界的泰山! …… 与此同时。 南宁州,保山。 一方人烟弥漫的村野之地,炊烟渺渺,飘出了令人馋虫大动的香味。 而这一缕香味也是飘入了山中深处,引来了一道雄壮魁梧的不像人的身影,矗立在山巅之上,眺望着山村。 下一刻,那道身影似是有所感悟,抬头望向了天穹之上。 “紫微宫……” “天庭……” 天光日辉落下,那道身影迎着而去,露出了一丝真容! 赫然是一个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的妖怪! …… 时间流逝。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荆州之战的影响,似乎已经渐渐被抹去,百姓在重建之中,逐渐开始恢复了生气。 荆州府这边也在忙着各种善后之事。 此前,刘仁恩带着一众官员,出城去追缉李建成,结果遭到了元龙现世的冲击,直接重伤昏迷。 这一昏迷就是一个多月,时至今日,这才缓缓苏醒,并且恢复了一些神智。 “看你的样子,恢复的还算是不错,倒是朕多虑了。” 荆州府衙的后院,杨广穿着一身锦衣,迈步走了进来,抬眼一看,就见中年男子手捧着书卷,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 中年男子一看来人,连忙放下了书卷,起身作拜:“臣刘仁恩拜见陛下!” 没错,中年男子正是荆州刺史刘仁恩。 也是大隋从建国至今,唯六册封的‘上大将军’之一。 “免礼,你伤势刚刚痊愈,不要勉强自己。” 杨广摆了摆手,指了指自身,道:“朕今日没有穿帝袍,算是微服私访,不必多礼了!” 他倒不是说笑,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杨广停留在荆州,确实是大半时间都在城中微服私访。 而且,他掌握了龟息术,修为已至天仙境第二灾,又有国运遮掩,只要不主动暴露身份,就算是袁天罡、李淳风当面,都无法觉察出他的存在。 所以,杨广微服私访,也是好好体会了一下民间热闹。 “臣遵旨。” 刘仁恩闻言,拱手拜礼,但还是有些拘谨的站在了旁边。 虽说他与杨广并非初次相见,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杨广还是个名声在外的太子殿下。 而如今,已经是大隋皇朝的二世皇帝。 身份变了,相处起来,自然也就要有所变化。 “你的伤势怎么样?” 杨广看着神色有些僵硬的刘仁恩,也没有特意强求,转而问道:“朕听医官说,你这一次伤的可不轻啊!” 话音落下。 刘仁恩沉默了一下,叹气道:“有劳陛下记挂,臣不敢隐瞒,此次受伤确实不轻!” “御医说是让臣静养三个月!” “这三个月时间里,不能擅自妄动,否则隐患无穷!” 元龙现世之际,那铺天盖地的龙威,几乎将整座山脉都移平了。 刘仁恩虽然有五色云罗庇佑,但因为身边还跟着其他官员,要连着他们一起保护……自然就分散了不少心神。 他虽然活了下来,但受伤极重。 即便是洛阳皇宫的御医,也只能勉强救治他。 事实上,若非是杨广此前出手以国运恩赐了刘仁恩等人,吊住他们生机,只怕都等不到御医救治,他们就已经死了。 “如此,看来朕要选一个人,在这段时间接替你的位置了。”杨广眯起眼睛。 刘仁恩刚刚叹气就是这个原因。 他伤势未能痊愈,三个月不能擅动。 这就意味着荆州刺史的位置,他是肯定坐不住了。 否则,荆州府三个月群龙无首……那岂不是开玩笑。 总不可能让整座荆州城等着刘仁恩三个月。 那得乱成什么样子? 就算现在,若非杨广坐镇荆州,在这场劫难之后,刘仁恩又没法主持大局,荆州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全凭陛下决议!”刘仁恩没有任何异议。 他也知道自己的状况,所以心中并没有怨言。 只是……难免还是有一丝不甘心。 不过,刘仁恩毕竟也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在荆州这一地上,也经历过许多,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最重要是,他相信杨广绝对不会,让他平白将荆州刺史的位置让出去。 一定会有所补偿。 否则,杨广也不会是现在就来找他。 第298章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这个接替你位置的人,刘卿心中可有人选?” 杨广神色平静的看去,似乎全然不觉得,自己在三言两语之间,就要拿掉刘仁恩荆州刺史位置,是一件不合适的事情。 因为,正如刘仁恩猜测那样,杨广为他准备了另一个更好的位置。 其实这种情况才是最不好安排的。 因为荆州乃是上州,荆州刺史的品级是从三品,即便放眼整个大隋皇朝,能跟荆州刺史这个位置和品级相当的官职也没有多少。 满打满算,两手都能数得过来。 “回陛下,长史张权或许可以胜任这个位置。”刘仁恩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长史,是荆州府官员里,品级仅次于他的人,平日就是协助他这位荆州刺史,处理府务。 当荆州刺史不在之时,长史代行其职,掌管府衙一众事务。 事实上,如果不是杨广在荆州,刘仁恩伤重不愈,昏迷不醒的时候,一手把持荆州府的人,就是荆州府的长史。 不过,刘仁恩之所以提议由长史接任他的位置,也不全是因为长史是他的副手,有着丰富的经验。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长史张权是荆州人士,也是荆州一方勋贵出身,文帝时期的老臣。 “长史张权吗……朕倒是听说过他的名字。”杨广面露沉吟之色,点了点头。 荆州乃是古之九州之一,历史悠久,扼守着险要之地,水陆两道,四通八达。 在山南道所辖的二十多个州府中,也是遗世独立的上州,唯一的一座上州。 也正如此,荆州刺史才会是刘仁恩这位大隋的‘上大将军’。 而长史张权与刘仁恩不同,反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名声。 但是,张权胜在出身,他是荆州本地世家张氏的嫡系子弟出身。 若是为荆州刺史的话,很轻易便能得到荆州当地一众门阀、世家和勋贵的鼎力支持。 这一点,即便是杨广也不得不考虑一下。 毕竟,虽说他刚刚给了荆州本地世家、门阀和勋贵狠狠一击,但那也只是一记痛的,而不是一棍将他们打死了。 只待得李建成、李世民等人掀起的动乱,逐渐消散过去后,这些勋贵世家,又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但杨广还是有些不满意。 “陛下,张权在荆州府的威望不低,而且曾经奉旨领兵,剿灭过湖面上的水匪,立下了战功!” 刘仁恩小心观察着杨广的神色,心中一动,似是有所觉察。 随即,他忽然开口道:“有他代替臣坐镇荆州府,可以为我大隋守好这一片水陆两通的险要之地!” “为大隋和陛下……保驾护航!” 他在最后那四个字的音上落了点重量,似是意有所指。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当即来了兴趣。 他忍不住打趣的笑道:“你这是想在朕的面前,提拔自己的心腹,占着荆州刺史这个位置,好等自己伤好了之后,重新做回荆州刺史?” 虽然杨广提出了科举之道,要重开这一门,为大隋皇朝广纳天下贤才大能。 但是,科举并非如此轻易便能推动的,还需要细水长流的谋划和布局。 现如今,天下人心中,最为常识所知的做官途径,还是只有举荐和世袭,以及征召这三条路。 至于南北分裂之时诞生的九品中正制……早已经被废除了。 毕竟,这九品中正制的选官,完全是被掌握在世家门阀的手上。 真要是通过九品中正制来选官,只怕到时候朝堂上,连一个平民出身的官员都看不到。 “陛下,臣不敢!” 刘仁恩躬身作拜,似有所指,缓缓道:“臣只是知道……我大隋的未来在哪里!” 大隋的未来,不在什么世家门阀,也不在所谓荆州刺史,或是别州刺史手上,而是在杨广的手中。 刘仁恩听出了杨广刚刚话语中,对于由张权这个长史接任荆州刺史的一丝异样,所以立刻便会意了。 他不知道杨广在想什么,但刚刚杨广打趣他的那番话……却让刘仁恩隐隐悟到了一点东西。 陛下想要的,或许跟他以及其他人想的不太一样,不只是不想让张权这样的接任荆州刺史,而是不想让所有‘张权’继续为官! 想到这,刘仁恩心头顿时颤了下,但作为一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修为深厚,还是让他保持住了冷静。 “刘仁恩啊,你倒是会说话!” 杨广不知道刘仁恩联想到了什么,但听后者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他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稍作沉吟,道:“荆州不久前刚刚历经动荡,不宜再起波澜了!” “长史,本也是一州刺史的副手,由他暂时接替你的位置,倒是也合情合理!” 闻言,刘仁恩连忙拜道:“陛下英明决策,臣佩服!” 然而,这一刻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却是注意到了陛下话语中那个‘暂时’的字眼! “嗯,三日后,朕会起驾返回洛阳。” “等回到洛阳后,朕会让政事堂下发一道旨意,让吏部做好文书和告身,进行备案,任张权为新的荆州刺史!” 杨广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要离去,看着躬身作拜的刘仁恩,抬手拍了下后者肩头。 “到时候,刘卿跟着帝驾,随朕一起回洛阳城吧!” 话音落下! 刘仁恩心头顿时变得火热,朝着杨广离去的身影,伏地而拜:“臣,刘仁恩领旨谢恩!” 此刻,他全然没有了丢掉荆州刺史这个位置的失落,只有一丝怅然。 时隔多少年了……他终于要回到朝堂上! 只不过,却不是去长安城,而是洛阳城! “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安排……” 刘仁恩眸光闪烁,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这一次,他会不会一举直接步入政事堂? …… 另一边,杨广离开了刘仁恩的居所后,却没有直接离开后院,而是转入了另一座不起眼的偏院。 还未踏入院子里,他就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浓郁药味,当即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这荆州府衙的后院,几乎都成了伤患的安置处了。 后院之中,整天弥漫的都是这些浓郁的药味! 杨广无奈的摇了摇头,投去目光,看向站在院中,闭目静立的那道身影。 这是府衙后院里,除了刘仁恩外的另一个伤患。 他的名字叫做宇文成都。 杨广站在院门处,投去目光,眺望着在院中静立无言的宇文成都,沉默不语。 此时,他心中微微一动,运朝录顿时浮现而出,勾勒出神秘莫测的金色纹络! 下一刻,宇文成都的面板便是浮现而出! 【姓名:宇文成都】 【境界:天仙境第一灾】 【身份:节气官传人,大隋天宝将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转世】 【命数:天下第一横勇无敌】 【功法:《二十四节气经·惊蛰篇》(残),《雷霆玉枢宝经》(残),《神霄十字经》(残),《道法会元·三帅心录》,《无上九霄玉清大梵紫微玄都雷霆玉经》……】 【法术:呼风术,召雷术,伏魔法,降妖术,祈雨术,唤晴术,避水术,定身术,净心术……】 【神通:惊蛰,十雷(封印),三十六天雷(封印),五雷天心正法(残),天罡·掌握五雷(封印),天罡·五行大遁(封印),神霄法相……】 【宝物:凤翅镏金镋,八卦金蝉飞龙宝甲,赤炭火龙驹,四象塔】 【总结:上古封神大战,闻仲为殷商太师,为帝辛连番攻讨西岐,几度令西岐受挫。 但最后不敌阐教门下诸人,于绝龙岭被云中子以通天神火柱活活烧死,被封神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本应在天命更迭之际,死于李元霸之手,重归雷神正位,如今天命已改,天机不再显现,浑浊不清,宇文成都必死之局已破。】 【????:1%】 杨广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宇文成都的面板,这上面显现出的信息与之前相比,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了。 不光是功法、神通和法术,还有境界都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境界,宇文成都直接从返虚合道境,一跃直接突破到了天仙境第一灾。 如此轻易就跨过了仙凡之间的那道天堑……杨广要说不感慨,那真是开玩笑了。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宇文成都的面板上,功法那一栏,出现了许多他之前从未注意到的功法。 此外,还有法术和神通也是如此。 “这一次刺激,看来是让闻仲的记忆,有一部分留在了宇文成都的脑子里……直接让他获得了莫大的好处!”杨广暗暗道。 别的不说,就功法和法术,以及神通那一栏上的东西,光看名字都觉得不凡。 更别提在宝物那一栏,还有一个四象塔,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仙家宝物。 所以,宇文成都这一次遭到刺激,不仅获得了闻仲部分的功法和神通、法术,就连宝物都继承了一些?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但这最后一栏又是怎么回事?”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宇文成都面板最后那一栏,飘着四个问号的提示,忍不住皱眉。 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在说宇文成都苏醒的进度? 一旦进度条满了之后,宇文成都就会重新变回那个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吗? 想到这,杨广深吸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迈步走入了院中。 几乎是一瞬间,站在院中的宇文成都便是惊醒过来,转头望去。 在看到来人是杨广后,宇文成都连忙拜礼:“臣参见陛下……” 还没等他拜下去,杨广已经走上前,将他搀了起来。 “你刚刚伤好,就不要行礼了,朕今日穿的是常服。” 杨广搀起宇文成都,而后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多谢陛下关心,臣已无大碍。” 宇文成都拱手,迟疑了一下,问询道:“不知陛下驾到,可是有什么要吩咐?” “嗯?” 杨广笑了笑,如同一个灿烂的年轻人,不像是威严的大隋皇帝,道:“难道朕一定要有事,才能过来吗?” “就不能是朕想看看,为我大隋出生入死的天宝将军,如今伤势如何?” 闻言,宇文成都连忙拜礼,回道:“臣不敢!” “臣僭越之处,还请陛下降罪!” 这就是宇文成都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若是旁人惊觉自己触怒了杨广,只会请杨广恕罪,但宇文成都却一直都是请罪。 “免了,朕不是说了,今日不必多礼。” 杨广摇头,领着宇文成都到院中的亭子里坐下,然后唤来内侍端上来一盘煮茶和泡茶的茶具。 “荆州之战结束至今,朕还未来看过你。” 杨广一边煮茶,一边说道:“一是觉得,你伤势还未痊愈,御医也跟朕说过,这段时间暂时不要让你受到刺激。” “二嘛……这荆州经过此劫,也是诸多事务要忙,朕也无暇抽出空闲来看你。” “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话音落下,宇文成都的脸色有些变化,但却没有开口。 他心中也知道,荆州经过这一劫,必然是繁事诸多,杨广抽不出身,,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宇文成都知道,杨广特意在这个时候过来看他,一定不是为了这些琐事而来。 而是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 果然,杨广在说完那番话后,慢悠悠的煮着茶,目光看向宇文成都。 “天宝将军,今日朕特地穿了常服,所以你可以抛下君臣之念,随意向朕问询。” “有什么心中不解的问题……都可以问。” 闻言,宇文成都神色微凝,心中深吸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想到这,他沉默了许久后,这才开口问道:“敢问陛下……” “宇文成都究竟是什么人?” 话音落下! 亭子里,只剩下茶水在煮泡之中,沸腾的声音响起。 杨广眯起眼睛,看着第一次僭越抬头直视而来的宇文成都,沉默了很久。 他没想到,宇文成都一开口,就直指一切问题的核心之处。 不过,这倒是也符合宇文成都的性情。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这便是你的身份!” 杨广悠然开口,没有任何隐瞒,直接一语道破了宇文成都的转世身份。 那位在三十三重天之上,执掌雷道权柄的雷祖。 天庭八部之一,雷部正神之首,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第299章 罪臣、功臣 宇文成都瞳孔震了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他有过猜测,自身来历或许不凡,极为惊人。 因为,他在被李元霸重创之后,再次苏醒过来,宛若神将天罚,御使重重天雷将李元霸劈的抱头鼠窜。 这些记忆宇文成都仍然保留有着,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这是九州自从仙神绝迹之后,少有仍然在人间留有香火供奉,备受百姓尊奉的神祇。 民间之中,对于这位雷祖的存在,有许多种不同的说法。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是天庭八部之一,雷部的正神之首。 那座神霄玉清府的主人,所辖有三省九司、三十六内院、东西华台、玄馆妙阁、四府六院及诸各司,各分曹局。 此外,其麾下还有诸多仙神。 如九天雷公将军、八方云雷将军、五方蛮雷使者、御雷总兵使者等等。 这些声名显赫的仙神,全都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麾下。 除此之外,还有人间四时变化,从天云之上落下的雷霆,也是源自于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麾下,诸司中的三十六雷公。 这些雷公的职责,乃是代上天降雷。 他们均听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号令。 而在民间传闻,以及雷祖法庙流传的说法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有着诸多权柄。 例如生杀枯荣、善恶赏罚、行云布雨、斩妖伏魔、号令雷霆等等! 上照天心大道,下济幽冥群苦。 而这样一位神祇……竟然会是他宇文成都的转世! 不,不对,应该说他是雷祖转世! 但奇怪的是,宇文成都只是怔住了几息,随即便恢复了平静,喃喃自语的说道:“果然是这样啊!” “臣,多谢陛下解惑!” 杨广饶有兴致的投去目光,觉察到了一丝异样,递上一杯茶,随后问道:“看天宝将军的样子,似乎早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 很显然,宇文成都这样的反应,可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自身真实来历的样子。 就像一个每天都在修‘福报’的人,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家爹娘竟然是一州首富。 那种惊喜、错愕、不敢置信和茫然交杂在一起,换做任何人都会疯掉。 即便能够接受现实,那也不应该是像宇文成都这样平静。 “回陛下,臣确实有些怀疑,只是不敢肯定。” 宇文成都深吸口气,望着杯中的茶水,怔怔出神。 …… 随后,宇文成都便是将荆州之战后,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而梦中的景象,就是荆州之战的尾声,他被短暂复苏过来的闻仲……不,准确点说,那应该是闻仲的一丝力量。 这种感觉很玄乎,即便是宇文成都亲口诉说,杨广也没能完全理解。 大致的意思,就是在那一刻,闻仲的一丝力量复苏,接管了宇文成都的行动。 但这一丝力量,却是在宇文成都强烈意志的主导下,对李元霸展开了追杀,并且险些就真的将李元霸劈死了。 “这对你的负担也很大吧?” 杨广忽然发问,若有所思的看着宇文成都,轻声道:“朕要是没记错,你昏迷的时间可比刘仁恩没短多少。” 即便只是从传说来看,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仙神。 这样一位大神通的力量复苏,即便只是一丝,也会对还是肉体凡胎的宇文成都,造成极大的负担。 这也是为何宇文成都会昏迷如此之久。 在荆州之战结束……不,准确的说,是在杨广斩了右相星真身后,宇文成都就力竭倒地,昏迷不醒。 这与刘仁恩几乎相似。 只是,有一点不同的是,刘仁恩是伤重,而宇文成都纯粹就是昏迷。 “臣做的梦,就是在昏迷的时候发生的……”宇文成都低声道。 从宇文成都的口中所述,他在昏迷的时候,感觉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与他相似,但又有一些不同。 但因为梦境的缘故,宇文成都回忆不起来那个人的面容,只是隐隐约约记得,那人的眉心之中有第三只眼。 “那第三只眼睛是横着的还是竖着的?”杨广突然出声打断。 宇文成都怔了下,茫然的摇了摇头,道:“回陛下,臣不记得了。” 那毕竟是梦境,而且还可能涉及到了那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即便宇文成都清醒过来之后,仍然记得梦境发生的事情。 但是,也不可能将所有细节,全部记下。 杨广闻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似乎只是心血来潮,突然有此一问。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还没有亲眼见过闻仲的真身。 而在他所知的种种传说里,关于闻仲那第三只眼睛,可是有不少说法。 “继续吧。”杨广颔首示意。 宇文成都见状,稍作沉吟,便是继续诉说起梦中经历的事情。 在那场梦中,他似乎是一个王朝的太师,威望极高,为人又是刚正不阿,忠心辅佐君王统治江山社稷。 但后来,他遭到了奸佞设计,与君王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最终在一场大战之中,兵败身死。 再后面的事情,宇文成都就不太记得清楚了,只隐约记得在梦中的他,死后似乎去了一座什么山。 在那山巅之上,聚集了数不清的身影,这些身影似乎与他一样,在接受着一个白发老者的敕封。 随后的事情,宇文成都就完全不记得了,唯有一句‘……封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在最后传入了他的耳中。 “……臣之所以心中有此疑惑,向陛下问询,也是源自于此。”宇文成都缓缓道。 他在梦中经历了许多,也听到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名字。 只要宇文成都不是傻子,联想到荆州之战尾声,他所经历的事情,自然而然会有怀疑。 “原来如此。”杨广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从宇文成都的描述来看,那应该是闻仲被封神之前的遭遇。 也即是那位在九州历史上,留有偌大名声的殷商太师的经历。 不过,这倒是让杨广有些没想到。 他还以为宇文成都会梦到作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经历……没想到,竟然会是那位殷商太师。 “所以,传闻也不都是假的!”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思绪在涌动。 传闻中,闻仲作为殷商重臣,刚正不阿,忠心辅佐帝辛统治大商王朝的江山社稷。 即使后来归天,仍然念念不忘殷商社稷,时常托梦,仍旧在劝谏帝辛要“勤修仁政,求贤辅国”。 这种愚忠至极的表现,却也让闻仲多了一股正直之气。 而现在看来,即便是封神成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心中最难以忘却的……还是作为殷商太师之时的经历。 想到这,杨广心头顿时便泛起了一丝古怪。 这算什么? 神性最终没能压倒人性? 亦或是说……闻仲的人性比之神性更大,只是平常藏起来了? 杨广眯起眼睛,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一丝古怪。 联想到他所知道和听说过的那些封神的传闻……不会吧? 杨广眸光闪烁不定,心头浮现出一丝极为荒谬的猜测。 “陛下!” 就在这时,宇文成都忽然出声,打断了杨广的思绪继续发散。 他闻声转头望去,就见宇文成都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拱手作拜,一副请罪的模样。 杨广见状挑了下眉,立刻明白宇文成都这是想干什么。 心有愧疚,坐立不安。 果然,就见宇文成都沉默了一会儿后,拜身道:“陛下,臣请陛下……诛臣!” 一语石破天惊,瞬间驱散了亭子里闲逸的宁静氛围,转而变得沉重。 在旁随侍的陈公公闻言,也是罕见的抬头,凝视着这位在九州之中,享有‘天下第一横勇无敌’之名的天宝将军。 作为杨广的近身内侍,更是大隋皇宫所有内侍之首,陈公公见过不少人痛哭流涕,跪在面前请罪。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站着请死的。 想到这,陈公公心湖也是止不住的泛起了涟漪。 “为何?” 杨广似乎对宇文成都的请求并不感到意外,悠然的端起茶杯,慢慢品茗,似是浑然没将此事放在眼里。 宇文成都低着头,看不到杨广的举止。 听到这话,他才抬起头望去,神色复杂的道:“陛下,臣是那天上的雷祖转世,并非是大隋的子民!” “臣……” 宇文成都说着紧握拳头,满脸的挣扎和茫然。 显然,就算是他自己,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朕不管什么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杨广摇了摇头,举起茶杯,看向怔住的宇文成都,淡淡道:“前朝有武帝,敢将重任托付异族王子,为其封候,命为托孤大臣!” “朕如今不敢自比武帝!” “但是,自问还是有一点容人之量的!” 杨广端着茶杯,缓缓起身,走到了亭子边上,望着溪流潺潺,鱼儿在其中游动,好不惬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随即,他缓缓说道:“生活在这片天地之下的百姓,皆为我大隋的子民!” “朕不管是谁的转世,只要一日还是朕的臣子!” “那你就只是宇文成都!” “其他的……无足轻重!”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心头一震,忍不住动容,怔怔的看着那道身影。 一如当年初次见到那位声名远扬,后来却又毁誉参半的晋王殿下。 咚! 宇文成都蓦然跪倒,如金山撞倒而落,伏地拜下,大声道:“臣宇文成都,愿誓死效忠陛下,至死不渝!” “前世如何,臣再不追寻,唯有此生,以及来世,献于陛下,唯陛下之命是从!” “臣誓为陛下,披荆斩棘,为陛下手中剑,为我大隋开创万世不衰的盛世!” 杨广挑了下眉,看着宇文成都跪倒的姿态,缓步上前将其搀起,打趣道:“朕还以为,天宝将军早已经一心为朕效死了!” “没想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啊!” 闻言,宇文成都心头一跳,正要解释,可抬头对上那双眸子后,他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在这一刻,宇文成都很清楚的知道,杨广只是在打趣他,而非是在敲打。 “臣,多谢陛下信重!”宇文成都低声道。 “不错,看来有此一遭,开窍了许多。” 杨广见状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宇文成都在亭子里,继续品茗茶水。 …… 时间也在此时逐渐流逝。 一直到夜色逐渐遍布天云,杨广这才反应过来,直接让人上了一桌酒席,在亭子里跟宇文成都解决了晚膳。 “陛下,还有一事,臣拿不定主意,还请陛下抉择!” 宇文成都看着内侍撤去酒席,眼见杨广准备离去,迟疑了一下,出声挽留。 随后,他迎着杨广疑惑的目光,心念一动,摊开了掌心。 嗡! 一座七层宝塔浮现而出,无数道棱角刺破夜色,熊熊燃烧似的火焰纹路,像是将整条星河焚烬碾碎后,浇筑成了塔身。 在那宝塔出现之后,一道又一道火焰纹路亮起,凝聚出四道身影,位居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仿佛四座古老的浮雕。 下一刻,整座宝塔突然发出剧震。 轰隆! 十几道神异无比的赤金符咒,从塔里面显形而出,环绕着塔身,结成了玄奥的符阵。 隐隐间,在那符咒之中,似是镌刻着一些模糊的文字! 但这些文字并非九州历史记载中的任何文字体系,倒像是已经失落的上古时期的骨文。 杨广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被宇文成都托在掌心的宝塔,沉默不语。 此刻,在他脑海中,运朝录已经浮现,将这座宝塔的面板解析了出来。 【四象塔:下品先天灵宝,原为截教金灵圣母的法宝,曾在封神之战时,在万仙阵中击杀了龙吉公主,威力非凡,祭出之后,可唤出四象之灵。】 杨广眸光闪烁,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先天灵宝。 三界之中的法宝,分为先天和后天。 但虽说有这样的划分,其实二者之间,并无明显的高低。 简单来说,后天法宝不一定就比先天灵宝弱,而先天灵宝也不一定就能压制后天法宝。 不过,这四象塔显然在先天灵宝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运朝录解析出的面板,并没有显示出更多的信息。 但杨广却注意到,在四象塔的面板下面,还有一道提示。 【解封进度:30%】 杨广挑了下眉,忍不住想到宇文成都的新面板,下面也有类似的这么一栏。 不过,宇文成都面板下面那个,前面的抬头名称却是被遮掩住了。 杨广有些猜测,应该不是跟运朝录有关……而是他现在能够触及的层次,还没有到可以知道那个抬头名称的地步。 这可就有意思了。 毕竟,杨广对那个被遮掩的抬头名称,心中还是有一丝猜测的。 “陛下,此宝自臣苏醒过来后,便出现在了身边,臣不知如何处理,还请陛下决断!” 就在这时,宇文成都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杨广的思绪。 杨广抬头看了眼宇文成都,稍作沉吟后,道:“此物应是你转世前所遗,既然如此,那便是你的东西!” “若是要朕决断,也会将此物赐……” “嗯?” 杨广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献宝的宇文成都,终于明白了。 宇文成都是在感到了不安。 毕竟,之前的种种,还只能说是猜测和怀疑。 但现在,这座四象塔被宇文成都掌握,随时召唤出来,已经足以说明他的身份来历了。 所以,宇文成都才要杨广决断。 这是在表忠心。 “不必太过多虑,朕不是那种狭隘之人!” 杨广摇了摇头,上前按住宇文成都的肩头,轻声道:“不管那天上的雷祖是何人……” “但你今世是宇文成都,那就是大隋的天宝将军,是朕最信任和倚重的大将!” “如此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心头一震,沉默的低下头,翻手收起了那座四象塔,拱手拜道:“臣,遵旨!” 杨广见状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亭子。 夜已经深,他再待下去就不合适了。 更何况,宇文成都苏醒不久,也要好好静养,三日后跟随杨广的帝驾,一同返回洛阳城。 然而,就在杨广走出亭子后不久,忽然从身后传来宇文成都的声音。 “陛下,臣还有一问!” 杨广身形顿了下,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宇文成都匆匆追来,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陛下,敢问这人间……不,是大隋之中,除了臣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仙神转世?” 杨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没错,有的仙神转世,还与那天上雷祖,乃是至交好友,亦或是麾下神将!” 话音落下,宇文成都当即沉默了。 良久后,他抬起头才发现,杨广已经离去,只得缓缓躬身一拜。 ……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一下子从沉默不语的大将军,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 杨广离开府衙后,径直往前院走去,回想刚刚宇文成都的表现,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他的眼中,却是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显然,在他看来,宇文成都这番变化,还是有些意思的。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忽然匆匆走来,拜礼道:“启禀陛下!” “唐州刺史汤闻院在大堂中已经恭候多时!” 闻言,杨广眼中那一丝笑意,立刻便烟消云散了。 他抬头望着前来通禀的内侍,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宣他前来吧!” 荆州之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荆州府也迎来了百废待兴,他更是在三日后,就要起驾返回洛阳城。 现在,也是时候见见此番在明面上,以荆州为棋盘,所有人为棋子的执棋者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杨广眯起眼睛,在内侍的带领下,走向了前院大堂。 …… 与此同时。 府衙前院的大堂中,汤闻院抱着官帽,面无表情的站在堂中央。 此刻,他不像是一个功臣,更像是一个戴罪之人。 “汤卿这是在做什么,为何将脑袋上的官帽摘了下来?” 忽然,杨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醒了一直站在大堂中央的汤闻院,连忙回身望去。 随即,他就看到杨广带着几名内侍,迈步走入了大堂。 “罪臣汤闻院,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汤闻院看到杨广到来,二话不说,直接就跪了下去,行大礼而拜。 他今日听到了一些风声,于是便来到了府衙之中,在大堂一等就是一天。 现在,终于是见到了杨广。 “嗯?” 杨广眯起眼睛,注意到汤闻院口中的自称,忍不住笑道:“汤卿这是什么话?” “你怎么会是罪臣?” “你一手解救了荆州城,从荆州府到城内百姓,所有人都对你感恩戴德!” “就连朕也要庆幸,若是没有汤卿,荆州只怕早已经落入了反贼之手!” 杨广摇了摇头,上前抓住汤闻院的臂膀,缓缓道:“此番汤卿可谓是居功至伟,首功之臣,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跟朕说!” “朕,全都应允你!” 话音落下! 汤闻院沉默不语,任由自己被杨广搀起来,低着头,道:“陛下,罪臣不敢道功!” “罪臣……只求陛下降罚!” 闻言,杨广眯起眼睛,看着汤闻院再一次跪下,却没有再将他搀起来。 “汤卿一直自称罪臣,朕却不知道,汤卿究竟有何罪。” 听到这话,汤闻院神色一顿,沉默片刻。 随后,他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低声道:“臣为一举剿灭盘踞荆州之地的反贼……坐视荆州城被围,将士牺牲,百姓受苦!” “最后,更是累及荆州府卫军统领石黔殒命!” “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惩处!” 事实上,这一个多月里,汤闻院一直都在荆州城。 毕竟,这一次荆州城被围,就是他率兵前来解救的。 即便荆州之危已经解除,但他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不可能随便就抽身离去。 所以,这一个多月,汤闻院都留在了荆州城,领着各地州府的府卫军,进行各处协调和善后事宜。 杨广能如此清闲,甚至还去了微服私访,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归功于汤闻院。 但是,让汤闻院感到不安的是,他在荆州城这一个多月里,竟然连一次面都没有跟杨广见上。 很多次,他甚至到了府衙之中主动求见,但都被内侍挡了回去。 长久以往,一直到今日从府衙传出风声,帝驾即将返回洛阳,汤闻院终于是彻底坐不住了。 他有种感觉,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只怕他就彻底走到头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有战争便注定了有牺牲,这一点,朕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心中很清楚!” 杨广仍是眯着眼睛,看着汤闻院跪在面前请罪,幽幽道:“汤卿又有何罪?” “真要说的话,此事是朕没有及时做出判断,罪责更大!” “而反观汤卿可是解决了荆州,功更大于过!” 话音落下! 汤闻院心头一颤,彻底是坐不住了,以头抢地,高声道:“陛下,罪臣万死,请陛下降罪!” 杨广见状,脸上的表情逐渐敛去,淡淡道:“你真是知道罪吗?” 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满是失望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本以为会有些变化,毕竟这一个多月,他已经给足了汤闻院时间。 可惜,这位获得了国运恩泽,命数有变的唐州刺史,显然没有领会到杨广的用意。 汤闻院神色微凝,低头不语。 “你只是觉得自己要大祸临头了!” 杨广的脸色冷了下去,轻声道:“汤闻院,你可知道朕为何会如此恼火?” “你做的确实不错,也的确将荆州之地盘踞的反贼,全部一网打尽!” “做得很好!” 这一次荆州之战,明面上是很成功的。 除了李世民、李建成和秦琼等人跑掉,这些人杨广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能擒住。 而且,这其中还有个意外之喜的罗成,已经让杨广很是满意了。 最重要的是,盘踞在荆州之地,那些受到单雄信穿云箭召集而来的绿林响马,全部被剿灭! 这可不只是解了荆州的危局,更是一举震慑了北方的绿林,让那些山匪、土匪等等,全都不敢再冒头。 杨广虽然身在荆州城,但却每日都能收到奏折。 这一个月时间里,北方各州府递上来的折子,全都提到,因荆州之战的影响,往日劫道、抢掠的绿林响马,几乎都消失不见了。 一时间,北方各地,焕然一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荆州之战。 究其缘由,是汤闻院一开始的‘纵容’,欺骗住了李世民和李建成等人。 就连右相星转世的徐茂公,也是在最后关头,看到了帝驾的出现,看到了各地州府的府卫大军到来,这才反应过来。 在此之前,谁都想不到,竟然会有人敢将荆州城作为诱饵……只为了将所有人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还要有莫大的勇气和魄力。 而这一切,就出自于汤闻院之手。 “你可知道,如此不计代价,有伤天和!” 杨广面无表情,盯着跪在面前的汤闻院,沉声道:“最重要是,事情败露之后,会伤了荆州城百姓的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汤闻院,如此毒计出自你之手,足可说明,在你的眼中,只要能达成目的,人命只是一个数字,过眼云烟!” “你又可曾想过,事后要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在你治下的唐州百姓,又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刺史?” 前朝动乱的时候,天下三分,曾经有一个谋士极为出名,运筹帷幄,神机妙算。 但是,此人却被各方枭雄和诸侯忌惮,避如蛇蝎,根本不愿意接纳。 因为此人以毒计名扬天下,所行计谋,所做之事,可以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凡与此人沾上边,名声都会败尽,为世人谩骂,遗臭万年。 现在的汤闻院,就跟那位毒士几乎没什么两样。 荆州之战的事情,一旦传出去,等着汤闻院的就是身败名裂。 “陛下,欲成大事,必须要有所牺牲!” 汤闻院叹了口气,拱手作拜,沉声道:“臣并不后悔!” “只求陛下降罚,将臣流放万里!” “臣自愿认下一切罪责,绝不牵连陛下与其他人!” 这是要担下此次荆州之战的所有骂名。 毕竟,等杨广回到洛阳城,论及这一次荆州之战的赏罚,势必会涉及到许多细节。 到时候,汤闻院的所作所为,必不可能瞒过天下人。 那时才是天下之音,沸反盈天之时。 “好好,你倒是敢作敢当!” 杨广听到这话,怒极反笑,死死盯着汤闻院,一字一句道:“你以为自己很委屈?” 汤闻院不答,只是一味地沉默不语。 在他看来,只要能成事,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虽然确实牺牲了很多的人,但最终结果也如他所料,剿灭了数万绿林响马,威慑了南北两道。 “好,流放是吧?” 杨广看着汤闻院沉默不语的样子,顿时明白了,点了点头,眯起眼睛,冷声道:“既然你说要自愿流放,好,朕成全你!” “去吧,去边关,好好体会一下生死无常!” “希望到时候,你能明白为什么朕要这么做!” 杨广深吸口气,看着这个命里文武双全的唐州刺史,幽幽道:“汤闻院,无论是什么百姓,只要是大隋的百姓,就是朕的子民!” “他们的性命……就是无上尊荣,不容任何人随意牺牲!” “无论是朕,还是你,亦或是那天上的仙神!” 话音落下! 汤闻院抬头望去,神色中有一丝动容,大袖下的手掌紧握。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长揖而拜:“罪臣……领旨谢恩!” 直至此刻,汤闻院仍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是,他感觉到了杨广的看重,那绝非是要将他随意牺牲掉的意思。 或许……流放去了边关,能够为他给出答案。 …… 三日转瞬即逝。 荆州城的百姓,心照不宣,纷纷出城,夹道欢送。 今日,帝驾启程,返回洛阳城。 荆州府立刻通传各地州府,同时一纸传讯到洛阳,告知此事。 帝驾将归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而反应最大的无疑是洛阳城。 第300章 父子狱中囚 洛阳城,一座座雄伟的建筑拔地而起,宽敞整洁的街道纵横交错,来往的马车和行人,营造出了繁华无比的景象。 这是远比荆州城和唐州城更加热闹的盛世之景。 城门处,披甲持刃的城防司将士,一脸肃然的检查进出城之人的路引。 这样的景象在洛阳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争相上映,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而随着人流越来越多,四座城门似乎要被堵死,全都排成长长的队伍,等待着入城或是出城。 密密麻麻都是行人过客,但其中又有些不同。 因为,这些人里面,很多并非是普通百姓。 …… 皇城,大理寺狱。 之前李世民、李建成和罗成等人大闹洛阳城,闯入了大理寺,导致大理寺狱险些沦陷。 自那之后,杨广便请了工部的工匠出手,重新加固大理寺狱。 现在,大理寺狱可以说是大隋皇朝中最为坚固和严密的监狱。 不同于李建成、李世民和罗成三人劫狱之时,杨广因为刚刚登基继位,大赦天下,牢狱中空空荡荡。 如今,过去了一年多,大理寺狱早已经经过填充。 现在这里收押着那些犯下了种种罪行,几乎罪无可赦的囚犯。 他们被关押在大理寺狱的唯一理由,就是行刑之日还未到来,且容他们再继续苟活一段时间。 不过,也有一些例外的。 那就是死期已经明确,被关押在这里……就是等死。 二者看起来似乎是一样,但其实并不相同。 因为前者还有一场众目睽睽的行刑,而后者……这座监牢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最近可还老实?” 走在阴森昏暗的过道里,一位穿着蟒袍,面容清瘦的老人,缓步朝着深处走去。 在他旁边,跟着一名身着大理寺官袍的官员,看他身上穿着官袍的颜色,赫然是一位正三品的朝中大臣。 没错,此人正是大理寺的寺卿卢宇。 “要看忠孝王问的是哪一方面了。” 卢宇摇了摇头,看到蟒袍老人投来目光,当即解释道:“这位是陛下钦点留其一命,让他多苟活一段时间,再加上他的身份……” 说到这里,蟒袍老人神色顿了下,平静无波的道:“他已经没有任何身份了。” 闻言,卢宇苦笑一声,并未做出什么回应,继续道:“基于种种原因,大理寺对如何看待这位,也是很头疼。” “最后,经过商议,就将他关押到了‘天牢’。” 话音落下。 蟒袍老人怔了下,疑惑的道:“天牢?” 这个名字就连他也没有听说过,显然是大理寺最为隐秘的秘密。 只怕整个大隋皇朝,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天牢是大理寺狱最深处的牢狱,从建造至今以来,从未关押过任何囚犯。” 卢宇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据我所知,当初连李渊都没有被关押进去。” “能被关押进去的人,在关押进去后,就注定了永远不会再出来。” 闻言,蟒袍老人越发感到了好奇。 大理寺狱中还有这样的地方? “主要是那处监牢与众不同,不仅监牢的建造复杂无比,更是镌刻有高深的符文和法阵。” 卢宇见状解释道:“不管是什么修行者……即便是传说中的妖怪,在被关押进去后,都会立刻丧失所有修为。” “修行者会变成凡人,妖怪会立刻现出原形,无所隐藏!” “也是基于此,那监牢的狱卒非同凡响!” 蟒袍老人挑了下眉,越发感到好奇,竟然连狱卒都不是一般人? “忠孝王见到后就明白了!” 卢宇笑了下,他也是接任大理寺寺卿后,这才知道了那处监牢的秘密。 而且,历代大理寺的寺卿,在得知这个秘密后,一直到死去,都不允许将这个秘密说出。 那处监牢可以说是大理寺狱最深,也是最高的机密了。 闻言,蟒袍老人颔首,跟着卢宇沉默的又前行了几步。 在穿过一条又一条昏暗的长廊后,他们来到了大理寺狱最深处的地方。 就在这时,卢宇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扇狱门道:“忠孝王,这里便是‘天牢’了!” “您要看的人……就被关押在这里!” 说话的同时,卢宇翻手拿出了一枚官印,正是他作为大理寺寺卿身份象征的官印。 其为青铜兽钮官印,并非凡铁所铸,印钮雕着衔珠盘龙,龙睛嵌着两粒昆仑寒玉,只要以法力或是气血催动,便会泛起幽蓝磷火,可灼烧三魂七魄。 官印表面镌刻着“大理寺卿”四字,以雷纹为骨,篆书笔锋中暗藏九州山川大地的方位。 “开!” 卢宇手持大理寺卿的官印,神色肃然,抬手打入一缕法力。 顷刻间,他整个人迅速变得沉静,祭起官运而去! 嗡! 刹时,四周顿时晃动起来,似乎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在旁的蟒袍老人见状,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这种晃动和扭曲,一直持续了数息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嘎……吱! 一阵刺耳的推门声传来,面前的狱门缓缓打开。 轰! 刺骨的寒风顿时从门后扑面而来! 蟒袍老人皱了下眉,隐隐感到了一丝冷意,忍不住惊奇的投去目光。 这风……竟然让他都觉得有些受不了! 不可思议! “忠孝王,后面的路,下官就不能陪着了。” 卢宇看着大开的狱门,翻手收起了官印,随后拱手朝着蟒袍老人作揖拜礼。 “这里连你这个大理寺卿都不能随意踏足?”蟒袍老人立刻会意,顿时就有些惊讶。 卢宇可是大理寺卿,在这大理寺之中,没有比他官职更高的人。 如果忽视杨广这个大隋皇帝的话……卢宇说是大理寺的主宰都不为过。 但这大理寺狱所谓的‘天牢’,竟然连他这个大理寺卿都不能踏入? “忠孝王误会了,并非如此,而是陛下有旨,不允许任何人前去看望那位!” “您是例外,还请见谅!”卢宇摇了摇头道。 他自然是能进入天牢,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掌握打开狱门的法门。 “原来如此。” 蟒袍老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也不迟疑,抬脚便迈入了这座天牢。 几乎是一刹那,他的身影便被狱门后的黑暗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站在狱门前的卢宇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显然并非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 随后,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并未离开。 天牢是大理寺狱守备最森严的地方,无论是进去还是出来,全都需要凭借大理寺卿的官印。 这也是为何卢宇会说天牢极为特殊的缘故。 被关押进入天牢的囚犯,除了死在里面,没有任何离开的可能。 因为,这处天牢的看守者……不是人。 …… 天牢确实很特殊! 伍建章在走入狱门之后,心中便是浮现出了一种同感。 他现在才真正完全理解卢宇所说,为何天牢是大理寺狱最高也是最深的机密。 在他踏入天牢后,立刻便感觉浑身的力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无论他怎么努力搬运气血,调动体内的力量,全都是无用之功。 就好像一身的修为,在冥冥之中被无形的擎山巨岳镇压住了。 “真是神奇的地方……难怪被冠以‘天牢’之名!”伍建章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他虽然是百官之首,大隋宰相,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天牢的存在。 很显然,这绝对是大隋皇朝最为阴暗和恐怖的地方之一。 与他这位大隋忠孝王的一身光明伟正完全是相反的。 “谁?” 就在伍建章的话音响起之际,忽然从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嘶哑而阴森的声音。 伍建章听到这个声音,当即顿了下,隔了几息时间,他才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走去。 天牢昏暗无比,根本无法看清全貌。 即便是伍建章也只能隐约判断出,这天牢是一片极为辽阔的地下牢狱。 四个方位,有粗壮的石柱擎天而立,撑起了这座监牢的存在。 一条条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探出,镌刻着无数神秘玄奥的符文,似乎是某种法阵的法器。 这些锁链上,萦绕着令人发寒的诡异气息。 伍建章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最后在一座监牢前停了下来。 就在他靠近之际,那监牢之中再次传来了刚才的声音。 只是相比刚才……这个声音变得沙哑了许多,模模糊糊。 “原来是你!” 显然,声音主人对伍建章很熟悉,仅凭脚步声,就将他认出来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后又响起:“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 伍建章走到监牢前,就见森然冰冷的牢狱中,一个像是瓦罐一样的东西,静静躺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呵呵呵呵……” “看我?” “是看我死没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让你失望了啊!” “大哥,我还活着啊!!” 阴翳而癫狂的声音从牢狱中传出,毫不掩饰语气中那股恨意与怒火,仿佛无论过去多少岁月,都仍然不会有丝毫衰减。 伍建章也听出来了,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道:“看来被关押在这里,并没有让你清醒过来。” “你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悔悟的意思。” 伍建章抬眸凝视着那个瓦罐一样的东西,浑浊的眸子里,萦绕出一丝叹息。 他今日突然心血来潮,前来大理寺中看望,其实是因为得知了一个消息。 本来,他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看到牢中之人的悔悟。 “悔悟?” “我只有恨,无尽的恨意!” 咚! 那声音癫狂而恐怖,地上躺着瓦罐一样的东西,猛然跃起,抵近了牢狱边上,一颗脑袋从里面探出,疯狂的眸子充斥着血色! 这瓦罐竟然是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一个‘人彘’! 这是源自于久远的前朝流传下来的一种酷刑。 其刑罚方式是把人的手掌与脚掌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使其失聪,用喑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声带,使其不能言语。 有的还要割去鼻子,剃光头发,剃尽眉发,然后抹一种药,破坏其浑身的毛囊,使毛囊脱落后不再生长,永不再长毛发。 最后,再一根根拔掉,施以极致的痛苦。 前朝之时,就曾有人被做成了人彘,还安排了专人进行照顾,一直到其承受不了,痛苦死去。 而放眼大隋皇朝立国以来,有此待遇的人,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 前大隋北平王、北燕皇朝伪帝——罗艺!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老夫心中竟然没有丝毫怜悯和悲伤。” 伍建章看着罗艺那双欲要噬人的眸子,眼帘微垂,幽幽道:“走到今天这一步,全然是你自作孽!” “若是你没有谋反,若是你没有通敌叛国……” “我们仍然还是结义兄弟!” 被做成人彘,绝对是这世间最为恐怖的刑罚之一。 而更恐怖的是……成为了人彘之后,还要被关入这座天牢,暗无天日,痛苦无比的活着。 也难怪民间传说,有时候活着远比死去更可怕。 “哈哈哈哈哈!” 罗艺听到这话,忍不住瞪大眼睛,那布满血腥的眸子里,满是讥讽和荒谬,狂笑道:“你说什么?” “结义兄弟?” “伍建章!” “你看看我的处境!” “再看看你!” “大隋宰相……好威风啊!” 罗艺挣扎的贴着牢狱,死死盯着伍建章的面庞,怒吼道:“狗屁的结义兄弟!” “你我之间……不,是我跟你,还有这个大隋、杨广、杨坚!” “只有仇恨!” “无穷无尽的仇恨!” “不管是坠入九幽炼狱,还是黄泉幽冥……我都不会忘记这份仇恨的!” “啊啊啊啊啊!!!” “终有一日……我一定会重新归来,毁灭了大隋,杀了杨广!” “杀!!!” 罗艺宛若瓦罐一样的身体,猛地扑向了牢狱,疯狂撞着,似乎要将那一根根漆黑栏杆撞开。 那双骇人的血腥眸子,死死盯着伍建章,如要噬人似的! 而在他一次次疯狂的冲撞下……这座牢狱竟然真的摇晃了起来,似乎被他撼动了! 伍建章心头一紧,正要有所动作。 呼! 下一刻,一股寒意猛然从他心头涌出,席卷全身! 一道诡异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旁。 伍建章惊骇的望去,却见那道身影庞大无比,似有数丈之高,身穿黑色长袍,神秘无比,低头看着不断冲撞牢狱的罗艺。 随即,那身影探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直接拍在了牢狱上。 轰! 一股无与伦比的冲击瞬间爆发,气浪震荡四周,直接笼罩住了贴近牢狱的罗艺! 这位前北平王、北燕伪帝当场吐血,直接被波及,向后飞去,撞在了牢狱的墙上,动弹不得,似乎已经死了。 而做完这一切,那神秘的高大身影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是……” 伍建章惊奇的投去目光,心中有一丝疑惑。 刚刚短暂的接触之时,他隐约看到了黑袍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仿佛石头砌成的脸庞,坚硬而冰冷,毫无感情。 就好像……是一个死物一样! “呵呵,亏你还是宰相,百官之首,大隋的忠孝王!” “没想到,竟然连狱卒兽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牢狱中传来了罗艺虚弱而模糊的声音。 伍建章闻声望去,喃喃自语道:“狱卒兽?” “数百年前,那种修士驯养后,带在身边驱使的怪物?” 大理寺狱极为庞大,里面划分有许多个区域,分别关押诸多不同的囚犯。 其中,最为森严和恐怖的,就是这座目前只关押罗艺的天牢。 之所以说天牢恐怖,不只是被关押在这里的囚犯,等同于宣判了死刑,更是因为这里的狱卒,并非是普通人。 这里的狱卒是一种名为‘狱卒兽’的怪物,它们原本是山中的妖怪,与山魈、山鬼等妖怪为伍。 但在数百年前,有修士发现可以通过驯兽的手段,收服这种怪物,带在身边,供己驱使。 于是,就有修士通过古籍,还原出一种上古时期的手段,名为‘祭养之法’,并且凭此法门,成功驯服了这种怪物,并命名为‘狱卒兽’。 时至今日,除了朝廷还掌握着这种手段之外,在外界已经彻底失传。 就连狱卒兽这种怪物,似乎也已经完全没了踪迹。 没有人想到,那是被朝廷豢养了起来。 但事实上,大隋皇朝也是在南北分裂之时,从前朝北周皇室遗留的典籍里面找到了这种祭养之法,并得到了几只狱卒兽的幼崽。 在经过数十年的培养下,这才弄出了四只狱卒兽,放在了大理寺狱的天牢中,作为看守。 “原来是这种怪物……难怪踏入天牢后就会被禁绝修为!”伍建章眸光闪烁,恍然醒悟过来。 狱卒兽,在典籍之中记载,就是有着能够压制和封禁修行者力量的天赋神通。 传闻,狱卒兽的这种力量,与久远的上古时期某位大神通者有关。 “见识过了狱卒兽,又嘲笑过了我,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不想看见你!” 牢狱之中,罗艺躺在昏暗冰冷的地上,语气古井无波,仿佛已经认命了。 这时,伍建章也回过神,望着牢狱之中的罗艺惨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这次过来看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不久前,荆州传来消息,有一伙反贼聚集,妄图攻取荆州城,发动叛乱!” “为首的人是李渊的三个儿子!” “李建成,李世民和李元霸!” 话音落下。 罗艺死寂一样的表情,忽然有了些许变化,猛然转头看向了隔着一层黑暗,站在牢狱外的伍建章。 但是,没等他心中涌出一丝欢喜,就听到伍建章淡淡道:“不过,他们失败了!” “其中,有一个反贼被抓住了。” “是你的儿子……罗成!” 黑暗之中,罗艺的脸色顿时僵住,死寂无声。 第301章 国教盛事,国之盛事 “罗成……” 即便是已经心如死灰,彻底癫狂,但听到了儿子的名字那一刻,罗艺还是抬起了眸子。 那双猩红恐怖的眸子缓缓凝固,而与之同时凝固的,还有罗艺的神色。 在这一刻,罗艺像是真的化作了一个瓦罐,目光近乎滞然的,死死盯着站在牢狱外的伍建章。 不需要任何话语,伍建章就明白了,缓缓道:“陛下和朝廷,暂时没有对他进行审判。” “但他犯下的事情,不会因此而消。” “这一次,他将会随着帝驾一起,被押至洛阳城,不出意外,应该会交由大理寺进行关押。” 说到这,伍建章瞥了眼四周,摇头道:“不过,你也不要痴心妄想,能再见到罗成!” “这里是天牢,乃是大理寺狱最为森严戒备之地,你被关押在这里,应该也知晓天牢的特殊!” “罗成……还没有这个资格被关押在此!” 话音落下! 罗艺沉默不语,牢狱中的黑暗与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庞。 即便是伍建章也看不到,这位曾经的结义兄弟,此时究竟是一个什么表情。 “另外,邱瑞意图造反,攻取皇宫,煽动东都大营的将士哗变,已经被我亲手杀了!” 闻言,从牢狱黑暗中传来罗艺的冷笑道:“真是可笑!” “当初一同立誓为了推翻乱世,重兴人族辉煌,从而结义的七人,如今竟然走到了自相残杀的地步!” “哈哈哈哈哈,命运这玩意……真是讽刺至极啊!” 黑暗中,罗艺的声音仍旧传出,阴翳而冰冷:“杀完了自己的父亲和兄弟,转过头再杀死大隋的功臣!” “这便是你‘忠孝王’选择效忠的帝王!” “伍建章,你已经变了!” “你不再是当初那个敢上谏帝王,下叱百官的忠孝王了!” 伍建章站在牢狱外,一言不发,似乎是默认了罗艺的指摘。 事实上,当初那个敢手持哭丧棒,站在殿上,喝骂帝王的伍建章……确实已经变了。 但是,他坚信这种变化是好的,也是对的。 若不然,现在的他早已经被斩首处死了。 “时至今日,老夫仍然记得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要平定乱世,重兴人族荣光的白面阎罗!” “……只可惜,那个阎罗已经死了,死在了镇守北疆的数十载岁月之中!” 伍建章语气复杂的丢下这一句感慨,而后便是转身离去。 “死了?” “你说什么?!” 一直无动于衷的罗艺听到这话,似是突然受到了莫大刺激,猛然跃起,抵住冰冷的牢狱,嘶吼道:“你在胡说八道!” “我还活着!” “伍建章!” “你给我滚回来!” “不是说我死了吗?” “那就杀了我啊!!!” “啊啊啊啊啊!!” 一声声宛若笼禽槛兽的咆哮,不断从黑暗中传出,回荡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 然而,伍建章的身影已经远去,根本听不到罗艺的这一声声怒吼。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座孤寂昏暗的牢狱中,罗艺宛若受伤的野兽,忽然沉默了下来。 随即,在那黑暗之中,一双猩红的眸子抬起,萦绕无边恐怖与恨意。 但隐约间,在那一抹恐怖与恨意中,还藏着些许清明和冷漠! “你说的没错……罗艺早就已经死了!” …… 与此同时。 皇城,政事堂。 洛阳这等人间繁华至极的都城,想要在皇城之中,占据一条广阔无比的地带,也只有被视为大隋皇朝中枢的政事堂才能做到。 整座政事堂坐落在离着宫城最近的位置,整体异常恢宏与磅礴,占地面积极广,几乎相当于一座城中之城。 此刻,政事堂内,云霞蒸腾。 一名名在外享誉盛名,为大隋皇朝中流砥柱的文武大臣,齐聚一堂,神色各异。 而作为召集他们前来的人……此时却是还没有到来。 “本王想知道,宰相去了什么地方?” 坐在次位的杨素非常直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直言道:“为何现在还没有来?” 这是他所关心的问题,也是众人齐聚在政事堂,却除了他没有人开口的缘故。 在大隋皇朝之中,有资格召集百官的,除了杨广这个皇帝外,就只有伍建章这位百官之首的大隋宰相。 但是,现在召集他们前来政事堂的人,自己却迟迟没有到来。 “伍相此前说,他有要事去一趟大理寺,稍晚些才来。”一名老人闻声开口,为伍建章的迟来辩解。 “要事?去大理寺?” 杨素神色一冷,听到伍建章去了大理寺,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于是,他当即沉声道:“把我们这些文武官员全部召集到一起,然后自己却跑去了大理寺!” “不愧是忠孝王啊!” “这到底是我大隋的宰相,还是大理寺的寺卿?” 这是很明显的攻讦。 但政事堂内的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开口掺和进去。 因为,谁都知道最近杨素的心情很不好。 究其缘由,这事情还是跟伍建章脱不开关系。 此前,随着伍建章等随驾前往长安,举行文帝祭的大臣们返回,杨广要重开科举的消息,也随之传开了。 一时间,洛阳百姓热议不断。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为大隋皇朝最高学府的国子监,却传出了一些流言,导致人心惶惶。 为此,政事堂的一众文武大臣,纷纷前往国子监,想要拜访老祭酒,探明缘由。 但结果,所有人都被拒之门外。 唯有因为长平王邱瑞造反,身受重伤,在国子监中养伤的伍建章得以幸免。 可伍建章离开国子监后,竟是说自己也没有见到老祭酒,全然不知国子监对科举的态度。 对此,有人怀疑,也有人相信。 而杨素就是那个怀疑的人。 “若是咱们的伍相认为宰相之位,远不如大理寺卿的位置重要……那本王也很是愿意上奏陛下,让陛下换了宰相!”杨素冷笑道,趁机落井下石。 话音落下! 政事堂内的众人越发不敢开口,出声掺和到这场宰相之争的漩涡里面。 毕竟,这争宰相之位的两人,哪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 “好了!” 就在这时,一名坐在杨素对面的老人开口,缓缓道:“现如今不是做口舌之争的时候!” “帝驾即将归来,陛下这一次外出,也遇到了不少事情!” “诸位还是先想想,等陛下回来后要怎么应对吧。” 政事堂内的一众文武大臣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也听闻了,陛下在离开长安后,南下归程途中,去了趟荆州。 结果,荆州那边就出了大事。 李建成、李世民这些一直被朝廷通缉的反贼,竟然悄悄在荆州聚拢了一方势力,险些便颠覆了山南道的局势。 所幸是陛下慧眼如炬,识破了这些反贼的谋划,提前布下了局,将这些反贼一网打尽。 不过,听闻李建成、李世民等贼首却是逃走了,不知所踪。 但这并非是政事堂里一众文武大臣关注的重点。 他们关注的是这一次荆州事变,会给朝堂带来怎样的变化与影响。 “我已听闻,陛下有意整顿荆州……不,或许是整个山南道!”一名中年男子见状开口道。 众人闻声望去,神色各异,却是认出了男子的身份,乃是通政司的通政使。 同时,也是杨广在朝堂之中和民间的耳目。 也正如此,从中年男子口中说出的话,众人是几乎没有怀疑的。 “没错,陛下有意整顿整个山南道,或许会对山南道进行一次大的清洗!”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政事堂外传来,中气十足。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伍建章身着象征宰相地位的那一袭绯红官袍,大步走来,沉声道:“老夫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唐州刺史汤闻院,已经被陛下摘去了官帽,脱去官袍,流放至边关!” “此外,荆州刺史刘仁恩,也已经离开了荆州!” “还有隋州总管杨五道、归州刺史……” “这些人都接了陛下的帝旨,正在动身,纷纷赶往洛阳!” 话音落下! 政事堂内的众人忍不住皱眉,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有些沉重。 很显然,这是杨广有意在对山南道的官场进行一次洗牌。 而源头很可能是……荆州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伍相还知道政事堂的门朝哪开啊!” 坐在次位上的杨素见状眯起眼睛,直接奚落了一顿伍建章,而后又看向众人,道:“既然主角已经到了,诸位便畅所欲言吧!” 闻言,一众文武大臣纷纷避开视线,显然有些尴尬。 刚刚只有杨素在政事堂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像是神游天外一样。 这并非是他们不重视杨素,而是他们身为大隋官员,在伍建章这个宰相召集前来之后,就只能听从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是杨广,另一个就是伍建章。 所以,刚刚任凭杨素如何挑衅,众人也没有太多理会。 只有几个人忍不住跳出来,跟杨素言语交锋了一下。 “伍相,陛下可有定下归来的日子?”一名老人抬手干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没有,帝驾的行程乃是隐秘的,陛下有旨,不允许任何人去擅自打探!” 伍建章摇了摇头,他在天牢中看过罗艺后,就直接从大理寺狱离开,来的途中换掉了一身蟒袍,穿上宰相官袍后,就径直来了政事堂。 闻言,一众文武大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们与杨广相处和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是知晓这位隋二世的任性和霸道。 既然有帝旨在……那除非是帝驾已经到了洛阳城外,否则他们这些人是不可能探查到帝驾行踪的。 当然,有一个人或许是例外。 那便是通政司的通政使。 作为通政司的执掌者,他一定会知道帝驾的行踪。 但同时,他也一定不可能说出来,否则下场就是被诛九族,永世不得翻身。 “帝驾的行程,并非是我等要关心的,只需要诸位记住,待得陛下归来后,势必会提起整顿山南道之事!” 伍建章端坐在首位上,环视四周,气势磅礴,沉声道:“到时候,还请诸位做好心理准备!” 杨广要整顿山南道,政事堂内的文武大臣需要做什么准备? 当然是接手整个山南道的准备! 既然是整顿,那么现在山南道各州府的刺史,以及府衙一众官员,势必就有人要离开了。 到时候,空缺的位置,就需要一众文武大臣举荐,或是想办法填补空缺。 “请伍相放心,吏部心中有数。”坐在杨素对面,刚才开口止住了争吵的老人,再一次开口。 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大隋赫赫有名的当世大儒,也是大隋礼部尚书牛弘。 “好,牛老还请多加费心。” 伍建章见状点了点头,很是放心将此事交给吏部。 毕竟,吏部就是干这个事情的。 坐在旁边的杨素见状,冷眼相待,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刚刚只有他在政事堂的时候……这帮人可不是现在的态度。 不过,他终究并非是因私废公之人。 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已经决议出帝驾归来后的事宜,杨素缓缓开口:“水陆法会将近,各方佛门势力逐渐聚集在洛阳城,陛下还未归来,政事堂对此要有个态度。” 闻言,众人这才想起来,佛门在九州最大的盛事水陆法会,就在最近要开始了。 而这一场迟来了一年多的盛会,也是吸引来了无数佛门弟子和僧人。 这段时间以来,洛阳城的四个城门,每日都有大量的人流涌入。 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慕名而来,千里迢迢赶到洛阳城的佛门弟子和僧人。 “这件事城防司和洛阳县应该已经有应对措施了。”有人投去目光,看向了政事堂内的末尾席。 即便是在政事堂中,也是分有高低的。 而像是伍建章、杨素和牛弘等人,自然是坐在了最上面,居高临下。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如杨玄感、梁毗和卢宇等人,则是政事堂的中流砥柱。 最后,就是城防司、洛阳县这种虽然品级不高,但却掌有权柄的官员。 “城防司已经加派了人手,甚至从东都大营调了一营兵马入城,维持城中秩序!”这是城防司司主说的话。 “洛阳县这边也安排了衙役每日巡街,绝不会让城中的宵小惊扰入城的佛门高僧。”新的洛阳县令说道。 本来洛阳城内的巡街之责其实是金吾卫的。 但因为杨广离去,金吾卫大将军宇文成都又不在,金吾卫一时群龙无首,无人带领。 所以,这份职责便暂时交给了洛阳县的衙役。 伍建章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另一个方向上坐着的人,问道:“智真大师,崇玄寺这边可准备好水陆法会的召开事宜?” 第302章 灵山将至 崇玄寺,乃是大隋皇朝中,掌管天下一切寺庙之事的机构。 最初的时候,崇玄寺设有寺令一人,正八品;寺丞一人,正九品。 虽然品级不高,但却是合力共掌大隋皇朝,九州境内,所有寺庙的一切之事。 而之所以有崇玄寺的存在,是因为九州香火遍地,信仰复杂。 其中,因为大隋皇朝尊佛和崇佛,寺庙尤其多。 只九州境内的寺庙,就有五千三百五十八,僧七万五千五百二十四,尼五万五百七十六。 也正如此,崇玄寺在文帝时期,经过两次扩张,一直到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崇玄寺已经极为庞大。 除了寺令和寺丞两人,还有寺史三人,典事六人,掌固二人,崇玄博士一人,正式登录名册的僧徒百人。 这便是崇玄寺,一个在名义上归属于大隋皇朝掌管,负责调度朝廷与佛门之间关系的特殊存在。 而现如今的崇玄寺寺令,乃是一位名为智真的高僧,修为高深,佛法浑厚,是天台寺住持在世的唯一一个同门师弟。 “阿弥陀佛!” 智真大师很是年轻,不过而立之年的样子,虽然与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乃是同辈,却看起来更像是与神秀、圆慧僧人是同门。 “越王殿下请放心,崇玄寺正在紧密与各方寺庙联系,目前八寺全都已经联系上了!” “其中,也包括天台寺!” 智真大师缓缓说道:“此番水陆法会,定在了天台寺,八寺如今已经有一半以上,全都入城了。” “贫僧也跟他们中的大多人见过面,告知了水陆法会召开的准确日子!” 虽然智真入了朝廷,更是被封为崇玄寺的寺令,正八品的官员。 但很多时候,他嘴上仍然是以一名佛门弟子自居。 或许正是如此,虽然崇玄寺的权柄很重,但所设官员的品级并不高,更是被朝廷丢到了鸿鹄寺之下。 按理说,这样的品级根本连政事堂都走不进来,但终究崇玄寺有着其独特的特殊性。 所以,智真才能安然坐在政事堂,看着杨素、伍建章等一众文武大臣里面的领头人,你争我斗,好不精彩。 “本王倒是不担心天台寺和其他八寺的情况,毕竟是在我大隋境内的寺庙!” 杨素眯起眼睛,幽幽道:“陛下还是晋王殿下之时,曾经就说过一句话,让本王印象深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话音落下! 政事堂内的一众文武大臣,面面相觑,这句话确实很贴切,也非常有道理。 只是,这种场合下说出来,还是对着智真这位佛门高僧、崇玄寺的寺令说的……实在是有些怪异。 “阿弥陀佛,陛下果然有慧根,与我佛门有缘!” 智真不动声色,恍若没有听出杨素话里的告诫,转而说道:“这一次水陆法会,贫僧越发期待了!” “相信其他寺庙的僧人也是如此!” 闻言,杨素怔了下,随即似是想起什么,眸光闪烁,竟是沉默了。 而看着两人打机锋的其他人,却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唯有伍建章、牛弘和梁毗等少数人,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反应过来,神色各异。 “此次水陆法会的参与者,除了八寺之外,大多都是从域外过来,他们千里迢迢而来,跋山涉水!” “朝廷不应忽略他们,要重视此事,为他们做一些安排。” 这时,智真也是投去目光,环视众人,轻声道:“贫僧已经与他们沟通过了。” “天台寺以寺庙内需保持清净,并且每日有香火客前去拜见僧人为由,无法接待这些从域外而来的僧人。” “所以……” 智真的话音一顿,看向了一名男人,坐在仅次于牛弘、梁毗和段文振等六部尚书,以及一众文武大臣下首的位置。 从始至终,在智真开口之后……不,是还要更早之前,杨素出言挑衅,暗戳戳说着针对伍建章的话时,他就保持着沉默,慢悠悠端起茶水品茗,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但没有人会因此忽略他。 因为,男人叫做苏威,乃是鸿鹄寺的寺卿,为从三品的大臣。 虽说如今朝堂上早已经进行过改革,废除了三公九卿等制度。 但实际上,即便是三省六部,其实也是有着曾经旧制的一些影子。 比如,包括鸿鹄寺在内的九寺,至今仍然存在朝堂上,并且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份量,手握份量不轻的权柄。 而鸿鹄寺的历史,还要追溯到先秦之时,彼时曰:‘典客,九卿之一’。 前朝景帝下旨,改为大行令,武帝时又改名大鸿胪,主官为大鸿胪。 后来,北齐置鸿胪寺,后代沿置。 在洛阳皇宫的秘阁中,有《汉书·百官公卿表上》记载:“典客,秦官,掌诸归义蛮夷,有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鸿胪。属官有行人、译官、别火三令丞及郡邸长丞。” 《后汉书·百官志二》:“大鸿胪,卿一人,中二千石。……丞一人,比千石。” 由此可见,鸿鹄寺在朝堂上的份量。 虽然寺卿的品级,仅仅只有从三品,但却手握权柄,就连掌管天下寺庙和僧徒之事的崇玄寺,都在鸿鹄寺所辖之下,便可看出一些端倪。 但或许也正是如此,崇玄寺的僧人与鸿鹄寺的官员之间,隐隐有一丝明争暗斗的感觉。 “鸿鹄寺要怎么安排,需要请旨陛下,由陛下来决断。” 苏威看着众人投来目光,神色不变,仍然稳若泰山。 只是,他缓缓放下茶碗,淡淡的瞥了眼智真,道:“毕竟涉及到了域外的佛国,若是一个安排不妥,只怕要引起西方诸多佛国的不满!” “到时候,鸿鹄寺少不了麻烦,崇玄寺若是能担下这些干系……那本卿现在就可以说,安排一众佛国使者前来的事情,全部交由崇玄寺来处理!” 话音落下! 智真神色微凝,沉默了片刻后,双手合十,摇头道:“阿弥陀佛!” “苏大人或许误会了,贫僧绝无此意!” 那些为参加水陆法会,从西域而来的僧人,大多都是来自西方的诸多佛国,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说实话,这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谁接了都烫手。 鸿鹄寺是不想,但却不得不处理。 毕竟,鸿鹄寺的职责就是对外宾、朝会仪节之事,进行一切的安排和处理。 简单来说,九州境内的所有事情,只要涉及到了外来者,全都归鸿鹄寺管。 这便是鸿鹄寺。 而水陆法会乃是佛门的盛事,又恰逢杨广登基继位一年多,朝廷首次公开与佛门接触,自然会引发巨大的热议。 就从消息传开到现在,洛阳城已经涌入了超过数万名僧人,使得这座东都热闹非凡,难以想象。 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有人愿意接过这个差事……怕是鸿鹄寺从上到下,全都要行大礼参拜,感恩戴德。 “好了,陛下还未归来,你们就在这里吵闹!” 就在这时,牛弘看着一官一僧,忍不住开口,沉声道:“一个个都是我大隋的中流砥柱,文武行列的大臣!” “在这政事堂内明争暗斗,若是传出去了,成何体统?” 话音落下! 苏威挑了下眉,没有说话,只是又继续端起了茶碗,继续品茗。 而不远处的智真见状,也是收起了锋芒,没有继续针对鸿鹄寺。 但是,其闪烁的目光却是隐隐在诉说,他并没有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此事确实非同小可,这些僧人从域外而来,经过边关,引起了边军将士的不安!” 此时,几乎一直作为背景的靠山王杨林,罕见的开口,从大袖里拿出了好几份折子,摆开放在案桌上,说道:“边军那边递上来了六份折子!” “全都是与这些僧人有关的!”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投去目光,打量着桌上杨林摆出的一份份折子。 坐在上首的伍建章此时随意的拿起了其中一份折子,打开后扫了两眼,顿时脸色变得怪异起来。 边军的折子,与朝堂和各地州府官员的折子很是不同,几乎一眼就能认出。 因为,边军将士大多并无出彩的文采,自然遣词用语之间,就显得很是莽撞和直接。 比如伍建章手上的折子,就是来自胜州的总管。 胜州与其他州府不同,那里几乎与边关贴在一起,站在城门楼上去远眺,就能看到仿佛高耸入云的黑色长城。 其他人见伍建章看着折子的内容出神,忍不住也纷纷探手,拿起一份份折子打开查看。 随后,这些来自边军将士的折子,便是在众人之间传阅了起来。 “边军的主要职责,乃是镇守长城,防备异族叩关,入侵九州!” 杨林看着案桌上的几份折子被一众文武大臣传阅,也是缓缓说道:“因为水陆法会的缘故,许多佛门僧人为此过境而来!” “但他们之中大多没有通关文牒,边军将士自是不能放任他们进来……” 听到这话,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为边军将士来说话的。 不过,没有通关文牒是怎么回事? 众人忍不住投去目光,望向了鸿鹄寺的寺卿苏威,这若是真的,那就是鸿鹄寺的失职了。 “别看本官,通关文牒需要玉玺盖印,陛下不在,你们谁能盖印?” 苏威喝茶的动作顿了下,没好气的抬头,看着众人又齐齐投来目光,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 这倒真不是他在推诿,而是鸿鹄寺做事,对外就是大隋皇朝的脸面。 一言一行,几乎就是代表着大隋皇朝的态度。 若是一个不慎,很可能会引发出惊人的事态,导致局势失控。 所以,苏威作为鸿鹄寺的寺卿,所行就是一个字:稳当。 只要有任何风险的事情,他就绝对不可能去冒险。 “可鸿鹄寺也不该什么动作都没有,放任边军将士,为难这些前来参加水陆法会的僧人!” 这时,智真又一次开口,仍然将矛头对准了苏威和其背后的鸿鹄寺。 很显然,这并非是他突发奇想,而是早已经准备好的一柄利剑,就是为了刺伤鸿鹄寺。 但可惜,苏威作为从三品的文武大臣,早已经见识过不知道多少风浪,怎么可能轻易被掀翻。 “鸿鹄寺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做,那些被边军阻行的僧人,在通禀之后,只要能拿出象征西域佛国的证明文书,再在鸿鹄寺中进行记录,便可被放行!” 苏威随意的瞥了眼,淡淡道:“这件事,本卿已经上奏给了陛下,得到了允许!” 话音落下! 众人的神色各异,但智真却是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挑了下眉,双手合十,默默诵念了一声佛号。 随后,一众文武大臣也是默契的岔开了话题,继续议论水陆法会的章程。 在此期间,他们也是有些猜测,这一次的水陆法会,或许会引来佛门某位菩萨或是佛陀的关注。 对此,众人心中也是有些明悟的。 究其缘由,原因还是在杨广的身上。 大隋皇朝崇佛和尊佛,这已经是国策了。 而且,为此还册封了佛门为国教。 也正如此,昔年的隋文帝就为此曾经持戒出家,成为了佛门弟子。 这件事当时还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毕竟,九州历史上,从未有一位帝王做到这一步。 哪怕是将时间追溯到上古时期的三皇五帝,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这也是为何,佛门在大隋皇朝中,有如此崇敬的地位。 但是,如今杨广登基继位已经一年多了。 不管是对佛门的态度,还是延续隋文帝时期的传统……杨广都没有做。 这几乎忽视和不予应许的态度,已经引得不少人惊疑。 所以,这一次水陆法会,佛门很可能会为此派出一位菩萨,甚至是某位佛陀,进入九州,亲自面见杨广这位隋二世。 到时候,势必又是一场风波。 …… “崇玄署,官署名,隋初置,隶鸿胪寺,有令一人。”——《二十四史》 “……炀帝时废,唐复置,掌道观、寺庙等事……开元中,以署隶宗正寺,表示尊老子为唐室始祖之意。”——《二十四史》 第303章 诸佛齐聚大雷音寺 九州之外,西牛贺洲。 一座庞大无边的灵山,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山顶的景象。 它坐落在西方大地的最深处,恢宏与磅礴,广袤无垠。 即便放眼三界,在无数洞天福地与圣山仙境中,这座灵山也是享誉盛名。 而它的名字也正是‘灵山’。 这里是佛门的至高圣地,也是佛经中所言,一切渊源流传的起始之地。 山顶处,云霞蒸腾,一座座寺庙平地而起,宏伟高大。 寺庙之中,不时能看到一名名僧人,神情肃穆,低头不语,缓慢行进。 这一幕很是瑰丽,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庄严和祥和。 享誉盛名的佛门至高之地,即便是在浩瀚无垠的西牛贺洲,灵山的悠久与强大,也是名传三界。 这是真正强大与无可动摇的最顶级道统。 一座高耸庞大的门阙屹立在山巅,八根巨大石柱,粗大无比,矗立在门阙之前。 在那上面刻着一条条神圣威严的天龙,古意沧桑,有一种莫名的佛意流转,彰显底蕴。 毫无疑问,灵山是神圣之地,是很多僧人心中的起始之地,朝圣的尽头。 从久远无比的岁月之前,就不断有人跋涉山水而来,只为来到灵山脚下,仰望这座佛门的至高之地。 灵山之中,有许多佛陀、菩萨和罗汉留下的寺庙。 这些寺庙就像是他们的道场,只要能抵达灵山脚下的僧人,通过考验后,便有机会,能够加入这些寺庙,成为侍奉诸佛们的僧徒。 除此之外,寺庙之中还有诸佛们留下的感悟,记载了他们对于佛法的理解和心得。 这才是一个道统真正的底蕴。 嗡! 忽然,在那山巅最深处,八根天龙石柱撑起的巨大宫殿,宛若寺庙似的,从里面腾起大片的烟霞。 伴着一尊尊宏大的身影浮现,隐隐像是要挤压整座宫殿,耸入了高天云海之中。 但下一刻,整座宫殿响起了威严无比的诵经声。 随即,整个宫殿开始升高,仿佛变得与天地一样浩瀚,广袤无垠。 轰隆! 而在此时,宫殿外面的云霞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块横亘数万里的匾额。 在那匾额上面,镌刻着玄奥无比的梵文,赫然是四个大字——大雷音寺! “为何此时召集我等……如来!” 几乎与天地一样浩瀚的宫殿之中,一尊尊宏大身影,在这大雷音寺之中显化真身。 嗡! 一刹那,整座宫殿开始响起诵经声,震动了灵山。 他们身上流露出的气息极为宏大,震撼人心,仿佛是古老无比的大神通降临。 灵山之中,许多僧人有所感应,忍不住跪拜了下去,虔诚无比,朝着山巅处的大雷音寺顶礼膜拜。 成片的光雨洒落,让所有僧人仿佛陷入了顿悟之中,肉身与灵魂,全都被净化了。 “人间的水陆法会即将召开,按照佛门与人族的约定,这一代的九州之主,将会成为佛门弟子,受戒出家。” 一朵朵金莲盛开,萦绕而结成巨大的莲座,一尊宏大的身影盘坐在其中,散发出的威势,直冲九霄云上,震动天地。 仅仅是这股威势,就比之刚刚更盛,恐怖无比。 这便是西方大地上的灵山之主,佛门无数经书中记载的——如来佛祖。 而环绕在整个宝殿中的一道道身影,便是在三界中流传有无数传说,西方大地上的三千佛陀。 同时,他们也是西牛贺洲中,三千佛国的国主。 一位位显现出真身,降临大雷音寺的佛陀,面面相觑,沉默无比。 终于,良久之后,有一位佛陀开口了。 “听闻人间出现了变数,这一代的九州之主,还会遵循约定吗?” “自然,佛门仍然是九州的国教,没有人能拒绝。”如来说道。 “即便是九州之主。” 听到这话,旁边另一位佛陀眯起眼睛,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本座前往……” “别忘了九州是谁的地盘。”一名手持金刚杵的佛陀忍不住提醒。 听到这话,诸佛立刻便沉默了。 他们可没有忘记,数千年前的那一场旷古绝今的惊世大战! 而佛门又在那一场大战之中……损失了什么! 这也是明明天数合该佛门大兴,佛法东传,但佛门仍然还是窝在西牛贺洲,没有正式大举进入九州,传播佛门信仰。 因为诸佛的忌惮,恐惧着那片古老的九州大地。 也正如此,时至今日在九州中的寺庙,几乎很少与西牛贺洲这边的佛门有什么联系。 传闻中,八寺的背后,与西牛贺洲的佛国有着密切渊源。 但至今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位佛国使者,曾经到过八寺,留下足迹。 “阿弥陀佛!” 另一位身披五彩袈裟的佛陀开口,道:“人族与我佛门立下过约定,有隋一朝,三代皇帝与佛有缘,合该为我佛门弟子!” “这是得到了三界众多大神通,包括天庭、地府等认可的事情。” “而且,这是昔年人族那几位先贤主动请求的事情,可并非我等诸佛强迫所为。” “天命如此,就连火云洞也默许了此事。” “那位始皇帝已经陨落了,尸身都被镇压在了泰山,纵然余威犹存,又能做些什么?” “更何况,这是天数,诸佛们与天庭的大神通,合力推演出的‘未来’!” “纵然如今出现了变数,也不需如此畏惧,进退不敢!” “天命虽有波折,但并未改变!” “大隋仍是二世尽,三世亡,紫微降临,帝星高照!” “而我佛门……也将凭此东传,攫取人族气运,大兴西方!” 闻言,一众诸佛眸光闪烁,只是默然。 他们虽然是佛门中得到正果的佛陀,为佛祖座下三千佛国之主,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高高在上。 真论起来,其实与天庭的仙神,没有什么区别。 三千佛国之主中,只有那么两掌之数的存在,有着真正能够改天换地,超脱三界的伟力。 而他们在许多年前,与作为佛祖的如来,曾经联手一起推演过天机,得知了未来一角。 在人间动乱数百年后,南北分裂,将会有一位人族英杰横空出世,夺了北周的天命。 而后,以隋代北周,一统九州大地,成为自上古时期之后,第三位完成大一统伟业的皇帝。 那便是隋文帝杨坚。 而在杨坚之后,大隋还会有两位皇帝,三世而亡,气数败尽,天命逝去。 这便是诸佛和三界大神通们所知的‘天数’。 唯有那位手持金刚杵的佛陀,仍然皱着眉头,劝阻道:“可本座听闻泰山有异动,那位始皇帝……或许没死!” 话音落下。 诸佛心头颤了下,一股寒意油然而起,瞬间爬满了后背。 这个名字就像是笼罩住了万古天地的黑暗,如同阴影一样,盘踞在诸佛的心上。 即便是早已经知晓了这个名字的死讯,更是有无数大神通、大能者确认过。 但他们仍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因为,地府那边至今也没有找到……那位始皇帝的魂魄! 但凡生灵死亡,灵魂必定会循着冥冥中的轮回指引,前往地府之中,投入六道,转世投胎。 可那位始皇帝已经死了千年,地府都没有找到他的灵魂存在。 这也是诸佛怀疑对方没死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如今大道模糊,天机已乱,会出现一些变数和波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盘坐在莲花宝座上的如来,此时缓缓说道:“不必太过惊惶,本座已经让迦叶走一趟,前去九州,到泰山确认情况。” 闻言,诸佛有些讶异,随后看向莲花宝座的旁边,果然没有看到那一袭月白僧袍披身的年轻僧人。 若是以往,诸佛齐聚大雷音寺,那个年轻僧人都会随候在莲花宝座旁边。 但今日,却是一反常态,没有出现。 没有想到,竟然是被如来派去了九州。 “那座长城还在,迦叶能进得去九州?”一位佛陀忍不住质疑,眼中满是疑惑和惊奇。 那座环绕住整个九州大地的黑色长城,可是昔年始皇帝所留下的,有着无穷威能。 即便是一些大神通者,也没法越过长城,进入九州大地。 若是强行闯入……那只会激发长城的防御反击,到时候即便是诸佛都要陨落在长城之下。 这并非危言耸听,也不是什么未雨绸缪,而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不是真身,只不过是一具香火钱化作的法身,修为勉强在天仙境的层次,那座长城不会理会的。” 就在这时,一位浑身被金色佛韵笼罩的佛陀,身穿金色袈裟,模糊而飘渺,却又神圣威严。 他的面容无法看清,但却给人一种阳刚正气,雄壮伟岸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的?”另一位佛陀皱了下眉。 “不久前,迦叶路过极乐国,本座见过他的那具法身。” 那身披金色袈裟的佛陀,背负双手,淡淡道:“若是你们都担心,或是忌惮九州的话……” “那这一次水陆法会,就由本座前去。” “正巧,听闻那杨广荒淫无度,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广选秀女,在东宫之中作‘十八天魔舞’,更是喜好妩媚之女。” “以至于在宫中偶见自己父皇的妃子,姿色甚艳,便是强行在后宫中施以淫虐之行……” “呵呵,这等无法无天之徒,可是很对本座的胃口!” 话音落下。 一众诸佛忍不住投去目光,但却没有什么异色,只是眼中有一丝鄙夷和厌恶。 显然,他们都知道对方的来历,并不奇怪从这位佛陀的口中,说出如此污言秽语。 但在这大雷音寺中,当着如来佛祖和诸佛的面,如此大肆宣扬,委实是有些令人不适。 “所以,这就是你主张让极乐国的僧人,送去成百上千本的房中术的缘由吗?”一名佛陀冷声道。 “呵呵,这难道不是正合那位隋二世的心意吗?” 那身披金色袈裟的佛陀笑了下,仍然光明伟正,可说出的话,却是最为肮脏和龌龊的言语。 闻言,诸佛都忍不住皱眉,却又没有什么话语。 不只是习以为常对方的这般作为,更是知道,这就是对方修持的‘正果’。 “既然诸佛没有意向,欢喜佛又自愿请命,那这一次水陆法会,便交由欢喜佛前去。” 如来盘坐在莲花宝座上,环视一众诸佛,而后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缓缓道:“欢喜佛,你要以哪一具身前往九州?” 欢喜佛,全称是‘定光欢喜佛’,修持双修之道,西牛贺洲三千佛陀之中,最为特殊的一位。 因为,他不仅是一位佛陀,更是佛门兴起,三千佛国立足西牛贺洲后,第一位佛国之主。 除此之外,欢喜佛还是三千佛陀只中,极为罕见,拥有两枚‘佛陀果位’的存在。 而他的另一个佛陀果位,名为‘极乐佛’,正是那极乐佛国之主。 也即是此前,迦叶法身前往九州之时,途径的那座极乐佛国。 “唔,传闻隋二世淫虐无度,本座倒是有些好奇……” “所以,本座欲将双身都派去探一探!” “看看这位隋二世会有什么反应。” “当然,只是佛法衍化之身,本座还没有这么蠢,真身前往!” 欢喜佛眯起了眼睛,一袭金色袈裟风华绝代,举手投足,透露出无尽的风情。 咝! 一刹那,饶是以诸佛的心性,都是忍不住动摇了一下。 这让他们越发的皱眉,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纷纷移开了目光,默念经文,稳定心境。 实在是这个欢喜佛……与其说是佛陀,更不如说是一个妖孽! “别忘了水陆法会的正事。” “其他的时候……随你所为,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如来缓缓道。 “谨遵佛祖法旨。” 欢喜佛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向如来合十拜礼,眼中却是没有任何波澜。 “若是那隋二世反悔怎么办?” 就在此时,另一位佛陀再次开口,话语无丝毫感情。 其身形极为古朴,仿佛活在过去的岁月,古老而强大。 从诸佛响应了召集,齐聚大雷音寺后,他便一直没有任何反应,很像是一尊石像。 虽有在倾听,但真的没有一点波澜,一动不动。 一直到现在开口,那股死气才渐渐消散。 然而,这并非是只有一位佛陀如此。 其他的佛陀,亦是大多这样的状态,宛若矗立在无数载岁月之前,接受着僧徒们的祭拜,享受人间香火,无悲无喜。 “这是约定,也是命数。”如来开口。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语却铿锵有力,有一股震撼人心的不容置疑。 “隋二世……” “没有选择!” 第304章 极乐,欢喜 万里荒漠之中,一方碧蓝如净的大湖,充盈着希望与生机,宛若巨大的宝石,镶嵌在这片西方大地之上。 湖边,不少僧人盘坐闭目,杨柳摆动,暖风袭人。 而在湖中央,一艘艘金楼玉船游行,有悠然的诵经之声传来。 大湖深处,云雾缭绕而起,隐隐似是有宫阙与楼阁,漂浮在了湖中。 这一幕奇景,若非西牛贺洲的生灵,初次见到,必是会惊为天人。 实际上,这里是一处修行之地,也属洞天福地。 在那荒漠之中,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镌刻着玄奥的梵文,上书‘须弥湖’三个大字。 这里便是西牛贺洲,佛门三千佛陀之一,欢喜佛的修行之地。 西牛贺洲之中早有传闻,在荒漠的最深处,有一座须弥湖。 此湖为欢喜佛的修行之地,终年笼罩着祥瑞霞光。 湖水并非寻常碧波,而是由当初欢喜佛证得果位之际,天降而临的‘空乐甘露’凝结而成。 在那湖心之中,悬浮着亭台楼阁,更有金楼玉船,载着欢喜佛的宫殿与寺庙,上面还有跟随欢喜佛修行的僧徒。 也正如此,每年皆有僧人慕名而来,在这湖边盘坐闭目,进行苦修,妄图打动欢喜佛,拜入其座下。 但没有人知道,湖中的欢喜佛,其实并不喜欢这些慕名而来的苦行僧们。 “那些僧人还在湖边吗?” 一名青年模样的男子,端坐在湖心莲台上,身披孔雀羽织就的金色袈裟,眸子萦绕白光,璀璨而神圣。 赫然是西牛贺洲,佛门三千佛陀之一的定光欢喜佛。 此前,也正是他在大雷音寺之中,响应如来召集,接下了水陆法会的差事。 “师尊,他们一直都在。” 一名肩扛降魔杵的僧徒闻言,双手合十,躬身作拜。 欢喜佛座下有三千僧徒,其中为首的名为“六度众”,乃是真正被欢喜佛收入门中的弟子。 至于其他僧徒,充其量只能算是记名弟子。 这六度众分别是:持戒僧、忍辱僧、精进僧、真言僧、乐悦僧和双运僧。 而此刻回应欢喜佛的僧徒,便是六度众之一的持戒僧,肩扛降魔杵,巡游湖岸,供养佛前长明灯。 在六度众之中,也是修为非凡,佛法高深。 “还真是难缠啊!”欢喜佛挑了下眉,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任由这些僧人,盘坐在须弥湖岸上。 因为,这些僧人是‘慕名而来’。 而这正是他作为佛门三千佛陀之一的职责。 “阿弥陀佛!” 持戒僧闻言,轻声道:“那是因为师尊的名气大!” “得了吧,他们是觉得双修之道神秘,又知晓本座的事迹,以为双修之道可以助他们直达九天,立地成佛!” 欢喜佛听到这话,当即毫不客气的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因为,欢喜佛乃是三千佛陀之中,唯一坐拥两枚佛陀果位的存在。 他同时还是三千佛国之中的第一位佛国之主,仅仅在名气上,他甚至不弱于作为诸佛之主的如来。 此外,极乐国作为三千佛国之一,不说底蕴与实力,单仅名气就可排进西域前十。 更何况,极乐国的国主,传闻乃是西域之中排得上名号的美人,更是引得无数人心生向往。 只是,极乐佛行踪缥缈,常年居于极乐国中的佛中秘境‘十二重欲界’,鲜少露面。 因此,很多人寻不到极乐佛,便来须弥湖,以苦行僧的方式,期望能打动欢喜佛,拜入欢喜佛座下,另辟途径。 “他们倒是也没有猜错,阴阳交汇,自可得正果,立地成佛!” “这一点,你我不是最为清楚的吗?” 忽然,一道倩影出现,莲步生姿,曲线起伏。 一袭僧衣飘舞,象牙般的藕臂闪动光泽,眸子灵动,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魅惑。 这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极其诱人的女人,风情万种! “你倒是躲清闲,在欲界待着,不理世事,可这些家伙全都跑本座的须弥湖来了!” 欢喜佛看着来人,当即有些没好气。 而在身后的持戒僧见女人到来,神色平静,双手合十,拜礼:“弟子拜见极乐佛。” 没错,女人正是西牛贺洲中,佛门三千佛陀之一的极乐佛。 也是三千佛国中的第一位佛国之主,极乐佛国的国主。 她与欢喜佛乃是一体双身,罕见的各自拥有一枚佛陀果位,极为神异。 也正如此,须弥湖才会有如此大的名气,每年都会吸引来无数僧人,慕名而来。 其中,还有不少并非是佛门弟子,在前来须弥湖朝圣后,立即拜入了佛门。 这也是欢喜佛不喜,但却没法驱赶那些人的缘故。 佛门需要这个名。 “所以,我这不是就来了?”极乐佛嫣然一笑,容颜绝世。 那一抹倾城的风情,随着清风而起,引来远处湖岸上的僧人们注目,竟是忍不住动心,险些要栽倒入湖中。 难怪大雷音寺的诸佛称其为妖孽! 欢喜佛与极乐佛皆是如此。 “大雷音寺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欢喜佛瞥了眼。 虽说二人是一体双身,但大雷音寺召集诸佛的时候,极乐佛并未前去。 倒不是极乐佛自视甚高,或者不满如来作为灵山之主。 实际上,极乐佛是另有职责,轻易不能离开极乐佛国。 而且,自从千年前发生的那一场旷世大战后,极乐佛更是连欲界都没有离开过了。 对外是要修身养性,钻研佛法,以期更进一步的突破。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极乐佛是在害怕,只有待在欲界之中,才能保留有一丝安全感。 究其缘由,其实是千年前,九州还没有那座长城的时候,佛门曾经派遣过使节团,前往九州,拜访当时的九州之主。 而那一次使节团中就有极乐佛。 可好死不死的是,极乐佛一见当时的九州之主,立刻便春心萌动,使尽浑身解数,想要诱惑其动心。 结果,不言而喻。 极乐佛被狠狠揍了一顿,险些殒命在九州,自那之后便有了心理阴影。 “去九州我没兴趣,那座长城横亘在那里,即便是法身靠近,我都不敢。” 极乐佛笑吟吟,坦然的道出了心中的忌惮。 “那你就代替我坐镇须弥湖。” “反正极乐国中有那么多僧徒在,再加上你对外一直宣称在欲界,也不需要露面。” 欢喜佛点了点头,极乐佛的回答也不意外。 “你决定真身前往?”极乐佛有些好奇的问道。 “自然不可能。” 欢喜佛摇头,那座长城对于任何人族之外的生灵,一视同仁。 即便是如他这样的佛陀,只要靠近都会激发长城复苏过来。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敢去预料。 “那你准备派去一具法身?”极乐佛好奇的眨了眨眼睛,明眸皓齿,红唇鲜艳。 仅仅只是言语之间,都有一种很特别的诱惑,不愧是西域之中,美名盛传的倾城佳人。 “不,只是法身的话,很难动摇隋二世的心境。” 欢喜佛仍旧摇头,看着极乐佛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高兴。 “天庭那边已经有消息传来,猪婆龙已死,隋文帝杨坚留下了遗诏,扶正了隋二世的正统之位!” “他现在已经凝聚出了大隋国运,加持己身。” 极乐佛闻言,眯起眼睛,玲珑躯体流露出万种风情,幽幽道:“就像是昔年的帝辛,以及后来的秦始皇?” “没错!” 欢喜佛神色平静,轻声道:“所以,我准备让六度众走一趟,持我的佛器!” “到时候在九州之中,以水陆法会的影响,可以短暂让我的一缕佛韵降临!” “而我会靠近长城,以真身融入佛韵之中,与那隋二世面对面相见!” “原来如此,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极乐佛笑吟吟,活泼而灵动,气质独特。 “不过,这么做有些风险,我本尊会无法动弹,所以要你代替我坐镇一段时间须弥湖。” 欢喜佛投去目光,眼中似是藏着一抹幽泉,淡淡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将你唤来。” 一体双身的情况,在这三界之中极为罕见。 但是,倒也并非没有。 很多年前,欢喜佛和极乐佛还是双身一体的时候,就曾遇到过这么一位大能者。 也正是从那位大能者手上,他得到了阴阳双修的奥妙。 随后,更是凭此修出了一体双身之道,证得了两枚佛陀果位,成为三千佛陀之中,最为特殊,也是极为强大的一位佛陀。 “好,我答应你。” 极乐佛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了点头,直接应下了。 但这么干脆,却让欢喜佛有些疑惑,不似是极乐佛的作风。 果然,没等欢喜佛开口,极乐佛便是又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欢喜佛神色平静。 “你此次去九州,从极乐国途径的时候,从那里带一个人去,以进献为名,把她送入大隋的皇宫里。”极乐佛笑吟吟的道。 话音落下。 不仅是欢喜佛,就连在旁的持戒僧也怔了下,忍不住投去目光。 “你这是想插手九州之事?佛祖不会同意的!”欢喜佛皱眉。 三界之中的大神通、大能者们,早有默契,不能亲自出手,干涉人间之事。 所以,即便是紫微帝星降世,欲要夺取人间正统,伴随有二十八星宿和诸多仙神下凡。 但一众仙神和诸佛,也都没有任何动静。 就连亢金龙、斗金牛等提前归位,也没有哪一位大神通,会直接出手去干涉九州。 究其缘由,人族只是避世,逐渐衰弱,但并非是已经全部死了。 这个人族可不是人间的那些凡人,而是昔年曾经在上古时期,威慑了整个三界的那个庞大的族群。 那些曾在九州历史上,留下了举足轻重份量的名字,时至今日,仍然在三界中流传。 而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们,之所以不愿直接干涉人间之事,也与他们有关。 “不必担心,那就只是一个人,一个完全在西方长大的人。” 极乐佛摇了摇头,笑嘻嘻道:“我虽然对九州之主有些想法,但却不蠢,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且,那可是个美人哦~” “传闻中,隋二世淫虐无度,一定会动心的!” “这是我极乐国为水陆法会的召开,进献给大隋二世皇帝的‘礼物’!” 听到这话,欢喜佛沉默了一下:“只要你不是动了什么小心思,那本座便答应你。” 实际上,二人乃是一体双身,彼此在想什么,心念一动,立刻就知道了一切。 所以,在刚刚沉默的时候,欢喜佛已经知道极乐佛想干什么。 究其缘由,根子还是千年前与那位九州之主的交集。 “终究还是不死心,想要一雪前耻吗?” 欢喜佛眸光幽远,看着在他莲座上赤足舞动,宛如翩翩精灵的女子。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位魅惑至极的女人竟然会是西域之中的三千佛陀之一 …… 随着水陆法会召开的日子渐渐接近,各地的寺庙和僧人纷纷赶往洛阳城。 而作为东道主的天台寺,也在这段时间香火鼎盛,不断有客往来。 毕竟,作为大隋皇朝册立的国寺,昔年隋文帝杨坚,便是在天台寺之中受戒出家。 这也让天台寺传出了太多的传说,于九州之中,留下了无尽的谜团。 有人说,是天台寺的高僧说动了杨坚,让后者生出大彻大悟,当即决定皈依佛门。 也有人说,当年杨坚一扫南北,重新一统九州,天台寺曾经出了八千僧兵,立下了大功,杨坚投桃报李,在天台寺中受戒出家。 而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天台寺的智远大师,在水陆法会上一举夺魁。 杨坚为表大隋尊佛和崇佛,于是在天台寺中,由智远大师主持,受戒出家。 也是在那之后,九州之中的寺庙,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宛若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而其中,又以八寺最为出名,底蕴深厚。 此时,天台寺,后山。 作为大隋的国寺,天台寺占地面积极广,寺中有群山矗立,巍峨浩瀚。 山中艰险,危险重重。 但每日仍有僧人为修行,体验人间疾苦,上山砍柴,下山挑水,以磨炼自身心境。 当! 忽然,一声大钟悠悠,长鸣震天。 自那天台寺的庙中传出,阵阵诵经之音,振聋发聩,随之传入了耳中。 天台寺僧人的早课开始了。 “相传,西域深处有佛门圣山,高八万四千丈,僧人苦行,若能登上山巅,便可面见佛祖,得成正果。” 定彦平一袭蟒袍,随着身旁的智远大师,漫步走在山道,往山上而去,一边说道:“依本王看,你这天台寺也是不遑多让了。” “是不是本王走到山顶,也能立地证得正果?” 定彦平抬头望去,只觉这天台寺的山又高又远,身处山中,感觉像是蚍蜉在面朝参天巨树。 天台寺的宏伟壮阔,就从这一点,可见一斑。 “阿弥陀佛,定南王说笑了,若真是如此,天台寺之僧,人人都已经是佛了。”智远大师摇了摇头。 这天台寺的山,其实就是普通的山,只是依山傍水,颇有景色。 但实际上,这群山连洞天福地都算不上,只是沾染了一些佛韵,看着玄奥了一些。 此外,天台寺的僧人,每日都会进山出山,上下而行,不免也会将一些气息留下。 久而久之,这便让群山生出了些许浮于表面的神异。 定彦平挑了下眉,打趣道:“住持倒是会说笑。” “不过,住持虽然如此谦虚,但外面的人,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闻言,智远大师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叹道:“唉,传言最伤人,也是最难以解开的绳结。” “世人大多只愿意相信,他们所认为的真相,而不愿意去探究!” “即便是贫僧的那些同门亦是如此。” 智远大师乃是天台寺的住持,同一辈的师兄弟,大多要么圆寂,要么已经离开了寺庙。 所以,他所说的同门,其实指的是九州之中,其他寺庙的僧人。 比如,八寺。 最近这些年里,随着朝廷尊佛和崇佛,在九州境内的佛门势力,越发的肆无忌惮。 这段时间,随着水陆法会的召开,各地僧人涌入洛阳城,已经有不好的声音传出。 “哼,一群心思不纯的家伙,也亏得他们还敢堂而皇之,前来参加水陆法会!”定彦平冷笑道,对天台寺之外的八寺,似乎成见甚深。 这也难怪,即便他已经远离庙堂,更是早就不问朝政,逐渐有隐退之意。 但毕竟这大隋皇朝的天下,当年是他与伍建章、杨素等人,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如今,眼见着有人想要搞些小动作,从中攫取好处,他自然是有些恼火。 “阿弥陀佛。” “施主今日特意登门,应该不只是为了与贫僧说此事的吧?”智远大师口诵佛号,眸光悠远,凝视着这位大隋定南王。 听到这话,定彦平忽然沉默了下来,缓缓道:“本王今日登门,其实是想求住持一件事。” 闻言,智远大师的脸色微变,与定彦平相识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后者口中听到了‘求’这个字眼。 作为大隋九老之一,定彦平的骄傲比之其他九老,那是只多不少。 “王爷,你这是何意?”智远大师疑惑道。 “这一次的水陆法会,本王想求住持相助本王做一件事。”定彦平深吸口气。 话音落下。 智远大师怔了下,似乎才反应过来,不解的道:“要做到这一步吗?” “不久前,本王上的折子,被陛下再一次打了回来。”定彦平幽幽道。 “本王只能出此下策了!” 第305章 书生的神通 智远大师听到这话后,忍不住怔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轻诵了一声佛号,思索片刻,道:“会不会是政事堂那边,没有将王爷的折子送去?” 杨广不在洛阳城的消息,已经是天下皆知,但有一点,却是极少人知晓。 那就是洛阳城的折子,政事堂每日都有人专门送去。 这是杨广确保不对中枢失去掌控而留下的后手。 当然,这后手倒不是针对杨素、杨林等人,而是为此前作乱的长平王邱瑞准备的。 杨广既然早就料到邱瑞会作乱,自然不可能什么后手都不留下。 在邱瑞造反的那一夜,若是伍建章最后心软,没有杀邱瑞的话……自然会有另一个人,替伍建章出手。 那也是杨广安排的后手。 “住持,本王虽然早已经不在朝堂上,近年更是在逐渐隐居幕后,但本王到底也是九老之一。” 定彦平摇了摇头,缓缓道:“政事堂的那帮家伙,或许会觉得为难,但还不至于敢压下本王的折子。” “而且,本王也找人问过了,凡是四品以上的官员递上来的折子,都会被送去帝驾,不存在例外。” 定彦平虽然已经远离朝堂,更是早就辞去了一身的官职,但有些头衔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比如,大隋九老之一的定南王爵位,以及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加封的‘太子太保’。 后者可是正二品的官职,放眼整个大隋朝堂上,能够企及的人也不多。 “既然如此,那便是陛下不愿让你隐居田园,赋闲在家。”智远大师脸上浮出一抹思索之色。 虽然,如今随着新帝登基继位,年号都已经更换,朝中亦有后起之秀,崭露锋芒。 但大隋九老的名字,仍然还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尤其定彦平还是一位老将,在军中的威望也是颇高,若能重新出仕的话,对于杨广稳定朝政,加固自身统治,也是有着很大的好处。 正因如此,杨广才会一次次将定彦平请求归隐的折子打回去。 定彦平此前还抱着一丝侥幸,但现在是彻底认清了现实,于是便来找智远大师,寻求帮助。 “王爷想要贫僧做什么?”智远大师好奇的问道。 天台寺虽然是大隋皇朝的国寺,但是实际上的权柄,却没有多大。 真正拥有权柄的,其实是管辖着九州境内,所有寺庙的崇玄寺。 天台寺有的更多是令人尊崇的名声和地位。 “水陆法会。”定彦平一语道破天机。 话音落下。 智远大师的脸色顿时变了,饶是以他的心境,在听到定彦平说出其目的后,仍然有些惊疑。 “水陆法会?王爷是想说……不行,若是这么做的话,只怕要触怒陛下了!”智远大师摇了摇头。 他神情诚恳的看着定彦平,苦口婆心劝道:“王爷要不再想想?” 如今,随着杨坚遗诏广传天下,确立了正统之位,杨广的声望日渐隆重。 若是在此时触怒了杨广的话,即便有水陆法会的影响在,只怕天台寺也要被波及。 “不必担忧,一切罪责,本王会一力担下来的!”定彦平沉声道。 他既然来到天台寺求智远大师,以他的为人,自然不可能将麻烦也带到天台寺。 那就是恩将仇报了。 作为大隋九老之一,定彦平还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这……王爷想怎么办?”智远大师有些迟疑。 倒不是他要显得如此势利,而是关系到天台寺的传承,更是与寺内上万僧人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 作为主持的智远大师,由不得他不谨慎小心一些。 “放心吧住持,本王只是想以此逼宫,没有其他想法。”定彦平眸光闪烁。 “所以,这件事在本质上……并不会危及到天台寺。” 话音落下。 智远大师顿时恍然,若是如此,倒确实是能堵住许多人的嘴,就连杨广也很可能会看在水陆法会的影响上,从而不予追究。 但是,定彦平这么做……却可能要独自承担一切怒火了。 想到这,智远大师眼中又浮现出一抹忧虑。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王爷,何至于此啊!”智远大师叹息一声。 闻言,定彦平只是笑了笑,负手而立,来到一处山崖边上站定,眺望着山下的寺庙,从里面传来僧人们诵经念佛的声音。 一瞬间,他的眼中有一丝恍惚,摇了摇头,轻声道:“九老已经是历史了!” “住持,本王的心已经倦了!” 听到这话,智远大师沉默了。 他缓缓抬头看着定彦平的身影,恍惚间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那位手持双枪,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威风八面,神武不凡。 而如今……他只看到了一个满身伤痕,内心疲软的老人。 “王爷多年来,一直在默默支持天台寺,香火进献,也从来未曾有过减少。” 智远大师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缓缓道:“贫僧与天台寺感激涕零!” “若有用到贫僧的地方,王爷尽可吩咐,贫僧没有二话。” 闻言,定彦平转头扫了眼智远大师,笑着点了点头,却并未说什么。 …… 此刻,无论定彦平还是智远大师,绝对想不到,就是他们如今口中所议的这件事,将会在水陆法会之后,掀起怎样的浪潮。 这也是大隋皇朝从一个阶段,迈入另一个新阶段的征兆。 …… 洛阳城外的官道,一行数骑缓慢的接近。 随即,宏伟的城墙便是映入眼帘,远远眺望,就能看到巨大无比的城楼,坐落在前方尽头,巍峨而磅礴。 “终于回来了……”为首一骑忍不住轻语。 自他登基继位之后,还是第一次离开中枢这么久,一时间心中还是很复杂的。 “陛……咳,公子,可要入城?” 在其身后另一骑见状,上前拱手作拜,刚开口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改口。 “自然!” 说罢,为首一骑抓紧缰绳,快马向着那宏大的洛阳城门而去。 其他几骑见状,也是连忙驾马跟了上去。 …… 洛阳城,乃是大隋皇朝的都城,自从营建以来,每日都是繁华无比。 其整体宏大而壮阔,只是站在城门下,就已经觉得自身的渺小。 更别说入城后,映入眼帘,宛若繁花簇景的街道,人间烟火如云,让人只想沉醉在其中,永不醒来。 “不愧是洛阳城啊!” 一名青年快步穿过城门,真正踏入城中,立刻就被眼前所见的景象吸引,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他怔怔的看着这座完全由工匠之手,于这片古老大地上,兴建而起的巨城。 恍惚间,青年仿佛能想象出,大隋皇朝最初平定南北分裂,开国之时的峥嵘岁月,以及文帝之后,新帝登基,万邦来朝的盛景。 洛阳城每日进出的人很多,各种马车,驰骋而过。 其中,甚至有些马车,还是以异兽、凶兽等拉车,看着凶悍无比,风气淳朴。 看到这一幕,青年忍不住挑眉,有些好奇。 这些人用来拉车的异兽、凶兽可不简单,看着凶悍,若非修行者,还难以制服。 “二少爷,这些人是来往边关和九州的巨商,他们有朝廷发放的通行证,可在九州境内,畅通无阻。” 一名中年男子模样的管家见状,从青年身后走来,后面还跟着一辆辆马车,载着满满当当的货物。 显然,他们是一伙行商,不知道从离着洛阳城多远的地方而来。 “但是,通行证只在九州境内有效,出了九州,在边关外,他们便需要其他东西,来为自身增加安全感了。”管家说道。 闻言,青年这才恍然醒转,点了点头:“所以,那些异兽和凶兽,都是在边关外捕捉到的?” “难怪一个个这么老实!” 只要有心,并且有足够的实力,自然能够知晓,边关那座长城,能够压制一切非人族的生灵。 所以,不管是多么凶悍的异兽、凶兽,只要进入了九州,都会统统变成乖巧的模样。 这便是为何那些行商,分明没有一点实力,却能够在九州境内,御使这等异兽、凶兽。 “可出了边关怎么办?”青年随即又生出了疑惑。 “这倒也不必担心,这些巨商的背后,无不是跟朝廷和边关外的其他势力有所牵扯。” 管家解释道:“所以,即便没了九州的压制,出了边关,他们还是能获得庇护。” “事实上,如今已经很少有巨商会将这等异兽、凶兽,作为护身之力。” “他们更多还是将这种御使异兽、凶兽,作为一种身份象征。” 听到这里,青年挑了下眉,嗤了一声,道:“这就跟咱们将家族的标志,刻在马车和货物上一样!” 闻言,管家神色微异,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不用?”青年好奇的问道。 他可是知道,这一支车队也是刚刚从边关外的西域归来,车上载的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从西域运来的东西。 从灵草、稻种、玉石、兽皮等等,一直到西域的修行功法、佛经和神兵,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如果说那些御使异兽、凶兽的人是巨商,那他们这一支车队,简直就是巨中之巨了。 “二少爷,因为我们是林家的商队。”管家简单直接。 就这一句话,便足以说明一切了。 “无趣!” 青年眯起眼睛,立刻会意过来,但却是摇了摇头,抬脚往城内走去。 “二少爷,这……您要去哪?”管家见状急了。 这十几辆马车,一堆满满当当的货物,还有跟随前来的上百名随从和家丁,全都不管了? “我去城里逛一逛,至于那些琐事就交给你了。” 青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头也不回的混入了人群中,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管家一脸目瞪口呆,左右看了看,最后叹了一声,对身后等着的众人道:“罢了,由得二少爷去吧!” “反正此行家主也有交代,二少爷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跟着我们一起。” 听到这话,众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显然也是对青年的随性习以为常。 “林叔,其他倒是好办,但那几位一路护送来的……怎么办?” 一名随从目光隐秘的示意了一下车队中间,一辆有些格格不入的马车。 为何会格格不入? 因为,这辆马车过于奢华,仅从外面看,就能感觉到一股迎面扑来的华丽与庄严。 “先去命人到崇玄寺通禀一声,要不然咱们可就触犯了隋律!”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办吧!” 管家沉吟片刻,随后做出了决定。 最开始时,他们只答应将人送到九州,至于后面的事情,可就跟他们无关了。 更何况,他们不只是送到了九州境内,还一路送到洛阳城。 可谓是仁至义尽了。 “是!” 那随从闻言当即松了口气,随后带上两人,前往崇玄寺通禀。 而车队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松了口气。 之所以他们一副像是劫后余生的样子,委实是那辆马车上的人,与众不同。 马车上的是从西域来的僧人。 他们商队在西域进行贸易的时候,被西域的佛寺找上,请求沿途一路由他们护送入九州。 最终,更是到了洛阳城。 但若只是如此的话,倒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 可关键是,这西域的僧人……实在是妖孽! 一路上,除了半途加入的二少爷外,整个车队的人,无不经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 洛阳城的人流密集,城内人口极多,每天出入者也不知道有多少,像是一条水流般,源源不断。 其中,又以外城最是杂乱,各种牛鬼蛇神全都有。 林云帆自幼便在江南长大,时常听闻洛阳城、长安城的繁华,一直心中向往。 如今,终于是来到了洛阳城。 “果然不愧是人间繁华至极的东都啊!” 林云帆暗暗感慨,这座城是一个真正的辉煌之地,汇集了各路而来的英杰,可以说是汇聚百川。 城中无比繁华,即便是外城也不简单,迎面就有无尽喧嚣冲来,车水马龙,人流涌动,热闹无比。 “好多人,看着好像都是僧人的样子?” 林云帆看着宽阔的大街上,一眼望去,几乎到处都是僧人,不由感到了惊奇。 随即,他又想起最近似乎是有一个什么佛门的盛事,好像是叫做水陆法会? 所以,这些僧人都是因为那个什么大会而来的? “这不就跟我一样吗?”林云帆挑了下眉,忽然看着这些僧人,颇觉顺眼了起来。 想到这,林云帆便是心情愉悦的漫步,走在了道路上,不时看向两旁的店铺。 虽然只是外城,但也很是繁华,道路两旁的各种店铺多样,烟火气味十足。 店里,更是有各种兽皮、灵药、神兵和功法等等。 这种与修行有关的东西,竟然随处可见,委实是让人惊讶。 “看来洛阳城这边不禁修行……倒是跟扬州城那边一样啊!”林云帆挑了下眉。 修行者与凡人,其实本质上是一类人,但在大方向上,二者已经并非是一种人。 前者,在不断修行之后,是有望能证得长生,飞升成仙。 而后者……凡人短短百年光阴,弹指而逝,最终沦为一捧黄土。 林云帆不断向着里面走去,人流渐渐分开,似乎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嗯?” 林云帆一时愣了神,立即便迷失了方向,茫然的看向四周。 他自从成年之后,还是第一次见过如此宏伟的城池,此前也从来没有到过一国之都。 于是,他并未意识到东都的庞大,随意混入人群之中,很可能要迷路的。 “咋办?” 林云帆挠了挠头,下意识寻了个方向,一头就扎了进去。 但随着他越走越远,四周的喧嚣声也渐渐变得低微,但是热闹不减。 只是,这地方似乎有些偏僻? “急就奇觚与众异,罗列诸物名姓字,分别部居不杂厕,用日约少诚快意……” 忽然,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传入耳中,立刻引起了林云帆的注意。 他心中微微一动,好奇的投去目光,暗道:“这好像是蒙学之书?” “听着还有点耳熟……似乎不是本朝的啊!” 想到这,他下意识迈步,朝着读书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片偏僻无比的巷子里,犹若迷宫似的,但却又四通八达,就坐落在繁华无比的街道旁边。 林云帆七拐八入之后,终于看到了一座破落的府邸,矗立在巷子的最深处。 “这是……学堂吗?” 林云帆相当的好奇,这种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一座学堂? 真不愧是洛阳城啊! “宋延年,郑子方,卫益寿,史步昌……朱交便,孔何伤,师猛虎,石敢当……” 忽然,林云帆又听到了那阵读书声,确实是从这座府邸中传来的。 而且,所读之书,也确实并非本朝的蒙学之籍。 林云帆凝神倾听,越听越觉得耳熟,好像在家族学堂里听到过…… “豹首落莫兔双鹤,春草鸣翘凫翁濯……青绮绫谷靡润鲜,绨络缣练素帛蝉……” 一瞬间,林云帆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急就篇》吗?! 与本朝的蒙学之籍不同,这可是北周时期的蒙学读物,为何还会出现? 难道,这学堂的主人竟然是北周时期的读书人? 想到这,林云帆下意识就想要迈步离去。 但在这时,府邸中的读书声忽然停了下来。 不好! 林云帆几乎是下意识便反应过来,体内气血涌动,就要拔腿往外逃去。 然而,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呼! 一道又一道黑白之风从府邸中冲出,顷刻化作水墨天地,重重落下,直接将林云帆困在了这一幅山水墨画之中。 “既然来了,何必再走?” 与此同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府邸中传出。 林云帆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眼前一花,直接就被带到了府邸之中。 他怔怔出神的望着四周,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黑白水墨在四周游动。 而那院子之中,一名中年文士模样的男人,正在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有些意外。 林云帆看着眼前的男人,下意识瞪大眼睛,脑海里回想起曾经在家族学堂中见过的画像,与眼前的男人一模一样。 一时间,林云帆也是心中震撼,忍不住惊呼道:“你是……” “那个北周大学士李纲?!”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落下。 那中年文士模样的男人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轻声问询:“竟然还认识我……” “你是哪家的子弟?” 第306章 天元旧事 李纲,字文纪,是北周皇朝车骑大将军李制的儿子,也是北周赫赫有名的大学士。 年少之时,慷慨有风节,初仕北周,就为齐王宇文宪的参军。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导致李纲离开了北周皇朝。 而且,传闻中他还在离开北周之时,对北周的气运造成了一些破坏。 很难想象,只是一介修士的李纲,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林云帆少时在族中学堂里,曾读过李纲的传记,更是看过李纲留下的诸多诗集,对其人颇为钦佩。 此外,他还是一位修行者,知晓要对一方皇朝的气运造成毁坏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就连一些仙神都可能做不到,李纲又是怎么做到的? 在这个好奇心的驱使下,林云帆找到族中学堂的先生。 林家学堂的先生,曾经是北周皇朝的官员,曾经跟随过李纲,知晓不少北周时期的隐秘。 也正如此,在林家的学堂里,才会挂着有李纲的画像,导致林云帆一眼将李纲认了出来。 而林家学堂的先生告诉林云帆,虽然李纲只是一个修士,但修士之间也是大有不同的。 有些修士看起来只是凡人之躯,却能撼动一方皇朝,甚至是做下弑仙的事情……也并非不可能。 “真的是李文纪大学士吗?” 林云帆有些惊喜,没想到竟然会在洛阳城中,见到这位‘祸国书生’。 一时间,他心中也是有些兴奋。 “嗯?” 那中年文士看着面前青年一脸兴奋的表情,当即反应过来,审视着后者,疑惑道:“你不是来杀我的?” 林云帆听到这话,当即瞪大了眼珠子,惊叫道:“先生,您在开玩笑吧?!” “我怎么敢做那种事!” “这可是洛阳城!” 在东都之中杀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林云帆就算是林家的二少爷,背靠着江南世家的庞大势力,也没有这个胆子。 更何况,现在民间都传遍了,杨广即将返回洛阳城。 别说是杀人,现在城内连偷盗的事情,都在逐渐减少,洛阳县的衙役都不知道有几天没有抓到过罪犯了。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像是在说谎。”中年文士奇怪的打量了林云帆两眼后,摇了摇头,抬手一挥。 嗡! 随即,周遭宛若山水墨画似的天地,逐渐消退,像是雪后春融。 林云帆还没反应过来,周遭已然再次出现了变化。 他四下看了眼,惊奇发现自己竟然还是身处在巷子里……身后就是那座破旧的府邸。 咔…吱! 就在这时,府邸紧闭的大门打开,一名年轻的男子从大门后走了出来,看着愣神的林云帆,开口道:“进来吧,家父要见你。” 话音落下。 林云帆当即回过神,转头看向那名年轻男子,下意识迈步就跟着他入府了。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回想刚刚年轻男子所说,心中有万千思绪。 “家父?这是李文纪先生的儿子吗?” “刚刚那一切不是我在做梦?” 林云帆带着心中的疑惑,跟着年轻男子在府中漫步前行,一路见到了不少窗户破烂的屋子。 而屋子里面,不时传来朗朗上口的读书声。 他好奇的凑近看了眼,就见屋子里坐着几十名孩童,看上去不过垂髫之龄,正是开蒙的年纪。 “这些孩子……”林云帆眯起眼睛,心中隐隐有一丝触动。 “他们是洛阳城周遭村落百姓的孩子,家中贫瘠,无力为孩子请先生到家蒙学,村中又无学堂,于是便送到了家父这里。” 在前引路的青年留意到林云帆的动作,并未阻止,反而停下为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文纪先生不愧是大学士!”林云帆恍然的点了点头。 九州历史上,能被成为大学士的人,都是非同凡响,思想境界远非寻常人能企及。 只不过,这府邸看着破败,但是占地面积可不小,大小至少也有几十个屋子。 若都是这样的情况……这一座府邸在开蒙的孩子至少也有上千名。 想到这,林云帆越发感到了钦佩。 青年并不知林云帆心中所想,见他收回了视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多深究,带着他往前继续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穿过了两条长廊和三座院子后,终于来到了府邸最里面的园林。 一条鹅卵石小路直通园林,大片的紫竹林,雾霭弥漫,仿若梦中仙境似的。 林云帆出于本能的打量了一眼这片紫竹林,当即心中一跳,暗道:“竟然是‘云烟紫’!” “好大的手笔啊!” 云烟紫,乃是一种灵竹,一旦栽种下去后,立刻便能生出淡淡的紫色云烟,修行者沐浴在紫色云烟之中,可以加快自身吞吐天地灵气的速度。 此外,这种灵竹一旦成林,对于周遭的环境,也会有所影响。 但这并非是云烟紫有名的缘故,它真正出名的是,这种灵竹发出的云烟,能够改善生灵的资质和根骨。 林云帆结合这座府邸像是学堂一样的感觉……这片云烟紫,只怕就是为了那些学生准备的。 “这群学生如今看着年幼,也才刚刚开蒙的年纪,但等到十几年之后,他们势必会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而且,最重要的他们还是同窗!” 林云帆暗暗咽了口唾沫,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妙,那位北周大学士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林云帆思绪紊乱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园林之中,正朝着他投来目光,平静而淡然。 赫然是前北周大学士、前太子府洗马、前尚书右丞李纲! 那位在民间有着无数传说的……祸国书生! “刚刚离着远了点,没有发觉,现在近前一看才反应过来,原来你是林家的小家伙啊!” 李纲上下看了眼林云帆后,恍然的点了点头,又看向给后者引路的青年,道:“你先去前院,一会儿还有‘客人’要来。” “马上要到下课时间了,看好那些小家伙,别让他们惊了后面来的‘客人’。” 闻言,青年有些奇怪,问询道:“父亲,是什么客人?” “别问那么多,等他们到了,直接带过来就行了!” 李纲似是不愿意过多解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是,父亲。”青年有些无奈。 随后,他躬身作了一礼,朝林云帆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这个园林。 而此时,林云帆也是才回过神,怔怔看着就站在面前的李纲,连忙施以大礼:“学生见过文纪先生!” 以李纲大学士的身份,这普天之下的学子书生,见了他都该行礼。 “起来,自己过来坐下吧!” 李纲似是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摆了摆手,卷起袖袍背手在后,自顾自走到了亭子里坐下。 “泡茶。” 李纲指了指桌上的茶具,毫不客气的开始指使。 林云帆见状,也没有什么异议,规规矩矩的煮茶、泡茶,而后余光小心偷瞄着坐在面前的李纲,心中思绪在不断翻涌。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说,好歹也是林青蛟的儿子,怎么看着畏畏缩缩的!”李纲看着林云帆小心翼翼的样子,当即就翻了个白眼。 闻言,林云帆却是怔了下,忍不住问道:“文纪先生怎么知道……” 他好像一直没有开口介绍过自己,李纲是怎么知道他来历的? “你这一身‘碧蛟典’修出来的气血波动,我又不是瞎子,还能感觉不到!” 李纲没好气的道:“你刚在巷子外用的那一套‘龙骥步’,不正是林青蛟的成名绝技吗?” “哼,当年一个拦江劫道的水匪,就凭着献出了几条破船,如今也是成为江南之地的一大世家了!” “真是讽刺!” 听到这话,林云帆顿时讪讪苦笑,却也不敢言语。 这种涉及到他父亲和林家发家之路的事情……他一个小辈,怎么好插嘴进去。 “你们林家在江南待得好好的,怎么想不开来到洛阳,卷入这个旋涡里面了?”李纲瞥了眼闭口不言的林云帆,也是没有为难他,转而问道。 他说洛阳城是个旋涡,倒是也没有说错。 这里毕竟是大隋皇朝的都城,更是名满天下的繁华之地。 万邦来朝,繁华至极。 这八个字看起来是一种美誉,但实际上,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知道这八个字背后的复杂和凶险。 “家族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云帆摇头,提起自己的家族,似乎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随意道:“只是好像因为一些事情,这段时间各种流言在江南传来传去的。” “所以,我爹就让人打通了北方的商道,又接下了来往边关的一些贸易。” “这一趟家族那边的商队,也是来打前站的,刚从西域那边过来,还护送了几个僧人……” 听到这里,李纲忍不住眯起眼睛,眸子里有一抹思索之色。 林家是江南世家中的新面孔,其崛起的缘由,是当年朝廷平定南方叛乱的时候,缺少船只和熟悉水性之人。 于是,当时在江南一带拦江劫道的林青蛟,主动带手底下的水匪,献出了船只。 之后更是相助朝廷的平叛大军,平定了南方的叛乱,立下了不小的战功。 事后,朝廷论功行赏,封了林青蛟为‘过江侯’,后者也是凭此一举跻身进入了江南世家的行列。 也正如此,林家虽然是江南世家,但一直与朝廷保持极好的关系,在南方安分守己,从未惹出过什么事端。 但如今,林家一反常态将手伸出江南,倒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来南方有些不安稳了!”李纲眸光闪烁,抬头望着天云。 一刹那,在他眸子里倒映出了璀璨绚烂的金色云海! 那一大片的金色云海,汹涌翻滚,声势浩大。 “大隋……”李纲心中暗道。 随即,他视线循着这片金色云海的源头望去,那是外城的方向! “唉,真是想清静都不行啊!”李纲摇了摇头。 正在专心泡茶的林云帆闻言,顿时有些尴尬,还以为这番话是在对他说的。 “你林家的商队来洛阳城,是为了多条路,以备不时之需,那你小子跟着过来做什么?” “难道是为之后接手家族生意做准备?” “可我记得没错,林青蛟今年顶天也就四十,气血还没衰弱,你这准备的也太早了吧!” 李纲突然开口,看向林云帆,上下打量了一眼,道:“你林家的《碧蛟典》要依托江水才能发挥出威能。” “以你的修为和境界来看,显然还没将这门功法修炼到高深处,这么冒然的离开江南来洛阳,可是很危险的。” 话音落下。 林云帆怔住了,当即摇头,道:“当然不是!” “文纪先生,我来洛阳跟他们可不一样!” 听到这话,李纲顿时有了点兴趣,好奇的问询道:“哦?这么说你是有目的来的?” “说说看!” 闻言,林云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端起一杯热茶递到李纲面前,自豪道:“我要参加科举,扬名天下!” 噗! 李纲刚端起茶杯抿了口,下一刻全数喷了出去:“咳…你说什……咳咳……你要干什么?” 这位堂堂的北周大学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云帆,哭笑不得:“科举的消息都已经传到江南了吗?” “不对,科举?” “你要参加科举?” “哦,你要跟宇文成都一样,比武扬名是吧?” 李纲说完之后,忽然反应了过来,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科举,还不像后世一样,只有诗赋、策论等等。 由隋文帝杨坚开创的科举,从一开始,就是有文试和武试。 其中,文试选的是文官,武试选的是武官。 当初大隋第一次开科举,在武试中夺得头名的人就是宇文成都。 也正如此,宇文成都才会有‘天下第一横勇无敌’之名。 这个名头不是谁赐的,也不是谁自称,于是便流传了出去。 而是当初宇文成都在武试之中,一举打败了所有人,夺下了这个名头。 宇文成都时常挂在腰上的那块金牌,也正是当年武试之时,夺得第一的象征。 相比之下,科举的文试便显得粗糙许多,并没有明确第一人。 而且,当初科举文试所取之人,大多如今也已经籍籍无名,只剩下一个王翼,跻身入了朝堂中枢。 “什么比武扬名天下,我要参加文试,然后做宰相!”林云帆皱了下眉,不满的道。 李纲怔怔的看着林云帆,饶是以他的心境,此时也忍不住感到一丝无言。 就不说林家发家的来源,就光是林云帆父亲的出身,若是他参加科举的文试,不被满朝文武和一众学子书生的口水淹没才怪了! 到时候,正好林云帆顺势还能发挥出家传功法的威能,说不准拐个弯去武试的考场,还能夺得一个名次。 但是,文试? 一个拦江劫道起家的水匪头子的儿子要参加朝廷科举……还想要做宰相? 开什么玩笑! “你……林青蛟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李纲揉了揉眉心。 林云帆眨了眨眼睛,浑然没有意识到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淡然的笑声从亭外传来。 “哈哈哈!” “先生何必如此头疼,我倒是觉得,这位小兄弟的志气不错,真有可能高中也说不动!” “上古时期,还有圣人言‘有教无类’,依我看来,这话说的很好!” 话音落下。 亭子里的两人,一前一后,投去目光,就见一行数人走来。 而刚刚领着林云帆过来的那名青年,却是一脸惊魂未定的落在了身后,看起来像是大白天撞鬼了一样。 “你喊谁小兄弟啊……” 林云帆有些不满,看着为首那人,似是弱冠之龄,周身却流转有岁月气息,显然只是容貌不老。 但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人深邃的眸子中,萦绕着一股威严,不怒而威。 在对上那双眸子的瞬间,林云帆后面的话,便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这到底是谁? “他的志气再大,也不过还是在泥沼中摸爬滚打,与那云上的天龙……终归是不一样的。” 李纲看着来人,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什么天龙泥沼的……只是身份不同,但终究都是人族。”来人摇了摇头。 随即,他毫不客气的迈入了亭子里,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坐在了林云帆的位置上。 而后者也是下意识站起身,仿佛一名侍从,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茶香不错。” 那人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品茗了一口,而后点头,称赞道:“不愧是昔日的北周大学士,品味果真一流!” 闻言,李纲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之人,想起最近的传言,心中疑惑越发浓郁。 “为何竟会如此两极分化……” 当年,他为北周的臣子,亲眼见过一位皇帝掌握了权柄后,究竟能多么沉湎酒色,暴虐荒淫。 那是北周皇朝的宣帝,也是后来自称为‘天元皇帝’的人。 其在位之时,骄奢淫逸,大肆装饰宫殿,滥施刑罚。 最后,更是经常派亲信监视大臣言行,导致北周皇朝的百官,日日惶恐,心中难安。 一时间,整个北周皇朝都被一层阴影笼罩住。 而在这时,这位宣帝又盯上了叔父宇文宪,忌惮其名声和能力,于是召来他的僚属,诬陷编造罪名。 李纲曾觉察到,没有屈从,并且极力劝告宇文宪。 但宇文宪并不相信。 一直到被杀后,宇文宪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侄子竟然会杀他。 李纲之后为宇文宪收尸,扶着棺材嚎啕恸哭,大悲之下,突破至炼神返虚境,成为当世真修。 最后,他以自身所修之道撼动北周天命,撞碎了北周一角气运,黯然离去。 后来李纲得知北周覆灭,那位宣帝在杀了宇文宪的第二年禅位,第三年就死了。 没多久,杨坚夺了北周天命,杀了静帝,建立了大隋皇朝。 当时,杨坚曾闻他的名声,多次上门造访,想请他出仕,为大隋治理天下。 李纲有感杨坚杀了静帝,也算是间接替齐王报仇,于是最终答应了出仕,担任太子洗马,教导太子杨勇。 但他没想到,答应杨坚的请求,竟然会让他恍若轮回,见到两个‘熟悉的故人’。 “陛下与当年所见,倒是很不一样!”李纲缓缓吐出口气,一语道破天机。 陛下!? 在旁的林云帆恍若如遭雷击,骤然醒转过来,惊疑不定,望着端坐在亭子里的那人。 这是陛下? 大隋二世皇帝……杨广!? “先生与当年所见,也是大不相同,消瘦了许多,也憔悴了。”杨广悠然品着茶。 他与李纲并非是初次相见。 记忆里,他还是晋王的时候,就跟李纲打过交道。 这是在杀了猪婆龙之后……杨广才知晓的。 在杀了猪婆龙后,杨广深埋在脑海里的记忆逐渐复苏,也让他知晓了许多以往忘却,而又不曾起疑的事情。 比如大隋皇朝的粮食,又比如文武百官对他的信服等等。 当年,太子杨勇也是自幼聪颖,才情过人,可以说是一位仁德之人。 但杨勇却被另一个人所折服。 那就是当时为晋王的杨广。 彼时的杨广屡立战功,善计谋,多策略,尤擅安抚驾驭部属,知人善任,冲锋陷阵,身先士卒。 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对他心悦诚服,愿为他效力。 这也是为何在杨广表露出‘异样’后,伍建章和牛弘等老臣,会立刻改弦易辙,站在了他这一边。 因为,杨广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位明主贤君。 只不过,后来许是猪婆龙的缘故,他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宛若人格分裂似的,导致名声败尽。 “我只是年纪大了,所以才有此体现,倒是没有陛下的变化大。”李纲摇了摇头。 他当年初见杨广,真的有种见到了昔日齐王的感觉,甚至怀疑后者就是宇文宪转世。 所以,一开始他还对杨广心怀好感,更是动了为其效命的心思。 只是,作为太子洗马,他还是要履行职责。 但谁都没想到,在杨广的光辉之下,杨勇竟然会自暴自弃,放任自身。 在大隋一统南北之后,杨勇几如第二个宣帝,日夜宴请东宫臣子,饮酒作乐。 后来,杨勇被废。 其中缘由颇多,复杂无比。 即便是现在……李纲也认为其中有许多疑点。 而那些疑点莫不是与眼前这位隋二世有关! “既然知晓我变化大,为何不愿意入宫来见我?” 杨广品着茶,好奇的看向坐在对面的这位大学士。 “当初,宇文化及临走前,曾经来找过你吧。”他缓缓说道。 宇文化及在前往北地赴任之前,曾经上过一份折子,想要举荐一个人,入朝为官。 那人就是李纲。 但当时的杨广还未杀了猪婆龙,也不知道那些深埋脑海里的记忆,所以并未理会。 毕竟,在他所知里面,李纲可是‘声名狼藉’的祸国书生。 “心灰意冷,不愿再牵涉入朝堂中的明争暗斗。”李纲摇头。 当年杨勇被废,李纲也因此被牵连。 虽然凭着他的名声和为人,仍是被杨坚信重,更是被提拔为尚书右丞。 但是,却也因此遭到了杨素等人联手构陷,不得不离开洛阳城。 也是在他离开那一日,在城外遭到了截杀,身受重伤。 关键时刻,宇文化及提前有所觉察,派了人过来将他救下。 但他也因此犯下了人命案件,杨素等人以为找到机会,直接把他拿下,押入了大理寺之中,交给刑部处理。 当时的刑部尚书已是梁毗,为人公正不阿,一点没留情,直接将李纲押入了大牢,等候问审。 李纲当时在大牢的时候,心灰意冷,曾经还生出过寻死的念头。 那时候,曾经有一个人来过大牢探望,并且对他说:“你身怀大才,但性情太过暴烈,应该改改,在牢中好好修身养性,等待日后会有绽放光芒的时候。” “现在,不必急着寻死,终有一日,会有帝王登门,亲自来访,请你出仕!” 于是,李纲也就放弃了在牢中寻死的念头。 一直到杨坚病逝,杨广登基继位,大赦天下,李纲得以出狱,隐居在洛阳城。 然后,就是今日。 杨广亲自登门找到了他。 一如昔日李纲在大理寺牢狱中,前来探望他的那人所说一模一样! 第307章 铜钱 “若真是心灰意冷,从此不愿再入朝堂,插手天下之事,又为何要在这偏僻之地,设了这么一座学堂?” 杨广品着杯中茶水,悠然自怡,微微眯起眼睛。 他刚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园子里栽种的云烟紫,那是一种在九州之中也有着不小名气的灵竹。 而这种灵竹在长久栽种之下,会自然而然的影响周遭环境。 不只是生灵,还有植物、桌椅,甚至是这片土地,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也正如此,这府邸里的茶水,煮泡出来之后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香味。 刚刚杨广说的茶香不错,可不只是随意的称赞,而是真的这么认为。 “陛下只怕是误会了,这座学堂并非为了什么目的,只是我心中的一个遗憾。” “当年,我答应齐王之邀,本是为了一展自身抱负,实现治理四方的理念。”李纲自嘲的笑了下,轻叹道。 他口中所指的齐王,乃是北周皇室那位天纵之才,也是后来被北周宣帝以阴谋诡计陷害杀死之人。 其名为宇文宪,乃是北周末期最为璀璨的一颗星辰,手段过人,才情惊世。 当年有不少人认为,若是齐王能继位,说不定北周皇朝的国运还能多延续几十年,甚至一统南北,也不是不可能。 “齐王也确实是一位英武明主,才情手段,皆为过人,不同凡响!” “但可惜,他太过重情重义,心慈手软,认为只要以诚待天下,天下人便会以此回报于他!” “可殊不知,就连上古先贤都曾言,人心隔肚皮!” “所以,最终齐王也为他的天真付出了代价!” 李纲眼中有一丝复杂,一边回忆,起身来到了边上,凭栏眺望,轻声道:“齐王死后,我为其收尸,举行葬礼。” “从那之后,我认为北周不再值得,让我继续施展抱负,于是选择离开北周,游历天下。” “离开了北周后,我看遍了九州之景,到过最偏远的十万大山,见到莽荒原始的异族,也与身无遮拦的百姓同吃同住……” “这些都使我获益良多。” 李纲收回视线,凝视着坐在亭子之中的杨广,神情有些复杂。 这位大隋二世皇帝,一如昔日他初见的晋王殿下。 年轻俊朗,浑身透着一股强大的安稳,举手投足,流转有一丝难以言语的魅力,双眸深邃,气质超凡。 那双眸子眨动之间,隐隐有威严流转而出。 “所以,后来你又为什么接受先帝的邀请,出任太子府洗马?”杨广问道。 他知道李纲的经历,也知道后者曾经教导杨勇,那个前废太子。 如今,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 “因为,大隋灭亡了北周!”李纲笑了笑,语出惊人。 话音落下。 在杨广身后跟来的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在民间有着偌大名气的大学士李纲,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答应了出仕大隋。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 “没有其他原因了?”杨广问道。 “自然不是,我答应先帝的邀请,出任太子府洗马,教导太子,也有着自己的私心。”李纲摇头回道。 “在北周皇朝的时候,我作为齐王的幕僚,最终没有能辅佐齐王,登上帝位,一直引为心中遗憾。” “于是,我便想着弥补这一遗憾,用心教导大隋太子,期望太子能成长起来。” “谁想到……” 李纲微微闭目,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口,但目光却是看向了杨广,其意不言而喻。 当初作为太子的杨勇,一身光芒完全被另一个人盖住了。 杨广平静的端起茶杯品茗,对这种事情……没有一点印象。 没错,他并不知道自己作为晋王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 只是从其他人的言谈之间,还原出了一些过往的片段。 似乎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还未成为太子的他,是一个真正英明神武的亲王。 也正如此,在杨勇被废之后,杨广才能顺理成章,被杨坚立为了新的大隋太子。 “所以,你觉得自身抱负已经无法再施展,于是便改为了教书,期望你教出来的学生,能够替你施展抱负,治理天下。”杨广放下茶杯,看向前院传来的郎朗读书声。 即便是隔着院墙,他也能感觉到,这一阵阵读书声的背后,那股澎湃而起的生机。 那是象征着九州未来的希望。 “陛下言重了,我从没有想过将这么大的重担,交给这些年幼的孩子们。”李纲摇了摇头。 他并非会干这种自欺欺人事情的人,所以对这些孩子的教导,完全是因为他这一生的经历。 李纲出身北周皇朝的大家族,自幼便没有过任何的吃苦,但却见过了人间的艰辛和困苦。 昔日,在游历九州之后,他曾回到北周故地,但却看到了一片满目疮痍。 明明昔日如此繁华,生机勃勃的大地,却在短短几年之后变得狼藉不堪。 而曾经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才子学士,也都不见了身影。 这让李纲有所感触。 所以,他在大隋出仕经历了又一次失败后,终于心灰意冷,决定隐居在洛阳城,一心教导那些困苦的孩童。 他已经无心治理天下,但却仍想着将一身所学,传承下去。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国子监?”杨广挑了下眉。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我与国子监的学派,本就是两条道上的人,国子监不可能接纳我的。”李纲摇头。 闻言,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脑海里却是回想起了一件旧事。 他对李纲是有些求贤若渴的态度,究其缘由,是因为当初宇文化及上的那个折子。 但更重要的是,在从荆州返回洛阳城的途中,他曾经问过一个人,若论及学问的话,天下何人能当魁首。 杨广问的那个人是这么说的:“回陛下,若是将当世所有读书人都算在一起,那定然是分不出一个高低的。” “不过,若是有一个特定的条件和范畴,微臣倒是知道一人,或可以称之为当代第一。” 杨广当时有些好奇,追问是何人,竟然能压天下读书人一头。 随后,他就得到了一个名字,于是便在回到洛阳城后,第一时间不是回皇宫,也不是去政事堂,而是来到了这座坐落在外城偏僻巷子里的学堂。 “我曾经听闻,昔年北周有一个人,十三岁就已经通读百家经典,十七岁便已经摸到了修士‘三不朽’的境界。” 杨广缓缓抬头,凝视着那个凭栏而扶的中年文士,岁月在这个曾被传为祸国书生的身上,留下了一丝痕迹。 但是,却仍然没有将那股子书生意气,完全消磨殆尽。 他来的还不算太晚。 “后来,也正如世人所传一样,那个人在不久后,确实迈入了‘三不朽’的境界,并且以此成为了古往今来,第一个以凡人之躯,撼动一方皇朝天命的修士!” 话音落下。 李纲的神色怅然,抬头看向远方,像是在追忆着什么,有沉湎,也有回忆。 但更多的是遗憾,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我在这里的事情,并非是什么秘密,杨素知道,宇文化及也知道。” 李纲叹了口气,缓缓道:“所以,陛下能找到我这里,我并不奇怪。” “但北周天命的事情……陛下又是怎么知道的?” 天命气运,属于常人无法看见,玄而又玄的存在。 即便是一些仙神,若非身怀神通,或是本身就在天命轨迹之中,也难以觉察到天命的存在。 就像是李世民,身为紫微帝星,若不是被点破身份和转世由来,只怕是到了寿终正寝那一日,都不会发现自己身负天命。 “我当然是看见的。”杨广坦然的说道。 事实上,在进入这座府邸里之后,运朝录就在浮动,而他眼前也一直有一道提示栏。 【布泉(残):北周皇朝天命所化,昔年李纲在极度悲伤的情况,进入了修士‘三不朽’之一的立德境,并以此撞碎了北周天命,让其一分为三。】 没错,正如杨广所说,他是看见的。 但其他人不知道运朝录的存在,只以为杨广是在调侃,并未深究。 而李纲皱眉之后,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点头道:“差点忘了,陛下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大隋皇帝了!” 在杨坚遗诏传遍天下后,所有人都知道,杨广已经坐稳了帝位。 不过,在一些能够观运和望气的修士心中,这却有着另一种不同的意义。 因为,这意味着杨广已经得到了大隋国运的认可,获得了国运加持,是真正名副其实的‘皇帝’。 “陛下来此目的,我也有所猜测,也知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了多久……” 李纲说着,翻手而动,掌心中浮现出一道朴素的金光,一闪而逝! 嗡! 金光煌煌无量,照耀了整个亭子。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讶异的发现,李纲掌心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古钱币。 那钱币铸工精致,内外廓齐整,“布泉”二字作玉筋篆横书,穿孔两侧,古朴端庄。 “这是……” 一群人看着那枚古钱币,一时间有些坐不住了。 “北周三品之一的布泉?”有人惊呼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钱币,乃是一方皇朝所发行,用以流通民间的重要之物。 而北周皇朝作为曾经统治整个北方的势力,自然不可能没有发行钱币。 北周三品,便是北周发行的三种钱币,作为北周皇朝鼎盛时期的象征。 但李纲掌心中的这枚,可不是民间用以流通的那种普通钱币,而是蕴着北周三分之一气运的‘天命’。 此时,杨广眯起眼睛,在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道提示栏。 【北周三品:北周天命所化,在宣帝宇文赟残害齐王宇文宪之时,一分为三,其中之一被大学士李纲取走,剩下两枚,一枚随静帝宇文阐葬入了帝陵,另一枚被杨坚夺走,以此建立了大隋皇朝。】 原来如此! 杨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算是知道先帝……杨坚究竟是怎么立国的了。 那所谓的夺了北周天命,竟然是一句形容的话! “为何给我看这个?”杨广疑惑的问道。 “难道陛下不是为此而来吗?”李纲温和的反问道。 杨广相当无言,虽说如此,但他今日确实并非为了北周皇朝遗留下来的天命气运来的。 因为,虽然这种气运对大隋国运来说乃是食粮,但在荆州吞食的那些气运……至今大隋国运还未消化完。 这又来一个北周皇朝遗留下来的三分之一天命气运,他实在是怕那头鼍龙吃撑了。 事实上,他今天是冲着李纲来的。 “前朝所遗,纵然珍贵,但我也不至于这么饥渴!”杨广摇头,因为他相信,有没有这北周皇朝的天命气运,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更何况,若是他能说动李纲……这天命气运自然而然,就会到他的手上。 “嗯?” 李纲怔了下,随即便是想到什么,恍然醒转,指了指自己:“所以,陛下今日是为我而来?” “自然。” 杨广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李纲面前,郑重道:“先生,朕今日前来,乃是请先生出仕,为朕治理四方,再造盛世!” 话音落下。 李纲忍不住一叹,更加怅然了,此情此景,真是让他想起了昔日的齐王宇文宪……但可惜,他已经不是那个十七岁的书生了。 “陛下,草民有东西想请您看一看!”李纲摇了摇头,不知何时将自称改了过来。 毕竟,刚刚杨广已经自称为‘朕’了! 一刹那,李纲眸子里倒映出一幕幕景象,宛若走马观花,乃是昔日他所经历的一切! 其中,有在北周出仕之时,初出茅庐的意气风发,与齐王宇文宪的高谈阔论;还有面对宇文宪尸体之时的嚎啕恸哭;应杨坚之邀出仕大隋的好奇和期望;遭到陷害之时的悲愤……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李纲黯然盘坐在大理寺狱中,听着耳边传来哀鸣钟声。 文帝驾崩,太子灵前继位,大赦天下! …… 那一幕幕的画面浮现而出,宛若历历在目,让在场众人叹为观止。 这等手段实在是惊人! “修士能做到这一步?”有人质疑,这种寻踪溯源的手段,可有些神乎其神了。 “不一样,李文纪是大学士,又是迈入了‘三不朽’境界的修士,他所能御使的手段,与寻常修士不同。” 在旁的人,似乎对修士颇为了解,当即开口解释了一番。 寻常的炼神返虚境真修,即便能调动天地之力,改易天象,但却也没法重现旧日景象。 但已经涉及到了时间和空间的本质,非是身怀神通之力的仙神,根本做不到。 而能以一介凡人之身,做到这一点的人,无不是在青史之上留名的天纵之才。 李纲,正是这样一个人。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有如此名气了。 而此时,杨广已经看完了李纲所展示的一切,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一幕幕的画面,若有所思。 “你是在担心?不,是已经失望了!”杨广终于明白李纲心中的郁结是什么了。 他已经对大隋失望了。 “没错。”李纲说道。 其实,国子监与他学派不同,只是一个借口。 真正让李纲不愿意再入仕的原因,其实是他对大隋皇朝失望了。 他原以为覆灭了北周皇朝的大隋会有所不同,会是能给九州带来安稳、繁华的新朝。 但结果,他只是见证了‘另一个北周’的再次诞生。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大隋存在的时间,只会比北周更短。 “你就这么不信朕?”杨广眯起眼睛。 “若是昔日的晋王,那草民是相信的。”李纲神色平静的道。 然而,他说是昔日的晋王,其实还是相信的是当初那位‘北周齐王’。 “放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步入了亭中,一脸不善的盯着李纲,似乎被激怒了。 这是一个男子,身形高大,非常神武,举手投足,都有一股神圣威严的气势。 “李纲,陛下如此厚待你,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敢如此狂言?”男子眼神冰冷,手中握着一杆凤翅镏金镋,似是要暴起出手。 “好久不见了,宇文将军。” 李纲望着青年,有些感慨,竟是抬手作揖,拜了一礼:“昔年多谢将军出手相救,保下了我一命!” 那手握凤翅镏金镋的青年,肤色若淡金,光泽流转,一看便是不凡。 正是大隋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当年,李纲在城外遇袭,宇文化及正是将宇文成都派去,这才将李纲救了下来。 所以,严格来说的话,李纲其实是欠了宇文成都的救命之恩。 这也是为何,当初宇文化及来到这里的时候,多有冒犯之举,但李纲却都容忍了下来。 “若是早知救下的是你这等狂生……我该将你连同那些贼人,一并杀了!”宇文成都丝毫不留情面,神色冷漠的道。 很显然,他们确实是旧相识了。 否则,依着宇文成都的脾气,早就已经一镋刺过去了。 第308章 活到大隋的古之先贤 “宇文将军的脾气,倒是跟当年相比,有了不小的改变。” 李纲挑了下眉,若有所思打量着宇文成都的身形。 他当年见到的宇文成都,还只是一个少年,但已经展现出了极为惊人的实力。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被宇文成都救下。 毕竟,当时他已经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而能在洛阳城外截杀他,并且让他陷入险境的敌人,可想而知有多强大。 即便是到现在,李纲也不知道,当初在洛阳城外截杀他是谁的手笔。 不过,李纲能成为名扬天下的大学士,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 他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心中却有一些猜测。 以他的修为和实力,放眼整个大隋皇朝,能够针对他进行截杀行动的人并不多,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也是李纲在大赦之后,为何宁愿隐居在外城的偏僻巷子里,也不愿意再一次入仕的缘故。 当然,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一丝不足言说的疑惑和期待。 那便是当初在大理寺狱中,那个来探望他,并且阻止了他寻死之念的人,说过的那番话。 会有明君贤主前来寻他,请他出仕,治理天下。 而现在,一切正如那人所预言的一样。 但李纲却反而心生犹豫了。 因为,他没想到来寻他的皇帝,竟然会是杨广这个隋二世。 “看来先生已经打定了主意,朕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杨广深深凝视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这位大学士,有些遗憾,叹气道:“既然如此,那朕也就不多叨扰了。” “不过,之后若是先生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入宫面见朕!” “朕会一直等着先生!” 杨广现在确实是求贤若渴,但他不会因此失了风度。 作为大隋皇帝,他自有骄傲和威严,不可能为了一个李纲,从而完全放下身段。 更何况,李纲也并非是那个唯一,不可或缺。 不过,杨广还是对这位大学士有些在意的。 当然并非是觊觎李纲身上所拥三分之一北周的天命气运,而是因为运朝录的缘故。 在他解析的所有面板里面,李纲的面板都可以称得上一句华丽。 “陛下倒是诚心实意,可惜草民如今一心只想教书育人,并不愿意再掺和进朝堂之事。” 李纲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听到杨广的话后,摇了摇头。 他已经等到了当初那个预言的时候,但可惜的是,预言中的人,与他期望的有些出入。 这让李纲有些犹豫,更不知如何是好。 但至少,他现在不会答应杨广的出仕邀请。 “既如此,那朕便告辞了,先生珍重,若有什么麻烦,尽可派人去洛阳县告知一声。” 杨广点了点头,凝视着李纲平静的神情,缓缓道:“朕回到宫中后,会命人下发一道旨意,让洛阳县给予先生和学堂一些照顾。” “不必拒绝,先生虽然不愿再出仕,但却也是我大隋的百姓,而这学堂中的孩童,更是我大隋的未来!” “朕为大隋皇帝,若是不知也就罢了,既然知晓,自当尽其力!” 话音落下! 李纲眸光一闪,沉默良久后,拱手作揖,拜礼道:“草民叩谢帝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见状点了点头,负手在后,转身便离开了这座园林。 而宇文成都等人也是亦步亦趋的跟上,只有少数几个人,似是有些触动,隐晦的回头扫了李纲一眼,随后便跟着杨广一起离开了。 转眼间,这座栽种着云烟紫的园林,只剩下了三个人。 “吓死我了……” 一直在旁边宛若背景板的林云帆这时忽然跌坐在石椅上,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那就是当今陛下……” “嗯。” 李纲闻言点了点头,看向也是一脸惊魂未定的长子,轻声道:“你去前院看着吧,这里暂时没事了。” 他身为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修为手段,皆是不凡。 因此,今日一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洞悉到了杨广等人会登门造访。 但他没料到,途中竟然会有个意外。 那就是林云帆。 这或许也是应了天数。 天衍五十,遁去其一。 那遁去的便是变数,也象征着万事万物,从没有什么圆满。 “是,父亲!”青年躬身作拜,仍是有些后怕的离开了园林。 “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李纲看着自己长子离去的背影,随意瞥了眼呆坐在亭子里的林云帆,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其父林青蛟也是江南之中的一方枭雄人物,从水匪起家,依附朝廷,最终一跃跻身入了江南世家行列。 此外,其人更是当世少有精通水战的高手,如今还是江南水军的三位统领之一。 但没想到,生了个儿子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性子。 “发呆……不怪我吧,那可是陛下啊!” 林云帆听到这话,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瞪大眼睛,惊叫道:“先生,你刚刚是在跟陛下顶撞吗?” “为什么啊?” 李纲没好气道:“想知道?回去问你父亲!” 说罢,他拂袖就离开了亭子,一步步往园林更深处走去。 “先生,你去哪?”林云帆见状喊道。 “与你无关!” 李纲的声音宛若飘逸无踪似的,忽远忽近的传来:“看在与你父亲的交情份上,你在洛阳城的这段时间,可以待在学堂。” “但是,不能惊扰学堂中的学子!” “否则的话……” “就让林青蛟亲自来洛阳城收尸!” 闻言,林云帆当即打了个冷颤,连忙道:“学生谨记,一定不会扰了学堂秩序的,先生可放心!” 然而,他的声音在园林中回荡,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很显然,李纲已经离去。 “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大学士,果然是有个性啊!”林云帆感慨了一声。 随即,他又想起刚刚经历的一切,忍不住眯起眼睛,喃喃道:“那就是当今陛下……” “科举……” …… 另一边,杨广与宇文成都等人离开李纲的学堂后,便是旁若无人,漫步走在了街道上。 这一行人都不是凡人,随手便可掩盖住身形,随意混入人群,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当初在荆州的时候,杨广就是这么微服私访的。 而今,他回到洛阳城,也不想大动干戈,于是便让帝驾在后面吸引注意力。 至于他则是带上了宇文成都等随身几人,悄然先行一步,回到了洛阳城。 第一是杨广想清静一些,第二是他想以另一个视角,好好看一看洛阳城。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拜访一下李纲这位北周大学士。 但这个想法,似乎是破灭了。 李纲很显然早就知道他今日要登门造访了。 “不愧是一位结合了三家学派修行的修士,而且还是迈入了三不朽境界的真修……” “果然不是好糊弄的啊!” 杨广暗暗摇头,脑海里的运朝录,也在此时浮现出神秘的金色纹络,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线条。 随即,一张华丽无比的面板,便是映入了杨广的眼中。 【姓名:李纲】 【境界:炼神返虚境巅峰】 【身份:北周大学士,儒家弟子,法家弟子,道家弟子】 【命数:太子之师】 【宝物:步云舆,谏言金锏,东宫玉圭,北周三品·布泉】 【神通:因果回溯,鼎革天机,礼缚】 【法术:凌霄步,金玉良言,浩然正气,驱魂术】 【功法:《天工开物·鼎》,《礼记·礼运》,《道德真经·壹》,《商君书·弱民》】 【总结:作为北周名门之后,李纲一出世便是意气风发,担任齐王宇文宪的参军,彼时开始修行儒家和法家的功法,初露锋芒。 但奈何,宇文宪命数有变,英年早逝,遭到了宣帝冤杀,李纲冒死为其收殓安葬,扶棺恸哭。 当时,齐王昔日僚属皆避之,唯有他坚守气节,也因此迈入儒家‘三不朽’之一的立德境。 一日之内,李纲修行的儒家功法《礼运》大成,携此威势,撞碎了北周的天命气运,并将其中三分之一带走,从此销声匿迹。 直到北周灭亡,大隋取而代之,李纲受隋文帝杨坚所邀,辅佐太子杨勇,为太子府洗马。 期间李纲多次劝谏杨勇戒除奢靡、远离奸佞,但奈何皆都无用。 初见为晋王的杨广之时,心生好感,宛若再见昔日北周皇朝的齐王宇文宪,甚至心生怀疑,曾到城隍庙,探寻杨广的前世身份,奈何无果。 后来杨勇被废之时,李纲直言隋文帝教子失职,反获赞赏,升任尚书右丞。 但此举也遭杨素、宇文述等人排挤。 因其刚直不阿的性子,与杨素等人不合,最终被贬。 在离开洛阳城之时,遭到截杀,一度丧命,幸得宇文成都相救,保住了性命。 此后,李纲身陷牢狱之灾,在牢狱中见到了国子监的老祭酒,受其点拨和预言,放下寻死之念,等待那预言中的后世帝王。 一直到杨坚病逝,杨广登基继位,大赦天下。 李纲因此得以出狱,从此隐居在洛阳外城,建起了一座学堂,并以自身掌握的三家之学,无偿教导洛阳城周遭的孩童。】 “还真是有些意外收获啊……”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李纲的面板,思绪在不断涌动。 与其他人相比,李纲的面板无疑是要华丽许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纲面板透露出的信息。 “预言中的后世帝王?” “如果不是我,那就应该是紫微了!” 杨广深吸了一口气,又想到在荆州的时候,从洛阳送来的那些折子提到的事情。 “国子监……看来在科举召开之前,必须要去一趟了!”杨广眸光闪烁。 他没想到,李纲与国子监的那位老祭酒,竟然还有交集。 而且,看起来那位老祭酒还曾对李纲做出过预言,并且成功将这位大学士的寻死之念打消了。 这就让杨广生出了不小的好奇心。 主要是对国子监那位老祭酒的! “长平王在洛阳作乱的那一夜,忠孝王为手刃贼人,是不是身受了重伤?”杨广忽然问道。 在旁跟随的宇文成都等人,闻言皆是怔了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回陛下,确实如此,但后来忠孝王在太医院中得到了救治,又被送去国子监中养伤,已然好转。” 一名看着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宛若账房先生似的,耷拉着肩头,很不起眼,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正是当今户部侍郎王翼,也是开皇年间的第一批进士。 “我听说忠孝王受伤不轻,是老祭酒出手,这才保住了忠孝王的性命,还让他因祸得福,修为反而增进了不少?”杨广若有所思。 这些事情在洛阳城递来的折子上都提到过。 不过,具体的情况,并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即便是太医院那边也只是禀告,说是国子监的老祭酒,让人送来了一样天材地宝。 由太医令巢元方出手,炼制成了丹药,保住了伍建章的性命,并且治愈了他的伤势。 除此之外,其他更多的细节,就都没有了。 这也是杨广感到好奇的地方。 因为,他原本还想着以国运之力,借此机会,顺势让伍建章破而后立。 这样或许有可能,让伍建章能够更进一步。 但没想到,竟然有人‘截胡’。 “这……微臣不知。” 王翼迟疑了一下,随后缓缓道:“不过,老祭酒向来深不可测,有此手段,也不足为奇。” “只是,老祭酒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过问朝中之事,这一次为忠孝王出手,倒是有些稀奇。” 听到这话,杨广忽然想起,在他身旁就有一个人与国子监有着不浅的关系。 随即,他转头打量起王翼,问道:“说来倒是忘了,王卿与国子监的关系不错,可曾见过老祭酒?” “老祭酒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言,王翼怔了下,随即陷入了回忆。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陛下,微臣不知如何说。” 杨广挑了下眉,神色古怪,难不成那老祭酒还是一个小黑? 王翼皱眉,表情挣扎了一下后,艰难道:“若是非要对老祭酒进行一个评价的话……” “回陛下,老祭酒是一个活在现世的古之先贤!”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等随驾之人有些意外,这个评价……可是有些太高了! …… “李纲,官历北周、隋、唐三朝,与太子很有缘分;先后担任过隋废太子杨勇的太子洗马、唐隐太子李建成的太子詹事、唐废太子李承乾的太子少师。”——《旧唐书》 “李文纪一生历经三朝,教导过三位太子,结果三位太子,两位被废、一位被杀。”——《新唐书》 第309章 神通不敌天数 洛阳城,国子监。 作为大隋皇朝的最高学府,国子监坐落在洛阳城的皇城之中,位处最为繁华的地带。 其占地足有三十里方圆,外不设防,以昭示国子监广开大门,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量。 正门名为集贤门,高达百丈,门楣上浮雕着九州的万里山川。 门柱非木非石,乃是用天外玄铁混合雷击枣木雕成,柱身缠绕九霄云纹,隐约可见“大隋”二字篆文流转。 这是代表国子监的归属,以及大隋皇朝正统的象征。 门前蹲踞一对吞云兽,双目如日月,口中衔着刻满千字文的青铜锁链,链上悬着十二枚玉琮,对应十二时辰。 每个时辰一到,此兽便会吞吐灵气,赐福国子监的学子。 穿过集贤门,一条三千六百丈的文曲御道,可直通国子监的核心。 整条御道由天外陨铁铺就,每一块砖石刻有二十八星宿方位,道旁七十二盏琉璃灯,又暗合地煞之数。 行至中段,一座三门四柱的九霄云纹琉璃牌坊,坊顶盘踞应龙,龙爪托着“隋开文运”的匾额,乃是昔年开皇年间,隋文帝杨坚亲赐。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便到了国子监的最核心建筑辟雍大殿,由工部尚书宇文恺,率领工部的官员,亲自筑造。 九重飞檐挂着陨星打造的铜铃,风起时铃声伴着国子监学子的郎朗诵读声。 整座大殿呈天圆地方之形,穹顶以周天星斗为图,北斗七星化作七盏琉璃灯悬于中央。 灯焰是由国子监的博士们,以自身法力引动浩然之气点燃而成。 而在大殿之中,九十九根盘龙金柱矗立,撑起了整座大殿,上面镌刻满历代大儒、先贤所著之书。 相传,这些镌刻着无数文字的金柱,可由国子监的祭酒出手激活,一旦遇险,立刻便会映现一条浩然长河,唤来历代先贤的力量护持。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法宝与法阵的结合。 在辟雍大殿的左右两边,分别为东西配殿。 东侧是文昌阁,七层藏书楼,无顶无瓦,书架由百年雷击木制成,存放着诸多先贤与大儒的著书。 其中,甚至有几本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古籍真本。 而在西侧的是武曲殿,殿内供奉着九州历史上,诸位大儒、先贤的石像。 为首的正是被尊为‘至圣先师’的那位老人家。 然而,鲜少有人知道,就在武曲殿和文昌阁的后面,有一座极为简朴的茅屋。 这茅屋与前面的武曲殿、文昌阁相比,毫无大道气韵,也没有一丝浩然正气,简简单单,普普通通。 此时,老祭酒一身麻衣,盘坐在了溪流边上,手中握着一根杆子,正在垂钓。 就在这时—— 一名中年男人缓步走来,朝着老祭酒施了一礼。 没等他开口,老祭酒却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来意,缓缓道:“陛下已经回来了?” 闻言,中年男人怔了下,心头一动,目中闪过一抹异色。 “是,不过陛下似乎不想引起太大动静,身边只跟着宇文成都、王翼和刘仁恩等人。” “据政事堂那边的消息,帝驾此时还在许州。” 老祭酒听到这话,轻轻一甩,直接将杆子收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淡淡道:“从许州来的……看来陛下还去了趟淮水!” “开河府那边估摸着是出了点状况,陛下放心不下,过去看了下运河的现状。” 淮河,乃是大运河组成部分里面,最为重要的其中一条河系。 而大运河是大隋皇朝的国策,无论是谁,都不能动摇这一点分毫。 不过,在开河府负责大运河的开凿事宜后,又经历了雎阳城鬼王征讨一战,已经许久没有传出过什么消息。 这也让许多人以为,大运河的开凿事宜,一直很顺利。 但很显然,事情并没有如此平稳。 “难道是运河那边出了问题?”中年男人疑惑的问道。 “应该不是,若不然杨素、伍建章这些人,早就已经坐不住了!”老祭酒微笑,一语道破天机。 虽然杨广不在洛阳城,但政事堂中毕竟还有诸多文武大臣坐镇,若是大运河这等国策出了动荡,早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怎么可能还能等着杨广慢悠悠的到淮河边上才发现问题。 “或许跟江南世家有关,那些人依赖着南北之间横亘的那条河,可一直是不将朝廷放在眼中,自以为是国中之国,目无王法!” 老祭酒缓缓道:“这些年随着朝廷在北方的势力越发庞大,如今更是定下了大运河的国策。” “一旦河道疏通完毕,势必会直接影响到整个南方的局势!” 在前朝的命数尽后,九州陷入了长达数百年的南北分裂。 彼时,南北之间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严重。 一直到杨坚横空出世,建立大隋皇朝,重新一统南北,这才结束了分裂。 但是,结束分裂,并不代表就能让南北两地之间,长达数百年的隔阂与裂痕消弭。 这需要漫长无比的时间,让这份伤痕缓缓愈合。 而在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了大运河,以此连接南北两地,让朝廷能直接将两地,掌握在手中,以此整合南北,让九州真正归一。 这个人便是当时还是晋王的杨广。 彼时,杨广刚刚扫平了南陈,彻底帮助大隋皇朝,完成了一统南北的伟业。 也正如此,他携着如此大势而归,提出大运河的国策,自然也无人反对。 但之后,随着杨勇被废,杨广被立为太子,大运河的进度却是被搁置下来了。 一直到杨广登基继位,整顿了一番开河府,这才让大运河的工程重新开始。 然而,这其中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大运河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前,为何会如此迟滞不前,几乎等同于停工一样。 这其中自然有麻叔谋、朱灿和鬼王勾结等缘故。 但是,真正起到作用的,还是盘踞在南方的一众世家、门阀。 后者是最不愿意看到大运河成功的人。 老祭酒一眼就看穿了问题所在,缓缓道:“因为大运河完成的那一日,朝廷便可直接插手整个南方。” “到时候,无论是什么世家、门阀,全都逃不过!” “当今陛下也可做到真正的九州归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话音落下,中年男人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一条大运河竟然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他原本还以为,朝廷开凿大运河,只是为了消弭南北之间的隔阂。 但现在看,当今陛下的眼光是比其他人更加长远。 忽然,中年男人心中一震,想到了之前听说过的一些传闻。 在文帝祭之后,长安那边流传出了一些模糊的消息,似乎是陛下有意扶持南方的道门,以此与佛门抗衡。 这个消息自然是引人嗤之以鼻。 毕竟,谁都知道佛门乃是大隋皇朝的国教,先帝隋文帝杨坚更是曾受戒出家,为正式的佛门弟子。 除此之外,朝堂内外还有那么多修行佛法的文武大臣,甚至是军中将领。 杨广怎么可能针对佛门出手。 最重要是,南方的道门离着洛阳太远,根本不可能将手伸入朝廷中枢。 但现在……中年男人又疑心了起来。 “若是当今陛下真能做到这一点,只怕要比肩上古先贤,与历史上那几位大帝相媲美了啊!”中年男人感慨了一声。 “你是这么认为的?”老祭酒笑着问道。 “当然!” 中年男人点头,很郑重的道:“若能让南北两地,从此再无隔阂,一归朝廷统治,天下人便再也不会有误会!” “自此之后,或许连战乱都不会有了!” “所有人都是我大隋的子民,都能沐浴帝王的光辉和恩赐!” 闻言,老祭酒挑了下眉,抬头看着中年男人,麻衣随风展动。 老祭酒的年岁很大,但是却没有人能说清,他到底多大了。 民间传闻,老祭酒在北周皇朝立国之时就已经存在,曾经还教导过那位北周武帝,乃是其启蒙之师。 但又有人传,老祭酒只是外表看着苍老,实际很年轻,是开皇年间的生人,只是凭着渊博的学识和修为,这才当上了国子监的祭酒。 更有人传,老祭酒是上古先贤的弟子,一直在深山隐居修行,不曾白日飞升,却也长生不老。 而不管是哪一种传闻,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老祭酒很强,修为深不可测。 即便是平常他没有任何流露,但却也没有任何人怀疑过。 而此时,中年男人就感觉到,从老祭酒的身上隐隐透出一股惊人的威压。 但很快这一丝威压就消失了。 而也就是在刚才的一刹那,中年男人整个人都怔住了,仿佛看到了一尊活着的上古凶兽,跨越了无尽的岁月长河,来到了当世。 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消散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忍不住惊疑。 自他入国子监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祭酒这般模样。 如此的……失态。 “看来你对当今陛下很有好感。”老祭酒说道,神色恢复了平和。 “抱歉,老师。” 中年男人反应过来,声音低沉,但却还是说道:“弟子只是……” 他刚想解释一番,但老祭酒却抬手打断,淡淡道:“不必说了,老夫知晓你想说什么。” “事实上,老夫也对当今陛下很有好感,甚至动过心思,要出仕辅佐他,治理九州,创下一个万世不衰的皇朝!” 话音落下! 中年男人忍不住瞪大眼睛,有些震撼,喃喃道:“老师,你……” 他万万没想到,老祭酒竟然还曾动过这样的念头。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要在天下都掀起一场惊天震动。 其影响之大丝毫不逊色杨坚的遗诏。 就像是昔年周文王遇姜太公于渭水之阳,请拜为师,最终推翻了大商王朝,定鼎八百年天下。 若是当今陛下能得老师的辅佐……真要创造一个万世不衰的皇朝,绝非没有可能。 唯一的问题是,老师看不上当代的皇帝。 这并不单指大隋皇朝,还有昔年的北周皇朝、南陈皇朝,甚至是包括南北分裂以来,历代所有皇朝和帝王,全都没有一个是能让老祭酒看上眼的。 倒是其中出过几位惊才绝艳之人,老祭酒也曾动过心,但可惜命数无常,最后都无果了。 而杨广是中年男人从老祭酒口中,亲耳听到的第一个,想要出仕辅佐的皇帝。 这让中年男人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可惜,他并非天命所眷,一旦天数有变,势必会化为旋涡,埋葬一切!”老祭酒叹道。 “为何?”中年男人追问道。 “因为紫微已经降世,天命已经发生变化,当今陛下所据这九州天下……不长了!”老祭酒的双目一下子变得无比深邃。 而他所说之言,亦是如石破天惊,一下子让中年男人愣在了原地。 “老师所说的紫微,难道是那北极中天紫薇大帝?”中年男人忍不住请教。 他也是修行者,自然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 其中,站在一众仙神顶端的北极中天紫薇大帝,他也是听闻过其名声的。 “就是那一位。”老祭酒点了点头。 到了他这个境界,言谈论及这等三界之中的大神通,也并非是什么忌讳之事。 此外,老祭酒似乎还觉察到了仙神转世这一隐秘,对此事极为了解。 中年男人皱眉,认真思索后,又道:“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就断定当今陛下无法胜过紫微,逆转天命!” 老祭酒摇了摇头,什么叫做天命? 天命不可违。 但凡是修行者,都知道这句话的份量。 也正如此,当初的杨坚夺取北周的帝位,获得了天命认可,成功建立大隋皇朝。 于是,就有许多人聚集而来。 现如今的杨广便是有这种天命。 但老祭酒修为高深,洞悉了未来的天机一角,大隋天命将失,若是执着而行,那便是要违逆天命。 “自古以来,妄图抗衡天命,逆天而行的人,不在少数。”老祭酒缓缓道。 “如昔年那位西楚霸王,又如当年的武侯!” “他们在彼此的时代,都是当世的人杰,有着天纵之才,经天纬地之能!” “可结果如何呢?”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如此名垂青史的美名,最后也是留下无尽的遗憾。” “霸王、武侯最终都没能成功,你以为老夫能做什么?”老祭酒叹息一声。 当然,他选择旁观的原因,还有一点是心怀畏惧。 毕竟这一次降世而来,背负天命的人,是那位北极中天紫薇大帝。 这与西楚霸王、诸葛武侯所面对的情况可不一样。 “即便老夫狂妄一些,自诩不弱上古先贤!” “但老夫为何要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在这国子监看众生百态,偶尔闲暇钓钓鱼,岂不美哉!” 中年男人沉默不语,他自然知道要逆天是何等艰难。 不过,如今大隋皇朝越发鼎盛,当今陛下又有进取之志,有意远迈上古先贤,超越古今。 中年男人即便明知逆天是不可能的,但还是有着强烈的不甘心。 “自古以来,不是没有人做到这一步,但最后全都失败了。” “要说当今陛下不能成功……老夫也不敢肯定。” 老祭酒摇了摇头,缓缓道:“但即便能成功,那也跟人族无关,并非是人族之功。” 闻言,中年男人茫然之际,下意识问道:“为何?” “蠢蛋一个,你不会觉得那天庭就降下一个紫微吧?” 老祭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看着中年男人瞪大眼睛,摇头道:“紫微降世,必有仙神相随,辅佐其夺取九州正统,以期日后归位!” “若不然,这九州如深渊,纵然是紫微大帝转世,一个不慎也会有陨落危机!” “届时,又如何能确保夺取九州正统,日后重新归位!” 老祭酒活了很久,几乎是见证了九州南北分裂的整个时期。 漫长的岁月,让他洞悉了许多隐秘。 很多事情,就连杨广这个拥有先知先觉的穿越者都不是很清楚,可老祭酒却是一目了然。 这就是为何王翼评价老祭酒,会称其为‘活着的上古先贤’。 实在是老祭酒就像一尊从上古时期,一直活到了现世的古之先贤,洞悉一切隐秘。 “陛下也是转世仙神的身份,只是他身上有些秘密,似乎那尊转世仙神……被他杀掉了!”老祭酒一语道破天机。 中年男人心头大震,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如此。 “等等,那现在的陛下是什么?”中年男人忽然反应过来。 “问得好,这也是老夫想知道的。”老祭酒平淡的回应。 不同于那些只有只言片语猜测,或是旁敲侧击试探的人。 如李纲、伍建章、宇文化及等等。 老祭酒洞悉一切,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看,想知道现在坐在帝位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那从天庭之中逃出来的猪婆龙,还是荒诞淫虐的大隋太子,亦或是昔日一举荡平南北,神武威严的晋王杨广! 又或者是……这三者之外的第四个人! 老祭酒的眸光幽深,凝视着皇宫的方向,沉默无言。 第310章 新、老 皇城,政事堂。 这段日子以来,朝中文武百官都格外殷勤,除了每日当值的官员之外,六品以上的大臣,即便是休沐,也会来政事堂露个面。 究其缘由,还是从荆州传来的消息,帝驾正在返回洛阳城。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意味着杨广即将归来。 “陛下将归,朝中的大臣们也是不敢懈怠,这段时间可是殷勤着过来点卯了。” 一名尚书省行走远远站在院子外,眺望着里面热闹的景象,忍不住跟旁边的人低声道:“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至少一位三品以上的大臣!” “啧啧,搁以前哪见过这场面!” 到了三品的官职,基本就是朝廷中枢的大臣,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许多人。 说的直白一点,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就是打个喷嚏,只怕洛阳城都要震一下。 尤其是现在杨广不在洛阳城的情况下,朝中大臣们几乎把持了所有的权力,更加是举足轻重了。 这也导致有些人开始飘忽,逐渐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开始将政事堂忽视在一旁。 但随着杨广将归的消息传来,那些人惶恐不安,开始补救。 “小声点,你不知道朝中六品以上的官员,九成九都是修行者,而且修为不低吗?” 在旁的人闻声皱眉,修行者大多拥有不俗的手段,轻易便可听到十里开外的声音。 像是他们这样一墙之隔的小声交谈,若是有心的话,是可以做到听的一清二楚的。 “你作为尚书省的行走,要是被人知道在政事堂中议论朝中大臣,小心等陛下回来参你一本!”那人摇头道。 三省六部之中,尚书省乃是统御六部的中枢,也是三省之中最为吃力不讨好的。 因为尚书省的官员,需要作为沟通和联系的桥梁,串联起朝廷各方机构,并且进行信息汇总,与门下省和中书省商议,做出最终判断。 然后,再将这份最终判断,递呈到杨广的案桌上。 这便是三省六部日常的朝政流程。 而其中,作为‘行走’的官员,就是帮忙递送各种奏折的。 简而言之,其实就是跑腿的,只不过因为冠以尚书省之名,所以说起来也好听一些。 此时,政事堂内的一众官员或是伏案忙碌,或是埋头写着奏章,又或是抱着小山堆一样的折子,送往其他地方。 除此之外,更里面的大堂,一位位身着绿色或是紫色官袍的大臣,三五成群,正在讨论朝政之事。 院子外,一名年轻男子看着这一幕,瞥了眼旁边热议的两人,出声提醒道:“尚书省和门下省这么清闲吗?” “你们两个同为行走,就这么大咧咧站在政事堂的院子,旁若无人的热议朝中大臣,真不怕被人听了墙角,到时候告你们一状!” 话音落下,在旁边交谈的两人转头望去,看到年轻男子的装扮,顿时心中有几分了然。 此时,那名尚书省行走看着年轻男子的模样,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 随即,他立刻和颜悦色起来,开口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傅兄啊!” “听闻傅兄最近官运亨通,可是时来运转了!” 听到这话,在旁那名同为行走的门下省官员心头一惊,赶忙打量起那年轻男子,抬手作揖。 三省六部的行走,一般也就是九品的官职,放在其他地方,或许还算是不错。 但在洛阳城,一板砖砸下去,能砸倒一大片的六品以上的官员。 因此,九品只能算是不入流了。 但这个被称为‘傅兄’的年轻男子却是有些不同。 他来自中书省,近来频频有传闻流出。 据说是中书省的官员空缺极大,政事堂的大臣们有意想要简拔一些官员上来,填补空缺。 此时站在政事堂院外的两人,显然也是听说过这些传闻。 “二位同僚不可客气,传闻只是传闻,不能当实。” 傅云怔了下,看了眼两人的姿态,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回了个礼。 他虽然也知道那些传闻,但却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中。 毕竟,以他的官职品级,若是再往上拔一下,那可就是登堂入室的六品中书舍人了。 “哈哈哈,傅兄这话可就说错了,谁不知道如今中书省之位空缺,再加上陛下将归,还有荆州那摊子事情……” “依我看啊,这一次傅兄有很大机会的!” “没错,我看也是,到时候还请傅兄关照一下我等!” “莫要忘了同僚之情……” 不知何时,四周渐渐聚来了不少人,全都是拱手向傅云拜礼,满脸笑意,恭维的话不绝于耳。 一时间,傅云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心中也是有些激荡。 …… 与此同时。 政事堂最里面的大堂,一阵紫霞氤氲,异香扑鼻。 朝中五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几乎聚集了九成以上,各自落座。 “外面那些小家伙吵什么?声音都传到这里来了!”一名三品大臣皱了下眉,面色不虞。 显然,他是听到了院外一群人的热议。 而作为被讨论的主角,在听到那些明显调侃的话后,自然是不可能开心的起来。 此时,刑部尚书梁毗老神在在,端着茶杯,瞥了眼开口的那名三品大臣,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瞧见没,景老头急了!” “知道为什么吗?” “这老小子的太府寺最近可不太平,陛下这一趟出巡,带回来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这些东西一大半都入了国库,太府寺至今都还没有整理完毕。” “要是等陛下回来一问……呵呵,有他好看的!” 闻言,在梁毗旁边陪坐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并非旁人,正是许久未曾露过面的郑善果,如今已经是刑部侍郎,正四品的官职。 而且,朝野内外一直有传闻,刑部尚书梁毗有意退下去,赋闲在家。 到时候,刑部尚书的位置空缺,很可能就是郑善果接任。 毕竟,虽说杨广要重开科举,但目前还未展开行动,所以朝廷选拔官员,仍然还是以举荐和蒙荫为主。 而所有人都知道,当初杨广将郑善果从大理寺中调走,并且让其进入刑部,明降暗升,就是为了让郑善果接替梁毗,执掌刑部。 这世间万物的所有事情,全都是有迹可循的。 “这一次荆州之事,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了!” “陛下将归,到时候由陛下召开朝会,自会决断此事,倒也不需要我等操心。” 就在这时,端坐在首位上的老人开口,扫了眼在场众人,缓缓道:“不过,有些事情,在陛下回来之前,政事堂要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比如,长平王邱瑞造反,以及其后的处理!”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沉默,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出头鸟。 但是,他们也知道这件事绕不过去。 尤其是……涉及到了一位大隋九老造反,并且还被当场镇杀。 与此牵连的许多事情,都会被波及,甚至是受到影响。 而在场的文武百官,谁也不敢说跟长平王邱瑞就没有关系。 “按照我大隋的律法,造反之人,一旦罪证确凿,一律以诛灭九族为例!”刑部司郎中开口,言语间满是冷冽。 作为刑部之中,执掌一切案件复核的主官,在长平王邱瑞被诛的那一夜,他是除了杨素、伍建章等人之外,第一个看见邱瑞尸首的人。 同时,此案之后一直也是他负责处理。 现在由他第一个开口,也是最合适不过了。 “九族尽诛……会不会太过了?” 吏部司勋司的官员皱了下眉,轻声道:“诸位,我想大家都很清楚。” “长平王虽然被攫夺了爵位,但毕竟是九老之一,在民间有着不俗的声望!” “还有军中也是如此……终究人已经死了,若是如此严苛对待,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听到这话,在场百官之中,不乏有人神情冷漠,暗自凝视着那名司勋司的官员,微微摇头。 造反之罪何其大,即便是株连九族,也不过是最轻的惩处。 但为何却会遭到重重阻力? 究其缘由,邱瑞并非是孤家寡人。 他是大隋长平王,九老之一。 且不说他拖家带口的那么多人,就算是声称与他断绝了关系的伍建章、杨林和鱼俱罗等结义兄弟,就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即便他们说能……但文武百官却不能真的这么认为。 而之所以是司勋司的官员站出来为长平王邱瑞发声,也是因为司勋司就是负责管理大隋皇朝所有勋爵的机构。 “如何决定对长平王邱瑞相关之人的处置,我等并无资格,忠孝王所说的,也只是要政事堂拿出一个态度,而非是决议!”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段文振眯起眼睛,淡淡道:“诸位,还请搞清楚再开口!” 显然,这位兵部大佬对在场的一些人,还是颇有微词的。 最重要是,他知道司勋司的人为何会开口,又是什么人在给长平王邱瑞说话。 闻言,刚刚还在争执的一众官员,立即闭上了嘴巴。 端坐在首位上的伍建章见状,余光瞥了眼坐在左侧的一群人,与在场官员有些格格不入。 因为,这些人没有身着官袍,而是穿着华丽的衣袍,看上去富贵逼人。 “一群蛀虫……”伍建章心中叹了一声。 随后,他便抬头扫向众人,道:“既然有争执,那就暂时将此事如实上禀陛下,待得陛下归来再行决议吧!” 其实简单来说,政事堂的作用就是为杨广筛选问题。 遇到一些无足轻重,或是文武百官足以解决的问题,他们会在政事堂中直接做出决断。 而如果是政事堂也没法决断的问题,伍建章等人才会将事情丢回给杨广,让他敲锤定音。 伍建章作为大隋宰相,乃是名副其实的百官之首,现在他开口,众人自然是面带笑意,一个个含笑点头。 他们也不想掺和到长平王邱瑞的事情里面去……奈何这件事就发生在洛阳城,还是在政事堂门口。 文武百官就算不想插手,也必须要面对这件事。 如今倒是轻松了,伍建章直接将皮球揽了过去,让他们顿时松了口气。 “陛下回来之后,首要重视的事情,大概有两件。” “一件是水陆法会,另一件就是科举!” “其中,水陆法会由鸿鹄寺和崇玄寺负责,礼部作为协助!” 伍建章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苏威和智真大师,微微颔首,随后目光一转,投去了视线。 坐在杨素身旁的杨玄感似有所觉,见状开口道:“请忠孝王放心,礼部会做好一应准备。” 闻言,伍建章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道:“至于科举……此事需由陛下拿一个决定!” 科举毕竟事关大隋皇朝的文运,并非是政事堂能够插手的,唯有杨广金口玉言,一锤定音,方能压下所有的声音。 闻言,众人皆是点了点头,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光禄寺要准备好陛下回来后的宴席诸事,万不可出差错。” 坐在伍建章旁边的杨素,此时也是开口,准备昭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光禄寺的寺卿闻言却是怔了下,面露迟疑之色。 “怎么?”杨素皱眉。 “六尚那边已经将此事接过去了。”光禄寺卿苦笑一声道。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的神色都有些怪异,但却都没有开口。 杨素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让光禄寺操持了!” “不过,你们还是不能大意,万一陛下心血来潮要与百官宴饮,光禄寺还是要有所准备!” 闻言,光禄寺卿拱手道:“下官明白!” 紧接着,伍建章看了眼众人,再次开口:“帝驾从许州过来,政事堂这边要派人去接驾……” “刑部都官司得有人跟去,帝驾归来,随驾的禁军押着几名囚犯……” “卫尉寺要做好仪仗……” “太府寺清点完所有东西了吗……” 大堂中,百官便是在这样热议下,解决着最近一段时间,所有堆积的问题。 其中,不乏还有各地州府递呈上来的折子。 而一直在院外等候的三省六部的行走,此时也是来活了,捧着一份份折子,进进出出。 …… 就在政事堂内热闹无比之时,皇城另一侧的猎场,某位大隋二世皇帝却是悠闲悠哉,像是来踏春一样。 大隋立国不过几十年,先后两个皇帝全都是有着战功在身,这也导致上下风气偏向彪悍。 尤其是杨广这个隋二世,早在为晋王之时,就立下了赫赫战功。 因此,无论是洛阳城还是长安城,都建有好几个猎场,以供皇室和勋贵们,时而前来巡猎,锤炼自身。 不过,这座位于皇城之中的猎场,荒凉贫瘠,怪石嶙峋。 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从地下不断冒出。 但就在这荒芜之所,却有琼宫玉楼伫立。 “这是朕当年第一次来洛阳城的时候,特意命人修建,但已经有多年没有来过了。” 杨广走在猎场之中,看着面前白玉为砖,琉璃作瓦的宫殿,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这宫殿奢华无比,雕龙刻凤,华美精致,尽显奢侈富贵。 也正如此,方才能配得上当年那位骄奢淫逸的‘大隋太子’的身份。 至于那股难闻的刺鼻气味,其实是养在猎场里的异兽的天敌。 那些异兽只要闻到这股气味便不会靠近。 也是因为这样,这些宫殿才能完好无损的保留到现在。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回忆涌上心头,他下意识便往宫殿走去,来到台阶上,抬头望去,只见‘摘星宫’三个大字,映入了眼中。 “摘星宫……摘星楼,这倒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啊!”杨广心中暗暗感慨。 摘星楼,乃是上古时期,大商王朝那位赫赫有名的妖妃妲己,蛊惑帝辛修建的楼阁。 据闻,那座楼阁修建起来,乃是为了登天。 但最后,在朝歌城陷落那一日,摘星楼也被大火焚烧了。 传闻之中,帝辛也在那场大火之中,走入了摘星楼,一并被火烧死。 而这座摘星宫,虽然与摘星楼没有什么关系,但却是让杨广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他后宫之中……那位母仪天下的大隋皇后萧美娘。 “比起紫微大帝、金翅大鹏鸟,这才是枕边真正的威胁啊!” 杨广叹了口气,想起那位一举一动皆是动人心弦的萧皇后,哪怕是他心中也涌起一阵阵激荡。 于是,他默默摇了摇头,运转薪火录,立刻将一切火苗尽数吞噬了。 “陛下?” 在身后跟着的宇文成都觉察到一丝法力波动,心中一动,当即上前问询。 “无事,别担心。” 杨广摇了摇头,并没有道出缘由,转而带着身后随驾的众人,在这摘星宫逛了起来。 留守摘星宫的内侍闻听消息,连忙过来见驾,并且在杨广问询后,如实告知了现在这座猎场的情况。 “上万头?怎么会这么多?” 杨广有些吃惊,他刚问了这座猎场还有多少异兽,结果就知道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于是,他忍不住再度打量起周围,心念一动,神识从天灵之中探出,立刻便将整座猎场纳入了脑海里。 嗡! 下一刻,杨广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异兽的模样。 那赫然是这座猎场的所有异兽! 他细细数了一下,确实是有上万头之多。 这可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数字。 “在这皇城里竟然有上万头异兽……不可思议!”在身后不远处随驾跟来的刘仁恩一脸惊叹。 要知道,异兽跟寻常野兽可不同,体内流淌着上古妖兽、凶兽的血脉。 一旦受到刺激是会发狂的,到时候除了修行者之外,其他人完全没可能将异兽制服。 而一些强大的异兽,甚至能将一座城池都毁灭。 在九州历史记载之中,这样的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 相传,前朝末年,天下动荡之时,十万大山之中的蛮族,就曾凭着‘御兽’的手段,给九州带来难以想象的毁灭。 那些被蛮族驾驭的异兽,就有着足以摧城拔寨的恐怖力量,曾经引发过兽潮,席卷九州,留下赫赫凶名。 此外,在北方边境毗邻的一些异族也掌握着类似的御兽手段,甚至是将异兽奉为国中瑞兽,每年进贡,举行祭祀大典。 也正如此,这些异族凭着此等手段,在边境外立国,甚至时不时进犯大隋皇朝的边关。 不过,有长城守护,这些异族最终都是铩羽而归。 “这些年没有人来巡猎过?”杨广疑惑的问道。 这里也算是皇家猎场,只不过稍微荒凉了一些,看起来比不上其他几个规模庞大,更加华丽的猎场。 但是,这里是城内的猎场,按说不该如此门可罗雀才对。 “回陛下,这猎场自您上一次来过之后,再也没有人来过了。”猎场看守的内侍苦笑一声。 显然,他也对猎场如今的现状很是苦恼,但却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这猎场属于皇帝的财产,能进出这里的人,全都是皇室宗亲或是勋贵,没有一个人是他这个小小的内侍能惹得起的。 但如今猎场圈养异兽太多,若是有一日突然暴动起来……那可就是一场灾难了。 毕竟,这猎场就在皇城之中。 “为何如此?”杨广皱了下眉。 他没记错的话,因为大隋民风彪悍,猎场之中的围猎、巡猎等活动,还是挺受欢迎的。 甚至有一些军中将领,乃至朝中的文臣,都会在心血来潮之下,到猎场寻觅狩猎的感觉。 而且,这些异兽被猎杀之后,所取下来的皮、骨和血,甚至是肉,都是好东西。 其中的皮和骨能送到军器监,用以打造各种兵器和宝甲。 而血和肉能送到太医院,让太医院的太医出手,炼制成各种丹药,增进自身修为。 “陛下,是因为自您登基继位以来,朝中内外,频繁动荡,无论是皇室、宗室还是勋贵们,人人自危,无暇前来猎场寻乐……” 在杨广身后的王翼见状,连忙上前,低声在杨广耳边轻声道。 闻言,杨广这才反应过来,凭栏眺望,沉默不语。 这么说来,自他登基继位以来,大隋皇朝已经对外出兵好几次了。 每一次都是动辄几十万的大军。 也亏得这方世界似乎是由于他的缘故,早在之前就已经引进了海外的稻种,并且还不是一般的稻种,以至于粮食不缺,人口增长迅速。 如今,大隋皇朝的人口早已经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了。 “这猎场荒废在此,未免有些可惜,待得明日朝会,朕会跟百官提起此事,看看要怎么解决。” 杨广凝视着猎场,眸光闪烁,心中却是有一丝紧迫感。 他知道,这种情况绝不是偶然。 很可能洛阳城和长安城,乃至其他各地州府都是如此情况。 而这反应出来的……就是大隋正在步入一种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趋势。 第311章 皇和天命,佛与西游 皇城猎场的荒废,让杨广心中生出了一点紧迫感,他一直在关注各地动向,心中想着李世民、李建成和李元霸这些转世仙神。 因为,在原定的隋唐轨迹之中,李家满门就是大隋皇朝最大的敌人。 若非如此,杨广也不会一边着紧李世民等人的动向,一边小心试探。 而在荆州的遭遇,也是让他心中有了一点底气。 “紫微和金翅大鹏鸟,虽然会在被逼到绝境之下复苏过来,但有着长城压制下,在九州大地上掀不起什么风浪!” 杨广背手在后,在皇城猎场看守的内侍恭送下,带着宇文成都等人往皇宫走去,心中思绪在不断涌动。 他此前一直在关注那些转世仙神,倒是有些忽略了就在身边的情况。 比如,朝中文武百官对如今天下的看法。 虽然大隋立国才短短几十年,但却已经有了很稳固的基础,拥有完善的朝堂体系和架构。 只要按部就班,有着隋文帝杨坚打下的基础,以及杨广此前定下的一项项国策,大隋皇朝的国运必能长久悠远。 在这个可以看得见的未来盛世前景中……文武百官还有必要去折腾吗? 或者说,在他们眼中看来,大隋皇朝会有什么危机存在? 杨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所以,从头至尾,其实只有我一个人在对抗那些转世仙神……”杨广眸光闪烁,隐隐有一丝孤寂感涌上心头。 不过,这一丝孤寂感只存在了片刻,转瞬便被他抹去了。 作为大隋皇朝的皇帝,他不能任由自己沉沦在任何情绪之中。 “接下来要改变一下方针,必须将所有人都绑到对抗转世仙神,甚至是……更远大目标的船上!” 杨广深吸口气,随即又想到了文帝祭结束之后,他在长安放出风声,要重开科举之道。 这或许就是一个开始。 “科举,是为朝廷从天下学子之中,选拔大才,入仕为官,为皇帝治理天下。” “也可凭此,达成从下至上,针对朝堂文武百官的换血!” 杨广眼眸垂下,心中暗道:“若是一切顺利,我可以从其中挑选出与我一道之人!” 想到这,杨广顿时有种急切感,恨不能立刻就重开科举,让天下的学子大才,全部入他的怀抱之中。 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下来,要开科举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的。 他首先还要平息因为科举从而躁动的各方势力。 “牛弘、杨玄感他们已经回到洛阳了吧?”杨广忽然开口。 在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王翼、刘仁恩等人闻言,顿时怔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回答。 “回陛下,牛老和杨大人已经在半个月前,就回到了洛阳,并且与忠孝王、越王、靠山王一同主持政事堂的事务。” 众人闻声望去,发现出声回话的人,正是杨广身边的内侍陈公公。 后者是内侍省的内侍监,为所有内侍之首,自从入宫之后,一直跟随在杨广身边,可谓是杨广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在这一点上,或许只有宇文成都能压住陈公公一头。 “嗯,政事堂那边如何?”杨广问道。 这话若是问别人,或许还真不一定能答出来,但陈公公却是可以。 究其缘由,乃是他作为内侍监,手底下有着一支很神秘的内卫,后者是杨广遍布朝中内外的耳目和眼线。 在此之前,内卫一直是交给了千牛卫统领。 但后来,出了亳州城的事情,千牛卫严重失职,内卫便从此被剥离了出来,被杨广交到了内侍省。 准确的说,其实是交到了陈公公的手上。 “回陛下,诸位大臣听闻帝驾将归,很是勤劳,日日点卯,从不有一丝懈怠。”陈公公面无表情的说道。 显然,内卫监察百官,确实是掌握了朝中的一举一动,哪怕杨广还未回到洛阳城,却已经掌握了洛阳城中发生的一切。 “倒是挺聪明,看来也是怕死啊!”杨广挑了下眉,并不意外。 在他离开洛阳城之后,朝中有大臣借此机会,以自身手中掌握的权柄,进行了一些谋私行为。 这件事……杨广心知肚明。 别看他不在洛阳城,表面上又似乎不关心朝中之事,但其实文武百官的动向,全都在他掌握之中。 而大臣们的私心之举,在杨广看来是无可厚非的。 若是换做之前,他是绝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一旦查实,立刻便会下狱,直接问斩。 但现在,杨广的想法稍稍有些改变。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对此事有了决断,随后继续问道:“最近洛阳城可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话音落下。 众人都是怔了下,随即几乎本能的望向了陈公公,他们一直跟随帝驾在旁,可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陛下,随着水陆法会的即将召开,各地寺庙,以及域外的佛国都派出了使节。” 陈公公语气不紧不慢,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说着内卫得到的消息:“这些使者和代表,全都是得道的高僧!” “因此,这段时间洛阳城几乎是天天都有高僧讲法,洛阳百姓或是慕名,或是闻声,都会前去聆听佛法高深。” 大隋皇朝崇佛和尊佛,自然而然,也就导致百姓们礼敬佛法,不少百姓甚至还是佛门的信徒。 这一点,杨广心中也是清楚。 但真正听到……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域外的佛国?” 杨广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忽然问道:“八寺这一次可有派人前来?” 闻言,陈公公不假思索的道:“回陛下,八寺之中,除了天台寺为东道主,并无任何动作,其他七寺派出的僧人,都是最先赶到洛阳城的。” “谁安排的他们?”杨广又问道。 “八寺的僧人,都是崇玄寺将进行安排,至于域外佛国的使者,因为情况有些复杂,则是由鸿鹄寺进行招待。”陈公公恭敬的答道。 虽然佛国也是隶属于佛门的一支,此次派出的使者,也是僧人,但毕竟佛国是以国为名而存在的。 这一次,他们派出使者前来参加水陆法会,名义上是参会,实际上却是西牛贺洲诸佛国与大隋皇朝之间的外交会面。 因此,大隋皇朝这边是由鸿鹄寺出面,与这些佛国派出的使者打交道。 也正如此,此前在政事堂中,苏威才会那么怼崇玄寺卿智真大师。 毕竟,这对鸿鹄寺来说就是‘无妄之灾’。 这跟鸿鹄寺此前安排各国使节可不同。 前者是一桩麻烦,后者是鸿鹄寺的职责。 “鸿鹄寺……哦,朕想起来了,之前苏卿曾经上过折子,请求朕下一道旨意给边军,让他们放开一点限制,让关外被拦住的僧人入关。” 杨广听到鸿鹄寺的名字,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之前在返回洛阳城的途中,他确实收到了苏威通过政事堂递上来的折子。 而折子的内容,正是由于水陆法会的缘故,九州之外的佛国、寺庙,纷纷闻声而动,前来洛阳城参会。 但这些僧人没有通关文牒,就被边军拦在了边关外。 这也是杨广的疏忽。 他一直没有重视过水陆法会,这一佛门盛事,也就忽略了通关文牒的事情。 苏威作为鸿鹄寺的寺卿,自然是看出了这一点,但作为臣子不可能直白点出皇帝的过失。 所以,苏威在折子上提议,这些所有过关僧人,全部由鸿鹄寺进行身份登记。 登记完了之后,也是由鸿鹄寺发放文书,允许他们在水陆法会召开期间,在九州境内活动。 在此期间,若要来往各地州府,需向鸿鹄寺和沿途州府禀告行踪。 这一点,得到了杨广的认可,并且在折子上批了个‘可’字。 当然,他批这个折子的主要原因,还是苏威提到的其中一点,引起了他的兴趣。 “水陆法会是佛门盛事,表面上是佛门之内的僧人们,相互讨论佛法,推动佛门在九州的传播……” “但实际上,这其实是佛门对佛法东传的进一步行动!” “而这些来往九州的僧人,背后牵扯的佛国……或许就是大隋皇朝需要警惕和防备的佛门势力!” 杨广眸光闪烁,他可没有忘记在原定的轨迹之中,那取代了大隋皇朝的‘大唐’会做什么。 佛法东传,西游之行。 “在整顿了朝堂,完成一切准备之后,我也该要着手深挖这条线了……”杨广心中暗道。 他一直没有忘记,大隋皇朝真正的危机是什么。 紫微大帝、金翅大鹏鸟,甚至是那位龙族少族长元龙转世……这些确实也是危机。 但是,在解决完了他们之后,等待大隋皇朝的,还有更大的一场局! “天命之争,九州正统……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那浩大的西游之行铺的道路罢了!” 杨广深吸口气,必须要早做准备了。 只是,在那之前,他需要尽快将所有人,全都绑到自己的船上。 想到这,杨广大步迈前,带着宇文成都等人,穿过应天门,径直往皇宫大殿走去。 沿途所经宫门,负责守卫的禁军,没有丝毫阻拦,脸上连一丝讶异的表情都没有。 这一幕,也被宫城外的商贩、行人和走卒看见,心中忍不住一动。 …… 没多久。 整个洛阳城的勋贵、文武百官,便是知道了一个隐秘的消息。 那就是杨广疑似已经回宫! 消息传开后,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轩然大波,不少人或是紧张,或是惶恐不安。 但更多人是生出了浓浓的疑惑不解,杨广为何要撇下帝驾,悄然返回洛阳城? 这是有什么目的……亦或是冲着谁去的? …… 皇城,梁府。 府邸后院之中,以郑善果为首的几名刑部官员全都亲临,或是品茗茶水,或是吃着糕点。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很沉默,不怎么说话,以至于气氛有些压抑。 “唉,老夫只是准备退下来,又不是大限将至,诸位何必要表现的如此伤感?” 就在此时,端坐在首位上的老人开口,语气中满是沉暮之感,似乎年纪已经很大了。 老人正是当今刑部尚书梁毗,也是一位历经两朝,功勋累累的老臣。 此外,其人公正不阿,坐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从未有过任何差错。 但总体来说,没有出错,也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出彩之事。 “梁老,这话或许不该我说,但我敬佩您的为人,还是不得不说。”郑善果开口。 他的语气有些复杂,叹息一声,道:“陛下还未开口,梁老何必如此着急?” 闻言,其他人都是将目光投去,或是诧异,或是冷漠。 也有人眯起眼睛,似乎在打量郑善果,想知道这位素来低调的刑部侍郎,前大理寺寺卿究竟是怎么想的。 要知道,朝中文武几乎全都心知肚明,杨广在将郑善果从大理寺调出来后,又安排进了刑部,就是等着梁毗退下来后,让他接任刑部尚书。 可现在郑善果竟然劝梁毗不要着急……这是打算自断前程吗? “呵呵,你不想待在刑部?”梁毗见状笑了下,一语就道破了郑善果的心思。 能任刑部尚书,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步登天的好事。 但是,在一些人看来,这也是一个烫手山芋。 尤其是如今,明眼人都看出来,在科举即将重开的消息传出后,杨广显然是有意要对朝堂中枢重新洗牌的。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郑善果接任刑部尚书……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很可能,在他接任刑部尚书没几天之后,立刻就会被后来者挤下去了。 那样的话,他接任刑部尚书的意义何在? 还不如学着宇文化及,直接运作一番,将自己调出洛阳城,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谋求回归朝堂中枢。 “梁老果然是一眼洞察天机,我确实是有些顾虑。”郑善果点头。 当初,他因为罗成、李世民和李建成等人的劫狱行动,遭到了重创,以至于在太医院躺了几个月,丢掉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之后,他伤愈归来却入了刑部,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杨广的想法。 按理说,这是一条很好的道路。 最重要是,如果他能顺利接任刑部尚书,就意味着还有机会展望一下三省的位置。 那可是宰相! 任何一名文官……不,就算是武官,也会向往那个位置。 但若是现在郑善果放弃接任刑部尚书的位置,那相当于主动远离靠近宰相之位的途径。 想到这,几名刑部官员也是忍不住有些动容。 这可是要莫大的魄力啊! “郑大人,可是在想科举的事情?”一位刑部比部司官员开口。 “是,我想争一下科举主持者的位置。”郑善果点了点头说道。 若是他选择接任刑部尚书,那注定了跟主持科举无缘。 倒不是刑部尚书不能作为主持科举的人选,而是作为皇帝,杨广不可能对某一个人,或是某一方势力,恩宠偏袒太多。 在这一点上,似乎只有宇文成都是个例外。 一阵沉默,几位刑部官员也都在思量,权衡着科举主持和刑部尚书之间的份量。 随即,他们心中微微一动,隐隐能猜出一些原因。 “你想借主持科举做突破?”梁毗缓缓问道。 显然,这位两朝元老早就看出了郑善果的打算。 “是,只是这条路很艰难,我也没有多少把握。”郑善果摇头叹息。 他早就打听过了,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只是他,还有杨玄感、裴炬和王翼等人。 而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比他差,甚至还要比他更有竞争力。 “唔,若是能成,这倒是一件好事,你也确实不能在此时接任刑部尚书之位。”梁毗点了点头道。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能成为宰相之位,无不是修为高深,至少达到了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即便是如杨素这样的特殊例子,也在成为尚书令后,利用手中的资源和天材地宝,提升到了炼神返虚境。 而伍建章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宇文化及的话……那其实就是一个依靠从龙之功起来的傀儡,从未被文武百官,真正视为宰相。 也正如此,宇文化及才会如此不被百官接受。 基于此,若是能突破到炼神返虚境,成为当世真修,对于竞争宰相之位……还是很强力的。 “是,所以还请梁老指点!”郑善果拱手作拜。 他很清楚,与其自己瞎琢磨,还不如直接请教梁毗这位两朝元老。 要知道,与其他人相比,梁毗这个刑部尚书,或许并不张扬,但却极为精明。 而且,最重要是手段过人。 若不然,他也不能成为两朝元老。 “其实,你倒是不一定要依靠主持科举,还有另一条路,而且就在眼前。”梁毗缓缓道,意有所指。 闻言,郑善果怔了下,不明所以。 “若是老夫没有记错,你修行的是佛门功法吧?”梁毗淡淡道。 话音落下,后院顿时陷入了寂静,无人再开口。 而郑善果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若是如此……似乎倒也不是不行。 …… 与此同时。 在外面传着杨广已经悄然回到洛阳城的传闻之时,确凿的消息,早就在后宫之中传开了。 而最先得到消息的人,无疑是坐镇后宫,母仪天下的大隋皇后——萧美娘。 第312章 君谋 洛阳城,皇宫后苑。 后宫西侧临水轩榭,殿外曲廊回环,池中灵山四十若隐若现,山巅铜鹤口衔铜铃,随风轻响。 轩榭为重檐歇山顶,檐角飞翘如凤翼。 一片片琉璃瓦在日光照耀下,泛着耀眼的璀璨金黄,朱漆廊柱上,盘踞着鎏金蟠龙浮雕,柱础雕莲花纹,与池中倒影相映成趣。 远处传来更鼓声与梵音吟唱,隐隐与池中锦鲤跃水声交织,显出了一丝空寂。 一缕冷香从殿内飘出,似是龙涎香混着池中白莲气息。 随即,一个空灵悦耳的声音,便是从殿内传出。 “陛下已经回宫了,公主所求,该是再去跟陛下说说,或许能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倾城倾国的佳人盘膝坐于蒲团,膝上摊开一卷《妙法莲华经》,指尖轻抚经页,眸光沉静如水,眉如远山含黛,肌肤胜雪,但神色间却是隐现无奈。 因为,她难得的清净,算是被来访之人,彻底搅和没了。 “哪里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李密主持运河开凿,这层关系怎么都脱不开的。” “现在无非是江南那几个世家在担心,一旦运河开通之后,陛下会新账旧账一起算罢了。” 殿内,一位容貌清冷的美人福身而立,身形修长纤细,纤秾合度,仪态万方。 她说罢后,转身投去目光,盈盈之际,裙裾轻拂如流云,腰间玉佩与金步摇随步声泠然作响。 隐隐间,还有一丝飒爽英气流转而出。 这是源自她的出身,沾染了大隋皇室的尚武之风。 这身处萧美娘寝殿里的清冷美人,正是清河长公主,杨广的亲姐姐。 同时,也是隋文帝杨坚的女儿,生母是文献皇后独孤伽罗。 事实上,她应该称之为襄国公主。 曾经在芳华之龄,下嫁给了西魏八柱国之一李弼的孙子,河阳郡公、河州刺史李长雅。 而李长雅正是如今开河府都督李密的叔伯。 换句话说,清河长公主也是李密的叔母。 “虽说是如此,但终究此事是因朝廷开凿运河所致。” “李密如今又为开河府都督,若是南方闹起来,朝廷也不能置身事外的。” “到时候,李家无法独善其身,遭到南方世家的群起而攻,朝廷若是作壁上观,只怕要被千夫所指了。” 萧美娘微微摇头,合上了经书,盈盈起身,翟衣广袖带起香风,抬手示意宫女添茶,动作端肃,来到了桌前坐下。 随后,她美眸流转一丝异色,稍作思索,缓缓开口。 “此事倒是不大,只是很麻烦。” “关键是,如今陛下刚归,朝中事务诸多,未必能顾得上处理这些南方势力的问题。” 萧美娘看着面前的茶汤,一丝丝涟漪泛起,倒映出她紧蹙的眉:“除此之外,陛下此次悄然归来,撇下了帝驾,也暗含有深意。” “只怕不久,这朝堂上又要掀起一番风浪了。” “届时,朝中不安,无论是政事堂的大臣们,还是陛下,都更无暇顾及南方诸事了!” 作为大隋皇后,虽说她并不干政,但却也对前朝发生的一些事情,有所了解。 比如,随着杨广返回洛阳城,朝中内外已经出现了许多声音。 这些声音可不全是赞美,还有些蠢蠢欲动,就等着杨广回来,召开朝会,大展身手。 一场风波已经可以预见要爆发了。 听到这话,清河长公主沉吟片刻,声如清泉:“皇后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依我看,陛下此举,应是想要看看朝中大臣们的真实反应。” 清河长公主出身显赫,作为弘农杨氏与独孤氏联姻的象征,可以说是完美继承了父母的高贵血脉。 其生得是眉如远黛,眸似寒星,鼻梁挺秀,宛如玉石雕琢而成,唇色淡若樱粉,肌肤胜雪,举手投足,透出与生俱来的雍容气度。 昔年,其母文献皇后独孤伽罗,就以端肃著称。 而清河长公主也是承袭了这份端丽,眉目间既有皇家威仪,又不失少女柔婉,可谓世间少有的绝世美人。 更难得的是,她额间天生一点金纹,宛若佛光隐现的异相,更是增添了几分神圣异彩。 或许如此,导致清河长公主天生便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高贵感,鲜少有人能与她亲近。 唯有萧美娘这个独居后宫的大隋皇后是个例外。 因此,在得知运河府隐隐在被南方世家针对之后,她立刻便入宫来见萧美娘,商议对策。 “文武百官都是人精,又怎可能将心中事诉诸于表面。” 萧美娘听到这话,微微摇头,她也是知道外面那些文武百官的作为。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也正如此,即便杨广再怎么宽容,这一次回来后,只怕也要是高举屠刀。 到时候,洛阳刑场的颜色,又要深几分了。 “其实本宫有些好奇,那些人的行为,忠孝王和越王殿下他们究竟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却又不阻止,难道是同流合污了吗?” 萧美娘忍不住蹙眉,她虽然在深宫之中,但却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这其中能引起她注意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荆州惊变的消息传来之前,由于水陆法会要召开的缘故,各地僧人齐聚洛阳城。 这一盛况,也是吸引了不少勋贵和大臣们,广发请帖,邀请这些僧人到了自家府上。 若是平常的话,这种行为倒是也没有错。 毕竟,佛门乃是大隋的国教,而大隋的百姓也是崇佛和尊佛的。 可极少数人却知道,自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就在有意无意疏远佛门。 这一点,从杨广登基继位以来,一直没有去过天台寺,也没有到任何一家寺庙礼佛,便可以看出来了。 但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引起重视。 偏偏在文帝祭之时,南方的道门曾派人前往参加文帝祭,并且在长安城的时候,传出了消息,道门的人与杨广相谈甚欢。 这就让人有些惊疑不定了。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朝中竟然有勋贵和大臣,在悄摸着与佛门僧人接触……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的动机。 “话倒是不能这么说,外面的那些人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 清河长公主美眸中有一丝疲倦,轻声道:“忠孝王和越王、靠山王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不过,陛下还未归来,他们又手握重权,不好行事。” “否则,只会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听到这话,萧美娘沉默不语,她又何尝想不明白,不过是只缘身在此山中。 “其实我有一件事不解,陛下是否真的……”清河长公主美眸一动,忽然好奇的看着萧美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即便是她这个亲姐姐,其实也不确定杨广心中所想。 事实上,自从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她都没有再见过杨广一面了。 因此,她也有些好奇,杨广现在对佛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尤其是在文帝祭后,从各地流传的消息,可是频频提及了杨广有意打压佛门,削弱佛门对大隋皇朝的影响。 更甚者,还有人称杨广要扶持道门。 “陛下对佛门是什么想法,本宫也不太清楚,但究其缘由无外乎就是帝王之术的平衡。” 萧美娘稍作思索,缓缓道:“朝廷若是放任任何势力一家独大,只会造成天秤的倾斜,到时候便是一场灾难!” “而佛门在九州的势力,已经足够庞大了。” “或许,陛下正是基于此考虑,所以才故意疏远佛门。” 闻言,清河长公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道:“原来如此,这确实是陛下会做的……” 话音未落。 当! 忽然从殿外传来骤响的钟声,惊起了池中的鱼儿。 萧美娘投去目光,有些讶异,喃喃道:“陛下回来了……” 这是正殿的钟声。 也就意味着,这座皇宫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这也让萧美娘有些意外,她确实早就知道杨广撇下帝驾,悄然回洛阳城的事情。 但没想到,杨广竟然会是今日回到洛阳城,还已经入了宫。 没等萧美娘反应过来,一名内侍匆匆从殿外走来,恭敬道:“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陛下有旨,召娘娘到乾阳殿。” 听到这话,萧美娘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毕竟,杨广这个大隋皇帝回宫了,第一时间找她这位大隋皇后,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 “陛下看来也是心中挂念着皇后,这才刚刚回宫,立刻便传唤了皇后过去陪着。” “夫妻感情浓厚,真是羡煞了旁人。” 清河长公主见状开口,美眸流转,又如月下青竹,风动而声寂,尽展风情。 闻言,萧美娘没有解释,只是微微颔首,对那内侍道:“前面领路。” 说完之后,她才看向清河长公主,轻声道:“若是你心中没有把握,等会儿见到陛下,本宫会替你试探陛下的心思。” “当然,若是你觉得不妥,也可随本宫一同前去……” 萧美娘的话还没说完,清河长公主就摇头,婉拒道:“还是算了,就有劳皇后娘娘,替我问询陛下的心意吧。” 萧美娘见状也没有继续勉强,安排宫女照顾好清河长公主,便跟着那名前来通禀的内侍,往乾阳殿的方向走去。 …… 轰隆! 此时,九州已经步入万物复苏的季节。 没来由的,天穹响起了一阵阵雷鸣。 紧接着,春雨初霁,空气中浮动着檀香与铁锈味。 皇宫中央的乾阳殿,殿前七丈高的盘龙石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侧铜鹤口中衔着的玉铃铛,在雨水和微风吹打之下,兀自轻晃。 乾阳殿乃是重檐庑殿顶,屋脊鸱吻高达三丈,琉璃鳞片在雨水冲刷下,隐隐有了几分生机。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座皇宫的主人刚刚远行归来。 檐角垂挂的鎏金铎铃,共计有九十九枚,风起时如梵音低诵。 传闻,此物乃是一件佛门至宝,是当年大隋皇朝册封佛门为国教的时候,佛门赠予大隋皇朝的象征。 殿内地面铺有青金石方砖,缝隙间嵌金线勾勒的诸多佛门经文,每步踏过,皆有金粉簌簌而落。 那些金粉飘忽而去,隐隐带起几分异象,令人目眩神移。 而在乾阳殿中央,一张通体璀璨的宝座,以千年沉香木雕成,龙睛嵌夜明珠,外表金黄耀眼。 正是龙椅。 其代表着九州正统,为历代皇朝统治者的身份象征。 此时,一道身影在身后大雨的衬托下,踩着青金石铺就的地面,走上台阶,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长舒口气:“一别几个月,倒是有种归家的感觉!” 一直亦步亦趋跟着的陈公公闻言,神色不变,小心翼翼来到旁边,将香炉中的香点燃。 随后,他这才恭敬的拜礼:“陛下,已经派人去请皇后娘娘了。” “嗯,朝中诸事迫在眉睫,南方那些搞小动作的家伙,暂时是没空搭理他们了!” 杨广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眉若寒刃,眸中隐隐萦绕着一点金漆。 回到了皇宫后,他一身着装也是更换了一番。 此刻,杨广头戴通天冠,十二旒玉藻垂下金丝璎珞,玄色衮服上的五爪金龙似要破衣而出,衣摆是用银线纹绣而出的九州山河与日月。 其腰间玉带嵌和田血玉,悬一枚刻有‘君临九州’的螭龙玉珏。 “当下还是以安抚为主,待得朕重整朝纲后,再跟他们算账!”杨广眸光闪烁,流转而出一丝寒芒。 在从荆州返回洛阳城的途中,帝驾经过了淮河,他也心念大运河工程的进展,于是前去查看了一番。 结果,杨广就听到了一些传闻。 像是大运河的开凿,引起了南方诸多世家的不满,昭示着朝廷要打压南方等等。 这种话听着就让杨广觉得天方夜谭。 虽然他定都在洛阳,也预示着大隋的重心,必定是更多放在北方。 但这不意味着,大隋皇朝就只有半壁江山。 南方之地,同样也是大隋的疆土,南方百姓亦是大隋的子民。 又怎会有这种传闻流出来? 于是,杨广便下令让人打探,结果就得知,流传的谣言是南方诸多世家故意放出来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舆论,以此裹挟朝廷,放弃大运河……亦或是延缓大运河的开通。 这无疑是不可能的。 而杨广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何南方诸多世家如此在意大运河的开通。 “原轨迹之中,大隋如此命短,其实也跟这不无关系……” 杨广背靠着龙椅,感受那股冰凉感席遍全身,心中思绪涌动。 大隋皇朝统一九州之后,南方的世家门阀,其实仍然拥有强大的底蕴。 这一点,从开皇年间的江南叛乱,就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而这对朝廷来说,其实是一种潜在威胁。 因此,杨广提出了修建大运河,贯通南北。 这使得日后再有类似的叛乱或是动荡,朝廷能够快速调动大军,或是派遣官员南下,直接干预南方之地的事务。 除此之外,大运河的贯通,也能将南方的粮食、丝绸等资源,大规模北运,缓解北方的压力。 同时,还能削弱南方世家门阀对地方的压制与掌控。 最简单的例子,若是南方的漕粮能通过运河直达洛阳、长安,就能直接减少南方诸多世家门阀对粮食的控制。 而且,不仅仅是粮食。 自古以来,南方便少有战乱和动荡,这也让南方趋于和平和安稳,使得许多东西都保留了下来。 其中,南方因为没有经历过太多战乱,环境极好,天地灵气浓郁,土地肥沃,有着许多北方早已经绝迹的灵草和灵根。 相传,在南方之地的最深处,甚至还有先天灵根存在。 除此之外,南方之地更为适合种植大隋皇朝,从海外诸岛引进的那些灵稻,能使粮食产量,更为显著的提升。 按照户部和司农寺给杨广的规划之中,假以时日,仅仅江南一地,种植的灵稻,便可供应整个大隋皇朝。 届时,就是真正的‘苏湖熟,天下足’。 自古以来,为何频频有人造反。 其实更多的是,百姓吃不饱,活不下去,所以只能造反。 但若是粮食充足,甚至是富裕无比,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那还有人造反吗? 除了这些之外,南方的丝织、瓷器、造船等,亦是北方之地没有的。 当然,南方之地也并非就没有威胁。 比如盘踞在十万大山一带的山族、蛮族,以及在沿海之地虎视眈眈的水族等等。 而杨广开凿的大运河,以扬州为中心,连接长江与黄河,使南方成为南北交通的枢纽。 到时候,即便有异族入侵作乱,朝廷也能立刻调动大军前去镇压。 以上还只是表面上的……背地里,真正牵动不少人心弦的是,南方由于鲜少历经战乱,保留了九州最初的许多传承。 例如,上古时期的诸子百家,甚至是更久远之前,人族先贤们留下的功法、典籍等等。 这些东西一旦通过大运河流入北方,便会极大填补北方之地,缺少功法、神通等的窘境。 “我让人满世界的搜寻各种古籍,最终连秘阁都无法填满,可南方之地的功法、法术和神通,却是随处可见!” 杨广心中微动,从袖袍下取出了一本古旧的书册,封面上镌刻着‘混元道印经’。 这是一本修行功法,乃是归属于道门的体系。 杨广扫过一眼,这本功法能够直指返虚合道境,对天仙境也提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可以说,这是一本丝毫不逊色三梵圣功的功法。 而这样一本功法,他是在淮河边上跟一名渔夫买来的。 后者对杨广说,这东西是其祖上流传下来,但奈何到他这一代,已经没有后裔有修行天赋了。 于是,这功法也就丢在了家中角落,几如废纸。 “南方的资源太丰富了,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现在想想,我就是那个守着金山哭穷的傻子!”杨广自嘲的笑了下。 随即,他便将那本道门功法放在桌上,面露沉思之色。 杨广这一次回到洛阳城,是准备着手整顿朝纲,大刀阔斧,对朝中内外进行一次全面的换血。 到时候,仅凭运朝录获得的那点东西,已经不足以支撑如此规模庞大的整改。 但资源丰厚的南方,却是让杨广看到了一点曙光。 “前期可以先着手进行整改,然后再催促开河府,尽快完成大运河的南北贯通……” “等到河道通畅后,便让南北完成交融,以南方之地的功法,滋养北方修行者,反之亦然!”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逐渐有了一个完整的清晰脉络。 南北之地,由于地理位置和经历的缘故,各有所缺。 简单来说的话,北方是缺少了传承,而南方是没有出众天赋的修行者。 就在这时—— 从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喊声,立刻将杨广的思绪打断了。 “皇后娘娘驾到!” 杨广闻声抬头望去,只见萧美娘眉目如画,莲步迈入殿中,眸中映着一丝妩媚,鼻若琼瑶,唇染淡朱,耳垂悬九环琉璃璎珞。 一袭深青翟衣临身,衣襟绣翟鸟十二对,两袖缀金线流云纹,翟鸟眼珠用夜明珠镶嵌,十二幅留仙裙,裙裾拖地,宛如墨染青莲,腰间束五色丝绦编就的百索,肩披孔雀羽织金披风。 “臣妾参见陛下,恭迎陛下回宫。” 萧美娘眸光柔媚如水,随着轻盈的动作,耳上的九环璎珞轻响,动人至极。 “皇后平身,过来说话。” 饶是杨广已经见过萧美娘的风情,仍然是心弦颤动,脑海里回想起一幕幕画面,险些就要失控了。 这也让杨广忍不住心中暗叹一声:“果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妖精祸水啊!” “陛下才刚回宫,便着急忙慌将臣妾唤来这乾阳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美娘举止自如的来到龙椅,倚着杨广柔柔坐下,轻声问询。 “咳……” 杨广抬手干咳了一下,声如寒泉击玉:“皇后应该已经知道了,朕这一趟因为一些意外,是从荆州归来的。” “在回洛阳途中,去了趟淮河,得知了一些事情……” 随后,杨广便是简单将南方隐隐的动荡,详述给了萧美娘知道。 而后者也是默默倾听,美眸流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似乎已经猜到,杨广唤她前来所为何事了。 “……基于此,朕与朝中各位大臣,相当长的时间里,只怕是没有空隙,能够插手南方诸事了。” 杨广探手拥着萧美娘,美人在怀,轻声道:“所以,朕想以怀柔和安抚为主,先稳住南方一众世家门阀!” “待得朕腾出手,再跟他们好好清算!” 这便是杨广特意将萧美娘传唤过来的缘故。 他要萧美娘以大隋皇后的身份,走一趟江南,安抚南方各大世家和门阀,为他和大隋争取一点时间。 第313章 朝中猛将 这件事要换做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镇得住。 但萧美娘南下的话,却是可以镇住南方的世家门阀。 因为,她是大隋皇后。 萧美娘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沉吟片刻后,缓缓道:“臣妾为大隋皇后,为陛下分忧,为我大隋解难,自是职责所在。” “只是,依着陛下所说,南方动荡,那些世家和门阀对朝廷本就有所警惕。” “再加上他们底蕴浑厚,向来不将朝廷放在眼中,若是臣妾孤身一人前去,只怕难以起到太大的震慑力。” 后面的话,萧美娘没有继续说,但杨广已经明白了。 若是说其他人的话,还真不一定有这个胆子,敢对萧美娘这位大隋皇后动手。 但是,那些自诩不凡的世家和门阀,还真不一定。 俗话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现如今还存世流传的世家门阀,无不有着数百年,甚至是千年以上的历史。 而漫长的历史,也让这些世家门阀的底蕴,变得无比深厚。 正是如此,这些世家门阀从来不将王朝放在眼中。 当年,若不是身为晋王的杨广,领兵亲自南下,马踏江南,生生打碎了这些世家门阀的脊梁骨,也不可能让大隋皇朝,完成一统南北的伟业。 不过,萧美娘可没有杨广的那般威望。 若是她孤身一人去南方……能不能镇住那些桀骜不驯,自诩高贵的世家门阀,可是一个问号。 “朕自然不可能让皇后孤身一人前去。” 杨广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候在远处的陈公公,颔首示意。 后者立刻领悟了意思,恭敬退出大殿,似乎是去传旨了。 萧美娘看着这一幕,有些疑惑,但下一刻就感觉到一股温热,从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传来,当即心头一颤。 她的体态匀称而修长,柔媚无比,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但却是真的非常有料。 “朕也知道南方那些家伙,眼高于顶,自诩为仙神的信徒,不将寻常人放在眼里。” 杨广大手在萧美娘的腰肢上摩挲,感受着雪白肌体的滑腻,轻声道:“所以,朕给皇后准备了一名护卫。” “护卫?” 萧美娘轻吟一声,柔软的身子,完全倚在杨广的怀中,忍不住低语问询。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解释,惬意的享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 …… 没多久,陈公公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名魁梧不凡的将军,身形豪迈而狂放。 其人很是魁梧,一身宝甲泛着冷铁青光,胸甲嵌七枚铜钱纹铜镜,肩甲铸成狻猊吞日状,背后披风内衬西域佛国独特的曼陀罗花纹,随风展开之时,宛如血色曼珠沙华绽放。 此外,他腰间还挎着一柄极为夸张的陌刀,刀鞘刻‘破军’二字,刀柄缠五色丝绦系舍利子。 赫然是一柄极为不俗的神兵。 “末将千牛卫罗士信,拜见陛下!” “拜见皇后娘娘!” 那魁梧将军单膝跪下,拜礼之时,从宝甲间隙中,隐隐露出肤色中的古铜光泽,眉骨隆起如两柄小刀,左眼角一道寸许刀疤斜插入鬓。 整个人看着有些许憨态,但眼神却清澈如高原雪水。 “罗士信……?” “千牛卫的统领?” 萧美娘看着此人,美眸流转,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杨广,疑惑道:“陛下,千牛卫统领不是来护儿大将军吗?” 千牛卫,乃是大隋十二卫之一,是大隋皇朝统治九州的底气。 同时,十二卫也是大隋最强的精锐,能够作为将军统领十二卫,本就昭示着自身的强大。 “来护儿犯了错,被朕罚禁足在府邸中,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千牛卫暂时交由了罗士信执掌。” 杨广拥着怀中美人,指尖摩挲龙椅的扶手,目光看向跪在殿上行礼的魁梧壮汉:“罗士信,你可知道朕将你唤来,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 罗士信仍旧埋首,刀疤随脸颊肌肉牵动扭曲,嗓音如闷雷:“末将不知!” “但末将乃千牛卫将军,陛下若有吩咐,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闻言,杨广点了点头,也不意外。 每一名千牛卫,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才能穿上那一身千牛卫宝甲。 至于千牛卫的校尉、统领和将军,那就更不用说了。 不仅要出身清白,还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所以,杨广才会放心让千牛卫,跟随萧美娘南下。 有千牛卫随行保护,这一趟南方之行,萧美娘才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 他看着罗士信魁梧的身形,缓缓道:“朕要你护送皇后娘娘去一趟江南!” 话音落下! 罗士信有些意外,惊愕的抬头,不顾僭越的看着杨广,余光又小心翼翼,瞥了眼杨广身旁的萧美娘,忍不住心中激荡。 让一朝皇帝亲口说出将自己的妻子,交到其手上……这是何等的信任! 当然,杨广有此自信也是无可厚非。 毕竟,千牛卫是他身边最为值得信任的护卫。 即便是在十二卫之中,千牛卫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千牛卫的成员,每一个都是从军中挑选出来,层层筛选,最终才能成为千牛卫。 就像罗士信,原本是领军卫的副将,但后来被忠孝王举荐,这才从领军卫进入到了千牛卫,并且在来护儿被禁足在府的期间,代为执掌千牛卫。 能有此殊荣和权柄,就足以说明罗士信值得信任。 “末将遵旨!” 罗士信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正如伍建章当初举荐他的时候所说一样,他这个人的头脑比较简单。 此刻,罗士信以头抢地,轰然跪倒在殿上,高声道:“南下之行,末将定以自身性命,护卫皇后娘娘一路安全!” “绝不有任何闪失与意外!” 听到这话,杨广微微颔首,他是相信罗士信能护住萧美娘南下之行的。 毕竟,即便是在一众大隋将军之中,罗士信的实力,也可称得上不错了。 想到这,杨广瞥了眼脑海里,浮现出神秘金色纹络的运朝录,解析出了一张新的面板。 【姓名:罗士信】 【境界:炼神返虚境初期】 【身份:千牛卫统领】 【命数:今世孟贲】 【功法:《九牛开山诀》】 【神通:玄水真炁,洞玄幽瞳,陨星破空】 【宝物:破军刀,白虎护心镜,玄珠吞日铠,镇岳胫,踏罡靴】 【总结:出身为北齐都尉之子,乃是大隋九老之一定彦平的外甥,自幼身负神力,幼年之时,就可力分二牛。 昔年,因战乱的缘故,失散在民间,后来被绿林豪杰“美髯公”王君可收养,起名为罗士信,曾在少年之时,遇到过秦琼,于此角力,完胜秦琼。 后来大隋皇朝立国,定彦平成为大隋九老之一,被封定南王,找寻到了罗士信,将其带走教导修行,一日之内,连破四境,震惊众人。 此后,罗士信便在定彦平的举荐下,进入了领军卫,成为领军卫的校尉,一路立下战功,攀升到领军卫副将,深得张须陀信重和看好。 开皇年间,江南曾经发生叛乱,罗士信被杨素点将,随同一起前去平叛,在平叛过程之中,遭到重创,后被山马关总兵裴仁基救下,心中对其感怀莫名。】 “炼神返虚境初期……是被裴元庆打败后,发愤图强,之后突破了?” 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想起之前听说罗士信在洛阳城,被裴元庆点名挑战,后来传出落败的消息。 他一开始还没有怎么重视,毕竟那是裴元庆。 但现在看罗士信的面板……这么一个猛将,竟然会被当时还不到炼神返虚境的裴元庆打败?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在看到面板总结那一栏的信息后,杨广隐隐反应过来。 只怕,当初罗士信因为裴元庆是裴仁基之子的缘故,暗中手下留情了。 要不然,裴元庆即便再强,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胜过罗士信的。 毕竟,在杨广的印象里,罗士信是唯一能在力气上跟李元霸那个怪物一较高下的猛人。 “有这样一尊猛将跟随,萧美娘南下之后,应是不会有什么安全上的危机了!” “而趁这个时间,我必须要尽快将朝堂重新整顿,然后完成一系列的准备……尤其是着重对文武百官的筛选,以及提升!”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隐隐有一幅宏大的蓝图正在逐渐构筑完成。 …… 随后,杨广留着罗士信着重交代了几句,大多是关于南下之后要注意的事项。 值得一提的是,杨广特意跟罗士信提到,若是遇到事不可为的麻烦,可以找茅山宗的人解决。 这让罗士信有些意外,毕竟就算他这样头脑简单的家伙,也知道大隋皇朝的国教乃是佛门。 不过,他本就不是好奇心重的人。 所以,即便心中再是疑惑不解,他也没有不开眼的直接问询。 在杨广交代完了所有事情后,罗士信也是抱拳拜礼,退出了乾阳殿。 “陛下,若是罗士信将军跟着臣妾走了,那千牛卫又要由谁来执掌呢?” 萧美娘看着罗士信离去的背影,忽然这般开口,青丝飞舞,吹弹欲破的俏丽脸颊上带着思索之色,美眸闪动异彩。 “来护儿被朕禁足,也有一两月了,是时候让他官复原职了。”杨广神色平静的道。 然而,萧美娘却是从这番话语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娥眉微蹙,轻语道:“陛下,可是朝中有危险?” “皇后说笑了,这里可是洛阳城,能有什么危险!” “朕只是准备做些事情,或许会有些动荡发生,为了保险一些,自然要将来护儿这等猛将,放在身边。”杨广坦然说道。 他要整顿朝堂,自然不可能一帆风顺,很多事情也不会亲力亲为的出面去做。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能站出来为他分担了。 而作为千牛卫大将军,此前又曾执掌很长时间内卫的来护儿,自然就是最佳人选。 萧美娘闻言淡然一笑,嘴角微翘,美眸闪动光泽,柔声道:“看来陛下早已经心有算计!” “即便远在千里之外,也对朝中诸事,了若指掌!” “这话怎么说的,朕这是神机妙算!”杨广正气凛然的说道,眼中却是止不住的流露出了笑意。 “陛下~” 萧美娘语气柔媚,轻轻倚在了杨广的怀中,随后想起还在自己寝殿里的清河长公主,心念微动。 既然杨广连朝中诸公的动作,都掌握的一清二楚,那后宫是不是也是如此? 虽说她是后宫之主,按理说杨广不太可能将手伸入,毕竟还是要对她这个皇后有所尊重。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陛下,今日清河长公主前来臣妾的寝殿中,拜访了臣妾。”萧美娘忽然开口,美眸闪动着一丝异彩,试探性的看去。 “哦?清河长公主?” 杨广挑了下眉,脸上露出笑意,恍若不知的问道:“她来寻皇后做什么?” “说来也是巧,与陛下让臣妾去做的事情,还有些关系。”萧美娘美眸闪动,看不出杨广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索性也就不猜了。 她坦然的说道:“因为大运河的缘故,李家遭到了南方一众世家门阀的打压,据说已经开始针对李家,在准备一些动作了。” “哦?” 杨广眯起眼睛,下意识皱了下眉。 萧美娘的猜测是对的,杨广确实对后宫也有所掌控。 所以,他知道清河长公主今日拜访萧美娘,只是不知道前者的目的。 没想到,竟然是跟大运河有些关系。 “朕记得,你与清河长公主还是闺中密友,看来她很信任你。”杨广说道。 这种隐秘的事情,除非是值得信赖,又或是生死危急关头。 否则没人会和盘托出自身处境。 而李家现在显然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清河长公主拜访萧美娘,也不一定就是为了求援,更大可能是李家在通过她的口,对杨广诉说委屈和不满。 毕竟,大运河这个工程是杨广提出,也是杨广交给李密去办的。 现在李家因为大运河,遭到了南方诸多世家门阀的针对,甚至已经准备对李家动手,杨广作为一切‘罪魁祸首’自然不能不管。 “是啊,臣妾还是晋王妃的时候,就与清河长公主关系不错,只可惜她嫁去了李家,来往就少了。”萧美娘皱着琼鼻,双目中霞光流转。 当年,大隋皇朝刚刚立国,天下初定,杨坚为了稳定四方,让自己的儿女跟天下的世家门阀,进行了联姻。 清河长公主就是在那个时候下嫁给了李家。 “怎么,替你的闺中密友打抱不平?”杨广微笑。 “倒不是如此,只是听闻清河长公主在李家的处境并不好,有些感触罢了。”萧美娘摇头叹道。 虽说是公主,但天下世家门阀眼高于顶,自诩历史悠久,向来看不起皇室。 而清河长公主又非是杨坚最为宠爱的女儿,自然也就得不到多少尊重。 “那要不要朕下一道旨意,让清河长公主跟李家和离算了,让她到后宫之中陪你聊聊天,说说话。”杨广挑了下眉说道。 萧美娘的睫毛很长,此时听闻杨广说的话后,不断眨动,美目中笑意点点,道:“陛下君无戏言?” “自然!”杨广说道。 这倒是让萧美娘有些意外了,本以为杨广只是说笑,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来真的。 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迟疑的问道:“陛下可是要对世家门阀出手?” …… “有齐人孟贲字说,以力闻,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发怒吐气,声响动天。” “尝于野外见两牛相斗,孟贲从中以手分之,一牛伏地,一牛犹触不止。” “贲怒,左右按牛头,以右手拔其角,角出牛死,人畏其勇,莫敢与抗。”——《东周列国传》 第314章 与神仙斗,与佛斗,与人斗 九州的世家门阀,无论南北,皆是历史悠久,传承古老,底蕴深厚无比。 因此,这才有民间流传的那句话‘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这其中当属南方的世家门阀历史最为悠久。 他们自称继承自三皇五帝时代,在上古时期与天庭的仙神们就有着密切联系,曾为他们进贡,获得了某些恩赐。 也正如此,南方诸多世家门阀的家族祠庙之中,都供奉有天庭仙神的神位。 这些世家门阀的后裔,似乎是凭着这种仙神的恩赐,获得了某种神异的变化,包括家主的血脉之中,皆蕴含有仙神的力量。 他们也因此身怀异象,或是瞳孔中隐现金辉,或是发色神异,异于寻常之人。 也是如此,这些世家门阀的子弟,往往自诩高人一等。 其中,会稽虞氏就传出,家族祠庙之中供奉着天庭某位雷神的神位,家族中还传承有一本《五雷天罡令》,可以呼风唤雨,引落九天惊雷。 还有吴兴沈氏,修习《黄庭经》,擅长驭尸炼毒,阴诡而神秘。 这些世家门阀凭着与仙神的联系,以及悠久历史而积攒的底蕴,向来不将历代王朝放在眼里。 在前朝动荡导致南北分裂之后,就越发张狂和高高在上,甚至自诩高人一等。 但碍于这些世家门阀的势力庞大,即便当初的杨坚携着一统南北,九州归一的丰功伟业,也只能对南方的世家门阀进行安抚和怀柔。 不过,朝廷对南方世家门阀的警惕,从来都没有减少。 这一点,从扬州刺史乃是杨素之子杨玄纵,就足以看出一丝端倪了。 “世家门阀是参天大树,扎根在南方之地,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杨广摇了摇头,怀中拥着美人,轻声道:“与之相比,大隋立国才短短几十年!” “底蕴还是太浅薄!” 时间和岁月,有时候并不代表一切,但却能体现出自身底蕴的厚重感。 就比如大隋皇朝和世家门阀之间,若非后者存在的时间久远,底蕴深厚,只怕早就已经被杨坚连根拔起,根本都等不到杨广出手。 “陛下说的极是。” “我大隋历经动荡,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若是现在急于对世家门阀出手,恐怕会引起朝堂震荡。” 萧美娘有些忧虑,轻声道:“还请陛下三思。”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南方世家门阀的底蕴有多雄厚。 毕竟,她所出身的萧氏,本就是南方世家门阀中,势力最庞大的其中之一。 “皇后这是在担心朕?” 杨广笑着打趣了一下,随后见萧美娘神色认真,当即怔了下,脸上的笑意这才淡了几分。 随后,他抬手轻抚萧美娘的脸颊,安慰道:“皇后放心,朕还没有昏厥的那个地步。” “至少,在朕将朝堂内外完全整合之前,朕是不会对南方的世家门阀出手的。” “要不然,真的将他们逼急了,只怕他们都要造反了!” 这可不是杨广危言耸听,而是南方的世家门阀,确实有这个能耐。 南方的世家门阀,每年都会通过特定的祭祀大典,向天庭的仙神们进贡,以此换取仙神们的赐福。 这也让他们即便是在如今仙神绝迹的时代,仍然与天庭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甚至在传说中,每过一段时间,天庭的仙神还会有通过南方世家门阀子弟的身体,转世下凡,降生到人间的事情。 也正如此,历代王朝对这些世家门阀,都是多有忌惮,警惕而小心,却从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世家门阀对仙神的祭祀,内容多血腥和残忍。 就比如进献九十九名童男童女,又或是奉上一方气运,可获得不俗的恩赐。 相传在久远的年代以前,曾经有一个世家门阀,就以一个王朝的气运献祭给仙神,获得整个家族的集体白日飞升。 而这些南方世家门阀,也凭这些获得的恩赐,拥有了类似预言、占卜、呼风唤雨等仙神之力。 昔年,杨广降世之前,就曾有南方的修士预言“猪婆龙噬金”,暗指杨广属相,亦其前世。 除此之外,南方的世家门阀底蕴深厚,手中皆有足以护佑一方的镇族至宝。 那些至宝都是出自真正的仙神之手。 其中不乏还有先天法宝的存在。 这些才是世家门阀瞧不起历代王朝的真正底气。 “那陛下打算如何做?”萧美娘好奇的问道。 他能感觉到,杨广是真的在想如何打压和削弱世家门阀,尤其是南方。 不过,南方世家门阀的势力太过庞大,即便杨广想要对其出手,也需要深思熟虑许久。 “还需要一个机会,朕也在想这个问题……”杨广微微眯起眼睛。 要对南方世家门阀出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些世家门阀除了自身的底蕴后,凭着联姻的法子,在漫长的岁月与历史中,与各方势力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甚至,他们还跟边关外的异族,都有着不浅的联系。 这也是为何南方的世家门阀,能够通过朝廷的通关文牒,前往边关外与西域佛国,或是关外异族进行贸易。 “其实,世家门阀最大的威胁,还在于他们手中掌握的资源。” 萧美娘抬起玉手,揉开杨广紧皱的眉头,柔声道:“这些资源是世家门阀强大的根基。” “若陛下决意要对世家门阀出手,必须要先将他们的根基打碎。” “唯有如此,方才能进一步逼迫他们,走向绝路。” 闻言,杨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例如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兰陵萧氏,以及江南四姓等等。 他们曾经在前朝分裂之时,被北方士族完全压制。 但各自手中掌握的资源,仍然雄厚,控制着南方的大量土地,其中还有不少是洞天福地,乃至于上古遗迹。 这些南方世家门阀,依靠着这些资源,大量培养着自家的修行者,甚至在暗中还豢养了私兵。 最后这一点,杨广是凭着先知先觉的优势觉察出来。 不过,在他之前,也有不少朝中大臣有此猜疑。 此外,南方世家门阀能够对朝廷做到无视,还在于南北之间的天险。 在大运河工程被提出来之前,南方的世家门阀完全掌控着长江水运与海上丝绸之路,在盐铁、丝绸贸易等等,掌握着丰厚的利润。 其中有一点,就足以说明南方世家门阀在这方面的所获。 朝廷曾经从海外诸国之中,得到和引进过几种灵稻,使得粮食丰裕无比。 但南方世家门阀……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拥有了这种灵稻。 而且,因为长江天险的缘故,北方士族想要将手伸入南方,反而是千难万难。 与之相比,南方世家门阀子弟,却能通过九品中正制,渗透入朝堂之中,垄断朝中官职。 南北分裂之后,曾有南梁皇朝存在,那时就有‘满朝朱紫贵,尽是四姓家’的说法。 “与世家门阀的争斗,首要保证的是不能波及到寻常百姓!”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闪动,心中浮现出了四个字——清查田亩! 若是要清算和打压世家门阀,同时又不波及普通百姓,那就必须先将世家门阀控制百姓的那只手斩断。 之所以要保证普通百姓……是因为杨广想到了此前运朝录的几次示警,大多与百姓利益受损有关。 所以,他猜测大隋国运的变化,或许跟百姓息息相关。 “清查田亩的手段倒是不少,可以借均田制的名义强征世家门阀的田地,削弱他们的根基,拉拢普通百姓!” 杨广思绪涌动,这一步可以利用民间流言进行推动,在萧美娘南下之后,就可以让内卫着手进行了。 此外,下一步他还可以模仿前汉那位雄才伟略的武帝迁徙六国贵族,将江南大族强制迁至北方,甚至是洛阳,放在眼皮底下。 不管是监视也好,软禁也罢,都能让这些世家门阀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杨广心狠一点……甚至能安排这些世家门阀的领头暴毙途中! 最后就是科举之道,扩大寒门入仕,为寻常百姓开辟一条道路,削弱世家门阀对朝堂的控制。 到时候,等到一定程度,这些入仕的寒门才子,自然而然就会与世家子弟爆发冲突。 而杨广也可在此时出手,平衡二者之间,达到对一切的完全掌控。 “这三步走下来,足以让南方的世家门阀元气大伤,不得不对朝廷表达臣服!” “当然,这一切前提是大运河必须尽快完成!”杨广心中暗道。 大运河贯通后,南粮北食,这才能削弱南方自给自足的能力。 也正如此,南方的世家门阀是不会甘愿,如此轻易看着大运河完成的。 若是到最后……他们还可能会走极端,暗中破坏运河工程。 毕竟,若是大运河贯通,朝廷若要出兵,就再无顾忌了。 而大运河最终也会成为南北融合的催化剂。 “唔,这么看来,当初选李密倒是一步误打误撞的妙手了!”杨广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大运河是李密的开河府主导进行的,南方的世家门阀们若是不愿意与朝廷为敌,也会选择争夺运河控制权。 于是,李密和李密背后的李家,就成为了这些世家门阀的眼中钉。 也难怪李家都坐不住了,要派清河长公主入宫找萧美娘诉苦。 当然,这跟杨广无关,他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主。 若是到时候南方世家门阀真的对李家出手了……他只会趁着这个机会分化瓦解他们。 “陛下?” 忽然,怀中美人的呼喊声,打断了杨广越发深入的思绪,当即回过了神来。 他微微低头看着萧美娘,眼中有一丝疑惑。 但待得看到萧美娘的眼神示意后,他这才反应过来,转头望去。 只见陈公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上,躬身作拜。 很显然,这位大监在杨广思绪发散走神的时候,已经拜礼过了。 而结果是……杨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萧美娘提醒了一声,只怕场面都要僵住了。 “何事?”杨广顿了下。 “回陛下,天宝将军、裴将军和刘大人求见!”陈公公面不改色,恍若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宣!” 杨广挑了下眉,这才想起还有三个人被他忽略在了殿外。 作为跟随他一起悄然回到洛阳城的随驾队伍,宇文成都和裴元庆,以及刘仁恩被他带进了宫中。 至于王翼等人,则是让他赶回了家中。 毕竟,这一随驾而去,也是有几个月了。 现如今回来,第一时间还是该回家看看。 …… 没多久,陈公公便是领着三人,重新步入了乾阳殿中。 而杨广仍然是拥着萧美娘,后者绝美的俏脸上,满是无奈。 她刚刚在杨广耳旁小声提醒了一下,想要端正姿态,昭示皇帝与皇后的威仪。 结果,反而被杨广拒绝,并且恶趣味的仍然拥着她在怀中。 这让萧美娘没来由想到了杨广登基继位之前,作为大隋太子的放浪形骸与暴虐淫奢。 一时间,她也是有些茫然了。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杨广? “臣等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成都和裴元庆,以及刘仁恩三人,来到殿上,当即跪身拜礼。 他们一入殿就注意到了龙椅上的不寻常,心中立刻就反应过来,自然有些不安。 毕竟,似乎是他们坏了杨广的‘好事’! 这要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已经吓坏了。 他们还能保持镇定自若,是因为一路上的相伴和接触,对杨广的性子有了一些了解,自忖杨广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迁怒于他们。 “朕与皇后分别多日,一时贪欢,倒是忘了三位爱卿还在外面,实在是罪过!”杨广摇头叹息。 话音落下,在他怀中的萧美娘愕然抬头,美眸中满是不敢置信。 随即,她再一看殿内,无论宇文成都等人,还是陈公公这些内侍,纷纷低下头不语。 一瞬间,萧美娘立刻就明白了,娇嗔道:“陛下!” 这位萧皇后小声的表达不满,握紧秀拳,风情万种的瞪着杨广。 “哈哈哈,只是说笑的,皇后不要恼怒!” 杨广看着怀中美人尽展风情的一刹那,顿时忍不住乐了起来。 而大殿内刚刚有些压抑的气氛,也在这笑声中逐渐消融。 就连宇文成都、裴元庆和刘仁恩等人,都是悄然松了口气,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萧美娘见状,也明白了杨广的用意,有些无奈,却没有多少不满。 毕竟,她知道能被杨广如此看重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想到这,萧美娘美眸盈盈,打量着站在殿上的三人。 这三人之中,有两人她是知道的。 一位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转世,一位是三坛海会大神的八臂法身转世。 若要论起来,她跟这两人还有些‘渊源’。 一念及此,萧美娘的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再想到她现在被某人的大手拥在怀里,一幕放浪形骸的样子,那种古怪的感觉就越发浓郁了。 “成都,明日朕要召开朝会,你去通知文武百官。” “再顺便去一趟来护儿的府上,让他明日官复原职,重新执掌千牛卫!” 杨广心中的诸多思绪,在刚刚与萧美娘的交流中,已经逐渐捋清楚了。 他回到洛阳城之后,第一步要着手的,是先处理好之前遗留下来的许多尾巴。 比如,文帝祭之后,杨坚昭告九州的遗诏,还要朝廷以明文的方式,广而告之。 而除了杨坚的遗诏,还有此前鬼城遗毒,朱灿和麻叔谋勾结鬼神,各地州府官员暗中修行幽冥功法,残害百姓等等。 这些所有事情,他作为大隋皇帝,必须要背负起责任。 正如他在长安的时候,跟牛弘、杨玄感等人说的一样,他准备发罪己诏,揽下所有罪责。 这一举动,很可能会引发大隋国运剧烈动荡,甚至是大幅度降低。 毕竟,自古以来,发罪己诏的皇帝,无不是有着重大过错。 以此类推,罪己诏很可能对国运有着极大的影响。 但杨广必须这么做。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要九州的百姓,发自内心的支持。 所以,他必须在百姓之中,建立一个绝对值得信赖的皇帝形象。 发罪己诏和公开真相的目的,就是在告诉九州的百姓……大隋皇帝是站在百姓这一边的。 “臣遵旨!” 宇文成都抱拳,领旨后二话不说,径直离开了乾阳殿。 而杨广在看着宇文成都离开后,目光投向剩下两人,一时却是犯了难。 “陛下,那我呢?” 裴元庆眨了眨眼睛,看着宇文成都离去,而他跟刘仁恩却是呆在原地,立刻就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你怎么了?”杨广怔了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还没有安排,这裴元庆倒是着急上了。 “这……宇文成都那厮都有事情做,我不能干呆着啊!” 裴元庆嘿嘿笑道:“陛下,您也给我安排一个事情吧?” 殿内,众人见状都是有些忍俊不禁。 尤其是萧美娘,更是已经捂嘴掩笑,没有想到,那位在三界之中有着赫赫凶名的三坛海会大神,其八臂法身转世,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少年性子。 “唔,洛阳城内很是安全,朕身边又有禁军、金吾卫和千牛卫,来护儿马上官复原职……貌似用不到你啊!” 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打趣的看着裴元庆。 事实上,虽然这是他有意在调侃裴元庆,但也确实是真话。 以裴元庆的本领,让他一直待在身边,着实是有些可惜。 所以,杨广在考量之后,也是想到了对裴元庆来说,当下最好的一个去处。 第315章 次相之位 裴元庆张了张嘴,有些傻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回到洛阳城,他这就算是被免官了? 但是,他又必须承认。 若真是杨广从此待在皇宫中,还真是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矛戟刀箭舞天风,杀敌成山盖苍穹。 这才是作为一名将军应该做的事。 而成天披着甲胄,腰间挎着隋刀,站在皇宫,或是到城内巡戒……那实在是太无聊了。 “陛下,要不然调我去边关吧?” 裴元庆挠头,他只想着有仗打,倒是不在乎待不待在洛阳城。 而当今大隋之中,除了边关,已经没有什么地方有大的动荡了。 若是裴元庆想要去战场,只可能是去边关,去直面异族的兵锋。 “哦?朕的银锤太保,看来志向不小啊!” 杨广挑了下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想要去边关寻求战场。 虽说之前还有罗松、汤闻院等人,但大多都是被迫无奈,只得前往边关之地。 而裴元庆是真正第一个,在他面前主动请求前往边关的人。 当然,这跟裴元庆的少年心性也有些关系。 这座洛阳城虽然汇聚了九州至极的繁华,人心向往,万国来邦。 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却是一座囚禁身心的樊笼。 “陛下,不是我的志向大,而是待在这洛阳城太无聊了!”裴元庆老老实实的说道。 他并非心口不一的人,心中想什么,嘴上便会说什么。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毫无心眼了。 “那若是朕不将你调去边关,要强留你在洛阳城呢?”杨广忽然开口说道,定定的看着裴元庆。 “陛下明鉴,那我肯定会找机会溜出洛阳城!” “从此浪迹天下,做一个游侠,去做行侠仗义之事,就像是那些话本里流传的故事一样!” 裴元庆昂着头,不卑不亢。 事实上,他对这种事还挺向往。 “你倒是坦诚的很!” 杨广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看着裴元庆,道:“放心,朕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 “不过,留在洛阳城,也未必就会让你觉得无聊。” 裴元庆闻言挠头,顿时反应过来,杨广刚刚只是在调侃他,又怎会不知好歹,连忙追问道:“那陛下是要我去干什么?” “不急,等到明天朝会上,朕会跟文武百官宣布对你的安排。” 杨广抬手虚按了一下,而后看向站在裴元庆身旁的刘仁恩,道:“至于刘卿……朕倒是有些苦恼了。” 刘仁恩能说什么? 他从荆州刺史的位置上,直接被杨广一把拉了下来,带到了洛阳城。 现在,杨广说是不知道怎么给他安排? 这不是开玩笑嘛! 此时,刘仁恩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沉默 杨广继续开口,看着刘仁恩沉默不语的表情,明白唬不到这位上大将军,撇了下嘴觉得无趣。 随后,他无奈的摇头道:“自从忠孝王任中书省宰相后,门下省的位置就空缺了出来。” “刘卿此前为荆州刺史,勤恳有力,在荆州叛乱一役中,更是坚守荆州不失,劳苦功高。” “这些朕都看在眼里!” “所以,刘卿若是愿意,就去门下省吧!” 话音落下! 刘仁恩心头一颤,忍不住掀起惊涛,袖袍下的手掌紧握,深吸口气,上前一步拜礼:“臣,刘仁恩领旨,必不负陛下厚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荆州刺史到门下省,这可谓是一步登天,直接拜相了。 虽然只是次相,但对刘仁恩来说,已经是曾经难以企及的高度。 要知道,杨素从武将转为文官,谋划了十几年也只是一个副相。 殿内除了裴元庆这个头脑一根筋的莽夫之外,其他人都明白,杨广这个任命意味着什么。 大隋皇朝以三省六部,取缔了前朝以及南北分裂之后,混乱的官员品级和制度。 而三省的权力层级与品级,从高到低依次为:中书省、门下省和尚书省。 其中,中书省就如其名,乃是真正的决策中枢,有着起草诏令的权柄,地位最尊。 而坐镇中书省的主官名为‘中书令’,乃是正一品的品级,也是大隋皇朝理论上,所有文官里面唯一一个一品官职。 现在,这个位置由伍建章稳稳坐着,在他之前则是宇文化及。 而在中书省之后就是门下省,有着审议的权柄,负责审核中书省送来的诏令,可以运用封驳之权,直接将诏令打回去。 同时,门下省还兼具谏诤的职责。 也正如此,门下省是能通过‘封驳权’制约中书省的。 而门下省的主官是‘门下侍中’,乃是正二品的官职。 一个是首相,一个是次相,二人的存在,也是为了相互制衡。 最后是尚书省,作为一个完全执行的机构,坐镇尚书省的人,就是当今九老之一的越王杨素。 其作为尚书令,也是正二品的文官。 而尚书令的职责,就是执行中书、门下两省的决策,统辖六部,处理具体政务。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的。 但其实尚书令只是品级高,所拥有的权利,完全受制于前两者。 这也是杨素在政事堂中,一直没法跟伍建章抗衡的缘故。 而杨广也显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将刘仁恩安排进了门下省。 刘仁恩是从荆州来的,并且是以荆州刺史的身份,一步登天,直接拜相。 这就导致他在朝中,几乎是完全没有根基,势必要选择跟随一方。 这种情况下,伍建章这位首相自然不可能去拉拢刘仁恩,那就只有杨素这位副相了。 到时候,尚书省与门下省联合,倒是也足以跟伍建章的中书省抗衡一下了。 这便是杨广对朝堂整顿出手的第一步。 他看着刘仁恩激动的拜礼谢恩,点了点头,而后道:“刘卿到了门下省之后,要切实履行门下省的职责!” “尤其是明日之后,只怕你有的忙了!” 杨广要出手整顿朝堂,这就意味着会有不少人遭殃。 即便他已经改变了看法……但也不可避免,仍然有人会被牵连。 毕竟,有些人死罪可免,活罪亦可逃去。 但有些人……那就真是万死难赎其罪。 “臣定不负陛下期望,定当履行门下省职责!”刘仁恩郑重的拜礼道。 “如此甚好。” 杨广也是一脸的严肃与认真,但心中却充满了笑意。 刘仁恩也是隋文帝留下的老臣之一,更是大隋皇朝的元老,能让他成为自己手上的刀,可是不容易的事情。 这一次,若非是有荆州事变在前,只怕刘仁恩都不会轻易答应跟随他一起入洛阳城。 不过,也正是多亏了刘仁恩愿意入洛阳城。 要不然,杨广还真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人选执掌门下省。 最重要是,他这一次整顿朝堂,可是要将文武百官,彻底绑到自己的船上。 因此,被他挑选出来的官员,就绝对不能与世家门阀、仙神和佛门有联系。 即便是有,至少也要是在日后……能够对任何一方进行完全切割的。 若是做不到这一点,杨广自然会将其从中枢踢出去。 这就是另一场在朝堂上的‘清洗’。 杨广思绪涌动,看向在旁随侍的陈公公,道:“一会儿去拟旨,送到政事堂,告知忠孝王和越王!” 陈公公闻言躬身作拜,领下了口谕,而后便是唤来内侍拟旨,送往政事堂。 现在一切的赐封都是停留在杨广的口头上,要想落实的话,还要等到明日朝会上,进行正式的宣布。 不过,在此之前,这个消息还是要先提前告知一下伍建章和杨素这两个人。 但其实凭着杨广目前的威望和功绩,即便他真的要一意孤行,绕开政事堂,也完全可以进行任免。 当然,这么一来政事堂就是形如虚设,毫无存在必要了。 这是杨广不想看到的。 甚至隐隐相反,他心中是想要将政事堂的权柄提高一点,让它的存在感更重一些。 …… 与此同时。 杨广回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而第一批得到消息的人,无疑是文武百官,以及一众勋贵和士族。 “陛下看来是撇下了帝驾,以及随驾的队伍,自己悄然回到了洛阳城,没有惊动任何人啊!” 越王府上,杨素端坐在大堂中央的首位,手中抓着茶碗,环视一圈,看着大堂中坐着的众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朝中的文武百官。 其中不乏还有东都大营的将领和校尉。 显然,他们都是杨素的‘盟友’。 不只是官员和将领,还有洛阳城的勋贵和士族子弟。 “不只是如此,听说陛下还带上了几个人在身边回来的。” 一名身穿金袍的老人,满头狂发,潇洒不羁,身材高大魁梧,一眼看上去就很是不凡。 此刻,他开口之后,眸光如两道利剑,长身而立:“这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已经不信任‘我们’了!” 闻言,众人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作为统治九州的主宰……其身边总会出现新旧更迭的情况。 就如他们曾经是大隋皇帝的依仗和支持者。 而现在,看起来是被抛弃了。 老人看着众人没什么反应,一眼就盯住了坐在首位的杨素,眸光明灭不定。 随后,他沉声道:“越王殿下,现在的问题还是在于陛下是否会追责我等!” 很显然,老人真正担心的,并不是什么新旧更迭,而是杨广这一次撇下帝驾,悄然回洛阳城的行为背后,透露出来的意味。 杨素品了口茶,淡淡问道:“谭老所指的是什么?本王不明白。” 被称为谭老的老人,雄姿挺拔,一身金色锦袍看起来烁烁生辉,富贵逼人。 但是,他似乎已经不在乎身份尊贵与否,再次盯住了杨素,缓缓道:“越王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老夫和在座诸位想知道,陛下如今对佛门……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 话音落下。 大堂内,众人心头一振,纷纷投去了目光。 就连坐在其间的一些官员,也有些按耐不住。 佛门为大隋皇朝的国教,尊贵无比,也使得僧徒在大隋之中,有着极高的地位,受到各方追崇。 最重要是,佛门很是慷慨和大方,对于所有向佛门表达善意的人,都予以了丰厚的回报。 而在场众人里面,收到过佛门给予好处的人……至少有八成以上。 也正如此,他们在得知杨广回宫的消息后才会显得如此迫切。 之前杨广不在洛阳城,即便想要打探消息,试探其态度,众人也是没有机会。 但现在,人已经回到了洛阳城,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无论是他们想要试探其态度,亦或是要提前做什么准备……都必须掌握具体的情况。 也就是杨广对佛门的态度。 “陛下的心思,本王作为臣子如何能揣测?” 杨素很是光棍的摇了摇头,淡淡道:“本王若是透露出有这样的想法,第二日立刻就会被御史言官们上奏弹劾了!” 他确实不知道杨广心中对佛门的态度。 但杨素毕竟是副相,大隋尚书令,统御六部,又是九老之一。 所以,即便没有试探过,但从与杨广的接触之中,杨素隐隐还是觉察到一点蛛丝马迹的。 不过,他并不想将这些发现告诉在场众人。 凡事留一手……总是没有坏处的。 “越王殿下,别忘了你与老夫等人,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谭老皱了下眉,沉声道:“越王殿下,该不会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吧?” 虽说杨素和杨玄感,以及杨玄纵都没有修行佛门功法,也从来没有去寺庙祭拜过。 看起来与佛门没什么联系。 但是,越王府何其庞大。 无论亲眷还是下人,都是有可能接触到佛门势力。 所以,杨素也只是明面上与佛门没联系罢了。 实际上……在暗地里,杨素与佛门的联系,可是极为密切的。 要不然的话,谭老等人也不会如此挑明。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那位身着金色锦袍的老人,淡淡道:“谭老这是打算威胁本王吗?” “不敢!” 谭老摇了摇头,嘴上说是不敢,但眼神仍然在紧盯着杨素,缓缓道:“只是若我等被陛下清算了……” “怕是越王殿下也不可能幸免!” 在场众人一半以上都在盯着杨素,很多与佛门没有牵连的人,也似乎有些好奇,目光全都集中在这位越王的身上。 但杨素并不在意,面色平静,瞥了眼在场众人,冷笑道:“当初你们一个个听闻西域佛国、八寺的僧人到了洛阳城,可是争先恐后,邀请他们前去自家府上做客!” “那个时候你们怎么没想到问询本王?” “现在出了事,感到了不安,于是就想到了本王,想要本王替你们挡灾?” “诸位的算盘倒是打得真响啊!” 话到最后,杨素的脸上已经涌出一丝怒气,缓缓起身,环顾着在场众人。 最后,他语气复杂又决然的说道:“这一次不同以往!” “从陛下没有通知任何人,悄然回到洛阳城就可以看出一点端倪!” “再加上此前荆州和山南道的事情……陛下怕是要对朝堂中枢动手了!” “现在,本王都已经是自身难保,又如何能顾及你们的安危!” 杨素也是文武双全的绝世人物,更是大隋九老之一,大隋皇朝的开国元勋。 虽说杨广还未正式露面,但仅凭流露出来零星半点的消息,他也能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尤其是随着大隋九老一个个陨落……杨素也有种隐隐的直觉,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必须要做出改变! 但要改变何其困难? 杨素也不是孤身一人,身后和身旁,都跟着一大群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听到杨素的话语,在场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佛门乃是我大隋的国教,这是不可撼动的根基,陛下应该不会这么做吧?”有人皱眉道。 然而,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另一人不耐烦的喝道:“陛下连九老都敢杀,更是不惜设局清洗了各地州府暗中修行幽冥功法的官员!” “还有什么是咱们这位陛下不敢做的?” “依我看……长安那边传来的消息,没准是真的!” “陛下已经有意废了佛门!” 话音落下。 众人又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究其缘由,你们无非是担心陛下会追究你们与佛门势力之间的来往。”杨素端坐在大堂上,平静的道。 “这一点,其实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陛下从未明确反对与佛门的接触。” “若不然水陆法会也不能召开了。” 杨素说罢,忽然顿了下,话锋一转,面无表情的道:“不过,前提是你们没有跟佛门往来之时,做一些什么小动作……” “只要没有那些小动作,陛下就算是不喜佛门,也不会对你们秋后算账!” “毕竟,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杨素的神色平静而祥和,但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目光扫过了在场众人。 很显然,他知道这些人跟僧徒联系、接触,背地里究竟是在干些什么事情。 而这也才是他们真正恐惧和不安的事情。 若非如此,这些人怎么可能如此应激,一点风吹草动就特地跑到越王府。 毕竟,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 这些人巴不得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越王殿下此话可不对,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还分什么你们我们的?” 谭老神色不变,平静的说道:“难不成,越王殿下就是洁白无瑕,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越王殿下别忘了,你能维系如此庞大的王府,豢养那些下人、家仆,甚至是府兵……” “都是从何处来的资源!” 谭老神色幽幽,死死盯住坐在大堂上的杨素,语气中隐隐含着一丝冷漠。 与佛门势力的勾结,可不只是一家两家。 而是所有人都在做! 这其中也包括了杨素的越王府! 所谓法不责众。 即便是真的杨广要废了佛门,难道还能将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吗? 别开玩笑了! 第316章 隋以佛立,君定无胆废教 “呵,谭老不愧是谭老,话里话外,说是没有威胁……却是句句字字,都在提醒本王啊!” 杨素眯起眼睛,幽幽的盯住了那名老者,面无表情,道:“本王从来跟你们都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的确,当年江南叛乱,本王率兵南下平叛,你们的确给予了本王帮助!” “本王也感念这一点,所以这些年明知道你们暗中搞得小动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们也要搞清楚,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坐在政事堂那个位置上的人,可不是宇文化及!” “而是伍建章!”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沉默。 的确,与宇文化及不同,伍建章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若是真的被伍建章抓住了他们的小辫子……那后果可就不是推出几个替罪羊就能了结的。 “其实倒是也不用这么悲观,归根结底,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危及陛下帝位的事情,对吧?” 就在这时,一名坐在左侧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与注视,轻声道:“毕竟,参与到这件事里面的人,可不只是我们。” “还有宗室……以及皇室的人!” “陛下,难道真能铁面无私,废了佛门,然后转头将屠刀对准自己的亲人吗?” 闻言,众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们暗地里做的事情,虽然确实是有些见不得光,也不能暴露。 但好在是牵扯到这件事里面的人很多。 这其中甚至还有宗室和皇室。 也正如此,他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借助着水陆法会召开的盛况,与边关外的诸佛国、八寺的僧人,频频往来,甚至是丝毫不加掩饰。 只不过,原本他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事情,现在随着杨广归来……这才感觉到了害怕。 他们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此前的肆无忌惮,只不过是因为杨广不在洛阳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陛下会不会动手,目前还是两说,明日朝会上,或许会有一些端倪出现。” 杨素端坐在首位上,环顾在场众人,道:“到时候,一切都会见分晓的!” “在那之前,诸位若是有谁坐不住,或者不相信本王……” “自可离去,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众人顿时沉默了。 就连那个被称为谭老,穿着金色锦袍的老人,也在眯着眼睛跟杨素对视了一会儿后,缓缓退去,坐在了椅子上。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老老实实,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 杨素目光在谭老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扫向众人,面无表情道:“明日朝会上……本王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 随后,一群非富即贵的人,便是纷纷告辞,离开了越王府。 杨素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良久后才起身,走到了后园之中,望着天边垂落的夜色,默然不语。 “父亲,你要帮他们出头吗?” 忽然,没来由的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杨素没有回头,似乎已经知道来人是谁,淡淡道:“你倒是还知道回家?” “我以为你在牛府待着乐不思蜀,连我越王府的大门朝哪开的都不知道了。” 牛府,也即是当朝吏部尚书牛弘的府邸。 有趣的是,牛府就在越王府的不远处。 二者相隔也就一条街的距离。 闻言,一道身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露出真容。 正是六部之一的礼部尚书杨玄感。 同时,他也是杨素的长子。 杨玄感满脸无奈的叹了口气:“父亲说笑了,越王府乃是我的家,我为何不回来。” “至于去牛府……只是在学问上有些疑惑,请求牛老解惑罢了。” 从长安归来之后,杨玄感一直缠着牛弘,求教许多关于学问、儒道和礼制的事情。 在这一点,对于当世罕有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位大儒的牛弘,可谓是举手之劳。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杨玄感便是一直跟在了牛弘身边,进出相随。 这也导致朝堂内外都流出了传闻,说是杨玄感拜师了牛弘…… 作为统御六部的尚书令,杨素自然也知道这个传言,所以刚刚才回出言讥讽。 毕竟,他的亲生儿子,自己一天都见不到三回,却是整日跟在了一个外人身边,委实是有些不像话。 “那你现在回来做什么?”杨素瞥了一眼,淡淡的道。 “听说父亲接见了一些人,特意赶回来‘看看’您!”杨玄感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闻言,杨素微微眯起眼睛,面无表情的道:“你最后那两个字,听起来有点重。” “你是回家看看的……还是来对本王说教的?” 杨玄感摇了摇头,轻声道:“为人子,为下者,皆是不敢,也不会这么做。” “只是,父亲真的认为,陛下会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杨玄感忍不住叹息一声,幽幽道:“别忘了还有内卫,有他们在,一切都瞒不过陛下的。” “父亲……要铤而走险吗?” 内卫的存在,朝中文武百官还是有些人知道的。 而且,他们都知道内卫几乎就是一群神出鬼没的幽灵,存在感很低,几乎没有真正露过面。 但是,杨广掌握的很多情况,都是从内卫经手所知道的。 这也让内卫越发神秘。 尤其是在这种存在修行者、仙神的世界里,竟然有人能做到完全的神出鬼没,实在是骇人听闻。 “内卫……那些鬼魅一样的游魂,本就不该存在!” 杨素听到内卫的名字,忍不住摇头,看着杨玄感皱眉的表情,嗤笑一声,道:“看来你完全不知道,内卫是一群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是先帝昔年在北周之时,豢养出来的一批死士,历经代代相传,从不接纳新的成员。” “一直到今日……这些内卫都是昔日那些死士的后代,也继承了他们父辈作为死士的残忍与凶狠。” “还有忠心!” 说到这里,杨素似乎是回想起什么,缓缓道:“当年,先帝能闯入北周皇宫,甚至是后来杀死了静帝,都是有赖于这群游魂!” “不过,后来大隋立国,先帝为了更好掌握这些人,就给他们套上了一个‘内卫’的名头!” “之后内卫便交给了千牛卫,后来又被当今陛下收回,交到了内侍监的手上。” 听到这里,杨玄感有些意外,他的确是知道内卫的存在,但却不知道这么多隐秘。 可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既然杨素如此清楚内卫的由来,为何还要暗中做这些小动作? “父亲既然知道内卫的来历,应该也知道内卫日常最多和最重的工作,就是收集文武百官的情况,对他们进行监视!” 杨玄感皱眉,沉声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见这些人?” “难道就不怕陛下雷霆震怒之下,不等明日朝会,直接将越王府抄家吗!” 虽说杨广从未公开表达过佛门的厌恶与敌意,但是那份实打实的疏远,却是朝中文武百官都能看出来的事实。 此外,杨广也是最为讨厌底下臣子,暗地里与各方势力勾结。 而杨素算是将两样事情都犯了一遍。 这也是杨玄感坐不住,在这个时候回到越王府的缘故。 “有什么好怕的。” 杨素摇了摇头,迎着杨玄感凝重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道:“你以为陛下真的会废了佛门吗?” “笑话!” “若是真的废了佛门……” “那大隋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话音落下! 杨玄感心头一颤,不敢置信的投去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仿佛第一次认识似的陌生。 佛门没了……大隋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怎么可能! 据他所知,佛门的势力虽然在先帝之时,就已经极为庞大,逐渐鲸吞九州之地。 但是,大隋毕竟是一统九州的皇朝! 即便是立国时间再怎么短,底蕴浅薄,也不可能被佛门挤压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还有边关长城的存在。 有边关长城的隔绝,任何仙神、佛陀都不可能降临人间,自然也就没法降以雷霆之怒,逼迫大隋皇朝。 换句话说,只要有边关长城在,九州之内的一切纷争与动乱,就只会停留在凡人层次。 此外,大隋皇朝说到底是人族建立起来的。 真以为久远岁月过去,人族就彻底的消亡了吗? 那些曾经在三界之中留下赫赫威名,无限荣光的人族先贤……只是避世不出,而不是消亡在历史长河之中。 高高在上的仙佛,也是心有忌惮的。 “八寺的背后都不简单,若不是与佛门势力牵扯过深,即便是本王也没能觉察到!”杨素避而不谈,只是喃喃自语的说起了八寺的存在。 “国教啊……这个册封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杨素悠悠叹息了一声,背手在后,缓步往内宅走去。 只留下了杨玄感怔怔站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翌日,天光还未破晓,宫城紧闭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 而在宫门外等候多时的文武百官见状,也是在禁军肃然的目视下,或是徒步,或是驾车,往皇宫内而去。 “陛下昨日才传出消息回到了洛阳城,今日就召开了朝会,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你这话有些不对,陛下是我大隋皇帝,洛阳城乃是大隋都城,陛下算是什么来者!” “就是一个说法,别太计较!” “说起来我刚才看到刑部的梁老和大理寺卿卢宇走的挺近……” 文武百官行进的途中,不时传出有人窃窃私语,热议着一些事情的发生和结果。 其中,就有今日召开的这一场朝会的内容。 虽说只是猜测……但确实有人闻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今日朝会,陛下只怕要对勋贵和士族下手了!” 一辆古朴大气的马车里,一身宰相官袍的伍建章掀开车帘,瞥了眼外面顶着天光未破晓的昏暗不断行进的文武百官,语出惊人。 此时,在伍建章马车里的另一个人闻言皱眉,沉声道:“陛下不该看不清局势,现在可不是对勋贵和士族下手的好机会!” 那人穿着甲胄,看上去不像是一名文官,而更像是战场上只会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其正是大隋九老之一的靠山王杨林。 “不是下手的好机会,但却能顺势敲打他们一下,无论安抚也好,还是镇压也罢!”伍建章摇了摇头。 他是大隋宰相,知道所有一切出自杨广之手的诏令。 除非杨广有意瞒着他……否则,伍建章就没有不知道的事情。 “陛下已经下旨了?”杨林挑了下眉,有些惊奇。 他之前可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只是口谕,今日朝会上,陛下应该就会正式下旨,昭告天下。”伍建章淡淡道。 “看起来是好事?”杨林眯起眼睛。 这一点,他还是从结义兄长的脸上表情,隐隐揣测出来的。 然而,伍建章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从杨林追问开始,他就闭口不言了。 杨林见状顿时就明白了过来,随后转而问道:“听说罗成被抓住,不日就会随着帝驾回到洛阳,押至大理寺狱关押?” 罗成被抓住的消息,早就在杨广还没回来洛阳城之前,就已经传了过来。 而那些跟罗成或多或少有些渊源的人,自然也是不会无动于衷。 尤其是当初跟罗艺结拜的那些人……那可都是看着罗成长大,与罗成有着不浅情谊的人。 “是,除了罗成之外,还有一个叫做尉迟恭的人,据说是绿林响马里的人物,实力也不俗。” 伍建章点了点头,帝驾在返回途中,早已经传旨告知过沿途州府。 而这件事,正是通过政事堂传达下去的。 所以,伍建章很清楚帝驾的情况。 “现在,若是不出意外,帝驾和罗成、尉迟恭,应该在张须陀率领的领军卫护驾之下,在明日或是今晚抵达洛阳城。” 伍建章说着,抬头看向渐渐映入眼帘的乾阳殿,轻声道:“所以,今日朝会上,应该还会议论对罗成的处置!” “当初罗艺造反,自立**,有着罗松搅局,最后不了了之,让罗艺苟活了一段时间!” “今日……只怕是不可能再次上演这样的戏码了!” 话音落下。 杨林的脸色微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当初为罗艺求情的人是罗松,是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的大隋将军。 而今日被抓住的人是罗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被朝廷通缉的反贼! 二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第317章 年轻的将军们 “大哥,你真的能看着罗成被处死吗?” 杨林坐在马车里,声音低沉,目光却是看着坐在对面的伍建章,忍不住道:“那毕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现在……” 话音未落,伍建章直接开口,打断了杨林后面的话,面无表情:“虎臣,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虎臣是杨林的字,当今天下,除了伍建章之外,几乎没有人能这么喊他了。 也正如此,杨林一时间还有些恍惚,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低沉道:“我知道,但我毕竟还抱过那孩子,如今却要看着他被……” “唉!” 杨林摇了摇头,虽说早已经接受了现实,但终究人心肉长,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陛下已经足够仁慈了。” 伍建章瞥了眼满脸复杂的杨林,世人都道他这个忠孝王重情重义,看不得兄弟相残,悖逆人道之事发生。 所以,这才有了当初乾阳殿上,披麻戴孝,持棒喝问殿上君的事情发生。 但事实上,真正更重感情的人,其实是杨林这个大隋靠山王。 当年,伍建章和罗艺、邱瑞、韩擒虎、定彦平、鱼俱罗等人结义,也是杨林提议的。 也正是这一个提议,让当时七位不世出的英雄豪杰,站在了杨坚这一边,并且相助大隋平定了南北分裂数百年的动乱。 最终,完成了一统九州的伟业。 但现在,时过境迁,当年结义的七人,如今是死的死,残的残。 当初他们曾经立下的誓言……也早已经分崩离析。 而究其一切缘由,就是杨坚和杨广这对父子。 伍建章作为大隋宰相,又是声名显赫的忠孝王,经历了太多,从远离朝堂,到站在朝堂之上,位列百官之首,他自认已经将一切都看得透彻。 “罗成造下的孽,跟罗艺其实没有关系!” 伍建章眸光幽深,缓缓道:“这是罗成自己选择的道路!” “罗艺造反失败的时候,罗成并不在北地……事实上,罗艺最后会铤而走险,选择造反,也跟罗成不无关系!” “罗成少年得意,目空一切,选择跟在李世民、李建成这些反贼身边,就已经注定了会有这么一个下场!” “这跟你,或是老夫……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伍建章叹了口气,罗成走到今天这一步,要说是被罗艺造反牵连,其实应该是反过来。 罗艺才是被罗成牵连的那个。 若非罗成胆大包天,跟着李世民、李建成等人厮混在一起,大闹洛阳城,劫大理寺狱,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 而也正是罗成犯下了这等滔天大罪,才逼得罗艺不得不造反。 “那可以让罗成……” 杨林心中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开口。 但在这时,伍建章却是盯住了他,意味深长的道:“虎臣,不要将自己搭进去。” 闻言,杨林神色一凝,知晓伍建章是在提醒自己。 因为……伍建章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自是清楚,要是待会儿在朝会上,他为罗成求情的话,那会是什么结果。 “难道就要这么看着罗艺绝后吗?”杨林叹息一声。 “谁说就绝后了?” 伍建章摇了摇头,淡淡道:“那不是还有一个罗松吗?” 话音落下。 杨林顿时怔了下,随即若有所思,他倒是没有想到罗松的存在。 毕竟,在他的心中,一直是将罗成视为罗艺的孩子。 “罗松怕是不会愿意承认自己身上,有着罗艺的血脉吧?”杨林迟疑了一下。 他也是知道罗松对罗艺的看法。 那种复杂至极的情感,常人是很难理解的。 “不管他认不认,他身上至少有一半血脉就是源自罗艺。” 伍建章面无表情的说道:“只要这一点事实存在,那就不在乎罗松认不认了!” “而罗艺和罗成……咎由自取,自有他们的报应!” “你我身处这个位置,必须要认清楚这个事实!” 闻言,杨林眼神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说起来,罗松去了边关这么久,倒是一直没有消息传回,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的话锋忽然一转,莫名感慨了一声。 伍云召、张须陀、宇文成都和裴元庆,这些人是大隋年轻一代的绝顶人物。 他们是取代杨林、邱瑞等人,大隋皇朝新的顶梁柱。 而在这些年轻一代里面,有个人是最被人忽视,但却是大隋年轻一代之中,最不能被轻视的。 那就是罗松。 究其缘由,是因为罗松并不常在中原之地,而是远在万里之外的边关。 “他那个‘戴罪之身’还没有解除吗?”伍建章皱眉问道。 “没有。”杨林摇了摇头。 因为不在朝堂上担任官职,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杨林是大隋皇朝数百万边军的统帅。 边关的一切动向,全都在他掌握之中。 虽说如今身在洛阳,与边关相隔十万八千里远,但他仍然还是关注着边关的情况。 此前,因为水陆法会的缘故,边关外诸佛国派遣僧人前来,声势浩大,还惊动了边军。 当时就是杨林收到消息,上禀政事堂,这才引起了重视。 “不过,虽然没有解除,但听说那小子在边关干的可是很不错!” 杨林看着伍建章皱眉的样子,话音一顿,透露出了一鳞半爪的信息。 闻言,伍建章顿时有些好奇,正要追问之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两人探出头望去,就见不只是马车停了下来,文武百官都停下了脚步。 因为,乾阳殿就在眼前。 “走吧,上朝了。” 伍建章最先反应过来,走下马车,穿过文武百官的人潮,第一个往乾阳殿走去。 其他人见状,相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只有杨林站在马车上,眺望着宛若潮涌的这一幕,沉默不语。 …… 乾阳殿,正殿。 杨广好整以暇的端坐在龙椅上,陈公公从侧边匆匆走来,低声道:“陛下,百官都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杨广伸了个腰,摆摆手道:“宣他们进来吧。” 他的脸色有些慵懒,目光飘忽,回味着昨夜与萧美娘的缠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看来无论修为多高,在那种事情上也是只能服软。 想到这,杨广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而在这时,陈公公已经通禀下去,伍建章率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各自入列,恭敬朝着杨广拜礼。 “臣等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随意的点头,淡淡道:“诸位爱卿免礼!” 随后,他目光扫向了一众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若有所思。 看来他离开洛阳城的这段时间,朝中也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朕离开洛阳城这多日,再见到诸卿,可是感慨的很啊!” 杨广脸上露出笑意,随后道:“却不知诸卿,可有什么想与朕说的?” 抛砖引玉。 杨广这番话就是那块砖。 而大殿上的文武百官,自然就是那块玉。 只是,或许连杨广也没有想到,他刚说完,立刻就有人争先恐后的响应了。 “臣大理寺卿卢宇有奏禀!” “臣刑部侍郎郑善果有奏禀!” “臣段文振有奏禀!” “工部有奏禀……” …… 一众文武百官几乎是先后站出来,皆是上前拜礼,言称有奏禀。 这热闹也是看的杨广有些发怔,还是第一次看到,文武百官正是奏禀的场面。 “陛下没有回来之前,也不见得他们这么积极……” 一名年轻的官员小声嘀咕,立刻遭到了身旁年长的老人皱眉斥责。 这些站出来说话的人,粗略一扫,没有一个是官职低于四品的。 也就是说,他们几乎都是身负修为的修行者,耳力惊人。 若是被他们听到了这番话,少不得这个年轻官员从此就再也没法踏入乾阳殿了。 不过,好在似乎顾忌今日是朝会,又是在杨广眼皮底下,一众文武大臣全都不敢东张西望。 这也让他们下意识封闭了自身出众的耳力和目力,丝毫没有觉察到身后的动静。 “有意思……” 大殿中,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目光玩味,一言不发的打量着百官。 文武百官没有一人敢不满,皆在静静恭候。 “这倒真是稀奇,朕才走了几个月,再回来竟然就见到诸卿如此积极上奏……” “难道,朕走了这段时间,洛阳城还变天了吗?”杨广忽然幽幽开口。 闻言,一众文武百官同时参拜,恭敬无比。 他们不知道杨广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不管是什么,他们都极为默契,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个共识。 那就是决不能等到杨广开口! 文武百官准备主动站出来! “陛下言过了,洛阳乃是我大隋都城,繁华至极,怎可能变天!” “没错,陛下虽然帝驾远在千里之外,但帝威厚重无比,遮天蔽日!” “陛下的光芒就如那大日一样,笼罩着我大隋江山……” 众人纷纷开口,天花乱坠,就差将杨广比成那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天帝。 当然,他们这么做,也是想极力表示自己跟‘其他人’完全不是一路的。 而这个其他人……就是此刻站在大殿之中,与文武百官泾渭分明的另外一群人。 他们是宗室子弟。 为首的人赫然是杨素和杨林。 这二人都是宗室的代表,也是杨广的长辈。 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宗室还有人来参加朝会。 其中,当初在长安城露过面的几位宗室大臣,赫然在列。 “启禀陛下,老臣有奏禀!” 就在这时,一名老人形如槁木,缓缓站了出来。 众人见状投去目光,刚刚纷乱的声音,立刻便消散了。 随后,他们皆是神色微动,有些意外。 没想到在这种局面下,第一个主动站出来的,竟然会是这一位! 实在是有些……古怪。 “安乐公有何事,尽可说来。” 最上方,端坐在龙椅上的杨广看着老人站出来,也有些意外,当即不假思索的开口。 而且,他的语气之中,还隐隐有一丝尊敬。 这是因为老人并非一般人,而是工部尚书宇文恺。 同时,也是放眼整个九州都难寻一见的大匠。 “启禀陛下,老臣听闻荆州之变,造成荆州城动荡,护城法阵和城墙都遭到了破坏。” “荆州府官员无能为力修补,已经奏禀政事堂,请朝廷委派工部官员前去修补。”宇文恺道。 “此事,说轻不轻,说重倒是也不重。” “只是荆州遭遇此等之变,城防乃是重中之重,不容忽视!” “老臣奏禀,还请陛下定议,尽快派工部官员,前去荆州修补城池。” 话音落下。 众人更是感到了意外。 他们本就奇怪宇文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而更奇怪的是,宇文恺所奏与他们期待的还有些出入。 说的直白一点,他们以为宇文恺站出来,是要说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结果,其实就是一件芝麻蒜皮的小事,完全没必要拿到朝会上说。 这就像是千里迢迢前往西域,本想着欣赏一下异域风情,结果入眼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然而,真正聪明的人,已经隐隐洞悉了一些端倪。 “原来如此……陛下在抛砖引玉,有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站在宗室之首的杨素,瞥了眼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微微眯起眼睛。 很显然,宇文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是受到了某人的授意。 只是,杨素不知道是何人,竟然能说动宇文恺这样德高望重的老臣,掺和到这场旋涡之中。 但不管是谁,这个人的手段都不容小觑。 要知道,宇文恺在大隋的地位,可是不简单。 往日,即便是伍建章、杨林这样的大隋九老,在宇文恺眼中,也是讨不了什么好。 但现在,宇文恺竟然会主动站出来,疑似是为了什么人……这可真是让人稀奇。 “伍建章吗?” “不,他不会使这种小伎俩!” “难道是宗室?” 杨素眸光一转,余光瞥向了自己身后。 那一群神色淡然的宗室子弟,此时也是面面相觑,似乎全然不知有这么一出。 看到这,杨素的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今日朝会上,只怕是不能安宁了! …… “荆州的城防啊……这么说,安乐公倒是提醒朕了!” 杨广开口,扫视所有人,眸光所过之处,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随后,他才缓缓将目光落在宇文恺身上,轻声道:“朕这一路沿途而归,看到了不少城池年久失修,墙体甚至有破损的迹象,法阵也没有人维护。” “各地州府由于天下太平,也有些疏于怠事!” “所以,朕想着,既然是这样,那朝廷索性便揽下此事!” “由工部派遣官员和工匠,沿途看一下各地城池,检查城防情况,修缮各地城池,维护法阵!” 这倒不是杨广临时起意,而是这一路从洛阳去长安,再从长安返回洛阳的所见所闻。 尤其在荆州的时候,李世民、李建成等人起义,直接将荆州之地搅的天翻地覆。 事后,杨广也是仔细琢磨复盘了一下。 荆州事变的时候,除了荆州城之外,其他郡、县几乎不堪一击。 究其缘由,还是城防不够牢固。 除了荆州城这座府城,其他郡、县的城池,皆是年久失修的情况。 这也是为何,李世民和李建成等人,仅仅带着一群绿林响马,就能做到攻城拔寨。 所以,杨广还没回到洛阳城之前就想着,之后要着手安排加固各地州府和郡、县的城防。 不过,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提出来,工部尚书就先站了出来,来了个抛砖引玉。 这倒是省了他这个皇帝主动开口了。 第318章 佛门八寺 杨广想要加固各地城池的想法,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更非没事找事。 事实上,自他登基继位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冥冥中在对他进行告诫。 这天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宁祥和。 而未来……也不会太平。 “陛下的意思是,让工部组织一次巡察吗?”宇文恺怔了下,有些迟疑的问道。 他没想到杨广的手笔竟然这么大。 但最让宇文恺措手不及的是,他的奏禀其实只是在抛砖引玉,并非真的想要做些什么。 可现在看起来,杨广似乎是认真思考了这个建议,并且还很有想法。 “朕觉得可行,安乐公怎么看?” “工部可能派出如此多的官员和工匠?”杨广的声音铿锵有力,神色认真。 宇文恺面露沉吟之色,思索了一会儿,道:“请陛下放心,工部能抽调出足够的官员和工匠。” 各地州府的城池,想要进行修缮和加固,可并非是简单的征调劳役便行了。 就比如荆州城,在面对李元霸的时候,能够坚持住那么久,可不单单是护城法阵的缘故。 荆州城本就城高墙厚,足以抵挡返虚合道境的存在全力攻城。 也正是凭着这份坚固的城防力量,荆州城才能幸免于难,坚持到杨广的帝驾到来。 而除了荆州城,其他各地州府和郡县的城池,也大都坚固无比,能抵挡住寻常修行者。 彼此之间,只是薄厚的区别。 这倒不是杨广不想让所有城池都跟荆州城一样,能阻挡返虚合道境,甚至是天仙境的存在。 实在是大隋皇朝的家底也不厚。 毕竟,想要加固城池到能阻挡修行者,甚至是仙神,可并非寻常泥土木石能做到的。 那是需要陨铁、玄钢、精石等等,这种用来锻造神兵和法宝的材料,才能使得城墙拥有抵挡修行者,甚至是仙神的坚固。 正常情况下的话,即便是作为皇帝,想要调动这些东西去加固城墙,也要过文武百官这一关,磨一磨嘴皮子。 杨广本来还想了办法去堵住百官的嘴,让这件事顺利推行下去。 结果,没想到宇文恺这个工部尚书主动站了出来……倒是省了他许多事情。 “好,户部调拨各项材料和钱财,配合工部,从各地征发劳役!” 杨广点了点头,目光扫向站在宗室最前列的杨素,后者立刻会意,躬身作拜,道:“臣领旨!” 随后,大殿中便是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今日朝会第一件事,就这么被通过了。 而且,没有太多波澜与震动。 但如果仔细想想,刚刚一个个争先恐后站出来奏禀的人,此时却是没有声音了。 “这是来砸场子的啊……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有人小声咕哝。 没错,宇文恺站出来顶着所有的压力,做了这个出头鸟,并非是为了跟杨广唱反调。 正相反,他是为了给杨广解围才站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 而经过宇文恺刚刚那一番打断,乾阳殿内那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顿时便是烟消云散了。 没有人知道,宇文恺究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说受人指使……相比之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可如今朝会正在进行,众人也不可能为了此事而与宇文恺当场翻脸。 于是,刚刚开口要奏禀的几人心中一定,就要再次上前。 但在这时,一道身影快他们一步走到了殿上,拱手作拜,道:“启禀陛下!” “臣大理寺卿卢宇有奏禀!” 大理寺! 众人看着卢宇的身影,眸光闪烁,心中思绪在不断翻涌。 自杨广登基继位,大理寺可是出了不少事情。 现在,大理寺在朝廷内外的名声,已经近乎跌落到了谷底。 但不管如何,大理寺作为‘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之一,在大隋皇朝之中的地位,仍然是有目共睹。 而卢宇也是朝中少有,执掌权柄的正三品大臣。 “准奏!” 杨广摆了摆手,眸子里有一丝思索。 看到卢宇站在乾阳殿上,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 “说起来,那地方似乎还有些秘密,或许该找机会去看看!”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地,忍不住思绪翻涌。 此时,卢宇并不知道坐在龙椅上的杨广已经神游天外,得到允许后,当即高声说道:“陛下,臣听闻帝驾在行返途中,遇到了响马劫道!” “所幸有禁军和天宝将军护驾,帝驾安然无事,那些响马也被全部拿下……” 卢宇缓缓将此前帝驾在唐州官道上遇到劫持的事情说出。 殿内,文武百官里有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脸上流露出一抹震怒之色。 在大隋横扫南北,一统九州的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还有绿林响马胆大妄为,劫持帝驾? 实在是骇人听闻! “陛下,臣请斩唐州刺史汤闻院!” 一名御史站了出来,义正严词,高声道:“帝驾在唐州地界上遇袭,汤闻院作为唐州刺史,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臣请陛下,立刻下旨,召汤闻院入洛阳问责!” 话音落下。 杨广似是回过神,抬眸瞥了眼那名御史,淡淡道:“你的请愿只怕是难以实现了。” “汤闻院已经自请流放到边关。” 殿内,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瞪大眼睛。 自请流放边关? 汤闻院……犯了这么大的罪吗? 然而,那些知晓内情的人,一个个默不作声。 他们心中清楚,这是对汤闻院在荆州之事上的表现,从而做出的处理。 那名御史也是怔了下,没想到汤闻院已经自请流放到了边关。 这么一来,他的攻讦也就没有意义……不,谁说没有意义了! 忽然,他眸光亮了起来,高声道:“陛下,臣请陛下,传一道旨意去边关,呵责汤闻院,护驾不力!” 听到这话,殿内众人皆是面色古怪。 这是人都离远了,还要追着人狠狠揍一顿。 什么鞭尸行为! 一时间,文武百官的脸色很是精彩,看着那名御史……准确说是所有御史,都有些嫌恶。 就像是看到了一堆不可名状之物。 也难怪会有官员说御史就是一群疯子。 逮谁咬谁。 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准了。” 杨广皱了下眉,但看着那名御史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还是无奈的点头。 虽说御史是一群疯子,见谁咬谁,不分青红皂白。 但这群人的头,实际上就是他这个皇帝。 因此,他还是要给御史们一点小甜头。 “陛下圣明!” 那名御史见状,兴奋的伏首就拜。 而后,他便志得意满的退回御史行列之中,与他站在一起的其他御史见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艳。 对于御史来说,能当朝获得杨广赞许和认可,可是天大的荣誉。 杨广没有理会御史们的小动作,目光投向卢宇,问道:“卢卿道出此事缘由,是有什么想要奏禀的?” 闻言,卢宇回过神,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那群御史,眼神有一丝幽远。 这是把他的戏份都抢了! “回陛下,臣听闻除了这伙贼人之外,帝驾还押着一个人……乃是我大隋通缉的反贼,前北燕伪帝、北平王罗艺之子罗成!” 话音落下。 殿内,死寂无声。 众人眼神交换了一下,隐隐有些意味深长。 前面的几个小插曲一过,终于是来到这场朝会的正题了! 不过,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竟然会是卢宇这个大理寺卿最先发难。 “卢卿想说什么?” 杨广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殿内文武百官,隐隐明白卢宇为何绕这么一个大圈子了。 这是为了防止此前罗艺和罗松的事情再次上演吗? 只可惜,卢宇似乎是错判了形势。 此前,杨广之所以松口,可是因为罗松。 而这一次,罗成完全是自作孽。 杨广是不可能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出乎杨广意料的是,卢宇确实是为了防止旧事重演才站出来。 关键他的手段才是真的狠! “陛下,臣请将罗成押送到洛阳后,即刻问斩!”卢宇沉声道。 一语惊四座! 众人心头凛然,没有想到卢宇竟然想直接斩了罗成,以绝后患。 这倒是很符合大理寺的作风。 要么不做,做就做绝。 杨广挑了下眉,看向殿内沉默不言的百官,笑意隐晦的问道:“诸卿觉得如何?” 没有人开口。 “老臣附议。” 忽然,一直闭目养神,沉默不语的刑部尚书站了出来。 梁毗的年纪已大,形体干枯,已经是风烛残年。 但他毕竟是开国元老,在朝堂上的威望不低。 随着梁毗开口,其他人也是纷纷站出来。 “臣等附议!” 杨广坐在龙椅上,巍然不动,眸光向殿内扫去,顿时了然。 这些开口的人大多都是刑部的官员,或是大理寺,以及御史台的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执掌和执行大隋律法公正。 卢宇目不斜视,恍若不知身后已经站了许多人,高声道:“陛下,我大隋律法明确镌刻有,凡是犯下造反之罪……” “一律诛尽九族!” “此律,不可动摇!” 话虽如此,但还是有例外的。 作为大隋皇帝的某人……一言之下,可以法外开恩,赦免其人死罪。 而卢宇便是要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 杨广对此心知肚明,端坐在龙椅上随意扫了卢宇一眼,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依着卢卿所言!” “罗成一押送到洛阳,立刻送往刑场!” “由大理寺监斩,刑部处理后事!” 其实,杨广隐隐知道卢宇为何要这么着急处斩罗艺。 究其缘由,卢宇是怕自己的大理寺不安生。 因为,一旦罗成被押送到洛阳城,势必是关押在大理寺狱之中。 众所周知,如今大理寺狱中关押着一个罗艺,就是罗成的父亲。 而若是罗成跟罗艺一起被关押……不敢想大理寺会不会再一次被劫狱。 卢宇不敢赌。 “臣领旨!”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卢宇见杨广允肯,心中立刻就松了口气。 自荆州城那边的消息传来后,他就决定要赶在罗成一到洛阳城,就立刻请旨将其斩了,绝不留下任何隐患。 否则的话,这么一个宛若活火山的反贼落在他手上,谁能保证到时候大理寺内不会再出现一次劫狱。 毕竟,依着卢宇对李世民、李建成等人的了解,罗艺或许他们不会救。 但罗成却是很有可能的! 到时候,不管劫狱成不成,大理寺都只会再一次颜面尽失。 杨广看着卢宇退下去,平静的看向众人,问道:“诸卿可还有奏?” 众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但却是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 一时间,文武百官皆沉默,丝毫不像是朝会刚开始之时,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模样。 主要是他们隐隐觉察到,今日这朝会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启禀陛下,臣有奏禀!”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僧袍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忽然开口。 正是崇玄寺的寺卿智真大师! 同时,他也是如今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的师弟。 “智真大师有何奏?”杨广挑了下眉,看着这位高僧站出来,心中立刻会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智真站出来只可能是为了水陆法会。 “禀陛下,水陆法会在即,各地寺庙都有僧人慕名前来,想要参加大会。”智真不卑不亢。 “但由于一些原因,朝廷未能及时发放通关文书,导致不少僧人无法入关。” “臣请陛下,即刻下一道旨意,放开边关,让这些僧人能前来洛阳,参加我大隋的水陆法会!” 听到这话,殿内不少人都是皱眉,心中暗暗在嘀咕。 他们记得这件事似乎之前在政事堂之中已经提到过,并且也有了结果。 为何智真还要在朝会上再提一次? 难道是其中有什么变故? 想到这,众人都是忍不住皱眉。 “哦?” 杨广点了点头,而后看向站在百官最前面的伍建章,道:“此事政事堂是否知晓?” “回陛下,政事堂已经做出了安排。”伍建章拜礼道。 听到这话,杨广这才似是恍然的挑了下眉,而后故作疑惑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智真大师还要在朝会上奏禀?” “可是政事堂安排的不妥?” 最后一句话,杨广是将目光投向了智真,似有所指。 事实上,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因为早在回到洛阳城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了政事堂的折子。 而且,杨广记得没错,此事是交给了鸿鹄寺处理。 这也是他的意思。 至于处理结果……他不知道,但却相信鸿鹄寺绝不会乱来。 毕竟,后者相当于大隋皇朝对外的脸面,轻易不可能出错。 智真也心中自知杨广这是在装糊涂,但却没有露出一丝异色,双手合十,拜礼道:“陛下,非是如此!” “政事堂已经交由鸿鹄寺进行安排,臣对此事也没有任何异议。” “只是,鸿鹄寺对其中几家寺庙的安排,臣觉得有欠妥当!” 智真的话锋忽然一转,矛头竟是直指鸿鹄寺。 这也让在场众人有些没想到。 “嗯?” 杨广有些意外,而后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鸿鹄寺卿,道:“苏卿,智真大师所说是否属实?”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而作为鸿鹄寺卿的苏威也是上前一步,朝着杨广拱手作拜,缓缓道:“启禀陛下,臣知晓智真大师所言。” “但此事并不在鸿鹄寺能处理的范畴内!” 事实上,智真的矛头所指,其实是这段时间以来,进入洛阳城的僧人太多所致。 这些僧人来自不同寺庙,彼此之间信仰的佛,以及所修佛经讲义,也各是不相同。 原本一切都还好。 但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有僧人在洛阳城内,开坛讲法,颂扬佛经真义。 从那之后,每日城内都开始有僧人出没,或是寻求布施,或是诵念佛意,或是慈悲渡人等等。 而矛盾的苗头,也是从这一刻开始。 以往他们分散在各地,彼此之间,也少有联系和接触,因此各相安好。 但现在,他们一股脑全部涌入洛阳城。 于是,这些僧人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而然就出现了许多摩擦和冲突。 以至于在水陆法会还未开始之前,许多僧人之间,就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些龌龊,甚至是明争暗斗。 而智真所言的其中几家寺庙……其实就是八寺与边关外的几个佛国,发生了一些冲突。 一方是九州的东道主,另一方是来自边关外的佛门正统。 二者之间几乎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境地。 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八寺起源边关外的佛国,如今却像是……背叛了自己的本家,另起炉灶。 苏威简单的说了一下当中的缘由,而后便是拱手拜礼,道:“陛下,我大隋自有律法存在,如何决断……” “城内也有城防司与洛阳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即刻断案和明辨是非!” “所以,此事不该由鸿鹄寺或是崇玄寺出面!” “因为于情合,于理却不合!” 第319章 一诏罪己天下惊 因为大隋皇朝的国教是佛门,而从杨坚开始,朝廷又多对佛门颇为尊崇和敬重。 这使得九州大地上,寺庙、佛宗遍地开花。 即便是据不完全的统计来看,九州之中的佛门势力,也已经超过上万家。 而其中为首的正是八寺。 他们是九州之中,势力最为庞大的八家佛门寺庙和宗派,分别是:三论寺、法相庙、天台寺、贤首门、禅宗、净土宗、律院和密宗。 其中,八寺之首就是天台寺,也是朝廷唯一敕封的国寺,与佛门的国教地位等同。 几乎可以说,天台寺便是佛门作为国教,在大隋皇朝之中的代表。 此外,除了八寺,九州之中还有许多出名的佛门势力。 就比如,在最近短短几年时间里迅速崛起,并且逐渐占据整个南方之地的烂陀寺。 传闻,其寺内出了一位号称佛陀转世的僧人,名声大震,在南方挤压着道门的生存空间。 原本因为佛门的崛起,道门在九州的势力,就已经快速衰退了。 现在,由于烂陀寺的横空出世,道门在南方的处境越发艰难。 而作为南方道门巨擘的茅山宗首当其冲,为此不得不另辟途径,寻求外力相助,稳固自身的地位,保存道统传承。 这便是当初文帝祭,茅山宗的人在长安之时,一再请求与杨广会面的原因。 至于最后他们之间是否达成了什么……那就很值得耐人寻味了。 “唔,虽说是事关佛门的事情,但这里是洛阳城,是我大隋的地盘!”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听着苏威不紧不慢的说着原委,若有所思,对智真道:“此事在朕看来,苏卿倒是没做错什么。” 听到这话,智真神色微凝,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但视线却是在龙椅和苏威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 随即,这位天台寺出身的高僧深吸口气,正要开口说话。 但在这时,杨广的话音又突然传来. “不过,他们毕竟是为了参加我大隋举办的法轮盛会,这才千里迢迢而来。” “我大隋总不能因为怠慢,让这些僧徒寒了心。” 杨广忽然话锋一转,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智真大师的崇玄寺出面,接待这些僧徒!” “至于鸿鹄寺就别管了!” “此外,洛阳县和城防司也不必过多插手,一切都按律办事!” “凡是触犯我大隋律之人……” “无论僧佛还是仙神,亦或是妖魔鬼怪,全部一律惩处!” “没有例外!” 话音落下! 伍建章第一个站出来,身后跟着苏威和梁毗等文武百官,纷纷躬身作拜,齐声道:“臣等遵旨!” 他们一脸的严肃与认真,但心中却很清楚。 这番话看似是在为佛门势力说话,但实际却有意无意敲打着智真,以及他身后的崇玄寺。 更甚者,如果往深了想,还能看做是杨广对佛门的一次敲打。 杨广看着文武百官拜礼领旨,目光一转,看向怔怔无言的智真,开口道:“朝廷如此安排,智真大师看如何?” “阿弥陀佛!” “陛下安排妥当,臣无话可说,崇玄寺必不有负陛下厚望!”智真无奈的双手合十拜礼,他自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杨广表面上的功夫已经做到了滴水不漏。 若是他再还有什么异议……那可就是僭越了。 到时候,不用其他人说什么,那一群御史言官就能将智真喷的体无完肤。 现在的杨广可跟刚刚登基继位之时不同,一手把持着整个朝堂,威望隆重,文武百官,皆是信服。 尤其那些年轻的官员,一个个看着杨广的眼神,全都流露出了异彩。 只是由于在朝会上,没有人敢表示什么。 因为,身份以及地位相差太大了。 他们想要站在朝会上开口……至少得是再往前迈几步,能够站到殿上。 “诸卿可还有奏禀?”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环视殿内文武百官,发出问询。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看向伍建章、杨素和牛弘等几人,一扫而过。 今日是他返回洛阳城后,召开的第一次朝会。 在此之前,杨广就预想到,今日殿上必会有狂风暴雨袭来,所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的是,开场就被宇文恺这个大隋开国元老搅和了。 也正如此,伍建章和杨素等人,即便是心中藏着事,一时间也不敢主动上前,面露犹疑之色。 就在这时—— 一个中气十足的沉稳声音,忽然在殿上响起。 “启禀陛下,老臣有奏禀!” 一名身穿金色蟒袍的威猛老人,满头狂发,随意披散,眸子璀璨,如烈火在燃烧。 其看着老迈,年纪颇大,但是身材却很是高大魁伟,眸光如两道锐利的利剑,长身而立,站在了殿上。 正是大隋九老之一,数百万边军的统帅,靠山王杨林! “没想到竟然是杨林先打破了僵局” 众人眸光一凛,暗暗吃惊。 杨林作为大隋九老之一,又是数百万边军的统帅,自去岁一年押送皇纲入洛阳后,一直存在感不强。 这是因为杨林没有在朝堂上领任何官职,久留洛阳城,也是杨广想多了解一下边关的情况。 若不然,在押送完皇纲入洛阳城后,杨林早就已经离去,回到边关继续统兵了。 而众人惊讶的点,也正是因为杨林没有任何官职,却在这场朝会上主动站出来。 这就让人有些好奇,他要说的会是何事? 杨广挑了下眉,也对杨林的奏禀感到好奇,问道:“皇叔有何事?” 杨林的雄姿挺拔,一身金色蟒袍,与众不同,烁烁生辉,象征着其身份的尊贵。 作为大隋开国皇帝,隋文帝杨坚的亲兄弟,杨林在这大殿上,首要的身份,其实是站在宗亲这边的。 此外,他也是宗室目前手中握有兵权最重的人,没有之一。 “陛下,此前帝驾离去,洛阳城内,前长平王邱瑞造反,意图作乱!” “老臣与越王杨素、忠孝王伍建章,以及威卫大将军、徽州王鱼俱罗,因陛下此前有旨,早有防范,在邱瑞作乱之际,立即出手阻止,联手将其力毙!” 杨林向端坐在龙椅上的杨广施礼,而后缓缓道出那一夜,邱瑞作乱的始末。 在场众人,很多都是今天才知道了,那一夜洛阳城发生的叛乱。 这其中就包括段文振、牛弘和杨玄感等人。 尤其是杨玄感在听到杨林所言后,忍不住皱眉,一脸古怪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怪陛下之前让伍建章先行返回洛阳城……这是要他清理门户啊!” 牛弘微微眯起眼睛,之前在长安的时候,杨广突然毫无征兆将伍建章赶回洛阳城,他就觉得奇怪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不过,伍建章亲手力毙了邱瑞吗? 牛弘余光瞥向了站在百官之首,面无表情的那个老人,心中暗道能做到这一步,是不是也意味着,昔日那个忠孝王也变了呢? 而杨林提到的几个名字,也很是耐人寻味。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大隋九老。 而且,除了杨素之外,其他人都是结义兄弟。 昔年杨坚能一扫南北,完成九州一统,很大程度上就是依仗着伍建章与邱瑞、杨林这群结义兄弟的相助。 但现在随着高熲、邱瑞相继殒命,伍建章和杨林等人老去,似乎是在昭示着大隋的天已经变了。 文武百官默然的看向龙椅上,那个神采奕奕,自信又强大的年轻皇帝,忽然反应过来。 大隋的天……早就已经变了。 “此事朕知道,皇叔在朝会上奏禀这件事,可是有什么想法?”杨广开口道。 虽说邱瑞已经被剥夺了爵位和一切荣誉,但毕竟曾经是长平王,大隋九老之一,地位尊崇。 若是没有他这个皇帝的授意,不管是伍建章还是杨林,都不敢轻举妄动。 “回陛下,邱瑞虽然已经伏诛,但还有那些跟着他一起造反作乱,以及受到牵连的家眷和亲人、子嗣等等!” 杨林一开口,顿时就成为了焦点,文武百官齐齐望向他,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这位靠山王要么是想要求情,要么就是想要斩草除根! 也有人隐隐向伍建章和鱼俱罗等人投去目光,似乎是想要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但奈何,能站在这殿上的人,无不是人精,怎么可能轻易动摇。 此时,伍建章、鱼俱罗等人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恍若不知杨林正站在殿上奏禀一样。 “老臣……” “请陛下降旨,斩了所有相关牵连之人!” 杨林拱手作拜,声音轻缓,但却无比沉重。 闻言,众人忍不住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这位靠山王竟然选择斩草除根! 杨广听到这话,也是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杨林坚决的表情。 随即,他又瞥向伍建章和鱼俱罗,甚至还扫了眼杨素。 但见他们都没有什么反应,杨广立刻便明白了。 这些人早在邱瑞伏诛那一夜,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杨广见状,沉吟了片刻,随手抬手唤来陈公公,取来笔墨和空白的帝旨。 随后,杨广执笔在空白的帝旨上,写下了处决邱瑞造反作乱一案相关的所有人。 “传旨!” 杨广写完后,拿出玉玺印上,让陈公公捧着帝旨站到旁边,看向殿内文武百官。 “着令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以及宗正寺,依旨行事,惩处邱瑞造反一案,所有相关与牵扯之人!” “臣等遵旨!” 闻言,卢宇和梁毗,以及都察院、宗正寺的人纷纷站出来,躬身作拜。 而陈公公也是在这时走下来,将帝旨交到了为首的杨林手上。 因为这件事是杨林点破的,所以也合该由他接旨,之后更是要负责监察这一案的后续所有事宜。 “老臣领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林雄姿魁伟的站在殿上,气势迫人,捧着帝旨举过头顶,俯身而拜。 杨广微微颔首,看着杨林退了回去,心中知晓,这便是伍建章、杨素等人对邱瑞之事的领悟。 大隋九老……已经是过去了。 想到这,杨广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他深吸口气,望向文武百官,再次开口:“诸卿可还有奏禀?” 等了一刻钟,殿内再没有人站出来。 伍建章和杨素倒是相视一眼,彼此皆是有些顾忌,竟是偃旗息鼓了。 而见这两人,一个首相一个副相都不开口,其他人也是踌躇不前。 一时间,偌大乾阳殿竟是变得沉默无比。 “既然诸卿都没有奏禀了……那朕来说一件事!” 杨广看着文武百官犹豫不前的样子,当机立断,直接开口道。 他端坐在龙椅上,瞥了眼站在文武百官左侧的那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杨林和杨素。 随即,他深吸口气,缓缓道:“在场的文武百官,有一半以上都曾在文帝祭之时,出现在长安城。” “当时,朕就说过了!” “对雎阳城之祸、亳州被屠、各地官员勾结鬼神,暗中筏害百姓的种种事情……” “朕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殿内诸公们的脸色微变。 杨素第一个站出来,作揖道:“陛下,这些全都是事出有因!” “岂可怪罪在陛下一人身上!” “若是如此,我等臣子如何自处?” 然而,杨广却是不看这位越王殿下,也是自己的皇叔,转而环顾群臣,一字一句道:“其实,朕是很愤怒的!” “因为历代君王的不作为,顾忌而胆怯,雎阳城被鬼王占据!” “河南府之地,无数百姓,受其祸害!” 殿内,诸公心头一震,纷纷垂首,不发一言。 他们看出来了,杨广这是要将所有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亳州被屠,此乃发生在朕的眼皮底下!” “盖因朕识人不明,用人不当!” “朕愤怒于自己愚蠢!” “亳州数十万百姓命丧血口……” “这是朕的过!” “也是罪!” 杨广垂下眸子,这件事他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因为,亳州被屠,就是发生在他登基继位之后。 而朱灿和麻叔谋也都是他提拔起来的人。 这是无法用任何言语开脱的事实。 杨广沉默了几秒,似在酝酿,继续道:“各地州府官员有勾结鬼神,修行幽冥功法,转为鬼修,暗中筏害百姓……” “全都已经被拿下!” “但这无法弥补朕的过失,不过是事后的补救罢了!” “朕,有愧大隋百姓,有负九州人族!” 杨广缓缓起身,来到了殿上,目视着殿内文武百官,帝王威严如海潮汹涌。 群臣见状,也是忍不住肃然,抬起了头,与杨广对视。 他们隐隐有所感觉,今日之事,必会流传千古,后世皆知。 杨广眸光流转着一道道思绪,最后化为了平静,沉声道:“朕有罪!” “文帝祭大典,未能让先帝安息,反而致使鬼神祸乱帝陵,扰了先帝安宁!” 杨广深吸口气,脑海中的运朝录似有所感,缓缓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的金色纹络! 与此同时,乾阳殿外的天穹之上,无边浩瀚的金色云海,熠熠生辉! 在那云海最深处,蜷缩着身躯的庞然巨兽似是有感,猛然睁开了眸子! 猩红而璀璨的眸子,萦绕着无边威严与……淡淡的悲伤。 嗡! 一刹那,整个九州大地似是微微震动! 这股震动引起了无数人的惊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 三界之中,众多仙神心头一颤,猛然投去目光,望向了九州的方向。 “怎么回事……为何竟然有一股心悸的感觉!” “又是九州?” “难道是那隋二世又搞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众仙神猜测纷纷,神色凝重,不知九州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他们能感觉到……整个九州在微微震动! 这股震动远超以往! …… 通明殿。 天帝负手而立,那张仿佛万古不变的脸庞,此刻竟是在隐隐皱眉。 “大隋的国运……为何会是如此?” 他喃喃自语似的,眸光无比幽远,似是洞穿了无边云海,看到了那正在颤动的九州。 …… 西牛贺洲,灵山。 盘坐在莲花宝座之中的中年僧人抬头,凝视着九州的方向,轻声道:“阿弥陀佛!” …… 在距离天地无比遥远的古老星空深处,紫微星的表面,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而过。 一道完全看不清面容与身形的黑影,静静的盘坐在大地上,额间发光,浮现出玄奥至极的斗数,映照至面前。 刹时,无尽星光浮现,幻化出古往今来,历代的帝王虚影…… “九州……“ 那道黑影突然探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此刻,在其模糊浑浊的眸子里,怀着无限的憧憬与回忆。 …… 与此同时。 在今狼族圣地的最深处,一座参天入云的山脉,通体泛着幽蓝寒光。 山脉主体是历经无数岁月,终年不化的冰川,寒风刺骨,冷冽无比。 而在那山脉最高处,一座古老而破败的祭坛静静矗立,仿佛存在了无尽的岁月。 其早已经荒废,但在寒风拂过之际,仍是隐隐发出了类似马蹄与金戈交击的轰鸣。 在那祭坛四周散落着刻有古老的狼族、蛮族、山族等各种异族文字的石碑。 而最古老的那块文碑上,记载着一段极为惊人的过往历史。 那上面是以九州人族的文字镌刻,只有短短一句话。 【大汉骠骑将军率师,追亡逐北,封狼居胥山,饮马瀚海——元狩四年】 …… 此时! 洛阳城,皇宫。 杨广站在乾阳殿上,扫视着文武百官,沉声道:“朕有罪!” “其罪一:未能及时发现鬼神之祸,致使亳州被屠!” “其罪二:识人不明,用人不当,累及我大隋百姓遭难!” “朕,在此昭告天地,请文武百官、历代人族先贤见证……” “立下罪己诏!”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余音回荡。 此言一出,朝堂内一片寂静,却又如同一道惊雷劈落,石破天惊。 在场文武百官,有一半以上是第一次知道杨广要下罪己诏,此时脑中轰然一震。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陛下要下罪己诏? 开什么玩笑! “陛下,这不行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群御史就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跳出来,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陛下,自古以来,哪有帝王……” 一名御史话刚说出口,立刻就觉察到了不对劲,随即改口,道:“如此随意发罪己诏的!” “陛下所陈列种种,虽有过失,但还不到发罪己诏的程度!” “这些事情都是朱灿、麻叔谋之流所为!” “与陛下无罪之过啊!” “臣请陛下收回罪己诏之言!” 自古以来,御史其实是最想皇帝下罪己诏的一群人。 但是,这罪己诏必须是在他们弹劾之下达成的。 若不然……他们可就遭殃了! “陛下,自古君王的威严,便不可轻易有损!” “罪己诏一下,陛下可就颜面尽失了!” 伍建章缓缓出列,没有直言劝谏,但是却上前拱手,拜礼道:“陛下,可想清楚了?” 杨广负手而立,迎着伍建章的注视,轻声道:“朕意已决!” 视线交汇的一刹那,伍建章便是明白了。 于是,这位忠孝王深吸口气,随后跪在了殿上。 “君辱,臣辱!” “若是陛下要下罪己诏……” “老臣为大隋宰相,亦有同理之罪!” 与此同时,杨素也出列了,朗声道:“陛下,臣附议!” 随后,这位越王殿下也是跪在了殿上。 这一刻,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宗室子弟,全都是悚然一惊。 当朝首相和副相全都附议,并且赞同了杨广的罪己诏……那还怎么阻止? 可问题是,这两人就不怕今日之事,流传后世,被后人戳脊梁骨吗? 君父君父……这跟亲生儿子,逼着自己父亲去死有什么区别! 杨广依旧负手而立,看着伍建章和杨素的动作,并没有任何意外。 这两人都是聪明之人,在知道他不可能改变注意后,自然就只能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而且,他要下罪己诏,也不只是为了担责任。 杨广垂眸,脑海里浮现出了文帝祭那一日的景象…… 最后的一幕,他真真切切听到了杨坚说的话,也看到了杨坚的眼神! 那是欣慰的目光! “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至于后果……管他洪水滔天,我也能一力担之!”杨广神色坚毅,眼神从未像此刻这般纯粹。 这时,牛弘看着跪在殿上的两人,暗暗叹息一声,也站了出来:“陛下既然已有决议,臣阻止不了,只得与君一同受辱!” 话音落下。 这位当朝大儒整了整仪态,缓缓跪在了殿上,俯首而拜。 众人看着这一幕,震惊的几乎麻木了。 随即,段文振亦是出列:“臣,与君同辱!” “臣与君同辱!” “臣等与君同辱!” …… 转瞬间,乾阳殿内,三分之二的文武大臣,纷纷出列,跪在了殿上。 而还站着的人就只剩下杨素和杨林身后的一众宗室勋贵。 “你们……” 一群宗室勋贵脸庞血色完全褪去,忍不住面面相觑,有些咬牙。 他们是宗室,也是皇帝的亲人。 若是下罪己诏……那就是‘与有荣焉’的屈辱! 该死! 这帮人怎么敢的! “这是欺君罔上!” 一名宗室大臣眼神冰冷,毅然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臣弹劾朝堂诸公……” “当朝逼宫,目无君父!” 然而,杨广奇怪的扫了眼,淡淡道:“罪己诏是朕要下的,与诸公何关?” 话音落下! 那名宗室大臣顿时哑口无言。 而在他身后的宗室勋贵们,也是一个个被憋得说不出话来。 “陛下,此一定是陛下身边有奸人蛊惑!”那名宗室大臣不甘的说道。 “哦?” 杨广负手而立,目光环视在场众人,淡淡道:“那你说,是什么奸人蛊惑朕下罪己诏?” 他的决心已定,谁也劝不了。 闻言,一众宗室勋贵望向了殿内的群臣。 文武百官,全部跪倒,埋首不语。 一时间,宗室勋贵们全都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这帮人难道就没有一点风骨吗? 宗室勋贵们无奈的闭目,相继跪了下去。 满朝文武全都跪了。 若是就他们站着……他们会被天下人的唾沫淹死。 “罪己诏……” “拟旨!” 杨广看着这一幕,缓缓吐出口气,但指尖却是悄然掐进了掌心。 因为在他脑海中的运朝录,正在不断颤动。 一道道神秘的金色纹络,渐渐扭曲成了狰狞恐怖的漆黑! 轰隆! 难以想象的冲击从运朝录中涌出,肆意冲击着杨广的脑海。 他强忍着不适,只见原本神秘无比的运朝录,正在缓缓展开,露出了一幕幕画面。 下一刻—— 杨广脸色僵住,耳边传来了数十万百姓的冤魂……眼前更是如黑潮翻涌,腥风如雨,血腥滔天! 那是所有殒命的大隋百姓! 受其害,迫其难! 不甘与愤怒、怨恨……诸多负面情绪汹涌如超! “朕……全部担下了!” 杨广微微闭目,心中缓缓说道。 那正在汹涌的黑雾,似是有灵,听到了杨广的心声,微微滞了下。 轰! 下一刻,所有黑雾散去,化作一具具白骨,上面浮现出无数冤魂! 杨广神色一凝,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他很清楚…… 这是国运对他的反噬! 罪己诏! 这是皇帝有罪,面向天下人发出的罪书,国运自然会生出反应。 即便是放眼九州历史上,杨广这也算是独一份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魄力像他一样,在登基继位第二年,就敢发罪己诏的。 第320章 国可顷刻崩塌,天运不在此朝 嗡! 此刻,乾阳殿外,天象骤变! 一刹那,无数的星辉穿过了天穹云海,映照九州。 那璀璨无垠的星海中,北斗七星倒悬如锁链,映照不详! 这是天象有变! 皇城中,司天监的官员们观测到了这一异变的天象,大惊失色,连忙上禀。 “万方有罪……” 另一边,乾阳殿中,杨广指尖抚过案桌上的帝旨,提笔开始撰写罪己诏。 但每一笔落下,皆是艰难无比。 转眼间,他额间都已经冒出了汗珠。 与此同时,这罪己诏的字里行间,也隐隐渗出了一丝黑气! “陛下……” 内侍总管的陈公公见状,忍不住开口,似是想要劝阻。 但此时杨广已经听不得任何话语,仍然在奋笔疾书写着罪己诏。 在他脑海里的运朝录还在不断颤动! 嗡!嗡!嗡! 运朝录疯狂颤动,就像是浪潮似的震动,一波又一波,就仿佛要将杨广震醒一样。 这是大隋国运和运朝录……双双在阻止杨广写罪己诏! “错了就是错了!” “即便已经挽回补救,也仍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杨广浑然不顾一切,猛地紧握手掌,勉强压住冥冥中大隋国运带来的反噬,暗暗咬牙。 他犯下的错,就算咬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吞! 否则,他凭什么是大隋皇朝的皇帝! 嗡! 一瞬间,杨广运转薪火录,调动浑身法力,强行压住这股不适感。 这也是没有办法,大隋国运的反噬是针对他这个皇帝的。 因为,他下了罪己诏后,可以想见必然会天下震动。 到时候,一个不小心还会失了民心,致使国运大幅度衰落。 国运有感,自是不愿。 但杨广心意已决,谁也拦不住! “罪在朕躬……”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璀璨,炽烈的热流在体内汹涌,流经四肢百骸! 顷刻间,那股不适感便是被镇压住了。 轰隆! 薪火录运转,五脏之中,一座又一座神宫浮现,映照出里面盘坐的神祇。 下一刻,一尊尊神祇起身,纷纷出手。 轰! 无与伦比的热流顿时充斥着杨广全身,让他立刻精神一振,执笔飞快的将罪己诏写完。 几乎是在他停笔的一刹那,整个皇宫突然陷入了死寂! “怎么回事?” 乾阳殿内,文武百官惊疑,望向了四周。 而伍建章、杨素和牛弘等人却是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看向站在殿上的杨广…… 罪己诏成,难道还有什么变故吗? 轰! 忽然,没有任何征兆,那份罪己诏缓缓浮起,震动了整个大殿! 一股悲天悯人之意渐渐蔓延开来,令人不由自主心随之动,变得忧郁沉重起来。 “真的是罪己诏啊!” 伍建章等人神色剧震,眼中的情绪顿时变得极为复杂。 “吼——!” 几乎同时,一声震动古今的咆哮声响起,顿时惊到了殿内一半以上的人。 一道道青黑色的煞气从天穹之上垂临,萦绕住了整个乾阳殿! 随即,一头百丈身长的鼍龙浮现,龙首生着玉麟角,脊背上的纹络玄奥,隐隐像是九州山河的脉络,尾鳍摆动,顷刻破灭了层层云海。 其从云海之上,探下身子,伸出爪子抓住了那一份罪己诏的诏书,昂首而动! 吼!! “鼍龙现世,奉诏而令……” 殿内,文武百官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那些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宗室勋贵,以及御史言官们,这下子心是彻底死了。 “吼!” 鼍龙奉诏而起,仰天长啸,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哀伤,倒映出诏书所写内容! 【朕绍承大宝,本欲效仿先帝开皇之治。 然德薄才浅,致使阴阳错乱,误信奸佞,纵容朱灿、麻叔谋之流奸佞横行! 最后,致使各地州府,官员糜烂混乱,生灵涂炭,阴兵借道,食人血肉魂魄! 此等罪孽,上愧列祖,下负黔黎! 今,朕醒悟而悔,金刀刻诏! 问斩所有涉及幽冥之事的官员,朕亲自入帝祠,日夜为所有百姓祈福求愿! 若冤魂不息,朕愿效上古先贤,以帝命代万民受劫!】 咝! 殿内,文武百官心神大震,万万没想到,这罪己诏竟然是这个内容。 这真是将所有罪责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啊! 但也有人心中一动,注意到了罪己诏上流露出的几个信息,若有所思。 吼! 就在这时,鼍龙猛然昂首,长啸天地! 随即,它身上绽放出无边璀璨的金色,隐隐与那罪己诏萦绕的漆黑深邃,形成了一种交织。 下一刻—— 嗡! 鼍龙眸光大亮,凝视着文武百官。 所有人心中一动,纷纷迎去,看到了龙睛中映出一幕幕画面。 …… 宋州府,一名官员神情振奋,在城内无数百姓和勋贵的注视下,让衙役将城内的难民、乞儿全部集中。 在一阵欢呼之中,十万难民和乞儿全部被驱逐出城外,脸上神情麻木而无助。 那些勋贵们顿时面露笑容,满意的与身旁陪坐的州府官员们,推杯换盏。 而在下面,一众百姓也是面露喜色。 下一刻,画面一转。 被驱逐出城的十万难民、乞儿,全部化为尸骸,静静躺在了巨大的坑中。 那些尸骸狰狞恐怖,面露不甘与绝望,在那坑洞四周,有着他们用血书写的……最后的诅咒! …… 亳州城,一重又一重血色的漩涡浮现,无数婴孩虚影哭嚎着坠落。 堆积如山的断剑残甲翻涌,每件兵器都在漩涡中,渐渐化为了齑粉! 无数百姓哀嚎着,化为了白骨,凄厉无比! …… 一名身着华丽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站在府邸后院之中。 他的面前,巨大的蛇坑映入眼帘,一个个鲜活的人怒吼、哀嚎着不断向上爬,以求活命。 但中年男人无动于衷,掌心浮现出幽暗深邃的玄光,直接将这些人的血肉与魂魄……全部吞噬! 那一刻,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了欢悦的表情。 …… 宏大的宫殿中,女子大开筵席,衣着清凉随意,引着一名名勋贵入席。 女子欢笑着唤来十几名壮士,赤膊抬起一座巨鼎,烹煮着二脚羊,飘出浓郁的肉香。 宴席之中,所有人眼中冒出黑光,垂涎欲滴。 最后,他们在女人肆意癫狂的笑声中疯狂扑了上去…… …… 吼! 那身长百丈的鼍龙,发出悲鸣,龙角发光,震动天地! 乾阳殿内,文武百官忍不住握紧手掌。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真切感受到了这份罪己诏的……沉重! 从麻叔谋、朱灿之案,一直延续到了文帝祭之乱,鬼王于人间作乱的灾祸。 而受难的人,正是大隋的百姓。 “所有的事情……” “就到这里迎来结束了!” 杨广看着鼍龙映现出的一幕幕画面,喃喃自语,抬手一挥。 那盘踞在皇宫之上的鼍龙似是有感,低吼了一声,随后冲向九天之上,朝着整个洛阳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吼叫! 昂——! 洛阳城中的百姓冷不丁忽然听到了一声长吟,惊疑不定的投去目光。 那吼叫声无比高亢,不似是这人间所有。 他们茫然的看向四周,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听到有人惊骇的喊了一声:“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闻声望去,待得看清楚了那是什么后,纷纷瞪大了眼睛,难以自抑地发出惊叫之声。 “好大……!” 那是一头真正的庞然巨兽,自洛阳城上空,盘踞于天穹云海之间,昂首而起! 其通体为金色璀璨,背负着厚重无比的鳞甲,遮盖天地。 “鼍龙!” “那是国运显化的鼍龙!”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鼍龙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鼍龙,又被称为天池巨兽,乃是龙族的旁系,血脉不纯。 相传大隋立国之前,曾有鼍现世,在河中掀起大浪,祸乱一地百姓。 随后,有一人奉旨前去降服,成功将鼍驱逐。 此事之后在民间流传,变成了口口相传的故事。 那个人后来夺取了北周皇朝的天命,结束了数百年分裂的南北之地,一统九州,建立了大隋皇朝。 他便是隋文帝杨坚。 此刻,在看到鼍龙出现在洛阳城后,人们相继想起了这个传说。 尤其是那些修行者,更是确信,这鼍龙乃是国运所化! 但问题是,鼍龙怎会突然显现? 相传,国运显化,只会出现在皇朝历经动荡之际。 难道大隋皇朝有惊天巨变将出现吗? “罪己诏啊……倒是比先帝更有魄力!” 国子监,老祭酒眼看着国运鼍龙缓缓现世,嘴里喃喃自语。 随后,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朝那头鼍龙长身一礼。 几乎同时,前院国子监的诸生,在一众师长的带领下,也是齐齐一拜。 …… 昂! 鼍龙高亢的长吟声,在这天地间不断回荡,巨口有金色云气吞吐。 其巨大的身形,遨游在金色云海之中,绵延起伏,摇头摆尾。 一道又一道金云,在它游动之间,不断浮现而出。 那是大隋的国运! 此刻,伴随着鼍龙的现世,原本就浓郁无比的金色云海,越发的高涨,铺天盖地! 转眼间,以洛阳城为中心,朝着整个九州而去,无边金云弥漫! 数之不清的大隋百姓,仿佛置身天上仙境,茫然的看着这一幕。 “国运显现,天降福瑞!” “为何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隋二世在搞什么?!” 三界之中,无数仙神看着这一幕,惊骇欲绝。 即便是在历史上,这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不过只出现了寥寥几次。 而每一次,都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影响和变故。 他们迫切想要知道,九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间,众多仙神纷纷托梦,或是借助香火之力,让人间的信徒查探清楚这一切的变化。 …… 江南,富庶之地。 “父亲,国运显现,是不是意味着祥瑞?” 一名少年站到了中年男人的身后,抬头看着那金色云海。 云海无垠,璀璨绚烂。 但少年深邃的目中,却是浮现出了一抹忧虑。 “不一定,所谓盛极而衰的道理,不需要为父跟你再多说。” 中年男人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看着身后问询聚集而来的众人,轻声道:“不必焦虑,天数已定,大隋的时间不多了!” “待得天下烽火……” “就是我等改天换日之时!” 众人沉默拜礼,目送中年男人离去,脚步沉重缓慢,却又坚定无比。 …… “大隋国运竟然又昌隆了几分……真是可怖!” “盛极而衰,这才是真正的盛极而衰!” “现在,不管那隋二世做什么,这国运只怕都不可能有任何衰弱的迹象了!” “唯有等到天命降临,天下狼烟烽火……” …… “罪己诏吗?没想到这隋二世还有如此魄力!” “朝堂上的诸公竟然没有阻止……” “呵呵,人族就是如此勾心斗角,彼此之间,根本不可能**!” “可惜了,大隋还是有不少人杰的!” “何止是大隋,九州历史上出现的天骄还少吗?” “唉,又是一场浩劫将至……” “这不是好事吗?” “没错,大隋盛极而衰,天下大乱……” “我等正该蓄势以待,等着天命帝星降临,揭竿而起,执掌这九州天地沉浮!” …… 大隋国运显现,鼍龙咆哮,震动三界! 世间各地,一个个难明的存在,纷纷被惊动,彻底坐不住了。 …… 此时。 宋州,宋城县。 一个不起眼的草屋里,只穿着麻布衣的老人,惬意的躺在摇椅上,闭目小憩。 忽然,他似乎被那一声吼叫惊醒,睁着浑浊的双眼,遥望洛阳城的方向。 “北击狼族,长定大漠……” “南伐陈国启新元,三省六部,纲纪立,均田薄赋,富庶民安……” “龙舸连云下扬州,汴河千里,科举初开,广揽天下俊彦,长城新筑……” “白马金鞍,大漠血染,龙舟锦缆牵淮水,仙苑琼花映月寒……” “三出边关烽烟急,万姓扶犁涕泪酸……” “唉!” “乱吧,乱吧!” “这浑浊不清的局势,就算是打崩了也好!” “不破不立!” “或许唯有如此……” “你们才能真正领悟,为什么自古君王皇帝,皆是孤家寡人!” 老人眸光迷蒙不清,喃喃自语的说着旁人根本无法听懂的话。 …… “盛极而衰……就快了!” 一名仙风道骨的男人站在山巅,遥望着洛阳城的方向。 此刻,他的眸子里亦是倒映出了那头鼍龙昂首长吟的姿态。 青年眯起眼睛,口中发出呢喃:“虽然有些偏离了天道轨迹,但终究……” “神通不敌天数!” 第321章 李淳风请诛紫微 瓦岗山,位于河南府的滑州治下,一座渺小至极的县城外,地处黄河南岸,北依白马渡口,南通通济渠,西连永济渠。 四通八达的交通,让这个地方成为了南北漕运的枢纽。 黄河泛滥形成的复杂地形,更是使其成为易守难攻之地。 瓦岗山的四周,皆是高峰大壑,茫茫群山巍峨,只要进入山中,除非有着独特的手段,否则很难找到人。 此时,天穹云海之上,仿若碎金似的光辉洒落,沐浴九州大地上的所有生灵。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发自心底,一股暖洋洋的热流涌出。 “好奇怪的感觉……我的力气好像增长了很多!” 山中,一群人好奇的摊开手掌,感受着那股热流在体内涌动,眼中精光暴射。 这群人不少,基本都是青壮年,能有数十人,在山中迎着天穹之上的金色光辉,下意识运转自身气血。 咚!咚!咚! 顷刻间,他们的心脏便是强有力的跳动起来,恍若古兽在吞吐天地灵气,强大的气血流转而出。 他们惊讶的握住手掌,一股气浪顿时爆发,向着四面八方扫去。 “原来如此,这便是先生说的国运恩赐吗?” 一个肌体强健如虎豹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甲胄,有些突兀的出现在山巅上,皮肤呈古铜色,黑发披散。 此刻,他炯炯有神的眼眸扫过了山中,隔着百里之远,看到了山中每一个人。 他们肆意挥霍自身刚刚增长的气血,一个个脸上流露着兴奋而狂热的表情。 “真厉害!” “一切都跟之前说的一样……居然真能‘窃取’到这份恩赐!” “太惊人了!” 中年男子眯起眼睛,转头打量着这个一身仙风道骨的青年,忍不住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是个粗人,所以没什么心机城府。 当初单雄信发出令箭,号召北方各地绿林好汉,前往荆州,共谋大事之时,他也有些蠢蠢欲动,想去赴一赴这场盛事。 然后,这个青年就找上门,拦住了他的举动。 后者倒是也自报了家门,称自己叫做李淳风,是一名避世修行的世外道人,为相助瓦岗寨的主人,成就一番伟业而来。 中年男子自是不信的,只觉得青年是个神棍。 但后来,荆州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了对方的未卜先知。 于是,中年男子当即将其奉为军师,引为座上宾。 “国运恩赐,其实就是冥冥中的国运,对于皇朝、百姓的一种馈赠。” 李淳风丝毫不惊讶中年男子的到来,仍旧在凝视着天穹之上,缓缓说道:“杨坚在位之时,大隋就如那太阳初升,万物初始。” “那是大隋气运最鼎盛的时候。” “而且,因为当时的晋王杨广的缘故,大隋气运远比预想的更加强大。” “这也使得大隋九老、罗艺、牛弘、国子监等等的诞生!” “但是!” “不管如何变化……” “大隋的国祚就这么多。” “文王拉车八百步,大周天下八百年!” “一切早在杨坚立国之时就已经注定了!” “这是命数,也是天命!” “神通不敌天命!” “任凭杨广如何挣扎,终究是不可能改变这一命数!” 李淳风眸光幽深,缓缓道出了他观测天象,看到的天命轨迹。 他在太原城与袁天罡兵分两路后,虽然在泰山中耽误了一点时间。 但是,他也并非完全在人间闲逛。 作为东岳大帝之子,又是真身临凡降世,虽然有边关长城的压制,他无法完全发挥出自身的全部修为。 可一些神通手段,却是不受任何限制。 这让李淳风时时都能凭着观测天象,掌握天地之间,一丝一缕气运的变化。 当初,荆州事变,他并未赶去现场。 李淳风只是在北方绿林道上散播了消息,并且相助李世民等人,聚集了一众绿林响马,前往荆州汇聚。 就连尉迟恭这个人,以及他麾下的那群悍匪,都是他找到并且指引前往荆州的。 这是因为李淳风早已经通过观测天象,得知了荆州起事,最后一定会失败。 只不过,杨广最后出现在荆州,并且险些导致整个局势失控……这是他没有预想到的。 这也让李淳风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 天衍五十,遁去其一。 这便是所谓的变数。 而现在,在这人间之中,杨广便是那个遁去的‘一’。 于是,李淳风选择了隐藏自身,并且通过观测天象,窥探天机,在荆州事变之时,来到了这座瓦岗山。 不久前,他再次凭着观测天象的手段,得知了大隋国运即将显现。 但为何显现,李淳风就不知道了。 而他也不需要知道原因。 因为,李淳风知道,国运显现,会给九州大地,以及无数生灵带来一次福泽。 这种福泽就像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可以充盈生机,强筋壮骨,活血炼筋。 对于很多生灵来说,这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有些修行者甚至能凭此,突破境界,提升自身修为。 不过,这对李淳风没有任何意义。 但他可以利用这件事,增强瓦岗寨的实力。 这种国运显现,恩赐万灵的负责,并非是任何人都能获得的。 寻常的普通人在沐浴国运光辉后,最多就是增强体质,延长寿数。 唯有一些底蕴深厚的势力,才能凭借自身掌握的手段,利用国运光辉,增强自身修为。 那些传承数百年、千年的道统和世家,倒是有着这种手段。 但瓦岗寨就是一群结寨的山匪,说好听点是散修,说难听点是丧家之犬。 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方法。 所幸的是,李淳风知晓。 于是,瓦岗寨的人,全都获得了这份恩赐。 这就有了刚刚那一幕的景象。 瓦岗寨的人沐浴在国运光辉下,获得了这份大隋国运对九州生灵的恩赐。 “寨主,瓦岗山易守难攻,更难得是地下有一条灵脉!” “只要以此为基,布阵引导天地灵气,势必能让瓦岗成为一处宝地!” 李淳风认真告诫,而后顿了下,又道:“至于阵法……贫道恰巧略懂一点。” “只要寨中的兄弟们,能够按照计划,从山下得到那些材料,贫道立刻便能布阵,让瓦岗成为一处洞天宝地!” 闻言,中年男人的眼睛立刻冒出了光,脸上露出笑意,道:“如此就有劳先生了!” 瓦岗山中,多有凶兽、野兽出没,对于修行者来说,都是极为棘手的麻烦。 不过,自从山上结了寨后,那些凶兽和野兽,便是成为了寨中之人的‘同伴’。 也正如此,这瓦岗方圆千里,就多出了一道奇景。 不时会有遮天蔽日的巨翼横过大地,滑州道上的商队和马车,随即就会遭到劫道。 而那些劫道之人……就是从那巨翼上而来。 更甚者,还有身形庞大的巨狼立于峰上,吞月而啸,驮着狼背上的人,趁着夜色奔袭县城或是周遭村落,大行劫掠之道。 而这些人便是全部听命于这个中年男人。 他们自称自己为‘瓦岗寨’。 “对了,先生可知道山中前不久救回来了一个人?” 那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山巅上,与李淳风并肩而立,忽然似是想起什么,道:“那人刚被带回来的时候,几乎就剩下一口气。” “就连许医师看过都说,这个人必死无疑,已经救不活了!” “但刚刚看守的兄弟告诉我……” “那人好像快醒了!” 听到这话,李淳风眸光一闪,神色不变:“寨主可是有什么想法吗?” 中年男人挠了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缓缓道:“寨中的兄弟们有些担心,那人或许会给寨子带来危险!” 当初,他带着一群人刚在山下劫掠了一番,正要回山的时候,手底下兄弟发现了一个几乎快死的人。 他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来历不凡。 毕竟,能受如此重的伤势……本就意味着很多事情。 也正如此,他将人带回寨里面后,就有不少兄弟有异议了。 最近一段时间,这种声音越来越大,让他这个寨主都隐隐有些压不住了。 李淳风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问道:“寨主可是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闻言,中年男人挑眉,似乎没有想到,李淳风竟然会直接点破。 “没错,我在山下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他的通缉令。”中年男人稍作思忖后说道。 “一开始我还不敢肯定,后来将人带回山,又被许医师救治过一番,擦干净面庞后……我认出了他!” 中年男人忘不了,当时那人身上的血污被擦干净后,露出一张清秀俊逸的脸庞之时,他是如何瞪圆了眼睛,震撼无比。 因为,他若是没有记错,那张脸庞与他在山下看到过的其中一张通缉令很相似。 不,简直是一模一样! 前唐国公李渊次子,朝廷通缉的反贼,在荆州之事中为主谋之一! 当时中年男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将人送下山,交给州府。 但是,这个念头升起后,他又迟疑了。 许医师告诉他,对方伤的太重,根本活不了。 于是,他这才打消了念头。 但现在,事情又出现了转机。 这让中年男人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便想寻求李淳风的建议。 “寨主,贫道的建议是趁着现在杀了他,永绝后患!” 李淳风静静看着中年男人,忽然语出惊人,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啊?” 中年男人被吓了一跳,讪讪道:“先生,没必要吧?” “好歹人是被我带回来,而且还是千辛万苦救活的……” 他当时将人带回山的时候,对方可是真的只剩下一口气。 若非是寨子里有不少药材,还有一位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医师,对方绝对是挺不到现在的。 可现在,李淳风竟然一开口,就要他将好不容易救活的人,直接杀死。 这未免也有些……太儿戏了。 “寨主,就如寨中兄弟们所说,此人留在寨中,只会给寨子带来无数的危险!” 李淳风缓缓道:“寨主可想清楚了?” 他的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似是意有所指。 中年男人似乎没有听出来,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但是,先生也曾说过……” “任何事情,都是风险与收益相对的!” “若是我收留他在寨中很危险,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也会给寨子带来巨大的好处?” 中年男人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过一抹异样璀璨的光辉。 那是名为‘野心’的光芒! “看来寨主已经想清楚了。”李淳风神色平静。 “没错,先生你说过,你是为了来助我成就一番伟业的!” “既然如此……那这个人我就必须留下!”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道。 他的身材极为高大,丈许有余,穿着一身凶相毕露的甲胄。 整个人仿佛一头行走的凶兽,浑身古铜色的肌肉,宛若有蛇蟒在游动。 这是走炼体路子的修行者,最为强悍的表现。 难以想象,当他暴起发作之时,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气血之力。 “寨主魄力不小啊!”李淳风感慨似的开口。 “嘿嘿,那也是先生给我的底气。”中年男人笑道。 他就是一个粗人,哪里懂得那些勾心斗角的谋划,全都是仰仗着李淳风的布局与手段。 要不然,他能占住这瓦岗山就已经了不得。 更遑论像现在这样……趁着大隋国运现世,带着寨子里的人,沐浴国运恩赐,增长自身实力。 这种玄而又玄的机缘,向来只有那些传承久远的道统和世家才能有的。 “既然如此,寨主还来问询贫道做什么?”李淳风奇怪的问道。 “唔,寨中的声音,凭我的威望,还是能压住的。” “但问题是那个人……” 中年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心知那人的来历,所以不认为自己能将对方留下。 于是,他就打起了李淳风的注意。 “所以,我想请先生帮忙,去见一见那人。” “然后……将此人留下!” 话音落下! 李淳风微微眯起眼睛,什么话也没有说。 只是,他心湖深处却有一丝涟漪,渐渐泛了起来。 …… 就像是李淳风说的一样,大隋国运显现,虽然给所有生灵一视同仁的光辉与仁慈,沐浴在这份福泽之下。 但对于不懂其中门道之人,也只能得到一点浅薄的好处。 而真正掌握着方法和手段的人,在大隋国运的光辉照耀下,才是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各地州府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们归属于朝廷,本就是受到国运庇佑的人。 于是,在感受到国运光辉后,他们立刻便知道该怎么做。 各地州府、郡、县,纷纷有官员沐浴国运光辉下,突破境界,修为增长。 而其中有个让人意外的现象。 那就是官职越高的人,沐浴国运光辉后,得到的好处越大。 其中一名州府刺史,就在沐浴光辉后,从炼神返虚境,一跃突破到了返虚合道! 消息传开,四方震动。 第322章 国运如虹,以仇恨掩饰野心者 相州,地处河南之地,所辖面积并不大,但却有很多传说。 据闻在久远的时候,仙神们还未曾绝迹于九州,这里曾有许多仙神留下过痕迹。 正因如此,相州从许久以前,就一直吸引着许多修行者前来。 他们或是为了瞻仰仙神留下的痕迹,或是寻找仙神行踪,以期能获得仙神留下的什么东西。 一直到了如今,相州城内和周边村落、郡县等等,存在的修行者数量,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地步。 许多世家门阀或是道统的年轻才俊,在入世之后,也会慕名前来相州追寻前人的足迹。 此外,相州离着东都不远,也吸引了许多勋贵们在此立足。 这也让相州城变得繁华无比,商贸通达,车马不绝。 大隋国运显现之时,国运光辉普照大地,恩泽九州百姓。 相州城内和周遭的修行者,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纷纷如饥似渴的沐浴着国运光辉,提升自身修为。 但可惜,太多修行者无门无道,只能得到一点边角料。 除此之外,相州的寻常百姓没有修行,也只能在国运光辉沐浴下,得到一点体质增强,延年益寿的好处。 强筋健骨,病愈如初。 有田间辛苦劳作的老翁,顷刻之间,腿脚恢复强健,日行百里。 还有病重在榻之人,恰逢国运光辉洒落,喘了口气后,寿命延长十几年,宛若枯木逢春。 更有修行者,虽然无门无道,但距离突破临门一脚,沐浴国运光辉后,冥冥中悟透玄妙之道,立地突破到更高境界。 但无论这些人获得了多少好处,在真正知情的人眼中,这些都只是国运恩泽的边角料。 那些获得了莫大好处的人,全都是默不作声,消化国运恩泽所得。 值得一提的是,在国运显现之后,相州府的官员便是全都不见了。 这也引起了许多人的猜测。 或许这一次国运显现……获得最大好处的人,是相州府的官员。 …… 相州府,府衙重地不容外人轻易踏足,因此没人知道,此刻的府衙内可谓是空虚无比。 所有在城内的官员,全都在国运显现后,选择了在府衙之中闭关。 一小部分人最开始闭关的人已经结束,正在消化自身感悟,巩固境界和修为。 “这可真是稀奇,我听说国运显现赐福,上一次还是江南平叛,先帝在位之时!” “上一次我没赶上……没想到,这一次如此幸运!” 户曹参军摇了摇头,感受着体内的热流,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这可是国运赐福! 即便是在九州历史上,也是极为少见的现象。 大隋皇朝立国至今,算上这一次,也不过只出现了三回。 第一回是隋文帝杨坚建立大隋皇朝,第二回是当初江南叛乱,杨素率兵前去镇压。 现在,这是第三回。 但与前面两次相比,这一次国运显现,赐福的更加明显,惠及范围也更大。 这也是让许多人感到不解的。 此时,罪己诏的消息还未传开。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次国运显现,乃是杨广下罪己诏引发的。 要不然,只怕他们会更加惊诧。 国运,为君王、皇帝方能与之沟通。 也正如此,古今身怀气运者,皆能成就一番大事,也被各方势力所看好。 “少站着说话不腰疼,前两次的国运赐福,即便是咱们相州府里,又有几个人赶上了?” 在旁的另一个人扫了他一眼,撇嘴道:“你是运气好,刚好在突破边缘,这才得了便宜!” “少在这里嘚瑟!” “后院还有几位大人在闭关,等他们出来,你就知道什么是差距了!” 听到这话,户曹参军摸了摸下巴,眸子里有一丝好奇。 他也知道自己获得的这点好处,与长史、刺史他们没法比较。 毕竟,虽然都是凭借各自手段汲取国运福泽的光辉,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是存在的。 “总不能冒出个白日飞升出来吧?” 他忍不住咕哝了一句,随后好奇问道:“历史上可有过类似的例子?” “有,而且还不少。” 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官员听到这话,大步走来,直接开口。 两人见状投去目光,神色有些变化。 因为来人的气势很盛,显然是凭着国运福泽,得到了巨大好处,立地突破了。 随后,两人连忙拜礼:“下官见过统领!” “免了,不必多礼!” 那满脸络腮胡的官员是个青年,见两人拱手拜礼,随意的摆了摆手,而后解释道:“这一次的国运显现,对照历史上来看,虽然也很是强烈,但却并不厚重!” “所以,这一次最多有人凭着国运福泽,突破到陆地神仙的境界!” “再往上……那就不可能了!” 闻言,两人心中顿时一动,相视一眼。 整个相州府之中,唯有刺史是炼神返虚境,若说谁有可能凭此国运恩泽突破,那一定就是他。 而炼神返虚再进一步,很可能就顺势突破到返虚合道境了。 九州自从仙神绝迹之后,似乎天地有异,再未有人能在证得仙神之境后停留人间。 那些历史上做出突破的先贤,大多在突破后,立地便飞升了。 这也是为何会有白日飞升之说流传于世。 从那之后,返虚合道境便是被称为‘陆地神仙’。 其意指在这人间凡俗之中,最为强大与巅峰的存在。 同时,也有一种意思,那便是仙神绝迹后,还存在地上的神仙。 “看来你们也想到了,这一次就全看高兄有没有这份机缘了!” “若是成功,只怕连洛阳都会被惊动!” 络腮胡子青年豹头环眼,魁伟高大,看着两人惊疑不定的模样,意味深长的说道。 随即,他便是迈步往后院走去。 “可惜,咱们这位相州府卫军统领,似乎没有能跨越天堑……” 两人看着青年的背影,心中顿时一动。 各地州府的府卫军统领,一般修为都在炼气化神境之上。 少有几个上州的府卫军统领,更是炼神返虚境的武夫,能以一人之力攻城的存在。 不过,相州并非是上州,府卫军的统领也不是什么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即便是趁着这一次国运福泽,也不过是突破到了炼气化神境后期。 这离着被称为真修的炼神返虚境仍然差着一步。 而对很多人来说,没有更大的机缘,或许一生都无法跨过这一步了。 “虽然没有能突破……但我已经知足了!” 相州府卫军统领盖雄心中暗道,迈步穿过长廊,来到了府衙后面的园林区。 轰! 就在他迈入园林区的刹那,一股汹涌无比,又极度压抑的气息,顿时迎面扑来。 盖雄无动于衷,只是眸中精光闪动,暗暗道:“高兄,希望你能如愿!” “若是你能做出突破,日后再图谋那件大事,我们也能增加几分把握!” 想到这,盖雄忍不住握紧拳头。 虽然只是民间传闻,但自从文帝祭之后,杨广身负修为的事实彻底暴露。 有人传杨广年少身负异象,早在为太子之时,已经成为了陆地神仙。 还有人说,当初杨广是晋王的时候,修为就深不可测,一人攻城,力压千军万马,勇不可当。 而听到最离谱的传闻是……杨广天纵神武,突破到了仙神的境界,成为在世的唯一仙人。 各种传闻层出不穷,让人无法判断出真假。 但有一点,杨广身负修为,实力极为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文帝祭那一日,杨广弹指灭杀了两大鬼王,可是众所皆知,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件事做不得假。 也正是自那之后,不少人都放弃了刺王杀驾的想法。 因为,与其刺杀杨广,还不如按兵不动。 等杨广暴露出本性,祸乱朝纲,致使大隋皇朝的秩序崩坏。 到时候,天下烽火,诸侯并起,争夺九州正统。 这等远见……寻常人自是不会拥有。 盖雄出身贫瘠,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隐秘,也是在某个人身旁待得久了,这才知晓如此多的事情。 而那个人此时正在他面前紧闭大门的院落中闭关,以期突破到更高境界,成为在世的陆地神仙! …… 朴素的园林里,一道身影盘坐在地上,双目紧闭。 他正在按照记载秘闻的册子上描述的方法,感悟自身气机运转,感受法力流动,汲取天地间散落的国运光辉。 没错,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国运显现,光辉洒落,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那些洒落大地的点点光辉。 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九州之中,乃至整个三界那些声名远扬的洞天福地、灵根和宝药,都是如何形成的? 正是这种国运福泽、天地赐福等等玄而又玄的现象,现世之后,沐浴天地之物,从而出现。 也正如此,国运显现之后,想要汲取到真正的好处,要等到光辉洒落,化为真正的精粹,再出手汲取入体。 这也是各大世家门阀、道统宗派紧守的秘密。 除此之外,只有极少数人通过各种渠道,机缘巧合得知真相。 而他们也是默契的将这种事……隐瞒了下来。 时至今日,除了这极少数人和世家门阀,以及各大道统宗派,就只有朝廷也掌握有这份隐秘。 嗡! 盘坐在地上的人,外表如青年男子,但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暮气,显然真实年岁不小。 此刻,他浑身绽放光华,绚烂夺目,仿佛一轮大日升起。 轰隆! 忽然,他没来由睁开眸子,英姿勃发,周身一道又一道金色流华转动,烁烁生辉! 一刹那的异象,尽展无疑。 但随即,他又以无比强大的毅力,压下了所有动静。 突破……已经完成了! “这便是返虚合道的感觉?” 男子深深呼吸,沉淀所有气息,抬手摊开掌心,凝视着掌中纹络,似乎是出了神。 嗡! 忽然,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他身上浮现而出。 那身影很是缥缈,灵活无比,一跃而去天穹之上,落入云海之间,凝视着天地,恍若仙人降世! “这便是出窍神游,果然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返虚合道……真不愧是陆地神仙啊!” 那虚幻的身影踩着祥云,恍若仙人一样,眺望相州城周遭,眸光闪烁,视线投去东都的方向。 随即,那汇聚了人间至极繁华的东都,便是映入了他的眼中! 吼! 下一刻,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从东都的方向传来。 男子虚幻的身影颤动,顷刻便是被击溃,消散无踪! 几乎同时! 从那洛阳城的方向,投来一道恐怖无边的眸光,隐隐带着一丝疑惑与冰冷。 …… 园林中,那盘坐在地上的英武青年身形一震,立刻醒转过来。 随即,他惊疑不定的望着洛阳城方向,喃喃道:“果然没这么简单……” “看来突破到返虚合道境后,不能轻易再行窥探之事了,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只怕就惹祸上身!” 说罢,他摇了摇头,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在院外等候已久的盖雄见状迎了上去,才走了两步,立刻便觉察出什么,惊疑不定的看着青年。 “高兄……你成功了?” 盖雄吃惊的瞪大眼睛,满脸愕然,随后涌出了狂喜之色。 “不负所望。” 相州刺史高谈圣看着来人,面露笑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拱手见礼:“此番有劳盖兄护法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如此顺利。” 炼神返虚与返虚合道,有着天差地远的区别。 一旦在他还未突破之前,消息传开,难免会引来一些宵小阴暗之人,对他的突破进行干扰。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千载难逢的机缘,可就跟他是擦肩而过了。 因此,盖雄作为府卫军统领才会出现在府衙之中。 一是此番国运显现,相州府大多官员聚集在了府衙中,未免出现意外,他特意入城前来坐镇。 其二自然是因为高谈圣这位相州刺史。 “高兄不必客气,你能成功,也算是如愿以偿,日后行事也多了几分把握!” 盖雄摆了摆手,却是难掩眼中那一丝羡艳和落寞。 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乃是在仙神绝迹之后,人间最为强大与巅峰的存在。 不仅如此,突破到返虚合道境,也意味着有望在日后的修行之道上再做突破,立地飞升,成为长生自在的仙人。 修行者一生所求为何? 不正是那证道长生,飞升成仙,逍遥三界。 而现在,高谈圣突破成功,便意味着更接近所有修行者的最终目的。 这如何不让人羡慕。 “盖兄,你放心,日后若是我能成就大事,必会穷极一切手段,为你寻找突破的机缘!” 高谈圣似有所觉,忽然上前按住盖雄的肩头,神色认真的道:“我高谈圣绝不负你!” 话音落下! 盖雄眸光一凝,忍不住动容,深吸口气,沉声道:“高兄放心!” 他出身贫瘠,是偶然间获得了机缘,这才得以踏上修行之路。 此后,千辛万苦,甚至九死一生。 最终才获得了一位江南勋贵的举荐,进入朝廷,一路出生入死,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而这也几乎就是他能望到头的高度了。 想要更进一步……那已经不是他能奢望的。 所以,他只有另辟途径,寻找其他攀升的方法。 也就是这个时候,高谈圣找到了他,并且在一番密谈之下,他认可了高谈圣提出的谋划。 “高兄,你如今已经突破,不若我们现在就……” 盖雄看着站在面前的高谈圣,近距离感受着那股如渊似狱的汹涌气息,忍不住开口。 若说在突破之前,高谈圣给他的感觉是一座高山,那么现在就是一方深渊。 深不见底,无法揣摩! “不行,还不够!” 高谈圣摇了摇头,今日之前,他虽然有着炼神返虚境的实力,为一方真修,可以青史留名。 但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朝廷之中,并非没有。 而现在,凭着国运福泽的恩赐,他终于把握住了机缘,突破到返虚合道,成为陆地神仙! 这才算是真正有了一点希望能与朝廷翻脸!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虽然掌握天地之力,但想要完全改易山河,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人力有穷尽!” 高谈圣负手而立,漫步走在府衙后院中,身后的盖雄见状跟上,听着前者说起境界之间的变化。 炼神返虚境,虽然被称为当世真修,但仍然还是在凡人的范畴之中。 唯有突破到返虚合道,才算是真正跟仙神挂钩,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 “盖兄,我不只是要复仇,更要推翻杨家父子的统治,让这片九州大地,迎来真正的主人!” 高谈圣眸光一闪,涌动着难以想象的熊熊野火。 “不只是复仇吗……”盖雄若有所思。 其实,有一件隐秘是鲜少有人知道的。 那便是作为相州刺史的高谈圣,其实与朝廷……或者说与杨广有着难以化解的仇恨。 “麻叔谋和朱灿都已经伏法,所有修炼幽冥功法,以及与鬼神相关的官员,也都被拿下大狱!” “只待刑部与大理寺、都察院查实后,全部都会问斩!” 盖雄看着高谈圣的身影,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幽幽道:“事情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高兄难道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呵呵,满意吗?” 高谈圣见状冷笑一声,嘴角抽搐,似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与恨意。 他紧握住拳头,眉心天灵发光,法力汹涌如潮,仿佛深渊中的巨兽在咆哮。 “盖兄,你与其他人不一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麻叔谋那个畜牲,食人无数,筏害百姓,牵连诸多官员,让他们坠落为鬼修,视人间为鬼蜮……”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是现在坐在龙椅上,那个高高在上,俯视所有人的皇帝陛下!” “他们杨家父子站的位置太高了!” “我要让他们下来,好好看清楚这人间如鬼蜮的景象!” 这一刻,突破到返虚合道,成为陆地神仙的高谈圣,彻底暴露了自己内心的仇恨与野心! 他要推翻现在的大隋皇朝,亲手将杨广屁股下那张龙椅砸碎! 第323章 仙佛可领二果 昔年,开河府初立,朝廷任命麻叔谋为开河府都督,主导大运河开凿的一切事宜。 但麻叔谋却在开凿运河期间,与雎阳城的两大鬼王勾结,暗中改动了河道开凿的方向。 这一举动,不仅让开河府开凿河道更加艰难,而且会使大运河完工之期延后。 但当时并没有人发觉,麻叔谋的手段高超,合纵连横,直接将整件事都瞒住了。 而后,麻叔谋和朱灿勾结,在暗中以大隋百姓的血肉与精魂,修炼幽冥功法,献祭鬼神,换取好处。 高谈圣的妻女、儿子和孙子,便是在这期间遭到了迫害。 等到高谈圣反应过来,却只找到了一堆骸骨,甚至难以从其中分辨出自己妻儿的尸骸…… 他费劲了力气,最后才查到了麻叔谋身上。 但当时的麻叔谋,已经因为贪污之罪,被杨广直接斩了。 高谈圣得知消息后,没有任何欣慰,只有无穷的怒火与恨意,根本无法宣泄。 杀了麻叔谋、朱灿有什么用? 推平了雎阳城这座鬼蜮又有什么用? 纵使灭杀了两大鬼王,拿下所有涉事官员又怎样! 那些被筏害的百姓能活过来吗? 在这片大地上哀嚎、不甘、痛苦的冤魂能平息吗?! “盖兄,我的妻女、儿子和孙子都死了。” 高谈圣神色忽然变得平静,宛若吞噬了一切的深渊,轻声道:“他们已经活不过来了。” 轮回不可更改,生死无法逆转。 这是阴阳秩序。 任何人妄图践踏……都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盖雄沉默不语,叹息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了一份旨意,道:“高兄,这是通政司的传来的旨意。” “刚才怕扰了你闭关,所以我替你接下了。” 高谈圣眯起眼睛,接过旨意扫了眼,最前面‘罪己诏’三个字映入了眼帘。 这位相州刺史顿时沉默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高谈圣缓缓将旨意合上,低声道:“就这样吗?” 盖雄怔了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又听到高谈圣冷笑一声:“罪己诏?” “这算是什么东西?” “一张纸罢了!” “难道这张纸……能让所有人都活过来吗?” 话音落下! 盖雄沉默了,他已经彻底明白,高谈圣心中积蓄的仇恨太重,已经无法化解。 不管杨广和朝廷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 不,还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朝廷逆转阴阳,颠倒轮回,让高谈圣的妻女、儿子和孙子活过来。 这或许是唯一能化解仇恨的方法。 然而,这等天方夜谭的事情,即便是再狂妄之人,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幻想。 “高兄,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盖雄问道。 他没有继续劝阻,因为意志坚定的高谈圣,值得他冒险追随,与其一同,成就无上伟业。 而这也是他愿意跟随高谈圣的原因。 刚刚那番话,只不过是他想再确定一下,高谈圣心中那股野火,会不会因为一纸罪己诏而消弭。 “等!” 高谈圣看着手中,通政司传向各地州府的旨意,里面是杨广罪己诏的内容。 旨意上,详细说明了罪己诏所涉诸事。 其中有麻叔谋和朱灿所做之事,也有各地州府涉事官员被拿下的缉查等等。 不过,相州府的官员,却是没有一个名列其中。 因为早在高谈圣得知真相后,就已经将相州府内,与麻叔谋、朱灿等勾结的人,全部杀了。 “这是天大的事情,不能冒然而行……必须慎重!”高谈圣深吸口气。 他心中是有怒火,也有野心,但却不会冒然行动。 “你如今已经突破,成为了陆地神仙,举手投足,就能让一座城池沦为废墟!” 盖雄面露思索之色,神色平静的道:“相州离着洛阳城很近,若是我们出其不意之下,举兵攻之……” “刺王杀驾,改天换日!” “这绝对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在盖雄看来,已经突破成为陆地神仙的高谈圣,即便面对洛阳城内的十二卫和禁军,也足以一力挡住。 就算朝堂上诸公联手,但炼神返虚与返虚合道之间的差距太大,就凭朝堂诸公,绝对是拦不住高谈圣的。 到时候,只要高谈圣能击溃朝堂诸公,杀入皇宫,再将那位隋二世杀死在龙椅上,大局已定! 随即,洛阳大乱,天下震动! 这正是改天换日的好时机! “不,做不到的,事情绝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高谈圣摇了摇头,冷静的道:“盖兄,我也很想现在就推翻大隋……但是,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杨家父子把持九州数十载岁月,虽然底蕴不如前朝,也比不上那些传承数百年,甚至千年的世家门阀!” “但大隋也是有底蕴的!” “不只是洛阳城中的十二卫和禁军,还有朝堂上的诸公,谁又能真的肯定,他们就没有一个陆地神仙……” 话音落下! 盖雄的脸色微变,随即也反应过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话确实有些道理。 即便不提之前,只论现在,高谈圣一个相州刺史,在这一次国运恩赐之中,都能获得巨大好处,一跃突破到返虚合道,成为陆地神仙。 那就在洛阳城中的朝堂诸公呢? 还有十二卫的大将军们……他们又如何? 要论及修为积累,甚至是修行的资源,他们可比一个高谈圣强多了。 “而且,虽然相州离着洛阳城是近,但盖兄也别忘了,这两地之间可还有一道关卡挡着的。”高谈圣意有所指的说道。 闻言,盖雄眯起眼睛,稍作思索,立刻反应过来,轻声道:“山马关!” 山马关,那是大隋皇朝十二道城关之一,有着一位镇关总兵坐镇。 与各地州府的府卫军统领,实力参差不齐不同,能成为镇关总兵的人,实力最弱也是炼神返虚。 更何况,还有关卡之内的大军。 仅凭一座相州府,想要闯关而去,杀入洛阳城,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纵观高熲、罗艺和李建成等人,就是太着急了,所以才最终棋差一着!” 高谈圣负手而立,眸光闪烁,轻声道:“改天换地,颠倒乾坤!” “遇大事,需有静气!” “而想要做大事……更要冷静!” 盖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看着高谈圣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问道:“高兄,你有何想法,尽可说来无妨。” 他与高谈圣一文一武,把持着整个相州,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但至今,他们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全是因为谨慎小心行事的缘故。 然而,在看到高谈圣突破至返虚合道,成为陆地神仙后,盖雄就有些失去冷静了。 而他都如此……与大隋有着刻骨铭心仇恨的高谈圣,只会更甚。 但偏偏高谈圣却如此冷静,显然是早就谋划好了。 “盖兄,我想给你引荐一个人。” 高谈圣看着盖雄,抬手作引,目光投向了左侧的长廊。 盖雄闻言,下意识望去,就见一道身影很是自然的从长廊尽头,赤足走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嗯?” 他定睛仔细看去,脸色逐渐有了变化。 因为来人手握禅杖,身披金红袈裟,看着是一个枯瘦的老僧,皮肤黝黑,脸上布满褶皱。 那一具枯瘦的身躯,裹着宽大的袈裟,看起来像是孩童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咝! 但盖雄在看到老僧的刹那,浑身都绷紧了,忍不住紧握拳头。 其体内气血下意识流动,仿佛要忍不住暴起,远离这个老僧! 危险! 很危险! 盖雄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心湖在疯狂示警,让他远离这个老僧。 而在他的感应中,这老僧看着平平无奇,可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煞气……实在是可怖。 隐隐间,只是看着老僧在靠近,盖雄都感到了一丝发自心底的惊惧。 这凶僧到底是哪来的? “高兄,这位高僧是谁?”盖雄咽了咽口水。 他可是相州府卫军统领,能坐上这个位置,基本说明他是身怀有战功的。 而能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府卫军统领都感到惧意……这个凶僧手上到底有多少业!? 出家人不是都以慈悲为怀的吗? “盖雄,让我给你介绍一下,烂陀寺杀生堂的堂主,也是一位破戒武僧,恒生大师。” 高谈圣神色平静,似乎毫不在意盖雄复杂的脸色,与他介绍着这位来自南方寺庙的老僧。 烂陀寺? 盖雄心中一动,想起了这座寺庙的来历。 九州之中,要论佛门势力最大的,无疑是八寺。 但在八寺之外,还有许多寺庙,也有着不俗的香火和势力。 而其中,就要属在仁寿年间忽然崛起,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将影响力遍及整个南方的烂陀寺。 传闻,烂陀寺源起边关外的西域,但与八寺又有所不同,神秘莫测,底蕴深厚。 若非如此,烂陀寺也不能在南方之地崛起。 毕竟,要知道即便是八寺,也没能染指南方之地。 因为南方是道门盘踞了上千年的地方,道门信徒,遍布南方,势力庞大,即便是以被册封为国教的佛门,也不敢过多深入染指南方之地。 可偏偏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烂陀寺,竟然在短短几年时间,逼迫南方的道门势力逐渐龟缩起来。 消息传出之后,很多人都感到不敢置信,纷纷打听烂陀寺的由来。 但烂陀寺本就极为神秘,即便已经传入九州,也仍然让人感觉如云山见雾,难以窥见真容。 “高兄,你是什么时候跟烂陀寺搭上了关系?”盖雄扭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高谈圣。 据他所知,高谈圣跟南方那边……可没有什么关系。 等等! 盖雄忽然反应过来,想到了一件旧事,神色变换不定。 “看来盖兄已经想到了,其实这层关系,我是托你的福!”高谈圣点点头,佐证了盖雄心中的猜测。 高谈圣自己是跟南方没什么关系,但盖雄不一样,后者能入仕,最后一路坐到相州府卫军统领的位置,就是靠着曾经攀附一位江南勋贵的关系,从而走到了今天。 而高谈圣也是如此。 盖雄皱眉,没有表态,只是转而问道:“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家中供奉的可是道门的一位护法神……怎么会又与佛门扯上了关系?” 话音落下。 高谈圣没有回答,倒是那位来自烂陀寺杀生堂的恒生,突然开口道:“无论是道,还是佛,又有什么分别?” “我等都是为了让九州真正抵达彼岸,让九州人族获得解脱。” “因此,道门的护法神,也可以是我佛门的护教菩萨!” 轰! 恒生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将盖雄劈的不轻,怔怔看着这位来自烂陀寺的凶僧。 可以是道门的护法神……也可以是佛门的护教菩萨? 还能如此!? 这已经是涉及到了仙佛之间的隐秘,盖雄这般凡人,压根没有任何信息了解。 莫说是他,即便高谈圣也是在与烂陀寺搭上关系后,才隐隐有所了解。 而这也是他与烂陀寺合作的缘故。 “高兄,你难道是想借佛门的力量,推翻大隋?”盖雄忽然想到什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 大隋的国教可是佛门! 作为佛门一份子的烂陀寺,有什么理由要帮助他们去反大隋? 陛下何故谋反? 盖雄目光诡异的看着高谈圣和恒生,心中第一次生出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病了? “盖兄,佛门是大隋国教,但这跟我们要推翻大隋可没有关系。”高谈圣摇了摇头。 然而,这等深奥又玄乎的道理,以盖雄这个武夫的脑子,完全无法理解。 “阿弥陀佛!” 这时,恒生忽然开口,诵了一声佛号,缓缓道:“盖统领,大隋的国教是佛门,但佛门不只是有八寺。” “所以,这并不妨碍烂陀寺相助高大人。” 闻言,盖雄皱紧眉头,他仍然无法理解其中曲折的关系。 但他能隐隐感觉,烂陀寺这一次图谋极大。 高谈圣和他……甚至是许多人,只不过是被卷入烂陀寺的图谋之中,被这些和尚利用的棋子。 更重要是,这恒生给他的感觉太凶了! 他的感应绝对没错! 这恒生手上绝对是沾满了血腥,背负着无数业孽! 事实上,盖雄并不知道,佛门修行有诸多划分。 其中,有僧人持戒修行,也有僧人破戒修行。 恒生便是走的破戒修行的路子。 而他破的是……杀戒。 …… 与此同时。 随着通政司的旨意传达,各地州府也是纷纷张贴出了告示。 一时间,大隋皇朝境内,三百多座州府,全部都贴上了杨广的罪己诏。 杨广登基继位第二年,第一次下了罪己诏。 同时,这也造就了一个历史。 那就是父子两代皇帝,皆下了罪己诏。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尤其是洛阳城的百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纷纷聚集在告示牌前。 而此时,消息还在不断疯狂疯狂的传播。 “是不是罪己诏?” 有些百姓不识字,忍不住大声问询,看向了四周。 “是罪己诏,而且还是陛下亲手所写!” 一名看着像是儒生的青年,站在告示牌前,神色认真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头也不抬的答了一声。 “快,快念出来内容!” 在旁不识字的百姓见状,迫不及待的催促,眼中满是渴求。 “朕绍承大宝,本欲效仿先帝开皇之治……误信奸佞,纵容朱灿、麻叔谋之流奸佞……生灵涂炭,阴兵借道,食人血肉魂魄……” “今,朕醒悟而悔……问斩所有涉及幽冥之事的官员……” “大业二年四月二十六日。” 整篇罪己诏,洋洋洒洒不过数百字,完全不足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不过,站在告示栏前的年轻儒生目光一转,看向了罪己诏的旁边,有一份出自政事堂的诏书内容。 那上面详细将整件事来龙去脉,从杨广斩麻叔谋一直到文帝祭之中,两大鬼王作乱,全部描述的清清楚楚。 于是,年轻儒生老实的将这上面的内容也念了出来。 一时间,围着告示栏的百姓,鸦雀无声。 他们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只切实的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皇帝下罪己诏,是因为皇帝做错了。 而这个错误导致了天下各地百姓遇害。 “难怪这几年那么多失踪的事件……原来他们都是遭了毒手!” “太可怕了,这是活生生的吃人啊!” “可恨!” “陛下现在下了罪己诏,是不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政事堂的诸公都已经张贴出所有事情的详细经过和结果了!” “那些该死的畜牲……必须杀了他们!” “没错,他们不是人,是畜牲,必须杀!!” 呼声和骂声在人群中同时爆发,甚嚣尘上,不知情还以为他们要造反。 很快,洛阳县和城防司的人便是赶到,连忙将吵杂和混乱的人群镇压了下去。 但是,百姓心中都有一面明镜,衙役和官员能阻止他们在街上闹腾,却无法让他们不开口。 一时间,整个洛阳城的百姓都在咒骂。 或是在骂朝堂诸公,或是在骂杨广。 更有人还在骂已经逝去的隋文帝杨坚……因为朱灿这个如今被冠以‘食人魔王’的畜牲,就是开皇年间,杨坚亲自点的进士! 而面对这种沸腾的舆论,文武百官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皇帝下罪己诏,本身就是认错。 这就是杨广主动开了一口子,让百姓们有一个发泄、谩骂的渠道。 若是他们出面干涉,岂不就是要将杨广开的口子给堵上? 如此愚蠢的事情,可没有人会去做。 最重要是,要堵住这个口子,就必须将开口子的人找到。 而现在,百官压根找不到那位下罪己诏的隋二世。 …… 皇城,长孙府。 长孙是一个姓氏,也是前皇族。 曾经在南北分裂之时,长孙是北魏皇室,现今家主乃是长孙晟,为大隋十二卫之一,骁卫军的大将军。 此前,骁卫军分为左右,被安齐王高熲执掌。 但在高熲造反失败身亡后,骁卫军被杨广收回,交由了一位老将,也是隋文帝杨坚留下的柱国老臣长孙晟。 长孙晟也是一名老将,是与伍建章、牛弘以及杨林等人一起,最早跟随杨坚起事,夺取北周天命的老臣。 其生性聪慧,略涉书史,擅长弹丸和射箭,在战场上有着‘神射手’之名。 罪己诏的消息传开,不仅是寻常百姓的热议,就算是洛阳城内的勋贵和士族,也在说着这件事。 “啧啧,也亏得朱灿和麻叔谋死了,要不然天下百姓不得啖其肉、食其骨啊!” “可我听说朱灿没死……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若是没死在哪?” “据说被关押在大理寺的监狱……” “真的假的?” “听说的,府中有一位爷在大理寺当差,有一次酒后无意间说出来的……” “原来如此!” 此时,府院大厅之中,一众长孙家的子弟和老人,全部汇聚一堂。 他们坐在这里,要讨论的却不是罪己诏的影响,而是这一次罪己诏背后的真相。 无论勋贵还是世家,都有一个通病。 那就是他们不认为真的有人,会为了一群蝼蚁似的百姓的性命,如此大费周章。 在他们看来,杨广在这个节骨眼下罪己诏,一定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谋算和深意。 “就算只是粗略,这一次各地州府被拿下的官员,也至少有上千人之多!” 一名长孙家的年轻子弟站起来,沉声道:“诸位,我长孙家也有人在其中被波及!” 闻言,在场众人看过去,纷纷皱眉。 他们当然也知道长孙家有涉及其中,但问题现在不确定的是……那被涉及其中的长孙家之人,有没有修炼幽冥功法。 又或者换句话说,直接一点,长孙家有没有参与‘食人’之事! 这才是最关键的! 即便是世家勋贵,也是需要名声的。 那位年轻的长孙家子弟迎着众人,深吸口气,道:“现在的问题,陛下虽说要彻查这些涉事官员,但真查起来……谁敢保证刑部和大理寺,以及都察院不会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沉默了。 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趁此机会,朝廷可以直接将世家勋贵们安插在各地州府的人,全部一网打尽。 至于说那些世家勋贵出身的官员,究竟有没有涉事……这还不是刑部和大理寺,以及都察院说了算。 “府上不是有一位子弟在大理寺当差吗?” “那就是个八品官,能有什么用!” “没错,这一次风波之后,他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大理寺还是个问题……” “若是陛下真的要对我们下手,只怕是悬了!” “朝堂上的诸公没有任何反应吗?” “陛下连人都找不到了,诸公就算有心又能如何?” “宗室那边呢?” “杨素闭门不出,靠山王去了城外军营……” “该死,这帮家伙是真的想眼睁睁看着我们倒下!” “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以为设身处地,我们不会这么对他们?” “……” 大厅之中,众人七嘴八舌,皆是有些义愤填膺。 但更多人显得很冷静,清楚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只是诸公袖手旁观那么简单。 那坐在龙椅上,俯瞰整个大隋皇朝的隋二世……才是关键! “陛下是要借这一次的事情,让我们世家门阀、勋贵,给科举的那些学子让路。”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青衣锦袍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说道:“虽说朝堂诸公还没有一个具体章程,陛下也没有在朝堂上提起。” “但关于科举的事情,早已经传达到了各地州府!” “只怕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各地找能入眼的苗子,准备让其参加科举,图谋一份好处。” 话音落下。 大厅内刚刚纷乱的局面,立刻便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名年轻男子,隐隐竟是以其为首的样子。 这倒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要知道,即便只是在这大厅之中,就有一半以上是长孙家的老人。 而他们虽然年纪偏大,但却德高望重,更是在外有着不俗名声。 那些被牵涉罪己诏之案里面的官员,大多就是他们的门生故吏。 青衣男子并不理会众人的注视,摩挲着茶杯,语气温和道:“所以,这一次不管谁出面,或是怎么折腾……这些人都活不了。” “他们只是一块踏脚石,是陛下为之后的科举,天下学子们入仕而准备的踏脚石。” 咝! 众人心头一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以所有世家门阀、勋贵安插在各地州府中的人的尸骨……铺就的踏脚石吗? 好狠啊! “你们在装什么?” 那青衣男人瞥了眼,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若是换做咱们家坐到那个位置上……” “不也一样会这么做吗?” 闻言,众人忍不住皱了皱眉,立刻有一位老人开口,呵斥道:“安业,虽然你是长孙家下一代的家主,但也要注意说话的语气!” “别忘了,在座一半以上,都是你的长辈!” 那青衣男子见状,悠然起身,毫不在意的躬身作拜,道:“叔公教训的是。” 还是太年轻了啊……那位老人见状,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道:“如今,满朝文武都在为这一次的罪己诏忙的晕头转向。” “家主也因此被拖住,没法回来,具体一切事务,按照家规,皆会由你来处理!” “希望你能谨记,我长孙家能从南北动荡之际,一直存续到今日……” “就是牢记住了‘谨言慎行’这四个字!” 老人道出了四字真言后,在众目睽睽注视下,起身从大厅中央,取下了一方玉匣,看向了那名青衣男子。 后者一脸平静的接过,看着周遭众人纷纷拜礼口称‘少家主’,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因为,他叫做长孙安业,是长孙家主长孙晟的第三子,也是下一代长孙家主。 第324章 崇玄寺与天台寺 长孙家的老中青在今日齐聚一堂,不只是因为罪己诏的影响。 今天,长孙家的下一代家主,正式确立了身份,接过家族传承的玉匣。 “啧啧,看看这群人,老爷子还没死,他们就急不可耐的跳出来,想要争权了!” 坐在角落里的青年,慵懒的看着大厅中上演的戏码,一张略显消瘦的脸,脸色微白,有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一袭白衣,俊秀出尘。 但最吸引人注意的是,那一双眼睛如长空般清澈,似乎闪烁着机智和灵动的光辉。 “小声点说话,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青年旁边坐着一名静逸女子,周身清灵之气渺渺,玉质兰心。 赫然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只是,她身上似乎有一重迷雾,难以真正观之,仿佛置身于虚幻之中。 “又没有人注意我们……”那青年嘟囔了一声,结果就迎来了女子平静无波的投来目光。 他当即便举手做投降状,耸了耸肩,道:“好好,我闭嘴。” 但事实上,青年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 长孙家传世至今,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当代家主更是在不久前,得到当今陛下的信重,执掌大隋十二卫之一的骁卫军。 唯一的问题是,长孙晟已经老迈。 即便这位老将仍然老当益壮,可以率兵冲阵,却始终没法摆脱身为凡人的桎梏。 一旦等到长孙晟逝去,长孙家立刻就会失去这根顶梁柱,从而陷入低谷。 于是,就有了今日这一幕。 长孙家决定在长孙晟还健在,并且仍然握有兵权之时,推出下一代的家主。 那就是刚刚接过长孙家传家之宝‘百转玉匣’的长孙安业。 不过,长孙家底蕴深厚,也就意味着家中子辈众多,可不是人人都认可长孙安业成为长孙家的少家主,下一代家主。 就比如眼前这个青年,其名为长孙恒安,洛阳大营的正五品鹰扬郎将,麾下有一营兵马。 他也是长孙家中,除了家主长孙晟之外,唯二手中握有兵权的人。 此外,如果论及辈分的话,他还是长孙安业的二哥。 而那女子名为长孙无垢,乃是长孙晟最小的女儿。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名字在后世中几乎隐去,只留下了另一个名垂青史的名字。 长孙无垢看着青年不着调的模样,只得无奈叹息一声,而后看向另一人,柔声道:“兄长,你在想什么?” 长孙家势大,长孙晟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 事实上,虽然不如皇帝的后宫三千佳丽,但作为长孙家当代家主,当朝骁卫大将军,长孙晟在府中后院,也是有几十个妻妾的。 而他膝下的儿女,大多同父异母。 这也就造成彼此之间,感情平淡,甚至是冷漠。 唯有眼前这三人,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又或是同样看不惯长孙安业成为长孙家少家主,彼此关系出奇的不错。 此时,那被长孙无垢成为兄长的人没有开口,而是面露沉思。 “辅机,虽然我挺讨厌那家伙,不过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这一次陛下借刀杀人,很可能就是为后面的科举在铺路……这是你的机会啊!”长孙恒安也投去目光。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看着不过弱冠之龄,身上有一股书卷气,就像是国子监的那些学子。 他身穿一袭湛蓝冰丝绣边锦袍,俊秀非常,出尘绝伦。 与其说是一名学子,更像是一名世家贵公子。 而年轻男子……二者兼有。 “或许吧,不过还是要看家中的安排。” 他看着大厅之中,被众星捧月的长孙安业,若有所思,低声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罪己诏……或许所有人都猜错了!” 隐隐间,他心中有一个很是荒谬的猜测。 没有借刀杀人,没有算计,也没有什么铺路的说话。 长孙恒安和长孙无垢闻言望去,追问道:“什么意思?” 那年轻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这个罪己诏不是为了什么算计而下的。” “能有如今的局面,陛下或许也很意外。” “陛下……不过是想要为天下百姓发声罢了。” 听到这话,长孙恒安怔了下,一脸不敢置信,质疑道:“真的假的?” “难不成咱们的陛下,还是一位有良心的皇帝?” 他的话语之中,隐隐有一丝讥笑,显然是不认可这番猜测。 毕竟,他身处洛阳大营之中,更是正五品的鹰扬郎将,对于杨广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怎么可能真的与人世间的疾苦共情。 年轻男子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思绪在不断涌动。 他的心中也在嘀咕,暗暗道:“所谓高处不胜寒……” “看来咱们这位陛下并不想做一个孤家寡人啊!” …… 由于水陆法会将近,各地佛门势力都派了使者前来,齐聚洛阳城。 这些使者大多是僧人,所以安置这些人的任务,便是落在了崇玄寺的头上。 但实际上,原本这件差事是落在鸿鹄寺和政事堂手上的。 不过,在杨广回来召开的朝会上,崇玄寺的智真大师将此事揽了过去。 崇玄寺在接过这件差事后,首要做的就是安置这些僧人。 但因水陆法会而来洛阳城的僧人,只是这段时间入城的就有足足数万之多。 这么多的僧人,崇玄寺根本无力进行安置。 于是,出身天台寺的智真大师,就来到了自己的师门。 也即是在洛阳城外,大隋皇朝的国寺天台寺。 宏大的寺院坐落在城外不远处,一名年轻的小僧从寺门中走出来,径直迎上等在外面已久的一行人。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官袍,正是崇玄寺的寺令智真。 同时,他也是天台寺里,除了住持智远大师外,唯一还在世的智字辈僧人。 “阿弥陀佛!” “弟子见过师叔祖,师祖说,如果是为了朝廷的事情,那就请师叔祖原路返回。” “若只是单纯来叙旧,那请师叔祖让带来的人离开。” 那名小僧不卑不亢的合十拜礼,目光在智真身后一行人身上扫过。 很显然,已经入了朝廷,并且成为崇玄寺令的智真,并不受到天台寺的欢迎。 闻言,智真身后的众人忍不住皱眉,有些不满:“放肆,你跟谁说话呢?” “我们可是你师兄!” 因为崇玄寺的特殊性,能入崇玄寺的都是僧人。 而且,大多是智真的弟子。 但那名小僧却是一点不慌,双手合十,悠然道:“几位大人穿着朝廷的官袍,来到我天台寺,说是小僧的师兄,莫不是在说笑?” 话音落下! 刚刚开口的众人顿时语塞,神色一滞,讷讷无言。 虽然崇玄寺很特殊,但归根结底也是归属朝廷,里面的僧人,自然是穿的官袍,而非僧衣。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作为寺令的智真。 其曾得到过先帝杨坚的特许,可以在任何地方穿着僧袍,代表崇玄寺与朝廷。 也正如此,之前几次朝会和政事堂议事,智真都是穿的是僧袍。 但如今来到天台寺……他却一反常态,穿的是崇玄寺令的八品官袍。 这其中深意很是耐人寻味。 “劳烦再去通禀一声,就说崇玄寺奉旨前来,请见天台寺的住持智远大师。” 智真面无表情,合十拜了一礼。 奉旨,这就意味着若是拒绝……那就是抗旨。 那小僧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动,也合十回礼,随后转身入了身后的寺庙。 跟在智真身后的崇玄寺官员见状,纷纷有些义愤填膺。 “师傅,这天台寺想干什么?竟然拦着我们不让进!” “他们这是在蔑视朝廷,不怕我们告状,让陛下治他们罪吗?” “这些家伙念经念傻了吧,难道不知道我们崇玄寺是干什么的吗?” 他们既是崇玄寺的官员,也是智真的弟子,头顶光秃,更有戒印。 这意味着他们是举行过出家仪式,真正记录在册的僧人。 但此刻,他们言语中却听不出一点出家人的感觉。 然而,面对一众崇玄寺官员兼弟子的群情激奋,智真却是默不作声,只是闭目合十。 一名跟在智真身旁的年轻僧人见状,当即皱眉,对身后的同僚也是师兄弟们低喝一声:“住嘴!” 话音落下! 众人立刻便是住口,不再言语,只是彼此面面相觑,仍是还有些忿忿不平。 显然,天台寺如此轻慢,着实是让他们感到了愤怒。 …… 没过多久,那名小僧再一次走出来,朝着智真合十拜礼,道:“师祖说了,请师叔祖入寺。” “至于其他人,留在原地,或是原路返回。” 闻言,智真还未做出什么反应,身后众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太放肆了!” “天台寺未免太过盛气凌人!” 一名崇玄寺的官员站出来,神情沉凝,死死盯着那名小僧,眸子里满是怒火。 他们自从入了崇玄寺以来,去任何一家寺庙,莫不是受到上宾礼遇。 即便是号称在九州势力最为庞大的八寺,也不敢轻慢他们,要毕恭毕敬的相待。 可没想到,就在洛阳城外的天台寺,竟然敢如此‘羞辱’崇玄寺! “阿弥陀佛!” 那小僧皱了下眉,不满道:“天台寺之地,禁止大声喧哗!” 听到这话,那名崇玄寺的官员终于再也按耐不住了。 “真是笑话!” 轰! 那名崇玄寺的官员眸中金光一闪,周身立刻有佛音荡起,捏着拳印打了出去。 顷刻间,四周空间震荡,一记金刚大手印朝着小僧面门而去! 当! 然而,势大力沉的金刚大手印,在靠近那名小僧后,立刻就消散了。 小僧双手捏印,吟诵道:“阿弥陀佛!” “佛说,不动如山。” 话音落下! 嗡! 那小僧眉心一点金漆浮现,周身立刻荡漾出水纹般的金色涟漪,那一抹金漆也迅速覆映全身。 刹那间,金光熠熠,璀璨无边。 “金刚之身……” 崇玄寺的一众官员见状,忍不住瞪大眼睛,死死看着那名小僧身上浮现出的异象,咽了咽口水。 这是将《金刚经》修炼到入门的体现。 但是,这小僧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竟然已经有此修为? 开什么玩笑! “水陆法会的影响……已经开始出现了!” 智真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却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只是看着那名小僧从容应对崇玄寺官员的挑衅,暗暗叹息一声。 随后,他终于站了出来,阻止了冲突进一步加重,道:“住手吧。” 智真挥袖,顷刻将两人隔开,而后看着一脸怔神的小僧,轻声道:“已经够了,带我入寺去见师兄。” “阿弥陀佛!” 闻言,那名小僧眨了下眼,而后散去一身金光熠熠的异象,合十拜礼。 “师叔祖,请这边来。” 很显然,对于这位天台寺中,除了住持智远大师外,唯一的智字辈僧人,他还是很尊敬的。 他所针对的……仅仅是崇玄寺。 而崇玄寺的官员们,在刚刚见到小僧身上显现出的金刚之身异象后,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至于那名对小僧出手的官员,更是呆呆看着手掌,一脸不敢置信。 那个小和尚……竟然将佛门之中,号称最难修炼的《金刚经》,修炼到入门了? 就算是打娘胎开始修炼,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 那可是号称一入门就相当于炼气化神的《金刚经》啊! “这就是师傅常说的大世到来……” 刚刚一直跟在智真身旁的年轻僧人眯起眼睛,脑海里思绪不断涌动,回想起过往师傅跟他提过的一些事情。 …… 天台寺坐落在距离洛阳城外十二里的天台山上。 作为大隋皇朝唯一册封的国寺,很多时候,天台寺几乎等同于整个佛门。 也因此,天台寺中,除了住持智远大师外,还有数位享誉天下的高僧。 但若要论声望与名气,还是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为最。 这位天台寺当今唯二的智字辈僧人,也是上一次水陆法会的夺魁者。 有传闻说,智远大师的佛法修为极高,很可能已经触及了佛陀的境界。 这当然是假的,但也足以说明,智远大师在九州的声望。 “你费尽心思要见我,不只是来叙旧的吧?” 智远大师面色温和,须眉皆白,看起来慈眉善目。 但此刻,他的语气中却是有一丝冷漠。 而他针对的人,此时背负双手,与智远大师一起行走在山上,目光却是望向洛阳城。 正是崇玄寺的寺令智真,也是智远大师唯一在世的师弟。 “多年不见,师兄的修为,似乎又有增进了。” 智真似乎听不出智远大师语气中的那一丝冷漠,轻声道:“看来水陆法会之后,师兄是有望一窥更高境界了!” “说不定,都不用等你的弟子圆慧功成,你就能成为我天台寺建寺以来的第一位‘金刚’!” 佛门的修行,与其他体系不同,虽然也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和返虚合道四个境界划分。 但是,在返虚合道之后,就完全不同了。 佛门子弟修行,想要在返虚合道中做出突破,证得正果,必须要有相应的行动。 这也就是所谓的‘愿果’。 比如,那位享誉三界的地藏王菩萨,就曾发下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当地藏王菩萨渡化了地狱中的亿万冤魂后,便可证得佛陀果位,一跃成为佛门新的佛陀。 一愿一果。 这便是佛门弟子在返虚合道之后的修行。 而佛门之中的果位,按照从低到高的划分,最低一档是‘金刚’,最高的自然是‘佛陀’。 当初,智远大师曾说过自己座下大弟子圆慧颇有天赋,有望能证得‘金刚’果位。 这所谓的金刚便是对应了修行境界中的天仙境。 但其实真正距离金刚果位最近的应该是智远大师。 然而,智远大师却摇了摇头,道:“我心中有执念,放不下,自然就成不了。” “愿这一关……我就过不去,更遑论去摘得‘金刚果位’。” 佛门弟子的修行很是唯心,一旦心境有所破绽,很可能一世修行,便会功亏一篑。 这也是为何九州之中,佛门弟子千千万万,但却一直没有出现一位金刚的缘故。 尘俗浑浊,纵然是出家人,也难出淤泥而不染。 智真眯起眼睛,微微一笑,脸上也露出些意味深长:“不一定吧。” “师兄,眼前不就有一个机会吗?” 闻言,智远大师目光一转,看向了站在身旁的智真,眼中的幽深已经变为平静。 智真恍若未觉,背负双手,不再继续前行,而是远远眺望着洛阳城的方向。 洛阳城很大,作为享誉九州繁华之名的东都,完全当得起它的名声。 而从这天台山上往下俯瞰,能看到整个东都的繁华与宏伟壮观。 尤其随着杨广回到洛阳,不久前大隋国运又显现,祥瑞弥漫,八方聚势。 那股迎面而来的盛世繁华,真是会让任何人都感到沉醉。 “师兄,上一次水陆法会,我天台寺夺魁,固然是师兄佛法高深。” “但还有一层原因,是因为我天台寺乃是从龙之臣!” 智真叹息一声,眼中露出一丝复杂,转身看向神色平静的智远大师。 这位崇玄寺寺令深吸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认为我借着天台寺入仕,乃是求名求利!” “但是,师兄你想想,崇玄寺的权柄何其重!” “而这是我天台寺当年追随先帝,历经无数牺牲与艰险换来的,为何要拱手让与他人?” 当初,杨坚从北周起事,身边和背后都有着许多人相助。 若不然,仅凭杨坚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做成这件事。 而当初在背后支持他的……正是佛门。 对此,佛门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这也是为何之后大隋皇朝会将佛门册封为国教。 这是一桩交易。 至于天台寺能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当初天台寺派出了寺内的所有僧人,作为僧兵,供杨坚驱使,攻城拔寨,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也是为何同为八寺,天台寺会如此特殊的缘故。 除此之外,还因为上一次水陆法会,天台寺在众目睽睽之下,夺得了头名。 当时的智远大师力压所有同门,并且在天台寺之中,为当时的隋文帝杨坚,主持了出家受戒的仪式。 也正是那时,杨坚下旨建立了崇玄寺,并且让天台寺中的一位智字辈僧人,出任了崇玄寺的司令。 这个人便是智真,也是智远大师的师弟。 没过多久,崇玄寺便正式接管了天下所有寺庙之事,成为了所有佛门势力在名义上的一座大山。 “我知道你不愿意掺和世俗之事!” “所以,这份重担我替你接下!” “这不是很好吗?” “我在崇玄寺,师兄你在天台寺!” “这岂不是正合了当初师傅和师叔们,追随先帝开创大隋皇朝的本意吗?” 智真神情激动,他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没错。 天台寺能有今日的地位,乃是当初天台寺派出了无数僧人作为僧兵,追随杨坚南征北伐,立下赫赫战功,从而换来的。 但崇玄寺的建立,杨坚是有私心的。 大隋将佛门册封为国教后,无数寺庙在九州遍地开花。 一夜间,九州多了数十万僧徒。 这让佛门势力变得空前庞大。 当时的杨坚也担心佛门势力会失控,因此便有了崇玄寺。 杨坚的本意是想在天下所有佛门势力的脖颈上套一层束缚。 若是日后九州的佛门势力有异心……那崇玄寺便会成为勒死他们的松紧带。 然而,智远大师面色不改,只是看着站在面前的智真,眼中有一丝黯然。 但他的语气仍然毫无变化,道:“说的再多,也没法改变,你现在已经是一名朝廷官员的事实!” 话音落下。 智真神色微凝,眼中隐隐有一丝金色闪过。 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象征八品官员的官袍,再看看面前智远大师的那一件袈裟,终究是沉默了。 此刻,在这天台寺中,一名僧人穿着官袍,另一名僧人穿着袈裟。 昔日二人是同门师兄弟。 第325章 天下僧徒为鹰犬 “师兄的言语还是这么锋芒毕露,看来成为天台寺住持后,并没有掩盖住你心中那股锐利啊!” 智真抬手结了一道佛印,眼中的金辉,璀璨无比,似是金佛相上的那一抹金漆:“只是,师兄难道不考虑一下,崇玄寺掌管着天下寺庙的命脉……” “如此言语开罪于师弟这个寺令,就不怕天台寺日后的处境变得艰难吗?” 言语之间,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威胁和警告。 但智远大师面色不改,以他的佛法修为与心境,自然不可能被这点口头上的言语威胁吓到。 只见他以平静至极的语气,说道:“不管是先帝,还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陛下,从来都没有将崇玄寺放在眼里!” “这不过是朝廷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口,从而设立的一块牌匾。” “真到关键时刻,陛下一道帝旨,比整个崇玄寺都有用!” 虽说崇玄寺掌管着九州所有寺庙,有着监督寺庙的建设与管理、僧侣的选拔与考核,甚至是佛经翻译与传播等等权柄。 就连象征僧人身份的戒牒,都是由崇玄寺统一发放。 但是,很多寺庙仍是一样不将崇玄寺放在眼里。 究其缘由,崇玄寺的品级太低了。 即便作为寺令的智真,也不过是一个八品官员。 如果他要是一个正三品大臣……或许九州所有寺庙才会改变对崇玄寺的看法。 也就是一些不通俗事,涉世未深的年轻僧人,才会真的将崇玄寺当一回事。 像是天台寺,亦或是三论寺、法相庙和密宗等等八寺,完全是将崇玄寺视为一个傀儡。 也正如此,智远大师才会如此看不上智真,甚至有些不欢迎他的到来。 在智远大师看来,智真是自甘堕落,放弃了作为僧人的坚守,转而去做朝廷的提线木偶,成为了崇玄寺这把刀的……操刀鬼。 “师兄果然不愧是我大隋当世佛法最高深的人!” “你说的没错,崇玄寺现在只是一个傀儡,即便握有权柄,但是品级太低,根本无法威胁到那些大的寺庙,更遑论是八寺。” 智真说到这里,智远大师似是有所觉察,明显皱了皱眉头,眯起眼睛,看着这位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师弟,道:“你说现在……是什么意思?” 智真的话里话外,显然是对崇玄寺的现状,有着很清楚的认知。 但他同样又有着相当的自信。 而这份自信……也是让智远大师感到意外的缘由。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这个师弟。 如果说他是九州所有僧人里面,最为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僧。 那么,智真就是所有僧人里,堕入红尘俗世最深的。 智真浑然不在意智远大师眼神的变化,继续道:“水陆法会,这是一个机会!” “自从当今陛下登基继位以来,对于佛门势力疏远了很多。” “这是满朝文武有目共睹的事实。” 智远大师仔细听着,默不作声,但那双眸子已经逐渐有了些许变化。 虽然他并不关注朝堂之事,但天台寺为大隋的国寺,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皇帝陛下,其态度很大程度上,也会影响到天台寺的处境。 所以,智远大师也是了解过杨广登基继位以来的一些行为。 杨广并未旗帜鲜明的表示要疏远佛门,但却用实际行动,做着远离佛门势力的行为。 这也让不少意识到有变的佛门势力,感到了一丝荒谬和愤怒。 当初,可是佛门相助,杨坚才能如此顺利建立大隋皇朝。 现如今,这才过去了多少年的光景,大隋就想要将佛门一脚踢出去了? 这是背叛! 因此,水陆法会便是在这种气氛和背景下召开了。 各地寺庙在此时,大举派出僧徒前来洛阳,一方面确实是响应水陆法会这桩盛事,另一方面也是要向朝廷和杨广示威的。 别的不说,只这段时间以来,涌入洛阳城的僧徒就有成千上万人。 而这个数字还在每天更新。 这也让满朝文武感到了一丝压力。 若非如此,鸿鹄寺和政事堂也不会百般推脱,不愿跟这些僧徒、寺庙打交道。 于是,崇玄寺就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智真也看得清楚,知晓崇玄寺的处境,也明白这其中水有多深。 但他不惧。 或者说,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想要让陛下重新接纳佛门,认可这九州遍地的寺庙……仅仅靠天台寺,或是八寺,都已经不行了!” “崇玄寺,将会取代所有寺庙,成为现今陛下最好的选择!” “以崇玄寺作为一把刀,陛下就是那握着刀的皇帝……”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将九州所有寺庙,一刀斩尽!” “只有这样……陛下才会再次亲近佛门!” 话音落下,智真的眼神也变得坚定无比。 但他的话却让智远大师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一阵惊悚,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官袍来见自己的师弟,忍不住低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可是在挖九州所有寺庙的根!” “一旦你真的这么做了,佛门……不,天下所有僧人和寺庙、佛国都会视你为叛徒!” “你这是自绝于佛门之外!” 原本的崇玄寺因为品级的缘故,只有一些小寺庙会畏惧,甚至是听从顺应。 那些存在时间久远,甚至是底蕴丝毫不逊色八寺的寺庙,根本就看不上崇玄寺。 这就跟江湖中的游侠浪子,看不上为朝廷效力的修行者一样,认为他们是鹰犬,已经丧失了作为修行者的骄傲和尊严。 而智真想做的,是将崇玄寺的品级提上来,成为真正抵住九州所有寺庙咽喉的那把刀。 因此,水陆法会就是他的机会。 只要通过水陆法会,将崇玄寺的品级提上去,那他就能做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杨广之所以自从登基继位后,就在逐渐疏远佛门,甚至隐隐有意扶持道门,与佛门进行分庭抗礼,是因为佛门势力过于庞大。 既然如此,只要有一个朝廷机构,能够掌管天下所有寺庙,并且成为皇帝手上的一把刀……岂不是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而崇玄寺无疑是最合适成为那把刀的选择。 但就如智远大师所说,这么做是在挖九州寺庙的根。 一旦智真做到了,九州所有寺庙都会沦为鹰犬。 只是想想那个场景,智远大师就忍不住动容,低声道:“你不要忘了,我是天台寺的住持!” 天台寺,作为大隋的国寺,某种程度上在九州,几乎可以代表整个佛门。 “师兄,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会来天台寺。” 智真神色平静的微微点头,转身远远望着洛阳城,却又忽然叹了一口气。 洛阳城,号称汇聚了九州极尽的繁华,从而呈现出来的千古盛世。 但又有谁多少人知道,在这盛世景象之下,又埋着多少骸骨与血腥、阴暗。 大隋如此,南北分裂之时的九州,就更是如此,甚至还要更恐怖许多。 普天之下的百姓,置身其中,真的能感觉到什么繁荣昌盛,国强安宁吗? 只怕不能。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师兄,水陆法会的本质是什么,你我都很清楚。” 智真收回视线,看着面前一袭金色菱格狮凤纹袈裟的智远大师,深吸口气,道:“我知道天台寺中出了一个小僧人,年纪轻轻,天赋极高!”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有一颗天生的佛心!” “这也是你将他收为弟子的缘故!” 话音落下。 智远大师的脸色一变,意识到智真这一次到来天台寺,并且与他说了那么大一通,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神秀! 智真的目的是神秀,天台寺有史以来,天资之最的僧人。 “你想让神秀参加水陆法会,一举夺魁,然后……加入崇玄寺?”智远大师幽幽道。 若是智真没有提到神秀的话,他还摸不清楚智真的目的,以及怎么让崇玄寺提升品级,成为抵住九州所有寺庙的那把刀。 但是,当智真提到神秀,再结合水陆法会的本质……智远大师立刻就明白了。 他为什么会有今日的声望? 天台寺又是如何被册封为国寺的? 一切都是因为水陆法会。 在隋文帝杨坚还在位之时,召开的最后一场水陆法会,彼时还年轻的智远大师,一举夺魁,力压所有佛门同辈僧人。 也正如此,他才会被尊为当今九州所有僧人中的第一人。 这就像是比武大会,只要有人能在擂台上打赢所有发起挑战的人,自然就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而若是这个天下公开声明,加入到了朝廷之中,还成为崇玄寺的官员……那对于九州所有寺庙的影响,绝不亚于一场山崩地裂的风暴。 智真注意到了智远大师语气中的冷漠和怒气,毫不在意,缓缓道:“天资聪明,天赋惊人之辈,都有些独特的脾性。” “你是这样,神秀也是!” “就连朝中那些层出不穷的后起之秀,如伍云召、罗松、裴元庆、张须陀等等,也是如此!” “但不同的是,神秀年龄尚小,一颗佛心虽然通透如琉璃,不染丝毫尘埃。” “这虽然于修行佛法而言,如虎添翼,但也会让他不通俗事,不解红尘。” “既然如此,何不将他交给我,让他进入崇玄寺!” “我可以保证,只要他能在水陆法会夺魁……” “这崇玄寺的寺令……不,到时候就不是寺令,而是寺卿!” “我可以拱手相让!” 闻言,智远大师心头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智真。 他当然知道寺卿意味着什么……那是九卿之列,最低也是从三品! 也就是说,智真如此费尽心思将崇玄寺这棵果树催熟,最后却将果子让给了半路来摘的神秀。 他究竟想干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是你的愿?”智远大师试探的问道。 他与智真已经有多年不曾相见,也不知道这个师弟如今的佛法修为到了一个境界。 而智真如此大义凛然的举动,自然是让智远大师怀疑,智真很可能已经到了返虚合道境巅峰,正在进行‘愿果’之路。 “师兄说笑了,以我的天资和悟性,只怕没有意外的话,此生都无望一枚正果了。”智真怔了下,有些无奈。 他没想到智远大师竟然会生出如此怀疑。 “那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智远大师皱眉,仍然没有打消心中怀疑。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弟了。 若是没有绝对的好处……或者说利益,智真绝不会如此大方。 “现在就谈我的目的,还太早了,并非是我要故作隐瞒,只是我自己也不清楚……最后结果会如何。” 智真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左顾言他,没有透露出一点这么做的目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并非为了崇玄寺,也不是为了天台寺,更谈不上是为九州所有寺庙。 这件事一旦败露,他不被九州所有寺庙,甚至是边关外,西域三千佛国恨死……都算是佛门僧人,心境豁达。 而在排除了这些可能后,智真这么做的原因范畴,就变得小了很多。 智远大师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智真,心中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眸子里有一丝颤动。 难道……不可能? 可若真是这么说的话……那就能解释智真一切行为的缘由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智真会如此…… “世间之事,大多离不开一个‘欲’字。” 智远大师忽然没来由开口,缓缓道:“即便是天下万千佛陀僧侣,持戒或是破戒,也逃不掉这个‘欲’。” “但有时候……” “这个‘欲’也要看自身的容量。” “若是过于庞大,最终怕是只会走向堕落成魔!” 话音落下。 智真似有所觉,沉默了片刻,抬手作揖,朝着智远大师行礼:“多谢师兄教导。” 智远大师见状,只是叹了口气,越发肯定了心中那个不可能的猜测,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让神秀去参加水陆法会。” 事实上,这一次水陆法会,智远大师本也是要让神秀出场的。 毕竟,若论佛法,整个天台寺无人能及神秀。 即便是他这个师傅,最近在教导神秀的功课之时,也变得沉默了很多。 这不是他故作严肃,而是神秀所提及的很多问题……他这个天台寺住持,已经有些答不上来了。 所以,智真看上神秀,还真是眼光独到。 这一次水陆法会,若是没有意外,神秀必将毫无争议的夺魁,成为九州佛门势力,新的扛鼎之人。 智真听到这话,并未多想,拱手作拜,道:“多谢师兄成全!” “先别言谢,我只是答应你,让神秀参加水陆法会,至于他加入崇玄寺的事情,那要看他自己,以及你如何说服他。”智远大师摇头。 他很清楚,神秀虽然年纪尚小,但却自幼聪慧,一颗佛心如明镜琉璃。 许多事情并不需要点拨,一说就通,一通百通。 因此,智远大师从将神秀捡回天台寺开始,就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主。 一切所为,全都是神秀自己的决定。 “师兄不必担心,此事……我自有办法。” 然而,智真听到智远大师的话后,却是神色不变,仿佛早已经有了主意。 智远大师见状,也不多说,微微点头。 …… 这对师兄弟于是便在山中漫步而行,偶尔开口交谈,言语间的气氛,显然比之刚才要好很多。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来到一处寺院,广阔无比,占地面积极广。 但让人奇怪的是,这寺庙却是空荡的很。 “嗯?” 智真眯起眼睛,凝神望向寺院之中。 一座偌大的佛陀金身像,依山而建,庞大无比,只怕有五六十丈之高。 这座佛陀金身像的痕迹十分明显,显然是出自大匠之手。 智真扫了两眼,只觉有些眼熟,后知后觉,认出了这金身像是出自工部,顿时惊讶不已。 这就有些意思了。 天台寺之中,为何会有工部所造的佛像? 智真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天下所有寺庙,尽归崇玄寺所管。 这其中就包括了寺庙的建设,以及佛像的塑造。 按理说天台寺作为国寺,不应该会出现一座出自工部之手的佛像。 因为,这是明显违反大隋律法的。 智真带着疑惑,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智远大师,却见后者正看着寺院里面,眼神平静。 他见状有些奇怪,循着视线望去,只见那寺庙中的佛像气势恢弘。 佛陀闭目,单掌竖起。 一股浩瀚的佛韵萦绕四周,充斥着整座寺院,玄妙非常,安详宁静。 而让人在意的是,那佛像之下盘坐着一道身影,似乎是刚刚礼佛完毕,抬头仰望佛像,神色不明。 但让智真奇怪的是,既然来天台寺礼佛,应是对佛门有着一定的尊敬和信仰。 可看此人的姿态……却又像是完全不敬佛门的意思。 智真凝视着那人身影,心中涌出一丝熟悉感,随即反应过来。 “他是……定彦平?” 智真有些意外,这位大隋九老之中的定南王,怎么会出现在天台寺之中? 而且,还是一副刚刚礼佛完毕的姿态。 这位定南王什么时候信了佛门? 第326章 一尊自古活下来的人族之仙 虽说朝廷没有限制官员的信仰,但大隋九老是个例外,他们并不掺和佛道之争。 这是因为九老地位尊崇,功勋卓著,是真正的柱国重臣。 当然,无论是隋文帝杨坚,还是杨广都没有如此要求过九老。 这似乎是一种不成文的默契。 凡是大隋三品以上的大臣,几乎都没有特别倾向于佛门或是道门的立场。 也正如此,智真在天台寺的寺院中,看到刚刚礼佛完毕的定彦平,才会如此意外。 但他仔细打量两眼后,忽然又皱了下眉,下意识凝神,周身萦绕一丝佛韵,玄妙无比。 嗡! 一刹那,智真的眼前浮现出无数云气,颜色各异,复杂无比。 而这些云气的源头……正是那坐在佛陀金身像下的定彦平! 此时,智远大师似乎也注意到智真的动作,并未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 九州的佛门势力,大多源于西域三千佛国。 天台寺也不例外。 在天台寺的传承源自莲华佛国,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位列三千佛国之一。 而莲华佛国中有一位佛陀,在证得佛陀果位之前,曾在因缘际会下悟得了十二缘法的真谛,并以此创造出‘十二因缘之法’。 其中之一名为‘观’,效仿佛门六大神通之一的天眼通,却又有所不及。 观,可观一切气,包括气运、灵气、怨气等等。 但却无法窥探现在、过去和未来。 因此,远不如佛门六大神通之一的天眼通。 毕竟,天眼通号称能照见三界六道众生的生死苦乐之相,照见世间一切之形色,观过去、现在和未来,无有障碍。 而现在,智真所施展的就是十二因缘法之一的‘观’。 “你看到了什么?”智远大师忽然问道。 智真不语,只是皱着眉头,良久后才开口:“业孽,无边无尽的业孽。” 随即,他顿了下,又看了眼寺院中那道身影,眉头紧皱,缓缓道:“还有交织复杂的佛性和魔性!” 话语至此,智真凝视着坐在寺院中那座佛陀金身像下的定彦平,不再多言。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位定南王,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悚,转头看向智远大师,一字一句道:“师兄,他这究竟是慧根……” “还是魔种?” 一念成佛,一念堕魔。 通常这只是一句话,但今日智真却看到了将这句话……完全体现出来的人。 那佛陀金身像下,定彦平一身蟒袍,坐姿随意,仰望着闭目的佛陀,神色平静,看不出一点恭敬。 隐约间,可以看到这位定南王的两鬓,已经有丝丝白发,显然已经迈入老年。 然而,在智真的眼中,那老迈躯壳的身后,一道年轻强大的身影,站在尸山血海堆砌的战场上…… 一刹那,那道身影似乎有所觉察,抬头看了智真一眼! 轰! 那杀戮的气息汹涌无比,迎面就要朝着他涌来。 但却完全被那具老迈躯壳笼罩住。 这是最让智真感到惊悚和不解的事情。 因为,身怀如此业孽与杀戮的定彦平,周身却是萦绕着一股浓厚无比的佛韵! 这是唯有虔诚无比的僧徒才有的表现! 这究竟是佛……还是魔? “阿弥陀佛!” 智远大师没有回答,只是双手合十,口颂一声佛号,缓缓道:“很多年前,我就已经认识了定南王。” “当初,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他身怀慧根。” “若是拜入佛门,日后定有机会证得一枚正果。” “而且,绝不只是‘金刚’!” 闻言,智真心头一动,沉默不语。 不只是金刚……那就是说,定彦平拜入佛门,日后证得正果的成就很高,高到超出寻常人的想象。 罗汉?菩萨?佛陀? 智真的思绪忍不住发散,开口道:“那这魔性又是怎么回事?” 那股如尸山血海一样的凶戾,即便是阅历丰厚的智真,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他并非没有见过其他将领身上存在业孽的气息。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及得上定彦平。 即便是忠孝王伍建章也是如此! “我不知道。” 智远大师坦然的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最为不可能的回答。 “师兄,若是我没有记错,你与定南王的交情,可有几十年了!” 智真话语至此,眼中闪过一道异色,有些怀疑智远大师与定彦平之间,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接触。 反正他是不相信,作为九州佛法最高深的人,智远大师与定彦平相交数十载,会一点都不清楚现在定彦平身上的异象是怎么回事。 智远大师神色平静,只是摇头说道:“就算是佛祖都有不解之事,更遑论是我一个老僧。” “若是佛经能解释一切,世间也不会有如此多苦难了。” 话说到此,这位天台寺住持顿了下,缓缓道:“定南王身上的业孽,源于南北分裂之时,天下动荡,屠戮太多!” “当然,他是例外的……因为他有‘慧根’。” “正是如此,他身上的业孽更多,远比寻常人多很多!” 智远大师话音重了一些,而后幽幽叹息了一声,摇头道:“我劝过他,但这是他的选择。” 听到这话,智真皱眉不语,沉默许久后,眼中异色忽然颤了下,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他隐隐明白定彦平身上那股恐怖又凶戾的气息源自何处了。 只是,真的有人敢这么做吗? 这可是在自毁! 若是一个不慎,数十载岁月的修行,便是会付诸一炬了! “一念成佛,一念堕魔!” “二者兼具于身内……” “这是真正的大慈悲大无畏!” 智真深吸口气,再看向寺院中坐在佛陀金身像下的那道身影,心中满是震撼。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但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一个更傻的傻子! …… 自古以来,皇帝下罪己诏都是一件大事。 因此,不只是洛阳城,就连城外周遭的村落,也很快就得知了罪己诏的消息。 无数百姓沸腾,在得知罪己诏上的内容后,群情激奋,纷纷前往洛阳县。 这些人不少都是家中有人失踪,曾经报案过,但没多久就没有了后续。 现在,他们得知罪己诏的内容,又知晓了麻叔谋和朱灿干的事情,当即将所有事情联想到了一起。 一股悲愤的怒火便是充斥在所有人心中,以至于他们几乎完全失去理智,前往洛阳县,想要朝廷给一个交代。 此外,由于麻叔谋为开河府,而朱灿又曾经是亳州刺史的缘故,导致许多家中没有失踪,但却在开河府担任官职的人,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而最紧张的就是那些家中青壮被开河府征为劳役的人,他们担心自己家人现在的安危。 种种因素之下,整个洛阳城……不,整个九州现在都是一片动荡。 政事堂的诸公为此有家不能回,脚不沾地的处理着这一次罪己诏带来的影响。 刑部和大理寺、都察院,最是忙碌,不仅要核查朱灿、麻叔谋之案的相关所有人员,还要查实那些被害之人的身份信息。 于是,吏部和户部也被拖下水,惹得人人叫苦不已。 而这一切,都被国子监的学子们看在眼里,往日郎朗读书声回荡的地方,此时却充斥着各种斥责和喝骂声。 “看看朝廷上的诸公,一个个手忙脚乱,根本没有一点柱国大臣的风范!” “此前也没有人想到,仅仅是洛阳城,竟然就有如此多的失踪……” “最重要是罪己诏,这个东西的影响太大了!” “听说陛下在下了罪己诏后就躲起来了,现在看来,陛下还真是狡猾……” “哎哎,虽说这里是国子监,但你说话也小心一点,省的被别人听到了!” “怕什么,这里可是国子监,难道还担心陛下的鹰犬会潜入这里?” “不要大意,小心隔墙有耳!” 院内一众学子热议不断,说着罪己诏带来的影响。 但他们更多还是在喝骂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在他们看来,这一次罪己诏的处理,朝堂上诸公实在是太没用了。 首先,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能劝阻杨广下罪己诏,这就已经是原罪了。 而第二,在罪己诏传开之后,后续带来的巨大影响,政事堂也没能做出很好的安排,导致现在局势混乱无比。 最后是第三……在一众学子看来,他们若是能入仕为官,绝对比朝堂上诸公做的更好。 “对了,你们觉得陛下现在会在哪里?” 忽然,一名学子好奇的出声,转头看向身旁的其他人。 听到这话,学子们纷纷皱眉苦思。 其实,目前整件事来看,都是杨广一个人弄出来的。 所以想要平息百姓的怒火,也应该由杨广出面。 但现在,似乎没有人能找到杨广的行踪下落。 在下了罪己诏后,杨广就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中,似乎是遵循罪己诏上的内容,去帝庙中反省了。 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罪己诏上的内容……除了所述之罪,其他一概都可以认为是在放屁。 所以,让人好奇的是,杨广现在究竟在哪? 他又知不知道,此时因为那一纸罪己诏,掀起了多大的乱子。 …… “这的环境确实不错……” 杨广当然知道,他不仅知道,还是亲耳听到了。 他穿着一身常服锦衣,负手在后,在国子监中的房舍和院落间穿梭而去,沿着青石板铺设的道路,往后院走去。 在他身旁,一名看着不起眼的中年男子,亦步亦趋,紧跟左右。 闻言,他连忙开口回道:“这都是老师打理的,日常也不让其他人插手。” “原来如此,老祭酒还真是有雅兴啊!” 杨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沿着道路,来到了一处种满竹林的后院。 这里是国子监的后院,也是平常学子们禁制踏足的禁地。 此外,这里还有一座茅屋,乃是国子监那位神秘无比的老祭酒的住所。 没错,在下了罪己诏后,杨广就来到了国子监。 前院的学子们在热议罪己诏,以及外面的风波之时,杨广就在国子监之中。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前院学子们的议论。 当时,在他身旁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几乎要被吓死了。 但杨广听后,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有任何怪罪,反而道:“看来之后朝廷召开科举,朕可以期待一下国子监的表现了。” 就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杨广第一次在外公开透露出科举的消息。 而中年男人听后,也是心中微微一动,对杨广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官。 …… 竹林郁郁葱葱,溪风吹来,颇有意境。 后院中,不仅有一座茅屋,更有一条湖泊,清澈可见。 杨广好奇的投去目光,他记得之前杨素的折子提过,伍建章在诛杀邱瑞的那一夜中,身受重伤,几乎濒死。 就是国子监的老祭酒派人送去了一条灵鱼到太医院,炼制成丹,这才将伍建章从鬼门关中救回来。 杨广听说那种灵鱼格外稀罕,不知道是不是就从这湖中钓起来…… “陛下对老朽的浑骨鱼有兴趣吗?” 忽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在杨广身旁的中年男子闻言,投去目光,连忙拱手作揖。 “老师,陛下来了。” 下一刻—— 嗡! 清光一闪,老祭酒漫不经心的走来,瞥了眼中年男子,没好气道:“我还有眼睛,看得到,不用你说!” 说罢,老人这才将目光投去,定定看着杨广,不言不语。 他是国子监的老祭酒,德高望重,曾经得隋文帝杨坚特许,无论何时,见后世之君,皆可不拜。 杨广也没有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好奇的打量着这位似乎是第一次见面的老人。 那一身洗的发白的陈旧儒衫,隐隐透露出一丝岁月和久远的气息,略显凌乱的花白头发,狂放不羁,浑身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 很普通,没什么特别。 就像是杨广印象中,所有的儒生一样,仿佛真是一个普通人。 但杨广瞥了眼脑海中的运朝录,看着那一张极为惊人的面板,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个老人……可比看上去还不简单! “浑骨鱼稀少无比,在我大隋之中很少见,得知国子监后院这里有几条,我自然是好奇的。”杨广开口道。 “陛下的禁苑中就有不少,何必还惦记着老朽这池塘里的。”老祭酒摇了摇头。 闻言,杨广怔了下,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禁苑中的那些灵鱼,竟然就是浑骨鱼。 这可没人跟他说过。 只是,他记得禁苑中的灵鱼可有好几十条……不是说浑骨鱼极为稀少吗? 杨广不禁生出一丝怀疑。 “当年,先帝立国大隋,东海水族派人前来,与我大隋交好,想要共治东海,繁荣两族。” 老祭酒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杨广心中所想,解释道:“先帝答应了,于是东海水族此后每年,都会奉上一些东西。” “其中,就有那东海灵鱼浑骨鱼。” 听到这话,杨广这才恍然明白,点了点头。 看来,他还是对自己……或者说对整个大隋缺少了解。 那一池浑骨鱼如此珍贵,可他却是完全当做了观赏鱼,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想到这,杨广看向身后一直跟着的陈公公,道:“让人送三十条浑骨鱼去太医院。” 既然知道了浑骨鱼的作用,而禁苑中又有几十条,杨广自然是要做些准备。 若是下一次再有大臣身受重伤濒死,这浑骨鱼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遵旨!” 陈公公躬身一拜,但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先抬头看了眼老祭酒,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随后,他这才缓缓退出了后院。 “陛下倒是胆魄不小,竟然敢将曾经的生死仇敌,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老祭酒瞥了眼陈公公离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一脸茫然的某人,悠悠道:“而且,还是以这种残缺之身的方式!” 话音落下。 杨广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老祭酒这是在说陈公公? 后者不就是一个内侍吗? 难道还有什么惊人的来历? “陛下不会忘了吧?” 老祭酒眯起眼睛,盯着杨广,缓缓道:“当年,作为南陈的皇子,陈伙野可是作为统兵大将,在与大隋的交战中,出战了三十八次!” “每一次,都被当时为晋王的陛下击溃!” 原来如此,难怪陈公公的修为不弱,执掌内卫后,更是没有出现过一处错漏。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人家之前可是南陈皇室的皇子,更是统兵大将。 杨广恍然,却又隐隐感到了一丝尴尬。 因为,这些事情明明是他做的,可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杀了猪婆龙,没有得到全部的记忆吗? 杨广忍不住心中怀疑,又听老祭酒说道:“陛下此番登门国子监,不知有何要事?” 闻言,杨广回过神,轻声道:“其实这件事应该是我问老祭酒的。” “老祭酒对我……不,对朕有什么意见吗?” 话音落下。 后院中的气氛,骤然变得沉凝了下来。 那在旁的中年男子见状,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忧虑。 然而,他想象中的冲突并未发生,老祭酒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你去前院安抚一下学子们的情绪,让他们安静一些。” “然后,给为师和陛下上一桌酒菜。”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去要了一桌酒菜,摆到后院中的亭子里。 “陛下,请坐吧。” 老祭酒伸手作请,然后自己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杨广见状,稍作思索后,也坐到老祭酒的对面。 二人相对而坐,老祭酒倒了两杯清酒,开口道:“陛下是想问,之前为何会从国子监中,传出许多关于先帝、陛下和废太子,以及科举、大运河等等相关之事的谣言吧?” 老祭酒虽然看着狂放不羁,但行为举止却很仔细,两杯清酒倒下,没有一滴水花溅在桌案上。 这似乎是一个外表潇洒,但内里却一丝不苟的人。 杨广听到这话,没有回答,举杯一口将清酒引入口中,感受着酒液入喉,缓缓舒了口气。 “没错,朕确实很好奇,所以在结束了朝政后,第一时间就来拜访老祭酒了。” 其实,在杨广还没回到洛阳城之前,城内就已经流传有许多谣言。 这些谣言大多是围绕着与杨广有关的各种事情。 其中甚至还有他为晋王之时,攻陷了南陈皇都后,在南陈后宫中的所作所为……虽然杨广完全不记得了。 但他听着谣言说的有模有样,再结合记忆中,在他穿越之前的样子……果断选择了相信。 但他不解的是,为何这些谣言会从国子监中传出来? 而且,还是在他不在洛阳城的情况下。 这可是很严重的行为。 若是换做其他的皇帝,只怕都要误以为国子监想要造反了。 这方世界可是有仙神与修行者存在的。 尤其是那些看着外表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有可能是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那句‘书生造反,十年不成’的话,在这方世界可是丝毫不成立的。 北周末年之时,那位大学士李纲就曾以一介书生之力,截取了北周三分之一的天命气数,成为压死北周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祭酒面不改色,举杯喝着酒,也给杨广重新倒上,开口道:“老朽若是说,这些事情都跟国子监无关,陛下可相信?” 杨广相信,但他需要理由,或者说一个解释。 “国子监诸生,虽说都是一群懵懂无知的学子,心思单纯,天性善良。” “但也正是如此,他们更容易被人利用,看不清朝堂上的刀光剑影,看不到洛阳盛世之外,九州各地,浮尸白骨。” 老祭酒抬头看着杨广,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时却深邃如深潭。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忍不住幽幽一声叹息:“虽然老朽有心让国子监超然世外,但既然身处在此世之中,又怎可能幸免?” “红尘滚滚,就算是一张白纸,最终也会被染成五颜六色。” 杨广闻言,心中大动,他大概明白老祭酒的意思了。 只是,那些世家勋贵真的有如此大的势力吗? 想到这,杨广再次看了眼运朝录中,无数神秘金色纹络勾勒出的那张面板。 这位老人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儒生,而是一位真正掌握着改天换地之力修行者! 就算是杨广自问在去长安之前,若是知道老祭酒的实力……他都不敢跟老祭酒这么面对面坐着。 实在不是他胆小,而是他很肯定,在突破之前,老祭酒若是要对他出手,只怕连宇文成都也护不住他。 “这片天地就是一方囚笼,老朽也是受到了很多限制的。”老祭酒忽然开口。 闻言,杨广心头一惊,抬头望去,迎上了老祭酒那双清澈的眸子,顿时明白了。 “对人族也是如此?”杨广问道。 “谁都一样。” 老祭酒并没有隐瞒,他知道边关长城对九州的压制,也知道仙神的存在。 杨广一阵沉默,从运朝录中解析出老祭酒的面板信息来看……这位老人确实知道这些。 但问题是,既然是这样的话,老祭酒为何不离开九州? 杨广知道这方世界与他所知不同,有着仙神和修行者,所以很多原本在历史上逝去的先贤,其实并非真的死了。 他们或是飞升成仙,做个逍遥仙人,或是游历天下,去了更遥远和广阔的天地。 若是杨广没记错,与老祭酒一样的人,就有几个是还活着的。 第327章 当代文圣,三方博弈 杨广眯起眼睛,第三次将心神注意落在了脑海里的运朝录。 那古朴而神秘的图录,此刻正有一道又一道玄妙莫测的金色纹络,不断勾勒出一张全新面板。 面板上面的信息密密麻麻,很多都是有关于身份。 可以说是杨广解析过的所有面板里面,身份信息最多的人。 同时,也从侧面说明,老祭酒活了很久的岁月。 【姓名:王通】 【境界:玄仙境(第二难)】 【身份:国子监祭酒,文中子,五子之一,王氏老祖宗,南陈宰相,武阳亭侯,北周处士……】 【功法:《浩然正气诀》,《六经真言》】 【命数:当代文圣】 【宝物:仁德剑,礼乐钟,乾坤策简】 【神通:天命观,仁道之域,归墟,言出法随,定心咒】 【总结:在晋初之时降生,亲眼目睹九州陆沉,生灵涂炭,异族铁蹄踏碎人族的脊梁骨,于九州废墟中领悟三教合一而证道。 其为人刚正不阿,严守仁义之道,曾因隋文帝疑心开国功臣,大举屠刀,怒斥其“失道寡助”,不惜以命相谏,成功让隋文帝放弃了继续屠杀功臣。 诸子百家先贤中,唯一没有抛弃人族,选择留在九州的人。 王通身怀一缕人道气运,乃女娲娘娘昔年所遗,为九州当代文圣,人族气运守护者。 王通以自身功法六经真言所铸‘乾坤策简’,曾经窥见大隋皇朝的命数‘二世而败,三世而亡’,从而致仕离去,来到国子监,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王通早知杨广登基继位后,将毁大隋皇朝,却因“天数不可逆”,不愿干涉此事。】 王通,字仲淹,乃是诸子百家的五子之一,被尊为‘文中子’。 除了他之外,五子的另外四人分别是老子、庄子、荀子和扬子。 而所谓的诸子百家,乃是春秋战国时期,存在于九州的各大道统,有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和名家等等。 但流传至今的道统,已经是十不存一,寥寥无几。 而王通便是将三教合一,走出了自己的大道,突破到了现如今的境界。 这也是杨广目前为止,解析出面板所知的境界最高者。 “所以……” “天仙境再往上突破就是玄仙?” 杨广眯起眼睛,仔细的凝视着面板信息上,王通的境界那一栏。 同时,他也对运朝录有些意外。 现在连天仙境之上的境界都能显示出来了? “看来大隋国运的加持,让运朝录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杨广思索之际,目光也投向了坐在对面的老祭酒。 随后,他缓缓开口,道:“您这是在暗示我,即便大隋有倾覆危机,您也没有任何办法,无力回天……是吗?” 话音落下。 老祭酒眯起眼睛,不知是不是意外,没想到杨广竟然如此开门见山。 但这样一来,对他而言,也算是省了许多事情。 “陛下所言,正是如此。” 老祭酒端起酒杯饮了口,轻声道:“老朽与伍建章、杨素、牛弘这些人不同。” “我知道,毕竟是一尊在世的仙人,若是出手的话,会有什么影响,谁也不知道。”杨广神色平静。 他没有丝毫遮掩,直接一语点破了老祭酒的实力。 老祭酒挑了下眉,但却不觉得意外,点了点头:“老朽毕竟没有陛下的国运加持,若是出手,边关那座长城,也会来镇压老朽的。” 听到这话,杨广的脸色总算是有了一丝变化,疑惑的问道:“那座边关长城究竟是……” “陛下。” 杨广的话还没说完,老祭酒忽然就抬手打断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坐在对面的年轻隋帝,缓缓道:“想要知道那座长城的秘密,还是请陛下自己亲自去一趟吧。” “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巡边吗? 杨广微微点头,他确实一直有这个想法,但却迟迟没有实施。 毕竟,自他登基继位以来,太多事情接踵而至了。 不过,要说去巡边的准备,杨广其实也一直在准备。 那位靠山王在运送皇纲之后,久留在东都,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会去的,等大运河开通,我计划巡视一番,实地检验河道的通畅。”杨广没有丝毫隐瞒。 主要是他认为老祭酒若是想知道,也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那索性他开诚公布好了。 更何况,历代皇帝没有几个在登基继位后,不去巡视天下的。 就像草原上的百兽之王,时不时也会在自己的领地中,巡视一番,以此彰显自己的威严。 而杨广巡视天下的目的也大差不差。 “大运河……” 老祭酒神色一动,看着坐在对面的杨广,思绪有一丝飘远,忽然开口问道:“陛下,可还记得你为何要开凿大运河吗?” 闻言,杨广怔了下,面露疑惑。 开凿大运河难道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大隋的两任都城,先是长安城,后是洛阳城,都是在北方。 但大隋又不是只有半壁江山,为了巩固中央集权,加强南北方的联系,削弱勋贵门阀对朝堂的影响,于是就需要一条运河,彻底让九州归一。 到时候,为君者坐在龙椅上,便可俯瞰南北两地,将九州大地尽揽眼底。 但杨广思绪涌动之际,忽然注意到老祭酒眼中那一抹莫名之色。 一瞬间,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老祭酒不是疑惑……而是在问他,可还记得当初开凿大运河的初心! 与那些谋划算计没有任何关系! 杨广醒转过来,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先生是想告诉我,不要迷失了初心吗?” 老祭酒不答,只是默默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叹息道:“陛下,老朽活了很多年,经历过南北分裂,也见证过北周那位武帝的英明神武……” “但可惜,最后仍然是无力改变一切!” 老祭酒缓缓起身,凭栏眺望,望着国子监的前院,幽幽道:“老朽时常在想,就连当年北周那位拥有天纵之才的武帝都做不到逆天改命!” “那还有谁能做到?” 杨广眯起眼睛,脑海里翻阅着老祭酒提到的那位北周武帝。 聪明有远识,性格果决,而且兼有智谋,能断大事,统兵能力极其强大。 如果说李纲极为推崇的那位齐王宇文宪,乃是能在北周末年之时,力挽天倾的明主。 那北周武帝就是雄才伟略,能创造出一朝盛世的帝王。 二者之间,难以说清孰高孰低,但终究后者曾经做出过一番丰功伟业。 而且,据杨广所了解,那位北周武帝的一些行为,似乎很有些问题。 现在从老祭酒口中听到这个人,就更让杨广怀疑了。 “九州的命运,从很久远以前就定下了,即便是火云洞中的三皇五帝,也没有任何干涉的意思。” 老祭酒转身,眸光幽深,看着脸色一变的杨广,叹息道:“陛下,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杨广沉默不语,只是悄然紧握住手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火云洞中那些人族先贤,包括三皇五帝,都默许了九州的命运。 以唐代隋,西游之行,佛门大兴! 说到底,如果说这是一盘棋,那么坐在对弈位置上的,原本应该有三方势力——火云洞、天庭和佛门。 但在棋局开始没多久……甚至有可能是还没开始,火云洞就放弃了。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西游之行。 这场西游之行的复杂程度,是远超任何人想象的。 天庭和佛门在其中进行了怎样的博弈,没有任何人知道。 杨广也不例外。 他的先知先觉,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彻底失效。 他这只蝴蝶扇动翅膀,许多影响在潜移默化之中,已经悄然发生了。 尤其是对大隋皇朝的命运……以及李世民、李建成这些人。 所以,他就来找到了老祭酒。 杨广很久之前,就已经猜到老祭酒的身份不简单,很可能活了许久。 但现在看,他的猜测还是有点保守。 这位从晋初之时就存在的老人,身份之多,远超常人想象。 如果说要用一句话形容,那么老祭酒就是一本从大汉覆灭后见证了九州所有兴衰过往的活着的历史书。 “所以,先生选择看着这一切发生?” 杨广深吸口气,抬头看着老祭酒,眼中有一丝冷漠:“无所作为?” “什么都不做,有时候未尝不好。”老祭酒默然道。 听到这个不出意外的回答,杨广没有任何反应,只觉得心中一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直忧心怀疑的事情,终于得到了答案。 这位九州当代文圣……虽然是人族气运守护者,但也仅仅是守护者。 老祭酒不想干涉人族的任何选择。 他就只是一个默默地守护者,什么也不会做,即便最后大隋皇朝覆灭……也不会有任何举动。 所以,到头来还是只有杨广自己,不愿意接受大隋的结局。 “凭什么?”杨广轻声道。 闻言,老祭酒抬头,看着这个年纪轻轻,但却已经充满帝王威仪的隋二世,深吸口气,道:“天命不可违。” “老朽无意去做从龙之臣,但也做不了力挽天倾的事情。” “当年……老朽就劝过先帝,但可惜先帝不听,甚至以为老朽在危言耸听。” 话说到此,老祭酒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结果不言而喻。 隋文帝已经逝去,而杨广也顺利登基继位。 但不管是老祭酒还是隋文帝,都没有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的杨广不是那个原轨迹上的隋二世! 他不会重蹈覆辙! “我不会让大隋就这么覆灭!” 杨广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激烈的言语或神情。 他很自然的说出了这句话,就像是在宣告事实。 “老朽相信很多人都与陛下说过这句话……” 老祭酒定定看着杨广,缓缓道:“若是晋王时期的陛下,老朽是愿意相信的,而且还会鼎力支持。”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的杨广让他不能相信,也不会给予支持。 “先生宁愿相信一条猪婆龙,也不愿意相信朕?”杨广皱眉,直接挑破了猪婆龙的存在,以及转世的秘密。 他相信以老祭酒的身份和实力,不可能不知道转世仙神、紫微帝星这些事情。 毕竟,在老祭酒的面板上,神通那一栏中有一个名为‘天命观’的神通,可以推演天机、预判吉凶,甚至窥探过去和未来。 最重要是,老祭酒是他所遇见的,面板能显示出,境界修为最高的人。 他合理的怀疑,这位九州当代文圣知晓一切。 “陛下错了,老朽相信的不是什么猪婆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老祭酒神色平静的摇头。 杨广皱紧眉头,满脸不解:“谁?” 老祭酒眼眸幽深,缓缓说出一个让杨广感觉匪夷所思的名字:“晋王杨广。” 杨广愣住了,但脑海里却像是有一道天光落下,驱散了所有迷雾。 晋王……杨广? 那不就是他? 可为何从老祭酒的口中听来,却仿佛他们是两个人一样? “我……” 杨广下意识想要开口,但却一阵语塞。 因为,此刻在他心中也生出了怀疑。 在诛杀了猪婆龙后,杨广获得了很多记忆,其中包括猪婆龙占据他身体后,做的那些事情。 就比如杀死隋文帝杨坚……这件事,就是猪婆龙干的。 但是,除此之外的呢? 除了猪婆龙干的那些事情,还有很多事是没法解释的。 就像王翼曾经在朝会上,提过是杨广主张引入海外仙岛的灵稻,增加了大隋粮食产量,以至于大隋人口突破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所以,一直以来都不只有两个我……而是三个!” “一个是我,一个是原本的杨广,另一个是猪婆龙?”杨广心中喃喃自语。 他似乎终于解开了一切的迷惑。 那个原本的杨广,遭到了猪婆龙的占据,于是死了。 但之后,他又穿越而来,用运朝录镇压住了猪婆龙……等等! 运朝录! 杨广猛地惊醒,若真是跟他猜测的一样,那运朝录的存在可说不通! 毕竟,在他还没穿越之前,猪婆龙就被运朝录镇压了。 而且,从猪婆龙的口中所知,镇压它的还是杨广自己! “真是一团乱麻啊……” 杨广眯起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心神注意落在了脑海里的运朝录。 或许……只有这个神秘无比的图录能给他解释了。 …… 随后,杨广带着疑惑和释然,离开了国子监。 他本来拜访国子监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一下老祭酒的立场。 毕竟,国子监后面在他的谋划之中,可是占据着不轻的份量。 而现在,杨广试探老祭酒,也得到了答案,自然不需要再在国子监待下去了。 不过,在离开国子监前,他还是跟老祭酒提了一个要求,并且得到了答案。 虽然老祭酒对这个要求感到无比惊讶和意外。 第328章 第二次雷灾 “老师,您真的要答应吗?” 杨广走后没多久,那名中年男人来到亭子里,看着举杯饮酒的老祭酒,忍不住出声问道。 老祭酒神色随意,不答反问:“为何不答应?” 他放下酒杯看向中年男人,叹息一声,道:“你以为陛下给了我选择的余地吗?” 闻言,中年男人怔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陛下说的是要求。” 老祭酒摇了摇头,幽幽道:“自古以来,所有君王都一样……”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但究竟是雷霆还是雨露,可就要看自己的判断了。” 说罢,这位被运朝录认证为九州当代的文圣缓缓起身,走向了那座茅屋。 “去传个话,让那些人都消停一点。” “国子监从今往后……” “不再招收任何世家门阀出身的人。” 话音落下。 中年男人的脸色一变,忍不住出声道:“老师,这样的话……” 这可是旗帜鲜明的拒收,势必要将那些世家门阀的人彻底得罪死了。 “不必理会。” 老祭酒的动作缓慢,但声音却很坚决,蕴着一丝沉凝的气魄。 “那座边关长城只要还在,他们这些人就算举家献祭给天上神仙,也不可能真的将仙家神祇唤下来。” “他们不敢!” 老祭酒最后一句话很重,蕴着难以想象的份量。 中年男人忍不住倒吸口气,心中震动,袖袍下的手掌悄然紧握。 他跟在老师身边许多年,自然知晓那些世家门阀背后站着谁。 因此,一直以来国子监的立场,都始终是不偏不倚。 但他没想到的,在与杨广见过一面后,老祭酒竟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这是要将国子监彻底推向朝廷啊! 可是,究竟是为何? 中年男人不解,也不可能得出答案。 毕竟,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老祭酒。 一尊活了数百年的人族先贤! 谁能猜到这位老人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 另一边,杨广穿着一身常服锦衣离开了国子监,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回到了皇宫。 他迈步走在深宫中,脑海里在回想与老祭酒的这一次会面。 虽然没有说服老祭酒,但杨广也并非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至少,他知道大隋皇朝凭什么能立国了。 “只怕除了那座边关长城,这位文中子也是原因之一!” 杨广眸光闪烁,脑海里思绪涌动,脚步下意识轻缓,往禁苑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不时有宫女和内侍见状,纷纷福身拜礼,目送着杨广离去。 “之前我就奇怪,偌大的九州怎么可能一尊仙人都没有……就算有边关长城存在,压制了所有返虚合道之上的存在,但总会有例外的!” 杨广深吸口气,眯起眼睛,回想此前在秘阁中翻阅的古籍和史书,所看到的种种信息,若有所思。 天衍五十,遁去其一。 九州被边关长城压制,返虚合道境之上的存在,因此不得逗留。 任何人一旦突破,要么离开九州,要么飞升天界,位列仙班。 但这并非是绝对的。 因为,那座长城是人族所铸。 按照这个逻辑来看,若是人族在九州的压制下突破,理应是可以留在九州。 就比如杨广。 “所以,那座边关长城看似是将人族圈养在了长城内,但实际上是保护了人族……也可以说是绝望之后,最后的一块净土!” 杨广在内侍和宫女的簇拥下,穿过深宫长廊,来到了禁苑外面,挥手屏退一众宫女与内侍,独自进入了禁苑。 随后,他负手来到溪边,看着里面几十条灵鱼不断游动,快活无比。 隐隐间,杨广似是有所触动。 这一池灵鱼跟人族的处境……何其相似。 那座边关长城涉及了很多隐秘,除非亲自去一趟看看,否则难以解开所有谜题。 “不过,短时间我是没法抽身去巡边了,还是必须先将目前所有的事情解决完了之后,才能去看看边关长城。” 杨广心中一动,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神秘莫测的金色纹络! 随即,杨广的面板便是浮现而出。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二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51000】 【法力点:24000】 【源:8】 与之前相比变化不大,唯一有变化的是气运点和法力点。 在构筑了运朝录中解析记录的面板后,几乎都翻了一番,看起来颇为可观。 但杨广目光一转,凝视着境界那一栏。 【天仙境(第二灾)0/30000】 以目前的法力点来看,要加点突破到天仙境第三灾的境界,还差了不少。 “希望这位当代文圣能带来一点意外之喜吧……” 杨广瞥了眼运朝录中,在那翻动的页面中,有一张面板正在进行构筑。 正是老祭酒的面板! 不过,与此前杨广构筑过的面板相比,老祭酒的面板构筑起来,进度可是相当缓慢。 到现在都还停留在小数点后十几位……也不知道等到构筑完成,究竟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不能完全指望面板的收获,还是必须要有一点其他准备!”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闪烁不定,摊开手掌,凝视着掌心的纹络。 下一刻—— 嗡! 一簇五色交织的炽焰从体内跃出,迅速包裹住杨广浑身,随即又缓缓凝聚于其掌心之中。 “以五脏化为五座神府,养火如养神,从其中诞生真正的神火……” 杨广回想薪火录的描述,凝视着掌心中五色交织的炽焰,若有所思。 如果不依靠运朝录,想要在境界修为上有所突破,那或许可以从薪火录上入手。 只是,这门源自上古人祖燧人氏的功法,要修炼起来可不是那么简单。 杨广突破至今,始终都没有摸到功法第二层的入门契机,可以说毫无进展。 想到这,杨广心神一转,凝视着运朝录。 随即,一张面板浮现而出。 【薪火录:人族第一位人祖燧人氏开创的修炼功法,观想燧木,领会薪火精神,以天地万物一切为薪柴,祭养人族之火,镇压万邪,焚烬一切鬼魅妖魔,锤炼精气神,滋养魂魄,温养五脏六腑,强大法力,超脱三界五行……】 这是杨广当初从秘阁中,凭着运朝录的解析功能,从一本古籍中还原出来的薪火录功法。 运朝录有一点很好,就是但凡经过它解析的面板信息,全都会记录在那神秘莫测的图录上。 就好像是一个信息存储器,只要杨广需要,随时可以从里面调阅出来各种信息。 从杨广修炼薪火录开始,一路修行都很顺利,即便遇到瓶颈,也能通过运朝录的法力点,直接加点突破。 但现在,短时间内无法积攒更多法力点,加点突破的情况下,他的境界提升速度,也随之迟缓了下来。 可事实上,这才是正常的速度。 天仙境的三灾,雷灾、火灾和风灾,对很多生灵来说,很可能几千上万年都不会去渡。 因为三灾的降临,很多时候与境界提升并无关系。 有些天仙即便只是渡了第一灾的雷灾,但却有着数十万年的底蕴积累,甚至可能比渡过第二灾,甚至是第三灾的天仙还强。 因为,有些天仙的三灾,并非是主动去接引的。 像是杨广这样突破一个境界,三灾之一就降临的例子是很少很少的。 也正如此,有些天仙在突破后,选择了躲避三灾。 西游记原著中,孙悟空在方寸山学艺之时,菩提祖师曾经对他提及过躲避三灾之法。 而三界中,有许多法门和神通,都能做到这一点,让人规避三灾,而不去渡劫。 如此一来,也就没有了性命之危。 但也有一种例外。 就是不主动去接引三灾,而三灾却主动降临。 这完全就是命数了。 正是如此,停留在天仙境的人很多,主动突破的却很少。 而杨广现在就是要主动去突破。 “既然存在躲避三灾之法,那应该也存在有接引三灾的法门……” 杨广眸光闪烁,倒也不是必须要渡过三灾,才能提升修为。 只是,目前他功法修炼陷入迟滞,境界提升,法力点又不够。 那就只能打三灾的主意了。 只要能接引下三灾,就能顺势打破目前的僵局。 随着诸多事情的纷沓而至,杨广心中的危机感也是越来越强烈。 尤其是跟老祭酒见过一面后……连这位九州当代文圣,都对这场天命之争,如此讳莫如深,杨广没有理由不重视起来。 “先试试感悟天地,看看能不能触摸到冥冥中那一缕契机……” 杨广深吸口气,盘坐在禁苑的山崖上,凝神屏气,运转薪火录。 修行路,其实就是登山路,每一个境界,就是一座大山。 越是向前走,道路越艰难。 尤其是在九州的人族。 杨广在秘阁的古籍中看到过,现在与上古时期相比,天地环境倒退的很严重。 灵气稀薄不说,更是缺乏各种修炼资源,以至于九州人族,修行十分不易。 可以说,这条修行路是充满险阻,任何踏上这条路的人,都必须做好付出血与汗的准备。 对于寿命只有短短百年的人族来说,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和返虚合道四大境界,几乎就代表了修行路的全部。 想要突破到返虚合道之上,立地成仙,谈何容易。 很多人,即便是穷其一生,都无法望到山顶的风景,更遑论是云上的仙境。 而像是杨广这样,短短一年多,就连破四大境,突破到天仙境,并且还渡过了雷灾与火灾,简直是不可思议。 最起码,自南北分裂之后的九州所有修行者中,已经算是壮举,传出去势必会震撼不少人。 “天仙……什么是天仙?” “超脱凡尘,与道合一!” “天仙是已经彻底摆脱生死桎梏,寿元与天地同寿的存在……” “换句话说,到了这一境界,其实长生已在手中。” 杨广脑海里思绪不断涌动,恍若站在一座高峰上,眺望着无垠的九州大地。 一念之间,无数生灵的一举一动,全都浮现在他心中。 天仙境,已经能一念神游天外,甚至是出入阴阳,不受任何拘束。 “但是,天仙境也是极为不稳定的一个境界,虽然不受寿元桎梏,但一举一动,却有可能引发三灾……” “三灾降临,天仙命陨!” “这并非是一句恐吓的话!” 杨广自语,仔细揣摩薪火录中的记载,越是了解,越发感觉,主动去引发三灾降临是可行的。 而且,他发现之前对三灾的感悟太浅薄了。 这也是运朝录的一大弊端。 虽然用法力点加点,能够轻易越过境界的桎梏,直接提升修为。 但是,这种方式却没有办法让杨广获得对境界的种种感悟。 简单来说,他现在就是一座空中楼阁,虽然看起来华丽,但根基却很虚浮。 “也正如此,现在没了运朝录,我想要继续往上突破,就变得无比艰难!” “不过,我有一个比大多数天仙都明显的优势!” 杨广缓缓睁开眸子,视线一动,凝视着天穹之上。 一刹那,他的目光穿透了天穹云海,望着盘踞在九天之上的无尽雷霆! 那是天雷! 也是天仙境过的第一灾的雷灾。 此刻,在杨广明悟一切后,隐隐牵动这道道天雷,引而不发。 “若是我想,现在立刻就能再渡一次雷灾……”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有一丝蠢蠢欲动。 他不知道第二次渡雷灾会有什么后果,秘阁中记载的古籍和史书也没有提及过。 至于薪火录本就是残本,连第二层的功法修炼都只有只言片语,就更不可能提及这种隐秘了。 “第二次渡雷灾……” 杨广轻语,认真思量。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天穹之上的雷霆,犹豫再三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下一刻—— 天象骤变,无尽雷霆涌动! 轰隆! 一道恐怖无比的雷霆,猛然从九天之上劈落,直直朝着杨广的天灵而去! “不好!” 杨广凝视着那道天雷,感应到雷霆中蕴着的毁灭气息,脸色一变。 随即,他猛地运转薪火录,五色交织的神火,迅速覆映全身! 几乎同时,雷霆降临! 轰隆隆! 整个洛阳皇宫震荡不已,仿佛底下有一条地龙在咆哮! …… 后宫。 萧美娘端坐在镜子前,身后随身的宫女,正给她上着妆容。 忽然,一股难以想象的震动传来。 那名宫女受到惊吓,手中一抖,眼线直接画歪了。 “娘娘!” 她吓得跪倒在地,花容失色,连忙磕头请罪。 但萧美娘却没有在意,而是蹙眉看向了禁苑的方向,喃喃道:“奇怪……” 她能感应到,那是天雷的气息! 可是,她明明记得杨广已经渡过一次雷灾,为何还会引来天雷? …… 国子监,后院。 那座简陋的茅屋中,老祭酒捧着一卷书正在翻阅,忽然有所感应,抬头看向了洛阳皇宫。 “真是有想法……” “第二次引落雷灾?” “这是要效仿上古先贤吗?” 老祭酒的脸色有些怪异,喃喃自语间,透露出了些许隐秘。 显然,在他所知中,杨广并非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只是这么做危险很大,即便是上古先贤,也没有几个轻易敢这么尝试的。 毕竟,这相当于是重走来时路。 若是一个不慎,很可能修为尽废,境界跌落。 纵观古今,有此魄力者也是寥寥无几。 第329章 肉身境界 三灾,是修行者突破到天仙境后,需要渡过的三种灾劫。 每渡过一种灾劫,修行者会获得相应的蜕变和提升。 就比如雷灾,修行者突破到天仙境之后,第一次渡过雷灾,肉身在经受天雷的淬炼后,会得到极尽升华,蜕去旧躯,化为仙人之身。 自此凡兵不加身,甚至可以抵挡寻常的神兵劈砍。 但是,雷灾是很可怕的,古往今来,十个修行者中,只有两三个能渡过雷灾,在天雷之下蜕去旧躯。 毕竟雷灾渡的是天雷,而对三界中的所有生灵来说,天雷无疑是最为可怕的东西之一。 然而,风险往往与机遇相伴。 危险越大,机缘越大。 三灾并非只能渡一次,历史上有天纵之才者,曾经两次、三次的重复渡三灾,从而走出一条无敌道。 比如,昔年的秦始皇、汉武帝,皆是重复渡过三灾,证得一条无敌道路。 更久远的上古时期,还有人族诸先贤,也曾做到过如此壮举。 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一位名为‘皓翁’的修行者,曾在天仙境的时候,渡了四次雷灾,最终飞升成仙,位列仙班,成为雷部诸神之一。 其在民间,亦是有香火传承流传,被尊为‘雷师’。 “若是没有门道或指引,一般也不会有人生出如此疯狂的想法。” “重复渡三灾,这是只有疯子才会干的事情。” 老祭酒起身来到茅屋外,望着皇宫的方向,眯起眼睛,思绪在流转。 即便只是正常的三灾,都有许多修行者无法渡过。 更别说去第二次、第三次渡三灾。 但实际上,这种事情真的有人干过,而且还不少。 只是,让老祭酒没想到的是,杨广竟然会在没有人引导下,自行想到去重复渡劫。 这可是鲜少有人能做到的。 因为,要想到这一点,必须要有极为疯狂的念头。 此外,虽然能重复渡三灾,但最多只能渡九次。 九为极之数,超过九次,就会真正引来天道注视。 三灾本质上是天地之力以毁灭的姿态降临。 如此重复渡劫,就是在不断汲取天地之力,一旦超过某个界限,这种吸引注意的方式,就会变成挑衅。 到时候,那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这还只是雷灾……后面的火灾与风灾,可是更加危险!”老祭酒负手而立。 其实在天仙境之中,要引动三灾降临,有很多方法。 其中,接引雷灾降临的方法最简单。 那就是违誓。 修行者从踏上修行之路开始,一言一行,就是在与天地万物建立密不可分的联系。 因此,修行者的言行,很容易受到天地万物的注视。 尤其是突破到天仙境之后,修行者极少会立誓,鲜少许诺。 若是一旦许下,便是结下因果,如果没有完成,势必会反噬自身,境界越高越是如此。 “不知道陛下能渡几……嗯?” 老祭酒心中一动,似是有所觉察,转头看向了远处天边尽头。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萦绕着一丝异色。 “还真是着急啊!” 老祭酒微微皱眉,似乎看到了什么惊人的景象,喃喃道:“看来九州频频出现的异象与变数,也是引起佛门的重视了!” “只是,往年来的都是罗汉、菩萨,为何今年竟然是……” 老祭酒眸光闪烁,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现如今九州的局势,真的是如重重迷雾笼罩,让人无法看清。 …… 与此同时。 皇宫,禁苑之中。 杨广脸色难看的跌坐在地上,浑身气息紊乱,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低声道:“比之前突破的时候,威力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便是重复渡劫的后果吗?” 杨广忽然抬手,干咳了一声,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当即反应过来。 “陛下!” 急促的呼声从禁苑外传来,是禁军侍卫和内侍们觉察到了不对劲,连忙赶来查看。 毕竟,那么明晃晃一道天雷,从九天之上劈落,早已经惊动了整个洛阳城。 城中三品以上的大臣,也向宫中递来了折子,问询缘由。 因为此前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所以并没有大臣惊慌失措的闯宫禁。 “不必担忧,朕没事。” 杨广摆了摆手,唤来陈公公,让其前去安抚禁军侍卫和各宫,并且严禁任何人传播此事。 陈公公来到禁苑后,第一眼就注意到杨广浑身紊乱的气息,心头一跳,连忙应道:“奴婢遵旨!” 随后,他便是脚步匆匆离开了禁苑,忍不住松了口气。 刚刚在禁苑中,他感觉面对的不是一位威严无上的帝王,更像是一头脱离了囚牢的凶兽! 那种萦绕四周的压迫感和恐怖气息,简直要让他喘不过气。 “陛下有旨……” 陈公公平复了一下心绪后,便是对围过来的众人传达了杨广的口谕。 …… 另一边,杨广看着陈公公离去的背影,收回视线。 随即,他抬手看着掌心,心中一动。 呼! 一簇五色交织的神火浮现,迅速凝聚于掌心中,翻涌不休,不断变化。 “更快了……” 杨广眯起眼睛,他现在调动体内神火的速度更快了。 几乎是一个念头转动,五大神火便从体内跃出,并且凝聚于掌心之中。 此外,从刚刚开始,他体内就一直有股热流在四肢百骸间流动。 杨广能感觉到,那股热流经之处,他刚刚被天雷劈中,造成的伤势正在迅速恢复。 除此之外,他的体内还在不断传来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 “这就是第二次渡雷灾的好处?” 杨广若有所思,他能感觉到肉身进一步变强,就像是第一次突破到天仙境的时候,渡过雷灾,经受天地洗礼一样。 也就是说,他每一次渡三灾,都会获得一次那种脱胎换骨似的洗礼?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挨雷劈的人……只怕不只是倒霉,或者违背誓言,更多还是在渡劫!” 杨广紧了紧手掌,他在秘阁中看到过古籍和史册中提到,上古时期有肉身强大者,甚至能以血肉之躯,抵挡先天灵宝的攻击。 那恐怕就是不断渡三灾,锤炼肉身,从而变得强大。 想到这,杨广盘坐闭目,消化体内那股热流,强大肉身。 嗡! 刹时,他眉心天灵发光,血气从四肢百骸间流转而出,自身不断地变化。 隐隐间,杨广的肉身变得晶莹透明,仿佛琉璃似的。 时间流淌,有杨广的口谕在,禁苑变得十分安谧,没有任何人打扰。 杨广内心空明,宛若琉璃透明的肉身,已经被磅礴的血气包裹,云蒸霞蔚,宛若一颗瑰丽的血色宝石,绚丽无比。 这是他体内血气普照,正在强大肉身的体现。 噼……啪! 忽然,一阵响声传来,那是杨广的四肢百骸在发生变化。 吼! 就在这时,一声象鸣响彻整个禁苑,震动天地! 传闻,在遥远的上古时期,有修行者将肉身的境界,以天地万物自然进行了划分。 而其中,最具力量象征的龙象,就被划分为了评判肉身力量的标准。 有天生神力者,刚降生下来,就具有了一龙一象之力,势不可挡。 就比如李元霸先天神力,挥舞那对擂鼓瓮金锤,毫不费力。 正是因为其刚出生的时候,就有了四象之力,两臂一晃,甚至能撼动一座山岳。 此时,杨广在第二次渡雷灾后,肉身发生惊人蜕变,亦是初步迈入了那传说中以龙象进行评判标准的肉身境界。 轰! 杨广通体璀璨,仿佛有一头又一头巨象,在他体内奔腾,肆意挥霍那磅礴惊人的气血之力。 他第二次渡雷灾受的伤,此时全都好了,五脏六腑,更是晶莹剔透。 五大神府浮现,神火熊熊,炽盛无比。 …… 时间流逝,一晃就过去了八九日。 随着水陆法会的将近,各地寺庙的僧人,以及佛国的使节,纷纷抵达洛阳城,冲淡了罪己诏带来的影响。 但同时,源源不断的僧徒到来,也给大隋的文武百官,带来了不少麻烦。 这些僧徒来自各个不同的寺庙,其中还有西域诸佛国的使节,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而大隋作为东道主,亦是九州的统治者,自然要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与恩怨。 因此,在罪己诏的影响被冲淡之下,文武百官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每日愁容满脸。 一时间,就连原本打算早早致仕让位的刑部尚书梁毗,都不得不将这个想法延后。 毕竟,现在的情况下,不管是政事堂还是杨广,都不可能同意梁毗致仕离去的。 当然,最重要是现在文武百官……根本找不到杨广。 在发了罪己诏后,杨广就彻底消失在文武百官的视线中。 哪怕一个又一个僧徒不断抵达洛阳城,也不见杨广露个面。 鸿鹄寺那边已经堆积了几十份西域诸佛国使节,请求进宫面见杨广的折子。 但奈何,就连伍建章、杨素和牛弘等重臣都见不到杨广,更遑论是这些外国使节了。 …… 此时,皇宫,禁苑。 杨广盘坐在地上,始终岿然不动。 那萦绕在他周身的各种异象,此刻已经逐渐消散。 磅礴无边的气血,也在这段时间里面,被杨广慢慢消化。 随着最后一缕气血被消化,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杨广下意识起身,体内顿时发出了一声象鸣,隐隐还伴随有龙吟之声的吼叫! “一龙一象之力……” “已经超出了十万斤的肉身极限!” 杨广缓缓吐出口气,抬手稍稍紧握,立刻便有气浪震动四周。 他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只是抬手就能将整座禁苑都撕碎。 这不是错觉。 毫无疑问,他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肉身的强大,效果极其显著,只是单纯的角力,他都能力压这九州诸多修行者。 十万斤力量,这是许多修行者肉身的一道关卡,即便是天仙境,也少有人能抵达。 而杨广是迈过了这道关卡,此刻两臂之间,力量何止十万斤。 上古先贤以龙象,为肉身境界进行划分。 一象之力,便有着万斤,一龙之力,有着十万斤。 而此刻,杨广在第二次渡雷灾之后,已然拥有了一龙一象之力。 “还不够,这只是第二次渡雷灾得到的变化!” “古往今来,那些大神通、大能者一定渡过更多次三灾!”杨广喃喃自语。 只是第二次渡雷灾,他就已经得到了这般大的好处。 那若是第二次、第三次呢? 李元霸刚生下来,就有着四象之力,在经过了修炼之后,现如今的肉身,又有着何等的力量? 当日在荆州城的时候,李元霸可是仅凭一对擂鼓瓮金锤,就险些将荆州城门砸开。 杨广自问现在的自己……都恐怕做不到。 可想而知,李元霸的肉身力量是有多可怕。 “宇文成都能在还未突破之前,就跟那样的李元霸相抗……看来雷霆的威慑,还是对李元霸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这也给他提了个醒。 世间强弱,皆有不同。 可不是单纯只有力量能够为尊。 杨广思绪流转,心念一动,传讯陈公公前来。 没多久,这位内侍之首便是来到了禁苑,看着杨广安然无恙的样子,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这些时日杨广不露面,文武百官几乎是将目光全都放在了他身上。 谁让他是杨广的近身内侍。 但偏偏杨广又有口谕,任何人不经传唤,不得进入禁苑。 因此,他这些时日可是提心吊胆过来的。 “祝贺陛下,修行更进一步!”陈公公拜礼。 “你倒是感应敏锐。” 杨广挑了下眉,他虽然已经消化和吸收完了第二次渡雷灾带来的洗礼。 但是,肉身力量增长带来的气血浮躁,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压制下来的。 即便是龟息术,也没法让他完全敛去所有波动。 “最近朝中可有发生什么事情?”杨广问道。 闻言,陈公公连忙将杨广闭关以来,朝中所有动向做了个简单叙述。 作为内侍之首,他执掌着内卫,消息灵通,远的不敢说,但只在这洛阳城内,几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瞒住他的耳目。 没多久,杨广便是知道了自他闭关后,洛阳城中发生的诸多事情。 “崇玄寺在做什么?” 杨广得知陆续不断有僧徒抵达洛阳城,并且鸿鹄寺和政事堂都在叫苦不已,顿时眯起了眼睛。 按理说,安排所有僧徒和诸佛国使节,应该是崇玄寺的职责。 但是,怎么现在看,崇玄寺像是隐身了一样? “回陛下,崇玄寺自顾不暇。”陈公公嘴角抽搐了一下。 听到这话,杨广怔了下,忍不住好奇的投去目光。 虽然崇玄寺名重权低,但毕竟如今在洛阳城,又是水陆法会将近,各地寺庙和诸佛国使节齐聚洛阳,就算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吧? 他这个大隋皇帝的眼皮底下,难道各地寺庙和诸佛国还敢乱来? “陛下,是八寺和……” 陈公公迟疑了一下,说出了崇玄寺最近麻烦缠身的原因。 而杨广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后,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皱眉道:“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这可是佛门盛事,他们不怕被洛阳城中的数万僧人,群起而围攻吗?” 在佛门的盛事上,要是有人敢闹事,只怕这城中的数万僧人,都会立刻抛下门第之见,直接将闹事之人打死了。 更何况,这闹事之人的身份和来历……还有些敏感。 “奴婢猜他们大概是想彰显一下自身的存在感,然后……” 陈公公小心抬头,瞥了眼杨广后,低声道:“逼陛下出面调解。” 话音落下。 杨广顿时皱起了眉头,想到了在长安城的时候,他接见过那几人,顿时眯起眼睛。 “看来佛门兴盛,而他们没落也不是没有理由,如此急不可耐,能成什么大事!” 杨广摇了摇头,难怪千年道统,最后竟然会被一座兴起不过数年时间的寺庙,逼迫到了如此境地。 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扶对方一下。 要不然,在如今佛门大势之下,他要去哪找一个能与佛门对抗的靶子。 “你去……” “嗯?” 话音未落,杨广忽然心生感应,转头向远处望去。 宫墙重重,天际遥远。 但杨广眸子里萦绕着一丝璀璨,宛若金灯似的,眸光熠熠,立刻便捕捉到了一股很强的波动。 吼! 冥冥中,盘踞在天穹云海之间的鼍龙现身,一双眸子清澈无比,此刻却萦绕有一丝冷漠。 它所望着的方向,正是杨广刚刚觉察到那股波动的方向。 “那是……” 杨广立刻将视角与鼍龙相连,顿时看到离着洛阳城万里之外,一名披着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俊美无比,赤足而来。 在其身后所过之处,一朵朵金莲盛放,璀璨明艳。 所有看到的人,无不感到震撼,纷纷朝着年轻僧人跪拜,高呼佛陀降世。 “是他!” 杨广看清那名年轻僧人的模样后,脑海里的运朝录立刻浮现! 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勾勒而出,解析出年轻僧人的面板! 他只是扫了眼,看到面板上的那个名字后,便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第330章 密宗 水陆法会将近,这是佛门一年一度的盛事,盛况之大,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即便是汇聚了人间极致繁华的东都,也在这场盛事下,变得更加热闹了。 从各地赶来的僧人,不仅身怀高深佛法,更是带来各地风土人情,让洛阳城的百姓,好好领略了一番。 尤其是从西域来的诸佛国使节,因为边关长城和路途遥远的缘故,即便是洛阳城的百姓,也很少与长城外的诸国有交集。 只有大隋每年的朝会,或是盛典,才会吸引来边关外的诸国前来。 而水陆法会无疑是一场盛大的庆典,专门为佛门而举行的盛会。 当然,在这段时间赶来洛阳城的,不只是冲着水陆法会而来。 还有一部分人,其实是为接下来最受关注的事,也就是三个月后的科举而来。 金榜题名四个字,自古便能牵动人心。 更何况,这还是杨广登基继位之后,第一次开科举。 消息传开之后,下至乡野百姓,上至世家门阀,全都无比重视。 有传闻说,连南方那些传承久远的世家,都在这一次派了人前来。 当然,眼下最为惹人瞩目的还是水陆法会的盛况。 大隋尊佛,佛门更是国教,九州各地遍布佛刹。 不仅是州府,就连郡城和县城,都能见到一两位佛门高僧。 因此,在各地僧徒涌入洛阳城后,各种佛门传说也是随之兴起。 什么普渡众生,什么百病不侵,什么金身万法不侵,什么修成一颗舍利子便可长生等等。 这些……全都是真的! 边关长城隔绝了九州与外界的联系,在一些勋贵大臣眼中,这并非是什么秘密。 所以,他们也知道在九州之外,有着长生不老,飞升成仙的真实事迹。 而其中,流传这种事迹最多的就是佛门。 这可跟江湖术士大放厥词的行骗可不一样。 这些千里迢迢赶来洛阳城,要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全都是有真材实料的。 就比如,八寺之一的密宗,是除了东道主天台寺之外,八寺中第一家赶到洛阳城的佛门势力。 也正如此,密宗也是在城内锣鼓喧天,大开法坛,与洛阳城的百姓和王公勋贵,讲述密宗的教义。 密宗位于秦岭之外,更西边的地方,几乎与边疆接壤,鲜少踏入中原腹地。 也因此,密宗的僧徒在世人眼中,多有几分神秘感。 于是,在密宗大开法坛的当天,便引来了好几家寺庙的僧徒前去挑战。 僧徒之间的争斗,自然不可能是与武夫一样,赤着手或是拎着兵器就上擂台,大打出手。 密宗此次派来洛阳,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乃是一名老僧,身披朴素无华的袈裟,眉毛雪白,满脸褶皱,带着一种威严,在外城中立了一座法坛,高坐在上面,漠然的看向下方,广讲密宗的教义。 在此期间,已经先后有十几家寺庙,纷纷派出僧人,前去与其辩论,皆是黯然离场。 闻听此事,洛阳百姓纷纷蜂拥而去,想要聆听高僧讲道。 而那位密宗的老僧也不负众望,确实是有几分本领,所讲经义,令人如痴如醉。 在其讲经论佛的这段时间,不断有罪大恶极之人,一念顿悟,去洛阳县自首。 或是有人痛哭流涕,幡然悔悟,浪子回头。 更有一位家中承袭爵位的勋贵,大彻大悟,放下红尘滚滚,立地出家…… 这些事情也是从侧面佐证了这位密宗老僧的佛法精深。 于是,越来越多的百姓汇聚,想要聆听这位密宗老僧所讲佛法经义。 …… 外城,天枢阁。 这是一家声名传遍九州的酒楼,专门接待南北商贾,同时也为各方势力交换信息与情报,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 简而言之,这里就是一处情报中枢,但明面上也是一家豪华无比的酒楼。 楼分七层,暗合北斗七星之数,顶层设有璇玑台,可俯瞰整个洛阳城的全貌。 而天枢阁最为有名的,乃是一种名为浮生散的酒,传闻任何人喝下去,都会一梦浮生,一直到三天后才能醒来。 也正如此,天枢阁吸引了许多酒客和商贾,甚至是勋贵们,不断关顾。 此时,天枢阁的三层,几桌酒客一边喝着酒,一边谈论起水陆法会将近,城中流传的诸多传闻。 “哎,听说八寺的其他几家也赶来了,你说那位密宗的老僧会不会被打下来?” “这可不好说,依我看那老僧的佛法真不是一般高深,前面那几个寺庙也不是无名之辈,派出的高僧,我也听说过名字,结果如何?” “八寺毕竟是不一样的,他们底蕴深厚,传承都有几百上千年,自然不是其他寺庙能比。” “这么说来,若是八寺其他几家出手,那密宗的老僧只怕危险了!” “哼,要我看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一位身着锦衣的公子不屑道。 在旁的众人闻言,心中一动,有人问道:“你是想说天台寺?” 与被册封为国寺的天台寺相比,八寺确实是那一群猴子。 毕竟,在众多佛门势力眼中,天台寺可是这一次水陆法会的东道主。 “当然,天台寺可是我大隋的国寺,天台寺不出手,只是看着一群猴子在闹腾,不屑一顾罢了!”那名锦衣公子冷笑道。 然而,这番话却是惹人皱眉,反驳道:“胡说八道,天台寺也是八寺之一,怎能轻易就将它认定在八寺之首的位置?” “国寺之名,也不能就说明什么!” 那名锦衣公子眯起眼睛,看向说话之人,不屑道:“你懂什么?” “国寺之名,确实不能完全说明所有事情。” “但是,当年水陆法会上,智远大师以一篇妙法莲华经,力压全场,之后更是逐个登门造访,与密宗、三论寺、法相庙等七寺,进行过一次私下辩法,无一败绩!” “现在,你知道为何本公子会说,那密宗老僧没什么了不起的!” 话音落下。 三层楼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惊叹,出声恭维那名锦衣公子。 至于刚刚与他辩论的人,倒是一脸语塞,哑口无言。 此时,在这一层楼的上面,也即是天枢阁的四层楼,有人从护栏外收回目光,好奇的道:“这洛阳城还真是不一般,不愧是大隋的都城!” “二叔,那人说的是真的吗?” 出声之人是个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双眸子灵动无比,隐隐透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清澈与明亮。 “什么是真的?”在少年旁边坐着的中年男人,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就是关于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的事情啊!” 少年眨了眨眼睛,追问道:“智远大师真的将八寺的其他七家,全都辩赢了吗?” “那也太厉害了!” “不只是七家,而是八家,当时连天台寺内的一众高僧,也都没能辩过。”席间坐着的一位美妇人笑道。 闻言,少年忍不住睁大眼睛,低头看着旁边放置的一杆奇异兵器,若有所思,道:“那智远大师佛法这么精深……修为也一定很强吧?” “不知道能不能跟他过上几手,见识一下,传闻中佛门僧徒的金身有多厉害!” 听到这话,那在饮酒的中年男人怔了下,一脸古怪的看着少年:“你想挑战智远大师?” 在旁的美妇人也是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柳安,你知道智远大师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名头,至今已经被许多人淡忘了。” “什么名头?”少年问道。 “九州第一武僧。”美妇人缓缓道。 那少年听到名号,呼吸一窒,眼中的神采却是越发明亮了。 “挑战智远大师这种事,你还是别想了,若真想扬名,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天台寺这一辈里,那个颇有名气的圆慧。” 中年男人看着少年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摇头,轻声道:“那圆慧据说是智远大师的首徒,也是天台寺下一任住持。” “你若是能胜过他,再说挑战智远大师的话。” “圆慧……”少年若有所思。 “那密宗的老僧在城中如此嚣张,天台寺应该会有一点反应吧?” 突然,他转头看向了在酒楼外不远,立起法坛的那位密宗老僧。 很显然,少年想到了这里是洛阳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天台寺的地盘。 就像是三层楼那位锦衣公子说的,现在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那若是山中老虎现身了呢? “这就要看天台寺有多重视国寺之名了。”中年男人随意的喝着酒。 而在席间的几人,却是纷纷将目光投向法坛。 过去了这么多天……也该有其他寺庙或是佛门势力,去遏制一下那密宗老僧的势头了吧? …… 同一时间。 外城,另一座毗邻的酒楼。 一身官袍的杨玄感站在顶层楼阁,眺望着下面的法坛,一脸的意兴阑珊,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在他身后,伍云召与裴元庆相对而坐,同席的还有卢宇、王翼等人。 显然,这是一场聚会。 “杨玄感,咱们一群人聚会,你还穿着官袍做什么?” 伍云召看着凭栏眺望下面的杨玄感,忍不住开口,道:“放轻松一点,这又不是在政事堂议事。” 闻言,席间的其他人也是纷纷露出了笑容。 他们今日无论文武,要么没穿官袍,要么没有披甲,全都是一脸随意的赴会。 而从伍云召说出口的话来看,显然今日这一场聚会,乃是他发起的。 听到这话,杨玄感头也不回,淡淡道:“你有空劝我,还不如说说,今日究竟为何将我们聚到这里。” 与此同时,在那下面的法坛上,那位盘坐讲法多日的密宗老僧,又迎来了一位挑战者。 那挑战者亦是一位年纪老迈的僧人,双手合十拜礼,随后便与那密宗老僧,开始辩法论佛。 恰在这时,伍云召走了过来,与杨玄感并肩而立。 他一眼就看到了上去挑战那位密宗老僧的僧徒,眯起眼睛,道:“这位应该是炉崖庙的空文僧人。” “我去河南府征讨鬼城的时候,在路上听说过他的名字。” 炉崖庙虽说比不上八寺,也不如最近几年,声名鹊起的烂陀寺,但在北方各地,也是小有名气。 最重要是,炉崖庙并非以香火多寡,或是佛法深浅扬名,而是以锻造和炼丹闻名。 传闻,是因为炉崖庙中有一口炉子,乃是当年炉崖庙的祖师,从西域带过来的,曾经是一位佛陀所用之物。 也正因此,炉崖庙虽说人丁不多,香火不旺,但一直在北方各地有着响亮的名声。 楼阁席间的几人闻声,也走过来看了几眼。 但很快,他们就移开了目光,只觉下面法坛上的那两人,所说的东西,晦涩难懂。 只有几个懂得佛法,甚至还是修行了佛门功法的人,若有所思。 “炉崖庙不以佛法高深著称,果然还是有原因的,这炉崖庙的空文僧人,所讲之物,虽然也是言之有理,但太过追求器,几乎是将佛法经义完全寄托在了器的身上……” 一名修行佛门功法的人眯起眼睛,简单解释了一下,此时在法坛上的两人,所辩之法。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炉崖庙就是以炼器、铸造闻名!”另一人闻言说道。 “炉崖庙是有能力锻造神兵的,普天之下,有此炼器和铸造手段的不超过一掌之数,他们庙里的经文,自然也就偏向于器这一方面了。” 杨玄感听在耳里,无动于衷,只是瞥了眼身旁的伍云召,淡淡道:“所以,你今天召集我们一群人过来,就是为了看一场辩法?” 闻言,伍云召看了他一眼,笑道:“别着急,虽然确实如此,但可不是看这炉崖庙的空文僧人,而是……嗯?” 伍云召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神色一动,眯起眼睛,缓缓道:“来了!” 话音落下! 不仅是杨玄感,其他人也是纷纷走来,投去目光。 他们今日是应伍云召的邀请赴会,自然也是好奇,为何伍云召偏偏要带他们来看一场辩法。 要是想看论佛辩法,等到水陆法会那一日开始不就行了。 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然而,等他们看到那位炉崖庙的空文僧人在被密宗老僧辩败退下之后,接下来登上法坛之人的脸时,突然都怔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嘿嘿,这下子有好戏看了。”伍云召古怪的笑道。 而此时,杨玄感也是反应过来,忍不住皱眉,凝视着那缓步走上法坛的身影。 …… 此时。 城中法坛上,一道魁梧的身影,缓步走了上来,停在密宗老僧的面前。“贫僧认得施主,但施主似乎不通佛法,此来何故?”老僧平淡的说道。 “佛法又不只是那一堆经义,不是还有拳脚吗?”那魁梧的汉子开口道。 “原来如此,施主想问贫僧的手段?”老僧恍然。 “没错。” 那名魁梧的汉子点了点头,抬手一召,立刻有一杆方天画戟飞来,落入了他的掌中。 顿时间,无数兽影在他身后浮现,齐声咆哮! 吼!! 整个洛阳城都仿佛在这无边怒吼之下,震荡了一下,凶威滔天! 百兽率舞! 那魁梧汉子挥动方天画戟,径直朝着老僧劈去! “阿弥陀佛!” “佛门有好生之德……” “但也不避生死相争!” 老僧缓缓说道,一声轻叱吐出,身上立刻有金漆浮现,迅速覆映全身! 刹那间,他仿佛一尊金刚力士,周身绽放出无量佛光,赤手空拳,迎上那方天画戟! 轰隆! 整个法坛震荡,掀起的气浪波及无数! 这是一场大碰撞! 那方天画戟很凶,威势更盛,在百兽咆哮之下,仿佛势不可挡。 但是,密宗老僧的金身,就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不可撼动。 “啧,金刚不坏吗?” “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张须陀挥舞方天画戟,退了回来,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齿,笑意盎然。 没错,这登台要与密宗老僧论拳脚功夫的人,正是这位领军卫大将军。 “阿弥陀佛!” “施主的方天画戟,也真是凶的很,贫僧看得出来,上面有无数冤魂和杀孽。”老僧说道,盯着张须陀手上那杆方天画戟,认出这是一杆神兵。 而且,很是不凡。 老僧眯起眼睛,表情有些凝重,没想到先对他发难的,不是八寺,而是朝廷。 这可有意思了。 …… “是不是很有意思?” 另一边,顶层楼阁上,伍云召一脸笑意的看向其他人,问道:“领军卫大将军亲自出手,这可是很少见的!” 闻言,众人皆是忍不住点头。 但最重要的是,张须陀出手对那密宗老僧发难,这个背后的意义,更值得他们深思。 杨玄感皱了一会儿眉,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当面问伍云召:“你在搞什么鬼?” “张须陀是你鼓捣去的?” 听到这话,伍云召当即摇头,一脸无奈道:“我只是知道这个消息,但他要去找那密宗老僧的麻烦,还真跟我没关系。” 杨玄感眯起眼睛,心中仍然有一丝怀疑。 张须陀乃是领军卫大将军,大隋十二卫之一,一举一动,都牵动了不少人心弦。 若是无缘无故,他怎么会突然出手? 而放眼整个洛阳城,能指使动张须陀的人不多,伍云召恰好是其中之一。 不,不是伍云召,而是伍云召背后的……忠孝王伍建章! 第331章 灵山法相,八部天龙 “我父亲没有那么多心思,若是他真要让人去试探下八寺的底细,那为何不让我去?” 伍云召看着杨玄感一脸怀疑的表情,忍不住叹息,无奈道:“他现在是宰相,即便要动用一些人,首选也不可能是张须陀这个领军卫大将军!” 文武之分,自古皆有。 这不仅是上位者防止下面的人,相互串联,也是为了更好梳理清楚彼此之间的职责。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与张须陀打过交道,这家伙虽然好战,但不是没有脑子,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去找八寺的麻烦。” 杨玄感仍然在上下打量着伍云召,显然还在怀疑这位南阳侯。 谁让他们聚集在这里,就是伍云召叫来的,现在觉察到异常,自然第一时间怀疑到后者身上。 “你又不是不知道,十二卫是什么样的存在?” 伍云召摇了摇头,轻声道:“若是其他的统兵大将还好说,但张须陀不同,他是领军卫的大将军。” 领军卫,归属大隋十二卫之一,乃是真正的精锐。 十二卫都是掌握着一门军阵之法,有品级的将领,甚至只是最低的武散官,全都是修行者,并且修为不浅。 他们是大隋的精锐,也是底蕴,非帝旨任何人都不得调动。 也正如此,伍云召才会对杨玄感的怀疑,感到一丝荒谬。 现在他父亲伍建章可是大隋宰相,百官之首,若是在此风头正盛之际,还跟十二卫的大将军有所联系……那可真是要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位忠孝王究竟想做什么了。 “忠孝王干这种出格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足为奇。”杨玄感淡淡道。 满朝文武,要论地位和实力,伍建章或许不是排在第一。 但是要说功勋卓著,那即便是曾经为晋王的杨广,都比不过伍建章。 毕竟,身先士卒,在战场上冲锋厮杀的人是伍建章。 也正如此,伍建章才会在朝堂内外如此蛮横,几乎目中无人。 “有本事你当着我父亲的面说这话。” 伍云召瞥了一眼,撇了撇嘴,随后看向其他人,开口道:“张须陀为何要登台,我确实不知道。” “但我能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得知的消息。”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投来目光。 他们都有些好奇,谁能让一位十二卫大将军出面,与八寺正面发生冲突。 “你们啊,整天想东想西,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伍云召摇了摇头,意有所指:“你们就没想过,既然十二卫如此超然物外,作为领军卫大将军,能指使动张须陀的人,自然也就只有一个了!” 一个? 众人心头大震,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 杨玄感皱眉,盯着伍云召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将目光投去皇宫的方向。 “陛下吗……” …… 此时。 法坛上,两道身影在爆发激烈碰撞后,立刻便是一触即分,各自退去,稳定身形。 “不愧是领军卫大将军……十二卫名不虚传!” 那密宗的老僧低头,看了眼掌心上,一道血痕浮现,血流不止,当即神色一滞。 他的金身……竟然被破了! 法坛周遭,一众僧人更是有点发呆。 那可是以金身修行闻名的密宗,这张须陀也太凶悍了,就持着一杆方天画戟,就将密宗的金身破了? 开什么玩笑! “啧啧,看来张须陀上一次陪陛下出巡,也是得到了不少好处啊!” “看他的样子,只怕再过不久,都要跨过那道关卡了!” “真是惊人,十二卫里面,他应该是最早做出突破的吧?” “或许……” 伍云召等人所在酒楼顶层,众人忍不住低声热议。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张须陀破了那密宗老僧金身的力量,并非是巧合。 而是实打实的力量! “阿弥陀佛!” “施主胜了,老僧金身已破,再继续缠斗下去,只怕不久就要命丧施主的方天画戟之下了。” 密宗老僧佛号不断,脸上有一抹惋惜。 他没想到,最后将自己从法坛上赶下去的,竟然会是大隋十二卫的大将军。 虽说原本也是要试探一下大隋……但他们想探一探的,可不是这群莽夫。 “承让了。” 张须陀抬着方天画戟落在肩头,看着密宗老僧缓慢走下法坛,看向了下面,扫视一圈,高声道:“听闻水陆法会将近,八寺都来了,为何只有一个密宗?” “其他六寺呢?” 张须陀没有提天台寺,因为他知道,天台寺压根没人到场。 “阿弥陀佛!” 忽然,一声佛号从法坛下传来,引得众人投去目光。 但待得他们看清开口之人后,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大将军未免口气太大,竟是要在今日,以一己之力挑战八寺吗?” 随后,又是一位老僧,缓步登上了法坛。 与那密宗老僧不一样,这老僧看着气息内敛,但是却给人一种无时无刻的压迫感。 下一刻,他抬起头来,望着站在法坛上的张须陀,口诵佛号:“阿弥陀佛!” “施主非我佛门之人……” “今水陆法会将近,已出了如此大的风头,该知足了!” 刹那间,整个法坛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老僧的脑后,逐渐生出佛光,普照八方。 法坛周遭围观的百姓,忍不住纷纷拜礼,眼中流露出虔诚之意。 “装神弄鬼!” 张须陀眯起眼睛,见此境况,很是有些不满。 随即,他挥舞方天画戟,身后百兽再次浮现! 轰! 一股滔天煞气,汹涌澎湃,浩瀚莫测。 张须陀抬起方天画戟,遥指那老僧,冷声道:“报上名来!” “阿弥陀佛!” 老僧一脸悲悯,双手合十,道:“贫僧,法相寺如明。” 闻言,张须陀挑了下眉,神色忽然变得郑重了几分。 法相寺,也是八寺之一。 而且,即便在八寺中,法相寺也是极为神秘。 其寺内的辈分谱,以一首诗流传了出去:八识三性明,转识成真如,玄奘传心印,窥基解深密。 这老僧自称如明……也就是法相寺第十代的僧人。 若是没记错,法相寺当代住持,就是如字辈的僧人! 这老僧不简单! “来吧!” 张须陀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双眸亮起。 就算是法相寺当代住持的师弟又如何……今日就算是八寺住持到场,他也铁了心要大闹一场! 这可是奉旨行事! “阿弥陀佛!” 如明看着张须陀一脸战意高昂的样子,心中顿时了然,眼眸缓缓闭上。 几乎同时—— 轰! 一股莫大的威压从他体内弥漫而出,像是一尊佛陀降临,睁开眸子,凝视着人间! 那恐怖的威压肆意汹涌,竟然隐约间笼罩住张须陀,要将其彻底定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趣!” “看来你比那密宗的老和尚能耐更大一点!” 张须陀心中一顿,在那股威压笼罩而来后,他立刻就觉察到不对劲,想要遁去。 但是,失败了! 他逃不掉,这股威压锁定他之后,速度很快,几乎顷刻就将他定住了。 “八部众……现世!” 如明看着被定住的张须陀,没有丝毫迟疑,高声大喝道。 轰! 下一刻,从他身后浮现出一道又一道佛韵,映照出八道庞大身影,皆是具有异相。 有背后长有羽翼,宛若降世的天人;有蛇身人脸,上半身悚然而又扭曲的怪物;有浑身萦绕森然幽冥之气的鬼神;有浑身弥漫浓烈香气,伴随着一阵阵乐曲现身的神祇;有雌雄为一体,阴阳共居一身的阿修罗,一面极丑陋,一面极美丽;有一头大鸟,羽翅上萦绕有道道庄严宝色,头上有一颗凸起的如意珠,鸣声悲苦;有身形如人族一般无二,但头顶长有角,翩翩起舞;有人身蛇头的神祇,庄严而神圣。 这便是传说中的佛门护法神! 法相寺与八寺的其他寺庙不同,或者说与很多佛门势力都不一样。 法相寺并不让僧徒打熬自身筋骨、气血,也不修行高深的佛门法术或是神通,而是专注于一样东西。 那就是法相。 正如其寺庙之名,法相寺最为擅长,并以此扬名的就是法相。 几乎每一名法相寺的僧徒,都能以自身的力量,凝聚出佛门法相。 而眼前的如明,所修行的正是佛门护法神‘八部天龙’。 一天众,二龙众,三夜叉,四乾达婆,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八摩睺罗伽。 这就是佛门的八部众。 “八部天龙!” 张须陀眯起眼睛,挥舞方天画戟,身后百兽奔腾,长啸而起! 随即,他猛地暴起杀去,大喝道:“那就看看是你佛门的护法神厉害一些……” “还是本将军的百兽更凶猛!” 吼! 百兽咆哮,随着张须陀的暴起,他身后的百兽亦是开始发威! 神鸟振翅而起,一声长鸣似是要将天穹震落。 随即,那头神鸟展翅,扑杀向八部众中的迦楼罗,双方展开激烈厮杀! 紧接着,又是一头神禽杀来,身后不断还有更多凶猛的禽鸟,凶光毕现,朝着迦楼罗,展开生死搏杀! 与此同时! 一头头凶猛的异兽,恍若踏过了时间长河,从久远的上古时代杀来,与佛门的八部众,展开了厮杀! 轰隆! 另一边,如明双手握拳,迎向了张须陀的方天画戟,直面硬撼这位领军卫大将军的锋芒! 冥冥之中,在其拳印之间,似有浩大的梵音响起,震荡八法! 轰! 刹时,两人爆发了惊人的碰撞! “这似乎是一种古拳法,传自西域外的一方佛国。” 伍云召等人所在酒楼,王翼凝神望去,作为开皇年间的进士,他的学识极为渊博,在场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不超过两个。 因此,他也是一语道出那法相寺如明僧人所施展的拳法。 但法相寺的僧徒,不是不修行其他佛门法术和神通吗? 为何这如明……竟然还擅长西域佛国的古拳法? “看来这如明也不简单啊!” 此时,酒楼顶层的众人也是看的动容,忍不住眯起眼睛。 就连传承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法相寺,都开始悄然改变了吗? …… 轰! 拳印与方天画戟再一次碰撞后,掀起了惊天气浪! 不远处,百兽与八部众厮杀,惨烈无比! 就在这时,张须陀忽然主动收手,拉开了一些距离,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位法相寺的如明僧人。 “梵音拳?” 张须陀眯起眼睛,认出了如明施展的那门古拳法,淡淡道:“没想到,法相寺的僧徒,还有你这样离经叛道的。” 法相寺传承的理念,就是只修法相,绝不接触其他任何东西,将一切都寄托于法相之上,以此达到终有一日,借法相之身蜕去旧躯,涅槃重生。 但是,如明却在法相之外,修行了其他的东西。 这对于旁人来说不算什么事情,但对法相寺而言,这就是离经叛道。 “阿弥陀佛,大将军着相了,谁说梵音拳就不能是法相?”如明缓缓开口。 随即,他猛地架起拳势,浩大如雷的梵音响彻八方! 嗡! 一尊庞大无比的法相,从如明身后缓缓浮现! 那法相庄严而神圣,双眸如雷鸣涌动,冷漠无比! “梵音法相!” 张须陀挑了下眉,心中升起了惊诧之意。 他这次是真的意外了。 没想到,这如明僧人不仅修出了八部天龙这等佛门法相,更是将一门古拳法,也修成了法相! “大将军可还要继续?”如明散去拳势,平静的问道。 “算了吧,再继续打下去,也只是徒劳而已。” 张须陀将方天画戟落在肩头,盯着如明打量了一阵,摇了摇头。 随即,那与八部众厮杀缠斗的百兽立刻咆哮一声,纷纷跃起朝着张须陀身后落下,消散无踪。 做完这一切,张须陀毫不迟疑,转身就跳下了法坛,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而那法坛上的如明僧人见状,沉默片刻,也没有继续留下。 他冲着围观百姓,以及四面八方窥探的一道道目光,双手合十,缓缓拜礼。 …… “啧,这老和尚倒是有礼貌。” 伍云召等人所在酒楼顶层,裴元庆盯着如明僧人,一步步消失在法坛上,颇有些遗憾和不甘。 这一场斗法结束的太快,张须陀和如明走的也很果断,让他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要不然,刚刚说什么他也要上去,拦下如明,然后见识一下佛门护法八部天龙的威能。 “那又不是真的八部天龙,只是法相罢了,要有志向,你日后就上灵山去,脚踩那真正的八部天龙!” 在旁一名看着憨厚的汉子摇头,笑道:“到时候,我倒是可以跟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裴元庆当即眼前一亮,说道:“这主意倒是不错,罗胖子,你可说话算数?” “哈哈哈,那是自然!” 那被称为罗胖子的汉子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豪爽无比。 裴元庆见状,也是兴奋了起来。 两人就在酒桌上开始饮酒吃肉,大谈日后领兵打上灵山,脚踩八部天龙,会一会三千佛陀的事情。 在旁的众人听了一会儿,皆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无论是真正的八部天龙,还是佛门的三千佛陀,那都是真正的神仙人物,大神通、大能者。 这两个连天仙境都没成的人,现在竟然就敢谈论日后打上灵山的狂言……真是狂的没边了。 “你怎么看?”伍云召拎了一壶酒,来到面露沉思的杨玄感身边。 杨玄感摇摇头,答非所问,道:“张须陀未必胜不过如明僧人,只是再继续下去……痕迹太明显了!” 伍云召挑了下眉,点了点头,道:“没错,第一次还能说是见猎心喜,但第二次和第三次,可就说不过去了。” “那如明上去,只怕也有这方面试探的意思。” “啧,张须陀还是聪明的!” “看来自从被宇文成都打回现实后,他也是变得谨慎了许多啊!” 闻言,杨玄感看了伍云召一眼,冷笑道:“若真是谨慎,也不至于只抓到一个罗成。” 随着帝驾回归,荆州发生的事情,其中许多脉络和细节,已经被洛阳城百姓熟知。 这其中就有张须陀在荆州城内,与罗成、程咬金和秦琼搏杀,最后只拿下了一个罗成,却放跑了另外两个。 这件事也是让张须陀惹来了好一阵非议。 甚至有御史心怀叵测的弹劾张须陀,说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纯粹就是泼脏水。 谁为了放走两个人,故意将自己弄得重伤濒死,命悬一线? 那不是傻子嘛! “谁知道那程咬金还留着一手,这可真怪不得张须陀,听闻那什么天罡斧法是仙人亲传,威能无穷!” 伍云召摆了摆手,眸子闪烁,隐隐也有些好奇。 他听张须陀说起过当日的情形,自然也是对程咬金所掌握的三板斧很是感兴趣。 要说伍云召从军以来,也算是经历过不少,甚至还征讨过鬼城,与鬼王较量过。 但是,像程咬金的三板斧这种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哼,也就是仗着他现在是领军卫大将军,要不然早被满朝文武的唾沫淹了!”杨玄感微微摇头。 随后,他目光一转看向伍云召,眯起眼睛,问道:“所以,你今日把我们一群人汇聚到一起,又有什么目的?” 他可不相信,伍云召就是把他们喊来,看一场热闹这么简单。 “唔,硬要说的话,其实是想让你们帮我打听一下消息。”伍云召耸了下肩。 闻言,不仅是杨玄感,其他人也是纷纷投来目光,疑惑不解。 要说消息灵通……能组织出今日这一场聚会的伍云召,似乎比他们知道的还多。 既然如此,有什么能是伍云召都打听不到,而却要他们去打听的? “别忘了,我可是被陛下贬回南阳关的,不得旨意,不准入东都!”伍云召缓缓道。 话音落下。 众人这才恍然,而后盯住伍云召一阵打量,若有所思。 既然有帝旨在身……那伍云召抗旨的可能性就不打了,这种事也只有裴元庆才可能干得出来。 那伍云召就是奉旨返回东都? 他想让众人打听的也是这件事! “你是什么时候接到的旨意?”杨玄感忽然问道。 “大概一个多月前,我交代好了南阳关的诸事后,这才动身赶来洛阳城的。”伍云召说道。 闻言,杨玄感眯起眼睛,想到了一件事,目光望向皇宫所在。 …… 皇城,忠孝王府。 清幽的后院,伍建章穿着一身常服坐在书房中,低头看着一卷书经。 忽然,一名老人缓步走入书房,恭声道:“王爷,张须陀认输,平手了。” 伍建章闻言,淡淡道:“认输又平手……哪有这样的说法。” “那小子见好就收了吧?” 听到这话,老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点点头道:“王爷猜的没错,确实如此。” 随即,他便将张须陀先后与密宗老僧,以及法相寺如明僧人交手的过程,事无巨细,述说了一遍。 听到法相寺那如明僧人不仅修成了八部天龙的法相,还将西域佛国的古拳法也修出法相,伍建章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才幽幽叹息一声:“不只是我们大隋……佛道两家,也是出了不少后起之秀啊!” 老人听出来了,这是在夸赞那位法相寺的如明僧人。 毕竟,即便是在法相寺中,能身兼两大法相于一身的人,也是少见。 “崇玄寺那边如何了?”伍建章感慨了一声后,转而问道。 张须陀和八寺的冲突,左右并非是他能掺和的事情。 一位堂堂的十二卫大将军出手,正面与八寺发生冲突……想想就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 若是探究下去,保不准最后就查到皇宫了。 “不太好,那位律院的高僧,还坐在崇玄寺的门口……” 老人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就让伍建章忍不住扶额。 水陆法会将近,作为国教原本一年一度的盛事,前面由于隋文帝病重,暂停了举办。 之后又是新帝登基,百废待兴,一切从简,又再一次没能成势。 如今,杨广登基继位已经一年多。 再没有任何阻力,水陆法会顺利召开。 但随之而来的各种麻烦,也是接踵而至。 即便伍建章都感觉到了一丝心力交瘁…… 第332章 国教、国运、老和尚 “智真没有一个说法吗?” 伍建章皱眉,眼中有一丝沉重,实在是现在崇玄寺摊上的麻烦,即便是在他眼里,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毕竟,那涉及到了九州中,历史和传承、底蕴最为深厚的两大道统。 一个是佛门,一个是道门。 自古以来,但凡涉及这两家之争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从久远以前开始,这两家只要起了冲突和争端,就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而现在,大隋立国,佛门势力兴起,道门随之衰落。 偏偏又是现在,这两家又碰到了一起。 “智真大师说……崇玄寺在此事上有些理亏,不好出面。”老人思索了一下说道。 “理亏?” 伍建章冷笑一声,面无表情道:“理亏是有的,更多的是不想惹麻烦吧!” “老夫也听说了,那打上门去,出身律院的小和尚,年纪轻轻,但是修为惊人。” “不仅修行了律院‘五戒’中的三戒,成为律院数百年来,最具天赋的僧徒,更是曾经前往西域,与一位苦行僧学来了闭口禅。” “如此惊才绝艳的律院僧徒,崇玄寺中,除了智真之外,也没有人能制得了!” “不,老夫都怀疑,就算是智真出手,只怕都不敢保证,一定能将人拿下!” 老人听出来了,伍建章这是在指责崇玄寺处理事情的能力与态度。 不仅如此,还让局势变得像如今这般糟糕。 “崇玄寺的妙融僧人,修为还不错,据说离着突破到真修境界,只差一步。”老人说道。 “那又如何?” 伍建章放下手中书经,冷声道:“不成真修,在这场水陆法会上,连登场露面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律院的底蕴很是不凡,虽然香火与人丁不旺,可每一个僧徒,实力都不是寻常可比!”伍建章又说,忍不住扶额。 “崇玄寺……唉!” 现如今,水陆法会将近,这是佛门的盛事,期待已久。 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想到这里,伍建章就忍不住头疼,眸光闪烁,思绪在涌动。 从张须陀的行为来看,这件事显然已经传入了宫中。 而且,宫中也有了相应的动作。 既然如此,崇玄寺的困境,应该能得到解决。 唯一的问题是,八寺是不是会就此善罢甘休。 而与八寺发生冲突的另外一家……又会不会就此打住? 这都很难说。 从伍建章所知的情况来看,这明显是对方针对八寺的挑衅。 不,甚至严重一点,这是对整个佛门进行的一次试探! “还有一事,刚刚在外面,我好像看到了小郎君的身影。”老人忽然道。 闻言,伍建章回过神,看了眼老人,点头道:“此事老夫知晓。” 伍云召不是抗旨回洛阳城,而是奉旨,那旨意就必然是通过政事堂发出的。 伍建章作为大隋宰相,不可能提前不知道。 “这小子在南阳磨磨蹭蹭了一个多月才到洛阳,只怕心里也是有些顾虑的。”伍建章道。 伍云召的被贬,是他此前带兵征讨鬼城不力,不仅放走了鬼城事件的幕后黑手,还自作主张的一路追查下去,无旨调兵,目无君上。 因此,这一次他奉旨入洛阳城,心中也是有些发虚的。 “毕竟陛下不久前才刚将他贬去了南阳关,如今又调回来,朝令夕改,换谁心中也不踏实。”老人缓缓道。 “不算是朝令夕改,只是那小子比较合适罢了。”伍建章摇了摇头,他显然知道一些内情。 至少,伍云召为何奉旨回到洛阳城的原因,他是清楚的。 老人见状,忍不住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一抹讶异之色。 “那小子就自己回来了?”伍建章问道。 “不,与小郎君一起的,还有礼部尚书杨玄感、户部侍郎王翼,还有嫖姚校尉和靠山王杨林麾下太保殷岳之女杨赛花,以及大理寺卿卢宇……” 老人一连串说出了好几个名字,其中一些人与伍云召本就相熟,颇有交情。 但更多名字,是此前伍云召没有打过交道的。 这一点,作为伍云召的父亲,伍建章最是清楚。 所以,他听到这些名字后,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笑道:“这小子被陛下贬了一回,也算是学聪明了,知道提前打探情况了!” 然而,伍云召这一次注定是要失望了。 因为据他所了解,知道伍云召奉旨入洛阳城内情的人,除了他之外,不超过三个人。 而这三个人的名字,并不在伍云召接触的这些人里面。 “虽说宫里已经关注了这件事,但崇玄寺毕竟是归属于鸿鹄寺,政事堂也不能没有任何动作。” 伍建章眯起眼睛,吩咐老人:“去传个信到天台寺,请智远大师出面调解一下,至少让律院那个小和尚别再堵着崇玄寺的大门了。” “人里人外,时间久了,不仅是崇玄寺的脸面丢尽,朝廷也跟着要受影响!” 伍建章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语气却很坚决。 显然,若是天台寺出面也无法调解此事……那到时候,只怕伍建章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老人作为忠孝王府的管家,跟随伍建章多年,自是知晓后者的脾气,低眉顺眼:“是!” …… 皇城,养生殿。 这里是朝廷为八寺之一的法相寺安排的落脚之所,所有前来洛阳城的法相寺僧徒,都住进了这里。 殿内后院,如明僧人缓步走到一名年轻僧徒的面前,盘膝而坐,与他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年轻僧徒双眸紧闭,不言不语,听着如明说完了整件事的过程和结局。 “看起来,应该是宫里的手笔,只是不知道,这是哪一位的意思。”年轻僧徒开口说道,语气温和,宛若谦谦君子。 “还是有些奇怪,若真是宫里出手,为何是张须陀,而不是宇文成都呢?”如明疑惑的问道。 若真要借此机会试探八寺,甚至是打压八寺的势头,让那位有着天下第一横勇无敌之名的天宝将军出手,岂不是更加万无一失。 何苦让一个领军卫大将军出手,若是胜了还好说,但若是败了呢? “你太小看大隋了。” 年轻僧徒双眸紧闭,轻声道:“十二卫是大隋真正的精锐,能成为十二卫大将军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张须陀跟着隋二世,从北到南,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实力不俗,天资亦是过人。” “从你的描述来看,他明显是留手了,不然你的梵音法相,不一定能挡住他。” “那他这是见好就收?”如明恍然道。 “应该是怕我们猜出他们的目的。”年轻僧徒说道。 事实上,从各方佛门势力派来的僧人,进入洛阳城之后,城中就不断有僧人讲经论法。 但是,没有任何一方佛门势力跟八寺一样,如此高调。 而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自杨广登基继位以来,对佛门的态度,从上至下,有目共睹。 因此,在大隋之中势力最盛的八寺,自然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杨广的想法。 结果,没想到杨广的动作这么快,手段也是颇为强硬。 这就是明着告诉所有人,他不喜欢佛门。 但张须陀的见好就收,又让人感到了一丝疑惑。 此时,即便是提出借此机会试探杨广这个想法的人,也有些迷糊了。 那年轻僧徒思考了一下,道:“密宗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不清楚。” 如明摇了摇头,无奈道:“您也知道,密宗那些家伙顽固无比,又鲜少跟人打交道,极为封闭,根本无法沟通。” “所以,即便是想打探消息,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闻言,那年轻僧徒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随后道:“没事,你再去一趟密宗,请密宗这一次带队前来参加水陆法会的人过来一叙。” 话音刚落,他似是猜到如明想说什么,又补充道:“可以打出我的名头。” 如明眼前一亮,但随即又担心道:“可是,您这一次前来,乃是为了在水陆法会上夺魁,若是现在就暴露,会不会有影响?” “没关系,离着水陆法会召开已经没多久了,暴露就暴露了吧。”那年轻僧徒摇了摇头,紧闭的眸子,仍然没有睁开。 显然,这要么是故作高深莫测,要么就是有着眼疾。 如明闻言点了点头,双手合十,竟是向年轻僧徒拜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是!” 那年轻僧徒似乎能感觉到如明的动作,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这一幕若是被人看见,尤其是张须陀、伍建章等人,一定会惊讶无比。 如明这个修成两大法相的高僧,竟然朝着一个有眼疾的年轻僧徒拜礼……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个年轻僧徒在法相寺中又有着怎样的地位? …… 与此同时。 皇宫,禁苑中。 一道身影盘坐在石岩上,手中抓着一把饵料,随意撒到池子里,看着十几条灵鱼争相抢食,神情慵懒。 在他身旁,内侍之首的陈公公恭敬候着,目不斜视。 “……事情就是这样,末将担心引起那老和尚的怀疑,及时收手,随后就入宫来了。” 张须陀抱拳拜礼,说着刚刚在城中,与密宗老僧以及法相寺如明交手的过程和结果。 正如伍建章和法相寺那年轻僧徒所猜测一样,张须陀刚刚确实是留手了。 若不然,以他的实力,即便是将如明打下去,甚至再战两三个人,也没有丝毫问题。 但这么做就太显眼了。 “修成了两大法相啊,看来八寺的底蕴是真不简单!” “这样的僧徒都不是此次水陆法会的代表,而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马前卒……啧啧!”杨广一边撒饵料,一边感慨道。 大隋十二卫,乃是真正的精锐,也是帝王近卫。 普天之下,除了杨广之外,无人能调动他们。 因此,让张须陀去城中搅乱八寺好事的人正是杨广。 “陛下,您的意思是,那如明不是法相寺这一次派出来参加水陆法会的人选?”张须陀问道。 “嗯,要不然他不会上台跟你斗,还将自身两大法相,毫无遮掩的显现出来。”杨广随手撒着饵料,淡淡的道。 牌桌上,就算是牌技再差的人,也知道不能一上来就将王炸打出去。 所以,那如明虽然修成了两大法相,看着实力不俗,但却不是法相寺这一次参加水陆法会的人选。 法相寺还有一个比如明实力更强的僧徒! “原来如此!” 张须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恍然道:“陛下让末将去搅乱八寺的好事,就是想看看八寺这一次派来参加水陆法会的人?” “嗯?” 杨广怔了下,回头看了眼张须陀,奇怪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闻言,张须陀也怔住了,挠了挠头,难道他想岔了? “朕要想知道八寺派来参加水陆法会的人是谁,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杨广摇了摇头,他要想知道,唤出鼍龙扫一眼,立刻就知道了。 目前,鼍龙的威能还有限,无法完全覆映整个九州大地。 但只在洛阳城内,鼍龙几乎可以做到无所不知。 再不济,内卫那边也有完整的名单,随时可以呈上来给他过目。 只是,杨广没有心思搭理八寺这些僧徒。 他关注的,其实是八寺背后的存在。 “这都没有现身……难道他跟八寺不是一伙的?”杨广有些疑惑,喃喃自语道。 在场的陈公公和张须陀听到了这一句呢喃之语,但却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杨广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后转身,看向张须陀,道:“此事你做的很好。” “八寺来参加水陆法会,这是佛门盛事,有客远来,我大隋自然欢迎至极。” “但是,他们在城中讲经述法,导致洛阳百姓不安,这就不行了。” 只那密宗老僧一人,在城中立起法坛,讲法述经的这段时间,就不知道有多少洛阳百姓,因此皈依佛门,剃度出家。 这也是为何杨广要让张须陀去搅了这桩事的缘故。 要是任由八寺这么搞下去,只怕不等水陆法会召开,洛阳百姓全都皈依了佛门。 到时候,真正麻烦的就是杨广了。 “为陛下分忧,这是末将的荣幸!”张须陀恭敬拜礼。 “不错,下去吧,稍后自己去领赏,宝库里随便拿一件东西,再让你进一次秘阁。”杨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定下了给张须陀的赏赐。 闻言,张须陀恭敬道:“末将多谢陛下恩赐!” 说完后,他便识趣的缓缓退下,离开了禁苑。 而陈公公在张须陀离开后,瞥了一眼,这才上前,恭敬问询道:“陛下,可要内卫干预一下?” “嗯?” 杨广怔了下,问道:“你指什么?” “自然是八寺的行为。”陈公公郑重道。 在他看来,八寺这么做,简直是目中无人,丝毫没将朝廷放在眼里。 “唔,不必,让人将那些被渡化的百姓,暂时看管起来就行!” 杨广摇头,等到水陆法会之后,再派人将这些被渡化的百姓,全都扭转回来。 闻言,陈公公恭敬应道:“奴婢遵旨。” 杨广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了另一件与八寺相关的事情,问了与伍建章一样关心的问题:“崇玄寺那边如何了?” 陈公公的回答跟忠孝王府管家的回答一样,只是多了一点关于律院那位堵住崇玄寺大门的小和尚的信息。 “……那叫做相岸的小和尚,情报很少,即便是尽力探查,也只知道他修行的佛法和神通,以及掌握了闭口禅等消息。” “除此之外,内卫掌握到的还有一点,就是相岸并非是九州人士,而是当年律院一位禅师,从西域抱养来的。” 听到这话,杨广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在意。 左右也不过是一个小和尚,即便再有天赋和潜力,也不可能立地成佛,威胁到大隋皇朝。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律院与崇玄寺起冲突的缘由。 “茅山宗那边可有说法?”杨广问道。 密宗那老僧在城中开坛讲法,渡化了不少百姓,皈依佛门。 而理应在这件事上出面的崇玄寺,却是自顾不暇,就是因为崇玄寺陷入了一桩麻烦事中。 至于这桩麻烦事,赫然与八寺之一的律院,以及南方道门的茅山宗有关。 杨广也是在出关之后才知晓了此事。 “奴婢正要与陛下禀告。” 陈公公闻言,立刻回道:“茅山宗道子左道倾,请求入宫觐见!” “除了他还有人吗?”杨广眯起眼睛。 陈公公摇头。 杨广眸光闪烁,盘坐在石岩上,看着池中十几条灵鱼游动,对那些漂浮表面的饵料视而不见。 …… 城外,天台寺。 一名忠孝王府的亲卫,带着伍建章亲手写的信,来到了天台寺外,并且将信递交给了寺内僧人。 那僧人得知信来自忠孝王伍建章,径直去见了智远大师,双手合十,道:“住持,忠孝王的书信。” 闻言,智远大师伸手接过,扫了一眼,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僧人合十拜礼,缓缓退走。 智远大师看着手中的书信,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到寺内一处静室,盘坐下来,闭上眼睛。 随即,其眉心天灵中,一点金光闪烁而动! 下一刻—— 嗡! 那点金光飞去,顷刻而过,速度极快。 转瞬间,那道金光就横跨了整个洛阳城! …… 此时。 洛阳城内,一处奢华的殿宇之中,有老僧盘坐在殿内,闭目凝神,嘴唇微动,似是在诵经念佛。 忽然,他似是有感的睁开眸子,望向了天际。 一道金光划破了天空,落在了他的面前,化为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阿弥陀佛!” “许久未见,没想到,律院这一次,竟然会是道兄带队前来。” 那道身影萦绕着金光,难以看清面容,但隐约间透露出了一张佛脸。 赫然是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 他竟是以一点神识,神游而来,化身至此。 “本座也没有想到,小辈之间的打闹,竟然会惊动你神游来此。” 那盘坐在殿内的老僧抬眸,神色平静的看着那道身影上隐约露出的佛脸,眯起眼睛,道:“你是来问罪的?” “并非如此。” “我是来化解矛盾的。”智远大师摇了摇头。 “没有矛,何来盾。” 老僧神色平静,漠然道:“二者聚至一处,这才有了矛盾。” “此事根源,不在我律院。” “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很不喜欢道兄和律院,说话真是太过一板一眼。”智远大师感慨道。 随后,他顿了下,淡淡道:“这并非是在与道兄商量,而是告知,这件事到此为止。” 那老僧闻言眯起眼睛,眉心天灵闪动,也有一抹金光亮起。 嗡! 随即,伴随着梵唱,身后更是隐隐有一个巨大的佛印,若隐若现! “道兄,这里是洛阳,大隋的都城。” 智远大师没有阻止老僧的动作,只是平静的道出了一声提醒。 几乎是下一刻—— 轰隆! 在那天穹之上,无云雷鸣,咆哮而动! 天云翻涌,一尊恐怖无边的身影,庞大而厚重,披着层层鳞甲,浮现而出! 那是一头庞然巨兽,头颅昂然,双眸冷漠,投来了一道视线。 洛阳城内,寻常百姓丝毫不受影响。 但所有的修行者却是在这一刻,心中同时生出了感应,下意识抬头望去,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认出了那头庞然巨兽的来历! 大隋国运,鼍龙之尊! “国运所化……” 那名律院老僧抬头眺望,目光穿透了天云,定定注视着那头国运所化的鼍龙。 恍惚间,二者仿佛在相视。 殿宇之中,一名名僧徒也睁开了眸子,如临大敌,神色紧张。 这一切,全都落入了智远大师眼中,但他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看着那名老僧。 “好,就依你所说,到此为止。” 与鼍龙相视良久后,那律院老僧开口,眉心中闪动的金光,逐渐散去。 那巨大的佛印,亦是缓缓没入了他的体内,再不见丝毫踪迹。 “多谢道兄。” 智远大师见状,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涌动,随即消散而去。 很显然,他神游到此的只是一具化身罢了。 若非如此,只怕真的要斗一场,才能化解干戈了。 第333章 欢喜佛国,鸳鸯盖头 “师叔!” 智远大师的身影消散后,一名名僧人立刻从各处赶来,神色紧张,左顾右盼。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刚刚那股实打实的威压,厚重无比,让他们本能感觉到了恐惧与害怕。 “去将相岸叫回来,事情到此为止。” 殿内,盘坐在地上的老僧,神色平静的说道:“之后,所有人在水陆法会开始前,不得再离开。” 话音落下。 一众僧人愕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老僧的身份地位似乎很高,他们只是迟疑了一下后,皆是纷纷合十拜礼:“是!” …… “国运……刚刚那是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的化身吧?” 酒楼中,伍云召凭栏眺望而去,看着天穹之上,逐渐隐去的异象,若有所思。 他真正的注意力,还是在那道转瞬即逝的金光上,眼中隐隐有一丝异彩。 “看方向应该是。” 杨玄感在旁点头,一念神游,即便是被尊为国寺的天台寺,也没有几个人有如此能耐。 而作为住持的智远大师正是其中之一。 至于这位天台寺住持,也是当前九州佛门僧徒第一人,为何会匆匆神游入城……他猜测应该跟崇玄寺最近惹上的麻烦有关。 这段时间,被水陆法会的盛况吸引而来的,不只有佛门势力,以及九州各地寺庙。 还有传闻在南方没落已久的道门。 这一次,前来洛阳城的,就是南方道门中,底蕴最为雄厚的茅山宗。 同时,也是目前道门仅存传承中,势力最强的。 而茅山宗在入洛阳城之时,直接就跟八寺之一的律院碰上,并且还发生了一些口角。 好巧不巧,当时崇玄寺的僧人正好来接律院的僧徒。 于是就变成了三方搅和在一起,并且逐渐演变成了冲突。 没多久,律院一位年轻僧人不知何故,找上了崇玄寺,并在崇玄寺大门处盘坐。 美其名曰,是他想与崇玄寺的僧人论法,实际上就是堵门。 最后,事情就逐渐闹大了。 “有意思,谁能使唤动这位大师?”伍云召眯起眼睛。 杨玄感思索了一下后,斟酌道:“张须陀与那密宗老僧和如明斗法,估计也跟这件事有关……嗯?” 说到一半,他猛然反应过来,伍云召的话似乎提供了一个线索。 没错,以智远大师的身份地位,以及实力,整个大隋皇朝能指使动他的人,甚至比指使张须陀的人还少。 那不就只剩下两个人了吗? “应该不是陛下!” 杨玄感若有所思,看向了伍云召,神情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而后者似乎也反应过来,忍不住皱眉,喃喃道:“我爹?” “看来这些老家伙都关注着这件事……”杨玄感幽幽道。 …… 忠孝王府,后院。 伍建章披着一件袍子,负手在后,仰头看着庞大无边的鼍龙,逐渐隐没于云海之间。 随即,他视线一转,望向了城外的方向。 那是天台寺所在。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这位大隋宰相,也是九老之首的忠孝王,目光平静,轻声道:“这个道理用在天台寺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正如杨玄感和伍云召所猜测一样。 普天之下,或者说在九州之中,能使唤动智远大师的人,不超过两个人。 一个是杨广,另一个就是他。 因为,只有皇帝与宰相,才能代表大隋皇朝,对作为国寺的天台寺进行调遣。 就如伍建章所感慨的一样,天台寺虽然位列八寺之一,乃是佛门势力。 但同时,它也接受了大隋的册封,为大隋的国寺。 既然如此,那就理应要受到朝廷的调遣。 就如那显圣二郎真君,地位超然,可不听宣,却要听调。 天台寺也是如此。 …… 皇宫,禁苑。 杨广披着帝袍,在陈公公的陪伴下,站在石岩上,眺望着天穹云海深处。 在旁人眼中已经隐去的鼍龙,此时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与他相视。 顷刻间,鼍龙便将刚刚看到的一切,全都告知给了杨广。 虽说没有这一出,杨广也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大隋国运与大隋皇帝,本就是一体的。 鼍龙看到什么,杨广也就能看到什么。 “应该是忠孝王去请了天台寺出手……” “哼,倒是算他们识相!” “只可惜,已成定局的事情,任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杨广冷哼一声,转身往后宫的方向走去。 在旁的陈公公见状,心领神会,立刻让内侍去通知皇后萧美娘,今夜陛下要在后宫就寝。 至于那请求入宫觐见的茅山宗道子……似乎是被人选择性的忽略了。 当然,陈公公肯定记得。 可杨广既然没有提起,他作为家仆,自然不可能僭越的去提醒。 而且,他隐隐能感觉到。 杨广对茅山宗这一次的行为很不满。 不,不只是茅山宗,还有律院与崇玄寺都是如此! 一视同仁! …… 智远大师一念神游,转瞬之间,已经完成了来往。 因此,洛阳城数百万百姓,真正被惊动的只有一部分修行者。 而他们也有幸目睹了大隋国运显现,鼍龙降世,威压八方的那一幕,当即一个个战战兢兢,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 “啧,智远没跟律院那老和尚打起来,还真是可惜啊!” 忽然,一处道院中,一名头戴道冠,身披破旧道袍的老道人,坐姿随意,一只脚搭着,另一只脚悬空,手里抓着鸡腿,眉心朱砂勾勒出神异图纹。 隐隐间,老道人身上一股出尘气息,弥漫而出。 纵然他放浪形骸,毫无一点高人的气度,可唯独那双眸子,格外清澈,就像是一汪泉水,深不见底。 嗡! 冥冥之中,似乎是听到了老道人的念叨,一把锈迹斑驳的符剑颤了下,立刻发出铮铮剑鸣。 “嗯?这可不好说,智远早就修成了佛法金身,就算能破,也不一定能伤了他!” “至于律院那老和尚,伤倒是能伤,可那老家伙号称掌握了律院三大戒律,至今没有人知道是哪三戒,猝不及防之下,可能要吃点亏。” 老道人一袭道袍,洗的发白,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换过,但却有一股淡淡的岁月气息。 而他一手拿着鸡腿啃,一边与那柄符剑说话,似乎在安慰后者。 嗡! 刹时,符剑轻颤,剑气如虹,冲天而去。 转瞬间,那剑气便是要追上那道远遁而去的金光! 老道人见状怔了下,暗自抓了抓手里的鸡腿,嘀咕着人家好歹是来帮咱们平事的,结果事刚平了就去找人家麻烦,未免太忘恩负义…… 在嘀咕之时,老道人已经探手握住符剑,随手一抖。 顷刻间,那冲天而去的剑气,便是在要追上那道金光之前,尽数消散。 千钧一发之际,那道金光中似有一道身影浮现,冲着老道人合十拜礼。 “应是老道要感谢才对,若无天台寺出面,只怕这冲突得继续加剧下去。” 老道人收起符剑,抬手做了个揖,表示感谢。 那金光中的身影似乎看见了,微微颔首,转身化为金光,消散在天边尽头。 “唔,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看来智远大师的修为又有精进啊!” “也对,毕竟是上一次水陆法会的首名!” 老道人点了点头,他虽然久不踏出南方地界,但其实曾经还是与智远大师打过几次交道。 尽管知道对方是当今九州佛门僧徒第一人,但对智远大师的实力,还是缺乏清晰的认识。 毕竟,老道人也没见过智远大师全力出手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位九州佛门僧徒第一人,实力有多强。 直到此刻,智远大师一念神游而来,以一具化身逼得律院那老和尚让步,他算是明白了。 “当年这位打上门去一一辩法,只怕不仅是在讨论佛法……还有拳脚功夫吧!” 老道人挑了下眉,自以为看破了真相,忍不住嘿嘿笑了下。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道人缓步走来,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怎么?” “被拒了吧,早就让你不要去了,自讨没趣。” 老道人见状,当即打趣了一句,似是一点都不意外。 “师叔是怎么知道,陛下不会见我的?”年轻道人不禁疑惑的问道。 若是杨玄感在这里,定会一眼认出,这年轻道人正是当初文帝祭之时,作为茅山宗和道门代表,出现在长安城的左道倾。 同时,其也是茅山宗当代道子,身份地位,以及实力,都极为不容小觑。 而他一脸凝重之色,也是刚刚从宫里回来,得到了内侍的转达,杨广拒绝了见他。 事实上,早在他入宫求见之前,就有人告诉过他,杨广不可能会见的。 但他有些不相信,所以这才吃了个闭门羹。 “你真是个蠢蛋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这个道子的!”老道人没好气的说道。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言语间也没有丝毫尊重左道倾这个道子的意思。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老道人正是茅山宗的师叔祖,也是当日扬州事变,在扬州城出手救下杨玄纵的人。 一位道法极为高深,并且擅长符文、阵法的强者。 老道人的真实姓名早已经遗失在时间长河,只剩下一个茅山宗的道号‘春璇子’流传于世。 在佛门逐渐兴起的当世,道门几乎被挤压的无法生存。 尤其是在南方,之所以还能苦苦支撑,完全是仰赖着他的存在。 春璇子淡淡道:“当年若非佛门出手,你以为大隋能立国,能如此顺利夺取九州正统? “而今,水陆法会将近,这是佛门的盛事,无数僧徒前来,共襄盛举!“只要朝廷还想跟佛门相安无事,就必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道门有多亲近。” “即便要翻脸,也不可能是这个时候。” 闻言,左道倾的脸色微变,垂眸不语。 “那……我们这一次做错了吗?” “做错?那得看目的是什么了。”春璇子冷笑一声,而后问道:“你觉得当今陛下,对佛门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左道倾思索了一下,如实道:“疏远,而且隐隐还有些戒备,若不然在长安城的时候,陛下也不会跟我提起,想要重新组建道院。” 道院,这可不是道人所居的院子,而是与崇玄寺一样,一个凌驾在所有道门势力头上的朝廷机构。 但道院在大隋立国之前就已经被弃置,究其缘由,正是佛门的兴盛所致。 “既然如此,那我们做错了吗?”春璇子反问。 左道倾顿时怔了下,稍作思索,猛然惊醒,反应过来,喃喃道:“陛下虽然没有见我……” “但是,也没有明旨怪罪我!” “这便是还在考虑!” “不,不只是考虑……” 左道倾眸光闪烁,隐隐似是摸到了那一点灵光,但却始终如雾里看花,难以一窥究竟。 而这一次,春璇子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再次提醒。 作为茅山宗的道子,也是日后的道主,左道倾必须有自己的判断。 无论这个判断是不是正确的。 “虽然这一次有些冲动,但也到底是试探出律院,还有其他八寺的态度了!” “啧啧,一个个都不是能小觑的,都做足了‘动手’的准备啊!”春璇子咬了口手里的鸡腿,望着夜色笼罩下的东都,怔怔出神。 …… 此时。 大隋的边关,有一队阵仗浩大的僧徒队伍,出示了通行文牒后,顺利进入了九州。 而城头上,以及左右两旁的边军,冷漠无比,面无表情注视着这队僧徒,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自水陆法会召开以来,他们已经也见到了不少从西域来的僧徒。 但是,这队僧徒很不一样。 据说在西域之中,他们也是颇有名气,似乎叫什么六度众。 “所有人,全部归位,继续巡边警戒!” 一名年轻的将领身披阴阳两面铠,外罩四圣星象袍,手里提着一杆银枪,站在城头,望着那队僧徒远去,随后转身下令。 而一众边军似乎对这年轻人十分信服,闻言纷纷拱手,震声道:“是,谨遵将军令!” 做完这一切,那年轻将领这才偏头,余光瞥了眼那队远去的僧徒,暗暗道:“错觉吗?” “刚刚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种想要出手,将他们全部杀绝在这里的想法!” …… “刚刚那个小家伙生出了杀意啊,还真是危险,不愧是镇守这长城的人族将领!” “真是敏锐!” 官道上,刚刚通过边关进入九州的僧徒队伍,其中一名僧人虔诚无比,手上捧着一个巨大物件,表面用红布盖住,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但刚刚的声音,赫然是从这红布下传出的,忍不住让人怀疑,这红布下该不会是一颗还活着的头颅…… “佛主,要不要……”那僧人立刻接上了话,话未说完,但眼中已经流露出纯粹无比的杀意。 “嗯?” 红布下传出的声音怔了下,似乎没想到,自己麾下还有如此一位‘想法纯粹’的僧徒。 真是令人……感慨。 “这里可已经是九州境内了!” “而且,那座长城当年不知道镇杀了多少仙神、佛陀、罗汉和菩萨,就凭你也敢当着它的面杀人?” “你既然这么想死,本国主倒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话音落下! 那红布下猛然传出一股恐怖的波动! 轰! 显然,刚刚从红布下传出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位绝代强者,仅仅是这股波动外放,就让整片天地都颤栗了一下! 下一刻—— 轰隆! 一道高挑身影从红布下浮现而出,头戴金冠,璀璨夺目,威严而神圣。 其颈上挂有璎珞,以神珠、美玉穿成一串,隐隐传来了无数僧徒的诵经声。 她的身姿曼妙绝伦,一举一动,似乎都蕴着万种风情。 四周的僧徒见状,纷纷合十拜礼,驻足不前。 而那名刚刚虔诚捧着红布的僧人……已经化为一摊血水,洒落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强大而神秘的女子,但是看不清面容,那块红布从头顶而落,盖住了她的面容。 但隐约间,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宝相庄严的女子,却又有寻常女子没有的风情。 唳! 忽然,女子面前浮现出一头青鸾,昂首而起,振翅展开,将其驮于背上,神光万丈。 四周的僧徒们见状,纷纷拜礼,恭敬无比。 这女子正是西域三千佛陀之一的欢喜佛! 不过,其并非是真身降临,也不是化身前来,而是分出一缕佛韵,寄托在了极乐国中一名女子的身上,进入了九州。 即便如此,也仍然需要一些掩盖的手段,这才能避开长城的压制。 那头顶上的红布,乃是一件极为不俗的佛器,威能纯粹,只有一个效果,就是能敛住所有一切波动。 “唔,太久没有来了,没想到九州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真是令人感慨啊!” 女子身穿轻衣,从容而镇定,赤足踩在青鸾的背上,喃喃道:“好了,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哦,洛阳城?” “不,不对……” “应该是要去……” 她像是失去了记忆,又像是神志不清,一边说着,一边盘坐在了青鸾背上。 唳! 下一刻,这头神禽便是振翅,驮着她飞向了天际。 在地上的数名僧徒见状,相视一眼,通体泛出佛光,追了上去。 显然,他们都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如此变故。 “佛主这是怎么了?” 一名看着魁梧如铁塔的僧人,一边横渡山海,一边低声问道。 他看着青鸾背上女子的神情举止,可不像是无恙的感觉。 “那块红布名为“鸳鸯盖头”,本是人族中一位成婚女子的盖头,后发生了一些变化,那盖头变成了一件至宝。” “之后又几经辗转,落入了佛主的手上。” 为首的僧人,看着沉默寡言,却是意外健谈,开口解释道:“这东西虽然是后天法宝,威能单一,但确实极为不俗。”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盖头似乎沾染了当初那位女子的一点性情……” “以至于之后每一个持有鸳鸯盖头的人,举止上都会有一些随性。” 他说话颇为含蓄,四周的人却是听明白了,不由沉默。 什么随性……这不就是任性的意思吗? “那佛主这是要去哪?”另一名僧人忽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 为首的僧人摇了摇头,很是果断,淡淡道:“这一点,要全看佛主此刻的心意了。” 话音落下。 几名僧人忽然感到大事不妙,他们佛主此刻的心意? 那不就是…… 一瞬间,他们纷纷抬头,沿着那头青鸾前去的方向,稍作思索,一个个脸都白了。 若是他们没有记错,那是大隋皇朝版图疆域上,名为‘山东府’所在的方向! 若只是山东府倒也就罢了! 问题是,山东府中有一座山,名为泰山! 而泰山中镇着什么……作为六度众,他们再是清楚不过了! …… 与此同时。 河南府,李密端坐在案桌后面,挑灯夜读,看着面前摆放的折子。 这都是开河府递上来的,有关于大运河开凿过程中,遇到的种种麻烦与难题。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明日天亮之前,将这些折子全部看完,并且给出批复。 唯有如此,明日开河府才能继续运转,并且加快运河开凿的速度。 “陛下那边不久前传来了旨意,要开河府加快速度……但按照目前的速度,至少还要好几年才能完成河道的疏通!” 李密批阅完最后一份折子,却没有立刻熄灯休憩,而是呆坐在椅子上,思绪翻涌。 洛阳城最近很热闹,不管是水陆法会,还是即将重开的科举,都是盛事。 可他作为开河府都督,却只得整日在河道上,与无数劳役、各地官员打交道,埋首苦干。 一时间,李密隐隐间也有些怅然。 他当初是为何要接下开河府这份差事的? 时间似乎有点久远了…… 李密微微眯起眼睛,意识渐渐随着摇曳的烛火,悄然暗了下去。 而等到他再回过神来之时,四周的景象,早已经焕然一变! 第334章 蝼蚁欲为天下之主 “这是……哪?” 李密只觉意识茫茫,昏昏沉沉,就像是刚睡着又醒来,眼皮艰难的睁开,茫然看着四周。 阴暗如鬼蜮的天地,映入眼帘,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一粒金丹吞入腹,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就在此时,一声高昂之音忽然在心头响起。 李密猛地惊醒,腹中顿时涌出一股热流,昏沉的识海瞬间恢复了清明。 这是怎么回事? 李密惊疑不定的看向腹部,只觉那里好像有一个会动的东西,正在不断散发出热量,唤醒他昏沉的身体。 没多久,他便感觉自己恢复了自由,手脚逐渐舒展开了。 “我这是……出窍神游了?” “怎么会这样!” 李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眼中流转出一丝迷茫。 出窍神游,理论上炼神返虚境就可以做到,但只能很短暂的出窍,一窥九天之上的风景,或是遁入幽冥,与游魂鬼神相会。 事实上,唯有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甚至是突破到天仙境,渡过第二灾火灾的修行者,凝聚出阴神,才能真正出窍神游。 在此之前,修行者一旦出窍,游走在三界之中,很可能会因为灵魂过于脆弱,从而消散在外面。 而灵魂一旦消散,任凭修行者有通天法力,也无济于事。 当初,杨广在突破到炼神返虚境后,能够出窍神游至幽冥地府,甚至与那位四大判官之一的陆之道碰见,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那门地煞神通‘通幽’。 若无通幽的话,杨广的灵魂在进入幽冥地府之后,立刻就会被孤魂野鬼找上,甚至引来恐怖的鬼王,将其直接吞食。 所以,在未凝聚阴神之前,冒然以灵魂出窍的姿态,出入三界,乃是一件极为冒险的事情。 “我怎么会突然出窍神游了……而且,这状态也不对劲!” 李密思绪电转,低头看着手掌,忍不住握紧了一下。 一股实感顿时流转全身,让他清楚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状况。 片刻之间,他脑海便是涌起一丝清宁,眼眸闪烁。 这种实打实的感觉…… 可不像是灵魂意外出窍! 更甚者,他还不只是阴神的状态,而是更高层次的阳神! 阴神,其实就是修行者在渡过天仙境第二灾的火灾,灵魂与神识发生蜕变,但又未能功成的一种状态。 其本质是气态虚影,虽能离体游走,出入三界,但无实体。 如《列子》所述,阴神出窍者能穿街过巷,临水登山,却无法触碰实物,如同水中月影。 甚至,阴神者还可能因阳气不足,而惧怕日光,出窍离体太久,最终沦为鬼仙。 而阳神就不一样了。 阳神则是历经诸般劫难,一身修为所凝聚的纯阳之形,凝聚为金色光团或庞大耀眼的法相,具备真正的神通。 例如,天庭中就有仙家神祇,在渡劫后显化出阳神,可化身千万,移山填海,甚至一念神游而去,摘取琼花而归。 这类阳神往往有祥瑞弥漫护体,甚至可以脚踏祥云,如真正的仙神一样,直接干预现世,与阴神的虚幻形成鲜明对比。 在道家典籍记载,阳神需完全渡过三灾的淬炼,并且修出金丹,最终可“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凝聚出阳神之身。 可是,阳神即便是在三界众多仙神中,也很少有人凝聚出。 李密是怎么会有阳神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密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下一刻,他身躯猛然一震,只觉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要将他带去什么地方。 李密心中暗道不好,恐怕是遇上什么游魂鬼神了! 随即,他心念微微一动,阳神发威,腹部那股热流涌出,浑身顿时如大日一样! 轰! 滔天汹涌的威压,伴随着煌煌炽烈之气,弥漫八方! “糟了,这是一尊阳神!” “快逃!快逃!” “阎罗殿是怎么回事,怎么让我们来勾一尊阳神!” “这是让我们来送死的!” “别废话了,快逃啊,被阳神这么一照,就算鬼王都要魂飞魄散了!” 浩瀚的日光普照四方,立刻驱散了原本沉凝于李密四周的昏暗。 他打眼一看,顿时就见到了十几道宛若虚幻影子的东西,各自手里扯着一根漆黑铁链。 那铁链的另一端,原本是套住了他的身体,但在他显现阳神的那一刻,瞬间就寸寸断裂,灰飞烟灭。 这一幕,让李密瞬间想起了四个字! 拘魂锁魄! 李密神色一凝,思绪在不断翻涌。 普天之下,谁有能力对他这个开河府都督,进行拘魂锁魄? 地府! 所以,这里是幽冥世界? 可为何地府会找上他,还要对他进行拘魂锁魄? 李密自忖从未招惹过地府……难道是前一任惹的祸? 他倒是想起来,在他之前,坐在开河府都督位置上的麻叔谋,似乎跟鬼神有些勾结,还因此触犯了阴阳秩序。 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他被地府找上了? “哼,真是岂有此理!” 李密眼神冷了下来,心念一动,腹部那股热流顿时涌起,遍布四肢百骸。 随即,他便以阳神姿态,追上了逃窜的那几个游魂! 若是他没有能力的话,在发现是地府找上他之后,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但现在……他不知何故,竟然身怀阳神威能!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轰! 李密的阳神如煌煌大日,在这幽冥世界中穿行而过,很快便吸引来无数游魂厉鬼,惊恐无比,猜测是哪一位仙家驾临,竟然以阳神姿态,如此招摇过市。 要知道,这可是相当于对地府的挑衅! 难道就不怕阎罗们问责吗? 啊啊啊!! 就在李密展现神威,追着那几个游魂而去之时,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声嚎叫! 恍惚间,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无比庞大的城池,城墙由冤魂白骨堆砌,城内飘荡阴火,街道四周,布满血手印。 阴森鬼蜮,煞气滔天! 在那城墙上……隐隐浮现出无数名字! “嗯?!” 李密猛然惊醒,止步不前,周身环境顿时发生变化。 待得他反应过来后,已经置身在一处幽森的大殿之中。 殿内静幽幽,森然阴暗,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神圣之意,不容置疑! 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高台,于阴暗之中露出半截身子,透出一股森然之气。 李密定睛望去,仔细打量,这才发现,并且是对方被阴暗的环境遮蔽了身形。 而是其身披甲胄,全身都被笼罩,头盔上更是悬挂断剑,露出的一张面容,枯槁如骷髅,双眼凹陷淌血。 “你是谁!?” 李密惊疑不定,凝视着这道身影,心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名字。 十殿阎罗!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哪一尊阎罗大人! “本殿……” “地府第六殿,卞城王毕元宾!” 那声音宏大无比,在响起的刹那,仿佛跟整个天地都一起共鸣。 顷刻间,整个大殿也被震的剧烈颤抖,仿佛有一尊无上存在降临,威压八方。 李密忍不住倒吸凉气,喃喃道:“卞城王……真是十殿阎罗之一!” 这也太惊悚了! 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出窍神游,还有了阳神之姿,结果就误入幽冥地府,这就碰上了一尊阎罗! “阎罗大人如此大费周章见我,究竟是意欲何为?”李密沉声问道。 虽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他隐隐有种感觉,此番出窍神游至幽冥地府,与这位卞城王不无关系! “本殿是来告诫你的……娄金狗。” 卞城王缓缓开口,声音宏大,如同阎罗之王在下达旨意,言出即为法则。 一刹那,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李密忍不住皱眉,对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下意识心念一动,腹部中的热流越发炽盛。 终于,那股热流像是按耐不住,从李密体内冲出,犹若一轮煌煌炽烈的璀璨大日! 顷刻间,那日光普照八方,将整个阴暗幽森的大殿照亮,光辉洒满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啊啊!!” “该死的,这家伙怎么敢的?!” “混蛋,快停下!” “所以我才讨厌这些天庭的仙神……” “阳神!是阳神!” 殿内,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了一声声的嚎叫与怒吼,仿佛此前有无数鬼神和游魂在殿内。 但现在,他们都被吓跑了。 实在是阳神的威能太强,而且天然克制一切阴魂鬼神,有着致命威胁。 “够了!” 就在这时,那坐在高台上的卞城王,忽然发出一声呵斥。 刹时,李密周身涌动的神威,立刻滞了下,仿佛受到无穷阻力,再也无法肆意挥洒璀璨如大日的光辉。 “娄金狗,许久不见,没想到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卞城王的声音宏大,主动开口,一双眸子幽幽凝视着以阳神之姿显现的李密。 而此时,后者也是借助阳神之威,终于看清了高台上的景象。 一道枯瘦的身影高坐玉石椅,高高在上,俯视过来。 十殿阎罗,卞城王! “娄金狗……你为何如此称呼我?这是什么意思?” 李密眯起眼睛,直接询问,神色冷冽而凝重。 他能感觉到,就算是自己以阳神之姿全力施展,也不可能撼动这位阎罗! 十殿阎罗……几乎是地府明面上最强大的存在! 他们是地府十殿的真正掌控者,执掌着阴阳秩序,维护地府的运转。 此前,曾经在九州惊鸿一瞥现身的四大判官之一陆之道,就是辅佐十殿阎罗的。 “离龙坎虎相匹遇,炼就神丹成不朽,无缘顶上现三花,斩将封为娄金狗……” “昔日截教四大白衣道人之一,如今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西方第二星宿的娄金狗!” “张雄,你入轮回转世之时,还是本殿亲自目送你去的!” “难道忘了吗?” 玉石椅上的卞城王,声音平淡而冷漠,但却带着一种坐镇万象,执掌八方的气概,很是霸气。 话音落下! 李密心头一震,如煌煌大日阳神之身也在颤动,瀚如云烟的心湖在沸腾。 无数画面与景象在他脑海中,宛若走马观花似的,一一闪过! “我?” “娄金狗……” “截教……” “对了!” “想起来了!” “我是张雄,是娄金狗,也是二十八星宿!” 一瞬间,李密猛然抬头,眼神变得清明无比。 随即,他再看向玉石椅上的卞城王,脑海里也浮现出了一些信息。 “卞城王,这是你的手笔?” 李密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是你将我唤来了阎罗殿?” 在被卞城王点破前世之身后,李密瞬间就恢复了记忆,也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幽冥地府,本质上与天庭是一样的,拥有着诸多鬼神,亿万冤魂厉鬼。 而这些冤魂厉鬼里,有不少是隶属于地府的鬼差。 其中,阎罗殿中的鬼差,最为特殊,拥有着拘魂锁魄的能力。 也就是刚刚那几个对李密出手的游魂厉鬼,正是来自阎罗殿的鬼差。 “不错。” 卞城王高坐在玉石椅上,点了点头,那双凹陷淌血的眼眸,萦绕着一丝漠然,开口道:“不必多想,本殿对天命之争,没有任何兴趣。” “这一次唤你来,虽是为了人间之事,但实际上,却也是为那枉死、惨死的百万冤魂!” 话音落下。 李密心中一动,脑海里的记忆也随之浮现。 一瞬间,他明白‘自己’为何下界了。 “辅佐紫微……争夺九州正统的天命……”李密喃喃自语。 一股不甘与怨怼忽然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眸立刻冷了下来。 四周的鬼差见状,忍不住颤了下,竟是再次远离了一些。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尊阳神的主人,明明看着如此炽盛强大,却只是一念之间,立刻便让鬼感到了阴冷。 “百万冤魂……你指的是开河府造成的血案?”李密问道。 作为开河府现任都督,他自然知道开河府做过什么事情。 尤其是他的上一任,那可是明着与鬼神有过勾结,筏害九州百姓,在民间已经有食人魔王之名了。 “没错。” “违背阴阳秩序,祸乱人间,践踏地府,这是罪孽!”卞城王冷冷地说道。 “此事……” “人间也该有一个态度!” “大隋也是!” 李密默默点头,他相信卞城王在这时找上他,应该是将地府之中的事情梳理完了。 他也听说过,文帝祭之时,鬼王伏诛后,有地府判官疑似现身,与杨广进行过交谈。 如果没猜错,那应该就是地府的使者,前来调查鬼神祸乱人间,践踏阴阳秩序的来龙去脉。 现在,地府梳理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开始做善后处理了。 但阴阳两界自有秩序,地府这边的事情,地府鬼神能处理。 可人间的事情……就必须由人间解决。 而李密作为开河府都督,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这一次卞城王将李密唤来,还真不是因为他是二十八星宿转世。 而是因为,他是开河府都督,大隋的官员。 李密目光流转,凝视着卞城王,道:“那些枉死的百万冤魂,全都是通过开河府运作的?” “是!”卞城王点头。 他知道自己上一任的开河府,在麻叔谋的主导下,做过不少事情。 但没想到,那些传闻中的鬼修、筏害百姓和食人血案……竟然是通过开河府运作的。 “兹事体大,我需要朝廷下一道旨意。”李密平静的道。 他虽然被卞城王点破了转世之谜,但却仍然以开河府都督自居。 既然如此,那一举一动就需要得到大隋的认可,否则寸步难行。 “那是你的事情。”卞城王漠然回应道,其淌血的瞳孔中,幽暗与森然流转,看着骇人无比。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李密拱手作拜,见了一礼,随后便要离去。 “善意提醒。” 忽然,高坐玉石椅上的卞城王开口,道:“枉死的冤魂,尸骸沉积在河道之下,若不处理,有损人间气运。” “同样,若能妥善安置,进行渡化,亦可得一笔功德。” 闻言,李密身形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头深深凝视着那位十殿阎罗之一。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阎罗殿中。 高坐在玉石椅上的卞城王沉默不语,仿佛亘古以来,一直都是如此。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道身影从外面走来,瞥了眼殿内空空荡荡的样子,顿时了然。 “看来是阳神把这些鬼差都吓跑了啊!”来人感慨了一声。 显然,他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来做什么?”玉石椅上的卞城王漠然问道。 “那娄金狗以阳神之姿招摇过市,半个幽冥地府的鬼神都看到了,所以过来看看。”来人耸了下肩,似乎有些随意。 而他的回答,看起来也没有任何破绽。 可卞城王却很清楚,对方并非是如此多管闲事之人。 “是谁不满?”卞城王直接问道。 “阎罗不必紧张,那些家伙虽然有自己的谋划,但却还不敢跟地府撕破脸。” 来人摇了摇头,一瞬间就明白了卞城王的意思,但语气和神色间,还是很随意。 此时,若是杨广或者宇文成都在这里,一定会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曾经来过人间的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陆之道。 卞城王高坐在玉石椅上,沉默不语,良久后才再次开口,道:“你见过隋二世。” 其语气中没有疑惑,似乎很是肯定。 “没错,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族,比那隋文帝有意思多了。”陆之道点了点头。 “他值得吗?”卞城王眼神平静,却又似乎有一丝微动。 “我们还有选择吗?” 陆之道叹了口气,回应的简单而直接。 闻言,卞城王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 就如九州局势风起云涌,而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幽冥世界……也并非如表面上一样看着风平浪静。 在那股平静之下,或许早已经暗潮汹涌,诡谲横行。 …… 与此同时。 李密猛然睁开眼睛,一瞬间便反应过来,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 结果,他发现自己还是坐在河南府衙大厅的案桌后面。 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唯独是案桌上的灯烛……已经熄灭了。 李密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外面,看着天边逐渐破晓,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是一场梦。 “也是,又哪有如此真实的梦境?”李密喃喃自语。 随后,他低头看着掌心,忍不住想起在地府中所见所闻。 无论是阳神,还是十殿阎罗之一的卞城王……甚至是他的转世之谜! “截教……娄金狗……还有紫微……” 李密深吸口气,眼中萦绕起一丝熊熊炽盛的野火! 既然紫微和猪婆龙都可以…… 为什么他娄金狗不行! 第335章 运河匿尸骸百万,五鬼将冤魂压 翌日,河道挖掘的岸边,无数劳役顶着炎炎烈日,埋头俯身在泥沼和碎石之中。 不远处,一群壮汉赤着上身,用力拽着一根根铁链,仿佛想要从河底拖上来什么东西。 而在河岸边上,一名名开河府官员,凭空而起,手中法力挥动,分开了整条河道的河水,看着颇为壮观。 这个存在修行者和仙神的世界,让许多原本比较麻烦的事情,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就比如,开河府想要从河底中挖掘出上百万具骸骨。 这件事原本需要十几万水军和上百条战船,日夜不眠,在河面上打捞几个月,才有可能看见成果。 但现在有开河府的修行者出手,挥手间便能让河面向左右两边排开,露出河底的景象。 之后,就只需要劳役们将尸骸全部从河底拖上来就行了。 “他们在河底真的挖到了东西?”一名官吏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但这是李都督下令的,应该不会有假。”另一人耸了下肩说道。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忍不住面露忧色。 他们到不在意河底下是不是有几百万具尸骸,左右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是将尸骸打捞上来,又能怎么样? 因此,他们更在意这件事,会不会让大运河这项工程的进展,再次出现延期。 要知道,在李密上任之前,麻叔谋主导的开河府,已经在大运河这项工程上出现了太多的错漏。 最重要是,开河府主导大运河的工程,消耗的资源几乎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尤其李密上任后,还在不断继续征发劳役。 这征发的劳役,所需钱粮,可都是朝廷在出。 正是如此,朝堂上可是有不少人对李密不满,甚至连带着看整个开河府都不顺眼了。 尤其是管着大隋皇朝钱袋子的户部,从李密一次次征发劳役开始,就不断向政事堂递折子,希望中枢能出面,遏制一下李密的肆意妄为。 但奈何,大运河乃是杨广定下的国策,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动摇。 也正如此,开河府就在这众所瞩目的情况下,越发烈火亨油,声势高涨。 一直到今日早上,李密突然召集了河南府衙,以及开河府的大小官员,告知了河道下,很可能堆积了上百万具骸骨,要派人去将他们打捞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一脸不敢置信。 甚至,还有人怀疑李密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搞什么鬼。 可等开河府的官员,以法力分开河道上的河水,露出河底的景象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嘿哟!嗬嗬!” “起!!” 一众壮汉赤着精壮的上身,魁梧不凡,大声喊着号子,猛地发力,拽动铁链将河底下捞到的东西拖到了岸上。 日光洒落之下,那些东西清晰无比,触目惊人。 众人忍不住围上来查看,结果一个个全都被吓了一跳,震骇不已。 “这……这是什么?” “他们是从河底挖到了阴曹地府去吗?” “太吓人了,这河底怎么会……” “畜牲!这些人真是人面兽心啊!” “我好像看到一具很小的……” “别说了!” “真是该死啊!” 一群劳役忍不住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惊悚与怒火。 而此刻,更远处被一众官员簇拥而来的李密投去目光,终于看到了那些被捞起来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堆积如山,腐烂到了极致的骸骨。 “果然如此!” 李密眼中也闪过了一抹怒火,如此惨状,只要身为一个人,看到了都会泛起不适。 虽说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娄金狗转世,但毕竟没有完全觉醒记忆。 昨夜神游出窍,被卞城王点破转世之谜,也不过知晓了零星片段的东西。 就比如,二十八星宿不只是他转世下凡,还有其他仙神也一样。 还有紫微、八臂哪吒、猪婆龙等等。 而且,在李密的转世之谜被点破后,他立刻就知道紫微和猪婆龙是谁了。 李世民,杨广。 而这也让李密心中,生出了一丝野心。 “跟卞城王说的一样,确实能隐约感觉到,这些尸骸上面萦绕的怨恨……果然是枉死之人的冤魂!” 李密眯起眼睛,视线一转,注视着这堆尸山骸骨的上方,眼前顿时便浮现出无数黑气! 那些黑气翻涌,从里面不断浮现出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满脸的血污,无声嚎叫,痛苦绝望。 只是看一眼,李密都觉得心惊胆战,深吸口气:“来人!” “禀告朝廷,让诸公和陛下决断此事!” 从开河府负责的运河河道底下,发现了这么多具骸骨,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即便李密有心要压住消息,也会很快就传开,到时候反倒是会引起怀疑。 “都督,朝廷旨意下来之前,这些‘东西’怎么办?” 李密身旁的官员一脸惊悚,看着那被劳役们拖上来的尸骸山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也是个修行者,但哪里见过如此大的场面。 即便没有仔细数过,可也能判断出来,这里至少有上百万具尸骸! “……” 李密皱了下眉,也觉得有些棘手。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事物,而是上百万无辜枉死的冤魂尸骸。 若是处置不当,别说是渡化他们,获得功德。 只怕,搞不好这要弄出百万阴兵厉鬼,到时候可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灾祸了。 想到这,李密下意识握紧了手掌。 就在这时—— 嗡! 西方天际,无尽深邃的星空深处,一颗位居第二列的星辰,骤然亮了起来! 那星辰周身星光大放,隐隐似有一头金毛犬化形跃出,犬上有神人持青铜弩,背负箭囊,足踏金印,项戴青铜铃。 刹那间,一双眸子大放异彩,映照九州! “五鬼……压棺!” 那神人面无表情,口吐真言,传法于密! 几乎同时,李密目光恍惚了一下,仿佛听到了那从天外飘下来的浩大天音! 一刹那,他心头微微一动,暗道:“五鬼压棺?” 自古以来,九州的统治者,都被成为‘九五至尊’。 因为,九代表至高至阳,五代表中位数,两个加起来,就代表了无上尊贵的帝王威严。 除此之外,在《周易》六十四卦中,乾卦为六爻纯阳,象征帝王的无上权威。 其爻位从下至上依次为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 其中,九五爻的爻辞为“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意为阳气盛极而达天位。 帝王德行完备,如龙翱翔于天,统御万民。 因此,九五为极数。 而‘五鬼压棺’其实是一门介乎于神通与法术之间的邪门之道。 其法门在于,能以极其邪门的方法,窃取运势。 但若是稍有不慎,也会遭到反噬。 “五鬼压棺……若是能凭此法的话,倒是能趁着朝廷旨意下来之前,趁机夺了这桩好处!” 李密眸光闪烁,已经在暗暗思索,趁此机会,他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 至于这法门的来源,他隐隐有一丝明悟,应该与他转世前的身份有关。 刚刚那一瞬间,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尊骑着金毛犬,从星空深处而来的神人,出现在了面前。 然后,他脑海里就浮现出‘五鬼压棺’的施法信息和条件,以及反噬会有什么后果等等。 最重要是,这法门虽然是邪道,但却能妥善安置这尸山骸骨。 “凭此法压住这上百万枉死的骸骨,不仅能借此机会渡化一部分怨气,还能借这堆尸山骸骨养出五鬼……” 李密心中微微一动,正要开口,让手底下的官员去准备施法所需之物。 唳! 一声凤鸣忽然从远处天边传来,立刻便笼罩住整个河岸方圆千里! 所有人惊疑不定,抬头望去,只见一头青鸾振翅而来,背上似乎还驮着一名女子。 而在青鸾的身后,数道金光伴随着梵音,紧赶慢赶追来。 “那是……” 李密定睛一看,忽然眸光凝住了,心中生出一丝没来由的怒意。 …… 嗷呜! 与此同时,在那古老的星空深处,一尊骑着金毛犬的神人,猛然抬手从背后箭囊取出弩箭,抬起青铜弩,遥指西方大地! 一刹那,杀机铺天盖地! 其身下的金毛犬,亦是咆哮一声,凶威滔天! …… “啧,怎么都栽过了一次,还这么急性子啊!” 西牛贺洲,朦胧的河面之上,一艘金碧辉煌的楼船,缓缓行驶。 而在楼船上,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莲足而立,一双风情万种的媚眼遥望天穹之上的星空。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那尊骑着金毛犬的神人,杀意沸腾,手中青铜弩,锁定了那青鸾驮着的女子! 然后…… 轰! 一道青光从星空之上垂临,贯穿天地,仿佛要将那头青鸾射杀! “如此毛毛躁躁,真是……不成大器!” 那风华绝代的女子摇了摇头,扬起玉手,宛若云霞粉雾,弥漫八方。 顷刻间,一道又一道云霞如雾,于无声无息之间,消弭了那一道青光。 轰隆! 惊天巨浪,随之而起。 但没过多久,一切又重新归于了平静。 浩瀚无垠的大湖,一艘奢华无比的楼船,继续游湖而行。 船头上,一道倾国倾城的身影,翩翩起舞,不时传出铃铛般悦耳的清脆笑声,妩媚动人。 …… 此时,洛阳城。 政事堂,一众大隋三品文武大臣,几乎齐聚一堂。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有几张椅子缺了人。 刑部尚书梁毗和工部尚书宇文恺因为年事已高告假,兵部尚书段文振去了城外大营,视察兵将操练,大理寺卿卢宇正忙着处理大理寺狱的事物。 除了这四人之外,首辅伍建章、副相杨素,以及靠山王杨林和其他三品大臣、宗室,总共二十一人,全部齐聚。 只在这洛阳城中,这二十一人,就是除了杨广这个大隋皇帝之外,权柄最重的官员了。 而此刻,混迹在一群三品以上文武大臣中的智真,却是微微闭目,默然不语。 他虽然官职品级低,但却是特许参加政事堂议事的官员。 谁让崇玄寺的地位特殊,权柄又重,某种意义上甚至能比肩六部。 伍建章端起茶杯抿了口气,目光一扫众人,轻声道:“诸位都已经到齐,该说说正事了。” 而后,他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了智真的身上。 但随即,伍建章便将视线移开了。 可在场哪个不是老狐狸,眼睛明亮的像是修了天眼,在察觉到伍建章的小动作后,立刻明了。 今日政事堂议事的主角,或许就是这位崇玄寺的寺令。 “既然如此,老夫先来起个头吧。” 吏部尚书牛弘见状,抬手示意,淡淡道:“此前,陛下在文帝祭之后,曾经透露过一些消息,想要重开科举之制。” “这件事,老夫已经入宫,私下问询过陛下,证实陛下确有此意。”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消息已经在小范围传开,各地州府也有了准备。” “但科举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举办,这个主持的人选……还需要政事堂定几个出来。” 闻言,杨玄感第一个跳出来,直言道:“本官不才,自荐为科举的主官!”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投去目光,挑了下眉,而后又隐晦的看向了坐在伍建章身旁,气定神闲饮茶的那道身影。 越王杨素。 然而,杨素很平静,仿佛并不知道杨玄感想争这个科举主官的位置。 伍建章闻言,面露沉吟,道:“以往几次的科举,主官都是从三品以上的文官中挑选。” “既然你有此意,政事堂自然也可以将你列在名单上。” “但科举事关我大隋选拔人才,陛下更是对此看重无比,最终的人选,还是要看陛下定夺。” 政事堂虽然有举荐权,但真正的决断权,却是在杨广的手上。 只要杨广没有点头,那无论政事堂选出了谁,都是没有用的。 “那就是本官的事情了。” 杨玄感微微颔首,虽说没有政事堂举荐,他也能到杨广面前去自荐。 但这样一来,未免就有些失了份量,不足以服众。 所以,政事堂的举荐,还是很有必要的。 “牛老呢?” 伍建章没有轻易决断,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牛弘,问询这位大儒的意见。 “只是举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牛弘神色平静,说完之后,稍微顿了下,瞥了眼杨玄感,又看了看伍建章和杨素,沉吟片刻,开口道:“而且,老夫也有一人想举荐。” 话音落下。 杨玄感怔了下,忍不住望向这位大儒,不明其意。 而其他人也是一脸好奇,这似乎是他们印象中,牛弘第一次开口想要举荐一个人。 是谁有此能耐? “牛老想举荐何人?”伍建章脸色微变,似乎知晓牛弘想举荐的人是谁。 但是,政事堂议事,哪怕他是大隋宰相,也不可能让一位堂堂吏部尚书不开口。 尤其这位吏部尚书,还是一位当世大儒,修为高深莫测。 “前北周大学士李纲李文纪!”牛弘神色平静的道。 闻言,众人顿时怔住了。 在场有不少人,并不知道李纲的名字,思索过后,也没想起洛阳城中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老家伙……” 杨素也投来了目光,注视着牛弘的神情,似乎在观察,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但随后,他便放弃了,开口道:“牛老说的可是那祸国殃民的狂生?” 话音落下。 政事堂内的众人心头一震,终于反应过来,知晓牛弘所说的李纲是什么人了! 牛弘点了点头,坦然道:“没错,正是此人!”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不悦道:“牛老,您难道不知道,他是被先帝赶出朝堂的人吗?” “这样一个人,怎么能成为科举的主官?” “若是被天下学子知晓,我大隋要如何解释!” 闻言,杨玄感却是心里一动,想起了这个李纲的来历,若有所思。 如果他没有记错……好像这个李纲在朝之时,还是与他父亲杨素等人有仇怨吧? 为何牛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举荐这么一个人,作为科举主官? “无需过多解释,李纲本就身负惊世才学,天下学子皆知其名。”牛弘淡淡道。 李纲可是北周大学士,有着货真价实的才学,连他这个当世大儒都认可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质疑。 但在场众人,并非是担忧李纲的才学问题,不足以服众,而是在忧虑李纲身上的那些疑点。 “牛老,莫忘了,李纲身上还有一些谜团,甚至是嫌疑!”杨素冷冷道。 闻言,有人不明所以,低声与旁边的问询缘由。 其实就是当初李纲被隋文帝贬出京城,结果却在出城后,立刻就遭到了截杀。 时至今日,也没有人知道,当初截杀李纲的人是谁。 但许多人心中都有些怀疑。 而嫌疑最大的人,就是如今已经逝去的隋文帝杨坚……但这个事情不能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那就坐实了。 而杨素的顾虑,也正是源自于此。 若是皇帝要杀李纲,而政事堂却将李纲选为科举主官,那不就是在跟皇帝唱反调吗? 这是嫌弃自己脖颈上的脑袋太硬了,想要试一试铡刀锋利不锋利。 想到这,众人也是忍不住升起一缕忧虑。 他们倒是不在乎李纲‘祸国书生’的名号,毕竟葬送了北周,取而代之的就是大隋皇朝。 但皇帝的杀意……可就要小心了。 “当今陛下,并非先帝。” 牛弘一句话,直接打消了所有人心中的顾虑。 杨素皱眉,盯着牛弘看了两眼,不明白这位大儒为何要如此执着,一定要举荐李纲……等等! 忽然,杨素猛地反应过来,眉头皱的更紧了。 除非牛弘不是自己举荐……而是有人授意! 杨素余光瞥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伍建章,心中有一丝怀疑,但随即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成为宰相后,伍建章变化了很多,但有些手段,这位忠孝王仍然是不屑于使的。 若是换做宇文化及,那杨素连怀疑都不带怀疑的。 既然不是伍建章这个宰相……那是谁? 杨素眸光微沉,瞥了眼皇宫的方向,心绪顿时有些复杂。 “既然如此,那就将李纲也列入名单吧。”伍建章淡淡道。 虽说李纲并不在仕,也没有任何官职,但有牛弘这个吏部尚书,又是当世大儒给他背书,这就足够了。 “还有人想自荐吗?” 话音落下。 立刻有人抬手示意,道出了一个名字。 紧接着,又有人出声,也是要举荐科举主官的。 …… 转眼间,包括杨玄感和李纲在内,就有十几个名字,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但没有人觉得不妥,因为举荐上来的人,都是有着一些名声,或是才学,足以堪当大任。 最重要是,科举主官只有一个,但副手却有两个。 所以,很多人都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想法,即便争不上主官,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行。 “老夫会将名单整理出来,然后递呈入宫,由陛下决断。” 伍建章让人将名单列好,随后目光一扫,看着在场众人,淡淡道:“科举之事已定。” “接下来……”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微微一动,顿时明白前菜已经上完了。 接下来,就是主菜了。 伍建章目光一转,看向了从议事开始,一直默不作声的智真,道:“前几日,律院、密宗和禅宗,与茅山宗之间的冲突,还请崇玄寺给一个解释吧。”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皆是有些好奇。 前几日,密宗在城中大开法坛,讲法传义,可是引起了好大的动静。 最后,就连十二卫都被惊动。 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直接在城中法坛上,与密宗和法相寺的高僧大打出手。 除此之外,崇玄寺被律院一位小和尚堵住了大门,导致所有崇玄寺的官员,进出不得。 而作为寺令的智真,传闻是被禅宗一位禅师纠缠住,无暇分身。 这便是当日杨广出关后,陈公公提及崇玄寺碰上的麻烦。 作为管辖九州所有寺庙的崇玄寺,如今却是在水陆法会召开之际,被八寺之中的三家,狠狠落了面子。 换做是谁,都会很想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事……” “若是诸位想知道详情,可入宫去见陛下。”智真神色平静的道。 “贫僧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陛下。” 第336章 忠孝王,大限将至 听到智真的话,在场众人心头顿时跳了下,若有所思,盯着这位崇玄寺的寺令,忍不住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位出身天台寺的高僧,什么时候对宫里那么言听计从了? 虽然大隋尊佛和崇佛,甚至以佛门为国教,更是册封了天台寺为国寺。 但其实,二者之间的地位,并非是相等的。 大隋尊佛,可不代表佛门就尊大隋。 在大隋之中,僧徒的地位极高,甚至有时候比一些勋贵都高,也因此做出过许多僭越的事情。 只是,碍于僧徒的地位崇高,即便是府衙都不好对这些僧徒和寺庙动手。 尤其是出身的寺庙,势力越是庞大,僧徒地位越是高。 而像智真出身天台寺,又成为了崇玄寺的寺令,地位更是尊贵的几乎没边了。 以往在政事堂中,除了伍建章能仗着九老之首和大隋宰相,以及忠孝王的爵位,压一压智真,其他人都有些束手束脚。 他们原本还以为,智真这是仗着身份,眼高于顶,瞧不上其他人。 但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位天台寺的高僧,更像是早就有依仗,所以才不跟他们混迹在一起。 对此,伍建章和杨素等人,面无表情,一点都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了此事。 但伍建章仍然盯着智真,沉声道:“如今我大隋正是蒸蒸日上之际,国力鼎盛,但仍内有许多隐患,不宜大动干戈。” “律院、密宗和禅宗,都并非是寻常的佛门势力,而与之发生矛盾和冲突的茅山宗,亦是传承了千年的道统。” “他们之间发生碰撞,可不是一件小事。” “具体事宜,政事堂可以不过问,也可奏禀陛下,问询详情。” “但是,崇玄寺管辖天下僧徒与寺庙,发生这样的事情,理应给出一个交代,以安抚所有人。” “这不是你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揭过去的!” 闻言,在场众人沉默不语,但心中却都颇为赞同伍建章所说的话。 佛道两家发生冲突,而且还是正值在水陆法会召开期间,已经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与注意。 如果在这个时候,作为管辖天下僧徒和寺庙的崇玄寺,没有办法展现出一个姿态,或是一个态度……那就会间接导致,扶持崇玄寺起来的朝廷,也跟着受到影响。 “阿弥陀佛。” “贫僧自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将自己摘掉,只是,这件事并非我崇玄寺一家出面,就能完全化解。” 智真轻诵一声佛号,迎着伍建章锐利的眸光,叹息一声,若是其他人来问,他大可不必理会。 但是,伍建章不行。 崇玄寺的大门,几天前还被律院那个年轻的僧人堵着,导致崇玄寺官员进出不得。 后来,一夜之间,那律院的年轻僧人就离去了。 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智真却是知道,是伍建章出面请了天台寺出手,暂时化解了律院和崇玄寺的冲突。 这是崇玄寺欠伍建章的人情。 所以,伍建章开口问出来了,智真再不情愿,也得回答。 听到智真所说的话,众人眉头一跳,正要开口之际,忽然就听到伍建章淡淡道:“是因为其中涉及到了南方世家吗?”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心头猛然一震,若有所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其中有几个人,甚至皱起了眉头,面面相觑。 智真挑了下眉,没想到伍建章会一语道破天机,点头道:“没错,正如忠孝王所说,佛道之争,历来都不是什么小事。” “尤其是这一次相争的,还是三宗和茅山宗这种传承与历史久远的道统。” “按理说,崇玄寺管辖九州所有寺庙和僧徒,碰上这种事情,确实该出手的。” “不管是制止还是打压……但唯独这件事上,崇玄寺没有立场去干预他们之间的争斗。” 说到这里,智真也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挑明了。 此事,还要从源头说起,也就是南方道门与佛门之间的恩怨渊源。 从佛门势力兴起,一直到被大隋封为国教,香火鼎盛到了极致,声威不断,开始挤压道门的生存空间。 最后,道门为避锋芒,不得不缩在南方之地,宛若一条丧家之犬。 如果硬要说,佛门现在就是正午时分升起的太阳,而道门就是日落的夕阳。 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偏生,就是在道门这处日落的夕阳里,又崛起了一个强势的烂陀寺。 这让道门本就走下坡路的势头……越发不可控了。 于是,作为如今道门扛旗者的茅山宗,就在这个节骨眼,前来了洛阳城。 但这一次水陆法会,烂陀寺并未派人前来。 可大隋的南方,不只是有烂陀寺,还有其他寺庙。 就比如八寺中的律院、法相寺和禅宗。 这三家寺庙,全都是在南方之地扎根,并且在不断挤压着道门最后的生存空间。 因此,在看到茅山宗竟然在水陆法会召开之际入洛阳城,这些扎根南方之地的寺庙和佛门势力,立刻觉察出了不对劲。 然后……事情就发展到了佛道两家的冲突。 牛弘听到这里,忍不住皱眉,出声问道:“就算是这样,崇玄寺也不该毫无作为吧?” “这两边看起来,也顶多就是将恩怨从南方之地,延续到了洛阳城内,崇玄寺就算出面制止他们,也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崇玄寺管辖天下寺庙和僧徒,若是出面的话,很轻松就能化解这一场争端了。 当然,化解过程中,崇玄寺难免可能会偏向另一方。 可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至少,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毫无作为。 智真摇了摇头,轻声道:“牛老忽略了一点,南方道门虽然在逐渐衰弱,甚至被佛门逼迫到了这般地步……” “但是,南方道门并非没有依仗的。” 闻言,牛弘眯起眼睛,忽然想到伍建章刚刚提到的事情,心中一动,忍不住道:“南方世家派人介入了?” 智真颔首,又摇了摇头,道:“不是介入,而是南方世家,本就是道门能龟缩在南方的依仗。” 话音落下! 众人终于恍然明白过来。 难怪,道门式微到了这个地步,龟缩在南方之地后,仍然能坚持这么久。 看来并不是道门底蕴仍然深厚,而是有人保住了道门的传承与香火。 只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佛门和道门……等等! 众人神色微凝,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凉气。 一位宗室大臣眯起眼睛,沉声道:“若是崇玄寺在这件事上介入,那就是代表朝廷,而道门的背后是南方世家!” 换句话说,这是朝廷跟南方世家的博弈! “有几个世家,站在了道门的身后?”伍建章皱了皱眉。 智真摇了摇头,缓缓道:“忠孝王应该问的是,有几个世家,没有站在道门身后。” 闻言,众人心头都是一惊,忍不住看向智真,咽了下口水。 这意思是……南方世家几乎都在支持道门? 可是,为什么? “传承!” 就在这时,一名宗室大臣沉声道:“南方道门的传承,大多与世家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他们之间……很难说清楚,究竟谁是主,谁是辅。” 闻言,众人投去目光,看见那名开口的宗室大臣后,顿时了然。 开口之人,赫然是宗正寺的寺卿杨笠,也是先帝杨坚排行第九的族中兄弟。 此外,他也是宗室之中,少有曾经在战场上执掌兵权的统兵大将,在宗室之中的威望颇高。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杨素也开口了,沉声道:“没错,南方世家跟道门的渊源很深,这两者搅和到一起,我倒不是意外,只是很好奇。”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想起来,杨素跟南方还有过一段渊源。 曾经,开皇年间,江南发生过一次叛乱。 当时正是杨素领兵前去平叛。 在场众人里面,要说跟南方世家和道门、佛门打交道最多的人,那就是杨素了。 伍建章挑了下眉,问道:“好奇什么?” “好奇陛下为何要与茅山宗接触,还想要扶持道门起来。”杨素淡淡道。 话音落下。 众人立刻明白,杨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们都是大隋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自然知道杨广此前曾经透露过消息,有意重新组建道院,扶持道门起来,与佛门来一场鹬蚌相争。 但是,没有人知道,为何杨广会选择茅山宗。 毕竟,南方的道门势力,并不是只有茅山宗一家。 至于为何要扶持道门……其实他们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缘由。 “水陆法会在即,你要现在深究这个问题,陛下也不会给你任何答复的。”伍建章眯起眼睛。 “我当然知道,只是在这政事堂随口一提罢了。”杨素瞥了一眼,神色随意。 但事实上,像他这样地位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随口一说。 有人皱了下眉,怀疑杨素正是因为水陆法会召开在即,所以才点破这件事的。 只是,杨素的目的又是什么? “……” 伍建章盯着杨素看了两眼,没有说什么,目光一转,扫向众人,沉声道:“此前的冲突,老夫已经请了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出面化解。” “但之后,若是再出现类似的事情,老夫也无力解决了。” “水陆法会在即,各地涌入的僧徒,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如此多僧徒,齐聚一堂,难免会生出嫌隙,甚至是发生冲突。” “所以,还需诸位勠力同心,维系好洛阳城的秩序,不至于堕了我大隋威仪!” 话音落下。 众人默默起身,拱手作拜,开口道:“忠孝王请放心,洛阳乃我大隋东都,自是不会让人随意践踏了!” 伍建章见状点了点头,而后便是瞥了眼杨素和智真,拿上那一份整理的名单,走出政事堂,往皇宫方向去了。 …… 政事堂内,众人目送伍建章离去,相顾无言。 牛弘看向杨玄感,开口道:“水陆法会与你无关,既然想争科举主官的位置,这段时间,就去国子监待一下吧。” “若是能求得老祭酒点拨你一下,那是最好不过了。” 旁人不知道王通的身份,但牛弘作为当世大儒,年幼求学之时,可是跟随过王通修行儒家法术的。 甚至,他如今这一身修为,还得多亏了当初王通对他的指点。 “老祭酒……” 杨玄感默默点头,对牛弘拱手拜了一礼,道:“多谢牛老指点!” “只是,牛老为何助我?” 杨玄感倒不是怀疑什么,只是觉得牛弘这一番举动,多少有些奇怪。 毕竟,牛弘也举荐有人,还是一位出身北周,曾经被先帝厌恶,赶出朝堂的狂生。 按理说,牛弘不该是去帮助李纲吗? “老夫确实欣赏李纲的才学,但你也是我大隋的官员,更是礼部尚书,老夫有什么理由不帮你?” 牛弘随意瞥了眼,随后与其他人见礼,转身便离开了政事堂。 其余一众大臣见状,也是纷纷作礼告辞。 杨玄感回过神来,就见众人几乎都走完了,只剩下杨素和几名宗室大臣还坐着,似乎另有要是相谈。 他奇怪的看了一眼,正巧迎上了杨素投来的目光,淡淡问道:“你还有事?” 闻言,杨玄感摇了摇头,径直离开了政事堂。 “杨素,看陛下这段时间的动作,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或许真有可能……” 政事堂内,一名宗室大臣神色沉凝,看着杨素开口道。 闻言,其余几人也是一个个表情凝重。 唯独杨素面无表情,似乎丝毫不觉得一点意外。 …… 另一边,伍建章离开政事堂后,径直往皇宫走去。 作为九老之首的忠孝王,又是大隋宰相,伍建章是有特许的,不用经过任何禀告,可以直接进入皇宫,面见杨广。 只是,伍建章往日极少这么做,今日算是个例外。 乾阳殿内,一道身影高坐在龙椅上,似乎正在伏案批阅折子。 在殿内候着的陈公公看见伍建章入殿,当即回过神来,上前轻声提醒道:“陛下,忠孝王来了。” 闻言,那伏案批阅奏折的人抬头,正迎上了伍建章的目光,当即反应过来。 “臣伍建章,拜见陛下……” “免了!” 伍建章刚要拱手拜礼,就听到龙椅上传来慵懒的声音。 “朕听说,今日是政事堂议事的日子,忠孝王不在政事堂主持大局,怎么入宫来了。” 杨广慵懒的伸了个腰,眼中有一丝难以瞧见的疲惫。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乾阳殿批阅折子,几乎没有离开过皇宫一步。 也是如此,杨广才知道为何后世史书上,有那么多皇帝英年早逝。 只怕,一半以上都是累死的。 就连他这个已经突破到天仙境,渡过第二灾的修行者,日夜这么批阅奏折,都有些受不了,更遑论后世的皇帝。 闻言,伍建章当即作揖,朗声道:“回陛下,政事堂议事已经结束。” “这是政事堂今日所议之事的总结!” 说罢,他立刻上前将手中的折子和名单,一并呈上。 杨广见状眯了眯眼,目光深沉的看着伍建章。 在旁的陈公公立刻会意,来到伍建章面前,接过了折子,递呈到了杨广的面前。 “又是折子!” 杨广看着面前的奏折,有些无奈,竟是隐隐生出了一种‘厌世感’。 但想到政事堂那一群人……他还是打开折子,一边看,一边问道:“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本是随口一问,但岂料伍建章眼中精光一闪,忽然说道:“有!” 闻言,杨广顿了下,抬头看向伍建章,有些意外。 “什么事情?” 伍建章表情不变,拱手拜礼,沉声道:“臣怀疑崇玄寺的寺令智真,与南方世家有勾结!” 听到伍建章的话,在场的内侍和殿外的禁军,全都忍不住脸色一变。 这可是很严重的弹劾! 不,若是没有证据的话……那就是污蔑了! 但是,以伍建章的身份,对一个小小的八品官员进行污蔑,未免有些太过玩笑了。 杨广眯起眼睛,抬头盯着伍建章看了好一会儿,旋即又收回视线,继续翻着奏折,淡淡道:“何出此言,可有证据?” “回陛下,今日政事堂议事,臣与几位大臣提及了前不久崇玄寺与八寺之间的矛盾,其中牵扯到了茅山宗……” 伍建章语出惊人,但脸色却很平静,道:“佛道之争,历来都没有雷声大,雨点小的例子,不容大意!” “即便臣请了天台寺的住持智远大师出面,化解矛盾与冲突,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归根结底,律院、法相寺和密宗,以及禅院,跟茅山宗的争斗,已经从各个方面爆发了!” “即便是在东都,在水陆法会召开之际,他们也没有丝毫顾忌!” “这足以见,茅山宗在南方的处境并不好,而八寺似乎也有所隐情……” 这一句话,让杨广都忍不住挑了下眉,饶有兴致的盯着伍建章看了许久。 一直等到伍建章将今日政事堂议事发生的事情,以及他自己的判断和猜测,全部说完,杨广才缓缓开口。 “此事,朕会派人查实,但在查明之前,不得外泄半个字!” 崇玄寺和八寺,以及茅山宗之间的纠葛,他此前确实没有太在意。 即便是让张须陀去试探八寺,也只是想知道八寺背地里在搞什么鬼。 但没想到,张须陀没有将八寺试出来,反倒是暴露了自身。 但俗话说得好,柳暗花明又一村。 张须陀没将八寺的底牌试出来,反倒是伍建章……在政事堂议事的时候,觉察到了不对劲。 杨广已经决定,等之后让内卫查一查,律院、法相寺这八寺,以及茅山宗在南方究竟搞什么鬼。 此外,还有那个崛起时间极短,却神秘无比的烂陀寺。 “臣遵旨!” 伍建章拱手作拜,随后沉默片刻,又开口道:“还有一事,臣想请陛下告知!” 杨广抬起头,思绪被打断,但神色却很平静,似乎料到伍建章想问什么,道:“你想知道朕将伍云召唤回来的用意?” “陛下果真洞如火炬!”伍建章深吸口气,竟是意外的开口说了一句奉承的话。 这让杨广也有些惊讶,暗暗轻笑,看来事关自己亲生儿子,即便是大隋忠孝王,也有些坐不住了。 “朕将伍云召唤回来,是为了科举的事情。”杨广言简意赅的说道。 话音落下。 伍建章眸光一凝,这与他此前的猜测,几乎一样。 只是,为何是伍云召? 明明洛阳城中,还有比伍云召更合适的人选。 “只是做个实验,若是可行,也就映证了朕心中的一个猜想。”杨广摆了摆手,并未解释太多。 正如他所说,下旨召回伍云召,确实是为了一个实验,也是猜想。 “不必担心,朕很看好南阳县公。”杨广淡淡道。 “既然陛下如此说,老臣也就放心了。”伍建章听到这话,立刻会意。 这一次奉旨入洛阳城,并非是伍云召的劫难,相反还是他的机缘。 只是,就要看伍云召能不能把握住了。 “还有一事,今日政事堂议事之时,吏部尚书牛弘举荐了一人,为科举主官……” 伍建章随后,又说起了科举主官的举荐之事。 杨广听到这话,挑了下眉,沉吟道:“不必在意,既然牛老举荐,那就说明,李纲没什么问题。” 伍建章闻言,抬头看了眼龙椅上的那道身影,心中暗道,看来牛弘果然是陛下的人啊! 他此前就怀疑过,政事堂中,一定有站在杨广这个皇帝身边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牛弘。 说起来,倒也不是没道理,传闻牛弘以前就是包括杨广在内,隋文帝杨坚几个皇子的启蒙老师。 二者之间,还是有一份师生情在的。 “说来,忠孝王作为大隋宰相,整日担心这个,操心那个……” 杨广忽然放下手中的折子,眯起眼睛,打量着站在殿上的伍建章,缓缓道:“不知可有关心过自身?” 话音落下。 伍建章顿时怔了下,迎着杨广投来的目光,瞬间反应过来,沉默不语。 “忠孝王,你可知道自己快死了。”杨广淡淡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337章 人族成仙之路 乾阳殿内,死寂无声。 那些守在殿外的禁军侍卫,此刻也是顾不得御前威仪,相视一眼,皆是面露惊愕之色。 陛下刚刚说什么? 忠孝王……要死了? 就连随侍在身旁的陈公公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吃惊的瞪大眼睛,满脸惊疑的投去目光,凝视着站在殿上的那位忠孝王。 作为昔日南城皇室的皇子,更是如今大隋皇宫内侍之首,陈公公的修为自然不凡。 以他的实力,这一眼望去竟然没有觉察到任何异样。 伍建章真的要死了? 可是,怎么可能! 这分明是气血充沛,刚刚突破返虚合道境不久的象征! 陈公公一头思绪涌动,余光忍不住瞥向了龙椅,心中生出一丝僭越的念头。 该不会是陛下看走眼了吧? 陈公公咽了咽口水,尽管极力控制,也免不了往这方面去想。 …… 而事实是,杨广真的看走眼了吗? 当然不可能!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哪怕修为再高,实力再强,也有可能看走眼。 但杨广却不可能。 因为,他还有运朝录,能够直接解析出目视之内,任何生灵的面板。 而杨广之所以敢肯定伍建章命不久矣,也是从面板上的信息,分析出来的。 杨广分出一缕心神,落入脑海中的运朝录,凝视着那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勾勒出一张全新的面板。 与此同时,运朝录中原本记录伍建章的面板信息,开始发生了变化。 下一刻—— 【姓名:伍建章】 【境界:返虚合道境初期……】 【身份:大隋宰相,中书省中书令,忠孝王】 【命数:大隋九老→老将迟暮→命丧病榻】 【功法:《七绝枪》】 【神通:忠烈燃血术,七绝归元】 【宝物:千里云霞兽,紫金盘龙枪,穿云铁身甲,八宝银面盔,乾坤琉璃护心镜……】 【总结:大隋九老之首,德高望重,年轻之时善战,因而多次伤及道基,导致境界跌落,现已恢复,并且再做突破。 自创《七绝枪》的修行功法,融入了兵家之道,武艺高强,修为深厚。 受到了杨广的感染,再次入仕,担任大隋宰相,得国运庇佑与赐福。 在诛杀邱瑞的那一夜,施展‘忠烈燃血术’,重新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斩杀邱瑞后,气血亏败,所幸得太医院救治,并且因祸得福,境界再次突破。 但奈何气血亏损太严重,已然命不久矣。】 “返虚合道境……” “果然如此,伍建章确实已经突破了!” “应该是那条浑骨鱼炼制的丹药,在生死关头将伍建章救回来后,助了他一臂之力!” 杨广眸光闪烁,只是扫了一眼面板上的信息,心中立刻浮现出一抹了然。 他回到洛阳城之后,曾经见过伍建章一面,当时就觉出了不对劲。 以他的修为,即便没有运朝录,普天之下,也没有多少人站在他面前,能将自身完全隐瞒。 更何况,伍建章身上那股躁动的气息,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但杨广此前并没有想明白,伍建章是怎么突破到返虚合道的。 现在看来,应该与邱瑞作乱那一夜,脱不开关系。 “因祸得福……但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究竟是福,还是祸啊!”杨广暗暗叹息一声。 在大隋之中,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不少,昔日的九老几乎全都是在这一境界。 但也有几个例外,比如伍建章这位九老之首的忠孝王。 然而,伍建章之所以没有被列入其中,并非是他没有这个修为。 事实上,伍建章曾经也有着炼神返虚境的实力,而且还是这个境界中的佼佼者。 但随着上了年龄,曾经在沙场上争锋的时候,受的伤又伤及了本源。 因此,在年纪老迈后,伍建章便维持不住炼神返虚的境界,被迫跌落境界,气血亏败。 可随着杨广登基继位,带来了一系列的变化,也让伍建章原本暮气重重的一颗心,重新焕发了生机。 于是,伍建章出仕为大隋宰相,也因此受到国运庇佑,亏败的气血逐渐被恢复。 或许也是如此,那一夜邱瑞叛乱,伍建章一马当先,几乎神勇不减当年,阵斩了邱瑞这位长平王,并且杀了无数跟随一起叛乱的贼人。 这也让不少人对伍建章的实力,重新进行了一次评估。 可没有人知道,伍建章那一夜是燃烧了性命去拼的。 杨广眸光闪烁了一下,视线随着移动,定格在伍建章面板上,神通那一栏中,唯二的两门神通。 其中一门神通,引起了杨广的注意。 也让他知道,伍建章为何能得到包括隋文帝杨坚在内,那么多人的认可与敬重。 【忠烈燃血术:以燃烧自身寿命作为代价,可以换取一段时间内,实力大幅度的提升,一刻钟便会损失十年寿数。】 好家伙! 只是施展这门神通维系一刻钟,便会烧掉十年的寿数! 这就算是陆地神仙豁出命去,也不够烧一个时辰的! 毕竟,能修到陆地神仙的人,无不是苦修了数十载岁月,甚至临近百年寿元极限,离着羽化飞升,都只差一步。 但这门燃血术仅仅是维系一刻钟就要损失十年寿数……若是维持一个时辰,还真是不够。 “难怪伍建章看着气息波动有些异样,明明有着返虚合道境的境界,却没有相匹配的气血!” 杨广收回视线,看到伍建章面板上的信息后,他终于解开了心中的一个疑惑。 他不知道伍建章是什么时候突破的。 但杨广却知道,伍建章的突破,一定有问题。 伍建章原本就是亏损了气血,本源受损,导致自身连原本的境界都无法维系。 最后,伍建章只得接受跌落境界的事实,宛若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将。 但现在,随着伍建章突破,一切问题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可只有杨广清楚,突破境界,并不能弥补受损的生命本源。 这种事情……唯有从返虚合道境,突破到天仙境之时,接受天地洗礼,蜕凡成仙,才有可能办到。 而伍建章只是突破到返虚合道境,带来的也只有修为上的提升,并非是生命本质的跃升。 一日不成仙,一日就还是凡人。 而只要还是凡人……就意味着伍建章最多也只有百年寿数。 这么仔细算算,伍建章确实是命不久矣了。 但这位忠孝王似乎毫无自觉,神色平静的道:“臣知道,多谢陛下记挂在心。” 咝! 乾阳殿外的禁军,以及随侍在龙椅旁边的陈公公,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伍建章不屑于说谎,那就意味着杨广所说的……全都是真的! 大隋忠孝王,已然命不久矣。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势必会在短时间内,彻底震动整个九州。 伍建章叹了口气,并未在意自身的状况。 既然杨广已经点破,那他也没有继续藏着掖着,缓缓道:“臣早已了无牵挂,红尘俗世,更是已经看破。” “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这满朝文武和大隋。” 他其实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侥幸突破到了返虚合道境,有资格被人称一声‘陆地神仙’。 但可惜,他的气血亏败的太厉害。 一条浑骨鱼炼制的丹药,只能保住他的性命,而无法弥补他亏损的气血。 这一点,伍建章比任何人都清楚。 杨广抬手撑着下颌,坐在龙椅上,打量着伍建章,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说的很好!” “但忠孝王想要早点回家含饴弄孙,只怕是难以如愿了!” 杨广笑了下,他还需要伍建章作为牌子,立在朝堂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忠孝王倒下。 所以,他决定帮伍建章一把。 伍建章怔了下,不明所以,抬头望着龙椅上那道身影,心中猛然一颤。 “忠孝王,朕送你一桩机缘。” “若是能把握住,你借此机会弥补亏损的气血,再做进一步的突破……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杨广语出惊人。 话音落下。 乾阳殿内外,无数目光或是小心谨慎,或是光明正大,纷纷朝着龙椅投去了视线。 而这些目光无一例外,全蕴着震骇与狂热。 返虚合道再做进一步的突破……那不就是仙神境界? 杨广要助伍建章突破到天仙境? 怎么可能! 伍建章也有些意外,沉吟片刻,道:“陛下想让老臣做什么?” 他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杨广这么做,一定是背后有什么深意。 毕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助人一臂之力,立地成仙。 真有这种事情,早就传遍九州了。 “朕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罢了,真要说的话,倒是也有。” 杨广摇了摇头,直接打消了伍建章内心的顾虑,说道:“两个原因。” 这位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砸吧了一下嘴巴,仔细说道:“第一,朝堂离不开忠孝王。” “若没有你坐镇,杨素、牛弘这些人上朝的时候,能将皇宫台阶都给踩烂了!” “第二,朕需要你突破,成为朕的一张底牌!” 伍建章听到前面一句话,还没有什么反应,但听到后面一句话,立刻就皱了皱眉:“陛下,你是想让老臣……” “别说出来!” “小心,天机不可泄露!” 杨广听都没听完,直接抬手就打断,堵住了伍建章后面的话。 他很清楚,在这个仙神存在的世界,任何说出口的话,都可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通过各种手段和神通,推衍出来。 伍建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刻会意。 只是,他眼中还是有一丝疑惑。 “不必太过紧张,朕只是权衡利弊后,认为如果是你……” “应该可以突破那一道天堑!”杨广缓缓说道。 返虚合道境界,再做突破,那就是天仙境。 若是伍建章能突破到天仙境,就会成为大隋皇朝中继他之后,第一个突破到天仙境的人族。 宇文成都不算,毕竟他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的转世。 而伍建章不一样,这位大隋忠孝王,可不是任何仙神的转世。 “陛下,老臣没有把握。”伍建章迟疑了一下。 突破到天仙境的诱惑有多大,不言而喻,没有人能无动于衷。。 毕竟,修行者若不想成仙,那也不会踏上修行之路。 但伍建章有自知之明,即便是返虚合道境,他都是依靠着那一夜的血勇,再加上浑骨鱼炼制的丹药,助了一臂之力,这才堪堪突破。 即便如此,也因年轻时候征战沙场,伤及了生命本源,从而无法真正发挥出陆地神仙的力量。 严格来说,伍建章就是一个花架子。 空有境界,而无匹配的力量。 就这样,让他再去突破到天仙境,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但杨广却是很有把握,绝非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不必担心,朕自有把握。”杨广悠然道。 陛下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伍建章眯起眼睛,心中忍不住一动,若是真的有希望,他就要另做打算了。 于是,伍建章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道:“陛下,需要老臣做什么?” 他相信杨广不可能无缘无故,便要将他推出来,并且助他突破到天仙境。 毕竟,满朝文武之中,比他有希望的人多的是。 何必非要找一个已经垂垂迟暮,命不久矣的老人。 最重要是,伍建章不认为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只需要回去后,宣布闭关,然后做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杨广淡淡道。 至于剩下的,那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也并非是杨广故作高深,或是不信任伍建章,不肯和盘托出。 而是连杨广自己,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情,并不能完全打包票,到底会有什么影响。 至于他的依仗,自然是大隋国运。 其实,从荆州之变后,杨广就一直对大隋国运有些想法,想要找个时间和机会,对大隋国运进行一些尝试。 而伍建章就是杨广进行尝试的……实验对象。 “陛下,若是可以的话,老臣想举荐另一人,代替老臣突破!” 伍建章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出了心中的打算。 他并非是怕死,只是觉得若真有可能,能让人突破到仙神境界,那应该换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你想举荐伍云召?” 杨广眯起眼睛,一语道破了伍建章的心思。 这当然不可能是伍建章心存私心。 而是伍建章认为,相比起他这个老家伙……伍云召这位南阳县公,也是目前大隋年轻一代中,最受瞩目之人,更加合适。 但杨广选择伍建章,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自然不可能轻易换人。 “伍云召,朕还有其他安排。” “他在科举这一件事上,有重任在身,不适宜闭关。”杨广轻声道。 他对伍云召自有安排,特意将其从南阳关召回,可不是为了让伍云召到洛阳城闭关的。 “老臣遵旨,谢陛下恩典!” 伍建章见状,立刻明白杨广已经做出了决定,当即就跪了下去,大礼拜谢。 这是救命之恩,也是成道之恩。 于情于理,他这一跪都是应当。 当然,伍建章行大礼,还有一个原因。 杨广的决定,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杨广还念着他们这些开隋的老臣,并没有忘记他们。 第338章 天喜星,商纣王,人主之女 一朝皇帝一朝臣,今朝不认前朝人。 很早之前,在杨广登基继位后,就有不少隋文帝时期的老臣,担忧会被杨广赶出朝堂。 毕竟,从杨广之前的动作来看,对老臣实在不是有多友好。 而恰巧的是,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大隋也是涌现出不少年轻俊杰。 比如伍云召、雄阔海、罗松和萧平以及卢宇等等。 文武之中,皆有开花。 这也是不少隋文帝时期的老臣,惶惶难安,担忧着杨广会将他们赶下去的缘由。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注定要被拍死在沙滩上。 这是自古不变的定律。 但是,并不代表老臣们就甘愿被赶下去,甚至是沦为年轻一辈的垫脚石。 伍建章就是其中之一。 他会愿意出仕,并且横跨文武之列,做这个大隋宰相,一部分确实是被杨广打动。 其次,伍建章也是有些不甘心的。 只可惜,以他的年纪和实力,再加上有旧伤,根本无法跟年轻一辈争夺。 不过,局势从这一刻开始,出现了变数。 杨广放话要相助他突破,立地成仙,跨过仙凡之间的那道天堑。 不管真假,至少伍建章看到了杨广的诚意和态度,也证明了他没有效忠错人。 雄才伟略,未免太早。 但是,一声明主的称呼,杨广已经当得起了。 “陛下,仙凡之间横亘的天堑,若想突破,并非一件易事。” 伍建章站在殿上,稍作思索之后,拱手作拜,沉声道:“老臣若是要做突破,势必要闭关一段时间。” 很显然,他并非没有想过突破,去冲击仙神境界。 只是,在伍建章的设想中,他是打算在大限将至之时,再做最后一搏。 这也是很多修行者,修炼一生,最后的结局。 至于成功者……自古以来都很少,少到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没错,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对外宣布,旧伤复发,不得不在家养伤。” 杨广点了点头,伍建章的突破,是他准备的一手棋,布局草蛇灰线,可没打算早早就暴露了。 当然,他之所以选择伍建章,也是因为后者有着一个完美的借口,可以掩盖住闭关突破的事实。 那就是旧伤复发。 众所皆知,伍建章昔年征战沙场,为大隋南征北伐的时候,落下了很严重的伤势,伤及了本源。 因此,伍建章以养伤为借口,合情合理,任何人都挑不出问题。 “养伤……” 伍建章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抹恍然,紧接着说道:“陛下,若是如此,朝中诸多事务,便要有一人来接替老臣,暂时坐镇政事堂。” 伍建章是宰相,朝中内外,许多事情都要经由他的手。 若是他突然宣布闭关,不说整个朝堂停止运转,但确实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你可有人选?”杨广问道。 伍建章稍作沉吟,倒不是他有私心,而是在思索,朝中什么人能暂时代替他坐镇政事堂。 “陛下,若是要老臣举荐人的话,洛阳城内,无一人可用。”伍建章说道。 他一句话直接将目前洛阳城内,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全部否决。 “为何?”杨广挑了下眉,有些好奇。 这话若是传出去,伍建章不说得罪死朝中文武大臣,至少也会落人口实。 由此可见,即便是成为百官之首,伍建章也没有变,仍然还是那个敢言敢行的大隋忠孝王。 “回陛下,如今朝中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大多与各方势力有所牵连。” 伍建章拱手作拜,沉声道:“若是让他们入主政事堂,难免会出现动荡,势必会影响到陛下的布局。” 他不知道杨广想做什么,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助他突破作为诱饵,将他调出政事堂,甚至是调离众人视线之外,一定是有谋划的。 所以,伍建章也是选择了和盘托出。 他很清楚,朝中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各有立场和阵营。 即便是看上去与世无争的工部尚书宇文恺,本身也是代表着昔日诸子百家之一的墨家。 只是平日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这才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至于其他人牵扯到的,那就更加盘根错节,复杂无比。 “依你之见,是要从洛阳城外调一个人?”杨广眯起眼睛。 他大概明白伍建章的意思了。 若是在洛阳城中,就地将任何一位大臣,放在伍建章的位置上,哪怕只是暂时的,也会引起巨大的风波。 但如果是从外面调来的呢? 那就简单很多了。 至少,杨广若是要掌控这个人,会比掌控伍建章更加简单。 因为这个人是从洛阳城外调来的,没有任何根基,也不会与任何势力有所牵连。 也正如此,其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杨广这位皇帝。 “老臣只是建言,一切全凭陛下一言而决。”伍建章点到为止。 即便只是暂时代掌宰相权柄,这也不是一件小事,若是有他的掺和……日后无论出什么事情,他都没法摆脱关系了。 “啧。” 杨广听到这话,当即砸吧了一下嘴,有些无奈。 这明摆着是不想沾身。 但是,正如伍建章所言,必须在他闭关的时候,找出一个人,暂时代替坐镇政事堂。 杨广原本的人选是杨素……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从洛阳城外调一个人来,会更加稳妥一点。 只是,调谁呢? 现在大隋之中,能够调入洛阳城中,直接进入政事堂,代替伍建章执掌宰相权柄的人,至少也是一州刺史。 而且,还必须是上州,中州与下州还不够资格。 那范畴就变小了很多。 “唔……” “人选倒是也不少,只是调谁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杨广心中暗道。 他倾向的选择不少,例如十二镇关总兵,还有萧铣、唐壁,甚至是宇文化及。 就连坐镇北地,执掌北地大军的贺若弼,其名字也在杨广脑海中一闪而过。 当然,杨广最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北地事关重大,必须有一位执掌大军的重臣坐镇,杨广才能真正放心。 而排除了贺若弼,唐壁和李子雄、杨义臣,以及王仁恭,这些人都离着洛阳城有点远。 最重要是,这几人都是统兵大将,若是调入洛阳城,入主政事堂的话……只怕要引起不少人群情激昂。 事实上,杨广心中最合适的人选,其实是现任山东总管的萧铣。 后者被他派去山东剿匪,在做出了不少成绩后,立刻就地成为山东府刺史,紧接着又在不久前,加封为山东总管。 而能在山东之地上,做出如此成绩,萧铣的本领和手段,不可谓不强。 但真正让杨广看重的,其实是萧铣作为皇亲国戚的身份。 有这个身份在,萧铣入主政事堂,也能更好被他掌控。 至于说萧铣在原轨迹之中会造反……事实上,到了如今的地步,杨广已经不在乎什么十八路反王、隋唐豪杰了。 在他的眼中,真正值得在意的,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 “此事……朕还要再思索一下。” 杨广揉了揉眉心,最终也没有做出决定,打算先见一见其他人,再做决定。 说罢,他便看向了伍建章,接着说道:“你回去后,先放出消息,声称旧伤复发,将要在府中休养一段时间,闭门不见客。 这么一来,很多人会怀疑,或许还会登门造访,试探一下究竟。 到时候,你配合着打消他们的怀疑,等到水陆法会结束后,你便正式闭关,准备突破!” 水陆法会在即,杨广没想过在这个节骨眼,让伍建章彻底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虽然水陆法会乃是佛门盛事,按理说不可能出现什么波折。 但最大的变数就是杨广。 所以,他也得提前备一下后手。 “老臣遵旨!”伍建章拱手作拜。 杨广见状,接着说道:“朕会让太医上门,为你准备伪造伤势的丹药。 此外,以你的伤势,想要闭关突破,还需要一些帮助,朕会让太医院做一些准备。” 伍建章的伤势很重,即便已经突破到返虚合道境,成为陆地神仙,但毕竟是伤及本源,伤势也没有这么简单就能恢复。 所以,在伍建章正式闭关突破之前,他是真的要在府中养伤。 这也是杨广想到的。 有些事情,一半真一半假,最能让人信服。 “老臣敬遵陛下帝旨!” 伍建章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在拜礼之后,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陛下,此事要不要瞒着犬子伍云召?” 话音落下。 杨广望着这位拜礼的忠孝王半晌,眼里有一丝欣慰,也有一点无奈,最后淡淡道:“走出乾阳殿,这件事不得入任何人之耳!” “对外,朕会说你今日入宫求见,犯下僭越之举,朕以雷霆之怒,下令让你归府静养!” 闻言,伍建章沉默了片刻,拱手拜礼,道:“谢陛下隆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随后,伍建章离开了皇宫,立刻有消息传开。 有人说忠孝王入宫求见,不慎之言,触怒了杨广,引得他大发雷霆之怒,下令将伍建章禁足在府。 消息传出,立刻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这水陆法会召开的节骨眼上,堂堂大隋宰相,竟然被禁足在府,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一时间,就连八寺都派人在打听,事情缘由。 可在这时,作为副相的杨素被召入宫中。 没有人知道,杨广跟杨素交谈了什么,只知道杨素被留到了晚上,随后就有内侍到政事堂,宣读了杨广的帝旨。 帝旨的内容,大体意思是伍建章年事已高,旧伤复发,不宜继续任中书令之职,暂时回家休养,朝中一切事物,交由杨素代为处理。 文武百官立刻坐不住了。 这是要将伍建章废了的意思? 至于帝旨上说什么伍建章旧伤复发……这话鬼都不信! 不久前,伍建章才大发神威,亲手力毙了趁着帝驾离开,在洛阳城作乱的长平王邱瑞,以及一众谋逆的造反贼人。 如此神勇的忠孝王,说他旧伤复发,真是很难让人相信。 只有极少数几人觉察到一丝不对劲,连忙前往忠孝王府,探望伍建章。 毕竟,帝旨上是以伍建章旧伤复发为理由,那就不是禁足,他们自然可以前去探望。 可等他们到了忠孝王府,却看到了太医院的太医,前来为伍建章治伤,有模有样,根本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 这就让不少人傻眼了。 难道,伍建章真的旧伤复发了? …… 伍云召匆匆赶回了王府,也不管前来迎接的家仆和管家们,丢掉手中缰绳,径直往后院走去。 他很清楚,自己父亲往日就喜欢待在后院。 而他也是不出意外,在后院中找到了正摆出架势,看起来在修行枪法的伍建章,直接道:“父亲,外面传的可是真的?” “你旧伤复发了?” 伍云召上下打量着自己父亲,眼中浮现出一抹怀疑之色。 这模样……看着也不像是旧伤复发的样子。 “是。” 伍建章挥舞手中那条紫金盘龙枪,身形如游龙,在后院中起舞,很是威风,一点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您老这健壮的看起来能提着枪直接去冲锋了,哪里像是旧伤复发,命不久矣的样子……伍云召心中暗暗吐槽,拱了拱手,无奈道:“爹,别开玩笑,我回来一趟洛阳城不容易!” 话音落下。 伍建章忽然收住那杆紫金盘龙枪,静静看着伍云召,这位大隋南阳县公,也是十二镇关总兵之一。 随即,老人缓缓说道:“你既然怀疑,为何不自己感应一下?” “你如今修为也是不俗了,难道还看不出,老夫现在只是外强中干的吗?” 伍云召听到这话,神色一凝,瞬间来精神了,凝神打量着伍建章,渐渐皱起眉头。 若是他没有感应错……伍建章还真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爹,您这……”伍云召迟疑了一下。 “少听外面的风言风语,真正的情况,只有老夫心中清楚。” 伍建章没有忘记杨广的交代,并未透露实情给伍云召,就连他的身体状况,也是真实无误的。 因为,在没有正式闭关之前,他的身体状况就是如此,即将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此前是他有意隐瞒,遮掩了一下,再加上身为大隋宰相,九老之首,自然不容易暴露。 但现在,伍建章没有丝毫隐瞒,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而伍云召看起来,也确实是信了,神色凝重的道:“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自然。”伍建章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这是他与杨广的默契。 听到这话,伍云召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 皇宫,后苑。 昨日在先后见过伍建章和杨素后,杨广便回到了后宫就寝。 作为大隋皇帝,杨广的后宫中,自然不可能空空荡荡。 但杨广似乎很是专情,昨夜仍然是在皇后萧美娘的宫殿里就寝。 而萧美娘在一夜缠绵后,也是睡到日头高照才醒来。 这位大隋第一美人,披着薄薄的纱衣,在宫女的服侍下,开始沐浴和梳妆。 贴身的女官看着萧美娘容光焕发的样子,轻笑道:“娘娘,陛下最近一直忙于朝政,已经几天没有到后宫了,可让不少人担忧。” “这下好了,陛下昨夜宿眠娘娘的寝宫,真是让人松了口气。” 作为皇帝,不仅朝政不能松散,就连后宫之事,也要顾及。 若不然,朝中内外都会生出担忧。 听到这话,萧美娘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忽然,那服侍萧美娘的女官神色一凝,大吃一惊,脸色无比古怪,压着声音颤道:“娘、娘娘……你有白头发了!” 话音落下。 萧美娘怔了下,美目一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随后,她抬手抚上秀发,确实从其中摸到一根白丝。 萧美娘看着那根白丝出神了一会儿,随后淡淡道:“有白头发,拔掉就是了。” 说罢,她随手一扯将那根白丝拽了下来,在贴身女官又惊又疑的服侍下,梳好了妆,将其支走。 这位大隋皇后看着铜镜里倒映出的娇媚容颜,喃喃自语道:“这具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父王,我该怎么办?” …… 与此同时。 在九州之上的无边云海,一颗半透明状的星辰亮起,如琉璃般流转七彩光晕,通体萦绕赤金光泽。 一道又一道粉白相间的祥云浮现而出,云中隐现鸳鸯,赫然是吉兆意象。 这是诸天星辰之中,极为古老的斗部群星之一,位列北斗紫微之数。 其名为——天喜星。 嗡! 忽然,一尊神人足踏莲台而临,立刻时有红莲与牡丹绽放,交织成花毯。 那神人衣襟绣金线鸾鸟纹,袖口缀流苏铜铃,行走时铃声清脆如环佩相击,头戴鎏金凤冠,双眸漠然,凝视着人间所在。 轰隆! 一刹那,其身后的天喜星迸射金光。 随即,无边粉雾凝为一头神鸟,似鸣似泣! “九州…” “孤的女儿……” “还有孤的大商……” 神人低语,震荡诸星! …… 三界之中,无数仙神有所感应,抬头望着那颗象征姻缘的星辰,表情各异,或是讥讽,或是不屑。 第339章 红尘三侠,李靖 天上群星的震动,亦或是三界仙佛们的动向,并未影响到人间。 随着水陆法会迫近,各地前来参加的寺庙和佛门势力,都已经陆陆续续抵达了洛阳城。 就连一些闻声而来,或是抱着看热闹心思的人,也都来到了洛阳城。 而在这样如火如荼的声势下,作为东道主,又是朝廷唯一册封为国寺的天台寺,自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时间,天台寺的香火变得旺盛至极。 也正如此,为了维护秩序,同时不让天台寺因为香火暴涨的缘故,出现什么意外,洛阳县直接派了一支衙役,日夜驻守在天台寺外。 不仅如此,城中负责巡视的千牛卫和金吾卫,也调了一支兵马,在天台寺不远的地方扎营。 “真是热闹啊!” “没想到,这一次水陆法会,竟然惹来了这么多关注!” 天台寺内,一行三人正在游览这座国寺的风貌与建筑,看到四周络绎不绝的香火客,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他们是刚刚赶来洛阳城,闻听天台寺的国寺之名,特意前来一观。 结果,没想到真是大开眼界。 “听说这一次,连西域那边的佛国都派了人过来,真是厉害啊!” “看来这隋二世治理天下的能力,也不比杨坚弱多少!” 一位穿着豪放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如铁塔,赤髯如虬龙盘踞颔下, 面庞如刀削斧凿,眉间一道赤痕横贯,左耳垂坠着一枚殷红玛瑙耳珰,与九州人族大有不同,显然是边关外的域外之人。 在他旁边,跟着一名妖艳女子听到这话后,开口道:“毕竟是昔年那位晋王殿下,若无几分本事,又怎可能登上这帝位!” 女子青丝如瀑,垂至脚踝,发间总绾着九曲鎏金步摇,轻盈而动之时,泠泠作响。 其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偏生左眼角缀颗朱砂痣,宛若泣血,着一袭鹅黄襦裙,外罩轻纱,腰间红绫系着七枚铜钱,行走时叮咚如磬。 这一路在寺内行来,已经引来不少人注意。 但真正让许多人在意的是,这两人簇拥在中间之人。 显然,后者才是三人中的主心骨。 “此话倒是不能这么说,当年的事情,多有传闻,不为实情。” “毕竟,陛下当年前后之变,可是引来了许多非议。” “如今大隋能有这般光景,朝堂上的诸公,才是真正的功臣!” 两人拥在中间的人,乃是一名年轻男子,身量颀长,面如冠玉,眉间隐现北斗七星纹。 其着一袭青衫,腰间玉带嵌着枚虎符,左手小指有一丝残缺,却丝毫不掩那股稳坐八方的气质。 显然,他若不是一方世家之主,就是一位统兵大将。 那股高高在上,执掌大权的气度,并非什么人都能伪装的。 三人同行,一路来到了寺内后院,守门的是两个年轻僧人。 “二位师兄,李靖前来拜访,请见住持智远大师。” 李靖撇下左右两人,迎了上去,很是尊敬的拜礼。 听到这话,两名僧人相视一眼,摇了摇头道:“抱歉,住持现在没空,还请客人到偏殿暂作休息,等候一下。” 李靖怔了下,没料到是这个结果,但并未过多犹豫,双手合十,道:“如此,多谢两位师兄了。” 师兄……按说只有天台寺的僧人,才有资格这么称呼他们。 这人看着显然是朝廷的人,而且还是一位将领,怎么可能是天台寺的僧人? 两名僧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合十还礼,引着三人到偏殿休憩,然后前去通禀师兄。 “气死我了,二哥,你刚刚怎么拦着我?” 偏殿内,红拂女一脸气愤的冲着李靖喊道:“刚刚要不是你拦着,我都要出手教训一下那两个秃驴了!” 他们千里迢迢,从北地赶来洛阳城,闻听天台寺之名,前来拜访,结果就遭到了这样的待遇,实在是让人不忿。 也难怪红拂女怒气冲冲,大有要在寺内大闹一场的意思。 “小妹,这里是天台寺,大隋的国寺!” “你不知道寺内的高僧有多少,若要在这里动手,以你的修为,是远远不够看的。”李靖摇了摇头。 他少年的时候,曾经在天台寺中修行过一段时间,很清楚这座国寺的深不可测。 能被朝廷认可,并且册封为唯一的国寺,天台寺的底蕴可想而知。 更别提,当今天台寺的住持智远大师,还是如今九州佛门第一人。 在天台寺中动手……那跟老寿星吃砒霜没区别。 “哼,怕什么!” “我看这天台寺也不过如此!” 红拂女仍旧忿忿不平,眼中冰冷,说道:“刚才那两个小和尚,顶多就是炼精化气的修为,我要是动手,立马就能将他们拿下了!” 李靖只得叹息一声,他心知自己这个小妹,因为家中遭遇,对于这个世界有着诸多怨怼,难以化解。 所以,他也没有多劝,只是与身旁一直没有开口的中年男人道:“大哥,抱歉了,连累你跟着一起被冷落。” 听到这话,虬髯客摆了摆手,轻声道:“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之前听你说,曾经在天台寺修行过一段时间,还是住持的俗家弟子,这才感到好奇,跟着来看看罢了。” “天台寺怎么样待我,我并不在意,关键还是在你。” 显然,虬髯客也不是好糊弄的,瞥了眼外面,道:“这一路看过来,天台寺确实不愧是大隋的国寺,很是气派。” “只是,我有点奇怪,水陆法会在即,如此盛事,吸引了多少佛门势力和寺庙!” “按理说,天台寺作为国寺,更该重视,可住持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接待客人不露面……” “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听到这话,李靖也是忍不住挠头,不明所以。 他虽然少年的时候,曾经在天台寺中修行,还成为了智远大师的俗家弟子。 但这个身份在天台寺中,并没有多高的地位。 要不然,刚才那两个僧人不会不认识他。 不过,俗家弟子的身份没什么,但李靖的另一个身份,可就不得了。 此前在征北之战中,李靖以马邑郡丞的身份,在王仁恭受伤,无力领军之后,代为执掌了易州府卫军,在战场上表现亮眼。 之后,他也是顺势凭着战功,被贺若弼收入帐下,负责后面肃清罗艺残部的清扫,立下了不少功劳。 这一次,趁着水陆法会的盛况,贺若弼也是将李靖调来了洛阳城,想让他凭之前的战功,在洛阳城站稳跟脚。 “或许是师傅在八寺中的旧相识,趁着这一次水陆法会,前来洛阳城与他相会吧。”李靖猜测道。 听到这话,虬髯客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只有这样的猜测,才能解释为何水陆法会在即,作为天台寺的住持却在此时并不露面。 两人都达成了共识,也不在意天台寺的怠慢,唯有红拂女在一旁,仍然闷闷不乐。 三人相识于一场缘分,在来洛阳城的途中,更是情投意合,已经结义。 三人之中,虬髯客年岁最长,所以为大哥,李靖次之,红拂女为小妹。 就在这时,刚刚离去的两名僧人去而复返,脸色古怪的看着李靖,客气的问询道:“敢问客人,可是名叫李靖,字药师?” 闻言,李靖立刻明白过来,当即道:“正是!” 两名僧人顿时恍然大悟,语气也变的亲切起来,笑道:“原来是药师师兄当面,抱歉,刚刚怠慢了!” “跟我们这边请,圆慧师兄要见你们。” 圆慧? 李靖心头一紧,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位魁梧僧人的模样,反应过来,好奇道:“圆慧师兄在寺内?” “在的。” 那两名僧人点头,随后引着三人离开偏殿,又穿过了几座院子,来到内院。 两名年轻僧人在院子前停下,双手合十,道:“药师师兄,你们在此稍候片刻,我们去通知圆慧师兄。” 李靖见状,没有丝毫轻视,连忙行礼回应:“有劳二位师弟。” 随后,他便目送两名年轻僧人入内,带着红拂女和虬髯客在外面等候。 “二郎,没想到你在天台寺中,还真有些地位啊!”虬髯客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李靖天台寺的俗家弟子身份,竟然如此不简单。 刚刚那两名僧人前恭后倨的态度,他们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碰巧罢了,没想到圆慧师兄在寺内。”李靖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那两名年轻僧人并非是尊敬他,而是尊敬与他‘同门’的圆慧。 毕竟,后者是天台寺当代的佛子。 若无意外,也会是天台寺下一任住持。 “要我看,这些自诩为出家人的僧徒,跟寺外面的人,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群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的!”红拂女可没有虬髯客那么客气,一张嘴各种话都说出口了。 这也让两人有些无奈,连忙出声安抚,这里毕竟是天台寺,还是寺中内院。 若是这些话叫别人听了……那可是会惹出大麻烦的。 就在这时,刚刚那两名年轻僧人又来了,请三人入内。 李靖连忙见礼,随后跟着两名年轻僧人指引,进入院子。 在后面的虬髯客则是带着红拂女,千叮万嘱,让她一定要小心说话,最好别开口。 随后,三人入内,一眼就看到了一名魁梧僧人,盘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微笑的望着三人。 那僧人很是健壮,看起来与虬髯客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与寻常僧人很是不同。 其正是天台寺当代的佛子圆慧,一位实力极其不凡的武僧。 “圆慧师兄,许久不见了。” 李靖见状,当即双手合十,拜了一礼。 在他身后的虬髯客和红拂女,见此情形,也是连忙拜礼。 “药师师弟,还有二位客人。”圆慧回礼,看着面前的李靖,眼中浮现出一丝回忆。 李靖少年之时,曾经在天台寺中修行,还拜入了住持智远大师的门下,成为俗家弟子。 当时,圆慧修行已经小有成就,许多时候,智远大师闭关或是参悟佛法,都是由他代替,教导李靖和寺内其他僧人修行。 所以,他与李靖也是有着不浅的情谊。 值得一提的是,李靖的字‘药师’,还是智远大师所取的。 圆慧让两名年轻僧人安排奉茶,等三人落座,喝了一口,才说道:“师傅在待客,不便见人。” “我听到你的名字后,就立刻让他们将你带过来了。” “抱歉,这段时间,寺内实在是太过繁忙。” 这段时间,因为水陆法会的缘故,天台寺虽然是香火鼎盛,但也因此人来人往,麻烦不少。 别的不说,就光是寺外蹲着的洛阳县衙役、金吾卫和千牛卫兵马,就让天台寺很是无奈了。 毕竟,佛门净土,焉能如此容忍俗世随意践踏。 但毕竟这里是洛阳城,乃是大隋的都城,天台寺再不情愿,也必须接受。 “我理解,这一次回洛阳城,是身上有朝廷任命在身。” “想起许久未回寺,这才想起来看望一下师傅,没成想打扰了。”李靖满脸歉意的道。 他虽然只是天台寺的俗家弟子,但也知道水陆法会是佛门的盛事,作为东道主的天台寺,这段时间自然会繁忙无比。 只是,他没想到作为住持,智远大师会连面都不露,未免奇怪。 “还未曾问过,师弟这一次回洛阳城,是有什么事情?”圆慧没有提自己师傅智远大师在待什么客,转而问道。 他知道李靖在离开天台寺后,就入了朝廷,但又与崇玄寺那种不同,而是自身入仕,加入了大隋军中。 之后,似乎是北上去了。 后面更多的事情,圆慧就不知道了。 毕竟,他终究是一位僧徒,出家人多不掺和红尘俗事。 “我离开天台寺后,借着越王杨素的关系,入了军中……” 闻言,李靖当即将自己离开天台寺后的经历,与圆慧说了一遍。 罗艺造反的事情,以及朝廷出兵征讨北地,这些都是众所皆知的。 但圆慧没想到,李靖竟然在征北一战中,也有亮眼表现,还因此被贺若弼看中,收为了帐下。 “那这一次师弟来洛阳城,打算谋求一个什么位置?”圆慧问道。 以李靖在北方积累的功劳,若是要在洛阳城中争夺一个不错的位置,还是大有可为的。 兵部一个郎中,甚至是侍郎都不是没有可能。 但李靖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更何况,他在兵部中并不认识什么人,想要谋求兵部的官职,恐怕很难。 “我没有这么大的野心,只求能继续领兵就好。” “最好是能入东都大营。”李靖摇了摇头。 要他整日到兵部去点卯值守……他还不如继续领兵,在战场上,立下战功,更加自在。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李靖的修行,还要借助沙场上的厮杀。 “嗯?” 圆慧怔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道:“差点忘了,师弟你修的是破戒之法。” 佛门修行,大体分为了两种。 一种是破戒,也就是违逆佛门戒律,以自身堕落入无尽地狱,从而获得修行的提升,以及心境的升华。 所谓,不疯魔不成佛。 这便是破戒一道的修行尽头。 而另一种是持戒修行,恪守佛门的清规戒律,从而凭此一步步证得果位。 这一种修行,大多是苦行僧的修行之道。 同时,这条修行之路,若能坚持下去,也更加容易证得果位。 相比之下,破戒修行虽然能短时间获得极大的修为提升,但却更加容易迷失自我。 毕竟,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在这个存在仙佛的世界里,可并非只是一句话,而是一个事实。 “破戒?” 虬髯客闻言,心中一动,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李靖。 虽然三人在路上结义,情谊深厚,但他并不知道,李靖具体的修行之道。 至今为止,他也只知道李靖似乎修行有一门很厉害的神通。 但那神通却是道门的,并非是佛门之法。 这也让他对李靖多了几分好奇。 虬髯客之所以千里迢迢,从北地一路跟着李靖来到了洛阳城,正是对他生出了一丝好奇。 如此一个与佛门和道门,又跟朝廷有着不浅渊源的人……实在是让人不由生出探究之心。 “二哥,你的兵法也是在这寺庙里学的?” 虬髯客还没开口,在旁的红拂女已经问出了声,好奇的看向李靖二人。 三人结义,自然知道李靖是为朝廷做事,更是一位手握兵权的将领。 “这自然不是!” 李靖摇了摇头,解释道:“以前元起大人巡边之时,曾到马邑巡察,我跟随在他身边,向他讨教过一段时间,从而有所成。” 听到这话,在场几人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圆慧眸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忽然说道:“药师师弟,你所说的元起大人……可是段文振,段大人?” 闻言,李靖点头道:“正是!” 圆慧眯起眼睛,缓缓道:“原来如此,那你可知道,段文振正是当今大隋兵部尚书!” 话音落下,李靖当即怔住了。 第340章 天台寺的客人 作为大隋的兵部尚书,段文振平日很是低调,以至于大隋三品以上文武大臣里面,他算是最没有存在感的。 但实际上,段文振年少之时就已经扬名,少有膂力,勇敢正直,通晓时务。 现在朝中诸公里面,论及治理一部的功绩,有牛弘、宇文恺和梁毗等人能压他一头。 但若是要论战功……除了杨素之外,无人可与他相比。 而且,他还是在杨坚起事之前,就已经投靠过去,是大隋皇朝的开国功臣之一。 也正如此,段文振才能在开皇年间,奉帝命巡边,执掌数十万边军。 要知道,这份差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因此,虽然段文振在军中威望比不上伍建章、贺若弼等人。 但这是一位难能可见,与杨素一样横跨文武的大才。 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当初杨坚让段文振前去巡边,之后就再没有将他调回朝中。 这是抱着给后世之君,留下一位文武齐全的大才的意思。 毕竟,段文振年少扬名,又是大隋的开国功臣,后世之君,对其没有任何恩德,又如何能施恩于他,让他归心。 这一点,杨广自然能看出来,所以在登基继位之后,施恩于段文振,任他为兵部尚书,调回洛阳城,留在身边。 但因为段文振为人低调,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像李靖这样不关注朝中之事的人,就更是对此一无所知了。 所以,当他从圆慧的口中得知,段文振已经是大隋兵部尚书之时,心中忍不住有些震动。 但李靖也没有太多想法,毕竟大隋皇朝的官员,无论文武,任命都是归于吏部所管。 即便段文振是兵部尚书,也没有权干涉官员的任命问题。 “原来如此,我此前一直忙于练兵,还真不知道朝中发生的事情。”李靖有些感慨的道。 他很早之前就觉得,像是段文振这样有才能,知兵事的人,必定不可能一直待在边疆那等苦寒之地。 结果,正如他所料一样,杨广登基继位之后,立刻就将段文振调入了朝中。 只是没想到,杨广魄力不小,竟然一纸帝旨,就让段文振坐上了兵部尚书的位置。 这也让李靖对杨广的感官,出现了些许的改变。 圆慧僧人看着李靖不为所动的模样,微笑道:“所以,师弟若是有心想在洛阳城站稳跟脚,大可去段大人府上,拜访一番。” “以你们昔日的香火情,段大人定不会吝啬助你一臂之力。” “只需你与他……” 圆慧的语气很是平静,但却隐隐有一丝动摇的意味。 在旁听着的虬髯客和红拂女,都不由听得入神,蠢蠢欲动。 “圆慧师兄的修为,似乎又有突破了!” 唯独李靖听着,心里反而一凛,暗暗运转法力,驱散了脑海里纷乱的念头。 作为天台寺当代的佛子,也是智远大师座下首席弟子,圆慧并非是走的持戒修行一道,而是逆流而行,走的是武僧,修的是破戒之道。 也正如此,圆慧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赶上了许多高僧。 即便是在天台寺中,他的修为和实力,也能排进前五,不可谓不惊人。 而这也意味着,圆慧在破戒之道上走的更远了。 事实上,修行破戒之道的僧人,就像是一团随时随地在散发各种负面东西的污秽。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主动或是无意识的蛊惑旁人,沉沦到破戒之道中。 这便是佛门修行之路不同的体现。 持戒修行,本质上是守着佛门的清规戒律,恪守本心,即便影响到旁人,也只会让那人一心向善。 但破戒之道的修行,一旦行差踏错,便会坠入无尽深渊。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李靖双手合十,眸光闪烁,无意识的运转法力,笼罩住旁边的红拂女和虬髯客,让二人心神一震,脱离了那一丝影响,疑惑不解。 随后,李靖不动声色的看向圆慧,道:“段大人那边,兵部无法干涉官员的晋升和任命,我还是等到吏部答复后,再去登门拜访吧。” “对了,这一次水陆法会,圆慧师兄可会出场?” 李靖的话,很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也是在暗暗提醒。 圆慧确实领会了意思,眯了眯眼,表面不动声色,但暗中却收敛了一下浑身的气息波动。 他的修为境界,最近确实有所突破。 也正如此,才隐隐有些压制不住破戒之道对周遭的影响。 听到李靖的问询,圆慧压制住破戒之道的影响后,微笑道:“自然。” “不只是我,天台寺还有两人,也会参加水陆法会。” 水陆法会,乃是佛门的盛事,存在时间久远,整个流程极为复杂。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水陆法会并没有限制参会的人数和年龄。 任何寺庙只要愿意,即便是整个寺庙所有僧人,全部参加水陆法会都可以。 此外,没有年龄限制,也就意味着若是舍得一张脸皮,各地寺庙的当代住持下场,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从水陆法会存在至今,都没有人这么做过。 最重要是,各地寺庙和佛门势力,都将水陆法会视为一场佛门盛事,也不敢如此乱来。 “天台寺这一次,竟然有三人参加吗?”李靖怔了下。 圆慧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们做弟子的,终究是比不得师傅,只能三人一起参加了。” 天台寺扬名九州的那一次水陆法会,智远大师一人力压同辈所有僧徒。 圆慧自忖没有这等实力,所以自然不会去做那出头之事。 当然,他心中认为自己的师弟神秀,或许能在辩法一道上,力压其他寺庙和佛门势力的僧徒。 想到这,圆慧温润平和的眸子里,隐隐有一丝金光闪过。 李靖捕捉到了这一抹异常,忍不住暗暗吃惊,看样子圆慧虽然嘴上示弱,但心中却是很有把握,显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只是,水陆法会要持续七天,在这七天时间里面,任何僧徒都可发起挑战。 而最终坚持下去,获得在场一众僧徒认可的人,便是夺得水陆法会的头名。 “那我就在这里,先预祝师兄和天台寺,在此次水陆法会上扬名,延续国寺之威!”李靖郑重的拱手作拜。 在旁的虬髯客和红拂女见状后,也是客气的拱礼,送上了祝贺。 “借师弟和二位施主的福言了!”圆慧双手合十还礼。 随后,他们又在院内交谈了一番,大多数时候是李靖讲述这些年在北地的境遇。 而圆慧不时开口,问询了一些事情,得到回答后,若有所思的点头,继续听着李靖所述。 而虬髯客和红拂女全程都没法插嘴。 主要是李靖和圆慧交谈的事情,不是涉及朝廷,就是与天台寺有关。 他们二人在此之前,与这两者都没什么交情。 ……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很快,夜色便是降了下来,李靖带着虬髯客和红拂女告辞。 圆慧领着两名年轻僧人送了一下,而后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支走两名年轻僧人,往后院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天台寺内很是广阔,即便是修行者要以双脚丈量,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但圆慧自幼便在寺内长大,自是对寺内的道路不陌生,一路径直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中,一名小和尚面对着一棵参天巨树发呆,似乎在想这棵树历经了多少年月,又见证过几次天地桑海,时间更迭。 圆慧缓步走到小和尚身后,无奈道:“这水陆法会都快到了,你不在房间里读一读佛经,整天跑到树下发呆,像是什么样子?” 话音落下。 那小和尚似乎被惊醒,头也不转,仍旧在盯着参天巨树在看,只是嘴上却说道:“师兄,临时抱佛脚,佛祖可不会庇佑的。” “更何况,辩法这种事情,变数太大,就算将佛经通读,也不一定就能赢。” 天台寺内,能如此随意与圆慧说话的人,除了神秀之外,再无第二人了。 “你说的倒是也没错,但这一次水陆法会不一样,我有很强烈的感觉!”圆慧摇了摇头,面露凝重之色。 这并非是他突然心血来潮的预感。 而是从水陆法会召开,一直到时间迫近,光是洛阳城中,就已经不知道掀起了多少风波。 更别提在洛阳城外,还有许多佛门势力趁着盛事召开的节骨眼,还有许多小动作。 除此之外,朝廷的沉默……不,应该说是杨广的漠不关心,也让圆慧有些担心。 他联想到不久前,在文帝祭结束后,与珈蓝佛国的僧人交谈所知的事情,心绪就更加沉重了。 种种迹象都在昭示着这一次水陆法会没有这么简单。 但最让圆慧担忧的,其实是八寺的举动。 这一次水陆法会,因为是在洛阳城召开,八寺和其他各地寺庙,以及西域诸佛国,都派了人前来,齐聚一堂。 因此,往常因为距离较远,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的各方,在同处一个屋檐之下后,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就光是这段时间以来,洛阳县的府衙,就不知道接到多少起闹事的报案。 其中,九成以上都是与佛门有关。 洛阳县依大隋律,没有处置僧徒、寺庙的权利,因此只得移交给崇玄寺。 这也导致崇玄寺的压力更大,频频向政事堂叫苦,甚至还向天台寺求援过。 但可惜,天台寺也是八寺之列,作为国寺,更是枪打出头鸟,根本不敢插手此事。 最重要的是,八寺敢这么干,明显是有所依仗,丝毫不惧怕朝廷的问责。 这也让天台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只是,这些事情无法与旁人相述,只得压在心中。 “师兄,可是有发现什么异常?”神秀主动问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兄,虽然对佛经法义的见解不高,但却是一位修为很厉害的僧徒。 若是真有什么预感……未必不可信。 “正是因为没有,我才心中不安的!”圆慧叹息一声。 若是有什么发现,他倒是踏实了。 现在这样风雨欲来的平静,反而让他生出许多担心。 不管是八寺,还是朝廷,都不是看起来能轻易服软的人。 二者若是斗起来……那可是要见血的! “唔,师兄其实是庸人自扰了!” 神秀思索了一下,随后道:“即便真是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也有各家寺庙的住持、高僧们去担忧。” “不管出了什么意外,总不会轮到我们的。” 这就像是一家里面,即便家中出现变故,也是大人先站出来扛着。 一直到大人扛不住了,甚至是出现了意外,才会有小的站出来。 天台寺就是家,而家中的大人,正是智远大师等天台寺高僧。 至于神秀、圆慧等僧徒,只不过是家中的孩子。 如今,别说还没有什么端倪,就算真的出现什么变故,也轮不到他们去面对。 圆慧闻言,垂眸不语。 神秀奇怪的看去,稍作思索,顿时明白过来,恍然道:“哦……原来师兄是在担心师傅啊!” 天台寺确实是个家,也有能站出来扛事的大人。 但若是这个‘大人’出了问题呢? 圆慧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神秀,无奈的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 神秀是天生佛心,心通则眼明,一双眸子像是上古时期的法宝‘照妖镜’,能够看穿一切。 也正如此,神秀在通读佛法之后,很快便明悟了许多晦涩难懂的道理。 更是凭此掌握了类似佛门神通‘他心通’的能力。 即便不用仔细探究,也能迅速看出人的心事。 这种能力并非是什么修行的手段,更像是一种天生的直觉,上天的恩赐。 只是,圆慧隐隐有些担忧。 因为通晓万物心声,看破人间红尘,其实并非什么好事。 “师兄,你是在担心师傅在接见的那位客人?” 神秀盯着圆慧的脸庞,一语就道破了后者的心事。 天台寺为国寺,背靠大隋皇朝,又是八寺之一,若无外部的威胁和压力,绝不可能出现意外。 所以,想要瓦解天台寺,唯有从外入手。 “是!”圆慧点了点头。 他白天的时候,与李靖三人见面,相谈甚欢。 但其实圆慧还是对三人有所隐瞒。 他知道师傅智远大师在接见一位很重要的客人。 所以,在得知李靖三人是来拜访智远大师的时候,他才会将人接到面前。 这是不想李靖三人去打扰到智远大师。 同时,这也意味着圆慧至少对智远大师正在接见的客人的身份……有一个简单的了解。 也正如此,圆慧才会生出一丝担忧,甚至是不安。 实在是那人的身份太过敏感了! “我只是担心那位的到来,会打破现在佛门与大隋之间的局面。”圆慧叹息一声。 他知道佛门与大隋的关系,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出现了许多波折。 尤其是在水陆法会召开之际,朝廷似乎还有意借此试探各家寺庙和佛门势力的底线。 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警惕! 正是如此,在张须陀击退了密宗那位老僧后,才会有法相寺的人出面,试图化解冲突。 当然,张须陀也是看出这一点,所以主动见好就收。 要不然,堂堂领军卫大将军,真要闹下去,只怕一个法相寺,还真是拦不住。 “我倒是认为不用这么紧张。” 神秀耸了下肩,淡淡道:“因为,陛下未必就不知道‘他’来了洛阳城。” 话音落下。 圆慧当即怔住了,皱了下眉,疑惑道:“陛下怎么会知道的?” 天台寺为了隐藏那人的身份和到来,可是连智远大师这位住持,都没有再露过面了。 “陛下当然会知道!” 神秀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那位客人来天台寺的时候,可是没有丝毫隐藏的!” “远的那座长城不说,洛阳城天上有什么,师兄难道不知道吗?” “虽然在旁人眼中,‘他’是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动静的。” “但陛下作为当代九州之主、大隋皇帝,不可能注意不到!” 杨广得到了杨坚遗诏认可,确立了大隋的正统之位,也因此凝聚了大隋国运,获得加持。 这件事本身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尤其是一直关注着朝廷动向的佛门势力,更是对此重视无比。 毕竟,获得了国运加持,跟没有国运加持,二者之间,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 圆慧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朝廷早就知道了那位在天台寺中?” “不是朝廷,是陛下!” 神秀纠正了一下,随后又道:“但也保不准朝廷有能人,也能洞察到‘他’的到来!” “通晓一切吗?” 圆慧眯起眼睛,下意识道:“陛下难道也有跟你一样的眼睛?” “不一定是眼睛!” 神秀摇头,轻声道:“陛下不需要那么麻烦。” “在‘他’接近边关的时候,天上那个大家伙,只怕就已经知道了!” “而国运与陛下一体……” “那个大家伙知道了,也就意味着陛下知道了!” 第341章 金蝉子,迦叶,妖猴 圆慧沉默不语,他知道神秀口中的‘大家伙’是谁。 大隋国运,鼍龙之尊。 寻常百姓的心中,皇帝是看不见的,只能知道一个名字,有这么个人存在。 但对修行者来说,当国运凝聚化形后,皇帝就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真实存在,并且时刻在注视着他们。 “小师弟,你能一直看到那头鼍龙吗?”圆慧问道。 国运,玄而又玄,神秘无比。 寻常修行者,只能在国运显化之时才能捕捉到其身影。 但修为高深的修行者,若是抬头去看,还是能隐约捕捉到一丝国运踪迹的。 只是,想要完全看清楚国运,只有一些天赋异禀之人才能做到。 比如神秀。 “偶尔可以,那个大家伙睡觉的时候,我可以看见,但它醒来之后,我就看不见了。”神秀老实的答道。 听到这话,圆慧顿时了然,国运所化,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 神秀看不见鼍龙,并非是鼍龙藏起来了,而是鼍龙离开了洛阳城。 这也让圆慧心中升起一丝凛然。 帝王与国运为一体,鼍龙又是国运所化。 从修行者的角度来看,鼍龙其实就是帝王的化身,如帝亲临。 既然如此,鼍龙离开洛阳城,又是去了什么地方? “师兄,你去后山见过那个人吗?”神秀忽然开口问道。 闻言,圆慧回过神,摇了摇头,道:“师傅说,我的道路不会与西域产生什么关系,所以不让我见。” 九州的佛门势力,九成以上,全都源自于长城外的西域诸佛国。 因为,最初佛这个概念,就是从西域传入了九州。 但随着时间流逝,九州内的佛门势力,发生了种种变故,与西域诸佛国的关系,早已经貌合神离。 若非如此,此次水陆法会召开之际,西域诸佛国在过关的时候遇到困难,九州中的佛门势力,也不会一言不发。 “等等!” 圆慧忽然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看着神秀,试探的问道:“小师弟,你见过那一位?” “嗯?” 神秀怔了下,随后明白过来,点了点头道:“见过,他来天台寺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我。” “然后,师傅就赶来了。” 闻言,圆慧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望向后山的方向,眼中浮现出一丝担忧。 …… 此时,天台寺,后山。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在山道上,身形有些朦胧,但是气质超然,举手投足,都有一种莫名的神韵,像是超脱三界,不在五行。 冥冥中,其分明就站在这里,却又像是远离在千万里之外。 “很多年没有再踏足九州,没想到,这片天地倒是越发昌盛,人间烟火气息,也更加浓烈了。” 那道修长身影开口,语气温和,让人生出一丝恍惚,仿佛是一位谦谦君子在说话。 在旁的智远大师双手合十,陪在其身边而行,余光瞥向了对方身后。 一道又一道炽盛的光团,遍布在其身后,落地扎根,生出莲花,极为耀眼。 在那莲花之中,有一个个僧人身影,盘坐其间,不断诵经,而后对其顶礼膜拜。 这种画面即便是对修行者来说,也是极为震撼的。 因为,在那每一朵莲花之中,都蕴着一方世界。 那一个个僧人,便是世界之主,诵经念佛,渡化信徒。 “阿弥陀佛!” 智远大师收回视线,轻声道:“沧海桑田,日月更迭。” “时间的浪潮,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不能预见,更遑论是这片樊笼中的生灵。” 听到这话,那道修长身影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笑道:“住持这是在教我?” “非也,贫僧一个连果位都没证的人,又如何能指点尊者。”智远大师摇头。 他的姿态放的很低,放眼九州大地,这是几乎不可能的。 所以,也从侧面说明,那道修长身影并非九州之人,而是九州之外的来客。 “这话就有些着相了,即便是我佛,都不一定能说自己就凌驾一切之上。” 那道修长身影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对天下所有苦行僧,都是报以敬重之心的。” “所以,住持有话,大可直说。” 即便是在佛门之中,苦行僧也是最为值得人敬重和不可忽视的存在。 因为,这群人的信念坚定,即便是天崩地裂,甚至是三界毁灭,也无法动摇他们的内心。 也正如此,苦行僧所践行之路,往往是最为朴实无华,也是最能直通大道的道路。 “老子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之前,这天下甚至没有‘佛’的概念。” “一切的变化,皆源于天道。” “天,不遵循常理,因而世事无常。” 智远大师面无表情,看着那道修长身影,眸光深邃,仿佛能透过无边朦胧,看到对方的真容,幽幽叹息一声,道:“佛经亦是有云,命由己造,相由心生。” “贫僧没有资格对尊者指手画脚,也不愿如此,只是想请尊者,至少要三思而行。” “佛门如今在九州有此势,实不容易,是当初诸多寺庙,在南北分裂之时,付出无数僧人牺牲为代价,最终才造出了这一盛景。” 闻言,那道修长身影却摇了摇头,道:“住持,你忧心太过了。” “我这一次来九州,并非抱有恶意。”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意有所指的抬头看向天穹,轻声道:“若不然,我即便能进来,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 现在的九州,不仅外有长城,内还有一尊国运所化的鼍龙。 在三界诸多仙佛眼中,九州早已经沦为了真正的禁地。 即便是一些大神通、大能者,都不愿意轻易涉足。 但智远大师只是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叹道:“但尊者的到来,却是会给九州,带来巨大的变数。” “而这股变数,也会因此影响到天台寺,和八寺中的其他寺庙,甚至是更多……” “贫僧相信,这并非尊者所愿,但确实是尊者所带来的。” 那道修长身影背负双手,驻足而定,不再继续前行,来到山崖边上,远远眺望着洛阳城的方向。 从这里用肉眼望去,只能隐约看到洛阳城的一丝轮廓。 但无论是智远大师,还是那道修长身影,都并非是凡人,运转目力,自是能将偌大的洛阳城,收入眼底。 “住持,即便我不来,洛阳城也未必就能风平浪静。” 那道修长的身影开口,语气温和,但却轻轻叹了口气,道:“自从隋二世登基继位以来,他的种种动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九州始终风起云涌,天台寺若非有国寺之名压着,只怕也会被卷入风波之中。” “如今,水陆法会召开,但大隋的态度,却是如此疏离和漠视,不由得让人担心啊!” 他没有说担心什么,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并不需要再着重去说。 闻言,智远大师默默双手合十,眼中流露出一丝迟疑,凝声道:“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可是,依贫僧来看,陛下对佛门还是有所依仗,甚至对崇玄寺执掌的权柄,也有意在加重。” 那道修长身影不为所动,这些事情在他来到九州之前,就已经全部知道了。 而真正让他内心的动摇的,其实是在来洛阳城之前,去了趟山东府。 山东府,在经历过皇纲被劫、靠山王杨林棒打山东之后,在朝廷任命萧铣为山东剿匪总管,治理山东一地后,出现了不错的变化。 至少,现在山东一地上的绿林响马,已经几乎绝迹。 一些原本在山中结寨,依靠地形,与府衙官兵抗衡的山匪,也被逼得远离山东。 这导致笼罩山东之地的动乱阴云,顿时一扫而空,也吸引了不少人前往山东,一窥究竟。 但他前往山东府,却不是因为这些,而是为了山东府那座泰山。 此行前来九州,他其实是身负师命,也是佛祖法旨,前往山东府的泰山,确认一些事情。 而结果……也让他有些心惊。 于是,就有了他来天台寺这一行。 原本在他的预想中,只是来见一面金蝉子的转世,可没有想过惊动整个天台寺。 但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只见迦叶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道:“我知道住持的意思,只是住持也要记住,崇玄寺与佛门,并非一家。” “所谓崇玄寺,只不过是隋文帝为了遏制佛门在九州的势力增长,从而落下的一块绊脚石。” “有崇玄寺在,佛门在九州的势力,就永远不可能超出大隋的掌控。” 崇玄寺在九州之中,有着帝王赐予的权柄,名义上统御着所有寺庙。 即便是八寺,若不想造反,也必须要听从崇玄寺的安排。 换个角度,崇玄寺就是天庭,而八寺就是杨戬。 这便是听调不听宣。 所以,崇玄寺只要在一日,朝廷就仍然牢牢掌控着九州内的佛门势力。 “……虽是绊脚石,但有崇玄寺在,不也正说明大隋对佛门,还没有走到最后那一步吗?” 智远大师沉默了许久后,结了一个佛印,郑重看着迦叶,这位在佛门中被尊为罗汉之首的灵山佛子。 如果说,佛门所有僧徒的修为,最终就是为了证得一个果位,不管是罗汉、菩萨还是佛陀。 那迦叶便是罗汉果位一道上,走到了尽头,立于山巅,俯瞰所有的佛门僧徒。 智远大师不愿让圆慧在这个节骨眼,来后山见到迦叶,也是出于一部分这个考量。 圆慧是武僧,若是日后有机缘证道,很大可能会证罗汉果位。 而在这个时候,让圆慧碰上迦叶这个佛门罗汉之首……可不是什么好事。 迦叶并不在意智远大师的小心思,缓缓道:“住持,你又怎么敢肯定,隋二世没有在水陆法会上,走出最后一步的想法!” 话音落下! 智远大师猛地抬头,苍老的眼眸中,也涌出了一丝锐利。 此刻,这位天台寺的当代住持,九州僧徒第一人,似乎不再掩藏骨子里的锋芒,直视着面前的灵山佛子。 “只要佛门还是国教……天台寺还是国寺,一切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智远大师深吸口气,眼眸中的锐利,也是敛了下去,沉声道:“不管陛下做什么,都不会有改变。” “那若是佛门不再是国教呢?”迦叶语出惊人。 智远大师心头一紧,终于是彻底坐不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迦叶,低沉道:“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同样的话,他刚刚也问过一次。 但两句话之间,不管是意思还是意境,都已经截然不同了。 “我不知道。” 迦叶摇了摇头,但眼中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管是在九州之内,还是在九州之外,他都看不清大隋皇朝。 因为,大隋国运笼罩之下,人间气运鼎盛,仙佛已经无法再窥探九州了。 当然,迦叶若是一心想探究,凭着自身的伟力,或许可以窥见到冰山一角的天机碎片。 但那样的代价太大了。 佛门兴衰,还未到那一步。 而他这一次来到九州,便是要启动佛门谋划了无数载岁月的计划。 借其势头,逼迫隋二世,放弃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天命不在大隋,也不在人族!” 迦叶负手而立,遥望着远处的洛阳城,深吸口气,心中喃喃道:“而是在西方,在佛门……灵山!” …… 与洛阳城相隔万里之远,仿佛将天地划分为两界的山脉深处。 一座山仿佛五指矗立在大地上,朝天张开,萦绕着无边恐怖的威势。 在那山头四周,贴着一张又一张玄妙莫测的佛帖。 佛帖上镌刻着无数梵文,仿佛是某种佛印。 忽然,那些佛帖上的梵文出现了一丝淡化的迹象。 仅仅只是一丝。 若是其他人,或许觉察不到。 但被这些佛帖与山压着的某个猴子却是感觉到了,眼皮睁开,朝着天际翻了过去,凝视着天穹。 下一刻—— 吼! 一声悠长而恐怖的咆哮,从天穹之上垂落。 无尽云海之间,隐约露出了一头庞然巨兽的身影,双眸漠然,凝视着那颗猴头。 视线交汇的刹那,被山压着的猴头咧开嘴角,畅怀大笑道:“哈哈哈哈哈!” “佛门……秃驴……哈哈哈哈哈!” “你们也有这一日啊!” “哈哈哈哈哈哈!” 轰隆! 妖猴大笑,山崩地动! …… 一时间,整个三界都被惊动了! 无数仙佛忍不住投去目光,凝视着九州大地。 他们隐隐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变数要到来了! 第342章 鼍龙所见,说与帝王听 洛阳城,皇宫。 乾阳殿中,灯烛的光亮驱散了夜色带来的昏暗,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伏案疾书,批阅着一份份折子。 随着水陆法会的迫近,洛阳城也是越来越热闹。 现在几乎每日都会涌入数百名僧人,来自九州各地,甚至是从边关外的西域,徒步跋涉万里而来。 因此,即便杨广对佛门再怎么不感冒,也必须在此期间,做好水陆法会的一切安排。 尤其是如何妥善安置这些来到洛阳城的僧人。 “不只是僧人啊……还有诸国的使节和商人!” 杨广提笔在一份奏折上批了个‘可’字后,眸光闪烁,思绪有些触动。 这折子的内容,是为水陆法会召开期间,朝廷如何安排僧人之外,其他来洛阳城的人的处理意见。 这是有别于其他人的独特眼光。 毕竟,水陆法会召开期间,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各地寺庙和西域诸佛国的身上,很少有人关注到,除了僧人之外,水陆法会还吸引了其他人前来。 比如海外诸岛的使者,还有一些异族的商人,甚至是水族也有人前来。 不过,这些人在佛门庞大的势力下,根本不起眼,也就难以引起多少注意。 杨广批阅完了折子后,下意识看了眼奏折末尾的署名,挑了下眉。 这份奏折末尾署名是兵部尚书段文振。 “有意思!” “段文振的眼光还是很敏锐的,一眼就看出水陆法会虽然是佛门盛事,但却未必不能成为所有人的盛事!” 杨广有些意外,随即便感慨了一声。 他还以为有此眼光的人,会是户部尚书杨素或是鸿鹄寺的苏威,又或是其他文官。 没想到,竟然会是段文振这个兵部尚书。 “只是要让水陆法会成为所有人的盛事……可不是一件易事啊!”杨广叹息一声。 随即,他披着一件单衣,缓步走出了乾阳殿。 在旁随侍的陈公公见状默默跟上,亦步亦趋,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此时,夜色浓郁,唯有一轮明月高悬天穹之上,稍稍驱散了些许黑暗。 但与之相对的是,明月四周的群星,却是黯淡了不少。 “月明星稀,也不知道这天象是好,还是不好。” 杨广眯起眼睛,想到了大隋各个部门的职能,若有所思。 事实上,大隋也有自己的司天监,专门负责观测天象变化。 九州的历史上,历朝历代的帝王,能知道千里之外的地方,发生大旱大涝等天灾,便是依仗着司天监的职能。 司天监,有着观测星象、制定历法、预测节气,为农耕和祭祀提供依据的职能。 原本是隶属于内侍省,但后来杨广嫌弃内侍省身兼太多职能,便将司天监剥离了出来,独立为一个机构。 虽然司天监并不在九寺五监之一,平日也很低调,但其实品级很高。 因为杨广很清楚,在这个存在仙佛的世界,观测天象,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也正如此,他给司天监的监正,设定了一个从三品的品级。 只是,目前司天监的监正位置还是空悬,并未有人能坐上去。 “还是缺少人才啊!”杨广感慨了一声。 虽然朝中大才不少,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更是随意放出去一个,都能坐镇一方,治理一地。 但是,杨广时常还是觉得人才不够。 “这一次科举之后,朝中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就要放出去一批了!” “到时候,科举中一些表现亮眼的人,我可以将其留下,也可以跟着一起放出去……” 杨广深吸口气,对水陆法会之后的科举,越发期待了。 他也知道这一次科举,鱼龙混杂,势必会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但想要揽尽天下大才,势必就要冒点风险。 “说起来,大理寺狱里面还有几个人可以看一看……” 忽然,杨广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被他遗忘在大理寺狱中的几个人。 那是帝驾出巡的时候,被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战俘’。 若是能将他们招降,或许能短暂填补朝中人才不够的局面。 只是,那几个人好像都是打仗的莽夫啊! 杨广摸了摸下巴,他现在可不需要能打天下的猛人,而是急需可以帮他治理天下,稳定江山统治的大才。 像是这种能打仗的莽夫,最好还是先丢到边关去磨炼一段时间,再调回身边看着。 “唔,这么说来,裴元庆和张须陀这几个人也该丢出去了……”杨广思绪不断翻涌,陷入了沉思。 在旁的陈公公见状,看了眼夜色,悄悄唤来一名内侍,让其去殿内取一件毯子过来,并且通知后宫,陛下今夜在前殿就寝。 作为帝王身边离着最近的奴仆,内侍应该是帝王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有时候,这种信任很可能比枕边人都重。 陈公公刚吩咐完,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夜色不知何时被撕开,露出了万里夜空。 吼! 在那天云之上,一头庞然巨兽昂首现身,双眸漠然,投下目光。 那一声咆哮悠长无比,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有极少数未眠的人若有所思,惊疑不定的看着天穹之上,仿佛能透过无尽夜色,看到那头庞然巨兽的身姿。 陈公公忍不住呼吸一滞,轻声呼喊道:“陛下!” “嗯?” 杨广思绪被打断,闻声望去,只见陈公公恍惚如梦的看着天上,随即目光一转,就看到了那头庞然巨兽的身影。 鼍龙? 他当即怔了下,随后反应过来,与鼍龙眸光相合。 嗡! 刹那间,杨广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画面,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恍然。 “两界山下的猴子……还有……” “迦叶和金蝉子吗?” 杨广眯起眼睛,阅尽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后,若有所思。 鼍龙为国运所化,而国运与他这个大隋皇帝是一体的。 因此,鼍龙所见,就相当于是他所见。 在接收了鼍龙传达过来的信息和画面后,杨广便是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思绪不断翻涌。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捧着毯子走来,陈公公见状接过,轻手轻脚披在了杨广的身上。 随后,他看着杨广面露沉思的模样,微微躬身,带着那名内侍退了下去。 而此时,杨广恍然未觉,心神转移到了脑海中的运朝录。 嗡! 那神秘莫测的图卷浮现,勾勒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纹络,映现出一张全新的面板。 这是杨广不久前借助鼍龙的眼睛,看到了一道身影踏入九州之后,被运朝录捕捉到的。 鼍龙为国运所化,而国运与他一体。 因此,鼍龙见到了,便意味着杨广见到了。 而只要他见到,便可以被运朝录记录,解析出面板。 【姓名:迦叶(香火化身)】 【境界:返虚合道境巅峰】 【身份:降龙罗汉,如来座下大弟子,灵山佛子】 【命数:佛祖拈花,迦叶一笑】 【功法:《大迦叶禅经》】 【神通:拈花指,枯荣禅功,八音降魔】 【宝物:无相菩提杵,无衣袈裟,化缘钵盂,智慧念珠】 【坐骑:迦陵频伽】 【总结:佛门灵山当代佛子迦叶以一缕香火之力,凝聚而出的化身,因其并非本体,实力未曾超过天仙境,且香火源于九州信徒,从而避开了长城的镇压。 身负如来佛祖的法旨,前去山东府泰山,与泰山大帝黄飞虎相谈,曾想入山中,确认■■■的状态,但最终无果而返,未曾进入山中。 后来洛阳城,在天台寺中与金蝉子第九世转世神秀相见,但未相认。 现与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相谈佛法,有意借助水陆法会,扭转佛门势力在九州的式微。】 【构筑进度:1%…2%…3%…4%……】 这是迦叶的面板信息! 不过,可惜的是,这只是迦叶一具香火化身。 “虽然只是一具香火化身,境界也没有突破到天仙境,但看着可比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仙境更让人心惊!”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迦叶这具香火化身的面板,不禁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该惊叹于佛门的底蕴,还是迦叶这个人的不简单。 只是一具香火化身,甚至还没有与他照过面,仅仅从面板上透露出的信息,就已经给杨广带来了一丝压力。 “水陆法会……看来是真不会平静了!” 杨广深吸口气,随后目光落在了迦叶面板上,映现出的一条信息。 “佛祖法旨?” 杨广皱眉,盯着那被涂抹掉的信息,心中浮现出一丝疑云。 运朝录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面板显示的信息……竟然没有显示出来,有种故意遮掩的感觉。 可是,这是为什么? 山东府……泰山? 杨广心绪翻涌,那里藏着什么秘密吗? 此外,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面板信息上明确表示,迦叶这具香火化身在泰山,跟泰山大帝黄飞虎进行了交谈。 这是什么意思? 黄飞虎在九州? 可杨广记得回乌山的土地曾经说过,秦始皇曾经将九州境内,所有山神全都杀了! 难道,只单单落下了一个泰山大帝? 杨广眯起眼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泰山那里应该藏着什么秘密。 而且,这秘密跟黄飞虎还脱不开关系! 要不然,不可能单单这位泰山大帝躲过了秦始皇的屠刀。 “或许可以试探一下迦叶……水陆法会之后,按理我作为大隋皇帝,是要跟西域佛门派来的使者,进行一番交流的。”杨广心中暗道。 这是大隋立国之时定下的,得到过隋文帝杨坚的认可,并且刻在了祖训之中。 当然,杨广若是不想遵守,自然也可以无视。 只是这么一来,恐怕会进一步刺激到佛门,让天下的僧徒越发惶恐。 “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出席水陆法会的人,究竟是这位灵山佛子,还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杨广心中忽然一动,抬头望着撕开夜色降临洛阳城上空的鼍龙,视线交汇的刹那,他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地的景象。 那同样是在九州,巧合的是,离着山东府不远,是目前开河府所在之地的河南府。 只不过,与迦叶老老实实的待在天台寺不同,这一位可是有些活跃。 而且,似乎还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运河底下,埋骨百万……” 杨广缓缓舒出口气,转身回到了乾阳殿内,走到龙椅前,随手拿起一份已经批阅过的折子。 这是今早的时候,刚刚从河南府送过来的。 通政司在看到折子上的官印后,连政事堂都没送去,直接就递进了皇宫,送到了杨广的案桌前。 因为,这是开河府的加急折子。 杨广此前就说过,凡是开河府的折子,一律不经政事堂,直接送入宫中。 而杨广在批阅折子的时候,也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份来自开河府的折子。 大运河乃是大隋的国策,目前累计已经投入了大半的国力,征发了数百万的民夫劳役。 因此,开河府的任何一份折子,都是极为重要的。 所以在看到折子的第一时间,杨广便翻开进行了批阅。 而折子的内容,也是让他有些震惊,没想到麻叔谋、朱灿一案,竟然还有遗毒没有清除干净。 “这百万尸骸若是处理不当,或许会引发一场惊天之变……”杨广眯起眼睛。 麻叔谋和朱灿之案的受害者,足足有数百万之多,这些人全都是枉死的。 而他们的尸骸被沉在冰冷的运河底下,一直到如今才重见天日。 可想而知,这些尸骸中积蕴了多么恐怖的怨恨和情绪。 若是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导致这些骸骨,转变为阴兵厉鬼,祸乱九州。 那到时候,可是一场不亚于雎阳城之战所引发的阴阳祸乱。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渡化了这些骸骨。 而提到渡化的话,第一个想到的,无异于是佛门。 然后,杨广便想到了水陆法会,以及出现在河南府,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或许他可以借助这个情况做一番布局! “对了,我记得之前有人禀告过,工部建造了一艘龙舟!”杨广忽然眼前一亮。 正巧大运河工程到了现在,他这个大隋皇帝,也该去视察一下了。 倒不如,就借这一次水陆法会召开的机会,将所有事情糅合到一起! “龙舟巡游,水陆辩法……” “最后,再渡化了那运河底下的百万骸骨!” “一举三得!”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掀起了一丝涟漪。 至于那不男不女的家伙……让鼍龙继续盯着就好了! 事实上,圆慧的猜测其实没错,自从水陆法会召开之后,鼍龙有很多时间,都不在洛阳城中。 这尊国运所化的庞然巨兽,在杨广的授意下,一天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洛阳城外,盯着某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想到这,杨广抬头望着乾阳殿的穹顶,目光穿透而去,与天云之上盘踞的鼍龙相视。 吼! 视线交汇的一刹那,鼍龙似乎有灵,顿时明悟,昂然一声,遁入了夜色之中,消失在天际尽头。 杨广见状,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喃喃道:“风云际会……就看谁的手段更高了!” 第343章 水陆法会 翌日,政事堂。 已经放出风声,在府中养病的伍建章罕见现身,坐在首位上,悠悠品着茶水。 在他左手边,伍云召一脸无奈的坐着,开口道:“既然把我喊到政事堂里,就代表你不是以父亲的身份,而是以大隋宰相的身份在与我说话,对吧?” 伍建章出现在政事堂,并非是要重新坐镇政事堂。 他是来移交一部分事务,并且明确之后政事堂交由越王杨素坐镇,一应事情,也交给杨素处理。 而除了这对父子之外,兵部尚书段文振也坐在了这里,目不斜视,凝视着杯子里的茶水,仿佛要从茶水里看出一朵花出来。 政事堂的规矩,每日至少会有一位三品大臣当值。 今日政事堂当值的,正是段文振这位兵部尚书。 “你都很清楚,那还问什么?” 伍建章一边品着茶,一边说道:“此次你是奉旨入东都,很多事情与你无关,那就不要沾边。” “自以为现在封了个县公,手握兵权,就到处惹事生非,你是嫌现在洛阳城还不够乱?” 这是在暗指伍云召回到洛阳城后,聚集了杨玄感、卢宇和王翼等人,在城中凑热闹。 其实,凑热闹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关键是这个热闹跟皇宫和佛门有关,那就有点问题了。 要知道,伍云召除了是大隋十二位镇关总兵之一,还是伍建章的嫡子。 他的一举一动,不说完全代表伍建章,但也会让人产生这种错觉。 最重要是,伍云召也并非是什么无名之辈,再加上杨玄感、王翼等一众朝中大臣,全部汇聚一堂,很快事情就传开了。 现在,洛阳城中到处都在传,朝廷与皇宫联手,打算趁着水陆法会期间,打压一下佛门势力。 “那都只是传闻,有什么好在意的!”伍云召无奈道。 他没想到一群人的动向,竟然会被人传出去。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之徒。 伍云召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恼火,还怀疑过是那家酒楼的问题。 但关键是,那家酒楼可是忠孝王府的产业,基本不可能有问题。 作为大隋九老之首,更是当朝最为顶级的勋贵,忠孝王府有些资产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至于说什么朝中大臣不得与商贾勾结,倒是也容易得很,只要稍作运转,立刻便能解决了。 这并非是什么问题。 “哼,你以为是小事,却不知民心怒火,有时候能将一个王朝都给吞噬了!”伍建章冷下脸。 这并非是他吓唬伍云召,而是他曾经亲眼见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一直心有余悸。 也正如此,他一直以来辅佐帝王,都是以劝谏帝王以天下百姓为重。 这也是为什么,最初杨广登基继位的时候,传出其弑父囚兄的消息,伍建章会如此激进。 在他看来,能做出这等灭绝人性之事的人,绝不可能善待百姓,也就不是一个明君贤主。 在旁的段文振看着伍建章怒火上涌,放下茶杯,缓缓道:“南阳县公,伍相说的没错,这件事非同小可。” “或许你并不在意,但却不知道,在有心人的眼中,这可是朝廷与皇宫站到了一起,联手针对八寺设下的局。” 闻言,伍云召心中一动,眯起眼睛:“段大人,你的意思是,八寺怀疑朝廷在做局?” “不对,不是朝廷,八寺怀疑的是陛下?!” 他猛然惊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伍云召意外的不是八寺的联想能力,而是惊讶于八寺与大隋之间的关系……竟然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仅仅只是一个举动,就引来了这种猜疑! “不然你以为,其他人有这个资格吗?”段文振叹了口气。 事实上,杨广自登基继位以来的种种动作,要说感受最直接的人,无异于是他们这群朝中大臣。 正是如此,段文振和伍建章等人,几乎可以确定,杨广心中对佛门是有些想法的。 只不过,没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撕破脸。 而那样的后果……又会是怎样的。 伍云召皱了下眉,沉默片刻,开口道:“可是,这不合理吧?” “如果八寺怀疑陛下想要针对佛门,为何还要召开水陆法会?” 水陆法会,并非是朝廷下令说要召开,就可以召开的。 这需要佛门和朝廷双方达成共识,朝廷以九州正统之名下令,昭告天下,万民参与。 而佛门也会相应的,派出各家寺庙的代表,前来参加这场盛会,为大隋皇朝祈福和祈愿,最后传播佛法经义。 二者缺一,水陆法会都不可能召开。 “因为现在双方都不想撕破脸,或者还不到时候。”伍建章适时的补充道。 “佛门的势力,在最近这几年里急剧膨胀,已经让朝廷都感觉到了威胁。” 威胁就是威胁,不会因为是国教,就有任何改变。 “原来如此,所以我只是凑个热闹,无意间就被八寺的人抓到了马脚,然后顺理成章,就被怀疑了?”伍云召揉了揉眉心。 现在的佛门,就像是一个刺猬,面对来自大隋和杨广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一触就炸。 “也没必要太担心,陛下只要没有旨意来,你就没什么问题……”段文振刚说完。 一名内侍便是从外面走来,身旁还跟着几名政事堂的官吏,一脸古怪的看向了三人。 “嗯?” 伍建章、伍云召和段文振看着这一幕,皆是不约而同怔了下,有些莫名。 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陛下有旨!” 那名内侍看着三人,并未自持身份,反而恭敬的拜了一礼。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内侍,面对一位忠孝王,一位南阳县公和一个兵部尚书,自然是不敢托大。 三人闻言,当即起身作拜,心中思绪在不断涌动。 在这个节骨眼上,从皇宫来的旨意? 陛下想做什么? “帝命!” “值此水陆法会之盛况,朕心猎喜,决定将水陆法会召开之地,挪到龙舟上,以大隋江山河流为景,为水陆法会添上一抹色彩……” 那名内侍展开帝旨,高声诵出内容,听得三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陛下这是要将水陆法会的召开地点,搬到运河上面? “等等!” “运河龙舟?” “大隋有这玩意吗?” 伍云召满脑门问号,心中生出了一丝疑惑。 他可从未听说过,朝中什么时候建造过龙舟。 倒是段文振和伍建章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他们作为朝中大臣,自然知道运河龙舟。 那是与大运河这项国策一起定下的,早在很久之前,工部就奏禀过,已经完工,只是还没有下水行驶过。 “陛下想做什么?” 伍建章和段文振相视一眼,二人可不像是伍云召那么头脑简单,只觉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谋划。 只是,他们现在身处其中,看不清全局,自然也就不知道杨广的目的。 但他们可以肯定一件事,这一手怕是打了佛门一个措手不及了。 …… 当天,帝旨内容便是传开了。 知道的人不多,但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陛下这一手高明啊,虽然不知道是针对谁的,但佛门无疑是着了!”杨素感慨道。 “为什么?” 杨玄感一边吃着饭,好奇的问道:“陛下不就是挪动了一下地点吗?” “更何况,在龙舟上召开水陆法会,也挺有意境的。” “你知道什么?” 杨素摇了摇头,解释道:“若是在洛阳城召开水陆法会,不管是哪家胜了,只要不是天台寺,最后都能压一压国寺之名。” “此外,洛阳城是我大隋都城,在洛阳城中,无论陛下要做什么,都要顾虑一下我大隋的名声。” “但在运河上,在龙舟之中,那可就不一定了!” “有什么意外……那都是合理的!” 杨玄感听完怔了下,皱眉道:“陛下难道想破坏规矩?” 话里话外,杨素的意思,明显是杨广想借着水陆法会,直接将参加的各家寺庙,一网打尽。 这可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手段。 而且,也会显得杨广……似乎有点阴暗和卑鄙。 杨素面无表情,淡淡道:“什么叫破坏规矩?” “规矩是谁定的?” “是佛门,还是我大隋?” 这位越王殿下瞥了眼皱眉的杨玄感,轻声道:“所谓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定下的!” “所以,只要够强,所谓的规矩,自然就能随意更改,甚至是无视!” “不管是佛门,还是陛下,都是如此!” 这话几乎是将佛门和大隋拉到了同一个层次。 但事实上,佛门的势力庞大无比,即便只是在九州的各家寺庙,也不是大隋皇朝现在能抗衡的。 更遑论在边关之外,西域的三千佛国以及灵山……那更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只是,九州的独特性,让统治九州的王朝,拥有了与佛门谈判的能力。 “陛下真打算对参加水路法会的佛门势力动手?”杨玄感意识到了一丝异样,忍不住问询道。 他原本以为父亲只是随意说起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我不知道,但如果陛下真有这个想法,未必不能实现。” 杨素语气平静,似乎并不关心这件事,随意的说道:“但有一点,陛下将水陆法会挪到龙舟上,绝不是无的放矢。” “现在就看八寺会有什么反应了。” 说罢,杨素眯起眼睛,忽然道:“其实现在最着急的,很可能不是八寺,而是崇玄寺。” 崇玄寺? 杨玄感奇怪的看着父亲,崇玄寺在这件事上,不就是朝廷对佛门势力的代行者吗? 既然是代行者,那自然是了解内情的,为何会着急? 然而,杨玄感不知道的是,杨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说现在着急的该是崇玄寺。 因为杨素怀疑崇玄寺此前并不知道,杨广要将水陆法会的召开地点搬到龙舟上。 若是如此,那崇玄寺在水陆法会之后的处境,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想到这,杨素忍不住眯起眼睛,又想到不久前伍建章宣布要在府中养病,政事堂一切事务暂时交由他处理。 没多久后,他便被召入了宫,与杨广坐而相谈了好一会儿。 至于相谈的内容……除了杨素和杨广之外,无人知晓。 …… 洛阳城,崇玄寺下辖的一座殿宇。 这里是八寺之一,密宗僧人的落脚之地。 一名年轻朝气的僧人缓步来到后院,径直走到树下,看着盘坐在树下面,闭目凝神的老僧,双手合十。 “师叔祖,朝廷那边传来消息,水陆法会的召开地,确定为在运河龙舟上。” 古树下,老僧脸上皱纹遍布,古井无波。 闻言,老僧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睁开眸子,只是淡淡道:“可有说龙舟会去往何处?” “回师叔祖,好像是沿着黄河一路去,途径好几个州府,最后回到洛阳城。”那名年轻僧人恭声道。 “知道了,你且下去。”那老僧微微颔首。 年轻僧人见状,合十拜礼,缓缓退去。 随后,那名密宗老僧睁开了眸子,双眼圆睁,双眉倒竖。 若是张须陀在这里,一定会认出其正是那日在城中广开法坛,在上面讲述佛经法义的老僧。 老僧名为苦楉,乃是密宗这一代辈分最高的僧人,就连当代住持也是他的师弟。 因此,这一次前来洛阳城的密宗僧人,全都称呼他为师叔祖。 “运河……龙舟……” 苦楉喃喃自语,眸子里有一丝疑惑。 他能感觉到这一代的大隋皇帝,也即是隋二世,远比隋文帝杨坚更加难缠。 同时,对待佛门的态度,也更加不善。 但他参不透的是,隋二世的种种举措,又像是不想与佛门撕破脸。 这意味着,隋二世在等待什么……朝廷手上,究竟有什么底牌? “阿弥陀佛!” “大争之世到来,就连九州也不再是净土了!” 苦楉忍不住叹了口气,回想起昔日八寺在南北分裂之时,见证了九州陆沉,异族铁蹄肆虐九州百姓,最终于心不忍,相助杨坚,收复山河。 一转眼,大隋皇朝立国几十载岁月,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现在,朝廷已经不需要佛门。 而九州的佛门势力,也走到了那个岔路口。 苦楉有预感,水陆法会的结局,或许就是佛门势力日后在九州的处境。 究竟是好还是坏,就看水陆法会的落幕了。 …… 时间流逝。 转眼间,三天过去,水陆法会如期召开。 所有前来参加的僧人,全都齐聚一堂,盛景如画。 第344章 金刚法相 洛阳城,南市。 南市乃是洛阳城最大的商贸中心,占据两坊之地,坊市内有着许多西域宝铺,从各地赶来的商贾,也在这里建立了货栈。 市集中央,更有一些散修,不时会仗着自身修为,表演一些小法术,博得瞩目。 南市作为东都最大的交易中枢,在这里有许多昆仑奴、天材地宝出售。 夜晚的时候,夜市开放之时,更是灯火通明如昼,还有西域高僧在这里讲经述佛,论及古今。 除此之外,南市还有一座码头,乃是洛阳城的漕运枢纽,连接着目前开河府正在开凿的大运河。 往日之时,商船云集。 不过,在水陆法会这场前所未有的盛事之下,整个南市从昨天开始,就被完全清场了。 那些商贾、散修,全都被朝廷暂时驱逐。 取而代之的是从各地赶来洛阳城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还是朝廷从前几天开始,就宣布今日是运河龙舟下水的日子。 对于这座为大运河而建造的龙舟,洛阳城的百姓已经好奇了许久。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数百名工部的匠人推着一艘巨大龙舟,缓缓入水,掀起了滔天巨浪。 围观的众人忍不住惊呼道:“那便是传闻中陛下为了大运河,下令建造的运河龙舟!” “好大的楼船!” “是龙舟!” “简直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天宫……” “看,船身上好像还有图纹!”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这艘运河龙舟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这艘运河龙舟,是当初还是晋王之时的杨广定下大运河这个国策后,下令让工部建造的。 历时数年的时间,这艘龙舟终于完工。 但却因为运河工程迟滞,龙舟在建造完成后,一直在工部的船舱之中蒙尘。 直到杨广下旨,将水陆法会的召开地点定在运河之上,朝廷才让这艘运河龙舟重见天日。 而随着运河龙舟的下水,文武百官、洛阳勋贵和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陆续上了船。 “不愧是工部倾尽心血所建造的东西!” “这玩意……只怕是不弱于一件后天法宝了!” 不远处,几名修为不凡的修士驻足眺望,忍不住感慨。 这艘运河龙舟,乃是工部倾尽所有的心血,花费数年才建造完成。 其龙骨以传闻中的上古神树“建木”的残枝为主体,是工部尚书宇文恺年轻之时,从一处山巅取得,传说能通天接地。 而船身四周,则是覆盖有鳞状的青铜甲片,是宇文恺翻阅史书,再结合神话传说中天庭的天河战船,所打造出来的。 那些青铜甲片上,还刻有神秘玄奥的纹路,据闻是工部请了朝中几位三品以上的大臣,出手镌刻的阵法,暗合九州山川轨迹。 船长九十九丈,象征九五至尊,宽三十六丈,分九层甲板,暗合九重天之数。 其整体为四象结构,船头为青龙昂首,龙口内刻有一座法阵,可喷吐水雾,船尾为玄武盘踞,龟蛇缠绕,镇压八方水域,亦是有一座阵法。 左右的舷侧浮雕刻有白虎和朱雀,船帆用鲛绡织就,绣有上古四灵的符文。 这是一座后世仿造上古四灵大阵所创造出来的阵法。 其威能远不如上古四灵之阵,但却也有不俗威能,足以护住整艘龙舟的安全。 “啧啧,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那传闻中的天河战船,以及秦始皇为横渡四海,前往蓬莱三岛打造的巨船又是怎样的了……” 运河龙舟上,杨广负手而立,站在了顶层的紫微天殿外,眸光闪烁,一眼将整艘龙舟收入了眼底。 虽然他刚刚登船的时候,已经被这艘龙舟震撼过了。 但在船上,凭栏眺望再去,还是忍不住感叹。 也只有在这有着修行者的世界,才能如此巧夺天工之物。 想到这,杨广转身走入了殿内。 整个运河龙舟有九层,最顶层的紫微天殿,乃是皇帝的居所。 其圆形穹顶镶嵌夜明珠,恍若天上群星流转,中央设青铜浑天仪,可推演天象变化,确保航行正确。 这浑天仪本身也是一件法宝,可以投射光影而出,让身处殿内的人,可以看到龙舟上的每个角落。 而紫微天殿的下面,是一座供给皇帝安寝的宫殿,工部的工匠以北斗七星之名,对其命名为‘瑶光寝宫’。 寝宫内,四壁悬挂鲛人族织就的绡帐,床榻为沉香木雕龙形。 夜间,帐内会飘出冷香,乃是沉香木独有的芳魂气息,有着安神之效。 除此之外,船腹内还设有九间密室,分别对应坎离震兑四卦方位,存放有金银粮食、天材地宝及工部准备的各种器械。 “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以及百官都上船了吗?”杨广看向身旁的陈公公。 陈公公微微躬身,恭敬回道:“回陛下,都已经上船了!” “那就让人开船吧!” 杨广颔首,坐在了龙椅上,淡淡道:“去传令,开船之后,水陆法会……” “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 陈公公连忙作拜,道:“奴婢遵旨!” …… 与此同时。 岸边上,留守的工部官员得到了旨意,命人唤来九名童男童女,请太医院的太医出手,以银针刺破童男童女的双目,血滴入船头龙口。 下一刻—— 昂! 伴随着一声惊天龙吟,整艘运河龙舟缓缓启动,仿佛复苏了过来似的。 “这是……血祭之法?” 围观的人群中,有见识的散修一脸惊讶,喃喃道:“没想到,工部竟然还有人掌握这等古老的建造之法!” 血祭之法,乃是上古时期的人族铸造之法,以特定之人的心血、精血或是眼睛之血等等,滴入某种东西上,施以法门,可为此物附灵,就像是赋予了器物‘灵魂’似的。 当然,以凡人之力,自是不可能让器物真正拥有灵智。 传闻中,天上的仙神们有着随手点化天地间一切事物,让其拥有智慧的手段。 而这种血祭之法,便是效仿了仙神的点化之法。 工匠们以此手段,赋予器物灵性,让其拥有神秘莫测的变化。 …… 紫微天殿,杨广披着帝袍,看着陈公公抬手打出一道道法印。 下一刻,浑天仪启动! 嗡! 那位于中央的浑天仪发出光亮,投出一幕光影,倒映出了运河龙舟上的景象。 那是位于龙舟第五层的宫殿,名为‘天权大殿’,有数百名僧人落座,闭目凝神。 他们正是参加这一次水陆法会,来自各家寺庙和西域诸佛国的僧徒。 大殿内,一座巨大的法坛矗立,供给水陆法会的僧徒们,登台辩法与斗法。 这是工部为此次水陆法会,在短短数天时间里特意建造出来的。 天权大殿外面,一名名禁军侍卫手持枪戈,如临大敌,肃然以待。 “谁会是第一个忍不住出手的?”杨广好奇的看着光影倒映的景象。 在旁的陈公公默不作声,但望着光影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好奇。 万众瞩目的水陆法会终于开始。 那么,谁会是第一个先露面的呢。 …… 此时。 龙舟第三层的开阳大殿,以杨素为首的文武百官,也在看着浑天仪倒映出的景象。 水陆法会召开的地点在第五层,离着开阳大殿还隔了一层。 此时,那浑天仪倒映出的光影中,数百名来自各家寺庙的佛门僧徒,默不作声,盘坐闭目,似乎都在等待。 “他们这是打算坐到第七天再出手吗?” 伍云召坐在席间,姿态豪放,有些无聊的盯着浑天仪倒映出的景象。 他随意捻起面前的葡萄,丢入了嘴里,散漫无比。 在旁的杨玄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挪开了一点位置,这才开口道:“这跟比武不一样。” “水陆法会的潜规则是,谁先登台谁吃亏。” “比武,比的是一个气势!” “在擂台上,只要获得第一次胜利,便可凭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路赢下去!” “但是,水陆法会要持续七天!” “这才第一天!” “若是第一个登台,不说能不能坚持下去。” “即便可以,对于法力、精神,都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这些前来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都是各家寺庙精挑细选出来的,没人会这么蠢,拱手给别人做嫁衣。” 听到这话,伍云召皱了下眉,嘀咕道:“真是麻烦!” “说来说去,还是对自己没有自信!” “要不然,就算是第一个登台,也可以凭着横扫全场的自信,一路赢下去!” 这倒不是伍云召空口白话,而是他曾经见过这样的景象。 想到这,他目光移了下,看向坐在杨素左手边位置的青年,眯起了眼睛。 “嗯?” 杨玄感注意到伍云召的视线,立刻便反应过来,淡淡道:“我说过了,水陆法会与比武不同。” “别将这些佛门僧徒,跟你们这群莽夫相提并论!” 话音落下。 伍云召嗤了一声,随意道:“有什么不一样?” “除了我刚刚说的那些,水陆法会最重要的一点……” 杨玄感正说着,忽然注意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浑天仪倒映出的光影景象。 随后,这位礼部尚书便是缓缓道:“那就是任何参加的僧徒,都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式,进行挑战,或是守擂!” “而其他人除非在他选择的方式下击败他……” “否则无论怎么挑战,都不算是成立!” 闻言,伍云召也反应过来,转头望去。 嗡! 浑天仪倒映出的光影景象中,一抹刺目金光骤然亮起,伴随着浩瀚的梵唱! 一名看着中年男子模样的僧人缓步站了出来,迎着数百名僧徒的注视下,第一个登上了法坛,双手合十,有礼有节的道:“贫僧大慈寺僧人止行,请诸位师兄赐教!” 轰! 顷刻间,那僧人的身后,庞大无边的法相,浮现而出! 冥冥之中,那法相怒目圆睁,威严无比! 其眉心处有宝印浮现,抬手做出金刚力士之姿! “哦……又是法相!” 席间坐着的张须陀挑了下眉,想起与自己交手过的那名法相寺僧人。 随即,他便是忍不住眯起眼睛,在浑天仪倒映出的光影里寻找。 但可惜,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足有数百名。 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 张须陀找了一会儿,始终没看到那名法相寺僧人的身影,当即就放弃了。 随后,他将注意力放在那名大慈寺僧人的法相身上,悄悄对比。 与法相寺的法相相比,没有那么威严和强大。 但却更加生动,栩栩如生,就仿佛这尊法相是活的一样。 当然,张须陀扫了两眼就发现,除了这一点,这止行的法相气势要弱不少。 “是因为境界……还是金刚经修炼的不够深厚?”张须陀忍不住生出猜测。 九州之中,公认法相寺的僧徒,修炼的法相最为强大。 也正是如此,当日在看到如明展现出两大法相之后,张须陀很干脆就罢手了。 不知道这来自大慈寺的止行僧人,在法相一道上,又有几分实力? …… “金刚法相?” 此时,龙舟第五层的天权大殿内,一众僧人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第一个登台的僧徒,竟然选择了斗法一道。 而且,还是以金刚法相露面的。 金刚法相,乃是修炼金刚经的佛门修行者,在到达一定境界后,才能施展出来的。 在佛门对外的众多手段中,金刚法相的名气很大,几乎是佛门的招牌。 但是,想要在金刚经的修行上有所建树,却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无绝对的天赋,那就只能凭着日积月累,用时间换取修行进展和威能。 而看止行的模样,显然不是后者。 “你不上去试试?” 殿内,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僧抬眸,瞥了眼那一具栩栩如生的金刚法相,随后看向身旁的小和尚。 “这大慈寺的小和尚,走的是与法相寺截然不同的道路!” “看起来是借助了一点香火之道的手段,让这法相具备了不俗的威能!” 老僧的目光敏锐,见识不凡,一眼就洞悉了止行那具金刚法相的秘密。 “师叔,你没安好心啊!” “这位大慈寺的师兄,看着至少也有炼气化神境后期的修为。” “我要上去,最起码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解决他。” 老僧旁边的小和尚摸了摸自己圆滑的光头,没好气道:“等解决了他,再碰上其他人,我不就没力气了吗?”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这才第一天!” “我不着急。” 说罢,小和尚抓起筷子,埋头吃着桌上的素斋。 这是崇玄寺为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们准备的。 不仅有素斋,还有许多荤菜。 这是考虑到有些僧徒修行的是破戒之道,所以特意安排的。 “你可真是没骨气,你就不想重现当年智远大师力压同辈的壮举?”老僧满是蛊惑的语气说道。 小和尚一边吃着素斋,一边漫不经心的道:“没这个野心,我也做不到。” “您忘了,这一次天台寺也有人参加的!” “那位圆慧师兄一眼就知道,他是走的武僧之道!” “如果我上去,他一定不会放过对我出手的机会!” “我可不想跟他斗!” 听到这话,老僧忍不住眯起眼睛,笑的很开心:“所以你将主意打到了神秀身上?” “那可是被智远大师看重的关门弟子!” “天生佛心,你有把握?” “这还没有比过呢,谁知道结果啊!”小和尚耸了下肩,而后反问道:“师叔,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自己上了吧?” “毕竟,那可是金刚法相!” 小和尚似乎对身旁的老僧很熟悉,知晓那大慈寺的止行亮出金刚法相后,一定会让老僧有所触动。 “我也不着急,有人比我更按耐不住!”老僧眯着眼睛。 …… 此时。 法坛上,那名大慈寺的僧人止行抬头,看到了一名僧人缓步走来,忍不住皱眉。 来人看着平平无奇,似乎没有一点修为。 但是,止行没有丝毫大意。 因为这名僧人看着很老……至少看起来很老。 “阿弥陀佛!” “不知师兄……前辈名讳?”止行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毕竟,对方看起来年纪比他都大许多。 看着似乎已经行将就木,大限将至,却偏偏让止行有一丝不安。 那僧人没有在意止行的称呼,淡淡道:“法相寺,如心。” 第345章 八寺与西域佛国 法相寺! 在场众人心头一凛,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八寺就下场了。 但随即,他们打量着法坛上的两人,顿时若有所思。 “这下子可有意思了!” 圆慧坐在靠后面的角落里,与旁边的神秀低声道:“这两家可是邻居,没想到第一天就碰上了。” 神秀怔了下,好奇的问道:“邻居?” 他虽然是智远大师最小的弟子,但却是自拜入天台寺起,就一直待在了寺庙里。 因此,对于九州地界上的很多事情,神秀并不了解。 换句话说,他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至今未曾见过俗世红尘。 “咱们天台寺位列八寺之一,而八寺的传承,又是大多来自于西域三千佛国。” “小师弟,这件事你总知道吧?”圆慧问道。 神秀点了点头,自家寺庙的来历,他还是多少了解的。 只是,这跟法相寺与大慈寺有什么关系? “因为话虽说八寺的传承,大多来自于西域三千佛国,但总有例外的。” 圆慧娓娓说来,解释道:“这法相寺作为八寺之一,底蕴深厚,来历也不凡,但就是那例外。” “法相寺的传承,并非三千佛国之一,也不是西域中任何一家有名的寺庙。” “严格来说,法相寺在西域甚至没有根。” 听到这里,神秀怔住了,眼中有一丝茫然。 冥冥中,他在听到这段话之时,心中有一丝触动。 但这一丝触动,不知从何处起,又不知要去往何处。 “法相寺的传承,来源于当年佛门的一位大神通者,无意间点拨了一位苦行僧。” “那位苦行僧后来在西域圆寂,前往了彼岸,而他临了之前,曾经将那位大神通者赐予的传承留下。” “后来,法相寺的创始人八苦僧人,获得了这份传承,又带着这份传承来到了九州,在这里创立了法相寺。” 圆慧望着法坛上的两人,缓缓道:“而法相寺在九州扎根的地方,就在大隋旧都长安之中。” “而巧合的是,大慈寺也在长安,两家互为邻居,但可惜彼此对佛法理解不同,因此多有摩擦和冲突。” 佛门之中,各家寺庙也并非是同心一体,彼此间也有明争暗斗。 而争斗最为激烈的,就是八寺和八寺之外的其他寺庙。 毕竟,前者是一座高山,而后者就是妄图翻越高山,成为新的山峰的攀登者。 “圆寂……” 神秀听着圆慧的解释,似是有一丝恍惚,喃喃自语。 所谓的圆寂,在佛门之中称为圆满诸德,寂灭诸恶。 通俗点说,就是佛陀之死,为收迷界之化用而入悟界,既已圆满诸德,寂灭诸恶,故称为圆寂。 俗世中,又将这称之为僧徒之死。 而从圆慧所说,那位昔日获得了佛门大神通者点拨的苦行僧,早已经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经死了。 也正是其死了之后,才有了法相寺创始人八苦僧人,获得传承,来到九州,创立法相寺。 “法相寺……” 神秀不知为何,眼眸颤动,凝视着法坛上,那位自称法相寺如心僧人的身影,脑海里隐隐有什么要冲破出来似的! “小师弟?” 就在这时,圆慧似乎注意到了神秀的异样,忍不住出声问道。 下一刻—— 嗡! 一道仿佛包容森罗万象,威严无比的法印从神秀心底深处浮现而出! 顷刻间,那道法印化为无形锁链,将其身心皆尽困锁! 神秀怔神了好一会儿,伴随着无形锁链的困锁与消失,他的眼神重新恢复清澈。 “师兄?”神秀回过神,疑惑的看向满脸紧张的圆慧,下意识出声问询。 “你没事?” 圆慧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小师弟,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一丝不安。 “我有什么事!”神秀没好气的道。 这话听着,好像是盼着他出事似的。 “唔……” 圆慧微微颔首,并未回答,只是心中仍有一丝疑云。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深究的时候。 因为,法坛上的那两人,已经见完礼,准备出手了! …… “法相寺!” 止行眯起眼睛,没想到第一个碰上的,竟然就是法相寺的僧人。 只是,他作为大慈寺的弟子,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法相寺还有一个僧人叫做如心。 “如心……第十代吗?” 止行深吸口气,他也知道法相寺当代住持,就是如字辈的僧人。 同为如字辈的僧人,这老僧的实力绝对不简单! “请前辈赐教!” 止行双手合十,他跟法相寺如字辈的僧人,差了可不只一两个辈分。 因此,称师兄就有些太托大了。 “阿弥陀佛!” 如心老僧见状,口诵佛号,满脸平静之色。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眸子中射出两道刺目无比的光芒,淡淡道:“辩法还是斗法?” “自是斗法!” 止行抬手捏住法印,身后法相,擎天而起! 嗡! 那法相如佛门金刚力士降临,手持佛器,抬手一拳轰出! “我佛有慈悲之心,不好争斗,奈何……” 如心老僧摇头,动作缓慢,抬手捏住佛印,迎了上去。 轰隆! 一刹那,整座天权大殿剧烈震动! 如心老僧的身前,顿时有无量金光盛放,伴随着浩瀚的梵音,恐怖的力量,像是汪洋一般席卷而去! 轰! 一声惊天碰撞爆发,庞大的金刚力士法相受阻,竟是被生生挡住了! “破!” 止行眸光闪烁,似是早有所料,猛然大喝一声,周身佛光升起,仿佛炽焰一般熊熊燃烧! 随即,他大步朝前踏去,一步一动,身形仿佛在步行之间,逐渐升高,擎天蔽日! 下一刻—— 止行捏着拳印,以佛法施展,朝着如心老僧打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万道金光炸开,大殿震颤! 如心老僧见状,深吸口气,眸子里倒映出一道又一道玄奥无比的法印! 随即,他摆出了一个很古怪的架势。 那架势没什么气势,但却无比缓慢,一举一动,极为古老。 几乎同时—— 如心老僧抬头,与携着无边威势压迫而来的止行,视线交汇。 一刹那,后者心头颤了下。 “明心见性,相由心生。”如心老僧心中默念道。 嗡! 无边璀璨的金光,骤然大亮,遍布了整个大殿! 随即,那金光煌煌明耀,瞬间将止行与其法相一同淹没了! …… “这才第一场……” “他们是要将运河龙舟掀翻了不成?” 第三层的开阳大殿,文武百官看着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忍不住倒吸冷气。 这动静也太大了! “不必担心,这艘运河龙舟很牢固,他们动静就算是闹得再大一些,也不可能波及到整艘龙舟。” 首位上,以往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伍建章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杨素,一脸平静的迎着文武百官的目光,道:“你们冷静下来,仔细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就只隔了一层,若真是动静那么大,你们早就已经觉察到了。” 这运河龙舟可是工部倾尽心血打造,不仅外面有法阵护住,坚不可摧。 就连这龙舟里面,也同样有着法阵笼罩,难以撼动。 工部曾经试过,就算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倾尽全力出手,也很难在短时间将龙舟毁掉。 闻言,众人顿时反应过来,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实没有感觉到浑天仪投映出的那股震动。 也就是说,他们还是很安全的。 而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也是有些感慨,不愧是工部出品啊! “也多亏了工部建造的这艘运河龙舟,但凡是换了任何一艘船,现在只怕都已经被拆了。” 在杨素旁边的段文振见状,眯起眼睛,笑道:“还是陛下有先见之明!”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 一开始的时候,文武百官在得知水陆法会召开地点,在运河上,还想着以水军的战船,充当召开地点。 但可惜,这个提议被杨素否决了。 于是,最后还是以运河龙舟作为召开地。 “我大隋水军的战船,虽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那大多数是仰仗着水军将士的强大,而非是战船坚固。” 杨素之后跟众人解释了一下,而他也是唯一有资格这么说的人。 因为,杨素曾经是大隋水军统帅。 “那大慈寺的僧人要输了!” “这法相寺的如心,以前没听说过,但看起来修为不俗,只怕在法相寺当代僧人里,也是名列前茅的!”日渐显露老态的刑部尚书梁毗开口道。 他已经向政事堂提出了致仕,就等下一次朝会上,政事堂会正式递呈到杨广面前。 只要杨广点头同意,这位老人便会正式离开朝堂。 也正如此,梁毗最近行事作为,也是越发随心所欲。 按理说,像他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可不大适合到水陆法会这等场合凑热闹。 没看到工部尚书宇文恺,便是没有掺和到这桩事里面来。 “这要问智真大师了。” 闻言,一名官员瞥了眼与他们同坐一席,却是穿着僧袍的智真。 “如心是如明的师弟,来历倒是没什么特别,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是法相寺当代住持,代师收徒。”智真淡淡道。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忍不住怔了下,面面相觑,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感觉升起。 代师收徒? 这可是有意思了! 因为,这种行为无论在哪个道统,都象征着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人的天资和潜力,已经不能跟同一辈的僧人相提并论,要远远超出当代同辈之人。 唯有如此,各家道统才会做出代师收徒的事情。 这个法相寺的如心老僧……有这个本事? 看起来也不像啊! 众人皱眉,这如心老僧看着可是都快行将枯木了。 这样子还有什么天资、潜力可言? 智真眯起眼睛,看着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里,金光与烟尘渐渐消散,露出站在法坛上的那道身影,忽然开口道:“也不一定就是因为天赋……” “还有可能是他修成了法相寺某种失传的佛法!” 闻言,众人当即就怔住了。 法相寺失传的佛法? 一瞬间,杨素、牛弘和梁毗等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 …… 与此同时。 天权大殿的法坛上,如心老僧缓缓收起架势,神色不变,静静看着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的僧人。 正是大慈寺的止行! 在场的一众僧徒见状,并不意外。 毕竟如心老僧可是来自法相寺,还是法相寺第十代僧人,当代住持的师弟,实力不同凡响。 所谓,人的命树的皮,盛名之下无虚士。 最重要是,止行修炼的是金刚法相。 这在以法相修行扬名的法相寺面前……就像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所以,输了才是正常的。 大慈寺前来参加水陆法会的,不只是止行一人,很快就有其同门上前,将止行带了下去。 而这一切,如心都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未做出任何回应。 在法坛上只剩下他之后,他也没有开口邀战,而是盘坐了下去,闭目凝神。 “这老家伙受伤了?” 一众僧徒忍不住眯起眼睛,心中微微一动,都有些想法。 但想到刚刚对方击败止行的手段,他们顿时又犹豫了。 …… 此时。 紫微天殿之中,杨广一脸饶有兴致的看着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 “你知道这如心老僧刚刚施展的手段是什么吗?”杨广问道。 在旁随侍的陈公公犹豫了一下,恭敬答道:“回陛下,那应该是法相寺失传的‘唯识秘法’!” “失传?”杨广怔了下。 “八寺的传承,虽说是古老而强大,历史久远。” “但也正是如此,许多佛法修炼的关键窍门,都已经流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根本无法修行。”陈公公解释道。 在当今所有修行体系之中,公认道门和佛门的修炼之法,乃是最强的。 其次,就是从春秋战国时期流传下来的诸子百家。 例如儒家、兵家、墨家等等。 但佛门和道门的修炼之法,虽然是强大,但却也有弊端。 因为长城的缘故,九州与外界其实是隔绝的。 这就导致佛门和道门两个源自于外界的道统,一旦修炼之法有所缺失,就很难再接续上,进而流失,再无法重现。 其中,道门的很多道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从而渐渐衰落的。 要不然,以道门悠久的底蕴,即便争不过崛起的佛门,也不可能被逼迫到了这个地步。 “所以……” “这如心老僧刚刚施展的就是法相寺失传的某种秘法?” 杨广眯起眼睛,想起刚刚陈公公所说,似乎是叫做……唯识秘法? 陈公公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传闻,这门秘法来自法相寺创始人八苦僧人,当年所获得的那份佛门大神通者传承之中!” 第346章 皇废国教心 “哦?” 杨广挑了下眉,目光一转,看向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微微眯起眼睛。 下一刻,在他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而出,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交织,映照出一张面板! 【姓名:如心】 【境界:炼气化神境中期】 【身份:法相寺第十代如字辈僧人,当代住持如慧小师弟】 【命数:窥间大师传人】 【功法:《百法明门论》,《龙象经》】 【神通:多恶法相,唯识秘法,五蕴印】 【宝物:八识转轮盘,百法袈裟,般若观空镜,转识菩提珠】 【总结:幼年拜入法相寺,入藏经阁擦拭古卷,通读法相寺佛经,得到八苦僧人遗留手书,与手书中所藏《唯识秘藏》共鸣。 以凡胎之躯觐见迦留陀夷尊者,得其赏识,领悟《唯识秘藏》修炼之法,成为法相寺百年来,唯一修炼成功者。】 【构筑进度:20%……40%……60%……】 “原来如此,难怪这老和尚能修炼成功,背后有一位佛门罗汉尊者相助,什么失传佛法修炼不了!” 杨广扫了眼构筑进度,便没有再多关注。 以他现在的实力,这种程度的面板,弹指间就能完成构筑了。 几乎没等杨广完全收回视线,运朝录便是已经将面板构筑完成,收获一笔气运点和法力点。 杨广目光一转,仔细阅览如心的面板,眸子里闪过一抹冷色。 没想到这老和尚的身后,竟然还有一位货真价实的佛门罗汉的身影。 迦留陀夷尊者,佛门五百罗汉尊者中的第五位,传闻其拜入佛门之前是西域一国国主的宫廷老师。 不过,这位罗汉尊者的信徒,大多在西域,九州之中,并没有其香火寺庙存在。 这也意味着,迦留陀夷尊者在九州中没有传法,与九州中的各家寺庙,没有太深关系。 ……这是杨广此前的认知。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随着九州局势出现变数,原本没有踏足九州的那些佛门罗汉、菩萨和佛陀,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看来科举之后,必须要大刀阔斧了……”杨广深吸口气,暗暗将心中的一些谋划提上日程。 他原本还想着等科举之后,再以春风润雨细无声的手段,让大隋皇朝向着更高层次跃升。 但现在看来,他想慢慢发育,别人可不想给他时间。 “也好,佛门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也更能让我下定决心!”杨广眸光闪烁。 他此前就已经有些想法,在这一次水陆法会结束后,对佛门会有些动作! 不过,现在出现了一些变化,也让杨广重新思考起来。 或许之前的想法……已经跟不上了! 大隋对佛门的态度,也要重新进行考虑。 “传朕旨意,让皇叔过来。”杨广忽然开口。 在旁随侍的陈公公闻言怔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躬身道:“奴婢遵旨!” 在这龙舟上,除了文武百官和参加水陆法会的僧人,还有洛阳城中有名有姓的勋贵,以及宗室大臣。 这也意味着,有不少杨广辈分上的叔伯,也在这艘运河龙舟上。 因此,这就很考验作为内侍的反应和眼力见了。 杨广可没有指名道姓。 不过,陈公公能做到内侍之首的位置上,自然也不是傻子。 他退出紫微天殿后,稍作思索,便知晓了杨广要唤的是哪一位皇叔。 “陛下这时候唤越王觐见……只怕不是什么小事!”陈公公心中暗道。 随后,他便往第三层的开阳大殿走去。 …… 与此同时。 运河龙舟上的第三层,开阳大殿之中,文武百官也在热议刚刚那一场斗法。 “法相寺失传的佛法,应该就是八苦僧人当年获得的那位窥间大师的传承吧?”牛弘问道。 作为当世很可能是唯一的大儒,他的见识和阅历,非比寻常,仅从智真刚刚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没错,那份传承在法相寺之中,上千年里面,也只有寥寥几人修炼成功!” “好像是缺少了什么关键的修炼窍门,导致那份传承无论谁去修炼,都无法入门。” 智真闻言点头,随后解释了一下,道:“法相寺中,原本有一条规矩,就是无论谁能获得那份传承,都可被视为下一任住持候选人。” 话音落下,在场的文武百官忍不住惊了下。 随后,他们纷纷将目光再次投向浑天仪,那投映出的光影景象里,已经有僧人按耐不住,登上法坛,妄图挑战如心。 只怕没人想到,这看起来垂垂老矣,像是大限将至的老僧,竟然会是法相寺下一任住持的候选人。 “我听说不只是法相寺,其他八寺也有类似的传承,来历都有些说法!” 忽然,端坐在首位上的杨素开口,眸光平静,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是单纯的,听到杨素所言之后,立刻明白,这是在向智真发问。 或者说……是一次试探。 只是,他们不知道杨素为何在这时对智真进行试探。 智真有些意外,挑了下眉,迎向杨素的视线,只看到了那双眸子里的平静。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智真想了想后,开口道:“确实如此,这是因为八寺与西域诸佛国都有些牵扯或者因缘。” “也正是有这份关系在,八寺才能凌驾在九州其他寺庙之上。” 说罢,智真似乎想起什么,微微一顿,补充道:“即便是最近崛起势头迅猛的烂陀寺,对八寺而言,与其他寺庙也没有任何分别。” 听到这话,杨素微微颔首,并未做出什么回应,让人摸不着头脑。 智真见状也皱了下眉,心中惊疑,本以为杨素是借着这个场合和机会,想要试探一下他和崇玄寺对待九州佛门的态度……但现在看起来,又好像不是? 这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就在这时,陈公公从殿外缓步走来,引得殿内所有人惊疑,纷纷下意识站了起来。 若是换做平时,区区一个内侍,自然当不得他们如此慎重对待。 但现在可不一样,他们都知道陈公公是杨广身边最亲近的内侍,更是大隋内侍之首,一手执掌内卫,可谓是杨广身旁的影子。 正是如此,他们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必须给陈公公一点敬意。 “陛下口谕,传越王殿下觐见!” 陈公公八面玲珑的向着起身的众人点头,随后看向首位上的杨素,恭声道:“越王殿下,请吧。”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水陆法会举行之际,陛下却突然中途将坐镇大局的杨素叫走……这要说里面没点什么猫腻,连傻子都不行! 杨素眯起眼睛,与陈公公相视了一眼,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不动声色看向身旁坐得离他最近的人,道:“天宝将军,本王离开的这段时间,有劳你坐镇了。” 闻言,在旁一直默默饮酒的青年颔首,正是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他此次奉旨在这开阳大殿中,与杨素是一文一武,坐镇水陆法会,以防有什么万一的意外发生。 除此之外,在这运河龙舟上的禁军侍卫,也全都是听从他的统帅。 杨素与宇文成都说完后,又看了眼牛弘和梁毗等人,拱手拜礼,交代了一番后,这才跟着陈公公离去。 在场众人见状,忍不住相视了一眼,低声热议,猜测纷纷。 开阳大殿中的都是与朝廷有关之人,或是文武百官,或是大隋勋贵。 而他们也是按照各自所处的立场,泾渭分明的排列而坐。 其中,有一列坐着的人,与大多数人格格不入,偶尔眼神中流露出对旁人的一种漠视和傲然,仿佛在居高临下,俯视着在场众人。 就连远处的文武百官,也只是得到他们匆匆一瞥的不屑。 这群人就是大隋的宗室子弟。 他们自诩身负帝王血脉,与其他人自然不同,高高在上。 “你说陛下将杨素唤去做什么?” 杨笠随手拿起一杯酒,饮了口后,听到这话,淡淡道:“陛下自有他的想法,你打探这个干什么?” 闻言,那名开口的宗室老人顿时语塞,无奈的道:“杨笠,别说你不知道,你可是宗正寺的寺卿!” 宗正寺,乃是大隋的九寺五监之一,负责管辖大隋所有宗室的事务。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任何涉及宗室的事情。 当初杨谅等人造反,杨勇被废和处刑……这些都是要过问宗正寺,甚至要在宗正寺中备案记录的。 所以,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宗正寺的权柄很大,大到甚至可以被视为皇帝在宗室的一把刀。 也正如此,古往今来有不少执掌宗正寺的人,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野心,从而与皇帝分庭抗礼。 这也导致后来历朝历代的皇帝,在挑选宗正寺的寺卿之时,都会将自己最为信赖的人,放在这个位置上。 不过,杨广这一朝没有这么做,因为现任宗正寺的寺卿,比隋文帝杨坚都大了一辈,是杨坚的叔叔。 若是论及辈分来说……杨笠甚至算得上杨广的九叔祖。 不仅如此,大隋宗室之中,现在排得上名号的宗室大臣,全都是比杨广大两个辈分。 “我知道又能如何?” 杨笠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瞥了眼那名开口的宗室大臣,道:“五哥,我知道你不甘于寂寞,但是你也知道,陛下经过杨谅和杨勇的事情后,对宗室已经不再信任!” “不管你想干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都最好不要有什么动作或是想法。” 前有杨勇妄图颠倒乾坤,后有杨谅起兵造反,杨广对于宗室的信任早已经荡然无存。 只不过,为了稳住宗室一群大臣和子弟,他还要继续给予宗正寺权柄。 要不然的话,以宗室天然的身份和立场,很容易便能惹出大乱子。 “我能有什么想法,你别胡说!” 那名被杨笠称为五哥的宗室大臣,看起来老态龙钟,闻言当即摇头,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就是想知道……” 说到这里,老人左右扫了两眼,靠近到杨笠身旁,低声道:“陛下对我们这些宗室继续领兵,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 话音落下! 杨笠眸光一凝,顿时反应过来,打量着老人,皱眉道:“你想打山南道的主意?” 许多人都知道,帝驾出去一趟后,洛阳城外发生了很多事情。 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就是荆州之变。 后者直接导致整个山南道各地州府发生了震动,无数人遭到清洗,甚至是被下大狱。 而最为严重的,无疑是荆州。 当然,在旁人看来这是惊天巨变,但在有心人眼中,这也是一桩机缘。 “我不是说了吗?” 老人无奈的重复道:“我没这么大的野心!” 杨笠皱眉不语,眸光闪烁,迟疑道:“那你是想……” 闻言,老人凑前,在杨笠耳边低声说了一个地名。 后者立刻反应过来,若有所思。 “你如果只是想谋这个位置,倒也不是不可能。”杨笠缓缓道。 “只是,我不解的是,以五哥你的身份和实力,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吗?” 杨笠一脸怀疑的看向老人,虽然后者在宗室之中,一向并不出名,极为低调。 但老人也是宗室之中少有的炼神返虚境真修。 有这份实力在,若只是简单的出仕,应该并非什么难事,何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毕竟,虽说杨广对宗室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但也不至于将宗室的所有人,全部囚禁在身边。 这一点,从杨五道仍然还担着隋州总管就能看出来。 “我是听到了一点消息,只是不知道真假……”老人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杨笠忍不住皱眉。 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能让一位堂堂的宗室大臣,如此小心谨慎的对待。 …… 另一边,杨素在陈公公的引领下,来到了第一层的紫微天殿。 刚一进入大殿,杨素便看到,杨广站在大殿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浑天仪投映出的光影景象,立刻心中一凛。 杨广突然将他唤来,只怕不是寒暄问暖这么简单。 “臣杨素,拜见陛下!” 果不其然,杨素刚刚拜礼,还没抬头,就听到了杨广的声音传来。 “皇叔,朕要在水陆法会后……” “废掉佛门国教之名!” “你觉得如何?” 第347章 灵山的败类 听到杨广的话,杨素的脸色猛然一变,有些猝不及防。 他左右看了眼殿内,除了他之外,只有杨广在场。 刚刚陈公公引领着他进来后,便留在了殿外,似乎早就得了旨意。 想到这,杨素深吸口气,迅速冷静了下来,沉声道:“陛下,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话音落下,语出惊人。 杨素能说出这番话,意味着杨广早前就跟他通过气,有想要废掉佛门的想法。 只是,很显然杨广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打算在水陆法会后实施。 可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 杨广沉默了一下,思索要不要跟杨素和盘托出。 于情于理,杨素作为他的皇叔,理应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但是,有一点不可忽视的是,杨广对杨素的信任,远没有伍建章那么多。 这是因为杨素转世仙神的身份。 与之相比,伍建章作为纯正的人族,天然是更能得到杨广的信赖。 而从杨广所知的原轨迹,以及伍建章展露出的品性,这位忠孝王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上古时期,帝辛又何尝不知那些截教弟子,以及殿内朝臣的心思……” “但最后,帝辛仍然给予了他们信任!” 杨广眯起眼睛,看着殿下的杨素满脸惊疑之色,深吸口气。 他不是帝辛,但却也有容人之量。 就算是转世仙神又如何! 宇文成都亦是转世仙神的身份,但他还是一样给予了足够的信任。 就连宇文化及都能被赦免,又何妨给杨素多一点信任? “皇叔可知道,八寺背后与西域佛国的联系?”杨广忽然出声道。 闻言,杨素怔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陛下是问八寺的由来?” 八寺底蕴深厚,传承起源于西域佛国,这是九州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显然,杨广话语所指,并非是这件事。 “不,是八寺现在与西域佛国的联系!”杨广摇头。 话音落下。 杨素顿时皱起了眉头,他隐隐明白杨广的意思了。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边关有着那座长城镇压,任何仙佛都不可能跨境降临九州,又如何与八寺建立联系? 最重要是,大隋虽然册封了佛门为国教,但也深知佛门势力庞大,正在以极短的时间,迅速壮大自身。 所以,朝廷也对此有所遏制。 崇玄寺,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陛下,崇玄寺并未奏禀过相关事宜,会不会是误会?”杨素拱礼拜道。 崇玄寺管辖九州所有寺庙,所有与僧徒、佛门有关的事情,都归崇玄寺处理。 八寺,也不例外。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八寺跟西域佛国建立了联系,甚至意图在九州扩大自身势力……那一定会被崇玄寺所知。 若是崇玄寺不知,那就是失职,早已经从上到下,全都被整饬过一遍了。 但事实是并没有。 这让杨素有些迟疑,不知道杨广的情报从何处得知,会不会这只是个误会。 “那个法相寺的老和尚,你跟牛弘、梁毗和段文振他们,应该在开阳大殿中看得一清二楚吧?”杨广不答反问。 “自然!” 杨素点了点头,赞道:“陛下,这浑天仪确实是个好东西,身在他处,却能将另一边看得一清二楚!” “实在是玄妙!” 这艘运河龙舟上,原本只有紫微天殿和瑶光寝宫里,有着浑天仪这等法宝。 但是为了水陆法会的举行,工部的官员,在前一日将瑶光寝宫里的浑天仪,挪到了第三层的开阳大殿。 这是为了供给水陆法会举行之时,观礼的众人,能透过浑天仪看到水陆法会的进行。 倒不是工部不想在运河龙舟上的每一层,全都放置一个浑天仪,实在是力有不逮,也于礼制不合。 毕竟,运河龙舟说白了,其实就是杨广在河上的行宫。 只在最高层的紫微天殿和瑶光寝宫放置浑天仪,用以随时查看龙舟上的每个角落,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若是每一层都放置一个浑天仪……万一有心怀不轨之人,借助浑天仪,便可知晓龙舟上每个角落的动静。 这岂不是将运河龙舟的秘密,完全暴露给了旁人? 工部自然是干不出这等蠢事。 除此之外,浑天仪乃是货真价实的后天法宝,即便是工部要打造出来,也要耗费不少时日和天材地宝。 说句不客气的话,整个大隋皇朝就只有两座浑天仪,全都在这运河龙舟上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浑天仪要打造出来,极为艰难,所需天材地宝更是世所罕见之物。 即便是工部,也是当初奉旨才能调动国库,从其中得到浑天仪打造所需的天材地宝,最终打造出来两件。 “朕不是问你浑天仪,而是问你,可看清那法相寺老和尚施展的手段!” 杨广摇了摇头,他又岂能不知浑天仪的玄妙,只是可惜,这玩意只是一件下品后天法宝,威能有限。 其所能投映出的景象,范围很小,只局限于在这艘运河龙舟上。 “陛下是说……法相寺的唯识秘法?”杨素试探的问道。 在看到如心施展手段,以极为玄乎的方式,轻易击溃了那名大慈寺僧人后,文武百官便是热议了起来。 而在智真点破玄机后,他们也是反应过来。 毕竟,文武百官之中,不乏有见识和阅历之人。 八寺的传承与底蕴,他们作为朝堂诸公,自然是一清二楚。 所以,猜到如心掌握了唯识秘法,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法相寺失传了数百年的至高佛法,如今轻易被一个老和尚修炼成功,你们可有什么想法?”杨广淡淡道。 闻言,杨素眸光闪烁,想到此前陛下说要在水陆法会后废了佛门国教之名……以及最重要的,八寺很可能与西域佛国建立了联系! 在此前提之下,只要稍微动点心思,便能想到八寺的传承和底蕴,皆是来自西域佛国! 那之后就能轻松得出一个结论了。 “法相寺的唯识秘法,是西域佛国的人,帮他们修炼成功的!”杨素心头一凛。 杨广没有说话,只是负手在后,望着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 在君臣二人交谈之时,水陆法会还在继续。 而那如心老僧,也是不负众望,在接连遭受了十几次挑战后,仍然站在法坛上,不动如山。 这也让杨广更加坚定了决心! 水陆法会之后……废掉佛门国教之名! “陛下,此事或许还要慎重!” 杨素眉头紧锁,他没想到有边关长城在,八寺竟然还能与西域佛国建立联系。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八寺是怎么做到的? 原本杨素还只是有些怀疑,但现在已经信了九成以上。 “若只是担忧八寺的话……朕在,八寺翻不起风浪。”杨广淡淡道。 他敢废了佛门的国教之名,自然是有底气在的,并非是一时冲动。 首先,以杨广如今的修为实力,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就算八寺群情激奋,也搞不出什么大乱子。 除此之外,边关有那座长城镇压,仙佛无法真身过境,就无法完全发挥出全部实力。 在这种情况之下,杨广自忖不惧任何人。 想到这,他唤出了脑海里的运朝录,望着上面的信息,心中大定。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二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65420】 【法力点:36120】 【源:8】 这段时间的积攒,已经让法力点足够突破到天仙境第三灾了! 杨广敢于在这个时候,提出废了佛门国教之名,也正是基于此。 只要再一次突破,他的实力就会达到天仙境第三灾的层次! 到时候,杨广也可更加从容布局。 天仙境第三灾的修为,即便放眼三界,也不算是太弱了。 那些天兵天将中的统领,很可能都没有这个境界修为。 在隔绝三界的九州中,天仙境第三灾的实力,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既然敢废了佛门国教之名,自然也就会给佛门添点堵,让佛门没法找大隋的麻烦。 而趁着佛门无暇顾及大隋之时,杨广便可抽身增强大隋国力。 最好的情况,就是待得佛门回过神来之时,大隋已经有了不依仗任何外物,也能与佛门对抗的底气。 “陛下,九州的佛门势力,可不只是八寺,还有其他寺庙……”杨素眯起眼睛。 因为大隋册封佛门为国教,从上至下,尊佛和礼佛,导致佛门的势力在九州是遍地开花。 就连朝堂上的官员,都有不少人是出身寺庙,修行的是佛法。 就比如,如今刑部侍郎郑善果,就曾经得到过佛门高僧的指点,修行的是佛法。 “其他寺庙也不用担心,朕自有安排。”杨广轻声道。 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了浑天仪,却并非在水陆法会的情况,而是在看开阳大殿。 杨素循着杨广视线望去,顿时生出了疑惑。 浑天仪可看运河龙舟上的每个角落,自然也包括了开阳大殿。 只是,杨广在这时看开阳大殿做什么? 杨素带着疑问,仔细看着浑天仪投映出的画面,忽然眸光凝住。 他知道杨广在看什么了…… 一瞬间,杨素心中浮现出四个字! 驱虎吞狼! …… 与此同时。 杨广下旨将水陆法会的召开地点搬到运河上,消息传开,运河所经的两岸百姓,全都翘首以盼赶到了岸边,只为一睹那艘传闻遮天蔽日的运河龙舟的真容。 此外,还有不少僧人和信徒慕名而来,就在运河两岸摆下了法坛,讲经诵佛,为水陆法会壮一壮声势。 各地州府得知了消息后,也是有些无奈,只得下令让衙役们前去维持秩序。 没办法,水陆法会乃是佛门盛事,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即便他们担忧这么多人齐聚运河两岸,会引发一些意外,甚至是事故,但也不能阻止。 更何况,这一次水陆法会的召开地点在运河上,不仅那些僧人跟文武百官全都在运河龙舟里,就连陛下也在龙舟上。 若是阻止了百姓和僧人、信徒前去,只怕会冲撞了帝驾。 那可是杀头的罪名! “河南府那边没有动静吗?” 郑州府卫军校尉刘闯按着腰间的隋刀,看着岸边人头攒动,有些无奈,这些人真的全是来凑热闹的。 其中一半以上,都是郑州城和周边村落、郡县的百姓。 还有一些勋贵子弟,也好奇的赶了过来。 “没有,河南府安静的很,那边似乎正在为从河底下打捞上来的尸骸如何安置犯愁,没空顾及水陆法会。”一名身旁的府卫闻言立刻回道。 听到这话,刘闯点了点头,突然眯起眼睛,沉声问道:“那些家伙真的从运河底下挖出了那许多的尸骸?” 开河府在运河底下,挖出了百万尸骸,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周遭的州府。 以河南府为首,十几个州府全都震动了,纷纷派人前去打探消息。 但现在,没有人敢轻举妄动,都在等着朝廷中枢下旨。 “是!”那名府卫认真的说道,他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快马赶去确认。 当时,开河府还未将那些尸骸安置处理,完全暴露在了岸边,触目惊心。 他第一眼看到之时,还险些被吓到。 各地州府的府卫,都是修炼出气血的人,称不上修行者,但也不是凡人。 因此,那百万尸骸上的冤魂与煞气,府卫还是看得到的。 所以他才无比确认,那些骸骨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该死的畜牲!” 刘闯脸颊抽搐,恶狠狠骂了一句,神色难看的吐了口唾沫,然后便叹气道:“既然如此,那从西域佛国来的使节……也是真的?” 府卫神色平静,他知道自家校尉在骂的,其实是那已经伏诛的麻叔谋和朱灿。 因为,谁都知道,这些年造下过如此巨大血案的人,只可能是这两个人。 而只要了解这两人做过什么,那任何唾骂和鄙夷,都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只是,听到自家校尉问起那西域佛国的使节,府卫顿时面露难色,低声道:“这……我没看见那位西域使节,或者说没看清。” 开河府从运河底下挖掘出百万骸骨的同时,有一位据说是为水陆法会而来的西域佛国使节,也来到了河南府。 而且,其还声称是感应到有冤魂嚎叫,难以安眠,这才前来渡化,想为大隋积一桩大功德。 但说出来都没人信,府卫虽然到了现场,并且还见到了开河府那位都督。 可传闻为渡化百万冤魂而来的那位西域使节……他却没有见到。 听到这话,刘闯忍不住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那位西域使节带着面纱,根本看不清真容!”府卫摇头。 随后,他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我想靠近她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心底就隐隐有一种欢愉的感觉!” “那感觉让我体内的气血瞬间失控,整个人都迷失了!” “待得回过神来,已经完全忘了刚刚发生了什么,邪门得很!” 第348章 龙舟,尸骸 邪门? 刘闯怔了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形容佛门之人的。 尤其是一位来自西域佛国的使节。 众所皆知,西域可是佛门的起源地。 那片大地上的佛法浓郁无比,无数僧徒诵经念佛,营造出了一派庄严肃穆的盛事。 更有九州的一些信徒,甚至认为西域就是佛经上所说的彼岸。 三千佛国,遍地开花。 “你不是中邪了吧?”刘闯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的亲卫。 那河南府可是从运河底下挖出了百万具骸骨,谁知道那些骸骨上面会不会附着有什么可怕的冤魂厉鬼。 自古以来,阴阳有别。 这可不只是说的人鬼殊途,更是因为阴阳不分,很可能给两者带来伤害。 而且,这种伤害是相互的。 活人的阳气,会灼伤冤魂厉鬼的魂体;而冤魂厉鬼的阴气,也会损活人的寿数。 除此之外,冤魂厉鬼的手段繁多,若是有意针对的话,甚至能让活人陷入无穷无尽的迷宫之中。 民间传说所谓的‘鬼打墙’便是由此而来。 “大人,这怎么可能!” “您忘了我可是府卫,虽然因为没有功法,无法踏入炼精化气的境界,但我气血旺盛,寻常有修为的阴魂厉鬼,都不敢靠近我!” 那名府卫摇了摇头,沉声道:“更何况,我很清楚记得,那种感觉不是中邪……而是沉沦,就像是去了天香楼狂欢七天七夜似的!” 天香楼,是天枢阁中的一层楼,专门供给各种勋贵、朝中大臣玩乐的地方。 许多犯了事或是被牵连的女眷,最后都会被充入天香楼,作为红尘女子。 传闻,天香楼有十二位倾城绝世的女子,每一个都是国色天香,风情万种。 除此之外,天枢阁顶层有一座悬空玉台,天香楼每月初七的时候,都会选出一位众望所归的女子,在悬空玉台上表演。 这个时候在包厢和台下观赏的人,若是有意,皆可出价将其带走。 “你去过天香楼吗?” 刘闯嘴角抽搐了一下,天枢阁的产业遍布九州,在郑州城中也有天枢阁。 所以,自然也就有天香楼了。 只不过,天香楼的入门门槛很高,寻常勋贵和官员,甚至都无法进入。 也就是刘闯身为郑州府卫军校尉,在郑州城的地界上,也算是有点实力,这才能踏入天香楼,看那世间极尽的淫奢与纸醉灯谜。 “嘿嘿,比喻,打个比喻。”那名府卫讪讪的笑了下。 “也太夸张了……” 刘闯无奈的摇了摇头,天香楼里的女子,可是真正销魂摄骨的妖精。 在天香楼中狂欢七天七夜……只怕精气、阳气全都没了! “嗯?!” 忽然,刘闯猛地怔了下,蓦然抬头,死死盯着手下的亲卫,沉声道:“你最近可有感觉突然的疲惫或是精力不济?” 闻言,那名府卫奇怪的问道:“大人,为何这么问?” “少废话!” 刘闯不耐烦的喝道:“究竟有没有!?” 隐隐间,他心中有一丝难以驱散的不安! 那名府卫是跟了刘闯许久的心腹,真正的亲卫,看着校尉大人一脸惊怒交加的表情,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道:“有,就是从河南府回来之后……” 听到这话,刘闯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他二话不说探手抓住那名府卫的手腕,一缕气血飞快窜入其体内,探查了一番后,脸色瞬间变了。 在他的感知中,这名府卫体内气血亏空,生机所剩无几,就像是一个大限将至的老人! “开什么玩笑……” 刘闯松开那名府卫的手腕,后者还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看着这一幕,刘闯嘴唇蠕动,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他知道那名西域佛国来的使节,很可能并不是故意的。 “只是稍稍靠近一些,就在不知不觉中,流失了九成以上的生机和一身气血……” “这西域佛国派来的究竟是什么邪异的家伙?”刘闯眸光明灭不定。 从未听说过佛门之中,有如此邪门的存在! 那位西域使节……真的是佛门中人吗? 就在这时—— 一阵雀跃的欢呼声从远处的岸边传来。 四周维持秩序的衙役和府卫们,立刻便警惕起来,投去目光。 只见一艘庞大的仿佛海上巨兽的龙舟,沿着运河的河道而来,缓缓映入眼帘。 正是大隋运河龙舟! “龙舟来了……” 刘闯回过神,暂时压住心头的惊疑和怒火,眼神幽深,远远望着那艘庞大无边的运河龙舟。 其他府卫和衙役们,亦是满脸震撼,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船。 真就像是传闻中所说,宛若上古天庭遨游三界的楼船,遮天蔽日。 “水陆法会要持续七天对吧?”刘闯看着那艘运河龙舟沿着运河的河道,一路向北而去,忽然开口道。 闻言,手下的府卫怔了下,答道:“没错,历届水陆法会都会持续七天!” “到第七天的日落之时,若是没有意外,各家寺庙会请陛下出面,宣布水陆法会的结果。” 水陆法会的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北分裂之时。 因此,水陆法会的召开时间、规矩和方式,几乎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并非什么秘密。 “如此……很好!” 刘闯深吸口气,他不知道河南府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从那名西域佛国使节的情况来看……绝对不简单! 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郑州府卫军校尉,没有能力去干涉那等层次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层层报上去,最好上达天听,引起陛下的注意! 到时候,不管那些西域佛国的人有什么企图,全都是徒劳。 …… 与此同时。 随着运河龙舟驶入了郑州的河域,一路继续北上,往汴州和滑州的方向去了。 此次水陆法会的召开地点,因为在运河龙舟上,又有文武百官和杨广坐镇,自是少不得代为通传的通政司。 因此,在运河龙舟进入郑州河域后,立刻就有通政司的小吏,传讯告知沿途州府,做好一切准备。 按理说水陆法会持续期间,是不能中断和暂停的,这就像是佛门所说的坐禅,在达成结果之前,无论如何都不会醒来。 而水陆法会也是如此,在第七天的太阳落下之前,结果出现之前,水陆法会不会停止。 但是,水陆法会不会中断和暂停,却不代表杨广不能下龙舟,巡视运河两岸。 通政司要沿途各地州府做的准备,就是想着万一杨广突然心血来潮,要下龙舟看看,各地州府务必要早有准备。 运河两岸的各地州府得知消息,纷纷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 与之前迫于无奈不同,这一次各地州府的动作很快。 不仅在运河两岸派了大量衙役,调动城外府卫大营的将士,负责巡戒,还在城中寻觅适合杨广落脚的居所。 而在这些州府之中,有一个地方却是安静得很,非但没有接到旨意,甚至连去运河两岸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那便是河南府。 在水陆法会开始的前几日,河南府在配合开河府挖掘河道之时,从河底打捞上来百万具骸骨。 这一消息,很快惊动周遭的州府,以及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城。 只是,当时水陆法会开始在即,政事堂的一众官员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注意到河南府和开河府联殃上禀的奏折。 一直等到水陆法会开始,政事堂的官员才注意到这奏折,却发现已是数日前的事情,吓得赶紧找到坐镇政事堂的朝中大臣,迅速奏禀了这件事。 但此时,杨广带着一众大臣,已经离开了洛阳城,坐着运河龙舟北上去了。 而反应过来的政事堂一众官员,已然是绝望了,只觉吾命休矣。 …… “龙舟是沿着运河的河道方向去的,所以从路程推算的话,第三日的时候,龙舟应该就会到汴州了……” 洛阳城,政事堂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面前的河道沙盘,语气中正平稳的说道。 在旁一众政事堂官员,面露凝重之色,视线交汇,皆是有一丝慌张。 他们万万没想到,河南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结果洛阳城这边一直到几天后才得知。 更关键是,陛下已经离开了洛阳城,还带走了杨素、段文振、牛弘和杨玄感等八成朝中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 这就导致现在洛阳城,能真正做主的人,寥寥无几。 而政事堂中,三品以上的大臣,更是屈指可数。 “安乐公,此事刻不容缓,百万尸骸在河南府躺着,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会引起阴变……” 一名官员咽了咽唾沫,眼中流露出惊恐,颤声道:“那到时候就是天大的灾祸了!” 百万枉死的尸骸,一定会诞生极为恐怖的冤魂厉鬼,但更恐怖的是,若是引发更加严重的变故,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你是说那些骸骨会……”另一名官员脸色微变,忍不住打了个颤。 显然,他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而其他人不明所以,低声打探后,脸色也是纷纷一变。 所谓的阴变,是指的一种阴阳秩序紊乱的现象,通常只会出现在什么乱葬岗、万人坑的地方。 那是至阴之地,同时也会诞生至煞之物。 比如,像是此前作乱的徐偃王、宋襄公这等鬼王,便是在至阴之地诞生的。 他们吸收了至阴之地的地脉之力,又凭着生前的一点机缘和底蕴,成功从孤魂野鬼,转化为了厉鬼,进而继续修炼,成为了返虚合道的鬼王。 而百万枉死的尸骸,其诞生的冤魂厉鬼……已经足以凭空制造出一方至阴之地,酝酿出一尊鬼王,甚至是鬼仙都不是什么问题。 “老夫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都不能调动洛阳兵马!” “就连各地州府的府卫军……事涉兵马调动,谁敢担这个责任?” 被称为安乐公的老人眯起眼睛,缓缓道:“兹事体大,老夫也难以拿主意!” 安乐,是大隋工部尚书宇文恺的字。 而这位老人正是宇文恺。 他没有跟着上运河龙舟,观礼水陆法会,而是留在了洛阳城。 对外的说法,是宇文恺年纪大了,不想上龙舟颠簸。 但实际上,宇文恺作为大隋工部尚书,修为高深,一点风浪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的原因是,宇文恺不想凑这个热闹。 只是,没想到他没去观礼水陆法会,留在洛阳城,却是有‘更大的热闹’找上门了。 “那怎么办?” 听到宇文恺推脱,众人顿时就慌了。 宇文恺这位工部尚书,可是洛阳城现在官职最高的人,几乎没有之一。 若是连宇文恺都不敢站出来……那政事堂可就真的没辙了。 “别慌慌张张的!” “你们好歹是朝廷命官,如此毛躁,如何成事?” 宇文恺瞪了一眼吵闹的众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闻言,众人苦笑无言,却也是安静了下来。 他们现在就是群龙无首,必须有一个人,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不必太慌乱,先将河南府发生的事情,命人送到通政司,让他们传讯给陛下。” 通政司有特殊的传讯和传送法阵,即便相隔万里,也能将消息传达。 宇文恺虽然嘴上说自己拿不定主意,但还是有序不乱的给出了建议:“不管此事如何处理,首先要让陛下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而这句话放在一个国家或是一个王朝身上……那就更是如此了。 听到宇文恺的话,刚刚躁动不安的众人,终于是渐渐平复了下来。 随后,立刻就有人拱手拜礼,前去找通政司传讯。 “然后,老夫去见一下忠孝王。”宇文恺缓缓道。 话音落下! 众人这才猛然惊醒。 没错,陛下是将一众大臣都带走了,但洛阳城也并非是没有留下人。 忠孝王伍建章……前不久称病,就在洛阳城的王府上休养! 现在局势危急,正是请出忠孝王坐镇政事堂,主持大局的时候。 事实上,伍建章其实才是大隋宰相。 因为杨广的旨意,只是让伍建章归家休养,并没有撤了他的官职。 而杨素也只是在伍建章不在的这段时间,代为入主政事堂,执掌宰相权柄。 “唉!” “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宇文恺看着众人一副重获希望的表情,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声。 然后,他招手唤来一名在院子里候着的乖巧少年,在其搀扶下,缓缓离开了政事堂。 作为大隋皇朝的元老,更是九州之中,极少数能够同时铸造神兵和法宝的大匠,宇文恺在大隋的地位超然,甚至比九老都要特殊。 也正如此,在政事堂出现了如此大的纰漏后,一众官员慌乱之下,立马便找到了宇文恺,请他来政事堂坐镇。 但其实这个时候,真正要请的人,并非是宇文恺。 宇文恺离开政事堂后,径直就来到了忠孝王府。 他看着府门紧闭的样子,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其他人不知道,但宇文恺地位特殊,却是听到了一些内情。 伍建章并非什么在府上养伤,而是要闭关……准备突破。 而只要了解伍建章的情况,便知道这位忠孝王若是要突破,对大隋而言意味着什么。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出伍建章,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怕陛下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变故……” 宇文恺摇了摇头,示意身旁的乖巧少年上前,敲开忠孝王府的大门。 第349章 奏折 天日高悬,洛水以南的东第三坊,灰白的夯土墙笼在璀璨明媚的光晕里面。 府门外,两尊仿制上古凶兽所铸的石像,矗立而起,口衔铜铃,铃舌上刻着道门符文。 凡有心怀恶意者靠近,石兽立刻便会发出警音,十里外都能听见刺耳的警音。 这是隋文帝杨坚为表伍建章的累累功勋,特意从国库中取出来赐予。 这对石像也自此成为了忠孝王府的门面。 “难怪城中有人称你这王府为人间仙境,门外有两尊獬豸的石像给你看门,里面又有这奢华至极的布置,真是相当一座小城了!” 宇文恺抬手品茗了一口热茶,左右打量着王府布置,眼中流露出几分赞叹之色。 与寻常的王府不同,忠孝王府的建制,比之一般郡王府邸,可是大了十倍有余。 按照隋律,朝中一应王爵的府邸,最多也只能占地一坊。 但伍建章的忠孝王府,至少占了两坊之地,外有三丈宽的影壁,十二扇紫檀木门扉,昭显其独一无二的殊荣。 就连最为不起眼的门钉,也是罕见的鎏金兽首,乃是一种可喷吐法术的法器。 每颗兽瞳内嵌着昆仑寒玉,设有一道法术,若遇挑衅或是敌袭,可顷刻发出法术,让来犯尸骨无存。 除此之外,最为引人瞩目的,就是门楣上的“敕造忠孝王府”六个篆字,隐隐还泛着金黄色泽。 那是昔年隋文帝杨坚亲自以瑞兽之血,混合国库中的特供朱砂写就。 这才是真正的免死金牌。 只要这东西存在一天,大隋不亡,忠孝王府便能与世同存。 “少说恭维的漂亮话,直接说事,你这老货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就在此时,一直专心泡茶和煮茶的伍建章开口,随意的瞥了眼宇文恺,语气没有丝毫一点尊重。 没错,宇文恺确实是大隋元老,更是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锻造之法,在朝中地位超然,早已不能视作为简单的一个工部尚书。 但伍建章又何尝不是如此? 作为大隋忠孝王,他本就是功高无可封,更是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后,挤掉了宇文化及,成为百官之首,位极人臣。 此外,宇文恺虽说跟随过隋文帝杨坚,更是大隋立国的功臣。 但若要论及功绩……满朝文武,无一人比得上伍建章。 所以,宇文恺无论从地位和功劳,甚至是修为境界,全都没法跟伍建章相比。 既然如此,伍建章为何还要对宇文恺展露恭敬。 尤其他已经对外宣告,旧伤复发,要在府上养病,可宇文恺偏偏还来打搅。 这还没完! 伍建章很清楚,对外说的旧伤复发要在府上养病,纯粹就是一个幌子。 而知晓这个幌子真相的人不多,可宇文恺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是旧伤复发吗?” 宇文恺慢悠悠端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而后说道:“老夫来看看你的伤,顺便估量一下,到时候要不要给你准备一口棺木。” 作为工部尚书,宇文恺可以说是大隋第一工匠,由他出手亲自打造的棺木,可绝非寻常那么简单。 但伍建章听着只觉得刺耳,冷冷道:“少来这一套!” “你也是个老狐狸,应该知道所谓旧伤复发,抱病在府上养伤,只是一个幌子!” “你既然是知道的,为何还来登门?” 伍建章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宇文恺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 但奈何,伍建章是个老狐狸,宇文恺又何尝不是。 “看来果真是瞒不过忠孝王的眼睛啊!”宇文恺毫不意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叹了口气。 然而,伍建章看着这一幕,眼神却是更加幽深了。 这虚伪又故作谦逊的态度……看的他很冒火!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你再不说明来意,别怪老夫轰你出门!”伍建章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闻言,宇文恺仍然不紧不慢,看的伍建章直皱眉。 “河南府那边出事了。”宇文恺忽然开口。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伍建章却是心头一凛,眸光闪烁,神色凝重。 就如他所说,在旁人眼里,他是旧伤复发,在府上养伤。 但知晓内情的人,却不会这么认为,知道他是在为突破做准备。 而宇文恺就是那个知晓内情的人之一。 既然如此,宇文恺应该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可宇文恺还是登门了。 这意味着事情非常严重! 严重到宇文恺甚至不惜亲自登门,打断他的闭关,也要将他请去政事堂。 “发生了什么?”伍建章深吸口气。 “李密的开河府,设在河南的行衙,从运河底下打捞出百万尸骸!” “河南府得知消息后,不敢擅自做主处理,于是便给政事堂递了奏折!” 宇文恺神色平静的投去目光,伍建章闻言瞪大了眼睛,瞬间就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什么时候的事情?” “已经是快七天前了。” 闻言,伍建章心头一沉,脸色有些难看。 这么多天过去,朝廷一直没有动作,鬼知道河南府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可能那百万尸骸已经阴变……不,若真是出了那等大事,现在不可能这么安静。 所以,应该还有机会挽救! “等等!” 伍建章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看着宇文恺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河南府出事的?” “这段时间因为水陆法会的缘故,政事堂挤压了不少奏折,今早政事堂当值的官员查阅各地递上来的奏折之时,才发现了这件事!” 宇文恺解释道:“但现在离河南府递来奏折的时间,已经过去数日,谁也不知道那边现在的情况。” “最重要是,陛下和一众大臣全都离开了洛阳城,群龙无首,没人能拿主意!” 这位工部尚书看着怔怔出神的伍建章,缓缓道:“值此局势,唯有你出面,才可能平息事态,解决这件事!” “你若有什么顾虑,尽可直说,之后陛下若是问责,老夫也会与你同担罪责!” 听到这话,伍建章没有开口,只是眯着眼睛,陷入沉思。 他倒不是有什么顾虑,而是觉得这件事里有什么疏漏。 为了水陆法会,朝廷这段时间确实忙的晕头转向,政事堂的官员们会忽略了河南府递上来的奏疏,也很正常。 但伍建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河南……开河府……” 伍建章喃喃自语,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若真是如宇文恺所说,那么河南发生的事情,势必会被奏禀上来。 而政事堂这段时间在忙着水陆法会的召开事宜,确实有可能忽略了河南府递上来的奏折。 但是,政事堂会忽略,通政司却不会! 通政司和内卫是一样的,都是直接听命于帝王,不对任何人负责。 一个是嘴巴,一个是耳目。 这两个朝廷机构是大隋皇帝掌控朝政的臂膀。 “你们可有去问询过通政司,有没有收到过开河府的奏禀?”伍建章回过神来,看向宇文恺问道。 通政司?开河府? 宇文恺怔了下,有些疑惑的道:“什么意思?” “李密的行衙就在河南,若是真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开河府会不奏禀吗?”伍建章提醒道。 “开河府的奏折,一般都是由通政司,直接呈禀给陛下!” “政事堂那里应该不会有记录!” “所以,政事堂忽略了这件事……但不一定意味着,陛下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 宇文恺终于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仔细想想,政事堂的一众官员,确实没有问询过通政司。 毕竟二者职责不同,再加上通政司直接听命于帝王,政事堂的官员也不敢僭越,去打听通政司的情况。 所以,在伍建章点破之前,还真没人想着去通政司问问情况。 除此之外,开河府的存在,也被很多人忽视了! “可陛下若是知道河南发生的事情,为何没有旨意下达?”宇文恺不解。 河南府递上来的奏折,可是说的很清楚,从运河底下打捞起来百万具骸骨。 而且,河南府的官员认为,这些骸骨都是麻叔谋、朱灿之案枉死的无辜冤魂。 这么数量庞大的骸骨,再加上又是枉死的,至少有六成可能会引发阴变,诞生出恐怖的厉鬼,甚至是更大的灾祸。 若是有意外发生……这个可能性甚至高达十成! “陛下心思如渊,较之先帝的疑心,尤有甚之!” 伍建章摇了摇头,轻声道:“若是陛下真有什么谋划,也不会告知我等。” “你我在这里胡乱猜测也没有意义,去个人到通政司问一下便可知晓了!” 说罢,伍建章抬手唤来了王府的管家,让其去通政司问一下,前几日是否有开河府递上来的折子,直接送到了皇宫里面。 那王府管家躬身领命,离开王府后,径直往通政司所在前去。 “通政司会告诉你吗?”宇文恺疑惑的问道。 虽然他是工部尚书,但一心钻研锻造之道,就连平常的朝会和政事堂议事,都鲜少去参与。 因此,宇文恺对朝中诸事所知甚少。 这也是为何他在来忠孝王府之前,没有想到开河府和通政司。 若是换做杨素或是牛弘等任何一人,只怕当时就反应过来了。 “老夫是大隋宰相。” 伍建章一句话,直接让宇文恺哑口无言了。 他确实不关心朝政,若不然也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说起来,你要闭关准备突破,首先得解决身上的问题吧?” 宇文恺投去目光,上下打量着伍建章,浑浊的眸子里,隐隐有一丝幽光闪动。 刹时,伍建章皱了下眉,有些不舒服。 但没等他开口,宇文恺便移开了目光,看向四周,道:“你身体的毛病可不小,陛下一定会让太医出手,先给你调养好身体,再让你安心准备突破。” 虽说宇文恺对朝政不关心,但他作为工部尚书,乃是当世举足轻重的大匠,一双眼睛恍若能通神,自是看出来伍建章境界上的隐患。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伍建章挑了下眉。 “看来你的‘观星定鼎术’又有突破了,竟然都能隔空觉察到我的身体状况!” 伍建章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位平日低调至极的工部尚书,若有所思。 他的身体隐患,自己当然清楚。 可旁人只凭肉眼,就能觉察到异样,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时至今日,除了杨广和太医院的太医,伍建章没见过有谁能一眼洞悉他的身体状况。 “老夫虽然坐在工部尚书的位置上,但却远离朝政,一心钻研锻造之道,自然修为境界,进境迅猛。” 宇文恺不以为然,淡淡道:“至于观星定鼎术的突破,那是日积月累的成果。” 观星定鼎术,乃是宇文恺这一脉传承中,一门望气观运的法门,也可以用来辨别天材地宝。 “你在这方面倒是毫不谦逊。”伍建章摇了摇头。 这番话若是被其他人听见,只怕就要坐不住了。 但宇文恺却是毫不客气的说了出来。 这也是宇文恺作为工部尚书,往日却极为低调的缘故。 “说回你吧,那番对外的说法,一半是假,一半是真。” 宇文恺看着伍建章,若有所思道:“你旧伤复发是假,但养伤却是真的!” 话音落下,伍建章挑了下眉,终于反应过来,宇文恺究竟想问什么了。 若是他在养伤,那王府上一定会有太医的身影。 可从宇文恺进入忠孝王府开始,一直到现在,也没见到太医的身影出现。 这意味着太医并不在忠孝王府。 “陛下前不久将禁苑中的浑骨鱼,送了一批到太医院,巢元方带着几名专司炼丹的太医,正在开炉炼丹。”伍建章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 其实他身上的隐患,就是生命本源损失过多,导致气血不稳。 即便突破到了返虚合道境,也没法弥补那些亏损的生命本源。 但好在的是,要弥补损失的生命本源,还有一个最为简单直接的办法。 那就是丹药之力。 “原来如此!” 宇文恺眸光一闪,忍不住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是存在的。 杨广要助伍建章突破,于是便将一批浑骨鱼送到太医院,炼制成丹药,弥补伍建章亏损的生命本源,以此解决伍建章身体的隐患。 而其他人跟太医院求一颗丹药,都要等数个月,甚至是好几年,还不一定有结果。 相比之下……就连宇文恺都忍不住摇头。 “你若成功,便是我九州百年来,第一位成仙的修行者!” 宇文恺起身拱手,沉声道:“老夫在这里,先祝贺忠孝王功成圆满,愿仙家之气,如长风万里,相伴尔身!” 伍建章垂眸,沉默片刻,道:“老夫一定会功成圆满!” 这不仅是他作为修行者的野心,也是对杨广的信任……以及不愿辜负帝王的期望! 君臣之道,就在于此。 正当两人各自思绪涌动之际,忠孝王府的管家终于回返,走到伍建章面前,恭敬道:“王爷,通政司那边回话……” “开河府前几日确有一份奏折递来,早已经送入了皇宫,陛下也批阅过了!” 竟然真如伍建章猜测的一样! 宇文恺神色一凝,眸光闪动,微微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通政司可有说,陛下批阅的内容是什么?”伍建章面无表情的问道。 “没有,通政司说事关陛下,不能透露。”忠孝王府的管家摇头。 一阵沉默,宇文恺和伍建章都在思量。 他们都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尤其是后者,更是大隋宰相,百官之首,在得知杨广已经批阅过开河府的奏折后,瞬间便能猜出一丝真相。 很显然,杨广既然早已经知晓了河南府的事情,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所以……运河龙舟! 一瞬间,两人同时反应过来。 “运河龙舟的路线,可是崇玄寺定下的?”伍建章直接问道。 “不是!”宇文恺摇头。 水陆法会的召开地点,定在了运河上,并且还是在龙舟中召开,这是杨广亲自下的旨意。 自然而然,运河龙舟的行驶路线,也是由杨广定下的。 “看来陛下确实已有谋划!”伍建章深吸口气。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杨广很可能已经布下了一个局,或许是想借那百万尸骸搞点事情。 按理说,这时候他们不应该去多余做些什么。 但事关百万尸骸……无论如何,都应该谨慎小心。 “太医院那边,巢元方他们随时可能炼完丹,如此一来,我便要闭关调整自身状况,无暇他顾。” 伍建章面露思索之色,抬头看着宇文恺,说道:“但河南府的百万尸骸也不能置之不理……” “或许陛下已有谋划,但我们既然已经知晓此事,也不能坐视不理!” 闻言,宇文恺点了点头,但却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伍建章既然这么说了,一定还有下文。 “老夫不能亲自去,但老夫可以请一个人去河南府走一趟,若是情况不对,那就随机应变,以防万一!”伍建章沉声道。 “谁?”宇文恺怔了下。 现在洛阳城中,竟然还有人能让伍建章说出‘请’这个字眼,实在是让人惊奇。 “李纲!” 宇文恺神色顿时凝住了。 北周大学士,曾经的祸国书生……他无论是作为大隋工部尚书,还是一名修行者,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甚至,宇文恺曾经还跟李纲同朝为官,只是从未打过交道罢了。 毕竟李纲在朝之时,可是废太子杨勇的太子府洗马,后来被贬,远离朝堂之后,也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了。 但宇文恺不知道,李纲竟然就隐居在洛阳城中。 他知道伍建章的这个建议确实很好,甚至可以说是目前唯一的人选。 因为李纲的实力足够,但却又不是朝中官员。 “……好,老夫同意!”宇文恺沉吟后说道。 伍建章见状让王府管家拿来纸笔,写了一封书信,送去外城那处巷子里的学堂。 连宇文化及、杨素等人,都知道李纲在外城的居所,他这个大隋宰相不可能不知道。 至于接下来,就要看局势会如何变化了。 “百万尸骸……水陆法会……还有陛下的身影……” 伍建章眯起眼睛,暗暗叹了口气,这场水陆法会只怕是不会风平浪静了! …… 与此同时。 与政事堂一众官员同样焦虑不安的,还有千里之外的河南府衙。 府衙大厅中,河南府的大小官员,几乎齐聚一堂。 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话,沉默无比,如同十几尊泥胎石像似的坐着。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诸位,咱们不能继续这么干等下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听到这话,一名中年男子淡淡道。 “本官欲将那些骸骨全部收敛,寻一处山水之地,全部下葬!”第一个开口的人沉声道。 闻言,众人似是春后融雪似的,一个个面面相觑。 “你可想过,如此随意下葬这些骸骨,会不会有所不妥?”另一名官员劝阻。 那些从运河底下打捞上来的尸骸,可全都是枉死的,每一个上面都有冤魂附着。 这一点,河南府衙的一众官员都是修行者,自然看得出来。 也正如此,他们才会迟迟没有任何动作,非要等着洛阳城那边的旨意才行动。 那第一个开口的人眸光闪烁,凝声道:“我当然知道,但若是这么干等下去,只怕洛阳城的旨意还没来,那些骸骨就已经被……”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那西域来的使节给全部‘渡化’了!” 闻言,在场一众官员默然。 其实那些骸骨与他们并没有多大关系。 因为事涉麻叔谋、朱灿之案,即便要着急,也该是大理寺、刑部着急。 关键就在,这些骸骨是在河南之地打捞上来的。 而且,偏偏在打捞上来后不久,来了一位自称是代表西域佛国,来九州主持水陆法会的佛门使节的女人…… 第350章 六度众 这方世界的僧徒,也是存在男僧和女尼的。 但女尼出现的历史并不久远,也就是数百年前,西域佛国中一位女子,忽然宣布受戒出家,并且开始修炼佛法。 在不久之后,这名女尼便是修炼有成,证得了一枚果位。 只是,没人知道其证得是什么果位,很是神秘。 没多久,那名女尼便在西域之中修建了自己的寺庙,从此开创了僧徒中有女子的存在,被称为‘女尼’。 在此之前,佛门之中也并非没有女子存在。 但是僧徒中确实没有女子。 而自数百年前出现了第一位女尼后,佛门才真正开始阴阳并济,开始迅速崛起,扩张自身的影响力,甚至将佛法传入了九州。 所以,当得知西域佛国派来主持水陆法会的人,竟然是一名女子之后,大隋百官并不反感。 他们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西域三千佛国有亿万僧徒,竟然会让一位女子出使九州。 不过,文武百官也只是意外罢了,并没有将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 尤其是在水陆法会开始后,西域佛国的使者并未登上运河龙舟,更是从没有来过洛阳城,完全没有重视这件事。 这让不少人心生不满。 没有人知道,这西域佛国的使节竟然会抛下水陆法会,出现在河南府。 “师尊,水陆法会是我佛门的盛事,又正值杨广登基继位,正是扩大我佛门在九州影响力的时候。” “为何咱们撇下水陆法会不管,来这里对着一堆骸骨做法?” 六度众之一的忍辱僧忍不住双手合十,看着榻上的那道身影,隔着纱幕,看不清里面躺着的人具体模样。 但从抬起的那双修长紧致的美腿,妙曼曲线,白皙如雪,还有那动人心魄的惫懒风情,就足以让三界中的任何人都动凡心。 就算是六度众这等西域佛门的高僧,此刻也忍不住有些禅心动摇。 但好在他们终究是得道的高僧,证得果位,纵然禅心动摇,心境也不会轻易破碎。 当然,这是因为展露此等风情的女人,并未有针对他们的想法。 若不然,任凭是何等不动如山,坚定顽固的人,都会倾心拜倒在女子的裙摆之下。 “水陆法会?那是佛门的盛事,但是与本座何关!”那女子闻言掩嘴咯咯直笑。 她确实领了大雷音寺的法旨,前来九州主持水陆法会。 但是那又如何? 正如她所说,水陆法会是佛门盛事,但却不是她的盛事。 而眼前在河南府的这百万具骸骨,若是能将他们全部渡化,对于极乐佛来说,可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她停滞了许多年的境界,也很可能通过这一次好事,寻到一丝突破的契机! 然而,六度众却是直觉不妥,这里毕竟是大隋皇朝统治下的九州。 更何况,还有那座边关长城在,若是他们太过肆意妄为,难免不会惹出大事。 六度众之一的真眼僧见状,低声提醒道:“师尊,莫忘了当初始皇帝的旧事!” 话音落下,女子掩面而笑的神色,顿时就僵住了。 但她终究不是凡人,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这位由西域佛陀分散出一缕神念所附身的女子,嘴角一勾,神色似乎有所变化,淡淡道:“今日本座教你们个道理!” “那就是什么叫做人死如灯灭!” “若是秦始皇还活着,又或是先秦还在……本座连靠近长城的念头都不会敢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听到这话,六度众若有所思。 虽然他们还有些不明,但却至少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一丝冷静。 显然,自家师尊并非是冲动之下的行动。 而是早就存了一些心思。 六度众之一的乐悦僧忍不住问道:“可是,咱们要渡化百万骸骨,在那座长城压制下,我们根本做不到啊!” “当然,若是师尊的真身亲至,自然就不一样了。” 女子黛眉一挑,讥讽道:“你倒是想的挺美,但这是不可能的!” 六度众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何?” 听到这个问题,女子语气忽然一转,又变得沉稳无比,仿佛一位稳重的中年男子,说道:“因为那座长城虽然已经是‘死物’,但它的威能还存在!” “若是佛陀降临,莫说踏入九州,就连靠近……都会有大恐怖!” “当初谪仙人、佛陀圆寂、神祇陨落的一幕幕,时至今日,仍然是很多仙佛心中散不去的心魔!” “这一次,我佛门是打着明晃晃的主持水陆法会的旗号来九州,所以才能让长城放我们入关!” “既然能安稳待在九州,何必要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至于说如何渡化那百万尸骸……本座自有把握!” 女子摆了摆手,随手捻起桌上摆放的糕点,放入了嘴中。 然而,持戒僧却是迟疑道:“可是听说大隋皇帝并不喜召开这一次水陆法会,或许法会上会有变故!” “我们不去……真的没问题吗?” 此前只在洛阳城流传的传闻,终于开始波及到了各地州府。 甚至连许多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都有些怀疑杨广为何要在运河上召开水陆法会。 这很可能是想要将所有佛门的僧人,全部趁机扔到运河下面,让他们去喂运河中的河兽。 当然,这么想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众所皆知,杨广并不喜佛门。 女人眉目不动,淡淡地道:“隋二世的不喜,对我佛门会有什么影响吗?” “大隋当初能立国,全靠的佛门相助!” “现在隋二世统御九州,重复山河,就想踹开佛门?” “没有佛门相助,杨坚区区一个凡人,怎能立国?” “又如何收复南北,一统九州的伟业!” “哼,若是隋二世不识相的话……” “当初佛门能助大隋立国,也能让大隋亡国!” 六度众心头一震,终于知道佛门的底线和决心了。 至于这番话的真假……他们不会有任何怀疑。 毕竟,自家师尊真身就是西域三千佛陀之一,更是一方佛国之主。 六度众默然无言,相视一眼,恭敬拜礼,随后就要离去。 “等等,你留下!” 突然,女子唤住了持戒僧,似乎有话对其说。 在屏退了其他人后,女子眯起媚眼,神情似乎变换了一下,盯着持戒僧,道:“隋二世现在不是威胁!”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将那堆骸骨弄到手!” “那艘运河龙舟虽说是仿制天河战船,但要抵达河南府,至少也要三天时间。” “这三天若是顺利,我们已经将骸骨的事情处理完了!” “功德到手,即便大隋有什么意见,也由得他们去,就算水陆法会搞砸也无关紧要!” 女人正襟危坐,仿若一板一眼的书生,正色道:“所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攻破河南府和开河府,让他们心甘情愿交出那堆百万骸骨!” 说一千道一万,其实是她不想正面跟隋二世发生冲突。 刚刚对六度众说的那番话,虽然气势十足,但实际上,若佛门对大隋影响如此大,又如何这般小心谋划。 持戒僧闻言,双手合十道:“一切听从师尊法旨!” 女子眼前一亮,神情又是一变,咯咯笑了几声,很是动人,嗔道:“说话真是好听!” “不过,你放心,本座不会让你去送死!” “只是那李密不是简单人物,到时候要你去牵制住他了。” 听到这话,持戒僧仍然没什么表情变化,恭敬拜礼领命。 “下去吧!” 女子摆了摆手,目送着持戒僧离去的身影,幽幽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掠过美腿,莫名浮现出一丝勾人心魄的诱惑。 “运河底下,百万骸骨!” “若是能将他们全部渡化,不仅能帮到地藏王……凭此功德,我或许还可以再进一步!”她像是喃喃自语,又仿佛在问询身旁的人。 可这屋子里,除了她之外,已经没有人了。 几乎同时,在女人身边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很是严肃。 “若如你所想,确实可行!” “这些骸骨如果能完全渡化,对于你我都是一桩功德!” “而你是出手的人,势必能得到不小的好处,再做突破,并非是不可能!” 下一刻,随着声音的出现,一道身影缓缓从虚无中走出。 那身影温文尔雅,仿佛世家的翩翩公子。 但在那道身影出现后,女人却是转过头,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你说的轻巧,李密可不会看着我这么做!” “时间拖久了,可就等来隋二世了!” “到时候,一切都会很麻烦的!” 闻言,那翩翩世家公子的僧人,双手合十,道:“无妨!” “隋二世交给我!” 听到这话,女子猛然转头,盯着那僧人,惊疑不定。 …… 与此同时。 开河府设在河南的行衙,就在城内,李密眉头紧锁的坐在大堂,手中把玩着茶碗的盖子,眸光闪烁。 这几日很多下面的官员都在劝阻,希望能尽快处置那堆百万尸骸。 只是,现在有了西域佛国使节的介入……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然向幽冥地府求助?” 李密忽然生出这样的一个念头。 当初,也正是他魂游地府,这才得知了运河底下的百万尸骸。 现在局势陷入僵局,或许就需要地府这样的第三方势力插足,带来一些变化。 然而,李密刚想有所动作,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并不知道该如何联系幽冥地府。 地府,位于三界之中,最为神秘的幽冥世界。 那可不是寻常人,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入口的地方。 正常来说,只有死了之后,才能循着冥冥中轮回的指引,进入幽冥世界,到达地府。 但有些手段惊人的修行者,还是能凭着自身修为,出入阴阳两界。 但李密还在犹豫,不愿彻底投到幽冥地府那一边。 “唉!” 李密有些不知所措。 最关键是,朝廷那边也没有任何答复,似乎对这件事并未上心。 这让李密更加焦虑不安,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位西域使节看起来不一般……或许并非凡人!” 李密思绪翻涌,眸光闪烁。 经历过魂游地府那件事后,他作为转世仙神的一部分记忆,已经觉醒了。 自然而然,他的境界修为也有所变化。 因此,李密能一眼就看出那西域使节的不寻常。 就连在她身边的六度众也不是什么普通僧徒。 “六度众的名字,我以前倒是听说过。” “他们似乎是只侍奉佛陀的僧徒……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女人身边?”李密忍不住皱眉。 那六度众在西域之中,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乃是专门侍奉佛陀的虔诚僧徒。 传闻,似乎还是三千佛陀之一的座下弟子。 只是没人知道,究竟是哪一位佛陀。 毕竟,九州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 有边关长城镇压,寻常人根本无法跨越边关,了解到外面的事情。 正是如此,在西域使节派出人前来参加水陆法会之前,没人知道这个使节是谁,又是什么来历。 这一切都是未知,也就导致李密不敢对那西域使节轻举妄动了。 毕竟,现在的大隋,国教还是佛门,僧徒在大隋之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但李密就是李密,纵然不明真相,无法洞悉全局,但绝不会坐以待毙。 “来人!” 李密忽然开口,唤来一名开河府的官吏,小声嘱咐了几句话,后者立刻瞪大眼睛。 随后,他迟疑了一下,说道:“都督,这样不好吧?” 若是消息传出去,只怕要引来许多非议,甚至可能恶了西域佛门的势力。 但李密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不容置疑。 那名开河府官吏见状,神色变幻不定,最后叹了口气,离开了府衙。 下一刻—— 一只小巧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朝着远处天边飞去。 …… “你来解决隋二世?” 女人上下打量着对方,一脸怀疑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 那人直接反问了一句,道:“你以为我们不动手,隋二世就不会出手?” “你没发现隋二世在布局吗?” 他的声音仿佛有一丝奇异的魔力,瞬间就让人精神恍惚,如坠入幻境之中。 “布局?” 女人眯起眼睛,点了点头:“我有猜测,只是不知道他在针对谁出手。” 忽然,她猛然反应过来,惊声道:“你是说……隋二世想对佛门出手?” 之前六度众就有猜测,这一次水陆法会,很可能出现变故。 她本来还信誓旦旦认为不可能。 毕竟,大隋可是靠着佛门的势力,才能立国,统御九州,收复山河。 但现在她心中竟是出现了一丝迟疑。 “我不知道,但很有可能与佛门有关。” 那人面无表情,冷笑道:“但隋二世的小动作……很有意思!” 显然,他似乎没有将大隋皇朝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些想会一会那位大隋二世皇帝。 要知道,当初隋文帝杨坚立国,他可是曾去过长安城恭贺的。 当时,他见过刚刚被册封为大隋太子的杨广。 “无论怎样的布局,都改变不了命数,多少动作都是徒劳!” 女子眯起眼睛,缓缓开口道:“大隋的命数早就已经定了!” “二世而败,三世而亡!” 然而,那人摇了摇头道:“现在的天机……已经没有人能看清楚!” “若是一个不慎,即便是佛陀都可能会被卷入其中。”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陨石砸在湖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女人深吸口气,沉声道:“大隋的未来也看不清楚了?” “没错!” 这段话蕴含的信息量极大。 二人本是一体双身,各自持有一枚果位,亦是位列西域三千佛陀之一。 因此,他们执掌的权柄和拥有的伟力,超乎寻常人想象。 但现在连他们……也无法看清未来了。 “大隋的未来?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此时,屋内窗台前面,一棵古树盛放而开,充满了生机。 而在那棵古树的枝头上,一只麻雀灵动的眨着眼睛,正透过支起的窗户,仔细看着里面的情况。 一刹那,麻雀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 显然,这只麻雀不简单。 而此时,屋子里的两人也来到了交谈的尾声。 “没等到隋二世先出手,反而引来了觊觎的豺狼。”女人似乎意有所指,淡淡道。 “要说豺狼,那也是你!” “毕竟是河南府和开河府先发现了这件事。”那人摇了摇头。 他显然是个很讲道理的人,符合了他身上那股子板直的气质。 “我明白,但现在既然局势多变,那就必须抢先下手,赶在隋二世到来之前,做完一切!”女人沉声道。 “隋二世我可以尝试帮你拦住,但其他的事情就要看你的了!” 那人闻言摇了摇头,淡淡道:“大运河乃是大隋的国策,如今在运河底下挖掘出百万骸骨……” “为了不耽误运河的进展,大隋的官员和隋二世,一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大运河是杨广亲自定下的国策,并且支持一路推行到了今日。 虽然,在中间也出现过不少波折。 但也正是如此,才让杨广有机会肃清了一遍开河府。 如今的开河府不敢说没有任何藏污纳垢,但至少表现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 除此之外,开河府的权柄之重,远远超出了寻常人的想象。 他们都不是真身降临进入九州。 因此,就必须要遵守九州的规矩。 “你是说……李密?他会做什么?”女人皱眉。 “在这之前……” 那人眯起眼睛,瞥了眼窗台方向,不言而喻。 但女人却是不在意。 她早就注意到了那只麻雀,只是没有理会,或者说完全不在意。 两人之间的交谈,也不在乎掩藏不掩藏。 于是,她便索性任由那只麻雀目睹了一切,并且听到了所有过程和结局。 这是一步闲棋,或许日后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那人见状,似乎也明白了女人的想法,暗暗摇头,不再理会,说道:“李密会做什么,我不知道,但他毕竟是天上的……” 要论及关系的话,其实他们与李密转世前的身份还有些渊源。 只是,这份渊源不见得就是好的。 尤其在过去那么多年之后。 一切恍如隔日。 第351章 水师 “天上的……什么?” “好像是跟都督有关的!” 窗台外,那只由开河府官吏变成的麻雀,忍不住神色一动,下意识想要凑近了去偷听。 但在屋内的两人,却是已经没有再继续交谈,纷纷沉默下来,似乎在回忆旧事。 这让他有些无奈,但还是稳住心态,扫了眼屋内的沉默气氛,转身离开了。 作为一只不起眼的麻雀,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屋内的两人都不是什么凡人。 在他靠近之时,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法力波动。 而现在他离开了,自然也感觉到了。 只是,屋内的人没有理会,仍然沉浸在过往旧事的回忆中。 或许对他们来说,过往的回忆,比这九州之内发生的事情,要重要得多。 …… 另一边,正在开河府行衙内焦急等待的李密,忽然注意到远处天边飞来一只麻雀,眼前顿时亮了起来。 随即,他径直迎了上去,就见麻雀在落地的刹那,变成了一名中年男子,穿着开河府的官袍。 赫然是此前李密唤来的那名开河府官吏。 “怎么样?”李密问道。 那名开河府官吏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偷听到的内容和盘托出,随后道:“都督,不知道是不是下官的错觉……” “那西域使节似乎觉察到了我的存在!” 他说到这里,眼中有一丝迟疑,似乎不敢相信。 “只是,这理应不可能的!” “下官修炼的变化之术,可是承袭上古时期的仙家法门!” “那西域使节看起来毫无修为,如何能看穿我的变化之术?” 变化之术,在诸多道法神通之中,只是最为低级的法术。 但若是用得好了,变化之术未必就没有任何作用。 就比如现在,若非依靠变化之术,他也不可能听到这么多的东西。 “天上……” 李密没有在意,眼神飘忽,没想到竟然会有意外收获。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并不会过多联想。 但他经历过魂游地府那一遭,已经知道自己是转世仙神。 所以,在听到这番话后,立刻便知道那西域使节知道自己的真实来历和身份! 既然如此,那女人又是什么人? 还有屋内多出来的那一个人……李密眼中闪过一抹忧虑之色。 这运河底下打捞上来的百万骸骨,还真是引来了一些深不可测的存在啊! “那女人毕竟是西域使节,说不准身上有什么神异之处,能看穿你的变化之术,也不足为奇,不必太过在意。” 李密出声安慰那名开河府官吏,心中也有些感慨。 因为大运河是大隋的国策,开河府得到了朝廷倾力支持,不计后果,不计代价。 而这些支持落在开河府身上,不仅用于大运河工程,更是让许多开河府官员,也跟着获益。 这名开河府官吏掌握的变化之术,就是利用身在开河府的便利,从大隋国库中获得了修炼法门,进而掌握了这门变化之术。 但这变化之术并不算多高明,只能变成凡物,而且不能超过身形太多。 例如什么巨象、山猿、海鲸等等,就凭他现在的修为和法力,根本做不到。 反倒是一些像麻雀、老鼠等小巧的动物,他能活灵活现的变化出来。 而像是他这样的修行者,开河府中,比比皆是。 “都督,若是无事,那下官便先告退……” 那名开河府官吏听着李密的宽慰,心情稍微好转,当即便提出了告辞。 因为打捞上来的百万骸骨,导致开河府推行的大运河工程有所迟滞,他还要回去继续督促劳役们加快运河工程的进展。 至于偷听到的内容……说实话,他并不是太关心。 只是,他的话刚说出口,就看见一名同僚匆匆从外面跑来,急声道:“都督!” “通政司密旨!” 话音落下! 行衙内一片死寂。 李密抬头望去,沉吟片刻,道:“拿来!” 他相信不会有人敢假冒通政司的名头传递密旨,毕竟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李密在接过密旨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看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在旁的开河府官吏见状,心中有些奇怪:“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即便是从运河底下打捞上来百万尸骸,李密都没有露出过如此复杂的表情。 就在这时,李密忽然合起密旨,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来人!” “去河南府衙通禀一声……” …… 与此同时。 通政司的另一份密旨,在八百里加急的情况下,通过法阵传送,横跨了数十个州府,送到了接近边疆的一座州城。 很快,州城中的一个老人便接到了密旨。 在看过密旨的内容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带了几名亲兵在身边,就直接动身,赶往河南府。 …… 运河上,一艘庞大的龙舟缓缓行在河面上,稳稳当当的望着汴州的方向而去。 而在龙舟的左右和身后,远远有着一艘艘战船,载着水师的将士护航。 他们是汴州水师的精锐,往日奉了旨意,在南北两岸的水师大营中操练,也为河面上的商船们提供护航。 不过,他们的存在更多是威慑。 毕竟河上并非一片风平浪静,还有许多结寨的水匪,凶悍的很,往往遇到大批有护航的商船,也敢掀起大水,拦江劫道。 这个时候就要水师登场了。 也正如此,南北两岸的许多商人和百姓,都很是敬重水师的将士。 在这一方面上,就连当地州府的府卫军和衙役,都远远比不上水师将士。 而水师将士们在这种敬重的氛围下,也逐渐有些自傲和嚣张,目中无人。 但这种自傲和嚣张,在接到这一次护航任务后,立刻便荡然无存了。 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一次护航的目的,以及护航对象。 一切都是未知。 “大人,咱们要一路护航下去吗?” 一艘战船上,有水师的士兵来到船头,忍不住向自家水师统领问询。 显然,这一路枯燥无味的护航,可算是让他憋死了。 但奈何军令如山,就算他再不情愿,也不能违背。 “怎么?” “现在就待不住了?” 汴州水师统领赵晟瞥了一眼,淡淡道:“我怎么记得,你王老五最短的记录,也是在河上漂泊了数个月!” “这才几天就受不了?” “你是来给我难看的吧!” 话音落下! 那名被称为王老五的水师士兵连忙摆手,苦笑道:“大人,你可别这么说,我王老五算什么,就是一个大头兵!” “待在船上倒是没啥,可这一路跟着龙舟,不知道目的……这让我跟很多弟兄们都憋得慌,漫无目的,很是迷茫!” 赵晟眯起眼睛,扫了眼王老五身后,隐隐能看到几颗脑袋从船舱后面探出来,鬼头鬼脑。 显然,就如王老五说的一样,并非只是他自己待不住了。 这船上的很多水师将士,也有些忍不住了。 从汴州水师接到命令之后,出发跟着护航,一直到今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他们就是在沉默的跟着龙舟航行,其他什么都没有干,漫无目的,不知缘由。 “我不能告诉你们龙舟上的细节,要不然问罪下来,我也逃不掉!” 赵晟思索了一下,随后开口道:“但是,有些事情可以告诉你!” 他抬头看着王老五,打算透露一些消息给眼前这个水师老人。 因为,对方确实是汴州水师中,在水战方面的高手。 而且王老五精通水性,曾经在水里跟一头水族搏斗,最后凭着老道的经验,用一柄匕首生生杀死了那名水族。 这件事之后,王老五在水师中名声大传,但仍然低调无比。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王老五的实力很是不凡。 尤其水战的本领,甚至可以在水里面压制水族。 “其他弟兄不能知道?”王老五迟疑了一下。 他作为水师老人,其实并不太想知道这等隐秘。 但奈何看到同袍们惶惶不可终日,又焦虑不安的,不忍于心,这才前来问询一下。 但没想到,赵晟一开口就让他不能告诉其他人。 “不能。”赵晟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的近乎冷漠。 虽然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但底层的水师士兵,最好还是少知道一点为妙。 毕竟,若是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不需要保密,只是没有必要。 “好吧!” 王老五叹了口气,随后打定主意,之后再伺机看看能不能透露一点蛛丝马迹。 至于全部的事情……既然连赵晟这个水师统领都明令禁止了,他自然不可能去犯。 “龙舟上是陛下,还有牛弘、杨素等朝中大臣!”赵晟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王老五眨了眨眼睛,有些震惊,低声道:“陛下怎么在龙舟上?” “等等,若是龙舟上是陛下……” 他忽然反应过来,看向了左右的战船,若有所思。 他就说奇怪了,那左右的战船虽然跟他们的旗帜一样,但他记得汴州水师大营,并没有派出这么多战船和兵力。 现在看来,这些战船上载着的,只怕不是汴州水师的将士。 而是从洛阳一路跟来,护卫杨广龙舟的禁军! “陛下怎会来这危险重重的河上?”王老五有些犯愁。 这河上可不太平,前不久还有十几艘从江南来的商船,被河面上的水匪劫道,几乎毁于一旦,导致数十艘船的人全部葬身河底。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这等危险之地,可不是皇帝应该来的地方。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陛下跟大臣们都已经踏上龙舟,远离了洛阳城。” 赵晟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所以,咱们的任务就是确保龙舟的后方安全!” “至于左右……有禁军看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赵晟瞥了眼龙舟左右护航的战船,这些从洛阳来的禁军,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确实没话说。 即便不擅水性,但是在战船的搭载下,表现得丝毫不逊色水师将士。 如此一来,赵晟也算是稍稍放下了心。 随后,他打发走心事重重的王老五,开始观察起河面上的情况。 作为一名水师统领,在河面上时刻保持警惕,这是最基本的。 因为河面上可不是一直都风平浪静的。 “希望能一路顺利到河南府……到时候,就彻底安全了!”赵晟深吸口气。 不知为何,看着风平浪静的河面,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当然,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毕竟他带着水师的将士们,正在护航的可是龙舟,上面载着的是大隋皇帝,以及朝中一众三品以上的大臣。 这要是有点什么三长两短……赵晟都觉得,自己可以当场抹了脖子,一了百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是赵晟没有告诉王老五的。 那就是不久前传的沸沸扬扬的水陆法会,此时也在龙舟上举行。 大隋各地州府的寺庙,以及西域三千佛国派出的僧徒……全都齐聚一堂,在龙舟上召开水陆法会。 这是佛门的盛事。 “可惜了,无法一睹那等盛况!” 赵晟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可惜。 但他却不知道,正是这一丝遗憾,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 大殿内,一名名僧徒正襟危坐,看着法坛上正在交手的两名僧人。 其中一人是已经连战连捷的法相寺僧人如心。 他凭着一手强大无比的佛法,连法相都没有露出过,就已经打出来极为可怕的战绩! 已经有人认为,若是接下来没有人能压制住他,那这一次水陆法会,很可能就是如心夺得头名。 “真是厉害啊!” “法相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一次水陆法会之后,八寺之中,法相寺的排名也要往前进几个名次了!” “毕竟连那等久远的传承,都被法相寺接续上,自然是有点本事的!” “这老和尚的手段,我到现在都没有看透,真是古怪……” 一众僧徒议论纷纷,都在研究如心僧人的手段。 但毕竟是久远时期就已经失传的佛法,当世能看穿如心手段的人,实在是不多。 就连智真若不是出身天台寺,又是崇玄寺的寺令,背靠着整个大隋皇朝,也很难一眼认出来。 第352章 传承底蕴 “这法相寺的老和尚看着是惊人,但要论真正深藏不露的,其实是那密宗的僧人!” 龙舟第三层的开阳大殿,文武百官望着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议论纷纷。 其中,郑善果与梁毗、牛弘等人同坐一席,看着法坛上正在交手的两人,忍不住出声感慨。 “密宗存在的时间悠久,在八寺之中都是名列前茅!” “而且,密宗远离中原,很少现世,因此对密宗的实力,或许很多人都错判了!” 郑善果也是修炼佛法的,自然一眼就看出,此时在法坛上交手的两人,皆是不凡。 尤其是正在与法相寺如心交手的老僧。 “密宗的僧人……似乎是叫做若楉,与咱们张大将军还有些渊源的啊!” 席间同坐的一名官员稍作思索,立刻反应过来,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坐在武将那一列的张须陀。 就算是在观礼水陆法会,文武百官的座位,也是泾渭分明,文武各分一边。 “原来这密宗的老和尚,就是之前在城中大开法坛的……” 有人后知后觉,忽然醒悟过来,下意识就投去目光,打量着张须陀的反应。 但后者无动于衷,只是坐在席间饮酒,淡淡道:“这法相寺的和尚,虽然有些看不透,一手佛门秘法也是奇怪的很!” “但境界的差距,让他注定了失败!” 话音落下。 众人当即怔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惊疑道:“那密宗的老和尚是……” 张须陀没有理会众人,只是看着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微微眯起眼睛。 而坐在首位上的牛弘和梁毗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似乎早就知道了。 众人见状立刻会意,若有所思的闭上了嘴巴,聚精会神的看着浑天仪投映出的画面。 若真是如他们猜测的那样,这密宗的老僧境界已经达到炼神返虚境,那这一场的结局,显然已经注定。 但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 与此同时。 第一层的紫微天殿之中,杨广负手而立,嘴角勾出一抹笑意,看着浑天仪投映画面。 两个同样苍老的和尚交手,一招一式,皆是颇为不凡的佛法神通。 显然,面对水陆法会的头名,即便是八寺也不想轻易让出去。 “有意思,这八寺果真是卧虎藏龙啊!” 杨广暗暗感慨,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而出,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勾勒出一张全新面板! 【姓名:若楉】 【境界:炼神返虚境初期】 【身份:密宗第七代弟子,三密传人】 【命数:三密融合】 【功法:《大日经》,《金刚顶经》,《圆融诀》】 【神通:三密相应,曼荼罗叠境,金刚界九会,大日如来灌顶法】 【宝物:五智金刚杵,大日如来法轮,羯磨佛珠,】 【总结:幼时被密宗前代住持从西牛贺洲带回来的孤儿,曾在一夜之间,通读了数百卷佛经,是百年罕见一遇的‘曼荼罗’体质,可同时承载密宗三大至高佛法传承】 【构筑进度:10%……20%……30%……】 这是新的面板! 但真正让杨广在意的是,面板上关于修为那一栏。 “炼神返虚境初期……” “啧啧,看来这法相寺的老和尚要糟了!” 杨广眯起眼睛,看着运朝录面板上显示的信息。 炼气化神与炼神返虚,虽然只是一个境界的差距,但二者之间并非只是如此。 炼气化神,无论怎么修炼,都始终还是停留在凡人的范畴,也属于修行者,只是掌握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但炼神返虚境不同,那是在前朝之中,也被尊为‘真修’的境界,十年之内,放眼九州也只有寥寥几人能突破。 此外,境界的差距,带来的不同,远不只是如此。 “皇叔,你认为这两人,谁会胜出?”杨广忽然出声问道。 闻言,站在旁边的杨素稍作沉吟,答道:“陛下,若是老臣没有看错,那密宗的若楉老僧,乃是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虽然如心的佛法不错,一手神通也很是神奇,至今没有人能破解!” “但是,任凭佛法和神通如何强大,在境界实力的绝对压制下,一切都是虚妄!” 杨素摇了摇头,看着浑天仪投映出的画面里,法坛上正在激烈斗法的两人,眯起眼睛,轻声道:“陛下,那密宗的若楉老僧要胜了!” 他虽然实力修为,在三品以上的大臣之中,是真真切切的垫底存在。 但毕竟是九老之一,更是宗室大臣,如今又代伍建章统领文武百官,一双眼睛颇为不凡。 因此,杨素第一眼看到那密宗老僧上场后,立刻便有些猜测,这一场很可能法相寺要惨败。 而事实也跟杨素猜测的一样。 轰! 法坛上,两道身影突然向着对方逼近,一出手就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唯识天眼!” 突然,如心老僧抬手在眉心一抹,白光绽放,流转百世! 嗡! 顷刻间,一道白光从其眉心中央射出,径直笼罩住前方腾转挪移的那道身影! 那白光笼罩之处,光华流转,神秘无比! “嗯!?” 刹时,若楉便觉得身体如同陷入了沼泽! 泥牛入海,难以行动。 这是法相寺至高传承的佛法……唯识秘藏!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若楉立刻凝聚了脑海中的全部神识,立刻护住心灵之门。 所谓的唯识秘藏,也就是法相寺失传的至高传承,玄妙至极,包罗万象。 其最大的威能,就是几乎练假成真的本领,可以透过眉心天灵的神识,洞察三界,逆转乾坤。 不过,如心虽说是修炼成功了这门秘法。 但是他的修为浅薄,无法真正完全展现出这门传承的威能。 “轮回吗……” 若楉眼前骤然一变,竟是整个人沉沦到了无尽幻境之中! 这也是唯识秘藏的威能! 幻境! 随即,若楉反应过来,但意识已经沉沦,恍若重新转世,再一次修炼。 紧接着,他转世之后很快遭遇了危机,当场殒命。 然后,就是第二次转世!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在若楉都不记得是第几次转世之时,他的意识却是逐渐恢复清明! 嗡! 忽然,若楉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慧光。 下一刻—— 他运转体内佛法,浑身金光璀璨,瞬间回过神,挣脱了幻境! 而此时,离着若楉沉沦轮回幻境之中,只不过过去了几息! “不错的轮回幻境……只可惜!” 若楉眸光一闪,看着面露惊色的如心,抬手捏金刚萨埵印,默数三息时间。 “唵!阿!吽!” 他张口大喝一声,浑身佛光盛放而起,直接挣脱了那股白光的禁锢。 随即,他猛然杀向如心,势大力沉的一拳轰出! 噗! 如心猝不及防,遭到重创,接连退去,忍不住面露凝重之色。 “唯识秘藏……果然不愧是法相寺失传的至高传承!” “刚刚差一点,就真的要着道了!” 此时,若楉心中忍不住感慨。 他刚刚可是真的差点着道! 轮回幻境,若是换做其他人,沉沦其中,只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镇压!” 若楉不敢大意,倾尽全力,手捏金刚印,朝着如心脑门落去! “没办法了……” 如心眯起了眼睛,掌心中涌动着白光。 一刹那,他迅速催动唯识之法,感受体内源源不断涌来的力量,直接迎着那一手金刚印而去!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但如心眸光凝住,看着不动如山的那道身影,忍不住惊愕。 “怎么可能!?” 如心惊疑不定,打量着若楉的身形,忽然发现了什么,忍不住瞪大眼睛。 噌! 几乎同时,若楉面无表情,抬手一抹,眉心金漆浮现,勾勒出庄严神圣的图纹,迅速遍及全身! 金身! 观礼的一众僧徒忍不住心头一凛。 没想到,这密宗的老和尚不仅修炼有一手惊人的佛法,竟然将金身也打熬的如此强大! “不妙了……” 法相寺的僧人们皱眉,看着法坛上与若楉对峙的如心,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有种预感,如心只怕要败了。 毕竟,密宗也是八寺之一,而且丝毫不比法相寺逊色。 在境界实力上力压了一头后,若是唯识秘藏无法展露威能,只怕就要被压制住了。 吼! 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声响起,传遍四面八方! “嗯?” 众人忍不住大吃一惊,这龙舟上难道真有龙? 还是说河中有蛟龙现世,拦江阻船?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到在法坛上,一道身影缓缓站直,身后有天龙与白象各立,齐声怒吼! 昂!牟! 天龙与白象咆哮,交织成一道巨大无比的法相,立在了如心的身后。 “龙象经啊!” “真是好久没见了!” 法坛上,若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这可是法相寺在唯识秘藏被传下来之前,真正的至高绝学。 轰! 如心瞥了眼身后恐怖滔天的法相,信心大增,立刻捏住拳印,主动朝着若楉而去! “来得好!” 若楉深吸口气,运转金刚经,金身不败,直接与如心激斗了起来。 在场围观的众人看着法坛四周布置的法阵,彻底将两人大战的动静与波动,全部隔绝在内。 从实力境界来看,如心显然不是若楉的对手。 但如心凭着一手唯识秘藏,以更高层次的佛法之威,险险与若楉不分高下。 可现在,佛法已经没用。 如心便改而以堂堂正正的法相之力,正面压制住若楉,夺下这一次水陆法会的头名,一鸣惊人。 轰!轰!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擎天蔽日的法相与不败金身,映照出璀璨光芒。 “果然!” “想要跨境而胜,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 如心暗暗叹了口气,随后深吸口气,掌心中的那道白光,逐渐显露出真容! 下一刻—— 吼! 天龙咆哮,白象怒吼! 两大恐怖的法相交织,形成一尊神圣无边的身影,恍若佛经所述,执法金刚,威严冷漠。 随即,那道身影抬手虚握,竟是化出一柄金刚杵,当头砸落! 轰隆隆! 那金刚杵仿佛萦绕着万钧之力,犹如天倾,层层压落! “祭出了佛器吗?” 若楉心头一跳,立刻感觉到了这一击不同凡响,远比此前的威势更加惊人。 随后,他匆匆一瞥就见到如心手中正有一方罗盘转动,手腕上还带着一串佛珠,亦是在隐隐发光。 一瞬间,若楉便是明白了一切。 佛器! 水陆法会之中,没有规定说不能使用外物。 事实上,法宝的祭炼和使用,也是自身实力展现的一部分。 因此,历代的水陆法会上,也有僧徒祭出强大的佛器,从而一举夺魁。 只不过,这样的例子很少。 因为九州是贫瘠之地,相比较佛器、法宝等物,神兵这种能由工匠锻造出来的东西,反而更加显而易见。 “啧,真是不讲道理啊!” 若楉暗暗叹了口气,看着如心手中的罗盘,脑海里想起了这东西的来历。 八识转轮盘,传闻是法相寺祖师八苦僧人留下的佛器。 一件名副其实的上品后天法宝。 没想到,法相寺竟然给了这个只不过是炼气化神境的如心。 也难怪后者刚刚能坚持那么久了。 境界的差距,可不是轻易就能抹平的。 但强大的佛器、法宝,绝对能平衡好境界的差距。 “这可并非是老僧先出手的!” 若楉眯起眼睛,伸手从僧袍下握住一柄佛杵,运转佛法。 嗡! 随即,一道又一道五颜六色的玄光,立刻涌现而出,铺天盖地! “哦?” “又是一件强大的佛器!” “这些八寺的……” “呵,这就是数百年,乃至千年积攒的底蕴啊!” 大殿内,一众僧徒看着法坛上的两人先后祭出了佛器,或是感慨,或是皱眉。 显然,两人都已经将最后的底牌亮了出来。 “那应该是五智金刚杵,没想到竟然被带出了密宗!” 圆慧眯起眼睛,打量着若楉手中的金刚杵,若有所思,道:“看来密宗对这一次水陆法会的头名也是志在必得啊!” “五智金刚杵?”在旁的神秀疑惑不解。 “那是密宗至宝之一,也是一件上品后天法宝,跟如心手中那件八识转轮盘一样。”圆慧解释道。 八寺皆有各自的底蕴,自然不凡,所拥有的佛器,也是极为强大。 这是八寺能在九州众多佛门势力中,脱颖而出,甚至被大隋视为威胁的原因之一。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真正让八寺超然世外的,其实是与西域佛门的联系。 第353章 水陆法会-始 当! 五彩佛光艳艳,四处迸溅,伴随着若楉挥动五智金刚杵,如心脸色微变,眼睁睁看着扑到了面前的佛光,神圣威严! 一股恐怖的力量震来,他差一点就被直接扫飞,身体剧震。 随即,如心抬手一抹,眉心之中的天眼睁开,唯识秘藏运转,祭出八识转轮盘,总算挡住了这股恐怖的力量。 “真是凶险啊!” 如心忍不住心中感慨,以炼气化神对抗炼神返虚,还是太过勉强了。 这二者之间的差距,绝非是寻常人可以跨越的。 最重要的是,若楉本身也不简单,作为密宗这一代住持的师弟,其本身修为就极为惊人。 刚刚交手的时候,若楉几乎是步步进逼,神威盖世。 就在如心思绪涌动之际,忽然心湖警钟敲响! 下一刻—— 嗡! 若楉面无表情,手持五智金刚杵逼近前来,宛若抡着大棒,萦绕璀璨佛光,砸向了如心! 那恐怖惊天的声响,携着无上佛威而来,直接与如心手中的八识转轮盘硬撼。 轰隆隆! 如心脸色难看,祭起八识转轮盘,浑身法力在疯狂奔腾,催动唯识秘藏,眉心天眼发光! 此刻,他已经将自身修为毫无保留的全部提升到了极尽! 嗡! 其手腕处,那一串菩提佛珠发光,源源不断的涌出法力,供给如心全身! 他猛地握紧八识转轮盘,捏住法印,眉心天眼逐渐由白色变成金色,仿佛内蕴一轮大日,煌煌炽烈。 随即,如心抬手从眉心处一抹,一缕缕恐怖的剑芒浮现,仿佛化为一柄佛剑,随着他心念而动,斩向前方! 轰! 这一剑,惊天动地,灭绝一切! “唯识秘法!” 若楉眸光慑人,洁白如玉的手掌抬起,三道佛轮在身后浮现,相互交融,合三为一! 随即,他一手握着五智金刚杵,一手托着三法合一的佛轮,猛然迎了上去! 轰隆! 一瞬间,若楉祭出佛轮,直接将一道道恐怖的剑芒碾碎,爆发惊人碰撞! 法坛之上,剑气纵横,横扫四面八方! 两人几乎战到沸腾,出手毫无保留,佛法与佛器,层出不穷。 远远望去,就像是两只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留下了绚丽的痕迹。 “不能继续拖下去……” “我跟炼神返虚境真修的差距太大,若是拖延下去,势必最后是我力竭!”如心的心神震动。 以炼气化神境的修为,去对抗一位实力强大的炼神返虚境真修的佛门僧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很了不得! 但他显然不满足于此。 “镇!” 若楉右手捏印,威势惊人,直接冲着如心的心府之处而去。 嗡! 如心眸光闪烁了一下,一手托起八识转轮盘,另一只手催动转识菩提珠,也即是那串佛珠! 后者也是当年法相寺创派祖师八苦僧人留下的佛器,上品后天法宝的品质,威力惊人。 轰隆! 若楉皱了下眉,抬手祭出一件圆轮似的盘子,其内蕴有密宗最为至高和正统的大日如来真义。 其名为大日如来法轮,乃是一件上品后天法宝品质的佛器! 哧! 一刹那,法轮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光芒,一往无前! 两大佛器爆发碰撞,光芒绚烂,势如奔雷。 此刻,纵然是有法阵隔离的法坛,也有些摇摇欲坠,仿佛要被两人交手的碰撞撼动了。 这种威势太过惊人,已经远远超出寻常斗法的范畴。 然而,正是如此才更加彰显出八寺的底蕴。 要知道,此前的斗法,如心不仅没有动用法相,连唯识秘藏的威能都鲜少展露出。 更别提两件上品后天法宝品质的佛器了。 在场一众僧徒都有些震惊,如心的实力是真的强大。 但更让他们在意的是,如心以炼气化神境的修为,竟然能抵挡住若楉的威势! 这让人们悚然而惊,这便是久远时期,法相寺创派祖师八苦僧人,获得的那位西域佛门大神通者的传承吗? 真是可怕啊! “传下唯识秘藏的人究竟是谁?” “不知道,有传说是某位罗汉尊者!” “这不可能,从法相寺那个如心老和尚展露出的手段来看,这门传承绝不是来自一位罗汉尊者,至少也是菩萨!” “咝!” 不仅是一众僧徒在惊呼,就连在开阳大殿的文武百官,也是都露出了异色。 这些人里,不乏有世家勋贵者,但连他们都在皱眉,神色凝重。 显然,法相寺展露出的底蕴,让他们都感到了心惊。 “陛下是对的,佛门在九州的势力太庞大了!” 牛弘眯起眼睛,盯着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沉声道:“仅仅是法相寺和密宗表现出来的,就已经足以让朝廷警惕了!” “而法相寺和密宗在八寺之中,无论势力还是底蕴,以及历史,都不是第一第二!” 最重要的是,这只是法相寺和密宗派出,前来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 可并不代表着,法相寺和密宗的底蕴,就只有这么一点。 “牛老所言不差,别的不说,若是要论势力的话,天台寺在八寺之中可排第一,当之无愧!”智真神色平静的道。 闻言,众人有些奇怪,没想到说出这番话的人,竟然会是出身天台寺的智真。 这可是稀奇了。 然而,牛弘和梁毗、段文振等人,却是一脸平静,仿佛并不感到意外。 如他们这样高坐朝堂上的文武大臣,即便不明真相,但也隐隐约约觉察到,智真的野心和打算。 虽然他们并不多赞成,可崇玄寺的地位特殊,执掌的权柄又重,即便是他们也没法干涉。 因此,只能最后看杨广的态度和意向了。 …… “皇叔,看样子你看走眼了。” 紫微天殿之中,杨广脸上淡淡笑意,看着浑天仪投映出的画面,转头看向了在旁的杨素,说道:“那法相寺的如心很不简单啊!” 话音落下。 杨素微微拜身,恭敬道:“正如陛下所言,确实不简单。” 他真的看走眼了吗? 不,并非如此! 只是杨素低估了八寺的底蕴,也对佛门在九州的势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现在,皇叔对朕准备在水陆法会后,废除佛门国教之名,仍然持以反对的意见吗?”杨广淡淡的问道。 闻言,杨素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在看。 这一场水陆法会的斗法……暴露出了很多事情! 其中就有法相寺和密宗的底蕴! 太强了! 正如牛弘这位吏部尚书都在担忧一样,佛门借助九州前面数百年间,南北分裂的动荡局势,迅速崛起,壮大势力。 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头庞然巨兽! 饶是大隋想要斩去这头庞然巨兽的四肢,也不是一件轻松地事情。 “看来皇叔还有所顾虑。” 杨广没等到杨素的回答,瞥了一眼,便是开口说道:“不着急,皇叔可以继续再看看。” 听到这话,杨素眼神微动,后知后觉,似乎是才反应过来,惊疑的投去目光。 这话透露出的意思……是杨广还有后手! “水陆法会这才第一天,闹得动静就这么大,也差不多了!” 杨广看着浑天仪投映出的画面,法坛已经摇摇欲坠,刚刚激烈交手的两道身影,逐渐已经有罢手的迹象了。 显然,这么激烈的斗法,饶是两人出身八寺,底蕴非凡,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 铮!铮! 一道道剑鸣的声音,不绝于耳,环绕八方! 若楉握紧五智金刚杵,一抬手便照耀出五种不同的佛光,仿佛星河倒卷,滚滚而去。 只能说不愧是上品后天法宝品质的佛器,一出手浩荡出的威势,无以伦比,让整座法坛一阵摇动。 在下面观礼的一众僧徒都有些心颤,生怕这法坛突然就崩碎了。 嗡! 如心祭出两大佛器,紧接着抬手一抹,眉心之中的天眼睁开,唯识秘藏运转,周遭平地绽放一朵朵莲花,神圣威严。 随即,他捏着一道拳印,欺身而上,迎了过去。 轰隆! 冥冥中,仿佛整个大殿都在轰鸣,抖动不已。 “镇压!” 若楉手持五智金刚杵,也是直接就杀了过来。 当! 金刚杵中发出无量佛光,与如心的拳印碰在一起,像是两头奔腾而来的斗牛,相撞在了一起。 顷刻间,无边威势爆发! 噗! 刹时,一道又一道血光迸溅! 两人先后有了不同程度的重创,但却没有丝毫退怯的意思。 轰! 若楉手握五智金刚杵,携着恍若最后一击的威势砸落! 一刹那,无边佛光璀璨,铺天盖地! 如心缓缓抬头,眉心天眼洞彻一切,唯识秘藏催动,神涛茫茫,佛法无量! 这是极尽恐怖的大碰撞! 但也仅仅是一瞬,结果便是出现了! 若楉的境界更高,作为一名炼神返虚境真修的僧人,自然是不同凡响。 反观如心只是一个看着平平无奇,最为不起眼的炼气化神境小修。 但结果是……如心赢了! 轰! 如心眉心里的天眼,仿佛蕴着洞彻一切的玄妙,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了若楉的破绽! 随即,他直接在掌心中,凝聚五方佛印,施展了最为强大的佛法神通,按在若楉的胸口! 噗! 这位实力强大的密宗老僧,当场遭到重创,口吐鲜血,跌退而去。 五蕴印! 这是一门在法相寺中高悬的强大神通,以佛经中所述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五种精神凝聚于一掌之间,施展出来的至高神通。 如心在关键时刻,还是藏了一手,作为最后定鼎的那一记胜负手。 “那是什么?居然逼退了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此刻,在场一众僧徒皆是心惊不已。 不仅如此,就连文武百官和世家勋贵者,也都是震撼莫名。 虽说自古以来,九州涌现过许多惊才绝艳的天骄,修行惊人。 即便是跨境而战,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那些故事中的事情以及传闻,终究不同于亲眼所见。 “法相寺……竟然如此锋芒吗?” “看如心的样子,这一次应该是真的毫无保留了!” “不过,这如心倒是有些离经叛道啊!” “嗯?” “法相寺引以为傲的法相之道,他并没有展露出独到之处!” “这么说也是……” 八寺之中的三轮寺、贤首门、禅宗、净土宗和律院等,一众僧人全都凝神,回味着这一场斗法。 同时,他们也在等待最后结果。 而天台寺的圆慧和神秀,亦是在观望着法坛上的动静,似乎想要借此作为参考。 另一边,几名走破戒之道的武僧,不约而同抓起桌上的酒,向嘴里灌了一大口,也是微眯起眼睛。 这等程度的激烈斗法……只怕他们上去,也没有什么胜算。 但现在,这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或许正是虚弱的时候! 想到这里,几名武僧盯着法坛上的两道身影看个不停,蠢蠢欲动。 “没想到,你竟然还留有后手!” 此时,法坛上的若楉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也正如此,他败在了如心的手上。 五蕴印,法相寺传承的佛法神通,威能无穷。 作为密宗当代住持的师弟,若楉当然知道这门神通。 只是,他若记得没错,这门神通的修行难度,可丝毫不逊色唯识秘藏。 也就是说,如心是身兼了法相寺好几道强大的传承在身。 这么一想的话,他输的倒是也不冤枉了。 “侥幸。” 如心的话语简单,双手合十,朝着若楉拜礼。 “不必太过自谦,毕竟接下来有的你好受了。” 若楉摇了摇头,水陆法会并未限制年龄,因此理论上若是各家寺庙当代住持前来参加,也是可以的。 只是大多人丢不起这个脸,所以自然不会这么干。 但除了各家寺庙的住持,其他僧徒可就没有太多顾虑了。 因此,在这大殿内能看到圆慧、神秀等年轻僧人,也能看到如心和若楉这样的老僧。 “愿你得佛陀庇佑,一路胜下去,夺得头名!” 若楉最后深深看了眼如心的面庞,随后便走下了法坛,宣告失败。 而随着他走下法坛,大殿内的氛围,也是逐渐变得沉凝起来。 显然,不少人都觉得,现在是一个机会。 趁着如心刚刚大战一场,消耗惊人,正是拿下他的好机会! 但在这时—— 没等一众僧徒有所行动,忽然有浩大声音传来! “水陆法会第一天……” “结束!” 其音隆隆而动,响彻整个龙舟,震的所有人心神摇动,忍不住骇然。 随即,一张金色的法旨凭空浮现而出,帝威滚滚,震动四方! “是帝旨!” 一众僧人心中微动,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紫微天殿之中观礼水陆法会的杨广开口了。 与此同时,众人也是才反应过来,看向了浑天仪旁边的沙漏,发现里面的沙子,刚好漏完。 这也意味着,水陆法会第一天已经结束。 而最后站在法坛上的人……赫然是法相寺的如心。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法相寺的其他僧人见状,连忙来到法坛,果然没有受到法阵的隔绝,搀扶着如心走了下去。 虽然是胜了,但如心还是遭到了重创,也不轻松。 以他的伤势,只怕要休养好一阵子,才能重新恢复到巅峰。 然而,水陆法会的七天,可是持续进行的。 过了今夜,水陆法会便会继续,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如心能够休养,恢复巅峰。 也正因水陆法会的七天是持续进行,当年智远大师以一己之力,力压所有同辈,夺得水陆法会头名,才会如此震动九州。 第354章 灵山渡得帝王怒 杨广的帝旨出现在天权大殿之中,立刻让众僧如梦方醒,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才是水陆法会的第一天,竟然就已经如此激烈,实在是出人意料。 要知道,以往水陆法会虽然也很是激烈,但鲜少有如此强度的斗法。 最重要是,炼气化神对抗炼神返虚,最后结果还胜了。 这是最让人震惊的结果。 不仅是天权大殿内的众僧,更上一层的开阳大殿,观礼的文武百官亦是有一种感觉,法相寺要在这一次水陆法会上露面了。 “没想到,竟然是被法相寺拔了这个头筹,真让人意外啊!”圆慧忍不住低声说道。 虽说法相寺与天台寺、密宗等,一起并列为八寺,但以往可是鲜少如此锋芒毕露。 更别提这一代还有个以炼气化神修为,跨境战胜了炼神返虚境真修的如心僧人。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听到这话,神秀一脸不解的说道:“那位如心师叔,可是得到了当年法相寺创派祖师八苦僧人的传承!” “而且,那份传承还是源自西域佛门的一位大神通者,有这等传承傍身,表现的实力惊人,也是理所当然。” 闻言,圆慧有些意外,看着神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忍不住啧啧称奇:“小师弟,我还以为你对这种斗法不感兴趣,没想到竟然看的如此清楚!” “了不得!” “话说,你真没有想法,也上去斗一斗?” 神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师兄,我可是没有半点法力的,你要我上去斗法,就是送我去死,我会跟师傅告状的!” 虽然他拜入了智远大师座下,更是后者的关门弟子,但却从未修炼过天台寺内的佛法神通。 不仅如此,神秀连一点法力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仍然出现在了水陆法会的现场。 这是因为水陆法会,并非只是比的斗法,还有辩法。 若能在辩法一道上让众僧心服口服,也能一路走到最后,夺得水陆法会头名。 简而言之,水陆法会的头名,并不一定是最能打的那个僧人,也有可能是最能说的。 “真是可惜了,师傅当年说过,以你的资质,若是愿意修炼的话,一定会获得超过他的成就。”圆慧摇头叹道。 八寺之间,虽然从没有明确表示过彼此之间的强弱排列,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拥有国寺之名的天台寺,至少在智远大师还在世之时,是八寺之中最强的。 而让天台寺获得国寺之名的智远大师,也被誉为九州所有僧徒之中的最强。 但这个最强……从来没有人知道,究竟强到了一个什么层次。 也就是圆慧作为智远大师座下的大弟子,隐隐有所觉察,猜测或许要超过炼神返虚境真修的层次。 而智远大师曾经亲口说过,神秀若是修炼,必然能获得超过他的成就。 那又是何等境界? 金刚?罗汉?菩萨……亦或是那至高无上的佛陀? 难以想象。 “没什么好可惜的,何况师傅说的也不能算作数,谁知道他是不是老糊涂了说出口的。” 神秀摇了摇头,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引得圆慧止不住翻白眼。 就在这时—— 一名老僧带着一个小和尚,从两人前面不远处走过,引起了神秀的注意。 “嗯?” 那小和尚似乎也有所觉察,回头与神秀相视一眼,视线交汇的刹那,两人皆是怔了下。 “小师弟,你认识那个人?”圆慧见状问道。 “不……但感觉他不简单。”神秀微微摇头。 他自从进入天台寺后,就很少离开过寺庙,怎可能认识天台寺外的僧人。 只是,刚刚看到那个小和尚的时候,他有种莫名的感觉。 那个小和尚会成为他的对手! 这是一种没来由的直觉。 说不清,道不明。 “一个不简单的小和尚……吗?” 圆慧若有所思,望着那一老一小两道身影离去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 与此同时。 那走远的老僧也问了小和尚类似的问题。 “你认识神秀?” 小和尚摇头,嘟囔道:“师叔,我一出生就在寺内,怎么可能认识天台寺的佛子!” “就是觉得他应该跟我是一道的同行者!” 说罢,小和尚还回头看了眼,但可惜随着水陆法会第一天结束,殿内太多僧徒离去,完全将他的视线遮盖住了。 “哦?” 闻言,老僧忍不住挑眉,觉得有些意思。 他可是知晓自家这个师侄的性子。 那天台寺的佛子竟然能被如此评价……只怕是真的不简单。 “听说神秀没有修炼天台寺的佛法神通,但却曾经被智远大师评价为天赋惊人,一颗天生佛心宛若琉璃般通透,犹如上古传说的一法通则万法通!” “因此,即便他不曾修炼任何佛法神通,也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神异能力!” 老僧忽然开口,如数家珍的将神秀的一些信息,尽数说了出口。 “师叔,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小和尚惊了,忍不住问道。 “哼!” 听到这话,老僧只是冷哼一声,并未解释。 但小和尚转念一想,立刻便反应过来,脸色古怪的看着自家师叔的侧脸。 若是他没有记错,上一次师叔跟智远大师碰见,应该是吃了点亏……所以这是打算将希望寄托在水陆法会上,希望他能找回场子,压一压天台寺的人? 想到这,小和尚暗暗摇头,眸光闪烁了一下。 虽说他对这种事不是很感兴趣,但那位天台寺的佛子……他的确想要试一试对方的深浅! …… 随着水陆法会第一天的正式落幕,各寺带着自家的僧人,在龙舟上享用斋饭。 同时,一众僧人也在热议第一天亮相的各寺弟子,其中被提及最多的正是如心。 而在如心之外,其他僧人大多平平无奇,唯一值得在意的密宗老僧若楉,却已经被如心击败了。 虽然水陆法会没有限制参加的年龄和数量,但却有一点,那就是落败之后,不能再继续上场。 至于是否继续留下观礼……那就全看自身的休养了。 毕竟,有些人承受不住打击,在水陆法会上受挫后,一蹶不振,也并非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没想到,第一天先夺头筹的竟然是法相寺,我还以为禅宗和密宗要先声夺人,先下一城!” “真是……” 一名中年僧人忍不住摇头,随后瞥了眼法相寺僧人所在的方向,眯起眼睛,道:“不过,连失传了数百年的佛法传承都接续上了,法相寺也确实是有能耐啊!” “密宗也不是没有想过先下一城,这不是被法相寺给压下去了嘛!”另一名僧人耸了下肩,轻笑道。 “说到法相寺和密宗……怎么没看到那两人?”有僧人忽然问道。 随后,其他人也是一脸奇怪的看向四周,确实没在席间看到刚刚大放异彩的两人。 不仅如此,水陆法会第一天表现亮眼的几名僧人,似乎也不在这里。 “别找了,他们应该是被皇帝陛下召见,去了第一层!”一名年纪老迈的僧人,缓缓说道。 在场不少人并非是第一次参加水陆法会,因此知晓法会第一天结束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就比如,各寺带队的人,带着僧徒们享用斋饭。 此外,还有就是第一天表现亮眼的人,会被召见到帝前,接受问询。 前者是朝廷对待僧徒们的一种重视态度,后者则是荣誉的象征,也是大隋皇帝对佛门释放善意的方式。 在此之前,外界频频流传有杨广不喜佛门,以及朝廷对待佛门的态度很是微妙,远没有开皇和仁寿这两朝时的温和与敬重。 这也让不少佛门势力感到了不安和警惕。 但现在,水陆法会第一天结束,杨广仍然按照传统,召见了第一天表现亮眼的僧徒们,顿时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就连文武百官也有些怀疑,是不是杨广对佛门的态度,重新有所改观。 若是如此,那他们在水陆法会结束后,对待佛门的动作和看法,也要紧跟着杨广的脚步了。 而抱着这样的想法与猜测,一众僧徒和文武百官之间的相处氛围,竟是罕见变得愉悦和安宁。 这是自从杨广登基继位之后,极为难得一见的场面。 …… “法会第一天的盛况,朕通过浑天仪看过了,真是精彩啊!”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看着被召见过来,站在紫微天殿内的十几名僧徒,其音隆隆而动,蕴有威严。 但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就像是看到了治下子民,有了出众表现一样,温声道:“可惜,朕应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到天权大殿中去看的!” “真是错过了太多的热闹啊!” 虽然浑天仪能完全投映出水陆法会的盛况,每个角落的细节,都不会落下。 但是,投映与现场亲眼所见的感受……终究是有些不同。 尤其是最后一场斗法,若楉和如心的交手,炼气化神逆伐炼神返虚,让杨广都看得有些感慨。 这便是九州佛门当代僧人的实力。 与之相比,大隋虽然也是将星如云,名臣如雨。 但在修行这一道上却是差了佛门不少。 “在水陆法会后,必须要推进一下大隋修行者的修炼进度了……” 杨广眸光闪烁,暗中下定了决心。 至于如何推进的问题,其实不久的将来,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那便是科举。 当然,具体的事宜,还得等到回洛阳城后,他召见一众文武大臣,仔细商量其中细节,才能最终敲定。 杨广现在只是有了这个想法。 “阿弥陀佛!” “陛下谬赞了,能为陛下阐述佛门的理念,亦是我等的荣幸!” 密宗那位老僧若楉当先站出来,双手合十,拜礼后开口:“只是,不知陛下观礼后,可有什么疑惑,我等可为陛下解惑。” 这也是水陆法会第一天结束,皇帝召见一众僧徒后,应该有的流程和传统。 因为,水陆法会上的僧徒,全都是各家寺庙最为杰出的当代弟子。 也正如此,他们的佛法之高深,远非寻常僧人可比。 而在水陆法会这等盛事下,他们不会有丝毫保留,自然也就会让观礼的人,生出一些疑惑。 “若是说疑惑的话,朕倒是确实有,只是不知道诸位高僧能不能给朕解惑。” 杨广本来没有放在心上,但忽然想到一些事情,脑海里灵光一闪,当即在心中改口,道:“诸位高僧看如何?” 其实这种事情,一般来说就是走个流程的事情,不会真有皇帝开口问询。 就比如,杨广之前的隋文帝,每一次水陆法会,就是走个流程,任凭佛门各家寺庙将狗脑子都打出来,也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 而在杨坚之前,南北分裂动荡之时出现的一个个王朝……那就更是放任佛门肆意妄为了。 所以,杨广突然开口,确实是让一众僧徒感到了意外。 “请陛下开口。” 若楉有些讶异,但还是稳住了心神。 在场众僧,全都是在水陆法会第一天表现惊人的,佛法修为,至少比当代其他僧徒要高出一截。 而像若楉和如心,更是高出了好几截。 因此,在若楉开口之后,其他人也是纷纷投去目光,并没有露怯。 “其实朕只有一个问题。”杨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在旁的陈公公和杨素见状,皆是心中一动。 “佛讲究渡化世人,大爱无疆,慈悲为怀……那这水陆法会的斗法、辩法,可也是为了世人?”杨广缓缓问道。 话音落下! 一众僧徒怔了下,忍不住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就连若楉也沉默了,眸光闪烁,似是在思索什么。 佛讲究渡化世人……这是佛经上很常见的一句话。 但是,从没有人会深究这句话的意思。 就像不会有人奇怪,为什么仙佛能高高在上,俯瞰凡人。 “皈依佛门,化去劣根,渡尽红尘气,自此可超然世上一切。” “这是一场大功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如心忽然开口,缓缓道:“但我佛虽慈悲,却也只渡有缘人。” “若是无缘,任凭人世如何浮沉,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至于陛下所言……” “或许,我等佛法浅薄,无法完全解答。” “但陛下若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贫僧可以为陛下解惑。” 这位得到法相寺失传数百年佛法传承的老和尚,抬头直视着杨广的身影,缓缓道:“水陆法会上的一切,只是梦中泡影,水中捞月!” “若想在水陆法会中,得到超脱,就是痴人说梦!” 第355章 道佛此间局 紫微天殿中,一众僧徒忍不住愕然的看着如心,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没想到这位在水陆法会第一天,表现如此惊人的僧徒,竟然会毫不留情抨击水陆法会的存在性。 没错,水陆法会本质上,其实并非是佛门为了渡化世人、普度众生而创立的。 它最开始存在,其实是为了给位于九州的各家佛门寺庙,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 因为,水陆法会的诞生,会产生极其强烈的愿力、功德和意志等等。 而这就有可能,让九州的各家寺庙,绕过边关长城的镇压,以此达到与西域佛门建立联系。 这便是水陆法会最初诞生的缘由。 但后来随着时代发展,九州的局势日渐发生变化,水陆法会也不再只是作为各家寺庙与西域佛门建立联系的平台。 事实上,发展到这一步,水陆法会已经成为了一个工具。 当然,也不可否认的是,它对于九州各家寺庙来说,还是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誉。 “难怪皇叔说你离经叛道……果然如此!” 杨广似乎没有觉得意外,饶有兴致,打量着老僧,开口道:“一名出身八寺的僧徒,没想到竟然从心底里,对水陆法会这等佛门盛事,毫无认同!” “真是让朕有些意外!” 杨素神色不变,恍若没听到一样。 但还是引来了几名僧徒的讶异目光,打量着这位如今代替大隋宰相伍建章执掌权柄的人。 在大隋九老之中,杨素虽然排名最低,实力修为也是如此,但他的战绩却是颇为亮眼。 尤其是隋文帝杨坚一朝,九州之内的各处动荡和叛乱,几乎都是杨素率兵前去镇压。 这也让杨素有了深厚的经历,以至于在杨广让他代替伍建章执掌大隋宰相权柄之时,虽然百官中有些争议,但却大多也是赞同的。 “阿弥陀佛!” 如心不紧不慢的双手合十拜礼,道:“老僧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更何况,陛下对此心中也是知晓的。” “既然如此,老僧说与不说,结果都没有什么区别。”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越发对这些九州之内的僧人有些好奇了。 虽说他打从心底里对佛门就是抱有警惕和敌意,但这个想法在逐渐与佛门接触后,渐渐有了些变化。 现在的杨广对佛门的认知,其实是分为了两种。 第一种是九州内的各家寺庙,他们的传承最初来源于西域佛门,乃是三千佛国派出,前往九州传播佛法真义的。 而第二种就是西域之中的三千佛国,是佛门的起源,那些传闻中的金刚力士、护法明王、罗汉、菩萨和佛陀的身影,不再是虚幻,亦是所有佛经中,诉说着一切美好与神圣的圣地。 如果要简单说明,那就是在杨广眼中,现在的佛门其实分裂为了两派。 一派就是九州内的佛门,一派是西域三千佛国。 至于这两派的态度和立场……现在杨广还不敢肯定。 但有一点,他之所以动了念想,要在水陆法会后废除佛门国教之名,有一多半是因为佛门隐隐分裂成了两派。 …… 之后,杨广留下如心和若楉等十几名僧徒,在紫微天殿之中用膳。 按照以往的惯例和传统,水陆法会第一天表现惊人的僧徒,确实是会得到皇帝的礼遇。 这是从水陆法会最初召开的那几次定下的不成文规矩。 一顿御膳吃了下来,众僧很有眼力见的拜礼,提出告退。 杨广没有留,让陈公公唤来几名内侍,领着如心、若楉等僧徒回到天权大殿。 “皇叔,你觉得怎么样?” 杨广负手而立,站在大殿上,忽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在旁的杨素闻言,似乎知道杨广问的是什么,轻声道:“陛下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老臣。” 说罢,他又摇了摇头,答道:“八寺恐怕没有想法,但是其他一些势微的寺庙,却是有些意动。” 听到这个回答,杨广点了点头,并不感到意外。 刚刚在席间,他试探着问询了如心、若楉等十几名僧徒,对于西域三千佛国的看法。 而这些僧徒给杨广的反馈,也是各有不同。 其中,如心和若楉代表八寺之中的密宗,以及法相寺,并未立刻表态,反而有些意外。 至于其他寺庙的僧徒,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畅所欲言,对西域三千佛国似乎颇为不满。 尤其是这一次水陆法会,按理说西域三千佛国应该要派一名使节,前来洛阳城与众僧一起观礼,见证这场盛事,甚至是作为住持。 但结果,那名西域佛国的使节,最后竟然是没有任何踪迹。 这让不少人心中有些怀疑,觉得西域佛门已经抛弃了他们! 但事实上,杨广知道那西域佛国派出来的使节,并非是放弃了水陆法会。 只从明面上看,这一次西域佛国派出来的使节,只有一名,现在就在河南府之地。 但在暗地里,其实还有一个人,也在关注水陆法会。 “迦叶啊……啧啧,如来倒是也舍得,竟然让这位降龙尊者走这一趟啊!”杨广心中暗暗感慨。 有鼍龙和大隋国运加持,他自然是早就知道迦叶踏入洛阳城。 除此之外,他还让鼍龙分出了一缕心神,一直盯着迦叶的一举一动。 到现在为止,迦叶还在洛阳城外的天台寺,陪着他的人,正是天台寺的住持智远大师。 “他们都是各家寺庙派出来,参加水陆法会的优秀弟子,虽然现在看起来修为不高,但再过几年,他们会成长起来,成为各家寺庙的柱石,甚至是掌权者!” 杨广负手而立,缓缓道:“所以,他们的看法很重要,或许是日后我大隋对待佛门态度的一个……衡量标准!” 他的确已经下定决心,要废除佛门国教之名,但却没有说过要废掉整个佛门。 没有了国教之名,佛门在九州的势力,确实是会遭到重大打击,甚至此前一直被佛门打压、针对的各家道统,还有可能借此机会,死灰复燃,甚至对佛门发起复仇与冲击。 但是,佛门在九州数百上千年的积累,底蕴深厚,势力庞大,与历朝历代的关系,盘根错节,即便失了国教之名,也不会立刻就衰弱。 所以,杨广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来人!” “宣茅山宗左道倾和春璇子道长觐见!”杨广高声道。 话音落下。 陈公公立刻拜礼,前去开阳大殿中唤人。 这一次水陆法会的观礼,不只是像牛弘、梁毗等朝中文武大臣在,还有洛阳城的一些勋贵世家也来了。 此外,除了他们还有几个较为‘特殊’的客人。 那就是从南方来的道门茅山宗。 这一次,登上龙舟观礼水陆法会的,只有其中两个人。 一个是茅山宗当代道子,另一个是茅山宗的师叔祖春璇子。 “陛下是要……?”杨素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的看去。 “晚不如早。” 杨广神色平静的说了一句,而后转身坐在了龙椅上,看着案桌上的一份折子,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通政司刚刚传来的。 洛阳城那边……已经知道了。 “来人!” “传朕口谕!” 杨广拿起那份折子,缓缓道:“把这份折子送去给南阳县公伍云召!” 闻言,杨素有些好奇的扫了眼,心中有一丝疑惑。 这折子……似乎是通政司的密折! 里面是什么内容? 杨素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陈公公上前接过折子,恭敬的拜礼,随后前往开阳大殿去传达。 …… 此时的开阳大殿,气氛一改此前的沉凝和肃重,文武百官推杯换盏间,笑颜不断。 水陆法会第一天结束,众僧享用斋饭,百官饮宴。 这是历来的传统。 “法相寺和密宗都露脸了,接下来就该是贤首门、三论寺了吧?” “不一定,法相寺那个老和尚表现出的佛法修为有点惊人,其他八寺的僧徒,若是自觉没有把握能压制住他,只怕是不会出手的。” “除了八寺就没其他人了吗?” “烂陀寺倒是有点希望,还有其他人也是如此……” “嗯?” 众人忽然惊觉,这才想起此次水陆法会,可不只是九州各家寺庙派出了僧徒。 还有从西域来的三千佛国的僧人! 珈蓝国、金炽国、迎骨国、圣觉国等等,这些西域之中赫赫有名的佛国,全都派了僧人前来,参加水陆法会。 按照历届水陆法会的传统和惯例,除了九州各家寺庙之外,西域诸佛国的僧人,也能登上法坛。 只不过,或许是水陆法会第一天,西域诸佛国的僧人,都想要再观望一下,并未急着露脸。 “烂陀寺这一次是怎么回事,竟然没有派人前来参加水陆法会?”一名官员皱眉,疑惑的问道。 烂陀寺作为最近数年间迅速崛起的佛门势力,扎根在南方之地,一直以来,都在针对道门进行打压。 其中,茅山宗就被烂陀寺打压的步步后退,几乎要没有生存空间,这才迫不得已,投向了大隋。 “你能说什么?” 另一名官员摇头,怒了努嘴,说道:“烂陀寺也是派了人的,只不过并非是你想象的那些人。” 闻言,众人顿时沉默了。 水陆法会是佛门盛事,也是众僧露脸的机会,几乎没有哪家寺庙会随意对待。 当年天台寺如何得到国寺之名? 不正是智远大师在水陆法会上,一举力压同辈所有僧徒,扬名九州,这才有了如今天台寺的国寺之名。 九州各家寺庙,可是有不少人蠢蠢欲动,野心勃勃,想着重现智远大师当年的威风。 然而,在一众僧徒和寺庙之中,却有个特立独行的存在。 那就是烂陀寺。 这如何不引起众人注意。 “嗯?” 忽然,有人疑惑的投去目光,看见一名内侍捧着折子,不动声色的走了进来。 那名内侍没有惊动太多人,找到在席间饮酒的伍云召,似是附耳说了什么。 后者表情立刻变得古怪,随后接过了什么东西,匆匆离席而去。 “伍云召……” 留意到这一幕的人,无不感到奇怪。 …… 不知过去多久。 一名内侍引着两人,先后踏入了紫微天殿之中觐见。 一人年轻稚嫩,身形如青竹劲挺,眉间一点朱砂似凝血玉,眸中隐有紫电流转,三缕银发自额角垂落,与左额雷纹相映成辉。 一袭素白道袍罩身,腰间佩着桃木剑,隐隐有细密玄光,在剑鞘之上游走,恍若活物。 “茅山宗左道倾,拜见陛下!” 左道倾作揖,恭敬拜礼,言行举止,没有任何僭越之矩。 相比杨广上一次见他,显然有了更多的变化和成长。 最明显的就是……那一身恍若汪洋大海的法力波动。 “炼神返虚境!” 杨素站在龙椅旁边,余光瞥了眼,心头立刻凛然,忍不住感慨。 虽说道门被佛门打压、针对,如今已经式微,甚至是摇摇欲坠。 但是这份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底蕴,还是不能轻易小觑的啊! 不过,真正让杨素神色凝重的,却是站在左道倾身旁的那名老道人。 那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白发如雪,却又泛着淡淡青芒,发梢缠绕着星屑般的微光。 其面容似被岁月精雕细琢,纵然已经皱纹遍布,仍然感觉不到丝毫老态,反而有股返老还童的感觉。 最重要是,杨素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丝岁月流逝的迟暮气息。 这意味着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完全不是他能窥探的。 “茅山宗现存的最后一位真人春璇子!”杨素神色凝重。 时至今日,道门能够龟缩在南方,并且在佛门进一步的打压下,仍然还保留着香火,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春璇子的存在。 道门真人,其实是一个尊称。 但也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绝对强大的实力。 真人,也即是陆地神仙,返虚合道境的修行者! “老道春璇子,拜见陛下。” 春璇子没有托大,而是恭恭敬敬的拜了一礼。 他能感觉到,坐在龙椅上的那道身影,确实如传闻中说的那样,已经跨过了仙凡之间的天堑。 就这一点,无论作为修行者,还是道门真人,春璇子这一礼都该拜。 至于说大隋皇帝的身份……其实反倒不是那么被他放在眼里。 “免礼吧!” 杨广摆了摆手,直接让两人平身,道:“赐座!” 随后,两名内侍上前,搬来椅子,让两人就座。 一老一少再次恭敬的拜礼道谢,这才小心的落座,余光交换了一个眼神。 显然,杨广的突然召见,让他们很是措手不及。 但实际上,这又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因为,按照春璇子的猜测,大隋已经不能继续放任佛门在九州的势力不断膨胀了。 但大隋的立国,多有仰仗于佛门的崛起,因此若是大隋对佛门动手……势必会造成九州震荡。 很多与佛门有着关系的人,都会在这场动荡中被波及。 到时候,那就是一场乱局。 而若是要避免这种乱象出现,就必须给大隋对佛门出手,找一个最好的借口,或者说是理由。 如此一来,道门自然而然,就进入了朝廷的视线中。 “一个炼神返虚,一个返虚合道……” “难怪道门都这样了,竟然还没被佛门给灭了!” 此时,杨广并未在意一老一少两人的眼神交流,而是注意力都在脑海里的运朝录。 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勾勒出了两张全新的面板,分别是左道倾和春璇子的! 遇事先看运朝录,这是杨广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姓名:左道倾】 【境界:炼神返虚境初期】 【身份:茅山宗第三十八代道子】 【命数:身陨道消】 【功法:《大洞真经》,《九霄玄真录》,《太乙寻踪录》】 【神通:天罡伏魔阵,五雷正法,阴阳合气诀,雷殛剑罡,血煞追魂,天机推演,丹火控灵】 【宝物:玄真缚妖索,雷殛剑,镇魂符】 【坐骑:玄鳞蛇】 【总结:茅山宗第三十八代道子,天生“玄真道骨”,七岁入宗时第一次修炼,便引来了三灾之一的雷灾,被茅山宗当代宗主以自身性命,替其渡过雷灾,最终方才化险为夷。 十五岁继承镇山法剑‘雷殛剑’,二十岁修炼成功茅山宗三大功法,自此奠定茅山宗道子的地位。】 只看左道倾的面板信息,几乎就是天生主角的模板! 就连杨广都忍不住暗暗摇头。 若非是时运不济,这个左道倾如果出生在道门鼎盛之时,就九成的可能,最终会修炼到天仙境,白日飞升,位列仙班。 自此,在人间留下一段佳话。 可惜了。 杨广眯起眼睛,视线一转,看向了另一个更有意思的面板。 【姓名:春璇子】 【境界:返虚合道境中期】 【身份:茅山宗第三十三代长老】 【命数:茅山真人】 【功法:《混元先天录》】 【神通:周天星斗诀,九转术,黄粱一梦,血海无涯,天衍神算,偷天换日……】 【宝物:茅山尺,山河印】 【坐骑:青冥鹤】 【总结:茅山宗第三十三代长老,曾参与北周武帝灭佛之战,当代九州道门最后一位存世的真人。】 跟左道倾相比,这位春璇子真人的面板信息,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但是,杨广却看得有些出神。 “真是……卧虎藏龙啊!”他暗暗感慨了一声。 第356章 仙佛不同心 道门现今唯一存世的真人,这个份量自然不必说。 但真正让杨广在意的是,这位春璇子真人面板上,仅仅短短两行的信息。 北周灭佛之战! 只要稍微了解一些历史,自然便可知晓,在九州南北分裂的动荡岁月之中,统御了北方大地的北周王朝,曾经对佛门实施过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那一次打击,也直接导致佛门在九州的势力,遭到重创。 这也是为何后来杨坚决意篡位,夺取北周的天命,会得到佛门相助的原因。 因为北周和佛门,乃是实打实的‘生死仇敌’。 当然,杨广也不是因为春璇子曾经参加过北周灭佛之战,就对这位茅山宗师叔祖高看了两眼。 而是在看到这个信息后,他想起了躲在洛阳外城偏僻巷子里开学堂的那位北周大学士。 “灭佛……祸国殃民的大学士……” “啧啧,再想想其中还有道门的身影!” “真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杨广眯起眼睛,看来他以后目光不能只关注九州的转世仙神。 这些原本存在于这九州大地的人,身上的秘密也不小。 他现在心里有个猜测,只是能支撑这个猜测的证据太少,一时间让他也有些不敢肯定。 “不过,茅山宗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应该跟当年那场灭佛之战有些关系!” “不仅如此,这或许还是仙佛们博弈后的结果……”杨广心中暗道。 他可没有忘记,在原轨迹之中,李唐代隋之后,佛门的声势也达到了鼎盛。 那场十万八千里的西行之路,带回了灵山上的真经,普渡了世人,让九州彻底沦为佛门大兴之地。 在这里面,被彻底压制的道门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杨广心中思绪翻涌,但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唤来陈公公让内侍送上来一桌酒席。 随后,他便是与春璇子、左道倾二人,一边饮酒,一边交谈,气氛一度极佳。 “朕对道门,一向很有好奇心,不知哪日若有机会,还想去道门圣地游览一番。” 杨广端起酒杯,望着坐在席间一老一少两个道士,似有所指的说道:“听闻茅山宗历史悠久,与天上的仙神,也颇有渊源,传承不凡,朕很感兴趣。” 话音落下。 左道倾心中微微一动,他之前在长安的时候,就跟杨广有过一番交流。 只是,那一次更多是杨广释放了一个信号,而并没有过多透露他对道门的看法和态度。 也正如此,左道倾当时还想试探一下,大隋现在对佛门的态度,也是无从入手。 但现在,时隔几个月,杨广的想法似乎有了些变化,竟是有意在向二人,或者说是整个道门,透露大隋的态度。 这意味着大隋,或者说是杨广已经意识到,佛门在九州的势力,已经庞大到能够威胁到大隋的统治了! 与杨坚相比,确实是更有手段,心思也更加细腻,同时也更有野心……春璇子显然也觉察到了杨广隐隐透露出的意思,忍不住暗叹一声。 随后,这位茅山宗的师叔祖开口道:“陛下若是有意,老道也愿代茅山宗上下,请陛下去茅山一览!” “茅山宗虽然不是道门祖庭,亦没有什么洞天福地,但却留下有不少道门先贤的足迹,或可让陛下一观,有所感触。” 杨广知道,这是春璇子和茅山宗释放出的善意,也是回应他的试探。 他暗暗点了点头,很是满意,随后笑道:“哈哈哈,那倒是好啊,只可惜,朕一身俗事缠身,只怕是很难有机会南下了!” “不过,皇后对江南风景很是向往,在水陆法会开始之前,已经由千牛卫护送,南下去游玩了。” “若是不嫌麻烦,朕倒是想请茅山宗的诸位,护一下皇后,让她免受打扰。” 原本听到杨广没有南下的想法,左道倾和春璇子二人还有些失落。 若是能请到杨广南下,到道门的各家山门去走一趟,一直被佛门挤压生存空间的道门,也能得到一些喘息的时间。 而等到道门喘过气,再彻底投向大隋,借助大隋的力量,与佛门分庭抗礼。 这不仅是茅山宗一家的想法。 如今在南方之地,还留有山门和传承的一十三家道门势力,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没想到杨广话锋一转,竟然道出皇后萧美娘,已经在水陆法会开始之前,就坐船南下去了。 左道倾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陛下,不知皇后娘娘是哪一日坐船南下的?” “若能得知时间,小道可让茅山宗或是其他道门同门,前去迎驾!” 这其实是江南各地州府官员的事情。 但现在,左道倾为了能让茅山宗以及南方道门,获得杨广和大隋的支持,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嗯……” 杨广稍作思索,沉吟了片刻后,道:“朕其实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动身了。” 他虽然请萧美娘南下去一趟,还让罗士信随身护卫,但却并未规定一个明确的日期,一切都看萧美娘自己的喜好。 但有一点,水陆法会这么隆重的盛事,吸引了九州内外,几乎所有佛门势力的目光。 若是萧美娘要南下,很大可能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 因为,唯有这样才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现在已经动身……左道倾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旁的师叔祖春璇子,后者微微颔首。 左道倾见状心安,于是起身作揖,拜礼道:“陛下,小道想起此行还未跟宗门那边留信,还请陛下允小道暂离一下,前去传讯,给宗门内的各位同门和师长安心。” 这自然是借口。 事实上,左道倾是要传讯回茅山,让茅山宗的同门和师长,立刻前去迎驾。 杨广也知晓这一点,所以并不拆穿,这本来就是他给茅山宗,或者说南方道门的一个台阶。 既然他们愿意接……那他自然是要成人之美。 “可。”杨广点了点头。 左道倾见状躬身拜礼,随后便是起身,匆匆离开了紫微天殿。 席间,只剩下了杨广和春璇子。 “朕听闻,道长是道门如今,唯一仅存的‘真人’了?”杨广好奇的打量着春璇子。 这还是他除了宇文成都之外,见到的第一个返虚合道境的修行者。 而且,与宇文成都那种转世仙神不同,这可是货真价实,凭着自身天赋修炼到这个境界的。 “让陛下见笑了,道门式微至此,也是迫不得已啊!”春璇子摇了摇头。 虽说南方各大世家,全都与天上仙神有着不浅的渊源,家中供有仙神牌位,日日献上香火。 但是,这些世家与道门的关系,却是颇为冷淡。 按理说,天上仙神大多都是出身道门,在位列仙班之前,更是道门弟子。 有这一层关系在,道门势力与世家们,不应该这么疏远。 可实际上,修行者一旦飞升成仙,就与过往红尘,一刀两断了。 仙神高高在上,可不只是一句空话,而是事实。 最重要是,南方各大世家从骨子里,也很是看不起现在的道门。 这就导致道门被佛门打压、针对之时,南方各大世家,非但没有出手捞一把道门各家道统,反倒是在趁火打劫。 曾经道门鼎盛的时候,可是有数百家道统,现如今只剩下一十三家,苟延残喘。 这其中很多家道统,不是被佛门灭亡,而是被南方各大世家暗中收编了。 “这一点,朕倒是没什么兴趣。” 杨广摇了摇头,对南方世家的小动作,其实并不太感兴趣。 因为,大隋现在没有办法插手南方,干涉这些世家的行动。 但迟早有一日,等大隋腾出手,等他解决了眼下的诸多麻烦……势必会对南方进行一次大清洗。 “是,老道多嘴了,还请陛下恕罪。”春璇子默然。 “茅山宗扎根南方许久,可知道那些世家的底细?”杨广见状,主动问道。 “这……老道倒是知道一些,只是陛下为何要问这些?”春璇子怔了下,有些不解。 总不可能大隋在招惹佛门的同时,还想着将南方各大世家肃清一遍吧? 这不是春璇子看低大隋,更不是看不起杨广,而是这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了。 要知道,南方各大世家的背后,可是天上的仙神! “朕自有打算,道长不必忌讳,尽可道来。”杨广淡淡道,没有一句解释。 他是大隋皇帝,所行之事,只需要向自己解释。 至于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春璇子虽有些迟疑,但想到道门刚刚乘上大隋这艘船,之前释放的那一点善意,或许远远不够。 于是,他心里叹口气,恭敬道:“陛下请见谅,南方各大世家,毕竟与道门还有一层渊源,老道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让陛下不喜了。” “陛下,南方各大世家供奉的仙神,大多是道门历史上,那些飞升成仙后,位列仙班的先贤……” “其中有……” 杨广听着春璇子说出一个个名字,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如他之前猜测的一样,这些南方世家,基本就是那些飞升成仙,位列仙班的仙家神祇们,留在人间收集香火功德的信徒。 只不过,与佛门那种遍地建寺立庙的方式不同。 那些仙家神祇们的做法,更加保险和隐秘,若非杨广是皇帝,又有着运朝录,一时还真难洞悉这些世家的水池有多深。 “对了,有一件事,或许陛下会感兴趣。” 春璇子忽然顿了下,似是想起什么,随后说道:“此前,陛下放出风声,朝廷准备重开科举之道,广邀天下才子入东都,参加科举,为我大隋建功立业!” “这消息传到江南之后,各大世家都派出了家中子弟,跃跃欲试,准备参加科举!” 杨广点了点头,这个事情他是知道的,因为杨素曾经率兵前往南方镇压过叛乱,对南方各大世家,有些了解。 因此,在他决定重开科举之后,杨素便提醒过他这件事。 “但陛下或许不知道,各大世家这一次派出来的弟子……几乎都是各家‘神子’!”春璇子缓缓道。 话音落下。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喃喃道:“神子……?” 这倒是有些意思! …… 河南城,作为河南之地的府城,四面环水,乃是李密上任开河府都督之后,亲自勘定,作为连接南北两地的枢纽。 从河南城踏上官道,出城后往东,就会朝向汴河,这个方向来往的商船数不胜数,也给河南城来到了繁茂的气象。 故而,即便是动荡年月,河南城中的行商旅人,也是其他州城的好几倍。 “听说那些西域来的高僧,这几天一直在府衙,似乎是跟府衙里的官员产生了什么矛盾……” “嗯?他们想干什么?” “这里是九州,是我大隋,可不是他们西域的佛国!” “我看是来者不善,这些外来的和尚念经本领可不弱,河南府衙的官员……哼哼!”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 “因为那些和尚急了!” “你是说……” “运河龙舟!” “哼,帝驾将临,府衙的官员们也有了底气,自然不愿轻易退让,否则日后在陛下面前,他们还有何脸面?” “原来如此!” 河南城内,因为府城的缘故,吸引了不知道多少鱼龙混杂的人。 各家势力的眼线,自然也是不少。 因此,在得知河南城内发生的事情后,周遭州府立刻便派了人前来。 一方面是想探明运河龙舟到来的时间,另一方面也是在防备那些西域来的僧人。 不过,这种防备显然是多余的。 河南城作为河南的府城,城外驻有两支大隋水师,实力强大,时刻拱卫着河南城。 两大水师拱卫一城,自然不只是因为河南城是府城,更多是因为河南城的地理位置。 河南城建在四面环水之地上,也正因此,才造成了水利的通畅,但这也意味着,若是发了大水,很容易便会出现水灾。 两大水师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河南城,不至于被大水淹没。 除此之外,河南城因为地利的缘故,城外没有府卫军大营,只有两支水师。 这也导致一旦遇到陆地上的威胁之时,河南城只能依靠城中那些修为底下的衙役。 也正如此,河南城内的衙役,远比其他州城更多。 而因为前不久,开河府的官员们与河南府的衙役,一同在运河底下打捞起来百万尸骸,一时惊动了四方。 不仅河南城的百姓,就连周遭州府的百姓和勋贵,以及府衙官员,也是闻风而来,想要一探究竟。 而面对这股越来越高涨的热潮,河南府衙的官员却是焦头烂额,心急如焚。 开河府只对杨广负责,就连政事堂都无权调动,自然是指望不上。 所以,河南府衙的官员,在第一时间就传讯去了易州城求援。 群龙无首之下,河南府衙的官员面对西域来的高僧,自然是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他们的任务,就只是拖延时间。 不管是易州城那边传讯回来,还是运河龙舟到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然而,他们谋算的很好,却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 府衙之中,一众官员神色沉重,拦住了准备往府衙内闯的三名僧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萦绕在众人之间。 隐隐间,似乎随时有可能爆发兵戈! 为首一位花甲老者,负手而立,苦口婆心劝道:“几位高僧,还请不要为难老朽与诸位同僚!” “在朝廷没有旨意来之前,这些骸骨谁都不能动!” “也包括诸位高僧!” 话音落下! 一名僧人神色不变,只是双手合十,悠悠道:“若是贫僧等不退呢?” 闻言,那花甲老者微微摇头:“那老朽就只能请诸位高僧出城了!” 说罢后,老人抬头看去,三名僧人站在了河南府衙的大门前,又被周遭一众府衙官员,拦住了前路,不能继续前进。 此时,所有人都是一脸凝重,丝毫不敢大意。 只因为这三名僧人……正是西域三千佛国的六度众! 六度众,因为边关长城隔绝的缘故,声名不显,但实际上确实是西域之中,极为强大的僧徒。 而且,传闻六度众,都是得了正果的高僧! 这意味着他们与天上的仙神无异! 也正如此,拦住他们的一众府衙官员,心中压力极大。 “阿弥陀佛!” “施主何必如此固执!” 六度众的持戒僧摇头,神色平静,悲天悯人的道:“难道施主不知,只要多拖延一日,那些枉死之人,便要多受一日的罪吗?” “不若让贫僧们出手渡化他们!” “让他们前往我佛门彼岸之地,重获新生,此后亦可获得超脱!” 话音落下! 跟着持戒僧的另外两名六度众,纷纷双手合十,抬头望向一众府衙官员。 刹那间,无形之中的威压,滚滚而来! 众人沉默不语,只是眼中的凝重,越发浓郁。 第357章 惊佛 “大师,你说错了!” 那名花甲老者缓缓开口,眸光幽远,凝视着三名六度众,丝毫没有一点惧意。 虽说持戒僧三人,都是在西域中得了正果的高僧,实力堪比天上仙神。 但这里是九州。 在边关长城的压制下,就连大神通者,都犹如凡人一般。 既然如此,有何可惧。 “这些枉死的人,生前都是大隋的百姓!” “他们生是大隋子民,死亦是大隋英灵亡魂!” 老人双手搭在一起,拄着一根马头杖,身形佝偻,但背影却是异常伟岸。 河南府作为上州,各级官员的品级,远比其他州府高一级。 就比如刺史,河南府刺史是正三品,名副其实的一州之主,权柄极重。 而在刺史之下,就是正四品的别驾,此前因为麻叔谋、朱灿一案,暗中转修幽冥功法,成为鬼修,筏害百姓,已经被下大狱,送往洛阳城了。 因此,现在河南府别驾之位空悬。 而在别驾之下,就是正五品的长史,掌管军事,可调令城外两大水师。 河南府长史,正是眼前这个花甲老人,被称为苏老,年轻时有着炼神返虚境初期的实力。 但是老迈之后,气血衰落,如今只能勉强维系在炼气化神境。 “这未免太霸道了!” “有违九州人族所信奉的‘人道’!” 持戒僧皱了下眉,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个难缠的老头,如今被堵在了府衙大门前,进退不得。 当然,要是他们想要强闯进去……也不是不行,只是会很麻烦。 最重要是,这很可能会引起边关长城的注意。 持戒僧还记得,师尊曾经提到过,那座长城失去了主人,只要不主动去侵犯和挑衅它,几乎可以视长城是死的。 “这就不是老朽和诸位同僚该关心的事情,而是要陛下与朝中诸公决断的了。” “至于你说的慈悲、人道……或许在诸位高僧眼中是如此,但请记住,这里是九州,是我大隋的土地!” “你们要传播佛法也好,讲经说义也罢,都没有问题!” “但若是想染指其他的什么,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吧!”苏老缓缓说道,又一次劝阻。 他是真心不想与这些西域佛国来的僧人起冲突。 但是,奈何这百万骸骨的出现,太过蹊跷和诡异。 河南府衙和开河府的官员,又不都是傻子,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后知后觉,还是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最重要的一处疑点,就是李密怎么知道运河底下,竟然埋有如此多骸骨的? 要知道,这种隐秘连诸多被大案牵连的官员都不知道。 否则,这件事就不该是开河府和河南府衙上禀政事堂,而是政事堂下旨,让他们查明了。 简单来说,这些骸骨被发现和打捞起来的顺序错了。 “你们当真不让开?” 持戒僧深吸口气,他已经领了法旨,必须要在运河龙舟到来之前,拿下那些骸骨,将其渡化,攫取这一份泼天功德造化。 若不然,等到隋二世的龙舟到来,一切都晚了。 这世间能行渡化之法的人,可不只是他们,那艘运河龙舟上,就有数百名佛法修为不浅的僧人! “本官有一善言,请诸位高僧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没必要一定要起兵戈之争!”另一名河南府衙官员沉声喝道。 如今河南府群龙无首,实在不宜与这些西域来的佛门高僧起冲突。 也正如此,一众官员都有些感到憋屈。 以往何曾见过他们这么退让。 然而,苏老听着身后那名河南府衙官员的话,却没有丝毫放松,浑浊的眸光,一直紧盯着面前三名六度众。 尤其是为首的持戒僧。 他隐隐有一种直觉……这三名六度众,很可能得到了什么消息,因此才迫不及待,甚至是不择手段! “阿弥陀佛!” 持戒僧悲天悯人的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没有言语。 在他身旁左右的另外两名六度众见状,也是双手合十,似乎在做什么思考。 但苏老看着这一幕,瞳孔紧缩,立刻反应过来,大喝道:“小心!” 轰! 下一刻,持戒僧猛然抬头,一掌朝着众人而去,笼罩八方,势大力沉! 一股恐怖的佛威腾起,铺天盖地,映照出巨大的佛纹! 噗! 苏老正面硬接了这一掌,踉跄倒退,嘴角溢血,浑身气血炸开,衣衫褴褛,很是狼狈。 但他还是稳住了身形! 随即,老人双眸精光暴射,口中大喝道:“起!” 话音落下! 苏老猛地握紧手中马头杖,重重顿地,立刻有滔天波纹腾起! 嗡! 一道又一道金色气血弥漫,映照出一尊相貌凶恶的金刚法相。 那金刚没有丝毫慈悲和威严,唯有滔天的凶戾之气,令人毛骨悚然。 “嗯!?” “马头金刚!” 另外两名六度众见状,忍不住愕然,惊呼出声。 苏老身后凝聚而出的金刚法相,面如忿怒,项挂骷髅项链,腰围虎皮裙,圆睁三眼,膝、手、腕、颈处盘绕着蛇,各手分别持骷髅碗、绳索、蛇、骷髅杖等。 赫然正是佛经中所述,灵山四大菩萨之一,观音菩萨千万化身里,其中之一的化身法相。 马头金刚! 与佛经中记载的大多数金刚力士不同,马头金刚是帮助修行者降魔除障的忿怒之相。 其相貌凶恶,只看一眼,就能令人毛骨悚然。 但马头金刚的忿怒之相,是为了利益众生而现的,背后是对众生之悲心,而并非忿怒或嗔恨心。 也正如此,唯有心怀正气的人,方能修炼出马头金刚相。 显然,这位河南府衙长史苏老,就是一个心怀正气的人! 轰隆! 苏老身负马头金刚法相,浑身气势立刻变了,整个人都在发光,一缕又一缕金色气血弥漫,没入其体表,成为佛纹烙印! 刹时,刚刚的佝偻老人,像是披上了一身神圣甲胄,化身天降神将! 轰! 无边气血弥漫,法相惊世,威严无比! 苏老作怒目金刚状,向前杀去,一拳轰向了持戒僧。 砰! 持戒僧神色平静,以掌印迎去,生生拦住了苏老的威势。 即便是被边关长城压制了一身修为,作为六度众之首,他的实力仍然强大无比。 这才一交手而已,苏老就意识到了不妙。 以他现在这副年老体衰的状态,根本压制不住这群外来的和尚! “去!” 苏老低喝一声,抬手祭出一件法器护体。 作为河南府衙的长史,正五品的官职,他自然是不缺少护身法器和神兵。 只是,持戒僧三人来的太快,以至于苏老没有将自己的神兵带上,只有这一件护身法器。 “唉!” “螳臂当车!” 持戒僧见状,面无表情,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抓向了那件护身法器。 喀……嚓! 那像是一座古鼎的化身法器,立刻便是一声爆碎,化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地。 一件由工部锻造出来的护身法器就此毁掉。 苏老越发觉察到,彼此之间的差距。 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这时,持戒僧缓缓抬手,一手凝法印,向前拍去! 任凭苏老气血滔天,背负马头金刚法相,终究年老体衰,已经不及年轻之时。 “噗!” 苏老当即飞退,身形剧震,遭到了重创,张嘴大口咳血。 只是一掌……他就已经彻底败退了! “苏老!” “跟他们拼了!” “该死的家伙,真以为这里是你们的佛国吗!?” 一众河南府官员见状,无不脸色一变,纷纷鼓动体内法力,祭出法器,大战一触即发。 而还没出手的两名六度众见状,神色不变,只是看向了持戒僧,似乎在问询后者的意见。 “唉!” “已经动手……就没法回头了。” 持戒僧叹了口气,翻手一掌,直接覆向了其余的河南府衙官员。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有违他们最初的意愿。 但是,既然已经动手,那便要迅速,赶在李密和开河府反应过来之前,渡化那些骸骨,攫取这桩泼天功德造化。 到时候,造成既定事实,哪怕事后惹得大隋朝廷暴怒,也在所不惜了! 轰! 两名六度众没有丝毫迟疑,见持戒僧出手后,立刻跟上。 一者祭出一顶黄金冠,是西域三千佛国中,一位佛国之主出家前所戴之物,蕴有无边威势,滚滚如潮。 另一人眸光慑人,洁白如玉的手掌横压四方,顷刻将数名官员都聚在一起,展开激战! 他的实力很强,一掌落下,直接将好几件法器都给震碎了。 轰隆! 整个河南府衙顿时法力纵横,佛光普照,横扫八方。 以持戒僧为首的三名六度众极为强势,刚一交手,立刻就有数名官员血溅当场,形神皆灭。 “不行……再这么战下去,早晚要出事!” 苏老等一众河南府衙官员心神震动,六度众太强了,根本无法力敌! 嗡! 持戒僧右手捏印,眸子里倒映出宛若流云的金光,威势惊人! 显然,他准备一战建功,直接毕其功于一役! 千钧一发之际! 嗷……呜! 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传来,笼罩住了整个河南府城! 城内无数人骇然望去,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府衙内的众人亦是被惊动,纷纷投去了目光。 “吼!” 一头异兽踏风而来,乃是一匹战马,奔腾着冲来,直接撞向了其中一名六度众。 其势汹涌,恍若携着万钧之力! “嗯?” 那名六度众皱了下眉,定睛一看,发现这战马颇为不凡,头上长有犄角,肚子下面还有鳞片,蹄子呈三瓣结构,尾巴却是又细又尖。 “这是……御马监的天马!” 那名六度众心头一震,认出了这战马的来历。 昔年,天庭的御马监曾经发生过一起动乱,导致无数天马逃出天庭,落在了人间。 而眼前这宛若异兽的战马,正是当年逃出御马监的其中一匹天马‘抓地虎’! 轰! 抓地虎咆哮一声,直接以头撞向那名六度众,滔天威势,瞬间让后者脸色大变。 好大的力量……不好,撑不住了! 那名六度众抬手架住抓地虎的头颅,一股源源不断的恐怖力量涌来! 噗!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当即一口血吐出,接连跌退而去。 这抓地虎乃是落在人间的天马,本就身负神异,在落入人间之后的数百年,早已经被认可,视为九州的生灵。 跟他们这些得了正果的高僧不一样,没有受到边关长城的压制。 因此,这一撞之下,纵然是六度众也要遭到重创。 “天马?” 另一边,持戒僧和另一名六度众皱眉,不解为何一匹天马会出现在这里! 但下一刻,他们的疑惑就解开了。 昔年散落在九州的天马,历经数百年的岁月,早已经有了主人。 这抓地虎的主人,也在这时缓步走来,手中握着一杆丈八蛇矛。 “哼,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们这些外来的秃驴,还真敢在我大隋的地盘上肆意妄为啊!” 抓地虎的主人肩扛丈八蛇矛,强势的站在抓地虎旁,目光一扫,立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即,他微微眯起眼睛,冷漠道:“真是威风!” “本将军要是来得晚了,这河南府衙怕是都要被你们拆了!” 话音落下! 府衙内,一片死寂,没有人开口。 但同时众人也罢手,没有继续相互攻伐。 尤其是持戒僧和另一名六度众,一脸凝重的退开了一些距离,默默看着抓地虎的主人。 他们虽然没见过,但却听闻过后者的名字。 大隋十二镇关总兵之一,南阳县公伍云召! “秃驴,你们想在我大隋的地盘上做什么?” 伍云召抓着丈八蛇矛,眯起眼睛,盯着持戒僧和另一名六度众。 至于还有一个……被抓地虎来势汹汹的一撞,现在还生死不知。 “阿弥陀佛!” 持戒僧双手合十,有些无奈,道:“请伍将军见谅,贫僧绝对没有要与大隋为敌的想法!” “一切都只是因我佛慈悲,见不得九州子民,枉死冤魂,受此等折磨啊!” 作为侍奉佛陀身边左右的六度众,他们自始至终的想法,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完成佛陀交代的事情。 渡化百万骸骨,攫取功德造化,圆满诸德。 为此,即便是在这里陨落……也在所不惜! “闭嘴!” 伍云召冷下脸,漠然道:“口口声声说什么佛……” “那是你们的佛,不是我大隋的佛!” “更何况,闹成这个样子,若是还要继续,那就让你的佛滚出来!” “若不然的话,本将军不介意给这河南之地,留下几颗舍利子!” 轰! 伍云召眸光慑人,身后滔天黑气滚滚而动,一条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蛇,嘶鸣着游动而出! 那黑色巨蛇竖瞳亮起,凶光毕现,恐怖无比! 嘶!嘶! 一阵蛇鸣之音响起,传入了在场众人的耳中,让人毛骨悚然。 “上古异兽……” “巴蛇!” 持戒僧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是变得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伍云召竟然会在这时赶来,而且明显不怕将事情闹大。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 关键是看到伍云召出现后,他隐隐感觉到事态在逐渐失控! 堂堂大隋南阳县公,为何会在这时出现在河南府衙? 这里离着南阳可不近! 没有旨意,伍云召怎会来的如此及时? 想到这,持戒僧眸光闪烁,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他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起出手,拖住伍云召和其他人后,让另一名六度众去夺走那些骸骨,打破僵局。 但没等他有所行动,一个柔媚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够了。” “南阳县公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这已经不是你能处理的事态了。” 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踏着七宝琉璃屐,款款而来。 其足踝系着鎏金铃铛,随着步伐轻响,很是悦耳。 在场众人只是扫了眼,立刻便移不开目光。 他们直勾勾的盯着,仿佛那道身影有着慑人的魔力,勾走了他们的魂魄。 不,还有一人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终于肯露面了吗?” 伍云召冷漠的看着来人,沉声道:“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你们是真不怕陛下震怒?” 话音落下。 姗姗来迟的极乐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悠悠道:“南阳县公这话是怎么说的?” “小女子只是想帮大隋一个忙,又不忍看着那些枉死之人的骸骨,暴晒天日,遭受折磨。” “至于说隋二世的怒火……那也不该是小女子一个人来承担的。” 说罢,极乐佛美眸一转,看向了伍云召的身后,意有所指:“只是,小女子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竟然会惊动大隋两位大将军……”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从不远处走来,浑身气血汹涌,铺天盖地。 远远望去,只觉得其身形高大无比,宛若万丈之高,伴着抓地虎的咆哮之声,顶天立地。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来人气势比伍云召还凶猛,一开口如擎山巨岳,坚不可摧,道:“事关我大隋子民,即便只是零星微末……” “也不容任何人践踏!” 极乐佛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人,又看看伍云召,终于是维持不住脸上那股从容了,轻声道:“事情并不算大,我西域佛门能够替大隋处理……” “为何你们不肯乖乖接受呢?” 闻言,那人昂起头颅,冷声道:“因为这里是我大隋的疆土!” “而你们要渡化的……” “是我大隋枉死子民的骸骨!” “如何能允!” 听到这话,极乐佛也是开口道:“那些枉死之人,是因你们大隋而亡!” “若不交由我佛门来渡化,就凭你们……只怕要催生出百万阴兵厉鬼!” “到时候,阴阳之祸酿成,九州便要迎来大灾!” “这河南之地第一个要遭殃!” 极乐佛猛然转身,冷冷的看向苏老等一众河南府官员,漠然道:“现在知道了这个后果,你们还要阻拦吗?” 话音落下! 除了苏老之外,其余一众河南府官员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说什么都晚了。” 就在这时,那人开口道:“既然我跟伍云召来了,不管你们想做什么,都最好打消了念头!” “因为,我不会让你们如愿!” 轰隆! 那人身形不变,但浑身气血却是在鼓胀,周身浮现出各种骨文。 下一刻,无数兽影浮现而出! 吼! 一声声兽鸣震动八方! 九州有古籍记载,上古时期,有帝王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正是以音乐和谐之声,感召群兽起舞,意为在帝王统治之下,九州大地清明,天下安定的太平景象。 这也常被赞颂于,当朝统治者德政仁爱。 然而,在修行者的眼中,这其实是一幅图。 其名为《百兽率舞》! 这是一门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功法,与百兽一同起舞,在音律跃动中捶打自身体魄,让肉身强大到足以与百兽相争。 时至今日,九州之中修炼此法的人,只有一个。 大隋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 看着张须陀跟极乐佛对峙,伍云召也没有闲下来。 他视线扫过河南府衙的官员们,但却没有丝毫停留,而是看向了屋檐上。 随即,他冷声开口道:“看了这么久,你也该下来了吧?”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心头一紧。 这里还有别人? 嗡! 一阵轻盈的波动泛起,周遭光影立刻扭曲起来,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 “李密!” 看着那道身影,苏老忍不住低声道。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果然见那道身影露出真容后,确实是开河府都督李密! “见过南阳县公!” 李密神色平静的颔首见礼,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伍云召也没有过多与他计较,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随后将目光投向极乐佛、持戒僧等一众西域佛国的僧人。 所有人都到场了! 伍云召眸光幽深,深吸口气,沉声道:“陛下口谕!” 轰! 一刹那,无边璀璨的金色云气,在天穹之上弥漫八方! 昂——! 一声高亢的长吟从九天之上垂临! 随即,一头庞然巨兽披着鳞甲,浮现而出,眸光炯炯,凝视着在场众人! 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一个名字…… 鼍龙! 第358章 国运薪火,破戒真佛 嗡! 一道又一道宛若金色云霞的流光,从天穹之上垂临,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帝旨,映照在河南城上空,伴着宏大的声音,威严无边。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 所有人心头震颤,这是杨广亲口所传的帝令,以口谕的形式,让国运显化而出,而今引动异象,通传河南府! 此时,持戒僧和另外一名六度众的脸色有些难看。 “果然……最糟糕的情况!” 持戒僧心中暗叹一声,在看到伍云召出现的时候,他就有种不安的预感。 现在,不安的猜想成真了。 轰隆隆! 那道金色的帝旨,并非是实物,但却仍然金黄耀眼,横贯在河南府城的天空中,巨大无比,流动着金色光辉,十分璀璨。 城内,原本不明真相的人,此刻也都反应过来。 石都所有人都能见到。 伴随着帝旨中传出的宏大声音,河南百姓震骇无比。 “是陛下的口谕,其音如雷,亲口所传!” “而且还引动了国运异象显现,鼍龙现世,昭显帝威……” 城中传出阵阵惊呼声,有见识的人,一眼便洞悉了真相。 随即,无数百姓跪拜,这是对帝王、皇权天然的敬畏与服从。 见旨即拜! 嗡! 此时,城上空的金色帝旨越发绚烂,庞大无边的鼍龙在旁伏身而起,眸光璀璨,威严无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中有人激动的跪下,向着金色帝旨朝拜。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更多人跟随,纷纷跪拜下去。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这是一股浩大的声音,响彻了天上地下。 在那天云之间盘踞的鼍龙似是有感,昂首长吟一声,震动八方! 昂! 一声吼叫垂临,立刻将府衙中的所有人,震的心神不稳。 即便是极乐佛也忍不住变色,眸光微凝,遥遥注视着那头鼍龙,暗暗道:“这鼍龙……真不愧是国运所化!” “跟当年那尊黑龙,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极乐佛垂眸,竟是隐隐有些不敢再看那头鼍龙,怕回想起久远以前的记忆。 国运,这是一种极为神秘又玄妙的力量,可与天地山川共鸣,至强无比。 古往今来,每一个凝聚了国运的帝王,都有着无穷潜力,若是再踏上修行之路,更是会迅速成长,成为三界无数大神通都要瞩目的可怕存在。 这一点,此时在运河龙舟上的杨广,最是深有体会。 “有意思!” “国运在反哺我吗?” 紫微天殿之中,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远处的天际,看到了一丝丝国运金光,正在转化为一种神圣的伟力,浩荡而来! 下一刻—— 运朝录在杨广脑海中浮现而出,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在虚空中交织! 随即,接连的提示栏映入了眼中! 【气运点+50】 【气运点+100】 【气运点+280】 【气运点+300】 …… 杨广还没反应过来,运朝录面板上的气运点,已经在疯狂增长了。 这种增长持续了一刻钟,气运点最终定格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 “我得到的好处远不只是如此……” 杨广眯起眼睛,抬起手掌,从掌心纹路中,仿佛看到了一种神圣的伟力,在一道道掌纹之间流转。 那是国运的力量! 从此刻起,只要大隋百姓呼唤他的名字,鼍龙便能秉承大隋国运,降临而来。 当然,这种呼唤也会通过国运,传达到杨广这里。 而要让鼍龙现世,也需要他的首肯。 可不是谁喊一声就能将这尊国运所化的巨兽,从冥冥之中呼唤出来。 “国运之力!” 杨广凝视着掌纹中流转的神圣伟力,眸光幽深,仿佛想从其中看出什么玄机。 但良久后,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觉得这股国运似乎可以作为什么东西来…… 忽然,杨广心中一动,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没有丝毫迟疑,在体内运转起薪火录。 薪火录是上古时期,第一位人祖燧人氏留下的传承,其主张天地万物,一切皆可为薪柴。 理所当然,国运也是一根薪柴! 而且,杨广有种强烈的直觉,国运会是让薪火燃烧的最为旺盛的薪柴! 轰! 一股恐怖无边的力量,顿时从燃烧的薪柴中生出,立刻涌入了体内! 当然,杨广并没有试图去控制,只是任由这股力量从薪柴中源源不断的涌入。 这只是一部分的国运,即便是作为薪柴,也烧不了多久。 但即便是这样,这股力量还是源源不断从薪柴中流淌而来,加持在他身上。 刹时,杨广变得深不可测,举手投足,仿佛无所不能! “这才是国运真正的用法!” 杨广眸光大亮,误打误撞,竟然让他领悟了国运与薪火录结合后的使用方法! 这种感觉…… 若是上一次荆州之乱,他掌握了这个方法,对上紫微大帝苏醒的李世民,就算没有长城的压制,他也有自信留下李世民! “万民的呼唤,国运的增长……” “其中应该有什么联系!” 杨广感受着体内逐渐燃烬的薪柴,那股磅礴无边的力量,也随之渐渐消退。 一时间,他似是有了些新的感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杨广若有所思,喃喃道:“或许……” “我之前的想法错了!” …… 与此同时。 河南府衙之中,所有人望着鼍龙的威势,心中大震。 没想到,伍云召和张须陀竟然是带着杨广的口谕而来! “陛下难道已经知道河南府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河南府衙的官员忍不住惊声问道。 若是如此,为何朝廷没有旨意传来,告诉他们该如何行事? 如果不是没有旨意,他们之前在面对极乐佛和六度众之时,也不会如此被动了。 然而,这个问题注定是难以得到解答。 或许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有聪明人会觉察到一丝真相,洞悉整件事就是一个局。 而布局的人正是杨广! “陛下口谕……这么说运河龙舟离着河南府已经不远了!”李密看着伍云召和张须陀,默默注视,眸光闪烁不定。 从两人的及时到来,他已经猜到了一些情况。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不知道陛下对这些骸骨,以及六度众等西域使节怎么看。 而开河府在这件事中几乎隐身的行为……又会给杨广留下怎样的印象。 李密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有些太急躁了,导致事态朝着失控的方向去了。 想到这,这位开河府都督顿时有些恼怒! 偏偏是这个时候…… 忽然,李密心头一凛,觉察到一道目光投来,正在注视着他! “李密,陛下口谕,你不跪吗?” 伍云召岿然不动,神色间是说不出的稳重与镇定,但一双眸子却是冰冷无比,凝视着不远处的李密。 在其身后,那条以磅礴气血映照而出的上古凶兽巴蛇,嘶吼不断,血色竖瞳中,凶光毕露! 李密眸光微凝,沉默片刻,朝着那道金色帝旨,遥遥跪拜了下去。 他是开河府都督,不归三省六部所管辖,就连政事堂都无权调令。 但是,唯独有一个人,能不露面就让他跪下。 那就是杨广。 “陛下口谕!” 伍云召看着李密老实跪下,深深凝视了一眼,这才收回目光,扫向其他人,包括极乐佛和六度众在内。 随即,他缓缓开口,道:“即刻起,河南之地,一切事宜皆听从南阳县公伍云召之令!” “从运河底下打捞上来的百万尸骸……” “严加看管!” “在帝驾到来之前,不得任何人擅自处理!” 众人沉默不语,死寂无声。 极乐佛眸光闪烁,似是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瞥了眼持戒僧和另一名六度众。 “阿弥陀佛!” 持戒僧心中无奈,暗暗叹了口气,随后站了出来,先诵了一声佛号,迎向伍云召投来的目光,轻声道:“请南阳县公发慈悲!” “这些枉死之人的骸骨,皆是生前受尽了非人的折磨,痛苦不堪!” “哪怕是站在这里,贫僧也能听到耳边传来苦苦哀求解脱的呼喊声……” 然而,持戒僧话还没说完,伍云召忽然抬手,打断道:“大师!” “你说的声音,我没有听到!” 闻言,持戒僧神色一滞,无言以对。 伍云召说自己没有听到……就是没有这回事的意思。 “唉!” “南阳县公真要一意孤行吗?”持戒僧低眉顺眼的道。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都听出了持戒僧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 即便是面对伍云召、张须陀,以及杨广的口谕,他仍然没有打算要放弃! 李密见状也惊了,这些西域来的和尚,竟然这么勇吗? 若是没有长城压制下,他倒是不怀疑,六度众能横扫了伍云召和张须陀。 但是,在这九州之内,同时面对伍云召和张须陀……除了宇文成都和李元霸,只怕没人有这个自信! “放肆!” “你这个和尚好大的胆子!” “陛下口谕在此,你竟然还敢违逆?” “岂有此理!” 河南府衙一名官员大声呵斥,言语激烈,底气十足。 因为他知道,既然伍云召和张须陀带着陛下口谕到来,就意味着陛下已经知道了河南府发生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们作为河南府衙官员,自然不能坠了气势。 然而,任他如何大声呵斥,甚至是怒骂,持戒僧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诸位,还等什么,南阳县公带着陛下口谕到来,意味着陛下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等此刻当联手,一起拿下这些犯上作乱的贼僧!”在那名官员的身边,又有人开口,大声呼喊其他人,想要鼓动众人一起动手。 很显然,从刚刚的交锋中,他们已经认识到,即便有长城压制下,六度众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唯有所有人一起联手……这才有拿下持戒僧等人的可能。 “出手,拿下这几个贼僧!”在场的一众河南府衙官员终于被说动,纷纷喝道。 轰! 数十名身负修为的府衙官员,齐齐出手,抓向了持戒僧和另一名六度众。 至于极乐佛……本来倒是有动作,但却被伍云召盯住,一动也不敢动了。 她这具化身只有一缕神念,在长城压制之下,别说跟伍云召交手,就算是随便一个府卫军统领,都能凭着气血威慑,将她给拿下。 与此同时! 持戒僧双手合十,周身佛威迸发,天地轰鸣! 一瞬间,这种大气象震住了所有人。 随即,另一名六度众身形如风,越过众人,直奔府衙后院而去。 在这些天与河南府衙的对峙、纠缠中,他们早已经知道,从运河底下打捞上来的骸骨,全都被存放在了府衙后院中。 各地州府,都有一块聚集天地灵气之地,而大多数都是在府衙。 河南府衙也不例外! “不好!” “别让他过去!” “这些贼僧的目的是后院中的骸骨!” 一名官员忍不住大叫,想要抽身去追,但奈何持戒僧也是不管不顾了! 轰隆! 滔天佛威,汹涌如潮! 持戒僧缓缓抬头,望向了天边尽头,仿佛听到一声悠长高亢的龙吟! 那是边关长城! 他不顾一切的爆发气息,已经惊动了长城! “我佛……” “希望这一切都值得!” 持戒僧默默在心中说道,随后极尽施展佛法,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庞大无边的法相! 那法相戴着斗笠,披着袈裟,赫然是一尊僧人! “上!” “一起联手!” 另一边,苏老等一众河南府衙官员,也都发现了不对劲,纷纷施展神通和法术,祭出法器,霞光腾起。 顷刻间,光影交织之下,整个府衙都仿佛被淹没!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以苏老为首的一众河南府衙官员,全部惨叫,跌退而去,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苍白无比。 甚至还有人忍不住……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赫然是遭到了重创! 嗡! 仿佛梵音吟唱似的声响,弥漫而出,荡尽了一切动乱。 持戒僧稳若磐石,站在那里,目光深邃,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在其身后,一尊庞大无边的僧人法相,顶天立地,戴着一顶不起眼的斗笠,看起来平平无奇。 “持戒僧……” 伍云召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喃喃道:“这才是他的真身!” 戒,亦称为解脱,如好好持戒,便可得到解脱。 这是在佛门流传的佛经中提到过的。 而六度众之首的持戒僧,在久远岁月之前,曾经被极乐佛收入门下,此后便开始了持戒修行。 一直到今日之前,他持四戒修行,早已得了正果,是与天上仙神能够平起平坐的高僧。 而持戒僧所持的四戒,分别是一戒‘望’;二戒‘恐’;三戒‘顺’;四戒‘净’。 四戒在身,持戒僧成为了六度众之首,是极乐佛国中,佛法修为首屈一指的高僧。 但今日,他彻底打破了所有戒律。 轰隆! 那尊庞大无边的僧人法相,缓缓抬手,一双眸子不含丝毫情绪波澜,扫过了众人。 一刹那,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就是佛门中得了正果的高僧吗? 太可怕了! “怎么会这样?” “长城竟然没有压制他?” 苏老心中凛然,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持戒僧,频频抬头望向远处天边尽头。 九州之外,有边关长城镇压,致使一切仙佛,不得降临。 这件秘辛在很多人眼里,并非是什么秘密。 尤其是那些修为高深的修行者。 毕竟,他们的道统很多都与仙神有关。 在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自然也就知道了长城的存在,以及许多秘辛。 但现在,持戒僧彻底释放自身被压制的境界力量,并且破戒出手后,长城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这太反常了! “发生了什么……”苏老眉头紧皱。 但他目光一扫,却见持戒僧、伍云召等人,脸上一片平静。 就仿佛他们早已经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你这么做值得吗?” 伍云召握紧了手中丈八蛇矛,遥遥望着持戒僧,以及其身后的庞大法相,开口道:“数百年甚至是千年苦修,就这么一朝丧尽!” 很显然,他知道持戒僧干了什么。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长城压制着三界仙佛,导致返虚合道境以上的存在,会被长城‘驱逐’和压制。 但事实上,长城并非完全禁绝了返虚合道境以上的力量出现。 若是愿意付出一些代价,还是可以在长城的压制下,释放出超过返虚合道境的力量! 显然,持戒僧知道这个秘辛,并且也付出了代价。 “阿弥陀佛!” 持戒僧神色平静,像是坦然赴死之人的神态,淡淡道:“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施主再说这种话,未免有些太迟了!” 话音落下! 伍云召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犯蠢了!” 随即,他猛然紧握丈八蛇矛,身后浑身披着黑色鳞甲的上古凶兽巴蛇,嘶吼一声! 轰! 一股恐怖的气血疯狂涌出,铺天盖地,弥漫八方! 伍云召抬头望着持戒僧,沉声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如此执着那些骸骨!” “但陛下口谕已经下达!” “在帝驾到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动这些骸骨!” “违者……” “死!” 第359章 蜉蝣撼树 嘶! 上古凶兽巴蛇昂首,赤色的竖瞳闪烁,凶光毕露!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就算伍云召死在这里,也不可能退让了。 “真是遗憾!” 持戒僧轻叹一声,随即动了,长身而起,一步步迈出,步伐很慢,但是很稳! 轰!轰! 随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身后庞大的斗笠僧,亦是缓缓动了起来! 那磅礴无边的威势,汹涌而来,仿佛惊涛拍岸! 一众河南府衙官员竟是不由自主倒退,心中生出一股大惧意,感觉到了无边的压抑,几乎要窒息了。 一个人独对伍云召和整个河南府衙,结果竟然反过来压制住在场所有人! 这便是得了正果的高僧,佛门六度众之首的份量! 轰! 持戒僧出手了,捏着拳印,朝伍云召轰去,佛威奔涌八方而去,席卷天地! “你行不行?” 不远处的张须陀扫了一眼,随后看向了伍云召,开门见山的问道:“南阳县公,若是不行的话,那就退下去吧!” “本大将军来!” 说罢! 张须陀抬手握住了那杆方天画戟。 一瞬间,他身后的百兽抬首,眸光炯炯,凶威滔天! “老实待在这里,不劳你费心!” 伍云召头也不回,深吸口气,抬起丈八蛇矛,遥遥迎向了持戒僧。 刹时,在他身后的上古凶兽巴蛇,张开血盆大口,吞天噬地! 嘶……吼! 巴蛇咆哮,震动八方! 昔年,上古之时,有奇书《山海经》记载有:‘西南有巴国,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象’! 蛇口能吞象,仰天可噬天地! 无边恐怖的吸力,从巴蛇的口中传出,铺天盖地, 轰! 两股惊人的力量爆发碰撞,余波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唰! 伍云召神色冰冷,挥舞丈八蛇矛,浑身黑气汹涌纵横,宛若无数细小的黑蛇,疯狂扑向了持戒僧,只差一点就撕破了他的防御! “真是凶险啊!” 持戒僧看着破碎的袈裟衣角,眸子里有一丝沉凝,抬头望向挥舞丈八蛇矛的那道身影,浑身黑气滔天,宛若一尊在世魔王! 自他证得正果,拜入极乐佛座下,成为六度众之首,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能伤他体肤? 长年累月,作为佛门高僧,接受信徒们的膜拜,高高在上的坐在神坛,今日终于被拉了下来。 “镇压!” 持戒僧催动佛法威能,与身后斗笠僧的法相,一同进逼,威势无边,直冲伍云召而去! 一瞬间,二者相合,气息滔天,简直要将整座河南府衙都压塌似的! 茫茫佛威无疆,冥冥中似有无数僧徒,齐声诵念佛经! 当! 伍云召抓住丈八蛇矛,没有丝毫避让,直接迎了上去。 顷刻间,金戈之音传遍八方! 他的身形忍不住摇动,但浑身黑气却是澎湃,生生挡住了持戒僧的攻势!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一众河南府衙官员满脸惊愕,何时这位南阳县公,竟然变得如此强大了? 苏老皱紧眉头,眼中有一丝惊疑。 在他的感知之中,伍云召最多也就是炼神返虚境的实力,即便有所爆发,也不会超过返虚合道境。 而那持戒僧明显是付出了某种代价,释放出与天上仙神一样的力量,完全可以碾压伍云召。 可为何现在竟是这么一种……僵局? “没想到复苏的这么快!” 此时,唯一知道内情的人,只怕就是极乐佛了。 一双美眸在伍云召和持戒僧之间扫视了一下,随后她便视线一转,余光望向了远处天边尽头。 顷刻间,她的眼中便是倒映出一座庞大无边的黑色长城! 那就是环绕九州的长城! 如一尊沉眠的黑龙伏地,连绵不绝,城墙上已经有淡淡的锈迹,显然存在的时间极其久远。 但此刻,在感应到持戒僧的存在后,长城开始复苏! 嗡! 一道又一道晶莹剔透的玄光,从长城上发出,璀璨而耀眼,相隔千万里,压制着持戒僧的力量! 这便是真相。 即便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并且走向了一条必死之路,持戒僧也只是让那缕佛光,短暂闪耀了一瞬。 然后,就被长城无情镇压了! 这就是为什么漫天仙佛都不愿意接近,甚至是降临九州的缘故。 只要那座长城存在一日,这里便是仙佛们的禁区! 极乐佛眯起眼睛,隔着千万里的距离,感应着那座长城散发出的恐怖波动,默默敛去了浑身的气息。 “可惜了……” 随后,她美眸转了下,望着激烈交手的持戒僧和伍云召,而后又看向了府衙后院。 在持戒僧拖住伍云召、张须陀和其他一众河南府衙官员之时,另一名六度众,已经冲入了后院之中。 然后,一直到现在,没有任何动静。 但极乐佛却没有挪开视线,反而死死盯着府衙后院,就像是在等什么…… 轰! 下一刻,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出! 随即,一道身影从府衙后院倒飞了出来,直接倒在了地上,撞塌了无数房屋,生死不知。 几乎同时—— 吼! 一匹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战马,从府衙后院中冲出,傲视全场。 那战马颇为神异,眸子是赤红色的,灵动无比,仿佛通人性。 此刻,其眸子里满是冰冷与杀意! “金顶烈焰驹!” “又是一匹天马!” 正跟伍云召激烈交手的持戒僧,也觉察到了长城的压制,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别无可退。 只是,没想到从府衙后院之中,竟然又冲出了一匹散落人间的天马! 这一刻,持戒僧内心复杂无比,忍不住想质问一下天庭,究竟是怎么看管御马监的! 这一匹匹天马撒欢了似的,全跑到了人间,偏偏还像是通人性似的,全都来撞西域佛国的高僧! 没错,刚刚那道倒飞出去的身影……正是另一名六度众。 在伍云召等人被持戒僧拖住之时,他明明已经闯入了府衙后院之中。 可不过片刻后,他便像是遭遇了什么,竟然碰上金顶烈焰驹,被直接撞飞出府衙,生死不知。 府衙后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不仅持戒僧,就连伍云召、张须陀和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的望去。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身影从府衙后院中走出,掌中握着一口金色八宝滚龙刀,锋芒毕露,刀气纵横! 这口金刀很是特殊,其上附着的刀气,远胜世间大多数的刀,乃是真正的神兵,曾历经无数场生死之战,烙印了那些战斗与杀戮。 此刻,这些烙印一一浮现,栩栩如生,随着金刀挥动,杀伐无边! “总管!” “刺史大人!” “大将军!” 一个个不同的称呼,从在场众人的口中惊呼而出。 而这些称呼,全都汇聚在了一个人身上。 大隋十二镇关总兵之一,河南府总管杨义臣! “老夫只是走了几个月,这河南府的天,看来已经变了啊!” 杨义臣不知为何,竟是出现在这里,抬起掌中那口金色八宝滚龙刀,威势滔天。 没有人想到,这位大隋开国大将,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从府衙后院中杀出。 他为何会在这里? 所有人心中皆是浮现出一丝疑惑。 “阿弥陀佛!” 而此时,正与伍云召激烈交手的持戒僧,却是没有太多时间关注。 在看到杨义臣出现后,他立刻意识到,接下来必须拼死一搏,这才能完成佛陀交给他的‘使命’! 否则,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轰! 这是一场恐怖的大碰撞! 持戒僧在长城压制下,境界已经退回到了返虚合道境。 但他这样曾经得了正果的高僧,即便只有返虚合道境的修为,也仍然能展现出惊人无比的力量。 一刹那,佛光吞吐,剧烈汹涌。 伍云召见状,只得唤来巴蛇护持周身,挥舞丈八蛇矛,迎了上去。 他是大隋南阳县公,更是身负帝王口谕,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哧! 在这关键时刻,杨义臣扫了眼四周,似乎立刻便明白了事态紧急,直接挥动金丝八宝滚龙刀,朝着持戒僧斩去! 这一刀汇聚了无边刀气,铺天盖地,仿佛构建了一座桥梁,通向九天之上! 杨义臣一步迈出,仿佛踩在上面,居高临下,一刀斩向了持戒僧! “敢在我大隋的土地上作乱……死!”杨义臣怒声大喝道。 在他的掌中,那口金丝八宝滚龙刀,金色辉光冲霄,刀气纵横,铺天盖地! 另一边,伍云召也是倾尽全力出手,丈八蛇矛与巴蛇,几乎二者合一,化为无边威势,淹没了持戒僧! 噗! 两股如汪洋般的力量汹涌而下,在被长城压制下的持戒僧,终于是坚持不住,大口咳血,接连跌退,跪倒在地。 而在这个时候,伍云召和杨义臣仿佛心照不宣,继续逼近前,大开大合的出手,神兵舞动,气血汹涌,气吞天地! 轰隆隆! 丈八蛇矛和金丝八宝滚龙刀齐震,齐齐斩向了持戒僧! 一股惊人的气血,弥漫八方,冲入云霄! 顷刻间,整座河南府衙都在摇摇欲坠,四周一片迷蒙。 …… 待得不知过去多久,气浪和烟尘散去。 持戒僧浑身暮气,坐倒在了地上,浑身颤抖,血流不止。 短短片刻,这位六度众之首的高僧,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看着极为骇人。 “咳咳……” 持戒僧大口咳血,气息衰败,艰难的抬头望去,却是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要费劲全身力气。 最终,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面前的两道身影。 一老一少。 伍云召,杨义臣! “阿弥陀佛。” 持戒僧没有说什么,只是最后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即,一阵璀璨的佛光闪耀,其身形化为淡淡的金色光辉,飘散在了天地间。 只剩下一颗浑圆无暇的金色丹丸。 那是舍利子! 传闻,佛门中得了正果的修行者,一旦陨落之后,肉身与三魂七魄,都不会留下。 只会留下一颗舍利子。 而这舍利子里,就有那位佛门修行者,一生所有的感悟与修炼之法。 可以说是货真价实的传承! 但无论是九州,还是整个三界,流落在外的舍利子都很少。 毕竟,能修成正果的高僧,无不是实力修为,能与天上仙神平起平坐的存在。 换句话说,这就相当于天庭中,一位天仙境修为的天兵陨落,并且还要在天庭之外。 若是如此的话,那天庭怎么可能不会去追查这名天兵的死亡原因。 “这就是舍利子……” 伍云召握着丈八蛇矛,迈步走来,浑身萦绕的黑气,以及身后的巴蛇在逐渐消散。 随后,他伸手捡起了那颗舍利子。 嗡! 一刹那,舍利子光彩大盛,照亮了整座河南府衙。 “这股波动……” 伍云召眸光一凝,不光是他,其余众人也是一阵心惊,只觉得刚刚那道光芒扫过,仿佛脑海里多了什么信息。 但是,当他们想要深入探究的时候,却又遇到了一片迷蒙,仿佛鬼打墙一样。 “舍利子内蕴有突破返虚合道之上的秘密,既然南阳县公得了,那就好生使用吧。” 忽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入伍云召耳中。 一瞬间,伍云召心头大震,转头望去,只见杨义臣投来一道似有深意的目光。 随后,这位匆匆赶来的河南府总管,便是提着那口金丝八宝滚龙刀,扫向了在场众人。 “丢人!” “竟然让人打到了府衙门口,甚至闯入了后院!” “若非是老夫接到旨意,及时赶来,只怕你们连府衙都守不住了!” “若真如此,你们还有何面目穿这一身官袍,有何面目去见城内百姓,如何去见陛下!” 杨义臣眸子圆睁,怒容满脸,厉声呵斥着所有人。 无论是苏老这位长史,还是其他一众河南府衙官员,全都没有逃过。 众人不语,只是垂眸沉默,没有做任何解释。 毕竟,这一次确实是他们的不力,这才导致持戒僧等三名六度众,几乎将河南府衙打下来了。 这就像是自家房子给人点了,而自己还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阻止。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顿时就涌上了心头。 “别去了,这里是河南府,你我都没资格说什么。” 不远处的伍云召见状,正想上前说两句,缓和一下,但却被张须陀一把拉住,摇头道:“别忘了,你我只是来传陛下口谕的。” 莫名其妙斗了一场,最后还将六度众之首的持戒僧都给打到当场圆寂,只剩下一颗舍利子。 伍云召此时心情很是复杂。 “那舍利子……”他迟疑了一下。 “如果你觉得烫手,不妨等陛下来了,直接交给陛下处理。”张须陀淡淡道。 他跟伍云召这个热血上头后,不管不顾的人不一样,全程都很冷静的在一旁。 倒也不是他残忍到,要眼睁睁看着伍云召死在这里。 而是,张须陀认为得有一个人,看着那位自称西域佛国使节的女子。 但现在杨义臣来了,后者是河南府总管,既然如此,也就不用他来操心了。 不过,张须陀认为河南府的麻烦,怕是还不只是这个西域佛国的使节,以及剩下的六度众。 “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家伙,身上应该有了什么变化!” 张须陀余光悄然瞥向不远处,从头至今,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某位开河府都督。 没错,从持戒僧不惜付出代价,也要释放出超越返虚合道境力量后,李密就变得无比沉默。 而在持戒僧被长城压制后……他更是存在感低到令人发指。 就像是他在担心和恐惧什么。 “阁下,老夫知道你是西域佛国的使节!” “但是在我大隋的土地上,如此肆意妄为,是否也有些太过嚣张了?” 杨义臣在呵斥了一番河南府衙的官员后,转头看向了极乐佛,眸光眯起,掌中那口金丝八宝滚龙刀,蠢蠢欲动。 “小女子知道你是谁。” 极乐佛神色平静,凝视着杨义臣后,缓缓道:“大隋十二镇关总兵之一!” “刚刚那一刀,确实很是不凡。” “虽然你的境界修为,甚至还不如那位南阳县公,但这一手刀道,却是几乎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不错,以凡人而言,你真的很强!” 话音落下! 杨义臣心头反而一震,紧握手中金刀,瞥了眼伍云召和张须陀,沉声道:“不管你是谁……” “在我大隋的土地上作乱,都要被镇压!” 听到这话,极乐佛笑了,笑意很冷,也很平静。 “这才短短几十年,大隋便已经忘了!” “昔年是谁助你们扫平南北,一统九州,立下这大隋皇朝!”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轰! 一尊浩大的佛身从极乐佛身后升起,恐怖滔天,神圣的威压,随着梵音响起,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了窒息! 杨义臣和伍云召等人,全都感到了一丝颤栗,忍不住愕然望去。 城内,无数百姓皆是不由自主的跪伏了下去。 他们止不住的恐惧,不由自主的叩首,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盖世的威压! “佛陀……” 杨义臣和伍云召,以及张须陀都是一脸凝重,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没想到,这位西域佛国的使节,竟然是一尊佛陀化身! 只是,不知道其又是西域三千佛陀中的哪一位? 第360章 金身法相为帝责 这世间有仙神,自然也就有佛陀、罗汉和菩萨。 虽然九州被长城隔绝,以至于返虚合道境以上的存在,一旦突破就没法继续留在人间。 但是,先贤们曾经留下的诸多手书、记载等等。 而这些内容中,无一不是在讲述这方世界很大。 九州之外,还有更加辽阔的天地。 佛门就是来自那片辽阔地域。 嗡! 一道又一道金色佛光,流动氤氲,宛若霞雾,神圣祥和的气息在渐渐弥漫。 河南府衙之中,金色的佛陀,宛若巨大法相,耸入天云,庞大的身影携着煌煌威压,几乎让人感到了窒息。 这是货真价实的佛陀,得到了佛门最高果位的存在! 那股独属于佛陀的力量在弥漫,仿佛汪洋般的梵音,一阵阵传来,就像有无数僧徒诵念佛经。 城内,无数百姓都跪伏了下来,身子在忍不住颤抖。 就连府衙之中,一众官员也是艰难的抵御这股威压,满头大汗,不得已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尊金色佛陀。 “极乐佛……” “是一体两身的极乐佛!” “传闻中,西方第一尊佛陀!” 伍云召凝视着那尊佛陀之相,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道出了极乐佛的来历。 作为忠孝王府的世子,伍建章的嫡子,他的家学深厚,丝毫不比那些世家名门差。 因此,在最开始惊讶和疑惑后,伍云召仔细打量之下,终于是认出了极乐佛的身份。 “原来是这位啊!” 杨义臣和张须陀闻言恍然,显然他们也听说过这位佛陀的存在。 西域三千佛陀之中,要说名气最大的,并非是极乐佛,但所有知道佛门的人,一定都知道极乐佛。 因为,西域三千佛陀最初第一位诞生的,就是极乐佛。 人们或许不会知道所有佛陀的名字,但对于第一尊诞生的佛陀,势必会知晓其名字。 “阿弥陀佛!” 那身形如山岳巍然的佛陀,通体金光流转,似是熔岩奔涌。 其面上含着满月似的慈悲笑意,双耳垂肩至胸前,耳轮刻满有玄妙至极的梵文。 “大隋……” “真是没想到,短短几十载岁月,竟然已至如此境地!” “但是,你们却忘记了当初佛门的倾力相助!” 极乐佛顶髻绽放一座莲台,每片莲瓣,皆悬浮着一方佛国的虚影。 其身着七宝袈裟,衣纹流淌液态金光,周身自生八叶青莲,片片绽放,萦绕无上威严。 “当年的恩情,我大隋已经用几十载岁月,全部还清了!” “少在这里挟恩图报!” “真正平定九州,结束南北分裂动荡的……” “是我人族!” “你等高高在上的佛陀和仙神,不过是搭上了我大隋这艘船,顺势而为罢了!” “莫以为大隋不知道你们在暗地里的小动作!” 杨义臣神色严肃,眼中充斥着满满的戒备,大声反驳极乐佛的言行。 不可否认,当年大隋的崛起,甚至于是后面立国,平定南北,一统九州……这些事情里面,都有佛门相助的身影。 甚至可以说,若是没有佛门相助,最后大隋能不能有今时今日的盛况,还是两说。 “真是……怎么都没想到,西域派来的使节,竟然会是一尊佛陀!”张须陀暗自嘀咕,下意识紧握住方天画戟。 作为一名统兵大将,现在也只有握紧手中神兵,才能让他有一点慰藉了。 伍云召默然,一动不动,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体内气血消耗一空,根本没有余力,继续跟一位佛陀对抗。 所以,接下来无论是进是退,都只能看杨义臣和张须陀的了。 与此同时,苏老等一众河南府衙官员更不堪,一阵悚然,心中惶恐,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但好在的是,他们终究是身为大隋官员,再加上鼍龙现世,凝视而来,让他们不至于跟城中百姓一样跪伏。 “唉,你们真是让老夫羞愧,日后都不知如何去面见陛下了!” 就在这时,杨义臣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没有回头,却似乎知道身后众人的丑态,缓缓道:“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眼前这个是真佛……” “又或只是一道虚影!” 话音落下! 极乐佛眸光一闪,但如山岳般庞大的佛身,却是巍然不动,依然耸立在那里,弥漫着浩瀚无边的佛威,神情慈悲。 众人闻言,皆是怔了下,这才凝神望去。 “咦……确实不对!” “这不像是真正的佛陀!” “没错,若是真的佛陀,只怕刚才那一股气息释放,整座府城都已经被移平了!” “这是假的!?” 一众河南府衙官员忍不住惊愕,心中涌出莫名的怒火。 那是羞耻和被戏耍后的恼恨。 区区一个假的东西……竟然让他们刚刚丢了这么大的脸! 岂有此理! 此时,伍云召眯起眼睛,眸子一闪,化为赤色的竖瞳,宛若上古凶兽巴蛇再临,凝神打量着极乐佛的佛身。 而张须陀不动声色,也微眯起眼睛,盯着那尊佛陀法相看个不停。 “金身法相……” “不对,只是烙印在那个西域女人身上的一道虚影,并不是真身!” 两人默契的在心中得出一致结论,随即暗暗松了口气。 这并非是真正的极乐佛! 那位西域最初诞生的佛陀,此刻应该还在西域的极乐佛国中。 出现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道烙印化成的虚影。 当弄清楚这一切后,每一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实在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到了。 但只要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就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极乐佛在西域三千佛陀中,虽然实力不弱,但却绝非是最强的那一个。 而即便是灵山之主,想要跨过长城降临九州……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极乐佛又怎可能如此轻易,便以真身出现在九州之中。 这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极乐佛的佛身出现后,长城并没有任何反应。 要知道,刚刚持戒僧仅仅是映现出斗笠僧的法相,都引得长城相隔千万里,隔空镇压持戒僧。 现在极乐佛召唤出这么大的一尊佛身,长城却没有任何动静……很明显不合理。 所以,这佛身只是一道虚影! “竟然会是这样……” 一众河南府衙的官员面面相觑。 虽然确定是虚影,但这股威压,却是宛若真实存在一样。 “只相当于天仙境……也即是得了正果的高僧,也没有引起长城的注意吗?” 杨义臣抬头,直视着极乐佛的佛身虚影,微微眯起眼睛,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 作为大隋十二镇关总兵,他很清楚长城的存在,以及它对于仙佛们的压制力。 所以,在看到极乐佛的佛身后,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虽说如此,但摆出了这么一副姿态,也足以说明佛门的态度了,只怕是不会轻易退让啊!”杨义臣心中叹道。 他并不知道这些佛门的人,为何如此执着那些骸骨,但他接到的旨意是,不允许任何外人插手处理这些骸骨。 而这里的外人……显然是指的大隋之外。 事实上,杨义臣接到旨意之时,还在易州城附近,全然不知道河南府这边发生的事情。 在金顶烈焰驹的帮助下,他几乎是日行八千里的赶了回来,这才能及时阻止那名六度众,与伍云召联手,镇杀了持戒僧。 “杨老,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时,伍云召上前问道:“打不打?” 虽说他已经是南阳县公,但对这种大事……还是有些把握不住。 “拖延一下!” 杨义臣沉吟了片刻,最后做出决定,沉声道:“陛下的帝驾,应该已经快到了!” “兹事体大,已经闹到了这种程度,死了一位六度众,风波都没有平息,还惹出来一位佛陀的佛身虚影……”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原本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在西域佛门干预之后,就逐渐变得举足轻重起来。 不仅是开河府、河南府衙,就连杨义臣和伍云召等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一切都要等到帝驾到来,唯有杨广亲自出面,才能做出决定。 当然,之所以要拖延,其实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在场没人有把握,能够应对一位佛陀降临的佛身。 可杨义臣等人能想到的事情,极乐佛显然也想到了。 “不要想着拖延时间……” “本座不会允许的!” 忽然,极乐佛的佛身开口。 其音隆隆而动,响彻云霄! 顷刻间,佛威震荡八方,一众苦苦坚持的官员心神摇动,忍不住骇然。 他们刚刚还能坚守,现在极乐佛一开口,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皈依佛门的想法。 而且,这想法就像是一颗种子,落地就生根,迅速就成长了起来! 即便只是一道虚影……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佛陀之力! “不好!” 就连杨义臣、伍云召和张须陀也忍不住皱眉,体内血气滚滚,气贯八方。 以他们的修为,应对极乐佛的压迫,显然还能坚持。 但这又能坚持多久? 仅仅是一道声音,就让他们要主动抵挡……这便是佛陀的层次吗? 杨义臣深吸口气,眸子冰冷的如同刀锋一般,沉声道:“阁下就不怕事后,陛下和朝廷追究吗?” “大隋的清算……” “佛门只怕也扛不住吧!” 这里是九州,只有大隋才是主宰,是真正的正统。 因此,即便是佛门,也只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大隋面前也要退让。 否则的话,大隋与佛门真的撕破脸,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此时的杨义臣和伍云召等人还不知道,杨广已经决定,在水陆法会之后,废去佛门的国教之名。 这几乎与佛门撕破脸没有区别。 “阿弥陀佛!” “这是本座的机缘,也是我佛门的造化!”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极乐佛的意志坚定,根本就没有一丝动摇。 他有种感觉…… 这百万骸骨若是能经由他手渡化,势必会是一桩天大的造化! 很可能助他在佛陀境界上再进一步突破! 想到这,极乐佛几乎要按耐不住,直接出手,抢夺走府衙后院的百万骸骨。 “既然如此……” 杨义臣深吸口气,眸子里萦绕着一丝无奈。 显然,他们谈不拢! 那就只能打了! 杨义臣紧握手中的金刀,身后的伍云召和张须陀亦是神色凝重,大有赴死就义的样子。 与一位佛陀敌对……哪怕只是佛身虚影,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们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不自量力!” 极乐佛微微摇头,并未将三人放在眼中。 区区三个连天仙境都不到的人族……即便再是不凡,也不过如此。 哪怕他这里降临的只是一道虚影。 唯一需要顾忌的就只有边关长城了! 但现在看来,只要他不是真身降临,就不会引起长城的太多关注。 一念及此! 极乐佛心中生出一种天助我也的充盈感! “这是……我的机缘!” 极乐佛深吸口气,探出手掌,宛若遮天蔽日的抓向了府衙后院。 “杀!” 杨义臣见状,只有这样一个字! 他是大隋十二镇关总兵之首! 当年跟随隋文帝杨坚南征北伐,什么恶战没有经历过。 佛讲慈悲,他讲杀伐! 轰隆! 杨义臣挥动金刀,直接朝着极乐佛的佛身劈去! 一刹那,刀光惊天,无边气运弥漫,要镇压这尊佛陀! 同一时间,杨义臣手中的金刀发光,隐隐间似是有无数虚影浮现,哀嚎着扑向了极乐佛! 那是曾经被杨义臣杀死过的无数生灵! 其中,有一道虚影让人眼熟,赫然是刚刚圆寂不久的持戒僧! “被杀之后留存的虚影吗?” “这金刀倒是一柄不俗的神兵,足以比肩大多数的上品后天法宝!” “但可惜……” 极乐佛眯起眼睛,一眼便洞悉了这柄金刀的底细。 随即,他所化的巨大佛身,巍然矗立在那里,宏大无比,俯视苍生万物。 那只巨大的佛掌去势不减,仍然抓向了府衙后院。 需要阻止他的是杨义臣等人! 所以,极乐佛不用管任何事情,只要一心扑在府衙后院那些骸骨就行。 “休想!” 杨义臣大喝一声,怒发冲冠,挥动手中的金丝八宝滚龙刀!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碰撞爆发! 但那尊庞大的金身佛陀像上……没有丝毫痕迹。 杨义臣拼尽全力的一刀,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出手!” 下一刻,伍云召和张须陀相继杀到,纷纷鼓动浑身气血。 丈八蛇矛与方天画戟挥动,化为一道又一道紫金光辉,横压天地! “神兵……哼,若是上古时期的人族先贤锻造的神兵,有着比肩先天灵宝之力,本座这一道虚影,倒是要忌惮一下!” “可惜!” “你们手中这些与其称为神兵……” “倒不如说是沾染了一点神兵气息的凡人兵器!” 极乐佛的眸子里射出两道犀利的光芒,浑身发光,继续推动那只手掌,镇压八方! 一掌镇压天地! 顷刻间,极乐佛的佛身光芒万丈,爆发出了恐怖的气息! 丈八蛇矛和方天画戟皆是没能将其撼动! 而三人已是被漫天佛光笼罩,瞬间遭到了重创! 噗! 三人跌退而去,大口咳血,气血跌落。 尤其是刚刚经历激战的伍云召,脸色煞白,颤抖不止。 杨义臣和张须陀倒是稍稍好一些……可刚才交手的结果,也告诉了他们。 即便只是一道佛身虚影,也不是他们能力敌的。 “我来了……” 极乐佛见状,眸子里有一丝激动,身形一动,化为那西域女子,迈步就要踏入府衙后院。 但在这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九天之上垂临! 那盘踞在天云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鼍龙,忽然投来眸光,只是静静在凝视,没有任何动作。 但就是这一道目光,就让极乐佛身居的西域女人再也无法迈出第二步,抬头望去,神色凝重,额头密布着汗水。 那是被惊得! “怎么会……” “竟然来得这么快!?” 极乐佛深吸口气,透过那鼍龙的眸子,隐隐看到了一道身影。 伟岸无边,负手而立! 此刻,那道身影相隔着极远的距离,朝他投来了目光! 一瞬间,对方似乎是注意到了极乐佛的目光,缓缓开口道:“滚出去!” 轰隆! 其音如雷,震荡八方! 顷刻间,那尊山岳般庞大的金身佛像,立刻便消散无踪了。 “啊啊啊啊!!” 那西域女子顿时头疼欲裂,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了脑袋! 寄身于她体内的那道极乐佛的神念,也是在同一时间,遭到了重创! “该死,真是隋二世!” 极乐佛暗骂一声,满是忌惮的看向了那头天云之间盘踞的鼍龙。 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尊黑龙的样子! “有些东西果然是一脉相承啊!” 极乐佛暗暗叹息一声,垂下眸子,遮掩住那一抹深入骨子里的恐惧。 “这些九州人族的皇帝……” “一个个都不简单!” 极乐佛深吸口气,不甘的扫了眼府衙后院,恼恨不休。 只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他咬牙切齿的敛去所有波动,寄居于身的那个西域女人,也随之眼前一黑,立刻晕倒在地。 第361章 洛阳急奏 汴河上,一艘艘巨大的战船,在河域上航行,簇拥护卫着中央那艘运河龙舟。 这些战船来自河南府各地的水师,从汴州、宋州和陈州赶来,都是为了保护运河龙舟的安全。 毕竟,现在这艘龙舟,在杨广登上去之后,性质就已经完全变了。 这是帝驾! 战船上飘荡着瑰丽的旗帜,甲板上站着数不清的披甲将士,每一个神情肃穆,守备森严。 河岸边上,有渔民看到这一幕,纷纷按住了自家的渔船,一艘艘战船就这么从渔民们的身旁驶过,速度极快。 他们气势汹汹,就像是准备去攻城拔寨。 呜——! 忽然,一个洪亮的号角声响起! 那被无数战船簇拥护在中央的运河龙舟,露出了真容,雄伟庞大,旗帜遮天蔽日似的。 渔民们看到这一幕,无不感到震骇,惊叹不已。 “那就是之前城里说的龙舟吧?真是大啊!” “这么大的船,上面得载多少人……” “听说陛下也在龙舟上,不知道能不能有幸看到!” “你做梦呢!” 一众渔民打趣和热议中,运河龙舟在一艘艘巨大战船的护卫下,驶向了远处,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陛下,看来运河龙舟和水陆法会的消息,已经在各地州府中传开了……嗯?” 杨素站在紫微天殿外,跟在杨广身边,瞥了眼远处几乎要看不见的那些渔民,有些感慨。 这些渔民都得到了消息,说明各地州府,都已经知悉了这一次水陆法会的召开详情。 其中,必然也包括了杨广就在运河龙舟上,以帝驾之姿巡游运河。 话音刚落,杨素转头看去,顿时怔了下,只见年轻的隋二世,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天边,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那神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杨素下意识循着视线望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禁疑惑。 就在这时—— 轰隆! 运河龙舟微微晃动,似是受到了什么波及,远处河面上涌起浪潮。 四周护航的水师立马调动战船,平息河面上的浪潮。 “不错!” 杨素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有些欣慰。 虽然自从九州平定后,水师便是没有再经历多少战争,水师将士也有些懈怠。 但现在看来,大隋水师还是颇为强大的,仍是斗志高昂,行动迅速。 但杨素一转头,却看到杨广仍然在盯着远处天边,无动于衷。 “陛下在看什么?”杨素忍不住问道。 “朕在看佛陀。” 杨广开口,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地,跨越数千里,怔神片刻,随后就笑道:“朕看到了一尊在九州升起的佛陀,很是惊讶!” “佛陀?” 杨素怔了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悚然而惊,道:“陛下,九州有长城,所有仙佛都不可能轻易降临!” “这……” 杨广摇了摇头,淡淡道:“皇叔,你也说了。” “只是不可能轻易降临,而不是绝对不能!” “所以,若是愿意付出代价,那些仙佛还是能降临的。” “只是这代价对于他们来说太大,若非生死大仇,事关道途,他们是不会愿意如此孤注一掷的。” “嗯?” “等等!” 杨广正说着,忽然注意到了一道目光,跨越数千里投来,与他相视! 那是极乐佛的目光! 他挑了下眉,脸上的惊讶之色渐浓,眸子亮起。 下一刻—— 嗡! 杨广的眉心天灵发光,一道神识顿时冲入天云之间,踏在了鼍龙的头颅上,神情冷漠,威严无比! 随即,三道视线交汇! 噗! 极乐佛的目光紧缩了一下,似乎是受到了威慑,被重创了,当即便如潮水般退去。 而鼍龙也只是静静地凝视,眸光一转,朝着杨广望去。 “你变得威严了不少……是因为从荆州夺来的那部分气运,已经被你完全消化了吗?” 杨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鼍龙,捕捉到那双威严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无辜之意,忍不住笑道:“刚刚还那么威风凛然,连一尊佛陀的窥探都能逼退,转眼就跟我撒娇起来了?” 鼍龙似乎是听懂了杨广说的话,当即动了动硕大的脑袋,竟是在蹭杨广的身体。 然而,这是一道神识所化,并无实体,鼍龙的动作,自然也就无法传达到杨广的身体。 但这个动作已经让他面露笑意。 “好了,跟我撒娇可没用,明明刚才还那么厉害的!” 杨广无奈的摇头,抬手摸了摸鼍龙的脑袋,安抚着这尊国运所化的巨兽,轻声道:“接下来,这边你就不用再管了!” “我已经亲自来了!” “任凭那佛陀如何兴风作浪,都掀不起浪花!” “倒是那天台寺里的迦叶……你要替我盯紧他!” 话音落下,鼍龙眸光闪动,似是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它与杨广心意相通,又是国运所化,自然在冥冥之中能感应到那个天台寺里年轻僧人的危险。 所以,在杨广吩咐了之后,鼍龙也是轻轻点头。 杨广见状笑道:“好孩子,去吧!” 他又拍了拍鼍龙,神识所化的身体跳了下去,落在云上,目视着鼍龙庞大无边的身躯游动,遁入了天云中,消失不见。 杨广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喃喃道:“洛阳城那边有鼍龙盯着,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河南府要怎么处理了!” 鼍龙乃是国运所化,只要没有意外的话,就算是一尊佛陀真身降临,也休想奈何。 所以,现在真正让杨广感到棘手的,其实是河南府发生的事情。 “杨义臣、伍云召和张须陀,再加上河南府衙的一众官员,应该足以牵制住那位佛陀和几名高僧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怕那位佛陀会不会为了百万骸骨,彻底与大隋撕破脸!” 杨广深吸口气,有些无奈。 大隋的实力,还是有些太弱了。 当然,他指的弱,并非是兵力、国力和经济等等。 而是修行者的层次。 大隋有多少修行者,这一点杨广也不清楚,或许吏部有记录,但他并未关心过。 不过,大隋有多少仙神层次的修行者,这一点杨广很清楚。 不算他之外……也就一个宇文成都,一个国子监的王通。 除此之外,伍建章正在闭关休养,还未开始突破,只能算是半个。 也正是大隋仙神层次的修行者匮乏,现在出了河南府这档子事,才要他借着水陆法会的由头,亲自驾龙舟前去,还不能大张旗鼓。 若不然,那就是明着跟佛门撕破脸了。 一位佛陀的存在,在西域佛门之中还是很有份量的。 “必须尽快让几个有望突破的人,尽快跨过仙凡之间的天堑!” “伍建章是第一个……第二个是谁?” 他思绪翻涌之际,心念一动,身形立刻消散,化为一道神光落下,没入了眉心天灵之中。 随即,运河龙舟上的杨广睁开眸子,若有所思。 “陛下看到了什么?” 杨素在旁,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一丝疑惑。 刚刚那一瞬间,似乎陛下脱离了周遭的环境,不知去向了何处。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很快这种感觉便消失不见了。 “看到了一个窃贼,趁着主人家设宴邀请各方宾客,繁忙之际,假意客人之名,在主人家后院,准备行偷窃之事!” “可耻至极!” 杨广远眺着河南府城的方向,面色平静,古井无波:“让周遭的水师将士注意,运河龙舟加快速度,天黑前要抵达河南府!” 话音落下! 杨素有些意外,怎么突然要提速了? 没等他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陈公公忽然匆匆赶来,沉声道:“陛下!” “洛阳急奏!” 闻言,杨素猛然转头,不可思议的盯着陈公公。 洛阳急奏? 难道东都出事了? “给皇叔。杨广头也不回,摆了摆手,似乎他已经知道洛阳急奏是关于什么。 杨素没来得及多想,连忙接过那份急奏的折子,打开一扫,瞳孔猛然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他不顾仪态的看下去,越发触目惊心。 啪! 杨素突然合上了折子,神情变幻不定,看向杨广的背影,沉声道:“陛下!” “此事不小!” “必须尽快调一名御使,前往河南府衙进行斡旋!” “西域佛门的使节要插手我大隋之事,这是一个信号,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大隋的事情,无论是小到一株杂草是否要拔除,还是大到任命一州刺史,都只能是大隋来做主。 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人但凡想要干预……甚至是反客为主,那都是在挑衅大隋的统治地位。 一旦被得逞了,那大隋的威望也会随之遭到重创,九州动荡,天下不安。 那些原本默默潜藏的野心家,也会因此蠢蠢欲动,借机起事。 但同时,这件事又很复杂,不能只简单看成是一次对大隋皇权的挑衅。 因为,现在河南府衙的六度众,以及那名女子,都是代表的西域三千佛国。 若是一个处理不善……只怕大隋就真是要和佛门撕破脸了。 “陛下,虽然我大隋准备在水陆法会后,废除佛门的国教之名!” “但这并非是和佛门为敌的意思!” 杨素冷静下来,立刻分析起其中的利弊和复杂,缓缓道:“废除了国教之名,佛门虽然会恼怒,甚至是针对我大隋做出一些报复!” “但只要九州内的寺庙、僧人,没有受到任何迫害,佛门就不会彻底翻脸!” “可若是代表西域三千佛国的使节在河南府衙有一个不测……” “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杨素的眼中有一丝忧虑,他担心河南府衙处理不了这件事。 毕竟,六度众的名字,连他也听说过,更别提还有一位西域来的女子使节。 “皇叔不必担心,朕已经让伍云召和张须陀,先行一步,前去河南府衙坐镇。” 杨广似乎是看出杨素在担心什么,随后又补充道:“此外,朕还传旨让杨义臣,迅速赶回河南府衙,主持大局。” “现在,河南府衙那边应该已经没事了。” 话音落下。 杨素顿时怔住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河南府衙那边的事情……只怕陛下早就知道了! 只不过,不知为何,这件事一直被陛下隐而不发,想来是在布局谋划什么。 想到这里,杨素心中一动,拱手作拜,道:“陛下智珠在握,老臣佩服!” 说实话,虽然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杨广的谋划布局。 但杨素心底仍然有一丝不满。 “皇叔不必如此,有些事情,朕不说出来,只是还没到时候。” 杨广摇了摇头,似乎是看出了杨素心中的不满,解释道:“这件事除了陈公公,就只有朕和通政司的通政使虞世基知晓。” 闻言,杨素松了口气,垂眸道:“老臣不敢。” 倒不是他要如此斤斤计较,甚至犯下僭越,也要暗戳戳表达不满。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杨素现在代为执掌宰辅权柄,理应是要有知情权的。 但没想到,杨广竟然没有提前告诉过他。 河南府衙那么大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可是会引起佛门的疯狂报复的。 若是再加上水陆法会要废除佛门国教之名……杨素都不敢想,到时候大隋将会面对何等动荡。 更别提杨广在水陆法会后,还要重开科举,广揽天下大才,皆入大隋之中。 到时候,势必又会对现在大隋勋贵和世家们造成巨大冲击。 这两件事处理不好,只怕大隋又要重现大业元年的动荡。 想到这,杨素便只觉一阵心累。 他现在才真正知道……宰辅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陛下,河南府衙的事情,可是全权交给杨义臣处理?”杨素沉吟片刻。 “在朕到达河南府衙之前……的确如此。”杨广点了点头。 在运河龙舟抵达河南府之前,不管是六度众还是佛陀,亦或与佛门之间的斡旋,杨广全都交给了杨义臣和河南府衙。 此外,还有先行一步赶到河南府衙的伍云召和张须陀。 后者可以看做是他钦定的御使。 毕竟,二人带着他的口谕。 “那之后呢?”杨素下意识问道。 他隐隐觉察到,杨广的谋划布局,应该不只是如此。 要不然,也不会早早就得知河南府衙的事情,却一直隐而不发。 “之后……” “那就看这水陆法会,究竟有多大的份量和影响了!” 杨广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龙舟,眼中的笑意,幽深无比。 闻言,杨素怔了下,随后似是反应过来,瞪大眼睛。 第362章 国运以神佛为粮 洛阳,天台寺。 水陆法会召开后,这段时间涌入洛阳城的僧人,几乎全都登上了龙舟。 只有一小部分僧人被留下,在洛阳城起庙建寺,打算在这东都中留下一份香火,以便之后感化东都百姓为佛门信徒。 天台寺中,智远大师盘坐在蒲团上,默默诵念佛经。 就算是天台寺的住持,也是需要每日做早课的。 一是在修行,二是在感悟佛经上的文字。 佛门的修炼跟道门、人族和其他道统,皆是有所不同。 僧徒每日的诵念佛经,打扫寺庙台阶和大门,便是在修行。 与之相比,人族和道门的修行,还需要打熬自身筋骨和气血,枯坐修行,吞吐天地灵气,转化为法力修为。 但佛门的修炼,虽然看着简单,却也是枯燥乏味到了极致。 “唔…” “这天台寺的大殿,看起来修的还不错!” “比长安城的那座要大很多!” 忽然,一个轻盈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原来殿内一直还有一个人存在,只是似乎在他出声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简直像是不存在当世一样。 那出声之人缓步走来,站在了智远大师旁边,仰头望着被供奉在大殿中央的佛陀像。 这是天台寺供奉的佛陀,也是其背后莲华佛国的那位佛主的金身。 “莲华佛陀……这座金身看起来也是造价不菲,崇玄寺看来是出了不少力啊!”迦叶点头赞叹了一声。 大殿中央供奉的莲华佛陀的金身像,通体鎏金,以九千九百九十九片金莲瓣,熔铸为基座。 每片莲瓣皆由纯金捶揲而成,表面錾刻着无数梵文的微雕,日光穿透地面投射出了一丝丝流动的金色梵文。 佛像面容介于少年与盛年之间,额间肉髻如新月初升,螺发泛着月白色幽光,发梢缠绕着细若发丝的七宝璎珞。 迦叶曾经见过莲华佛陀,自然能看出来,这尊金身佛像与真正的莲华佛陀,确实是极为相似。 这也是为何,他会说崇玄寺在这件事上,下了不少功夫。 除此之外,最令人震撼的是,这尊莲华佛陀金身像的双耳,耳垂垂至肩头,耳轮中央嵌着两枚金色的舍利子! 那舍利子通体透明如琉璃,内部封存着天台寺两位祖师的传承。 传闻,每当这两位祖师的诞辰之日到来,天台寺内都会有莫名的钟声响起。 而舍利子亦是会映照出金色光晕,在佛殿穹顶投射出一道虚影。 那正是昔年天台寺两位祖师留下的烙印。 “春秋时期,人族百家道统之一,墨家流传下来的技法,崇玄寺在铸造这尊金身佛像的时候,请了工部的大匠出手相助。” “整座金身用九炼金液浇筑,表面经过了‘七錾三磨’的工序处理过,因此保留了一丝佛陀的神韵。” 这时,智远大师忽然睁开眼睛,停下诵念佛经,似乎结束了早课。 他起身来到迦叶身旁,朝着莲华佛陀的金身像,双手合十,拜了一礼。 “虽然长安的天台寺,乃是祖庙,但在洛阳城的这座天台寺,却是承载着国寺之名,更为雄壮和神异,也是理所当然。” 天台寺并非一开始就在洛阳城,而是随着杨广登基继位,定下洛阳城为大隋新的都城,这才跟着一起搬迁而来。 因此,这座寺庙实际建成也不过短短一年。 而真正历经了岁月的冲刷,拥有历史厚度的那座天台寺,其实在长安城。 那也是天台寺的祖庙。 “国寺……” “这一次水陆法会之后,天台寺还能继续拥有国寺之名吗?” 迦叶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开口,话语无丝毫感情,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事实上,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若是连国寺都没有了……那还会有国教吗? “所以,这才是尊者亲自前来走这一趟的原因?”智远大师开口。 他的话语铿锵,虽然也没有丝毫波动,但却颇为坚定。 显然,作为九州佛门僧徒第一人,他早已经洞悉,这一次水陆法会,从西域佛国来的僧徒,很是不寻常。 尤其是迦叶。 这位当世的灵山佛子,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前来九州。 即便到来的只是一具香火化身,也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当年为了传法到九州,以及后来帮助大隋立国,佛门付出了很多的代价!” “若是眼睁睁看着大隋抛弃佛门,而佛门无动于衷的话,未免也有些太将佛门不当回事了。”迦叶点头,没有丝毫避讳。 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接着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最重要是,水陆法会已经开始了。 所以,迦叶也没有了任何顾忌。 “只是没有了一个名头,佛门仍然是佛门,大隋也不可能驱逐尽九州内的所有僧徒。”智远大师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马踏九州,破山伐庙。 这听起来威风凛凛,似乎极为强势和霸道,但以大隋目前的国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只八寺积攒的底蕴和势力,就足以挡住大隋的汹涌之势。 更别说除了八寺之外,九州还有那么多寺庙、僧徒,这加起来可是一股足以倾覆整个九州的庞大力量。 正是如此,杨广也只是考虑在水陆法会后,废掉佛门国教之名,而不是要跟佛门正式撕破脸,彻底开战。 那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你以为只是这么简单?” 迦叶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只是顺便过来走一趟,看看如今的九州,真正在意这一次水陆法会结果的人,并非是我。” 话音落下,智远大师眯起眼睛,沉默不语,似乎在思量迦叶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虽说他的修为,远远不及迦叶,但作为九州八寺之一,大隋国寺天台寺的住持,在迦叶透露出一点口风后,他立刻就猜出一些因果变化。 “有其他佛陀盯上了九州这块地方?”智远大师问道。 “不可说。”迦叶摇头。 事关佛陀,那是佛门之中最高的存在,任何一位佛陀,都拥有着诵其名,便可被其所知的神异之能。 因此,谈论到任何有关佛陀的事情,都是必须谨慎又谨慎。 “灵山的态度是怎样的?”智远大师转而问道。 事实上,佛门如今跟九州皇朝其实很相似。 三千佛陀就是藩王,其佛国便是一个个藩地,而位于中央最高的灵山,便是朝廷。 至于那位坐在灵山之巅,居于大雷音寺中的如来佛祖……便是皇帝。 而现在,显然三千佛国有了些其他想法,想要试探的伸手进入九州,也想看看灵山的态度。 “贫僧在这里,就代表着灵山的态度。”迦叶撩起僧袍,随意的坐在了蒲团上,轻声道:“灵山不会站在任何一方,但若是大隋执意要做些什么……” “灵山也不会坐视不理。” 话音落下。 智远大师沉默了。 大殿内,也无人再开口。 一切都要等到水陆法会之后……只看结果。 那或许会改变很多事情,甚至影响到九州与三界之间的平衡。 …… 正如迦叶和智远大师所料。 在水陆法会按部就班召开之际,随着杨广的行为开始逐步推进,冥冥中的变数发力,局势也发生了倾斜。 就像是那只无意间扇动翅膀的蝴蝶,在相隔千万里远的荒原上,仅仅只是一次普通的振翅,就掀起了席卷整个世界的风暴。 …… “这……怎么可能!?” 天庭中,观天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监天司的神官瞪大眼睛望着九天之上,一道流光垂临而落,坠入了九州大地。 那道流光迸发出极为炫目和刺眼的颜色,刹那间的明亮,几乎惊动了整个三界所有仙神。 “怎么回事?” “好像是……气运之光?” “九州又有什么大变故了吗?” “那地方真是诡异,每一次都会惹出大乱子……” “上一次是……” 一众仙神投去目光,神情凝重,望着那道流光所过之处,星空深处一颗颗星辰飘摇不定,似乎被牵引着,乱了原本的轨迹! “气运大变!” “竟然连诸天星辰都被影响了!” “不对劲!” “九州有大事发生!” 监天司的神官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如此惊人的异象,九州数百年间,也只发生过寥寥几次。 而那几次都让九州动荡不已,甚至影响到了三界。 “快,立刻去禀告太白金星,去通明殿禀告天帝陛下!” 在旁的另一名神祇连忙问道:“可要通知那些星官神祇们?” 那位监天司的神官皱眉,沉声道:“一并告知!” “去一趟四梵天,告知斗部这个消息!” …… 与此同时。 天庭,通明殿。 天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无动于衷,只是负手而立,凝视着翻涌不休的云海。 随即,他头也不回的问向身后的太白金星,道:“太白金星,你觉得如此惊人的异象,会是九州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落下。 太白金星稍作沉吟,道:“或许是下界又有妖孽诞生,又或是如三皇五帝那般的天骄出世……” “当然,更大的可能,应该是那位隋二世有什么大动作,从而引动了气运变化!” 天帝微微一怔,回头打量着太白金星,淡淡道:“太白金星,你也变得圆滑了。” 太白金星沉默,低声道:“陛下,老臣并非是圆滑,而是也还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帝挥了挥手,直接打断,淡淡道:“佛门跟大隋要决裂了!” “这股气运里明显带着一股‘敕命’的感觉!” “应该是当初杨坚册封佛门为国教带来的!” “佛门要自食恶果了!” 听到这话,太白金星恍然醒悟,噤若寒蝉,不敢多话。 这已经涉及到了各方势力的最深层次博弈。 即便他这位天帝御使,也没有资格插嘴。 …… 西牛贺洲,灵山。 大雷音寺之中,如来盘坐在莲华佛座上,突然感到一阵心神悸动。 他抬头向天穹之上看去,眸光闪烁,面无表情。 嗡! 只见一道流光破开天际,无数星辰轨迹紊乱,云层翻涌,仿佛在咆哮! 随即,如来低头看着周身的莲池,一朵朵金莲摇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能造成这般异象的……” “唯有大隋了!” 如来眸子里倒映出无边玄妙,喃喃道:“看来之前的预感是真的!” “九州果然生出了变故!” “西游大计,只怕要出现变数了!” 正在此时,有僧人走入进来,双手合十,拜礼道:“我佛,有佛主禀告,觉察到九州气运有变!” “欢喜佛请旨,想要前往九州一探!” “允!”如来微微颔首。 之前大雷音寺召集诸佛,已经定下了章程。 这一次水陆法会的所有事宜,全部交给欢喜佛处理。 至于过程发生什么,如来不在乎,诸佛也不会想知道。 他们只关注结果。 …… 同样被惊动的,还有鲜少出现在三界的地府。 在幽冥世界的最深处,一座森然大殿中,陆之道踏着乌光,赶到了大殿之中。 刚入大殿,他就怔了下,只见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站在殿中央,仰头望着那一道划破天际,让群星动摇的流光。 陆之道眯起眼睛,笑道:“没想到,只是一次气运之变,竟然还惊动了十殿阎罗啊!” 那道黑袍身影转头,似是瞥了眼陆之道,淡然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气运之变,若是不出所料,佛门这一次要栽大跟头了!” “而这也意味着,佛门从封神之后就在谋划的那个大计……” “要出现变数了!” 陆之道微微皱眉,摇了摇头,疑惑道:“即便如此,但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当年酆都城里那位可是对秦始皇……” 话音未落。 那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盯了陆之道一眼,立刻让后者没说完的下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生死簿一直没有捕捉到那位秦始皇的死机,所以不要轻易谈论他的名字,否则或许会闹出什么变故。” 当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即便只是谈论对方的一些事迹,甚至是提到名字,都会出现不可预知的变化。 这就像是佛门得了佛陀果位的诸佛,只要诵念他们的名字,就会引来佛陀注视一样。 听到这话,陆之道心头一跳,皱眉道:“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导致秦始皇重新活过来吧?” “活过来前提是已经死了。” 那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冷漠的道:“可谁又能肯定,他真的已经死了。” 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陆之道瞪大了眼睛,想想若是那位惊艳三界的千古一帝还活着……顿时悚然而惊! 第363章 始皇未死 陆之道脸色变幻不定,突然打了个冷战,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个让人悚然而惊的念头驱逐出去。 他是亲历过当年那场‘归墟之战’的,亲眼见过那位秦始皇是何等的强大,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若是后者真的没死还活着……那将会掀起何等惊人的风波? 只怕整个三界都让不安宁了! 就连现在高坐于天庭中央的那位天帝,怕是都要皱着眉头,感到一丝压力。 只是,陆之道心头还是有些不安。 他相信作为阎罗,地府明面上最高的掌权者,对方不会无的放矢。 那一定就是地府发现了什么蹊跷……或者是苗头,有可能佐证秦始皇还活着的事实。 一念及此,再联想到佛门最近频频的动作,以及天庭和地府似乎有意在放纵九州局势的混乱,陆之道心中有一丝不太好的联想。 “你在想什么?” 忽然,那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开口,声音很是奇怪,带着一丝沙哑和一丝阴暗。 陆之道心头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张俊美如谪仙的脸庞,映入了眼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双仿佛能看穿幽冥深处的眼眸,其瞳孔似是出现了分裂,化为诸天星辰的图案,极为玄乎。 幽冥地府十殿阎罗之一,第六殿卞城王毕元宾! “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在想,十殿阎罗如此关注人间的事情,是为了什么?”陆之道不动声色,反问了一句。 十殿阎罗在幽冥地府的地位极高,尤其是历经无数载岁月的变迁,执掌轮回权柄后,逐渐已经有了超然世外的趋势。 “地府在人间有布局,这一次针对水陆法会、大隋运河的事情,或许能见真章!” 卞城王毕元宾的目光凝视着陆之道,轻声道:“若是佛门真在此时栽了个大跟头,九州就会变成一块无主的‘香饽饽’了!” “九州……” 陆之道猛然反应过来,毛骨悚然,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忽然明白,十殿阎罗究竟想做什么,一脸惊惧的说道:“你们就不怕火云洞吗?” “不怕。”卞城王毕元宾淡淡道。 陆之道身躯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位第六殿的阎罗,惊疑不定。 “你们……究竟有什么依仗?”他不相信堂堂十殿阎罗,会如此的莽撞。 “……” 卞城王毕元宾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没有依仗。” 听到这话,陆之道失声惊呼道:“你们疯了!?” “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你们就敢去招惹火云洞?” “为什么?” “当年各方势力都是约好的,九州作为人族在三界的净土,也是香火传承之地,任何仙神妖魔佛都不能对九州进行任何破坏!” “以此换取火云洞三皇的承诺……” “不必如此紧张。”卞城王毕元宾出声,打断了陆之道激动的喝问。 随后,他轻声解释道:“这只是一次试探。” 试探? 陆之道皱眉,有什么事情需要地府……不,是十殿阎罗如此冒险去试探? 隐隐间,他感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缘由导致了如今这一切的变化。 虽然作为察查司的司主,地府四大判官之一,陆之道的地位和权柄,都是让人不容忽视的。 但面对这等涉及到最深层次的博弈,以他的实力修为和眼界,仍然无法看穿。 不,别说是看穿,他甚至连洞悉一角真相都做不到。 “你之前去过酆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就在这时,卞城王毕元宾忽然开口,话锋一转。 闻言,陆之道回过神,神情微动,摇头道:“不知道,酆都城内彻底戒严了!” “那位大帝的宫殿被上相君守着,我本来想试试强行闯一下的!” “结果碰上了罗酆山那位老爷子……” 卞城王毕元宾怔了下,微微皱眉,喃喃道:“五方鬼帝吗?” “看来酆都早有准备了。” 陆之道点头:“没错,不仅是七十二司,还有酆都城外的神官鬼君,大概都在那位大帝陷入沉眠之前,接到了传讯!” “只是,不知道酆都城是拿出了什么,竟然连罗酆山都请动了!” 幽冥世界的各方势力划分,比之天庭、九州和佛门,更为复杂。 最为复杂的一点,就是幽冥世界的地府,其实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几何体。 这个集合体里面,没有出现一位能够真正完全统治所有鬼神的存在。 无论是十殿阎罗代表的十王殿,还是酆都大帝统治下的酆都城,亦或是五方鬼帝的道场……几乎都是各自为王,不愿臣服于其中一方。 这种情况从上古时期开始,已经持续不知道多久。 这也是导致如今幽冥地府仿佛分裂一样情况的原因。 而陆之道所说的罗酆山,正是幽冥地府中,五方鬼帝之一的道场。 他此前在酆都城中,准备强闯酆都大帝的宫殿之时,遭遇到的那位老者,正是罗酆山的两大鬼帝之一。 卞城王毕元宾似乎没有多在意罗酆山为何掺和酆都城的事情,眯起眼睛,轻声道:“暂时不要去管罗酆山的立场。” “五方鬼帝,每一位都不是好惹的。” “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一直保持着不偏不倚的中立!” “现在的问题还是尽快确认酆都城里那位的情况!” “毕竟,接下来佛门要是栽了个大跟头,我地府自然是不能错失这个好机会!” 话音落下! 陆之道怔了下,隐隐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灵光,迟疑道:“你想做些什么?” 他感觉十王殿似乎想趁着这一次佛门召开水陆法会,在九州搞点事情出来。 卞城王毕元宾衣袍飘动,淡淡道:“只是一手闲棋。” “接下来,就看大隋和天庭会如何反应……尤其是后者!” 他当初特意挑选了李密,引其魂至地府,甚至到了十王殿中,觐见他的法相,可不只是为了点破李密的转世之谜。 真正的缘由,还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这一局中,让地府掺和一手。 那百万骸骨的存在,就是卞城王毕元宾丢出来的饵。 现在,就看谁会咬上这个饵了。 “你在打转世仙神的主意?” 陆之道终究不是傻子,听到卞城王毕元宾提到天庭,立刻就反应过来。 他有些奇怪的道:“你不怕惹上紫微吗?” “紫微落入了九州,就算真的触怒了他,他又能如何?”卞城王毕元宾声音沙哑道。 “你真是百无禁忌啊!” 陆之道叹了口气,道:“十王殿需要我去做什么?” 作为四大判官之一,他因为那道气运之变的流光,而被召来,自然不可能只是来听十殿阎罗给一个解释的。 倒不如说,让十殿阎罗给出解释……陆之道一个察查司主,还不够资格。 卞城王毕元宾沉默片刻,缓缓道:“这几日的人间,或许会很热闹。” “你代表地府走一趟,去人间盯着,确保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上百万枉死冤魂的骸骨,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那可是会催生出百万阴兵厉鬼。 到时候,整个河南府都会沦为鬼蜮之地。 那滔天的业孽……足以让任何一位大神通者崩溃。 就算是执掌轮回权柄的卞城王毕元宾,也不禁有一丝担忧和不安。 所以,他特意唤来此前与大隋打过交道的陆之道,打算让这位察查司主前去人间走一趟,确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以陆之道的实力,若是最后真的酿造出阴阳之祸,也足以平息动乱。 陆之道挑了下眉,冷笑道:“什么都不说清楚,就想让我去人间……你倒是打得好主意!” 虽然他不知道十王殿在九州的那一手闲棋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一趟或许会很危险。 而且,要注意的是,卞城王毕元宾说的可是让他亲自走一趟! 这意味着,陆之道要真身前去! 九州有那座长城的存在,他想要真身降临,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陆之道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就为了完成十王殿的任务,自己付出巨大代价,最后什么都没捞到。 然而,面对陆之道的质问,卞城王毕元宾周身笼罩在黑袍下,只传出了淡淡的笑声:“呵呵,你确定不去吗?” “这可是一桩机缘!” “若非是时机如此良好,我地府都不可能有上桌的机会!” 陆之道神情微动,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说清楚,不然我不会答应的!” 虽说十殿阎罗地位远在他之上,更是十王殿的统治者,但陆之道毕竟是四大判官之一,实力修为不凡,更是执掌着察查司。 所以,即便是十殿阎罗,要驱使他这位判官,也需要给出合理的理由和解释。 否则的话,陆之道是有权拒绝的。 闻言,卞城王毕元宾抬头,那双仿佛能看穿幽冥深处的眸子,凝视了一眼陆之道,无言而诉。 下一刻,陆之道似乎就知道了什么,瞪大眼睛,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好,我去。” “但是!” 陆之道忽然话锋一转,凝声道:“但真身降临九州的代价太大……若是事情真到了那一步,这份代价,十王殿要替我承担!” “否则,你就另寻他人去吧!” 在那座长城压制之下,九州简直就是诸天仙佛的禁地。 任何仙神要真身降临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此前,在河南府衙的时候,持戒僧这么一个只相当于天仙境的僧人,仅仅是释放出自身真实的实力,都要燃烧自身的‘正果’。 就这都才维持了短短两三息的时间。 可想而知,若是陆之道这位判官要真身降临九州,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有多大。 卞城王毕元宾似乎并不意外,听到陆之道的话后,正色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会时刻注视你,若是真的出了意外,十王殿也不会坐视不理!” 归根结底,这是他下的一手闲棋,若是出现了变故,他首先就无法置身事外。 闻言,陆之道松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十王殿。 卞城王毕元宾默默注视着陆之道的背影,良久后才收回视线,抬头望着天穹之上,那道惊天流光留下的余痕,喃喃自语道:“究竟会有怎样的变化……” “杨广,你身上又到底有什么秘密?” “为何生死簿上没有你的名字?” “还有猪婆龙……” “真的已经死了吗?” 那双仿佛能够看穿幽冥深处的眸子里,罕见的浮现出一丝迷茫和疑惑。 …… 河南府,不久前城内发生了诸多动荡,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但这些跟底层的普通百姓,并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也没有去关注这件事。 但是,在听说运河龙舟作为水陆法会的召开地点,正在向着河南府接近,并且要在河南府停靠后,所有百姓都热切的前去岸边,想要一睹那艘号称以倾国之力打造的龙舟真容。 而随着时间越来越近,这时候岸边已经很是热闹。 不仅百姓被吸引,河南府以及周遭州府、郡县的勋贵和官员也是闻声前来。 一时间,岸边便是停着一辆辆车辇、马车,甚至还有人在岸边扎起了大营,很是华丽堂皇。 除此之外,还有混迹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的修行者,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水面上的动静。 …… 此时,远处河面上,一艘遮天蔽日的巨大龙舟,在周遭数十上百艘水师战船的护航下,缓缓向着河南府城靠近。 杨广站在紫微天殿外,凭栏眺望,远处河面尽头,已经逐渐能看到岸边,心道:“这一次局面怕是不那么好平息了!” “而且,我的实力修为已经彻底暴露,再想起到鼎定乾坤的作用……” “还要有其他的底牌才行啊!” 之前在荆州城的时候,杨广出手力拼紫微大帝的短暂显现,相隔万里之远镇压紫阳真人,已经彻底将真实修为暴露了。 事实上,更早之前,他弹指灭杀了两大鬼王,就已经暴露过拥有修为的事情。 但那时候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仙神们对他的实力,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猜测。 在荆州之事后,不管杨广怎么隐藏,他的实力在天仙境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 这也让他少了一张底牌。 “薪火录短时间没有修炼法门,想要迈入第二层,也是一件难事。” 杨广目光闪动,感悟体内的五大神宫,以及盘坐在宫殿中的神祇,心中微动。 虽然他已经下令,让各地州府全力搜集有关燧人氏的一切东西,全部送到洛阳城去。 但奈何,那段上古时期的岁月,距离现在实在是太久远了。 即便是有些许东西留存,也早已经被岁月冲刷而去,消亡殆尽。 因此,一直到现在,杨广都没能将薪火录推进到第二层的境界。 这也导致他的修为境界,迟迟没有能突破。 “我有运朝录在,只要法力点足够,完全可以直接突破!” “但是,没有相对应的功法,就算空有境界和法力,实力也是没法提升!” 杨广深吸口气,喃喃道:“还是要找到对应的修炼法门才行……”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之后,已经身处体内开辟的五大神宫之中。 一座又一座庞大如天宫的宫殿里,各自盘坐着一尊神祇,颜色各异,象征着最为纯正的五行之力。 而这些神祇的面容,无一例外,皆是与杨广有着极高的相似。 但若是仔细观察,又会发现其中有一丝细微的不同。 杨广目光扫视而过这些神祇,突然盘坐在五大神宫中央,手中结出各种印法,运转薪火录。 嗡! 顷刻间,一道又一道玄奥复杂的符文,浮现而出,渐渐化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 正是杨广获得薪火录这门功法的那幅画! 画中,描述了上古时期的人族,着重又刻画了那位第一位人祖燧人氏! “从画中描述的景象来看……” “第二层的薪火录,应该是与那只神鸟有关!”杨广心念微动。 随即,他脑海里回忆着那头神鸟的模样,手中结出了更多的法印,五大神宫震动,映照出一道又一道符文,微微发亮! 轰隆! 那盘坐在神宫中的神祇齐齐睁眼,似乎一瞬间活了过来,凝视着杨广的身形,竟是也抬手开始结出法印,动作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杨广体内五脏所化的神火,亦是一一飞出,环绕在他周身。 “薪火……” “燧木合神鸟……” 杨广心中念头微动,在脑海里还原着那一幅画的景象,磅礴大气,波澜壮阔! 仅仅只是扫一眼,就能让人沉醉其中,止不住去想象,上古时期的先贤们,究竟是何等强大! 唳……! 忽然,杨广隐隐听见了一个声音,似是清脆的凤鸣声,又像是撕破黑暗天际的曙光! 下一刻—— 杨广猛然睁开眼睛,体内五脏震动,五大神宫纷纷颤动,一尊又一尊神祇走出,抬手平息了这股震荡。 与此同时,五大神火纷纷原路返回,重新居于体内五脏之中。 “不行……” “仅仅靠观想,根本没法窥探到薪火录第二层的修炼法门!” “果然还是得要有功法吗?” 杨广皱紧眉头,一时间竟是觉得有些棘手了。 他之所以急切的想要迈入薪火录第二层,是预感到这一次水陆法会,以及河南府之行,以他现在的实力修为,很可能无法完全应对。 所以,杨广准备渡第三灾了! 只要渡过第三灾,再凭着两次渡过雷灾淬炼的肉身,以及薪火录和诸多神通、法术,再有国运加持……杨广自信能横推一切! “古籍和功法对风灾的描述很是模糊,不过有一点是共同的!” “那就是都提到过,风灾哪怕是对于仙佛来说,也是一道真正的‘鬼门关’!” “稍有不慎,就会倒在这道鬼门关下,无数载苦修,一朝尽数付诸东流!” 杨广轻叹了口气,他的路途还很遥远。 想要将心中那一幅宏图完全展现出来……只怕是任重道远了。 …… 就在杨广琢磨着薪火录第二层修炼法门,以及怎么渡过三灾中的风灾之时,运河龙舟沿着河道,已经抵达了河南府。 岸边,聚集了所有前来观望的百姓和勋贵、官员,可以用一句车水马龙来完全形容。 除此之外,还有大手笔的,直接出动了楼船,停在河面上,远远看着运河龙舟和护航的水师战船。 “那就是龙舟!” “真是雄伟,不愧是工部的大匠出手,耗时了那么久,果然不同凡响啊!” “啧啧,出动了这么多水师战船,怕是周围几个州府的水师全都来了!” “为什么河南水师没有出动……” “你傻了吧,开河府的行衙在这里,河南水师要负责开河府官员和运河安危的!” “原来是这样!” “开河府的行衙啊……” 岸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是热闹非凡的样子。 而此时的河面,负责护卫的水师战船上,一名水师将领抬手,号令周遭的水师战船,拱卫着运河龙舟靠岸。 随后,他眸光闪动了一下,打出一道法印,顿时有光芒四下溢出,形成一座大幕,牢牢护住了运河龙舟。 这是为了安全,也是谨慎。 毕竟,现在岸边聚集的人太多了。 “去禀告一下,已经靠岸,龙舟上的人可以下去了。” 那名水师将领生得极为雄壮,开口之后,声音也是洪亮,很是威风。 “是!” 手底下的水师士兵拱手,随后前去运河龙舟通禀。 …… 此时,龙舟上,杨广思索着风灾要怎么渡,忽然听到了陈公公的声音传来:“启禀陛下!” “龙舟已经岸边,河南府到了!”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道:“传旨!” “让龙舟上的人下船登陆!” 陈公公恭敬拜礼:“遵旨!” 但没等他直起身,前去宣旨,忽然又听到杨广的声音:“水陆法会第二天的题目……” “已经告诉那些僧人了吗?” 话音落下。 陈公公神色不变,恭声道:“回陛下,已经传达过去了。” “那些僧人有什么反应吗?”杨广饶有兴致。 “这……” 陈公公怔了下,却是没料到杨广会关心这种事,面露难色,苦涩的说道:“陛下恕罪,奴婢不知道。” 他只是去传旨的,在旨意传达之后,就径直回来了。 所以,自然也就没有留意到那些僧徒的反应。 “罢了,你去吧。” 杨广摆了摆手,并未在意这件事。 随后,他便是起身走到紫微天殿外,凭栏眺望着岸边的景象。 因为先前有过通禀,所以河南府和周遭州府的百姓,都知道了运河龙舟将要到来。 也正如此,岸边聚集了这么多人,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杨广看着这些百姓,微微一笑,正欲说话,突然听到了龙舟内传来的喧哗声。 “水陆法会的题目,不一直是辩法和斗法吗?” “这一次改了!” “有点意思,看来咱们的陛下,也是一个不甘于循规蹈矩的人啊!” “只是这个题目,小僧看着有些疑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更有意思的应该是那些西域来的同门,没想到竟然是在河南府碰上他们的领头人……” …… 赫然是龙舟上,那些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 他们刚刚已经得到了旨意。 这一次水陆法会的题目……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现在我倒是很好奇,佛门会做出什么应对?” “呵呵,佛门与佛门啊!” 杨广面露笑意,在禁军侍卫的簇拥下,走下了龙舟,迎着无数目光,踏上了河南府的土地。 虽说有诸多水师将士和禁军看着,场面沉肃而凝重,可谓是森然戒备。 但一众百姓在远远看到杨广的身影后,还是不由自主的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陛下!” “陛下万岁!” 一阵阵呼声传来,立刻让杨广觉察到,天地间发生的细微变化。 丝丝缕缕的气运正从四面八方,不断朝着他涌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反过来也是啊!” 杨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暗感慨,朝着岸边的百姓们颔首示意,随后走向了前来迎接的一众官员。 为首的人,正是河南府刺史杨义臣,也是大隋十二镇关总兵之首。 “老臣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义臣看着杨广走来,当即率领众人拜礼,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上一次见到杨广,大隋还未一统九州。 转眼间,昔年南征北伐,立下赫赫战功的大隋晋王……已经成为了隋二世! 但不变的是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气质。 沉如山岳,巍峨不凡! 杨广看着杨义臣拜礼,上前搀扶,笑道:“老将军不必如此多礼。” “若非于礼制不合,其实应该朕向老将军行礼的!” “多亏了老将军坐镇河南,才不至于让河南沦为鬼蜮之地!” 一语双关! 河南府衙的一众官员里,不少人面露异色,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却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请陛下放心,老臣坐镇河南,自是不会让任何魑魅魍魉在这里作乱!”杨义臣沉声道。 他是战功赫赫的老将,得到过大隋两代皇帝的信任,自然是肩负了无比沉重的重任。 所以,在杨广开口之后,杨义臣也是明白了过来。 杨广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再说话之时,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启禀陛下,西域佛国的使节抱恙,此次并未前来接驾。” 杨广循声看去,只见伍云召和张须陀站在杨义臣身后,恭敬拜礼道:“陛下,详细的情况,还请移步到府衙之中,容臣一一禀告!” 杨广见状眯起眼睛,点了点头,颔首道:“起驾!” “朕也想去看看河南府衙!” 话音落下! 在旁的陈公公连忙躬身,随后吩咐众人摆出帝辇,起驾前往河南府衙。 但在这时,杨广忽然回头看了眼岸边聚集的百姓。 杨义臣见状,心中一动,道:“陛下请放心,老臣会嘱咐府衙的官员前去安排,必不会让这些百姓有事。” 杨广闻言,点了点头。 随后,帝驾浩浩荡荡的启程,前往河南府衙。 而前来迎驾的杨义臣等人,亦是在前引路,早早便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准备妥当了。 走入府衙之中,杨广理所当然的坐在了主位上,看着众人,开口道:“赐座!” 众人躬身拜礼恩谢,随后纷纷落座。 “先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与朕简单说一说。”杨广道。 他知道河南府衙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其中,一大半以上,都与在座众人都脱不开关系。 甚至要追溯的久远一点,还得从麻叔谋作为开河府的都督,在河南府督造运河开始。 之后一系列发生的事情……都是从此开始。 听到这话,杨义臣目光闪动,起身道:“陛下,老臣这段时间不在河南府衙,许多事情并不了解!” “作为河南府刺史,老臣失职,自请陛下降罪!” 他在罗艺谋反之时,率兵前往北方驰援,之后就一直留在了北方,并未回到河南府衙。 因此,河南府衙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杨义臣也是一知半解。 作为河南府刺史,他无疑是极为失职的。 光这一点,杨广治他个失职之罪,打入大牢,都是不为过的。 但杨广对杨义臣这段时间留在北方的缘由心中了然,所以并未打算过多怪罪。 因为,现在明显不是追究的时候。 “老将军免礼,朕没有怪罪的意思。” 杨广看着杨义臣的姿态,虚扶了一下,而后看向其他人,目光微微眯起,沉声道:“河南府的长史何在?” 杨义臣离开河南府后,府衙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长史处理。 所以,要想知道河南府衙这段时间的变化,最好就是问河南府的长史。 “陛下,老臣在。” 苏老闻声站了出来,恭敬的拜礼。 “说说河南府衙发生的事情。” 杨广说完,余光瞥了一眼从接驾到现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某道身影,淡淡道:“从头说起。” 听到这话,苏老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一顿,开始从头说起河南府衙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从运河底下打捞上来的百万骸骨,然后西域佛国的使节到来……再之后,就发生了莫名的剧烈冲突。 六度众之首的持戒僧圆寂,以及极乐佛的佛陀法身降临,后来又被惊退等等! 这段时间,河南府发生的事情,听得在场的杨素、牛弘等人,神色精彩无比。 “我大隋的百姓……” “是否枉死冤魂,何时轮到了西域来管?” 杨广听到苏老原封不动,说起当日极乐佛之言,神情冷了下去,像是极北万年不化的冰川。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沉默不语。 他们都知道,佛门所谓的慈悲、不忍,全都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借此缘由,干涉九州和大隋的借口。 第364章 隋非佛国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惊觉河南府这边的事情,竟然是如此棘手。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 牛弘扫了眼府衙大厅里的其他人,低声道:“你之前预料到这边的变故吗?” 杨素闻言,摇头道:“自然没有,若是早就料到,我必不会让陛下来河南府。” 无论是西域佛国,还是百万骸骨,又或是六度众、持戒僧和极乐佛这尊佛陀……这些都是麻烦。 若是早知道河南府衙这边的事情如此棘手,杨素一定会劝谏杨广换掉水陆法会的题目,让运河龙舟略过河南府。 不管是南下,还是继续北上,都总好过待在河南府,处理这烂摊子来得好。 牛弘皱眉,道:“这件事有些麻烦,不管西域佛国那边是因为什么而想要那些骸骨,现在都不可能如愿了!” 若是在事情闹大之前,西域佛国那边提出,想要这些骸骨的话,只要不是闹到明面上,朝中文武百官,还是会有一大部分人倾向于同意的。 毕竟,佛门势大,又在隋文帝杨坚立国大隋之时,给予过相当大的帮助。 最重要是,那些骸骨给佛门处理,于情于理都没有问题。 毕竟,渡化枉死冤魂的尸骸,本就是佛门的拿手好戏。 但现在事情闹大,六度众之首的持戒僧圆寂,西域三千佛陀之一的极乐佛,法身惊现河南府,双方大打出手,爆发了极为激烈的冲突。 这就导致所有矛盾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种情况之下,若是大隋将那些骸骨给了佛门,朝廷的颜面何存? 杨广这位隋二世也会被认为软弱可欺,连自己治下子民百姓的遗骨都无法护住,更遑论是活人。 这将会是一次巨大的无形打击。 所以,杨广亲自来了,并且还带着参加水陆法会的众僧。 驱虎吞狼也好,借刀杀人也罢。 最终目的都是要搅乱了极乐佛的谋划。 西域佛门不是要那些骸骨吗? 那杨广偏偏就不让他们如愿! “众卿怎么一言不发?” 杨广眯起眼睛,扫视着在场众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道:“你们往日不是很有话说吗?” “现在朕想知道你们的想法。” “对西域使节要怎么处理……诸卿有什么想法,尽可畅所欲言!” 话音落下。 众人仍然沉默不语。 不是他们不想开口,实在是这件事太棘手了。 就在这时,伍云召似乎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一马当先的起身,道:“陛下,臣有话说!” 杨广微微颔首,示意伍云召尽可开口,余光还不忘扫了眼众人,面无表情。 “谢陛下!” 伍云召拜礼谢恩,随后开口道:“诸位皆知,陛下得知洛阳传来急奏,河南府之事有变,于是传下了口谕,命本公与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先行一步,前来河南府。” 说罢,他还看了眼张须陀的位置,后者怔了下,迎接众人一道又一道颇具深意的目光打量,抬手拱礼,暗暗瞪了一眼伍云召,很是无奈。 张须陀心中清楚,伍云召这是将他拉出来,壮一壮声势。 毕竟,事关西域佛门……谁也不敢独身对抗。 “然而,诸位可知晓,本公与张须陀大将军,奉陛下口谕到了河南府后,当众宣读陛下口谕,结果却遭到了西域使节的无视!” 伍云召冷笑道:“呵,这里是大隋,是陛下治下的九州!” “可不是他西域!” “在我大隋的地盘上,竟然还敢如此目中无人!” “这是不将大隋,也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若是继续任由佛门如此肆意妄为……” “那大隋干脆别叫大隋,陛下也不必继续坐在龙椅上,索性拱手将九州送给佛门算了!” 伍云召勃然动怒,声音骤然高了起来,宛若一道惊雷,直接劈中了在场所有人的脑门。 每个人天灵都是一阵颤动,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伍云召,心中骇然。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竟然也敢当众说出来? 真不愧是父子啊! 牛弘和杨素、段文振等文武大臣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陛下登基继位那一天,伍建章身披麻衣,手持哭丧棒上殿,喝问隋文帝杨坚逝去的真相。 一如今日,一模一样! 不同于其他人的惶恐不安,杨义臣大马金刀坐在位子上,似乎没有听到伍云召大逆不道的话。 随后,这位老将军缓缓开口,道:“南阳县公刚刚所言,皆是属实,老夫可以作证!” 闻言,杨广心中微动,有些意外的看向杨义臣和伍云召,忽然觉得有些意思。 虽然只有很短时间的接触,但看起来杨义臣与伍云召,似乎相互看对眼了。 也不对,二人同为镇关总兵,此前应该打过交道,或许也有些交情也说不定。 但实际上,杨广并不知道的是,大隋十二镇关总兵,因为职责的缘故,彼此之间,轻易不能离开镇守的关隘。 像是杨义臣和伍云召这样,频频调动,四处奔走的是极其罕见的个例。 因此,二人在此之前,其实并未有过任何接触。 杨义臣之所以替伍云召声援,是当日伍云召毫不迟疑,出手镇杀了持戒僧,那份杀伐果断让杨义臣颇为欣赏。 于是,这才有了今日的声援。 杨义臣是大隋皇朝的老臣,更是历经大隋两代皇帝,皆得到了信任。 牛弘瞥了眼杨义臣,起身向着杨广拱手拜礼,道:“陛下,众所皆知,先帝在位之时,曾经册封佛门为国教,并尊天台寺为国寺!” “但其实很少有人知道,或者说大多数人,都忽略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当初先帝,是看在佛门相助我大隋,扫平南北,重新一统九州这份功绩,这才对佛门恩赐!” “可当初对我大隋有恩的……” “可不是西域!” “而是九州的各家寺庙!” “这也是为何崇玄寺,以及八寺能存在的原因!” 话音落下!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这确实是一个误区……不,应该说是秘辛。 当初大隋册封佛门为国教,很多人都以为,这是杨坚感念佛门的相助,所以才特别做出的恩赐。 事实上,这也没有说错。 但当初对大隋有帮助的,可不是西域三千佛国,而是当时已经在九州扎根的各家寺庙。 其中,八寺的功绩最高,也因此地位最为超然世外。 换句话说,不是因为八寺的底蕴深厚,势力庞大,与西域佛国有联系,这才得到了如今的地位。 而是八寺当初帮了杨坚,建立了大隋,这才获得恩典。 杨广扫了眼众人,见大多数人都面露讶异之色,顿时便知晓,这件秘辛确实很多人都不知道。 于是,他开口说道:“这是崇玄寺没有将来龙去脉,传达清楚,待得回到洛阳城后,崇玄寺要重新做出行动。” 听到这话,智真立刻起身,拜礼道:“臣失职,请陛下放心,回到洛阳后,臣会立地督促崇玄寺,做出改变。” 在旁记录的舍人见状,连忙提笔,在纸上画下了这一幕,并且用文字详细描述记录。 杨素见状瞥了眼,随后便没有理会,开口道:“陛下,既然如此,那西域佛国的使节,该如何处理较好?” 话头又回来了! 众人投去目光,齐齐望向了坐在首位上的杨广,皆是想知道,他们这位陛下会如何做出选择。 杨广眸光闪烁,沉默了许久后,这才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按照大隋律……” “该如何定罪?” “回陛下,按照我大隋律法记载!” 一个苍老但仍然沉稳的声音传来:“西域使节的行为,已经达到了‘十恶’之一!” 所谓的十恶,就是隋律中关于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等十种罪行的统称。 这些罪行被视为严重危害朝廷统治的行为,处罚极为严厉。 当初的李渊、杨谅,以及后来的罗艺,都是犯了十恶。 杨广闻言,看向说话之人,正是刑部尚书梁毗,点了点头,断然道:“那就按律执行!” 闻言,在场所有人心头大震,忍不住面面相觑。 杨素沉吟片刻,微微皱眉,委婉的说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 “那位西域使节,也是出身西域中的一座佛国,更是一位佛陀的化身所寄居之所……” “若是冒然处置了她,恐会引起西域的反扑!” “更甚者会恶了那位佛陀!” “只怕对我大隋不利!” 然而,杨广却像是没有丝毫顾虑后果的样子,悠然道:“那依着皇叔来看,是不是我大隋要将枉死冤魂百姓的骸骨,全部拱手送给西域,这才能了事?” “这与割地求和……” “有何区别!” 杨素心头震动,仔细看了杨广一眼,眸光一闪,不知道在想什么,认认真真道:“陛下,若是万一有个闪失……” 杨广冷笑一声,没有言语。 杨素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深吸口气,拱手拜礼:“臣遵旨!” 话音落下! 众人皆是有些不敢置信。 杨素现在可是代替伍建章,执掌大隋宰相的权柄。 现在,皇帝与宰相都同意了。 再加上伍云召和杨义臣,以及一位领军卫大将军……这似乎已经没有任何阻力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暗暗叹了口气,拱手拜礼道:“臣等遵旨!” 他们不知道今日做出的这个决定,将会对大隋和佛门日后的关系,造成怎样的冲击。 但可以想见,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小打小闹的风雨。 此外,这也是大隋与佛门决裂的第一步! …… 没多久,众人相继告退。 府衙大厅很快只剩下杨广和一个随身侍候的陈公公。 杨广坐在首位上,端起茶杯抿了口,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他会什么时候过来?” 陈公公闻言,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默默侍候在旁边。 一直到杨广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说说看。” 陈公公这才开口,恭声道:“回陛下,奴婢不知道。” “但是,看这个样子,或许今夜之前,他便会忍不住前来求见。” 二人之间在打哑谜。 但彼此又心知肚明,对方说的是谁。 毕竟,刚才一众朝臣齐聚,只有一个人从头至尾都没有发言。 可偏偏这河南府又算得上是他的地盘。 连杨义臣一个刚刚从北方匆匆返回的河南刺史,都出声力挺了伍云召。 可那个本应该在这件事上,无法脱身的人……却是全程保持了沉默。 这很不寻常。 “是吗?” “那朕就不等他了!”杨广淡淡道。 随后,他径直起身,离开了府衙大厅。 杨广很看好那个人,要不然也不会将大运河这件事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可是,河南府衙这一次的事情,让杨广敏锐觉察到了一丝蹊跷。 或许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发生。 陈公公没有丝毫迟疑的跟了上去,低声道:“陛下,那一位毕竟之前是越王殿下力荐的,还跟宇文相公有些关系,要不要……” 闻言,杨广思绪翻涌,顿时想起了一些旧事。 若不是陈公公提到,他都险些快要忘记宇文化及了。 杨广眸光闪烁,忽然开口道:“北地那边的情况如何?” 陈公公怔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毕竟是内侍之首,很快便平复下来,开口道:“回陛下,北地历经过叛乱,前段时间一直很动荡。” “各处匪患层出不穷!” “北地的百姓不堪受扰,已经滋生出一些不好的传言!” “但前不久,镇南王出兵扫荡了周遭一次,很快就平息了动乱!” “宇文相公在其中,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但他具体做了什么,奴婢也不知道,只有政事堂有记录。” 内侍干政,这是很犯忌讳的一件事。 尤其是陈公公这样的内侍之首,更是要注意避讳,以免被人抓到把柄。 毕竟,他离着杨广是最近的。 “你还叫他相公啊!”杨广扫了眼陈公公,淡淡道。 闻言,陈公公心头一紧,但面上却是没有露出什么异色。 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在伍建章和杨素之前,宇文化及才是杨广最为信任的大臣,更是托付以宰辅权柄,委以重任。 若非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宇文化及还会继续执掌宰辅权柄许久。 即便是现在,宇文化及离开了洛阳城,也没有人敢肯定,宇文化及就不可能再回来。 第365章 帝王之心不可测 “奴婢说顺嘴了,请陛下降罪。” 陈公公毫不迟疑的跪伏而拜,姿态放的很低,毕竟内侍本质上,就是皇帝的家奴。 这一点,从陈公公身为内侍之首,自称都是‘奴婢’就能看出。 “起来吧,朕没有怪罪的意思。” 杨广摆了摆手,他并不在意身边的人,或是朝中文武大臣,与宇文化及继续有联系。 因为,他自己都还在用宇文化及。 “北地的治理,暂时还离不开宇文化及,否则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将他调回洛阳城……” 杨广眯起眼睛,若是宇文化及在身边的话,这一次河南府发生的事情,应该就不需要他亲自来一趟了。 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他不需要事事躬亲,坏处是很容易大权旁落,滋养出权倾朝野的权臣,也就是之前的宇文化及。 听到这话,陈公公没有说话,只是眸光闪烁,隐隐觉察到,这番话的意思,其实是不满意杨素执掌宰辅权柄后的表现。 确实,与伍建章和宇文化及相比,杨素执掌宰辅权柄后,并没有特别突出的亮眼表现。 但这并非是说杨素的能力不行,亦或是没有足够的手腕。 只是,名不正则言不顺。 无论宇文化及还是伍建章,都是名正言顺的执掌宰辅权柄,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并且深得杨广的信任。 可杨素却不一样。 这一点,杨广心中也很清楚,所以他并没有对杨素寄予多高的厚望。 就在这时—— 一名内侍忽然从外面走来,朝着杨广的背影拜下:“启禀陛下!” “开河府都督李密求见!” 话音一落。 陈公公余光瞥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了。 李密就是他刚刚跟杨广打哑谜时提到的那个人。 只不过,出乎所料的是,李密并没有等到晚上,也没有继续拖延,而是在众人相继离开后,立刻便折返回来求见了。 “让他在外面候着。”杨广淡淡道。 随后,他迈步往后院走去,声音传来:“让人准备一桌酒席,朕想品尝一下河南的风味!” 听到这话,陈公公连忙躬身拜道:“奴婢遵旨!” 至于在外面等候求见的人……似乎完全被主仆忘记了。 …… 而在此时。 李密带着两名开河府的官员,站在了府衙大厅外面,周遭没有任何人来往,只有离着不到几步的距离,有禁军侍卫在森严戒备。 等了一会儿后,始终没有见到有人前来,一名开河府官员忍不住微微皱眉:“陛下会不会休憩了?” 李密面无表情,过了片刻,看着面前的府衙大厅仍然没有动静,这才开口道:“或许陛下只是与其他大臣在相商一些事情,所以才不便通传。” 既然他能折返回来,那就意味着其他人也可以。 毕竟,这一次事关西域佛国的使节,还有那从运河底下捞起来的百万骸骨…… 两件事无论怎么处理,都不是什么小事。 更别说还有跟随帝驾一同前来,参加水陆法会的众僧,那可也不是什么能随意打发的。 “我看这样子,陛下似乎有意让那群和尚来处理那些骸骨。”另一名开河府官员说道。 李密声音低沉,道:“不用猜测,陛下就是这个想法。” “可陛下不是排斥让佛门来处理那些骸骨吗?”两名开河府官员不解。 李密神色平静,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低声道:“陛下排斥的是西域佛门……而不是九州佛门。” 一语道破天机! 西域的佛门,无论僧徒还是佛国,全都不是在大隋的治下,也并非是杨广的臣子和藩属。 因此,无论他们在九州做什么,杨广都会不喜。 但九州各家寺庙就不同了。 不管是这些寺庙曾经帮助大隋立国,还是这些寺庙扎根在九州,都是可以被杨广看做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无所谓这些骸骨最后交给谁处理,又是谁最后获得那一份好处。 这一切,杨广都能接受。 但若是换做西域佛门的人……那杨广就只有一个态度。 而李密就是在这一点上,没有看清楚杨广的倾向,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开河府的行衙就在河南,可面对西域佛国使节的挑衅和作乱,开河府没有任何作为。 反倒是河南府衙在这一次事件中,伤亡惨重,最后还是杨义臣、伍云召和张须陀赶来,这才平息了事态。 若不然,没等到帝驾到来,那些骸骨早已经被西域佛国的使节强夺走了。 这对大隋的颜面,可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在自己治下的州城府衙中,连自己子民的遗骨都保不住……这样的朝廷和皇帝,还有什么威信可说。 这两名开河府的官员相视一眼,看不透其中的深层原因,只知道李密这一次或许犯下了大错。 因此,这才有了折返回来的戏码,求见陛下,准备认错。 但过了良久,府衙大厅里都没出来一个人,李密见状深吸口气,拿定主意,带着两名开河府官员,准备强闯进去。 他受到卞城王毕元宾的点拨,已经打破了一部分轮回之谜,觉醒了部分的前世记忆。 虽然往日言行举止,没有任何改变。 但骨子里作为仙神的高傲姿态,还是让他潜意识的没有将一个人间皇帝放在眼里。 然而,李密刚迈出一步,陈公公忽然从府衙大厅里走出,扫了眼李密和两名开河府官员。 他的眸光一转,注意到李密的身形向前倾,一只脚更是迈了出来,心中凛然。 作为内侍之首,更是杨广的贴身家奴,他很快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于是,陈公公冷声道:“陛下口谕,让你们在外面候着!” 听到这话,那两名开河府官员面面相觑,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其中一人皱眉,忍不住开口道:“这真是陛下的口谕?” “陛下在哪?” 之前的开河府,因为麻叔谋伏诛的缘故,几乎所有人都被牵连,一同被下狱,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现在这一批开河府官员,全都是李密上任后,一手提拔起来的。 而且,因为享受着开河府带来的巨大好处,获得了无数的资源,这些开河府官员几乎全都是修行者。 一切伟力归于自身。 也正如此,他们并非所有人都见过杨广这个隋二世,所以心中也就没有太多的敬畏。 陈公公看着这两名开河府官员,只觉很是陌生,应该没在洛阳城见过他们,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不知是动怒了,还是觉察到一丝异样,淡淡道:“陛下乘着龙舟,漂洋过海从洛阳来到了河南,自然是感到了疲惫。” “现在,陛下正在后院休憩,你们想强闯进去,僭越违逆吗?” 话音落下。 那两名开河府官员脸上立刻露出了忿忿不平,他们这些开河府的官员日夜在运河两岸,督造劳役们开辟河道,建造运河,都还没有说过一句辛苦……陛下又是凭什么? 说什么漂洋过海,从洛阳到河南府,走水路连一天的路程都不到! 更何况,那艘运河龙舟他们也是见过的,可谓是集大隋国力打造的,骄奢淫逸至极。 这哪里配得上一句辛苦? 想到这,两人袖袍下的手都握紧了。 但在这时,李密却是隐晦的给了他们一个眼神,立刻让二人安分了下来。 随后,李密看向陈公公,拱手拜道:“有劳公公前来告知,既然是陛下口谕,那我等便在外面等候一阵。” 闻言,陈公公上下打量着这位开河府都督,与记忆中在洛阳城见过的那个人相互对比,暗暗摇头。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陈公公面色古怪的敛去脑海里的思绪,摇头道:“我只是来传达陛下口谕,谈不上什么劳不劳的。” 说罢,他转身便往府衙后院走去。 李密见状,没有任何反应,缓缓直起了身子,四下看去,笑道:“有劳你们陪本都督在这里候一会儿了。” 听到这话,一名开河府官员忿忿道:“都督,陛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陛下有些不开心,因为我们之前在面对西域佛国使节的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反应。” 李密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管是陛下,还是河南府衙的官员……现在只怕都对我们有些意见了。” 虽说此前极乐佛带着六度众,来势汹汹,但其实开河府是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挡住前者的。 更别提还有河南府衙的相助,以及河南府外的两大水师。 若是真要斗起来,就凭极乐佛不能真身降临九州,在这河南府的一亩三分地上,绝对是掀不起浪花。 但最后,极乐佛还是险些得逞,并且导致了六度众之首的持戒僧圆寂,另外还有两名六度众重伤,至今未愈。 这一切都是开河府在这件事上袖手旁观所致。 也正如此,李密才要带着开河府的官员,前来负荆请罪也好,据理力争也罢。 总之,他必须给杨广一个交代。 …… 另一边。 陈公公迈入府衙后院,一眼就看到在亭子中享用酒食的杨广,躬身拜礼道:“陛下,李密带着两名开河府官员,就在外面候着。” 杨广正在品着河南府当地的美酒和美食,思绪似乎有些飘远,闻言后道:“口谕传达了?” “回陛下,传达了。” 杨广好奇的问道:“李密的反应如何?” “李密神色如常,倒是跟在他身边的两名开河府官员,似是有些不忿的样子。”陈公公毫不迟疑的道。 “哦?” 杨广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道:“有意思,这开河府看来是赶走了一匹狼,朕又亲自迎进来一头虎啊!” “有趣!” 没有人比杨广更清楚,李密的前任,开河府第一任都督麻叔谋,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因为,当初是杨广亲自下旨,处置了麻叔谋。 而现在看来,李密似乎是走上了同样一条路。 但极为讽刺的是,李密是杨广亲手扶持起来的。 陈公公抬头,眸光流转,轻声道:“陛下说笑了,在陛下面前,是龙得趴着,是虎也得卧着!” 杨广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升起了一丝冷意,稍作沉吟,开口道:“参加水陆法会的众僧安顿好了吗?” “回陛下,已经安顿好了,城内有一处行宫,已经让众僧都入住了。”陈公公道。 河南府离着洛阳城不远,因此城内修建有一座行宫,以供皇帝随时前来,能有落脚的地方。 杨广听到是一处行宫后,忍不住摇头,道:“虽说朕对这些僧人不喜,但也不得不否认,现如今在大隋之中,他们的地位很高啊!” 若是换做其他人,得知要入住皇帝的行宫,只怕都宁愿在城外扎营了。 但这些僧人……可是没有丝毫避讳。 杨广思索了一下,又问道:“洛阳那边还有折子递来吗?” “没有。” 陈公公摇头道:“通政司这两日都没有奏禀,应该是没有的。” 河南府这边有传讯法阵和传送法阵,若是洛阳城那边有急奏的话,一下子这边立刻就能得知了。 这也是此前杨义臣能够立刻得知,并且从北方快速赶回来的原因。 各地州府之间,很多都是存在传讯法阵,能够快速沟通和交流信息。 唯一有意外的就是之前荆州事变,徐茂公设计封锁了荆州对外的传讯法阵,导致消息无法传出。 杨广想了想,随后说道:“让杨义臣继续主持河南府衙的事情,至于水陆法会……题目已经公布了下去,就看他们怎么行动了!” “还有那西域佛国的使节,告诉杨素,让他带来见朕,朕对西域还是很好奇的!” 闻言,陈公公躬身拜礼:“奴婢遵旨!” 西域离着大隋其实不远,若是要去的话,其实只需要几日的路程。 但杨广身为大隋皇帝,自然不可能亲身犯险。 若不然的话,满朝文武都要炸了。 尤其是牛弘、杨素等人,他们必定不会情愿,让杨广再一次深陷险境。 上一次的荆州之行,已经让许多人吓死了。 要是再来一次,只怕杨广都压不住满朝文武的沸腾。 到时候,那可不是一两个大臣劝谏,而是有人要死谏了。 突然,杨广笑了下:“对了,李密带来的那两个开河府官员,你可认识?” 陈公公怔了下,不明所以,摇头道:“回陛下,奴婢没有见过。” “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 杨广淡淡的道:“当着李密的面,你亲自去杀了那两个人。” 第366章 杀鸡儆猴,打狗吓狼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血流漂杵。 在这个存在修行者,仙佛降临的世界,匹夫之怒甚至可以一人之力敌国。 但同样,帝王之怒也能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而作为皇帝要杀几个人,首先需要做些什么? 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句话就行了。 府衙大厅外面,李密带着两名开河府的官员,面无表情的候着,看起来似乎没有一丝怨言。 一直到陈公公迈步走来,看到仍然在等候的三人,忽然微微眯起眼睛,觉察到四周隐隐有丝丝缕缕的法力在动荡。 他循着这股法力波动望去,就见那两名开河府官员,眼中满是不服的意味,天灵微微发光,绽放出一道又一道法力,似乎在趁威风。 而李密则是站在了两人中间,一左一右,受到簇拥,让他显得极为不凡,卖相十足。 即便是站在这里,受尽冷言旁观,也不见他堕了一丝作为开河府都督的威风。 陈公公看在眼里,一言不发,走到了三人面前。 “李密见过陈公公!” 李密毫无觉察,看着陈公公从府衙中走出,眼睛一亮,拱手道:“可是陛下有旨,宣本都督觐见?” 陈公公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陛下确实有旨意,宣李都督入内觐见。” 这倒不是他瞎说,而是杨广确实说了。 开河府的行衙在河南,这边的许多事情,河南府衙或许都不太清楚,但作为开河府都督,李密一定事无巨细,全都知道。 当然,杨广要见李密的最关键一点,还是他想‘重新看看’李密。 刚刚人太多,他并没有仔细观察李密,也没有让运朝录重新记录李密的面板。 现在回想河南府发生的事情,以及开河府跟李密在这件事上的无所作为,他隐隐觉察到一丝异样,打算通过运朝录,一探究竟。 但李密并不知晓这些,还觉得自己这一次已经过关,看着陈公公微微一笑,道:“多谢公公为本都督美言!” 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也就是两句恭维的话,只不过嘴上说说而已,又没什么损失。 所以,李密也是丝毫不吝啬的夸赞,直接将功劳安在了陈公公的身上。 陈公公怔了下,脸色有些古怪,并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道:“都督不必如此!” “陛下口谕,请都督入内觐见吧!” 李密微微颔首,拱手作拜,算是领了这份口谕,然后便带着身旁左右两名开河府官员,迈步就要往府衙里去。 然而,陈公公却在这时抬手,拦住了三人。 李密见状皱眉,不解道:“公公这是何意?” 有杨广口谕在,难道陈公公想要抗旨? 这不可能! 整个大隋谁都有可能抗旨,唯独陈公公这个内侍之首不可能。 毕竟,他可以说是杨广的家奴,怎么也不可能背刺自己的主人。 陈公公迎着李密锐利的目光,摇头道:“请李都督不要误会,我并非是在拦你,而是拦他们。”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那两名开河府官员,淡淡道:“陛下口谕,只是请李都督入内,至于这两位……陛下另有安排。” 李密呆了呆,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倒是那两名开河府官员,心中却是大怒,沉声道:“凭什么不让我们入内?” “你一个区区的宦官,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在传陛下口谕!” “我不信,陛下竟然会将我等拒之门外!” “你给本官让开,本官亲自进去,当面问一问陛下!” 两人神情激烈无比,同时迈步,越过了李密,直面陈公公,喝声道:“滚开,区区一条老狗,也敢拦在我等面前!?” 这两人作为开河府官员,平日在运河两岸,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加上身负修为不俗,早就养成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现在,他们先是连同自家都督一起,被杨广丢在了府衙外面晾着,受尽来往之人好奇、疑惑以及暗讽的目光洗礼。 如今又被杨广拒之门外,不让他们跟随李密一起觐见。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吗? 他们自然是不服的! “陛下口谕,你们要抗旨吗?”陈公公仍然无动于衷。 这两名开河府官员多少还是有点理智残存,意识到不能明着抗旨,于是喝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假传陛下口谕!” “让开,我们自己进去找陛下!” 此时,李密终于回过神来,又惊又怒,终于没法继续保持镇定,沉声道:“敢问这真的是陛下口谕吗?” 虽然看起来这只是一件小事,但在李密眼里,这却是一个信号。 这意味着杨广已经逐渐开始不信任他了! 若是继续发展下去……李密不敢想! 他可是知道自己上一任,前开河府都督麻叔谋的下场,究竟是怎样的! 最关键是,李密自己心中也发虚。 他知道这一次面对西域佛国使节,开河府的处理令得杨广很是不满。 陈公公微微皱眉,淡淡道:“李都督,我不想重复,这确实是陛下口谕。” 话音落下! 李密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低声道:“请公公通融一下,再去禀告陛下,这两人是我在开河府的心腹,若要大运河顺利完成,离不开他们的相助!” “所以,陛下若是要召见我,还请允许我带上他们,一起为陛下办事!” 这两名开河府官员,是李密任开河府都督后,一手提拔起来的。 就连那一身修为,也是他耗费了不少资源,倾力培养,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存在的。 若是在这时候抛弃他们……李密都不敢想,他日后还能继续掌控开河府吗? 然而,陈公公听了这番话后,平静万分的道:“李都督,我只说一句,陛下是为你好。” “还请你……谨守作为臣子的本分!” 听到这话,李密的心头一沉,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安。 杨广对这两人的另外安排是什么? 为何陈公公的言语间,竟是如此意味深长? 而此时,那两名开河府官员却是丝毫没有看清形势,怒火中烧,冷冷道:“别说了!” “都督,你先退开,让我们来!” “这条老狗假传陛下口谕,让我们带着他的脑袋去见陛下,自证清白!” 闻言,李密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人。 可他的反应终究是晚了一步。 陈公公见状,眉头舒展开来,平静道:“陛下口谕!” “开河府官员陈静、刘华,以下犯上,目无陛下!” “依律……” “杀!” 话音未落! 陈公公的身形宛若鬼魅般,忽然就消失了。 李密心头一颤,体内法力鼓荡了起来,但随即他就怔住了。 因为他觉察到……陈公公针对的不是他! 不好! 李密脸色微变,终于反应过来! 下一刻! 陈公公仿佛化身万千,周遭人影晃动,那两名开河府官员还没反应过来…… 噗! 刚刚还神气高昂的两人,瞬间支离破碎,血肉爆碎,连三魂七魄都被摧灭!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 以至于李密回过神,陈公公的身形已经回到原地。 这位内侍之首神情平静无比,看也不看一眼脸色难看的李密,抬手唤来两名禁军侍卫,吩咐道:“把这里打扫干净,莫要污了陛下的眼睛。” 那两名禁军侍卫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垂首领命,将满地的尸骸碎屑清扫干净。 转眼间,两名修为在炼气化神境的开河府官员像是从未存在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李密瞠目结舌,心中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隐隐还有一丝恐惧。 而此时,陈公公又恢复往日那种平静到可怕的冷漠,朝着李密躬身道:“李都督,陛下口谕,请入内觐见。” 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李密回过神,却是深深凝视了一眼这位内侍之首,一言不发,走入了府衙之中。 …… 河南府城内,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修建的行宫中,一众参与水陆法会的僧徒,全部齐聚一堂。 他们被安排落脚在这处行宫里。 而此时,众僧已经知道了河南府这边发生的事情。 同时,水陆法会的题目,也由崇玄寺的僧人告知了他们。 “渡化百万骸骨……这等本事,除非是得了正果的高僧,否则谁能做到?”有僧人皱眉,低声说道。 开河府在河南打捞起来百万枉死冤魂的骸骨,西域佛国的使节,不知何故,想要这批骸骨,因此与朝廷发生了冲突。 结果,在河南刺史杨义臣、南阳县公伍云召和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的联手下,六度众之手的持戒僧圆寂,就连舍利子都被夺走。 而那位西域佛国的使节据说是昏迷不醒。 于是,朝廷得知消息后,便将这件事作为了水陆法会的辩法题目,让众僧解决。 谁能渡化了这些骸骨……就相当于在辩法上胜出,只要没有人能凭此压一头,就相当于获得了水陆法会最终的胜利。 因为,水陆法会的输赢制度,其实很是模糊,但又格外显眼。 其中一条就是无论斗法,还是辩法,只要取得这两个其中一个的胜利,便可成为水陆法会的头名。 像是当年智远大师在辩法和斗法,皆是力压同辈僧人的壮举,数百年都难出一个。 “百万骸骨啊!” 天台寺这边,圆慧眯起眼睛,回想着崇玄寺僧人给出的信息,看向旁边的神秀,道:“师弟,你有把握吗?” 就凭他们这些修为最高不过是炼神返虚境的僧人,显然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渡化百万枉死冤魂的骸骨。 所以,这个题目必须要通力合作。 而圆慧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家的小师弟。 “没有亲眼见过那些骸骨,我也不清楚骸骨上的怨气、煞气有多重。”神秀摇了摇头。 他没有修为,但是精通佛法经义。 若是有圆慧这个武僧的相助下,确实有很大可能,可以渡化这百万骸骨。 当然,前提是这百万骸骨没有滋生出什么冤魂厉鬼,甚至是阴兵鬼神等等。 要不然,就真的只有得了正果的高僧,才有可能渡化这些骸骨了。 “那到时候就先看看情况再说!”圆慧点了点头。 他没有勉强自家小师弟,因为也知道这个情况的棘手程度。 不过,按照这样来看,西域佛国那些僧人的希望倒是很大。 “我听说那六度众有几位,可是毫发无损!” 圆慧眯起眼睛,轻声道:“若是那些西域的同门,求助六度众的高僧,只怕成功率会很大!” 与他们这些修为浅薄的年轻僧徒相比,六度众那些得到了正果的高僧,即便受到长城压制,也比他们强太多了。 听到这话,神秀却是不假思索的摇头:“不,依我看,他们的希望才是最小的!” “师兄,你想想为何朝廷要将这件事交给我们!” “在我们之前,朝廷可是跟西域的使节,因为这件事而起了冲突的!” 闻言,圆慧怔了下,瞬间反应过来,喃喃道:“朝廷不想要这些西域的人渡化那些枉死冤魂的骸骨?” “可是为什么?” 圆慧不解,这些骸骨若是不解决,时间久了,生出变数,可是一场泼天灾祸! 朝廷难道就不怕吗? “我不知道,但感觉这背后应该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以至于朝廷不愿意看到这些西域的人得逞!” 神秀摇了摇头,他敏锐觉察到这些骸骨由谁渡化,或许涉及到了一些秘辛。 …… 另一边,杨广在府衙后院,看到了陈公公引着走来的李密。 后者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与此同时,杨广脑海里的运朝录,也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路! 那此前被记录在册的李密面板,浮现而出,重新映现出新的信息! 【姓名:李密】 【境界:返虚合道境初期】 【身份:开河府都督,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娄金狗张雄转世】 【命数:运河作乱,百万阴帅】 【功法:《天官书·娄金狗篇》,《天狼噬月典》……】 【神通:星罗棋布,娄金啸天,狗盗乾坤……】 【法术:忘忧术……】 【宝物:铭心剑,火烧弓,犀皮盾,黄骠马,啸月心坠……】 【总结:昔年,上古时期的封神大战,有截教门人张雄,奉师尊通天教主之名,进入万仙阵中,为四大白衣道人之一。 后有诗称:离龙坎虎相匹遇,炼就神丹成不朽,无缘顶上现三花,斩将封为娄金狗。 曾得到十殿阎罗之一的卞城王毕元宾的指引,入十王殿觐见,并且得到指点,打破轮回之谜,觉醒了一部分记忆,已经得知自己转世仙神的身份。】 第367章 阴阳与生死的隔阂 果然! 杨广看到运朝录更新了李密的面板信息后,暗暗道了一声,跟他之前猜测的一样。 李密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境界的提升。 “十殿阎罗之一的卞城王……地府也加入进来了啊!”杨广心中叹了口气。 九州的局势是越来越乱了! 现在不只是天庭和佛门,连地府也掺和了进来,并且动作还不小。 杨广想到府衙中存放的那些骸骨,只怕也有地府的手笔。 否则,开河府怎会如此恰巧,就在运河底下打捞起来那些枉死冤魂的尸骸。 杨广抬手让陈公公屏退其他人,只留下李密进入了亭子里。 “洛阳一别,许久未见,李卿看样子变化不小,朕都险些有点认不出了。”杨广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李密,不吝称赞的道。 “陛下谬赞,要说变化大,还是陛下的变化更大一些。”李密低眉顺眼的道。 他的脸色和语气很平静,似乎全然忘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两名炼气化神境修为的开河府官员,称得上是他左膀右臂的存在,就在他面前,被陈公公这个内侍之首,当场挫骨扬灰似的杀了。 如果换做是寻常人,即便能接受这个事实,只怕也难以保持平静的状态。 但李密不一样,他得到卞城王毕元宾的指点,打破了轮回之谜,觉醒了一部分记忆,知晓自己转世仙神的身份。 因此,即便刚刚经历了那种惊险的生死危机,现在面对杨广,他也能面色如常。 “是吗?” “朕倒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杨广不知可否的笑了下,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过多深入。 与李密离开洛阳城时相比,他确实变化极大。 最大的变化,就是修为境界的提升,与此前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 除此之外,在文帝祭之后,杨广得隋文帝遗诏正名,凝聚出了大隋国运。 有国运加持之下,他才是真正的九州统治者,人间皇帝。 这一点,即便是天上的仙佛也要承认。 “李卿是怎么看待西域佛国和九州佛门的关系?”杨广端起酒杯往李密的方向送,似是无意的问道。 李密连忙举杯迎了一下,姿态放的很低,不动声色的浅浅喝了一口,恭声道:“臣没有任何看法!” “陛下怎么看,臣就怎么看!” “不仅如此,包括整个开河府上下,亦是唯陛下马首是瞻!” 杨广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密,道:“李卿倒是狡猾!” “可李卿该不会以为,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将朕给敷衍过去吧?” 他深深凝视着李密,一语道破天机:“朕知道李卿对那堆骸骨,也有些想法!” “若是李卿有本事,大可去与水陆法会的众僧比一比,看谁能先拔头筹!” 话音落下! 李密怔了下,眸光闪烁,却没有丝毫慌张。 他对那堆枉死冤魂的尸骸有想法……这一点,不只是杨广知道,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李密的行衙明明就在河南府,但在河南府衙遭遇西域佛国使节的刁难之时,开河府却是无动于衷。 这本就已经暴露出了不少问题。 而其中有一点,很是让人不解,同时又解释了许多事情。 那就是李密对那堆尸骸也有想法! 只不过,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渡化那些枉死冤魂的尸骸,能够获得大量功德和气运。 这已经是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知识。 没有深厚的底蕴,或是极高的境界,根本不可能觉察到。 “陛下,臣并非佛门弟子,若是掺和进来水陆法会这桩盛事,恐会引起一些寺庙的不满,也会让朝廷与陛下背上莫名的非议!”李密试探的说道。 归根结底,他确实对那堆尸骸有些想法,毕竟早前就得到了卞城王毕元宾的提醒。 一位堂堂的十殿阎罗,不惜将他勾魂引入地府,告知他运河底下的百万尸骸,若是能将其渡化,便可得到一笔功德与气运。 可想而知,这绝对是一桩难以想象的机缘。 “没想到李卿如此心系朕与朝廷,这倒是显得朕有些胡闹了。”杨广淡淡的笑道。 闻言,李密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拱手拜礼:“陛下恕罪!” “臣绝无此意!” 杨广摆了摆手,示意李密坐下来,说道:“朕没有怪罪的意思。” “只是,既然李卿有此想法,朕想成全了你。” “那些枉死冤魂的尸骸,本也是我大隋的百姓,是朕的子民!” “他们会死,尸骸被丢在运河底下……” “也是因为朕识人不明,最终酿下了滔天大错!” 杨广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望向了运河的方向,沉默不语。 那从运河底下打捞上来的百万尸骸,全都是枉死的冤魂。 而他们的死亡真相,其实是当年麻叔谋作为运河府都督,与朱灿这个亳州刺史勾结,暗中与鬼王进行交易,转为鬼修,修炼幽冥功法。 幽冥功法,本就是鬼神才能掌握的力量。 活人若是想要获得,便要先将生死这个概念摒弃。 然后,再以活人的精血、魂魄作为肥料,培养出让活人也能承载鬼神之力的‘冥土’。 三界将这种修行者称之为鬼修。 也即是以人身承载鬼神之力,抛弃曾经的种族与一切,与幽冥鬼神为伍。 这是极为可耻的行为。 因此,鬼修在三界之中极为不受待见,就连幽冥世界的鬼神,对鬼修都颇为不喜,甚至是厌恶。 但不可否认的是,鬼修掌握着极其强大的力量。 而被鬼修以这种方式杀死的人……会变成冤魂,徘徊在尸骸附近,不得入轮回,不得前往地府,无天无日,只能在痛苦与绝望的深渊中哀嚎与挣扎。 仅从这一点来看,卞城王毕元宾有一点没说错,这虽说是一桩机缘,但也是一件功德造化之事。 若真的能成,于公于私,李密都能获得巨大的好处。 然而,在杨广的眼中,渡化那些尸骸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枉死的冤魂得到解脱,有机会前往幽冥地府,重入轮回。 李密下意识抬头,定定看着杨广的面庞,不知何故,心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在汹涌。 “陛下,臣为开河府都督,自当为运河两岸的百姓做些事情。” 李密深吸口气,起身拱手,郑重道:“那些枉死的冤魂,大多都是来自两岸!” “那些尸骸从运河底下被打捞起来之时……” “臣亲眼看着两岸哭声一片!” “虽说臣也有私心,但也确实是想为那些哭声的主人,做一些事情!” “因此,臣请陛下允许,让臣也去渡化那些尸骸!” 听到这话,杨广似是回过神,凝视着李密许久,目光闪动,道:“朕刚才就说过了。” “既然李卿有想法,那便去做吧,朕没有阻拦你的意思。” “任何人……” “只要能让我大隋枉死的冤魂,脱离苦海,彻底解脱,重入轮回,都是功臣!” “届时,朕亲自奉上一杯酒,昭告天地日月,人族先贤,彰显其功绩和伟大!” 杨广掷地有声,直接许下了承诺。 这几乎相当于是他以九州统治者的身份,昭告天下,为其请功! 若是真的能成……只怕渡化百万尸骸获得的功德和气运,还要再上一层楼。 李密眸光微凝,自是不免心潮澎湃,强忍激动,拱手拜礼道:“臣替那些枉死冤魂……” “谢陛下恩德仁慈!” 闻言,杨广笑意淡然,默默饮酒,再没有任何言语。 …… 没多久,李密躬身告辞,决口没有提起那两名开河府官员的事情。 就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件事一样。 杨广瞥了眼李密离去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后者,这才开口:“你觉得李密怎么样?” 话音落下。 在旁一直随侍的陈公公开口,沉声道:“回陛下,是一个聪明人。” 不管是绝口不提那两名开河府官员的事,还是试探杨广的态度,进而以正当名义,获得渡化百万尸骸的资格……这些都足以说明,李密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 杨广笑道:“没错,确实是个聪明人!” “他是看准了,朕杀了那两个开河府官员,就不会再动他!” “毕竟,这只是一次敲打,一个警告!” 事实上,倘若杨广在这时杀了李密,虽然也可以,但终究会引发文武百官的非议。 这倒是还在其次,关键是大运河这项工程就没有人能主持了。 因此,杨广也是权衡了利弊,让李密再继续多活一段时间。 一直到大运河彻底完工……到时候,李密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届时,李密的生死都只在杨广一念间。 “陛下,李都督或许猜到了陛下的用意。”陈公公提醒道。 李密既然表现得如此无畏,要么是身上有底牌,自信保住性命逃走,又或是他知道杨广不会在这个时候杀他。 二者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说明李密不像是表现出来那么简单。 “不必忧虑,李密的问题自然有人会去操心的。” 杨广摇了摇头,并未将李密放在心上。 他从一开始启用李密,就知道了后者是一条名副其实养不熟的白眼狼。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对李密没有抱有什么期望。 真正对李密抱有期望的另有其人。 而那人也是杨广针对李密日后作乱,不安因素的一个后手。 只要那人还在一天……无论李密打算做什么,都只能安分守己。 想到这,杨广起身,挥一挥衣袖,抬脚往后院走去。 河南府衙很大,因为毗邻着东都洛阳城,几乎可以算作是‘陪都’。 正因如此,河南府衙当初修建之时,完全就是按照次一级的皇宫建造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那富丽堂皇,骄奢淫欲的宏伟宫殿。 杨广迈步而行,来到府衙后院,入眼是大片的建筑,仿佛宫殿群似的,矗立在后院之中。 这些宫殿几乎没有任何人烟的气息,往常是被河南府衙当做了储物仓库的。 “陛下,那些枉死冤魂的尸骸,不管结果如何,都终究与陛下有牵扯!” “这一份因果,陛下是摆脱不掉的!” “所以……” 陈公公立刻觉察到杨广的目的,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委婉劝阻。 那些尸骸全都是枉死的冤魂,在运河底下不知道沉尸了多久。 而这一切,几乎可以‘归功’于杨广这个隋二世。 若是让杨广孤身一人前去面对那些枉死冤魂的尸骸……谁也不敢料定会发生什么。 然而,杨广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不必太担心,朕只是想看看。” 话音一落。 他看也不看陈公公欲言又止的样子,推门而入,迈步走入了第一处宫殿。 呼! 刚一踏入殿内,杨广顿时就觉察到,殿内弥漫着的肃穆气氛。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阴风迎面朝着他扑来,立刻让他眉心天灵都隐隐在摇动。 “果然……” “还是形成了阴魂厉鬼的存在吗?” 杨广似是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殿内各处都挤满了各种阴魂与厉鬼的身影! 之所以用挤满这两个字……是因为这就是杨广看到的景象! 此刻,在这座殿内的阴魂厉鬼,多到完全无法用数量来估计! 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嗯?” 殿内,无数阴魂厉鬼也注意到了杨广的存在,纷纷投去目光。 大多人在死去之后,即便成为阴魂厉鬼般的存在,也不具备灵智,无法进行沟通和交流。 更甚者,有些连记忆都没有,完全就是一种全新的‘生灵’。 也正如此,三界之中的大神通和仙佛们,都是将阴魂厉鬼视为新的独立存在。 阴魂厉鬼在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与生前的一切,没有了任何关系。 但在大殿之中的这些阴魂厉鬼……却仿佛是一群异类。 在注意到杨广的存在后,这些阴魂厉鬼们纷纷发出了声音,俨然是具备了相当的智慧与意识! “他是谁?” “看装束和气质,应该是朝廷的大员!” “好像是皇室的人……” “皇室吗?” “我们竟然惊动了皇室……” “不,不是,不是皇室!” “我好像见过他……” “是陛下!” 呼!呼! 山呼海啸似的阴魂厉鬼鼓噪了起来,声势滔天,整个大殿顿时变得阴风汹涌! 在杨广的视线之中,那些阴魂厉鬼像是一瞬间活了过来,眼眸赤红的朝着他扑来! 若是换做其他人,此时只怕都慌神了! 但杨广很镇定的看着这些阴魂厉鬼们,眼中满是新奇和平静。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就算是这大殿内的阴魂厉鬼全部一起上…… 杨广也有自信,能够抬手镇压它们! 第368章 百万阴魂拜人主 但很快杨广这个想法就发生了变化。 因为他发现自己小看了百万尸骸催生出来的阴魂厉鬼带来的恐怖! 一道又一道阴风呼啸,铺天盖地,席卷八方! 轰! 杨广皱了下眉,屈指弹出一缕神火,顷刻将阵阵阴风湮灭。 随后,他目光扫向四周,看着漫如潮水的阴魂厉鬼,轻声道:“朕是大隋二世皇帝杨广,闻听你等的遭遇,前来探究一二……” 话音未落! 殿内无数阴魂厉鬼越发沸腾! “是他……” “真的是陛下!” “陛下,我好冤啊!!” “是麻叔谋……都是麻叔谋……” “不,是朱灿……” “是那些人面兽心的畜牲!!” “啊啊啊啊!” 一道道厉声咆哮传来,仿佛嚎叫似的朝着杨广涌去。 但他眯起眼睛,再次屈指弹出一缕神火,湮灭了这些嚎叫的声浪。 不是他灭绝人性,而是这些阴魂厉鬼发出的声音…… 全都带着强烈的怨煞之气! 若是一旦他听了这些声音,心神很可能受到污染,从而损伤到自身的心境。 民间流传有一种说法,那就是活人偶然曾听见过死去亲人的呼喊,这时候绝对不能理会。 因为,一旦理会的话,自身也会跟着这个声音,从而坠入幽冥世界,沦为死人。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确有其事。 “陛下……” “你好残忍的心,竟然连我们的声音都要灭绝!” “他不是陛下!” “不,他是隋二世,但也是害得我们惨死的人!” “麻叔谋、朱灿……这些都是他的官员!” “是他!!” 无数阴魂厉鬼咆哮着,看见杨广一次又一次焚烬它们的声音,冷漠无情,终于彻底疯狂了! 这些阴魂厉鬼宛若潮水似的,直接朝着杨广扑了过去! 轰! 一瞬间,滔天阴风,呼啸而动! “完全没法沟通吗……” 杨广神色不变,抬眸望着那些阴魂厉鬼,眼中有一丝不忍。 他原本以为这些阴魂厉鬼是例外,保留了一丝智慧和意识,能够进行沟通。 但他忽略了一点。 这些枉死的冤魂凭依着尸骸,保留了一丝生前的记忆和灵智,但却不代表愿意与他进行交流和沟通。 尤其他们很可能意识到,沦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就是因为杨广!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忽然从杨广头顶之上亮起,映照八方,笼罩住了数以千计的阴魂厉鬼! 顷刻间,凄厉的哀嚎声从阴魂厉鬼中传出!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 “太阳!是太阳!” 无数阴魂厉鬼嚎叫,疯狂的四散而逃,满眼畏惧的看向了那道金光! 而此时,杨广扫了眼头顶璀璨的金光,仿佛一轮大日,神圣威严。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缕大隋国运显现。 国运,乃是一国鼎盛至极的体现,经由万民之心,以皇帝之身凝聚而出,本就是至纯至正的力量。 而恰巧的是,一切阴魂厉鬼最怕的,也正是这种力量。 这就是杨广敢孤身走入这片大殿,直面百万尸骸催生出来的阴魂厉鬼的底气。 不是他天仙境的修为,也不是薪火录,更不是鼍龙。 杨广一直以来,最大的底气就是运朝录和大隋国运。 “因为刚刚的动静,吸引来了其他殿内的阴魂厉鬼吗?” 杨广瞥了眼畏惧逃散的阴魂厉鬼,微微眯起眼睛,发现刚刚被挤满的大殿,此时越发显得‘拥挤’。 这意味着殿内的阴魂厉鬼,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时间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杨广已经觉察到几道气息异常庞大的存在…… 那绝对不是寻常的阴魂厉鬼!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了然,以麻叔谋和朱灿的野心,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来,只盯着那些普通百姓呢? “要说血肉强大,三魂七魄壮实的人……” “还有谁比得上修行者?” “尤其还是身居官职的修行者!” 杨广心中暗道了一声,随后目光投去,望着逐渐显露而出的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与寻常阴魂厉鬼不同,穿着一身隋制官袍,眸光熠熠,赫然具备了完整的灵智! …… 而在此时。 河南府衙之中,在一处院落中躺着,昏迷不醒的女人突然就清醒了过来,扭头向后院所在的方向看去。 只见她美眸闪动,视线穿透了层层空间,顷刻将后院大殿之中的情况看得分明。 随即,她喃喃自语的道:“好强大的阴气……” “若是在幽冥地府之中,只怕都达到‘阴使’的层次了!” “看来那些枉死冤魂的尸骸中还有大隋的官员!” “而且,品级还不低!” 如果只是单纯的枉死冤魂,绝对达不到这个程度。 唯有生前有着大隋官职,并且品级不低,在枉死之后,又受尽了折磨与绝望,最终催生出的阴魂厉鬼,才能有如此强大的阴气傍身。 这可不是普通的阴魂厉鬼! 纵然在厉鬼之中,也能称得上‘鬼王’! 就像是当初占据雎阳城的宋襄公和徐偃王一样! …… 宋州,梁郡。 茅屋外,一位老翁躬身浇水,打理着院中的花草树木,突然似是心有所感,抬头仰望远处的天边。 那正是河南府的方向。 随即,他喃喃自语的道:“你会怎么过这一关……” …… “地府的谋划吗?” 洛阳,天台寺之中,迦叶望着河南府的方向,顷刻便洞悉了一切。 虽说他不在河南府,但比之极乐佛仅仅只有一道神念附身,他可是化身踏入了九州之地。 因此,河南府那边传出了惊人的阴气波动后,他立刻就觉察到了。 而迦叶的举动,也惊动到了一直跟在他身旁的智远大师,若有所思,循着迦叶的视线,看向河南府的方向。 “河南府那边的事情很棘手吗?”智远大师忽然问道。 洛阳城内,各种消息已经传遍了。 不管是水陆法会,还是河南府打捞到的百万尸骸。 杨广下旨,这一次水陆法会的辩法题目,就是让众僧渡化河南府的百万尸骸。 这种有别于以往的规矩,也是引起了好一阵轩然大波。 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察到,渡化那些枉死冤魂的尸骸,或许能得到巨大好处,因此也并没有传出什么非议,反而还有些羡艳参加水陆法会的众僧。 然而,迦叶对智远大师的问询视而不见,定定看着河南府的方向,目光幽幽。 “会是谁的手笔呢?” “六案功曹、四大判官、十大阴帅、五道将军、十王殿、六天鬼神……亦或是五方鬼帝?” 迦叶喃喃自语之间,道出了一个个在幽冥世界声名显赫的存在。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幽冥世界中的鬼神,强大无比,堪比佛门的罗汉、菩萨,甚至是佛陀! 而很显然,河南府这一局,就是出自幽冥地府的手笔! …… 府城内,众僧和文武百官也是大吃一惊。 尤其是后者,在觉察到那股滔天的阴气爆发后,脸色阴晴不定,急忙赶往府衙。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这股阴气的爆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而此时,杨广可是就在府衙之中! 轰! 雷光汹涌,煌煌炽烈! 顷刻间,一道身影便是踏着雷光而来,落在了府衙后院。 雷光渐渐散去,露出了其中神武不凡的宇文成都,迈步朝着候在殿外的陈公公走去,拱手道:“陈公公,敢问陛下在哪?” 第一个最先赶到的赫然是宇文成都! 陈公公皱眉,看着眼前的大殿传出恐怖的阴气,也有些心神不宁,闻言低声道:“陛下进去了。” “陛下呢?陛下何在!?” 这时,杨素和牛弘等人匆匆赶来,神色凝重的叫喊。 宇文成都与陈公公一起,脸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的大殿。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怎么会……” 杨素等人瞬间明白了,脸色煞白,抬脚就要往大殿闯去。 但陈公公却是反应过来,挡住了文武百官,轻声道:“陛下有旨!” “任何人不得入内!” 这是杨广在进入大殿之前,就给陈公公的嘱咐。 虽说他之前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 但为了不被打扰,杨广还是下了这么一道旨意。 “开什么玩笑!” 杨素瞬间不淡定了,大怒道:“陈伙野!” “你也是修行者,难道感觉不到这股阴气的可怕吗?!” “竟然让陛下独自一人面对这等凶险!” “你这条狗难道要噬主?!” 作为九老之一,更是大隋越王,杨素的地位极高,在朝中除了伍建章能压他一头外,就连牛弘等人,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所以,在面对陈公公这位内侍之首,所有人都讳莫如深,只有杨素在情急之下,敢如此强硬了。 陈公公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道:“我说了……” “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闻言,杨素脸色微变,看着陈公公挡在身前,下意识就要不顾一切,强闯进去。 但在这时—— 宇文成都忽然抬脚,背对着众人,挡住了他们。 看着这一幕,杨素皱紧眉头,死死盯着宇文成都的背影,低声道:“宇文成都,你要无视陛下的安危吗?” 然而,宇文成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陛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而且……” “我相信陛下!” …… 与此同时。 离着河南府数十里外的河面上,一叶轻舟顺着河流,朝河南府衙而去。 李纲站在船头,遥望河南府的方向片刻,突然叹了口气。 随即,他轻轻一踏舟船,直接跃身而起,横渡江河,速度极快的朝着河南府而去! “这么庞大的阴气……大隋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难道真如卦象所显,隋二世乃是灾星?” …… 大殿中,杨广抬头望着无数阴魂厉鬼汹涌,就像是潮汐退去,露出了其中数道巨大的身影! 之所以说是巨大,是因为这几道身影高壮无比,目测至少有十几丈。 “噤声!” 忽然,其中一道身影开口,声如钟鸣,震荡八方! 话音一落! 只见声浪所过之处,那些刚刚凄厉嚎叫的阴魂厉鬼张口,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言出法随?” “不,不太像……更像是一种上位者面对下位者的命令!” 杨广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臣,亳州别驾柴行段,参见陛下!” “亳州长史方辰参见陛下!” “汴州刺史……” “滑州长史……” “陈州司马……” …… 那数道巨大的身影,纷纷拱礼拜见,道出了他们的来历。 每一个都是河南周遭州府的官员,而且大多都是一州别驾或是长史,甚至还有一州刺史! 而他们无一例外,全都遭到了麻叔谋、朱灿等人的毒手,枉死而亡,尸骸都沉入了运河底下,受尽痛苦与折磨。 “你们都有着生前的记忆和灵智?”杨广目光扫去,忽然出声问道。 这群人很显然跟刚刚的阴魂厉鬼不同。 至少能够跟他流畅的沟通,并且还记得自己生前的身份。 闻言,一众生前是各地州府官员的阴魂厉鬼面面相觑。 刚刚自称是汴州刺史的人上前,恭敬道:“回陛下,是的。” “为何会这样?”杨广疑惑。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枉死的冤魂厉鬼,一旦死去,基本不可能保留有记忆和灵智。 可这群阴魂厉鬼,包括这些生前是各地州府官员的人,全都有着相当的记忆和智慧。 这很不合常理。 杨广在问出这句话后之后,下意识在脑海里调动运朝录,想要窥探真相。 “因为他们是被幽冥地府从阴间唤回人间的!” 但在这时,一个悠然深远的声音突然从极远之处传来! 那个声音熟悉又有些陌生,内蕴中正磅礴的浩然气,勾起了杨广的记忆。 “嗯?” 杨广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心头一动,循声看去。 只见李纲周身萦绕山水墨色一样的气息,横渡虚空,速度极快,顷刻就到了杨广的面前。 “是你……” 杨广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这位北周大学士。 随后,他又想起李纲刚刚说的话,皱了下眉:“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人死之后,不是被送到幽冥地府吗? 怎么还能被送回来? 这难道不是明晃晃违反阴阳秩序吗? 杨广可是记得,当初那位察查司的司主陆之道,就是因为徐偃王和宋襄公违反阴阳秩序,从幽冥地府追到了九州,还险些跟他发生冲突。 以此可见,阴阳秩序确实存在。 而且,还有鬼神在维护这个秩序。 第369章 鬼吏印 此前,杨广曾经从陆之道的面板上,以及这位判官口中所说,隐隐猜测出幽冥地府出现了巨大变故。 但他不知道变故出现的缘由,所以也无法断定,幽冥地府如今的局势。 可有一点是杨广敢肯定的。 那就是幽冥地府中,有鬼神想要插手人间的布局,为此违反了阴阳两界之间存在的秩序。 而维护这份秩序的地府也觉察到了一丝异样,从而有了陆之道这位四大判官出现在九州。 只不过,杨广本来以为上一次两大鬼王作乱九州,已经算是挫败了幽冥地府的谋划。 那些居于九幽深渊的鬼神们,在事情败露后,会有所收敛一些,至少短时间不敢再冒然出手。 但现在看来,杨广大错特错了。 无论幽冥世界的鬼神,还是天上高高在上的仙佛们,从来都没有将大隋放在眼里。 无论杨广和大隋做了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有被他们视为威胁。 这才会有一次又一次试探他底线的动作,诸多谋划与布局。 “李纲拜见陛下!” 李纲踏着一道又一道墨色气流而来,如此大张旗鼓的现身方式,竟然没有惊动外面守着的文武百官,也是让人惊奇。 显然,这位北周大学士的手段也不简单。 要知道殿外文武百官中,可是有宇文成都、牛弘和杨素等人。 其中,还有一位修为不凡的内侍之首。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没有觉察到李纲的到来。 他看着投来目光的杨广,又望向了殿内的阴魂厉鬼,开口道:“陛下可知道,人死之后,去处何地?” “你在指点朕?” 杨广皱了下眉,这种常识莫说是他,就连大隋的一个三岁稚童都能回答出来。 毫无疑问,自然是幽冥地府。 地府执掌轮回,审判三界中的所有生灵,一本生死簿上记载了无数生灵的寿元命数。 任何生灵在死去之后,都会循着冥冥中的指引,前往幽冥地府,跨过奈何桥,来到十王殿,依据生前的功德,得到相应的审判。 最后,在十王殿中得到审判后,善人前去饮下孟婆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踏上轮回之路,转世投胎。 而恶人则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永恒沉沦。 “陛下不要误会,在下只是确认一下,陛下此前可有跟幽冥地府的鬼神接触过。”李纲似乎看出了杨广流露出的一丝不喜,故而解释道。 幽冥地府的鬼神? 杨广心中一动,语气稍缓:“朕确实见过幽冥地府的鬼神,四大判官之一的察查司主陆之道。” 在此之前,只有陈公公和宇文成都知晓这件事,杨广还是第一次主动透露。 闻言,李纲挑了下眉,点头道:“原来是这位……难怪,看来陛下还得到了陆之道的馈赠啊!” 馈赠? 杨广眯起眼睛,忽然想到当初灭杀徐偃王和宋襄公后,陆之道曾经潜入皇宫。 在被他道破身形后,现身跟他讨要过一样东西! 杨广翻手一动,从运朝录中取出了一枚玉印,用手掌托起,说道:“你说的是这个鬼吏印?” 运朝录内无边无际,不提曾经关押猪婆龙的那片天地,就算是运朝录存在的昏暗空间,也是大的不可思议。 那就像是一方混沌世界,天机朦胧,神秘无比。 杨广曾经实验过,那片昏暗空间最大能将整个宫殿都收入进去。 简直就像是佛门传说中的神通‘须弥纳芥子’,有着容纳天地之能。 因此,很多不外露的东西,都被杨广收入了那片昏暗空间中,一直到需要的时候,他才会取出来。 这也是他潜藏起来的一张底牌。 从许久之前开始构筑面板起,他就从运朝录中获得了不少东西。 这其中不乏有神兵、法器、灵宝或是各种灵草和仙丹! 因为无法解释来源,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内库或是国库中,以免解释不清。 “鬼吏印!” 李纲看着杨广掌心上的东西,忍不住露出了讶异的表情,感慨道:“我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玉牌、腰牌,没想到,竟然会是酆都的鬼吏印!” “这东西怎么会在陛下的手上?” 李纲一脸惊讶的看着杨广,上下打量,显然知晓‘鬼吏印’是什么东西。 也正如此,他才会这么震惊。 “当初徐偃王和宋襄公作乱,朕灭杀了他们后得到的,之后陆之道前来讨要,被朕拒绝了。”杨广简洁的说明了缘由。 随后,他满脸好奇的打量着这枚鬼吏印,眸光闪烁不定。 这东西很早之前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但他一直没有在意,也没有好好研究。 说起来,这可是连陆之道都忍不住现身,亲口讨要的东西,于情于理,也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为何他竟然之前完全没有在意? 杨广敏锐觉察到了一丝异样,这东西难道还有屏蔽感知,减低存在感的效果? 一念及此! 杨广呼唤运朝录,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浮现,勾勒出新的面板! 【鬼吏印:酆都鬼吏的官印,由酆都城统一制作和发放,用以证明鬼吏身份的东西,官职越高,官印越大,执掌的权柄和实力也就更大。】 只从面板信息上,似乎看不出什么特别,这也让杨广忍不住有一丝疑惑。 官印……按理说,确实是极为重要的身份象征。 但是,似乎也没有重要到,能让陆之道这位四大判官之一,亲自现身开口讨要吧? 更何况,从李纲的口吻和表情来看,这东西显然很是不寻常。 “嗯?” 杨广忽然眸光一凝,注意到在运朝录上,鬼吏印的面板还有一行字。 【酆都鬼吏:0/1】 这是什么意思? 杨广怔了下,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李纲的声音传来:“陛下可知道,那位察查司的司主,为何没有将鬼吏印收回去?” 杨广闻声望去,只见李纲一脸疑惑,缓缓道:“这可是酆都城从不外流的至宝!” “一旦流失,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会收回来!” 话音落下! 杨广眯起眼睛,问道:“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李纲听到这话后,立刻意识到,杨广并不知道这鬼吏印的用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良久后,他才开口解释道:“与我九州王朝官员的官印一样,是酆都城鬼吏身份的象征,持此鬼吏印,可以进出酆都城,来往阴阳两界!” “同时……” “此印还能调动一部分酆都城的力量!” 杨广眸光一凝,低头看着掌心的鬼吏印,喃喃道:“原来如此!” 难怪那陆之道亲自现身,朝他讨要这鬼吏印。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 若只是酆都城鬼吏的身份象征,那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但来往阴阳两界的权柄和调动一部分酆都城的力量…… 这可就不得了! 若是落入一些大神通的手中,甚至都能针对酆都城布下一个大局,动摇酆都城的地位! 难怪李纲说这是酆都城的至宝! “鬼吏在酆都城的地位如何?”杨广问道。 李纲想了想,开口道:“大抵相当于大隋八品、九品的官员。” 那地位也不算高。 所以,特别的只是这枚鬼吏印! 杨广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这枚血色玉印,忽然注意到殿内刚刚还沸腾的阴魂厉鬼,一个个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抬头望了过去,只见那些化为阴魂厉鬼的官员,一脸平静的漂浮在大殿之中。 在他们的身后,无数阴魂厉鬼死死盯着杨广……不,应该说是在盯着他掌心中的鬼吏印! 这东西似乎对他们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鬼吏印,代表着酆都鬼吏的身份,任何阴魂厉鬼只要能得到鬼吏印,将其炼化,便可继承上一个鬼吏的身份,成为酆都城新的鬼吏!” 李纲见状解释道:“陛下手中这一枚鬼吏印,前任主人应该是徐偃王或宋襄公!” “现在,他们已经被陛下杀了!” “此物留在陛下手上,寻常修行者自然是觉察不到,但这些阴魂厉鬼……” “感知可是很敏锐的!” 闻言,杨广怔怔出神,轻声道:“你是说他们的目的,是朕手上这方玉印?” “应该是如此!” 李纲点了点头,似有所指的看向那几道特别的阴魂,低声道:“不仅如此,这些枉死冤魂能出现在河南府……” “很可能也跟这鬼吏印有些关系!” 如此数量庞大,规模难以想象的枉死冤魂,虽然是因为麻叔谋、朱灿之案的缘故诞生。 但这么突然的爆发,没有一点预兆,若说其中没什么阴谋……李纲是不相信的。 要知道,让如此多枉死冤魂在阳间保留记忆和灵智,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据他所知,在幽冥地府中,至少也是四大判官之上的鬼神才有能力做到。 “你们也是为这鬼吏印而来?” 杨广看向那些一身大隋官袍的阴魂,他们与其他阴魂厉鬼不同,生前乃是各地州府的官员。 其中,不乏有一州刺史、别驾和长史,甚至是执掌兵权的府卫军将领。 “回陛下,我等对成为幽冥地府的鬼神没有兴趣,也不愿死后仍然还受钳制。” 一名官员变成的阴魂摇头,轻声道:“我等原本是认出了陛下,也觉察到陛下身上有一股特别吸引我们的气息,这才现身前来。” “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到鬼吏印这等至宝。” “但陛下请放心,我等对鬼吏印没有任何想法。” 听到这话,其他几个官员变成的阴魂,也是纷纷出声附和。 他们确实是感应到了一股吸引阴魂厉鬼的气息,这才纷纷现身前来,没想到是杨广亲自驾临。 但对于前往幽冥地府,成为酆都城的鬼吏,他们可是半点想法都没有。 正如刚才开口的人所说,他们都已经死了。 若是死后还要受人钳制……那实在是太悲哀了。 所以,他们宁愿自由一些。 “那你们想要什么?” 杨广神色一正,沉声道:“朕对你们有愧,只要你们提出要求,不管是什么,朕能做到的,都会替你们办了!” 虽然这些人的死,并非是他亲手所致。 但麻叔谋这个开河府都督是他任命的,朱灿这个亳州刺史的进士身份,是他的父皇隋文帝杨坚亲自点的。 因此,这些人的死,可以说是他们父子两人间接造成。 这份因果他避不开,也没有想过避。 一群官员变成的阴魂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位刺史站出来,恭声道:“陛下,我等没什么想要的,唯一所求,也只是得到解脱!” 杨广闻言眯起眼睛,打量着这群官员变成的阴魂,若有所思,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位刺史身上。 与其他无辜枉死的冤魂厉鬼不同。 这群官员变成的阴魂,保留了相当的智慧和记忆。 也正如此,更为显得他们与其他冤魂厉鬼的不同。 不只是言行举止…… “他们身上的阴气很庞大,几乎全都达到了炼神返虚境的层次!” “尤其是这个人!” 杨广眸光幽深,凝视着那位刺史,心中思绪在涌动。 后者与其他官员变成的阴魂……更加不同。 那股庞大的阴气在杨广的感知中,几乎达到了返虚合道境! 这可真是了不得! 难怪麻叔谋和朱灿能够勾结那么多官员,几乎将大隋境内各地州府三分之一的官员全部拉下水。 那些转为鬼修的官员,一旦开始修炼幽冥功法,只要摒弃人性的话,也可以如这般死后成为阴魂厉鬼似的存在,修为进境突飞猛进! 这种诱惑是很多人都抵挡不住的。 “陛下,并非所有人死后,都能有如此惊人的实力增进!” 忽然,李纲的声音传入了杨广的耳中。 他转头望去,却没有看到李纲开口。 心湖传音! 杨广立刻会意,在心中发问道:“什么意思?” “这些人是因为生前为大隋官员,得到了九州王朝气运庇佑,在任上之时有所建功,死后化为阴德,这才有此造化!” “一般的阴魂厉鬼,纵然死前遭遇凄惨,也没有这份机缘造化!”李纲心湖传音说道。 杨广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投去目光,在那些官员和其他阴魂厉鬼之间,来回扫视。 忽然,他心中微微一顿,发现前者的魂体,似乎比后者更加凝实! “这是……”杨广迟疑的皱了下眉。 “陛下,所有生灵死后,没有意外的话,都会变成魂体!” “但魂体又分为了很多种!” 李纲解释道:“其中最强大的,就是死后保留了记忆与智慧的‘阴魂’。” “这种阴魂大多生前是一方王公贵族,或者积攒了许多功德!” “就例如宋襄公和徐偃王!” “地府和酆都城,也更愿意接纳这种阴魂!” “因为他们一旦有所成就,便可立刻转为鬼神,实力得到突飞猛进!” “来日……” “甚至是成为鬼仙也不是不可能!” 第370章 生为九州人族,死化九州鬼仙 鬼仙,其实就是转为鬼修的生灵,在修炼达到一定高度后的境界,相当于天仙境,对应佛门修行体系中得了正果的高僧。 但幽冥地府中,却也不只是有鬼仙,还有鬼神的存在。 而鬼神则是获得了地府敕封神位的阴魂,因其身负地府神位官职,与一般的阴魂厉鬼不同。 除了能够自由来往阴阳两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成为鬼神之后,名义上便是所属于地府,也即是有了一个官面的身份。 这就像是大隋有许多修行者,但因为没有一个官面身份,从而不得已落草为寇,甚至是转投加入造反的队伍。 例如程咬金、尤俊达、王伯当等等。 且不提他们转世仙神的身份,只看他们在九州的境遇,就是如此。 而除了这些转世仙神的隋唐英雄好汉之外,还有许多流落民间的修行者,其中不乏有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至于说这个身份的好处……最直观体现的,就是气运的存在,只会明确庇佑和加持拥有身份的生灵。 就比如,地府的气运不会给予已经逃出酆都城,摒弃鬼吏身份的宋襄公和徐偃王,以至于他们死在了大隋,地府也只是派出一位判官,前来收回鬼吏印。 至于地府本身,却没有对杀死了徐偃王和宋襄公的大隋,有任何指摘的意思。 这本就说明很多问题。 地府在对待鬼神之外,其他鬼仙、阴魂和厉鬼的处理上,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有望成为鬼仙……” 杨广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殿内汹涌的阴魂厉鬼,视线尤其在为首那几位官员变成的阴魂身上停留了更长时间。 随后,他才在心湖中发问:“若是朕要留下他们在大隋,李先生可有什么办法?” 李纲作为北周大学士,乃是名副其实的才学惊人,曾经更是做过大隋太子洗马。 只不过,那个大隋太子不是他杨广,而是已经被处死的废太子杨勇。 但这对于已经登基继位,并且凝聚出大隋国运加身的杨广而言,没有任何问题。 “陛下有什么想法吗?”李纲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继续运用心湖传音。 这是一种小手段,但也只有他这种自忖修为不俗的人,才敢当着一众阴魂厉鬼的面前搞这种小动作。 毕竟,这些阴魂厉鬼里面,可不乏返虚合道境的存在! “他们生前是大隋的官员,死后若是愿意,自当继续为大隋效力!” 杨广在心湖中回答:“既然他们有成为鬼仙的潜力,如果让他们就此消散,未免太可惜了!” 虽说这些官员都是已经枉死的冤魂,面上说着没什么怨恨……但他们存在本身,就是因为死前的遭遇。 那份痛苦折磨与绝望的情绪,支撑他们存在,也让他们不至于魂飞魄散。 若是真的将他们渡化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杨广刚才感应过,大殿内的阴魂厉鬼中,至少有三十多位生前是官员的! 如果按照李纲的说法,这些官员变成的阴魂,只要得到正确的指引,日后都能有望证得鬼仙之境! 那相当于替大隋增加了三十多位天仙境的修行者! 大隋的实力会一下子发生巨大的暴涨,足以应对佛门、天庭和地府的许多刁难与针对。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杨广实在是不愿意放弃。 “陛下可知道,强留阴魂厉鬼在阳间,对他们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李纲暗暗摇了摇头,似乎猜到了杨广的想法,解释道:“阴阳有别!” “这不只是一句话,也并非只是阴阳两界的秩序,更是一种法则!” 闻言,杨广眯起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面前的阴魂厉鬼。 虽然他与李纲在心湖中交流,但这种交流是在心灵层面上,速度极快,几乎就是一个念头转动便达成了。 因此,那三十多位官员,以及殿内的阴魂厉鬼并未发觉异常。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亳州别驾,正在跟杨广控诉着朱灿犯下的诸多恶行。 而这些恶行有一大部分,都是杨广不知道的,也没有公之于众。 这倒不是刑部和大理寺,以及都察院有意包庇,而是他们能够查找到的东西,大多都是停留在表面上。 那些真正被朱灿掩盖在泥土地下……甚至是销毁了痕迹的,也只有死去的人才知道。 “若是朕执意要将他们留在大隋,会发生什么事情?”杨广一边听着那位亳州别驾的诉说,一边在心湖中问道。 李纲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回答道:“阴魂厉鬼,本就是死去的生灵,他们最终的归宿就是幽冥世界!” “而地府的存在,也正是约束和管辖这些死去的生灵,并为他们开启轮回之路,来世有望!” “生死轮回,天地有序!” “这是天地大道!” “陛下若是想要逆转……那就是在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 杨广眯起眼睛,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听出来李纲言语中的抗拒,以及那股压抑的冲动。 很显然,这位北周大学士并不赞成杨广这个想法。 毕竟,强留死去阴魂的存在,这本就是违逆了阴阳秩序,并且是真真实实逆天而行的举动。 但杨广有自己的想法。 他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在说,若是这么做,或许能给他和大隋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只是一种冥冥中的直觉! 但修为高深的修行者,有时候往往就是会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而且,这种直觉大半都是真实存在的! “若是陛下真想要这么做的话,或许可以咨询一下茅山宗的道士,他们与幽冥世界打交道很多,应该有办法!” 就在这时,李纲忽然在杨广的心湖中指引了方向。 “为何帮朕?”杨广问道。 他能感觉到李纲语气中的那股子抗拒,显然是不希望他真的逆天而行,违逆阴阳秩序。 但李纲却还是告诉了杨广如何做到的方法。 “当年我被先帝驱逐出朝堂,先帝清楚我身负的才学和能力,出于忌惮,曾想杀了我!” “后来是忠孝王、徽州王和越王,以及宇文相公等人,暗中出手,救下了我一命!” 李纲继续心湖传音,在杨广的心中道明缘由:“因此,我欠了他们恩情!” 杨广挑了下眉,他知道李纲当年离开朝堂的时候,曾经在城外遭到过截杀。 幸得关键时刻,宇文成都及时赶到,将他救了下来,从此就隐居在了洛阳城,在偏僻巷子里,兴起了一座学堂。 至于那些细节和缘由……他倒是不清楚。 当然,也有许多人猜测,当年那一出截杀,就是隋文帝杨坚安排的。 因为遍数当时的所有人,除了杨坚这个大隋开国皇帝,其他人都没有本事,能够安排一出针对李纲的刺杀。 可别忘了,李纲可不是普通的炼神返虚境真修,他还是货真价实的踏入了‘三不朽’之一立德境的修士。 一般的刺杀,除非是面对三位以上同境界的修行者,同时对他出手,否则李纲都能安然无恙的脱身。 而李纲离开朝堂的那一次,可是遭遇了足足五位炼神返虚境真修的截杀! 最后截杀无疾而终,也是引得不少人震惊,认为低估了李纲的真实实力。 但现在看来,或许并非是低估了李纲的真实修为,而是那一次无疾而终的截杀,有其他人帮了李纲的忙。 “这一次,我是受忠孝王所托,前来查看一下河南府的情况,若是可以的话,自然也愿意出力。”李纲解释道。 他虽然已经离开朝堂,但终究是心系天下百姓的安危,若是河南府沦为鬼蜮,他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而现在,杨广亲自驾临,他出现在这里,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毕竟,无论修为还是地位,杨广都明显比他更有用。 最重要的是,杨广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局势的一切动荡,都在其掌握之中。 这么一来,李纲相当于是白走一趟。 所以,他才会给杨广指引出一个方向。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杨广在心中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是还忠孝王的恩情,并非是在对朕表忠心,让朕不要会错意了!” “对吗?” 李纲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杨广这么直白。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陛下说的没错。” 不愧是昔日的北周大学士! 杨广心中感慨了一声,这份狂傲和直言不讳的性格,若是换做其他人是皇帝,只怕早已经一巴掌将李纲打死了。 “朕明白了,但你千里迢迢赶来,若是就这么匆匆回去,岂非是有些无功而返的嫌疑?” 杨广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反而说道:“不如在这件事结束之前,就留在河南府,跟在朕的身边看一看如何?” 话音落下。 李纲怔了下,心绪出现了一丝波动。 也正是这一丝波动,引起了殿内一众官员的注意,纷纷投去目光。 “李纲……” “陛下为何会将这祸国殃民的书生留在身边?” “不是说他退出朝堂了吗?” “看这个样子,他显然是重新出仕了!” “真的假的?” “奇怪,朝中和宗室的那几位竟然会坐视他跟在陛下身边,难道就不怕……” 一众官员变成的阴魂窃窃私语,声音压的很低,几乎微弱不可闻。 但无论杨广还是李纲,修为都是极其深厚,稍一运用耳力,立刻便听到了。 李纲垂眸不语,沉默许久后,正要开口,忽然听到杨广的声音响起:“对了,朕还未介绍过,这位是朕的起居舍人,李纲李文纪,昔日北周的大学士!” “你们曾经都是我大隋的官员,应该彼此都知道吧?” 话音落下。 李纲一脸愕然的看去,只见杨广目光平静,扫视着殿内一众阴魂厉鬼,视线在那三十多位官员身上停留。 后者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还是拱手拜道:“回陛下,臣等知道!” “见过舍人!” “拜见大学士!” “李大人……” 一众官员没有任何迟疑,纷纷朝着李纲拜礼而去。 虽然他们已经死了,但仍然自忖身份,认为自己还是大隋官员。 既然如此,那他们跟李纲就是同僚。 而且,起居舍人的品级,虽然不比他们高,但是这个地位可比他们高多了。 因此这一礼,他们还真是应该拜。 “不必多礼……” 李纲连忙拱手回礼,看起来有些局促,余光瞥去,不知道这位隋二世在搞什么鬼。 起居舍人……这是打算将他彻底留在身边吗? 他可没有重新出仕的想法! 李纲眸光闪烁,一时间有些被赶鸭子上架的紧迫感。 但他也知晓此刻的场合,不适合他说出拒绝的话,心中思索了片刻后,决定暂时接受杨广的提议,留在河南府,看看事情的变化。 “……陛下,你可得让刑部和大理寺,以及都察院再好好调查一下!” “那些家伙的罪证绝对不只是这么一点!” 一名汴州的司马开口,周身完全被浓郁至极的阴气笼罩,森森冥冥,沉声说道:“臣相信,绝对还有更多的阴暗和龌龊,被这些畜牲藏起来了!” 在一众官员里面,他的遭遇算是最为凄惨的一个。 因为,其他人大多都是自己身亡,但他却是家中妻儿老小,全都一起跟着被杀害。 尤其是妻儿,更是被前任汴州长史,联合朱灿一起残忍的食之! 当时,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一幕,痛不欲生。 “等朕回洛阳后,会让刑部和大理寺、都察院,再仔细调查清楚,绝不让你等蒙受冤屈,死后亦是不得清宁!” 杨广点了点头,并未敷衍这些已经死去变成阴魂的官员们,而是郑重做出了承诺。 当然,他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郑重的对待他们。 “刚才朕想了想,若是让你们就此魂飞魄散,未免太残忍了!” 杨广目光扫过一众阴魂厉鬼,缓缓开口,道:“你们曾经为大隋官员,更是朕的子民,为朕与大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劳苦功高!” “但朕有愧于你们,以至于你们遭遇如此残忍之事!” “朕想补偿你们!” “所以……” “朕在这里,想给予你们一份机缘!” 杨广深吸口气,回想着李纲所说,胸膛那股冲动越发强烈,心中的想法也渐渐变得清晰。 随即,他掷地有声的道:“你们可愿意成为我大隋鬼仙,替朕继续镇守江山,守护九州百姓!” 第371章 人族起源 河南府城原本是不存在的,是当年大隋划分九州各地,定下了十道,用以取代古时九州的版图。 从此,大隋的疆域便是以十道为名,下辖各处州府和郡县。 而每一道都有一座府城,意喻着这一道的领头羊,也是一道之地最为繁华的城池。 大隋十道分别是: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和岭南道。 其中,河南道极为特殊,府城的名字叫做河南城,原本是不存在的一座城池。 这座城池的起源,乃是当初杨广下令要迁都洛阳之后,工部在离着洛阳不远的地方,寻了一处郡城,在这座郡城的基础上修缮,最终建起来的。 换句话说,河南城是东都的副产物。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河南城虽然历史不久,但城中百姓的荣誉感却是很高。 毕竟,能作为洛阳城的陪衬,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更何况,在大隋十道的划分中,洛阳城作为都城虽然是独立在外,但地理位置上却归属于河南道。 因此,河南道在十道之中,也是极为特殊,不仅拥有一座府城,还有一座都城。 当然,河南道有此殊荣,也并非是意外,或是侥幸。 府城的历史不久,但河南道的历史可是悠久无比,甚至能追溯到上古时期的部落时代。 这里是‘炎黄子民’的发源地。 …… 河南府城很繁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这座府城也是极为特别,四面环水,有着多个码头和港口,用以容纳来往河南的船只。 街道上,从四面八方来的行人旅商都有,尤其是在消息传开,得知承载水陆法会召开地的运河龙舟,停靠在了河南府城后,更是引来了大量的外来者。 一时间,城内各大客栈几乎都住满了。 而这些外来者里面,七成以上都是修行者,全是慕名而来。 毕竟,水陆法会不仅是佛门盛事,更是修行者的盛事。 但面对这些外来者,最为困恼的还是河南府衙。 府衙的官员知道,这些人是所为何来。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但他们职责所在,也必须时刻监管这些人。 尤其是混在其中的修行者。 毕竟,运河龙舟作为帝驾,停靠在河南府,就意味着杨广的安危就落在河南府衙手上了。 若是有一丝不慎……那可是捅破天的事情。 “这些听到消息赶来的,好像没有一个是佛门弟子啊!”一名小和尚悠闲的在街上晃悠,不时出声轻语,竟是在观察街上的行人。 而仅仅是这么走一趟,就让他发现了不少细节。 咣! 忽然,一道响亮的声音从小和尚头顶传来。 他忍不住一阵吃痛,无奈的看去,说道:“师叔,你干嘛要敲我的脑袋?” “我要是不敲你的脑袋,你还不知道要继续说到什么程度!” 一名老僧不知何时来到了小和尚身后,瞪着眼睛,满脸怒气冲冲的样子,似乎有撸起袖子揍人的冲动。 “哎哎,师叔你这是要干嘛?” 小和尚见状,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可是知道的,自家这位师叔虽然没有修行什么《金刚经》、《地藏经》这等佛门至高功法。 而且,也没有修炼出金身法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僧。 但实际上,小和尚曾经从师尊口中得知,整个律院纯粹以实力修为来论,师尊自然是排第一。 而第二就是他的师叔弘法僧人。 所以,小和尚从来都不敢真的惹怒了自家师叔,就怕他师叔没轻没重的一拳,就将他辛苦至今的苦修全部化为了泡影。 “你不在行宫里老实待着,等待明天的比试开始,跑到这街上闲逛什么?”弘法僧人没好气的道。 “你知不知道百万骸骨意味着什么?” “就算是炼神返虚的真修,甚至是返虚合道的陆地神仙,也是没有任何把握!” “更别提你们这些年轻僧人了!” 弘法僧人叹了口气,凝视着站在面前的小和尚,语重心长道:“相岸,你要记住,你可是师兄唯一的弟子!” “所以,绝对不能失陷在这河南府!” “要不然……” “老夫回去也没法交代!” 这一次水陆法会与以往大不相同,以至于很多僧徒都是措手不及。 各家寺庙很快就想通了,立刻开始联络其他僧徒,试图结盟,在明日比试开始后,联手一起渡化那百万骸骨。 但这其中有个问题,那就是八寺想要找其他人联手……很难。 谁都知道,这一场水陆法会的最大威胁就是八寺。 在这一点上,连从西域诸佛国来的僧徒,都要让一让。 因此,现在有望能提前淘汰掉八寺,没有人会傻傻的给八寺提供助力。 这也导致八寺找不到任何僧徒联手。 至于让八寺之间联合……若是八寺能同进退,也不至于说沦落到这一步了。 “嗐,还不是咱们律院的人,在其他同门心中太过严苛死板的印象,这才让大家不愿意亲近……”相岸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两句。 “你说什么?!”弘法僧人眯起眼睛,一脸不善的盯着小和尚。 相岸立刻缩起了头,讪讪笑道:“没,没什么!” 律院在八寺之中,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们是一群恪守佛门清规戒律的人。 因此,律院的僧人大多行事死板而严苛,显得颇为不近人情。 但这一点,又没有人能指摘他们,毕竟这是律院赖以生存之道。 “你跑到街上晃荡干什么?”弘法僧人没忘他出来找人的初衷。 因为相岸从行宫中跑出来,可是让许多律院僧人都慌了。 明日,水陆法会的辩法比试就开始了。 结果这个节骨眼上,自家参加比试的僧徒,竟然不见了。 这换谁能坐得住? 于是,弘法僧人便亲自跑出来找人了。 “看一看这座城,顺便打探一点消息。”相岸微微一笑。 他在这街上晃荡,可不是漫无目的,而是有心在打探一些在行宫中听不到的消息。 虽然他没有打听到更加具体和细节的事情,但相岸倒是得悉,当日开河府从运河底下打捞起来尸骸,是开河府都督李密一手主导的。 基于此,河南府衙在这件事上,并未过多掺和插手。 唯独在西域佛国使节想要强夺那些尸骸的时候,河南府衙这才不得已站了出来。 这里面有个问题。 那就是李密怎么知道运河底下有如此多的尸骸? 要知道,这可是麻叔谋、朱灿等人残害百姓和官员的实证! 当初,即便是刑部和大理寺、都察院,联手之下,都没能从任何与之牵连或是相关的人口中,得知这件事。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河南府的李密,却是神不知鬼不觉,知道了这个消息。 “你怀疑李密跟那些骸骨有关系?” 弘法僧人忍不住蹙眉,怎么还将那些开河府都督也牵扯进来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怀疑李密的消息来源,这或许是一个局!”相岸摇了摇头。 他不像是神秀一样,天生有着一颗琉璃佛心,能够通晓人心。 但是,相岸作为律院当代年轻僧人中的第一人,通读佛经,结合当下处境,自然隐约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尤其是相岸还打听到,开河府那边传出消息,似乎明日的辩法比试,渡化那些骸骨的事情……还会有朝廷的官员掺和进来。 听到这话,弘法僧人有些动容。 这一次水陆法会,确实是史无前例,不仅辩法题目与斗法结合在一起,甚至还有朝廷的官员插手! 难道是崇玄寺? 弘法僧人心中一凛,预感到朝廷之中,恐怕也要出现变数了! “朝廷的官员……可以确定是谁吗?”弘法僧人问道。 可惜,他失望了。 相岸也就是在街上随意晃荡了一下,能探听到的消息,并没有这么隐秘。 “不过,朝廷有资格掺和水陆法会之事的,无外乎就是那几个人了吧?” 大隋敬佛,百姓尊佛。 因此,朝中不少官员都是出身佛门,或是修行了佛法。 但真正修为高深的,数来数去,也就是那么几个,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相岸耸了下肩,开玩笑道:“总不会陛下将道门的人引进来,想挑起佛门与道门之间的厮杀!” 水陆法会的辩法题目,一向都不简单,这一次由于杨广的插手,更是变成了渡化百万骸骨这等高难度的目标。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 即便是一些得了正果的高僧,若是没有相当自信和把握,也不敢掺和这件事。 也正如此,水陆法会参加的几家寺庙,在得知消息后,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 毕竟,这一次水陆法会实在是打破了太多传统。 “唔,听说有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从城外来了……” 忽然,相岸和弘法僧人听到有人在议论,神色微动,投去目光。 只见两个看着像是修行者的人,坐在了街边的酒肆,相谈甚欢。 他们提到有人在城外,看见一位横渡虚空而来的修行者,气息极为磅礴而强大,一看就很是不凡。 有见识的人在听到这个描述后,立刻就猜出那人至少是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不过,对此也没有人太惊讶。 毕竟水陆法会落在了河南府衙,吸引了一些强者前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当然,这对于相岸和弘法僧人来说。却是一个提醒。 会不会朝廷明日参加水陆法会比试的人……就是这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师叔,那百万骸骨的渡化,究竟有多困难?”相岸好奇的问道。 他没有渡化过数量如此庞大的枉死冤魂骸骨,所以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很难。”弘法僧人简单两个字,直接就将相岸打发了。 但也从另一层面,告诉了相岸,这件事要办成确实是难如登天。 “那朝廷特意出这个题目……又是为什么?”相岸奇怪的道。 若是这件事要办成很难,甚至接近于不可能,那朝廷给他们这些僧人出这个题目,岂不是在故意刁难佛门? “朝廷应该有一些深意,但这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弘法僧人摇了摇头。 因为,那些就是佛门这个庞然大物,与大隋之间更深层次的博弈了。 …… 太阳下山,火烧云通红,让河南府的半边天空,都显得一片赤红,如同烈焰在云层中翻滚。 一座很宏伟的行宫,坐落在城内中央,占地极广,奢华无比。 这便是当初兴建河南府城的时候,工部为皇帝建造的行宫。 如今成为了参加水陆法会的僧人的落脚地。 此时,人影绰绰,不时有人赶来。 他们或从天而降,或赤脚走来,每一个看着都极为不凡。 这一次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大多都是修行者,身负修为,平日几乎很少出现在世人眼中。 因此,他们的行事作风,也大多与常人不同。 “闪开!” 忽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喊叫。 轰隆隆! 一辆奢华无比的车辇从极远的方向快速驰来! 最前面几头狰狞恐怖的异兽拉着车辇,气势汹汹,宛若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架势! 现在这座行宫中的,都是九州各家寺庙的年轻僧人,以及西域诸佛国的僧徒,地位不凡,实力更是强大,自有一身傲骨。 但在看到这辆辇车出现时,不少人还是避开了。 因为这车辇上的标记! “咦,那不是皇室的车吗?怎么也来了!” “不对,不是皇室,应该是宗室吧……” “宗室的马车可没有异兽拉着的,这是皇室的车,是那位皇室大人物驾临了河南府?” “好大的排场,这人也不怕惹出众怒!” 此时,行宫中有不少僧人看着这一幕,有些惊奇。 这里可是皇帝的行宫,哪怕他们这些僧人,也不敢在这里肆意妄为。 这个初来乍到的人……竟然敢这么高调! 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是……拉车的竟然是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有人眼尖,注意到了一丝异样,忍不住惊叹道。 那可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即便是在朝中,也是要被文武百官,甚至是皇帝视为座上宾的存在。 若是放在前朝的时候,更是能够一言决定无数人命运与生死的大人物。 但现在竟然沦为了给别人拉车的马夫! 实在是难以置信! 这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排场? 第372章 天仙境-第三灾 “等等!”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宗室大臣!” “那好像是一位王爷!” “原来是宗正寺!” 行宫中,众僧后知后觉,看着那辆车辇,终于是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车辇停在了行宫外面,一道身影沐浴晚霞的辉光,缓步走了下来,出现在众僧的视线中。 那是一位老者,看着白发苍苍的样子,似乎已经老朽不堪。 但身怀修为的僧徒,一眼就洞悉了老者体内磅礴无边的力量。 那股气息敛入了体内,未曾散发出来,但却已经让人感到颤栗。 “是杨笠!” “宗正寺的寺卿亲自驾临?” “这是为什么?” 不少人下意识惊呼出声,点破了来人的身份,也感到了疑惑和不解。 这可是水陆法会的众僧落脚处,为何派来一位宗室大臣前来? 虽然大隋宗室之中,不少宗亲都修有佛法,也算是半个佛门弟子。 但这其中可不包括杨笠这位宗正寺的寺卿。 “诸位,本王奉旨前来,为各位保驾护航,请各位见谅。”杨笠的话语平和,没有强硬,也没有警告。 但却让人感觉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显然,杨笠这番话只是通知众僧,并非是让他们提出抗议。 这倒是没有让人感到意外。 杨笠是谁? 大隋的宗室大臣,而且还是所有掌权的宗室里,排在第一的存在。 九寺五监之一,宗正寺就位列其中,而杨笠便是宗正寺的寺卿,掌握着极重的权柄。 这样一位人物,亲自驾临行宫,面对众僧,难道还要他故作低姿态吗? 若真是如此,只怕总僧就要惊恐了。 “为何朝廷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派出王爷前来‘看着’我们?”一名僧人忽然站出来,语气颇为有趣的问道。 话音落下。 众僧亦是纷纷投去目光,但却没有开口,等待杨笠做出回应。 或者说,杨笠只是推到明面上的,真正在背后进行行动的……其实是大隋朝廷。 这也是众僧一致的共识。 “请各位不必惊慌,陛下只是想确保明日水陆法会吗,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杨笠平静的说道。 他没有做任何隐瞒,很坦诚与坦白,如实回应。 “什么意外?” 又是一名僧人站了出来,神色平和,有人认出是来自净土寺的僧人。 而且,这位可不是参加水陆法会的,而是前来为净土寺僧徒保驾护航的。 换句话说,他的实力不凡,足以与杨笠正面做出对话。 “比如有人想绕过朝廷,跟九州之外的其他存在进行联系!”杨笠话语铿锵。 该说的话,他全都说了。 接下来,若是有人敢当着他的眼皮底下触犯……那可就别怪他先礼后兵了! “与九州之外其他存在进行联系……” 不少僧人有些意外,只觉得这句话意味深长,似乎在意有所指。 只有一些知晓内情的人,眯起了眼睛,心照不宣,都知道杨笠指的是什么。 水陆法会这一次的辩法题目,乃是渡化百万骸骨,难度之高,远远超出了寻常僧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完成的程度。 因此,寻求外力相助,这是最为妥当的一条途径。 巧合的是,在场的众僧不少都来自八寺,底蕴深厚,与西域佛门有着极深的渊源。 而他们寻求的外力……正是西域佛门。 这也是杨笠口中所谓的九州之外的其他存在! 说白了,杨笠就是来传达朝廷的意思,明日的辩法题目,众僧可以联手,也可以寻求帮助。 但是,不能超出九州的范畴。 否则的话,杨笠这位监管者可就要出手了。 作为宗室大臣,更是宗正寺的寺卿,杨笠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至少也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但也正是这一点,才让人感到忌惮。 因为,没有人敢肯定杨笠只有炼神返虚境的实力,究竟有多高……杨笠没出手,他们也不知道。 一些修为深厚的僧人眸光闪烁,思虑良多之后,最终放弃了动手这一无奈之举。 自从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大隋越发强势,尤其是面对佛门势力的时候。 这一次如此毫不遮掩,也是让不少僧人心中预感到了不妙,有所不安。 “这会是谁的主意?” “朝中文武百官里面,不乏有出身佛门的人,应该不会如此决绝!” “那就是陛下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就糟糕了啊!” “是啊……” 这是众僧的心语,全都有点心惊肉跳。 他们知道,水陆法会之后,很可能佛门与大隋之间的关系,就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了。 毕竟,大隋现在已经几乎毫不遮掩了! 那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驱逐佛门吗? 还是说…… …… 事实上,众僧的猜测,也正是杨笠的猜测。 这位宗正寺的寺卿,并不知道自己亲自前来坐镇行宫,看着众僧的真实缘由。 连他自己也只以为,真的是杨广在忌惮西域佛门,从而让他前来看一下,为防出现意外。 可实际上,杨广只是不想此时有人打扰到自己。 而这河南府城最大的变数……无疑就是此刻在行宫中的众僧。 于是,他便将杨笠派了过去。 一个身份足够,又不会被人诟病,同时还有着实力的人选。 别说是杨笠和众僧了,就连杨素、牛弘等百官,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也是有些惊疑不定。 因为杨广这一道命令,可是绕过了他们传达的。 …… 府衙后院中,杨广盘坐在院落中,闭目凝神。 在院外,陈公公和李纲站在不远处的位置,似是在护法。 但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杨广想做什么。 “好了,我要开始了!” 杨广深吸口气,一动不动,寂静无声。 时间在悄然的流逝,渐渐夜色降临,似是意喻着某种征兆,也随之而来了。 蓦然间,天地间飘来一缕又一缕淡淡的微光,朝着杨广涌去。 “这是……” 下一刻,无数火光从杨广体内飞出! 那些火光映照其躯体,一条又一条经络都被烧的亮起。 轰! 神焰腾腾,席卷天地。 一道又一道神火浮现,盘踞在杨广的五脏之中,顷刻将院落都给淹没了! 那滔天的威势,仿佛要焚烧九重天似的! 整片院落都被烧的璀璨无比,热浪滚滚,宛若底下火山喷发! “真离谱啊!” 院落外,李纲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道。 他终于知道杨广想干什么了……而且,又为什么特意交代,让他守在这院外。 只是,他没有想到杨广竟然要在这个节骨眼的关头,选择突破! 这可不简单啊! 李纲思索涌动之际,手上的动作,却是已经出现了。 只见他似是无形中虚握住一杆笔,泼墨挥洒间,一片山水墨画浮现,直接笼罩住了整片院落。 “泼墨成阵……不愧是迈入了三不朽境的儒家修士!”在旁的陈公公瞥见这一幕,忍不住暗道了一声。 这等手段极为惊人,换做寻常的炼神返虚境真修,绝对是做不到的。 饶是他作为杨广的内侍,统管皇宫所有内侍,迎来送往,也从未见过这等惊人手段。 只凭这一手,李纲在炼神返虚境之中,绝对称得上独一档的存在。 “陛下……” 陈公公在关注了一会儿,确认这片山水墨画,足以遮掩住全部动静后,这才开始担忧起里面的杨广。 从那片存放百万骸骨的大殿中走出来后,杨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仅身边跟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李纲,还屏退了所有文武大臣,只留下他跟李纲,来到了这处就寝的院落。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惊悚了! 杨广竟然要在这个关头突破! 或许除了李纲,没有人知道在大殿内,与那群枉死冤魂变成的阴魂厉鬼交谈的杨广,究竟为何突然要选择这时候突破…… …… “李纲的手段足以帮我掩盖住一部分动静,只要不是明确的出现太惊人的异象,应该足以掩盖住我突破的动静!” 此时,正处在一个极为神异境况的杨广,心中暗道。 自从他的修为境界暴露后,很多事情,已经没法在明面上进行了。 就比如修为突破这件事。 毕竟,若是让其他人知晓,他能如此快速的增进修为,不免会惹来太多的关注。 到时候,只怕他的修为实力,就没法成为一张底牌了。 “开始吧!” 杨广心中一动,唤出运朝录的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二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75420】 【法力点:65120】 【源:8】 没错! 经过长日以来的积攒,杨广终于攒够了法力点,足以突破到第三灾! 天仙境的第三灾,乃是风灾,针对的是天灵,最为神秘的神识、魂魄和意志! 换句话说,其实就是精神! 这一关极为凶险,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最终倒在了风灾之下。 也曾有过跟杨广一样,在雷灾和火灾之中,顺利渡过,最终却倒在风灾的人。 这种案例不少……因此,杨广也是小心又小心,准备了多重后手,这才选择了突破。 当然,真正促成他现在突破的缘由,可不是这些,而是从大殿中那些冤魂厉鬼的口中,得知的一个消息。 “若是我能顺利突破第三灾……或许就能得到那一份机缘了!” “万万没想到,功德愿力竟然还有这种好处!” “难怪西域佛陀都坐不住了!” 杨广心中暗道,触动运朝录,倾注了法力点,开始突破! 嗡! 随着法力点的飞快消耗,其眉心天灵处,顿时开始发光! 顷刻间,杨广的意识便是昏暗了下去。 此刻,他并未注意到,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远在千万里之外,盘踞在洛阳上空的鼍龙似是有感,猛然睁开了眼睛,投来目光! 一刹那,其眸光跨越了千万里,凝视而去! …… 与此同时。 当杨广的意识复苏后,觉察到四周一片漆黑,而他的身躯已经干枯,老的不成样子了。 “怎么会……” 杨广有些意外,难道失败了? 确实,这一次突破好像很平淡的样子。 但随即,他就发觉了不对劲,这也未免太平静了! 就算是真的失败了……也不该如此悄无声息。 “不对,有鬼!” 杨广迅速反应过来,望着四周的黑暗,渐渐明悟了。 这不是他失败了! 而是正在进行! 只是,风灾怎会如此古怪? 呼! 没来由的,杨广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风袭来,整个人顿时刺骨如寒,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嗯?” 无声无息之间,一片灰色雾霭中,一道身影走来。 没有任何生命波动,寂静无声,那道身影就像是一座山岳,矗立在那里,挡在了杨广的前路! “你是……” 杨广惊奇的看着那道身影,还没反应过来。 锵! 忽然就见那道身影从虚空中拔出一柄剑,像是一尊无上的皇帝,威严滔滔,扑杀而来,直接斩向了杨广! 无尽的灰雾笼罩着那道身影,看不清真容,唯有一双眸子可见,威严而冷漠,给杨广一丝熟悉感! 噗! 杨广没有任何反应,直接被这一剑斩中,鲜血横流,痛苦无比! 他的身躯已经彻底老迈,没有还手之力,体内法力空空荡荡,气血不显。 “好真实……应该是真的受伤了!” “有意思!” 杨广喃喃低语,忍受着痛苦,抬头望着那道身影,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难怪他会有一丝熟悉感! 这道身影……分明就是他!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从身形来看,确实是他自己! 风灾,并非是罡风侵袭,吹灭三魂七魄,与古籍中记载的不同,或许是有什么变数。 但至少,杨广现在已经知道,这道身影的来历! 也知道了如何过眼前这一道关! “让我来杀我自己……” “有趣!” 杨广低声笑了下,面对如此绝境和杀局,他没有丝毫慌张,似乎胸有成竹! 他目光一转,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竟然是清晰的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势。 “好真实……” “不愧是天仙三灾中最为危险的一灾啊!” 杨广感叹了一声,随后心念一动,开始运转薪火录! 呼! 顷刻间,他体内五脏发光,神火熊熊! “果然!” 杨广心中暗道,随后屈指一弹,直接飞出一道神火。 与此同时,那道身影提着剑,也正在冲着他杀来,似乎想要再来一剑! 下一刻,神火飞来,迎风而涨,迅速化为铺天盖地的火海! 那道身影没有任何反抗……直接被烧灭了! 顷刻间,四周昏暗的天地骤然一清,又变回了刚刚山水墨画的院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既然是他自己来杀自己,那么如何过关,也就显而易见了。 自然是反过来,把那个出现的自己杀了就行。 但杨广看着四周的环境,并未有丝毫轻松的意思,而是低头望去。 那一道骇人的伤势……仍然存在,还在流血! 第373章 登天 修道难,修大道更难,生死难料,寒暑不期。 但自古以来仍然有无数生灵,前仆后继,踏上修道之路。 为何? 因为长生。 长生之诱惑,唯有与道争,与天争。 胜,得证大道,逍遥长生。 败,魂归天地,身死道消。 但对于杨广来说,他修道并非是为了长生,或者说不只是为了长生,更多是为了自保。 大隋面临各方势力的觊觎,天庭和佛门,虎视眈眈,幽冥地府看似超然在外,却也在暗中布局,意图掺和九州之局。 更别说在九州内,还有诸多转世仙神存在,乃是大隋真正的隐患。 这一切都在提醒杨广必须要快点变强,掌握更多力量,这才能确保大隋始终存在,打破樊笼,屹立在三界之中。 但杨广仍然是低估了渡三灾的凶险! 究其缘由,前面渡雷灾和火灾太过顺利,给他一种错觉,似乎拥有运朝录,能让他完全避免渡三灾的危险。 可实际上,运朝录并非是无敌的,那法力点的注入,只是帮他省却了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苦修,让他跨越了时间积累这一步。 但渡三灾这等凶险至极的劫难,还是需要他亲自去跨越。 “风灾……” “跟雷灾和火灾不一样!” 杨广低头看着身上的伤势,眸光微敛,心中有一丝感悟。 若非他已经渡过雷灾和火灾,肉身与法力有着相当的提升,并且还曾第二次引下天雷,二次渡雷灾,肉身力量经过升华,只怕现在就不是一道伤势那么简单了。 要知道,刚刚在那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昏暗空间里,那道身影散发出的威势,可丝毫不弱于天仙境! 但杨广也有一个疑惑,为何风灾竟是如此体现? 所谓三灾,其实可以总体概括为三种灾害的体现,也是三种源自于天地间最为可怕的异象! 天雷,地火,赑风! 这三大异象的出现,便是象征着三灾的降临。 而赑风的风灾,在诸多典籍记载中,提到的是,天降风灾吹临,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薰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而是唤作‘赑风’。 此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但典籍记载中,可没有提到过,赑风还会将生灵的精神和意识,卷入某种奇怪的幻境之中。 最重要是,这幻境中受到的伤势,似乎还会反馈到现实。 这可是闻所未闻! 除非…… “这不是三灾之一,风灾的真正体现,而是某些什么东西的出现,影响到了风灾!”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思索起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到三灾之一的风灾。 想来想去,他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国运和运朝录,以及薪火录上面。 他身上的秘辛不少,但真正能影响到三灾的,只怕就这三样东西了。 不过,杨广虽然锁定了这三样东西,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不管是哪一种引起的这种现象……他都没有应对的手段。 毕竟,这三样东西都太过玄乎,以他目前的境界修为,根本无法完全参透。 国运就不说了,那是以大隋一朝之力,倾尽万民之愿所凝聚而成。 莫说是他,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三界大神通,只怕都不能参透。 而运朝录就更神秘了,杨广甚至没有指望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完全摸透这个东西。 至于薪火录……这门功法源自昔年上古时期,人族的第一位人祖燧人氏,其神通威能和手段,远不是杨广现在能够揣测的。 因此,杨广也不做任何想法。 既然从源头没法入手,那他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我现有的手段并不算多,总体来说,还是多数源自于薪火录的五大神火……看来之后要针对这方面做一些改变了!” 杨广审视了一下自身,发现自己掌握的法门和神通,相较一些天仙境的仙神,实在是少的可怜。 倒不是他没有修炼方法,而是并未注意这方面的短缺。 毕竟,他作为大隋皇帝,并不会跟宇文成都、伍云召等人一样,需要亲身上阵,跟人厮杀搏斗,更多是作为棋手,执子落子,谋划布局。 说起来,杨广真正与人动手的次数少得可怜,只有寥寥数次。 而且,每一次都不算是特别艰险,也就导致他对自己掌握法术、神通的念想,并不特别强烈。 若非是经历这一次遭遇,只怕他还不能意识到这一点。 “来吧!” 杨广深吸口气,凝神闭目,再一次主动去触碰那一道天堑。 嗡! 一刹那,他眉心天灵再次发亮,冥冥中有莫名气机浮现,勾动他的心神,沉入虚无深渊! 杨广的意识再一次沉沦……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已经有过一次经历,第二次的时候,杨广迅速便清醒过来,意识并未沉沦太久。 他睁开眼睛后,扫视着四周,发现与上一次并无多少不同,仍然是那一片漆黑的空间。 “看来灭杀了那道身影并不是过关条件,只是暂时脱离出去的方法……” 杨广心中了然,心中思索之际,忽然觉察到一股莫名气息出现。 下一刻,在他前面的黑暗中,两道宛若幽幽的光亮浮现! 那像是一双眸子,但却让人觉得格外冷冽,带着冷漠,径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赫然是一道身影,手中提着一杆方天画戟,威严无比,与杨广的身形一模一样! 杨广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叹,喃喃道:“果然是这样,只是暂时灭杀掉的话,只能脱离这片处境!” “除非能将你完全杀死,或者打破这片昏暗天地……” “否则,这一切只会永无止休的持续下去!” “就像是一个轮回!” 他渐渐明悟了,双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道身影就像是他心灵的映照,源自于他,在他踏入这片介乎于虚幻与现实的天地后,立刻就会随之出现。 “庚金!” 杨广有了一次经验,这一次没有等对方先出手,直接抬手唤出了庚金之火! 呼!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神火涌出,铺天盖地,朝着那道身影烧去! 顷刻间,火海弥天! 然而,那道身影似乎没有丝毫退怯之意,抬头望着汹涌恐怖的火势,竟是没有退避,挥舞方天画戟,霸烈出手,恐怖惊天! 轰隆! 那道身影像是一位神武的将领,提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威势滔天,直接冲向了庚金之火衍化而出的火海! 两相碰撞之下,爆发出惊天巨响,恐怖的波动向着四面八方而且! 轰! 杨广没有丝毫迟疑,翻手一转,直接从运朝录的空间中,取出了一杆战戟,迎了上去! 几乎刹那,漫天的火海破灭,从其中杀出一道身影,握着方天画戟朝杨广面门劈落! 当! 两杆兵器爆发碰撞,杨广顿时感到双臂一阵发麻,剧痛无比。 “好大的力气!” 杨广心中暗惊,他的肉身可是经历过两次雷灾的淬炼,强大到的远超寻常天仙境。 但仅仅是一次短兵相接的碰撞,竟然让他感到了不敌! 这鬼东西究竟是什么? “当当……” 杨广没有丝毫迟疑,挥舞战戟,与那道身影展开激烈交手! 顷刻间,神光冲霄,兵器碰撞! 一道又一道金戈爆发的响动,传荡去不知多远,直教人头皮发麻。 “原来如此……” 杨广眸光闪烁,交手之间,不忘进行观察,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不只是冥冥中的直觉……他现在可以肯定,这道身影就是他! 在这交手的数十个回合里面,他们势均力敌,杨广完全就是在跟自己战斗! 想到这,他的神色有些凝重,因为如果按照他的猜想的话…… 忽然,杨广心头一跳,冥冥中预感到了某种危机。 几乎同时,那道身影抬头,一对眸子幽暗,冷漠无情! 轰! 无边璀璨的神火爆发,淹没了整个战场,惊天动地! 神火! 薪火录的神火! 杨广暗道不妙,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这诡异的家伙,也能运用薪火录的力量! “灯烛!” 杨广大喝一声,调动灯烛之火,周身浮现出一盏盏明灯,宛若万古长明,震慑八方! 一刹那,四周的黑暗隐隐有些摇动,似乎被这灯烛之火的明亮驱散了一些! 但杨广此时顾不得这些,接连抬手,打出了一道又一道神火,弥漫八方! 与此同时,他从运朝录的空间中,接连取出了数件法宝和神兵,接连祭出,意图用法宝镇杀那道身影! 结果,那道身影似乎有所觉察,眸光猛然大亮。 轰! 刹时,那道身影爆发出极为惊人的气势! 杨广心头一颤,只觉这股威势绝对超过了天仙境! 下一刻,那道身影挥舞手中方天画戟挥动,直接将所有法宝和神兵劈碎! 法宝无用,神兵破碎! 这一击的余波荡开,甚至瞬间破灭了灯烛之火映照出的无数明灯。 “超规格的力量……不能以法宝取胜吗?” “真是无耻的规则啊!” 杨广瞬间明悟,忍不住感慨了一声,然后便是再次从运朝录的空间中,取出一柄紫光闪耀的长剑,也是一件神兵! 但这一次,那道身影却是没有主动上前,发挥那股超规格的力量。 显然,杨广猜对了! 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交手,在无法以外力取胜,或是取得压制之时,注定了双方很快就会受伤。 噗! “挑战极限……需要我超越自己吗?” 杨广大口咳血,浑身伤势严重,刚刚那道身影挥舞方天画戟,险些将他拦腰斩断。 实在是凶险! 他与人生死搏斗的经验太缺少了! 若是换做宇文成都、伍云召等人,只怕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一次一次的试探,只怕不会有什么结果……” “那就倾尽全力吧!” 杨广深吸口气,手中紫光剑挥动! 铮! 一声剑鸣长啸,杨广体内五脏发光,神火汹涌,通天动地! 五大神宫从他体内飞出,屹立在五个方位,绽放无边威能! 下一刻—— 五道身影从神宫中走出,各立一方,抬手而动! “杀!” 杨广拼尽全力,运转薪火录,以五大神宫落下,镇杀一切! 砰! 然而,仅仅是一刹那,他就被击飞了,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去。 只见那道身影的头顶……同样映现出五大神宫! 更恐怖的是,在其周身,映照出了五大神祇,每一尊都威严无比,宛若真正的天神降世! 他们抬手之间,五大神火浮现,威势滔天,炽盛无边! “这也能重现?!” “见鬼!” 杨广眼中泛起一丝苦涩,他的全力,也是对方的全力! 所以,不能这么应对吗? 杨广快速思忖起来,看来必须想办法突破,寻找别的应对方法! 他的思绪在涌动,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拖着重伤之躯,体内法力汹涌,流转而动,神火铺天盖地! 顷刻间,他便是与那道身影厮杀在一起! 噗! 鲜血横流,杀伐无双! 两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手段,连身形都在隐隐重叠! 也正如此,杨广受到重创,对方也是如此! “杀!” 杨广杀到上头,浑身开始发光,薪火录运转到了极尽,每一道法力都宛若一道神火,彻底沸腾! 轰! 无边璀璨的神火,极尽炽盛,爆发出最为绚烂的光芒。 冥冥之中,每一道法力化作神火,在体内焚烬了每一根脉络,血液燃烬,躯干化焦! 而在这仿佛自毁的过程中,杨广的眉心天灵,似是浮现出一道玄妙莫测的纹路! 轰! 神火爆发! 杨广大步向前,提着紫光剑,再跟那道身影交手时,浑身威势猛然暴涨! 其周身涌动的神火,汹涌滔天,几乎要将整片黑暗天地淹没! “这种感觉……” 杨广一剑杀退了那道身影,身心空灵,默默内视,感觉到自身在向另一个层面跃升! 他似乎突破了! 但是,说好的赑风呢? 为何没有出现? 他这算是渡过第三灾了吗? 杨广有一丝疑问,但毫无疑问的是,他获得了巨大的收获,实力得到提升。 “一路闯到底,我要渡过三灾,证得真我!” 杨广信念坚定,目光盛烈,望向了那道身影! 这场厮杀还没有结束! 他必须以绝对压倒性的力量……彻底击溃这个冒牌货! 然后,从这个地方脱离出去! 到时候,那三灾之一的赑风,或许就会出现了! 第374章 道音 轰! 昏暗的天地间,紫光激荡,震荡八方! 杨广挥动那柄紫光剑,斩出无数道剑气,铺天盖地,几乎要将那道身影给淹没了! 然而,其竟然硬扛着弥天的剑气,挥舞方天画戟,猛然杀来! 当! 兵器碰撞的刹那,杨广皱了下眉,天灵跳动,被这股力量反震,元神都要炸开了! “原来如此……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 杨广感受着发颤的双手,眸光一闪,猛地用力,那股颤抖立刻消散。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抹凶意,挥动紫光剑,紫意烁烁,斩向了那道身影! 轰! 无边恐怖的力量爆发,那道身影像是遭到重创一样,笔直的坠落,砸入了深渊似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杨广冷漠的望着这一幕,体内几乎被神火焚烬的经络发光,正在熊熊燃烧! 而他的力量也从这燃烧的炽焰中,源源不断涌出,充斥着他的全身! “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经过两次雷灾,天雷淬炼之下的力量!” 杨广低头望着手掌,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流窜,随即挥剑,猛然斩出无数道剑气! 轰隆隆! 一道又一道剑气蕴着紫光,铺天盖地,威势滔天! 相比之前,杨广运用自身的力量,无疑更为熟练了。 事实上,这本就是他的力量,只是因为缺少与人搏斗、厮杀的经验,对于如何运用自身力量,他有些陌生和粗糙。 与之相反的是,那个冒牌货运用他的力量,却是格外纯熟,一举一动,随心所意。 而此时,杨广并不知道,就在他跟冒牌货大战之时,外面守在院外的两人,已经满心纠在一起了。 …… “陛下!” 院外,陈公公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叫喊,脸色苍白无比,没有一点血色。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就在一刻钟前,他感应到院子里传来的气息骤然出现了变化! 不是那种突破后的强盛和起伏……而是一种枫叶在最后凋零前的璀璨! 陈公公攥紧手掌,洁白而柔美的指节,隐隐都有些被捏的发青了。 他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强闯进去,确保杨广的安全! 虽然这是僭越之举。 但是,为了杨广的安危,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陈公公,在下奉劝你一句,别自乱阵脚了。”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立刻打消了陈公公强闯的念头。 他转头望去,只见李纲神色平静,迎着他的目光,说道:“陛下可是有口谕的!”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任何人……” “不能打扰!” 闻言,陈公公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也正如此,他并未注意到,李纲眼底深处那一丝忧虑。 显然,这位大学士也并非是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心中也非常害怕与担心。 作为当世很可能是唯一一位迈入三不朽境界的修士,他隐隐意识到,杨广正在经历修行路上最大的转折点! 若是能闯过去,自此便是天地广阔,任杨广遨游自在。 可若是出意外……那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殒落。 到时候,大隋先后驾崩两位皇帝,势必会引发九州震荡,天下不安! 这是一次机缘,更是一场大灾劫! 只看杨广如何选择! “啧,我为什么莫名其妙被拖到了这浑水里面?”李纲暗暗叹息一声,嘴唇都有些哆嗦了。 他现在只希望杨广选择这个节骨眼突破,一定是有自己的把握! 若不然,他堂堂大学士也只能被愤怒的满朝文武,拉去给杨广陪葬了! …… 轰! 此时,黑暗空间之中,杨广一手持剑,一手握拳印,直接一拳轰了出去! 这一拳砸向那个冒牌货,威势无匹,震荡八方! 顷刻间,四周的黑暗炸开,隐隐浮现出无边的乱流! 显然,这方黑暗天地不知如何形成,但却是初步展露出了它真容的冰山一角! “混乱……这里难道是真正的虚无?” 杨广匆匆瞥了一眼,心中惊悚,回想起曾在秘阁中诸多典籍所看到过的记载。 所谓的虚无,其实是广泛的一个指代,星空深处的混沌,无尽乱流的空间裂缝等等。 甚至是黄泉幽冥之下,那无边无际的深渊,亦是能被成为虚无。 因此,虚无其实是个很广泛的概念。 但有一点无可质疑,那就是虚无乃是一片混乱地带,暴虐而危险,充满了各种足以灭杀天仙境以上存在的乱流,乃是真正的寂灭之地! “若是被卷入进去,只怕就完了!” 杨广望着那翻腾乱流的虚无,深吸口气,挥动紫光剑,再一次杀向了那个冒牌货! 哧! 紫光滚滚,如同无边云霞,遮天蔽日! 虽然杨广还未渡过风灾,但实力修为,却在时间流逝之中,不断的越发变强! 原本他斩出的每一剑,都不过只能隐隐撼动四周空间! 但现在,杨广的每一道剑气斩出,都越发的恐怖,撕裂八方,破灭虚无! “……” 那道身影似是有感,冷漠幽深的眸子一闪,似乎浑身毛孔舒张,遍体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神火! 在其头顶之上,五大神宫镇压,神祇出世! 轰隆! 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猛然从那道身影手上打出,径直将杨广淹没了! “这是……” 杨广本来挥剑,打算斩开这股力量,但却意外发现,这股力量像是无形之风,直接穿过了紫光剑的剑气,笼罩住他的身体! 一刹那,紫光道道,璀璨无边! 嗡! 那股力量汹涌无边,但却又看不见样子,杀意腾腾,似是要将杨广的元神绞杀殆尽! 不伤其躯,只斩元神! “等等!” “这才是……赑风!” 杨广猛然惊醒,仔细感应之下,这股力量像是一种宏大的意志,审问世间的生灵,要给予最严厉的判罚! 这分明是三灾中的最后一灾——风灾‘赑风’! “这鬼东西竟然还能操控风灾!?” 杨广险险避开这危险的一击,发丝凌乱,肉身在熊熊燃烧,宛若一座不熄的熔炉,元神更是炽盛无比,仿佛一轮大日! 此刻,他天灵深处正火光熊熊,恐怖的意志与元神之力在沸腾。 虽然那冒牌货连风灾都能操控,让杨广有些震骇和憋屈,但终究第三灾的风灾出现了! 这也意味着……这一关他已经走到了关键时刻! 只要能顶住,势必就能突破,渡过风灾,成就天仙境巅峰! “庚金!灯烛!水脏!藏木!湿土!” 杨广开口,接连爆喝一声,全力运转薪火录,唤出五大神火! 顷刻间,他的威势暴涨,包括天灵深处的元神,亦是映照出无边玄光! “来!” 杨广屈指一弹,五大神火猛然高涨,仿佛从神火中蕴生的神祇,顶天立地,神圣威严! 轰隆! 天地间,隆隆声不绝,仿佛有大道在激荡! 杨广抬头看天,灰暗的天地之中,隐隐有了一些光彩! 那是被神火映照而明亮的天空! 只是这一眼,杨广顿时呆住,怔怔望着天空,仿佛发现了什么。 在那被照亮的天穹之上,一具又一具尸体,鲜血淋淋,骇人无比! 他们全都倒在了这里! 而这里是……世间修行路的坟场! “所有死在三灾的修行者,最后留下的痕迹,都被烙印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原来如此!” “我不只是在渡三灾……” “更是与这些曾经渡三灾的修行者,面对面的照面了!” 杨广猛然性转,难怪这片天地看着如此的真实,受到的伤势也是真的! 因为,这片天地本就真实存在! 那先后两道身影,并非是杨广的冒牌货……而是无数载岁月以来,曾经渡三灾失败后,留下烙印在这里的修行者,最后的痕迹! “难怪一个持剑,一个提着方天画戟!” “只怕这两件兵器的使用者,昔年在渡三灾之前,也曾是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杨广心中有所明悟,那两道身影应该是这片天地,借着烙印的存在,拟现出他的力量,从而出现在他面前。 也难怪先后两道身影,皆有着足以压制他的力量! 毕竟,自古以来,能走到渡三灾的修行者,没有一个是弱的。 但洞悉了这一点的杨广,也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到头来这些人全都失败了,倒在三灾面前! 而他不一样! 他会成功渡过三灾! “赑风已经出现……” “那么,就来吧!” 杨广稍微停顿,深吸口气,而后昂然向前,迈出了那一步! 轰! 一刹那,他几乎将自身作为薪柴,欲要焚烬自身! 杨广浑身沸腾,整个人像是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在不断焚烧自身! 他在动用最后的力量,要斩出最强大的一击,彻底破灭这方天地,从亘古无尽的黑暗中……脱离出去! 嗡! 杨广天灵发光,手中的紫光剑开始碎裂,似乎是承受不住他的全部力量! 但他并未慌张,继续积蕴力量,点点涟漪在掌指之中弥漫,随着天灵之中的一束神光射出,指引方向! 下一刻,杨广目光幽幽,信念坚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然斩出了最后一剑,也是最强大的一击! 轰! 无边璀璨的剑气,伴随着五大神火,铺天盖地! 一尊尊神祇降临而现,踏足了这片黑暗天地,抬手镇压八方! 一刹那,黑暗消退了! 前方出现了光亮! 嗡! 那光亮璀璨无边,宛若最终的彼岸! 【修道难,成道难,大道更难!】 【一切皆难,何不回头?】 忽然,一个宏大无边的声音从彼岸的尽头传来,又像是杨广的心湖中响起。 “活着更难!” 杨广无动于衷,只是淡淡的道:“人从降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艰难无比!” “与天斗,与地斗,与万物苍生斗!” “既然都是难……” “何不一路走下去,闯到底,见一见那山顶之上的风景!” 轰! 杨广迈步而去,周身五大神火绽放,璀璨无边! 神火炽盛,烈焰腾腾! 那一抹光亮大盛,瞬间将杨广都淹没了! 下一刻—— 一切黑暗消散,宛若亘古的长夜过去,终于迎来黎明与曙光! 杨广眸光猛然大亮,熠熠生辉,璀璨无边! 他扫了眼四周,就见整个院落……几乎被焚烧殆尽! “神火余威吗?” 杨广眯起眼睛,立刻反应过来,这废墟般的景象,应该是他全力运转薪火录导致的。 那一片黑暗天地,并非存在于现世,而是只有渡三灾的修行者,在面临最后关头之际,才会出现在那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就像是一方世外之地,唯有达到一定条件的人,才能进入。 自古以来,能进入那片黑暗天地,最终又走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最后全都成功渡过了三灾! “难怪各种典籍中都没有任何记载……”杨广喃喃自语。 但此时,他并不知道那片黑暗天地,并非是所有渡三灾的修行者,都会出现在那里。 而是只有满足一定条件的人,在渡三灾的时候,才会出现在那里! 显然,杨广就是那个人! 轰! 就在杨广思绪涌动之际,体内忽然有一股蓬勃的生机散发,眉心天灵之处,一道玄奥无比的符箓浮现,勾勒出最为玄妙的力量! “成功了?” 杨广心中一动,下意识盘坐闭目,参悟心中浮现出的那一抹感悟。 三灾,以天地间最为恐怖的三种异象,作为载体,成为各种修行者的灾劫。 天雷,地火,赑风! 而此刻,杨广已经渡过了三灾,理应有所变化! 不说出现什么天地异象……至少他的实力,也该有所变化。 就像是他渡过雷灾和火灾,肉身与法力,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然而,等杨广审视自身之后,却是惊奇发现,渡过风灾得到的提升,竟然微乎其微。 “怎么会这样?” “不对啊……” 杨广皱眉,苦思不已,只觉得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风灾,所对应的是眉心天灵的元神。 是精神,是意识,是灵魂! 所以,他的方向错了?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抬手一抹眉心,天灵微动,顿时有玄光亮起! 嗡! 刹那间,一抹玄妙的灵光直上九重天,映照八方! 整个天宇都在这一刻,变得明亮无比,仿佛亘古的黑暗,都被驱散了! 一缕仙气溢出,洁白纯净,萦绕在杨广周身! 那是他的修为体现! 此刻,真实映现! …… 与此同时! 三界中,无数仙佛都感应到了这股波动,纷纷投去目光,惊疑不定。 第375章 僧人与阴魂 “怎么回事?” “好像是下界反上来的一股震动……” “什么?又是九州!” “那大隋皇朝究竟在干什么?” 一众仙佛心中大震,或是不忿,或是疑惑。 自从杨广登基继位之后,九州频频生出动乱,异象更迭。 这让诸多仙神感到了不安。 杨广才登基继位多久,就已经弄出这么多乱子。 若是任由继续下去,只怕九州都会天翻地覆! 到时候,整个三界也会被波及! 然而,真正让人感到惊悚的是,杨广这种种举措,非但没有折损了大隋的气运,反而越发使得四方气运汇聚而来,全都涌向他一人。 这种大气象看的许多大神通者都心惊肉跳。 尤其是天庭、佛门和幽冥地府,三方势力,强者云集,很多在觉察到杨广此刻引动的声势后,都是微微变色。 一些大能者更是忍不住再次推演天机,仔细凝望,妄图推演出一角未来。 可未来迷雾重重,天机早已经混乱,纵然他们竭尽全力,也没有任何作用。 天机混沌,未来已变! 这结果让很多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脊背有些发凉,惶惶不安。 大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等等,这是神识冲霄的异象,下界竟是有人渡过了三灾,证得真我之境了!” 天庭,一方仙宫之中,众多仙家和神祇齐聚一堂,被九州反上来的这股震动吸引了注意。 就在这时,一名老仙忍不住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渡过三灾! 闻听此言的仙家神祇们,心中一阵,忍不住凝神,默默注视,刹那间脸上变色。 没错! 他们感应到天地间残留的赑风……确实是第三灾的风灾! 九州之中,确实有人渡过了三灾! “会是那个隋二世吗?”一位神祇脸色凝重的问道。 据他们所知,九州之中,修为境界达到天仙境的,似乎只有一位隋二世。 至于那些转世仙神,本就已经渡过三灾,要不然也不可能位列仙班。 因此,若是那些转世仙神的记忆复苏,打破轮回之谜,也只会昭显异象,而不是渡三灾。 “有可能!”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叹息,幽幽道:“九州这一次真是要出现大变了啊!” 话音落下! 仙宫内的仙家神祇们,沉默不语,但心中思绪却在不断流转。 渡过三灾与没有渡过三灾的天仙……二者之间,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前者,就算放在整个天庭之中,也只有那些有名有姓,位列仙班的仙家神祇,完整渡过了三灾。 所以,当初得知杨广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天仙境,并没有任何仙神真正感到忌惮。 毕竟区区一个天仙境……在天庭之中,也不过是一个天兵的存在。 而天庭中,这样的天兵天将足有十万之多! 这让一众仙家神祇如何高看杨广的存在?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杨广若是渡过三灾,就意味着有资格问鼎更高的境界,来日甚至成就超过他们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 与此同时。 通明殿、酆都城和大雷音寺等等,皆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波动。 “已经不满足于天仙境,要向更高的境界前进了吗?” “简直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一众大神通、大能者心中凛然。 那个居于九州之中,在黑色长城庇佑下,逐渐崭露锋芒的隋二世,令他们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 “若你能抗衡天命,违逆天机,或许很多事情都会有转机了!” “只是……” “你真的能做到吗?” 江南,一处烟雨朦胧的庭院里,宛若遗世仙女的萧美娘开口,话语轻柔,眉目如画。 隐隐间,她的美眸闪动,带着一丝灵气,红唇鲜艳,雪白贝齿晶莹无比,美丽的不可方物。 不愧是九州第一美人! 但更加让人瞩目的是,此刻萧美娘一改往日柔媚的气质,神色恬静之间,竟是有一丝圣洁与祥和的意味。 那张美丽无暇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恍然间,顷刻让天地黯然,众生低落。 这等异象若是让杨广看见,一定会心神震动。 因为…… 这是气运加持才会有的异象! …… “奇怪……” “感觉好像真的没什么变化?” 杨广抬头凝视着天穹,浑然不知,这一道目光投入天穹,引发了漫天神佛的震动! 更甚者,就连神秘无比的幽冥世界,都受到了一丝震动。 这当然是因为杨广足够特殊! 若只是一位寻常的天仙境渡过三灾,自是不会引发这等惊人动静。 毕竟,整个三界渡过三灾的生灵,或许不多,但绝对也不少! 杨广……如今不过是刚刚迈入了这道门,之后的路还很远。 而此刻,他最为在意的,就是渡过赑风,顺利完成三灾后,为何自己竟像是毫无变化似的。 “不对!” “一定有什么是我没有发现的……” “不可能毫无变化!” 杨广喃喃自语,感应着体内的情况,越发有一股莫名的异样感充斥全身。 他渡过了三灾,身体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 一念及此,杨广忽然运转薪火录! 呼! 滔天神火爆发,杨广的肌体顿时熊熊燃烧,如同一尊从神火中诞生的神祇,无上神威,降临而下。 他下意识的抬手,还没有任何念头转动,忽然便有丝丝缕缕的波动泛起! 轰隆! 一瞬间,整个大殿震荡! 杨广怔了下,散去浑身威势,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难道……” “不会吧?” 杨广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刚刚运转薪火录,滔天神火覆映浑身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而这个情况也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在他渡过三灾后,身体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三灾之中,天雷为第一灾的雷灾,地火为第二灾的火灾,赑风是最后一灾的风灾。 而前两者,雷灾为的是考验修行者的肉身,最后也是增强了肉身之力。 火灾是考验修行者的法力,最后也增强了法力。 唯一不同的就是赑风,也即是最后一灾的风灾。 按照肉身、法力和精神的构成来看,最后一灾的赑风,当杨广渡过风灾后,理应是精神得到了升华,强大无比。 可精神能怎么升华? 肉身腐朽,法力消散,只留下精神永恒存在吗? 这是杨广原本的猜想。 但结果,事实却是完全相反! 这也是杨广惊奇的原因。 “没有想到,这竟然就是渡过三灾后的体现……赑风穿体而过,最后留下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杨广心中叹息一声,难怪秘阁中那么多典籍,没有一个提到了渡过风灾之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或许,是因为留下典籍的那些先贤,自己大多都不知晓。 “虽然有些意外,但总归是渡过三灾,站在了天仙境的巅峰!” “接下来……” 杨广眸光闪烁,想到了他为何这一次如此仓促,选择了这个时候渡风灾,走完天仙境的最后一段路。 其缘由正是来自府衙后院的大殿,那些化为阴魂的大隋官员们,在回应他‘是否愿为大隋鬼仙’之后,告诉了他一则隐秘! 也正是这则隐秘,促使杨广选择了这个节骨眼上,冒险去渡风灾。 “明日的水陆法会,只怕会格外精彩啊!” 杨广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想到他与众多阴魂们的‘约定’,暗暗期待起明日的水陆法会。 随后,他的思绪微微收拢回来一部分,感应了一下体内的情况,稍作沉吟,便是盘坐闭目,参悟和巩固境界。 …… 而另一边,杨素、牛弘等人并未觉察到任何动静。 李纲以山水墨画的手段,几乎是瞒天过海,让杨广渡三灾的动静,彻底消弭于无形。 只有宇文成都这个闻仲转世,在实力逐步恢复后,隐隐约约有所觉察。 但他并不知道,这是杨广在渡三灾,因此只疑惑了一下,便没有继续理会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他关注! 河南府城作为陪都而存在,府衙乃是掌管府城的中枢,自然也建造的广阔无比。 不过,在杨广到来后,众人默认府衙作为了行宫,因此全都有意识的聚集在前面,而后面则是完全让杨广一个人独占了。 府衙前厅中,众人很是沉默,都不怎么说话,气氛隐隐有些压抑的样子。 “诸位,也该拿出一个章程了。” 就在此时,杨素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住这股沉默,开口打破僵局,幽幽道:“水陆法会在明日开始后,会一直持续到结束!” “到时候,陛下可不会管你们是不是沉默以待!” 杨素的话语仿佛没有丝毫感情,目光一扫,望着在场一众文武百官,甚至还有河南府城的勋贵。 但现在,所有人都被杨素刚刚说的话震住了。 “越王殿下,其实并非是我等沉默以待,只是不知道……有些太过突然了!”牛弘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 就在刚刚,杨素召集了众人,道出杨广准备在水陆法会后,废除佛门国教之名。 这个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众人的震惊,瞠目结舌。 即便是牛弘这位当世大儒,也有些坐不住了。 “也不算是突然了!” 杨素摇头,淡淡道:“陛下自登基继位以来,对待佛门的态度,你们也都是看在眼里!” “现在,走到这一步……” “也是早就能预见的!” 听到这话,有人面目肃穆之色,有人点头,有人则是报以怀疑的目光。 他们在猜测,杨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以换取他们的共情。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杨素成功了! 因为,众人确实是看着杨广登基继位,之后朝中局势便是一直开始变化,仿佛没有任何定数一样。 唯一不变的是,杨广对待佛门的态度,一直以来,几乎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 当然,这一点并未流传出去。 毕竟,在此之前,大隋的国教还是佛门,百姓心中,佛门信仰仍然炽盛。 “现在的问题是,借着水陆法会结束后的势头,宣之于众这个消息……只怕会引起一些动乱!”已经老迈不已的梁毗开口。 这位刑部的老尚书,已经准备递上奏折,卸下所有官职,回到府邸中颐养天年。 因此,以前一些不好直接说的话,他现在也是毫无顾忌了。 “不必担心,那些护航运河龙舟的水师,并未散去,仍然盘踞在汴河的河域!”杨素面无表情的说道。 话音落下。 众人一阵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至少,他们知道了杨广不是心血来潮。 这是早有谋划的! 而杨素告知他们,也只是简单的通知! “那就这么办吧!” 牛弘深吸口气,做出了决定。 而看着这位大儒表态,其他人面面相觑一眼,也是纷纷点头。 就连兵部尚书段文振和刑部尚书梁毗,这一次也是主动表态,并且坚定支持杨素所说。 或者说……他们全都是站在了杨广这一边。 “现在,就能明日的水陆法会召开,众僧辩法!” 杨素见状,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他此前还担忧众人会有异议。 但他低估了杨广如今的威望。 于是,杨素隐隐开始有了一丝期待,想着明日水陆法会的辩法之争! …… 与此同时! 不只是杨广和杨素等人在期待明日的辩法,行宫中被杨笠看着的众僧,亦是不由开始紧张。 他们也在思索明日辩法之争,究竟要怎么一鸣惊人,渡化百万骸骨,夺下水陆法会的头名! 嗡! 这一刻,无数人的愿力涌动,汇聚在河南府城之上,经久不散。 …… 远在万里之外的洛阳城上空,那宛若庞然巨兽的鼍龙悄然睁开眸子。 静静凝视,沉默无言。 …… 时间渐渐流逝。 翌日,随行的工部官员带着河南府衙的官吏,以及临时从城中征召的民夫,在府衙后院搭建了一座高台。 那高台以岩石堆砌,又让修士镌刻法阵,加固木材为栏杆,形成了一座仿佛擂台似的场地。 而在场地的前方,就是河南府衙存放那些骸骨的大殿。 此刻,在那大殿之中,无数骸骨静静躺着,正等待众僧的超度。 “今日,应水陆法会而召开,众僧齐聚,俊秀云集!” “陛下有旨,恰逢开河府从运河底下,打捞上来百万枉死冤魂的骸骨!” “因此,此次水陆法会的题目改了!” “尔等谁能率先拔得头筹,渡化所有骸骨,送其往生轮回,便可摘下水陆法会头名,成为最终胜者!” 杨素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僧徒的面孔,天灵之中的神识,感应到了大殿内的冤魂厉鬼,亦是在蠢蠢欲动。 一时间,他竟有种分裂的感觉! 一边是圣洁的佛门僧徒,一边是鬼蜮森森的冤魂厉鬼! 第376章 皇震灵山 “这些阴魂厉鬼真的不会闹出乱子吗?” 杨素眯起眼睛,余光扫过那片宫殿群,忍不住心中泛起嘀咕。 在他的感应之中,那些阴魂厉鬼的规模,可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数字! 这让他隐隐有些后悔,倒不如就干脆真的让西域佛门那群人将这些枉死冤魂的骸骨,全部渡化就算了! 若不然,任由这些阴魂厉鬼盘踞在府衙后院……实在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然而,杨广一意孤行,再加上伍云召等人的所作所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无可挽回。 所以,杨素也只得心中暗叹一声,望向了与群臣和勋贵们坐在最高处的杨广,恭声拜道:“陛下,时辰已到,众僧齐聚,是否开始水陆法会?” 杨广随意点头,摆手道:“开始吧!” 闻言,杨素拜了一礼,环视众僧,高声道:“陛下有旨!” “水陆法会……开始!” 话音落下! 许多人顿时坐不住了,一片嘈杂声之中,那些出身低微的僧徒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 但也有人跃跃欲试,暗中瞥了眼周遭后,将目光投向了八寺和西域诸佛国的僧徒,眸光闪烁。 显然,他们正面肯定是比不过八寺和西域诸佛国的僧徒。 但这一场辩法,与过往的水陆法会不同,乃是要渡化那枉死的百万冤魂骸骨! 这渡化的法事,可不简单,中途发生什么意外都有可能! 所以,他们打的主意,就是趁着八寺和西域诸佛国的僧徒,在进行渡化法事之时出手。 到时候,不管出身低微还是高贵,措手不及的袭杀之下,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嗯?” “有人上去了!” “这是要先声夺人吗?” “不对,好像是律院的……” “是那个传闻中修行了闭口禅的律院僧人!” “是他啊!” 相岸出现,第一个登台,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神采奕奕的来到台上,双手合十,朝着在场众人,环视行礼。 小和尚一身袈裟,眸子里流动绚烂的光彩,站立在台上,不动如山。 看到相岸这副姿态,大多数人立刻打起了退堂鼓。 这可是八寺之中,年轻一辈中真正的佼佼者,其他人还怎么去争?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位净土宗的僧人上前,静静盘坐在台上,不言不语。 这一位没有相岸的姿态,也没有特别出彩和惊艳的登场,但却让不少人都露出激动之色。 因为,这意味着八寺相争,或许他们会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原来是净土宗的师兄!” 相岸看着那位净土宗的僧人,微微拜礼,同为八寺的僧人,自当给予一丝礼仪。 那净土宗的僧人见状,也是起身回礼,然后自顾自就继续坐下,闭目凝神。 “怪人……” 相岸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下一刻,一只手掌直接拍在了他光滑的脑袋上。 “哎哟!” 相岸吃痛的叫了一声,张口就要发怒,抬头一看,就见瞪圆了眼睛的弘法僧人,呵斥道:“少说话,多做事!” “你再敢胡言乱语,不等其他人将你淘汰,老夫就先将你打下去!” 闻言,相岸讪讪摸头,不再言语。 “真不知道你这闭口禅究竟是怎么修的……”弘法僧人见状,也是头疼的叹气道。 与传闻中所述一样,相岸确实是修炼了西域某一佛国的闭口禅。 但古怪的是,相岸修了闭口禅后,言语行动,并无任何异常。 这也让不少人质疑,相岸是不是真的修炼了闭口禅。 毕竟,从古至今,也没听说有人修闭口禅,竟然还能自主开口说话的。 若是言语说话不受约束,那还能叫是闭口禅吗? “几位动作倒是挺快,显得我等慢了一步啊!” 与此同时,又有僧人一跃而起,登上了高台。 没多久,禅宗、贤首门和法相寺等等,全都有僧人登台。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彻底打消了登台的念头。 “阿弥陀佛,看来这一场是要各凭手段了!”法相寺的僧人低语。 “本就是各显神通的场合,难道还想通力协作吗?”密宗的一位老僧轻声道。 “平日里,八寺的同门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倒是一个好机会,可以领教一下诸位的佛法!”贤首门的人冷漠的说道。 “阿弥陀佛,小僧只想好好完成渡化法事,无意与诸位师兄相争!” 神秀的声音不高,但是却一下子让许多人都无言了。 让你完成渡化法事,顺利渡化了百万枉死冤魂的骸骨……那不就是水陆法会的头名吗? 这怎么可能! 相岸听着这番话,也是忍不住一怔,而后对弘法僧人说道:“师叔,这天台寺的佛子好嚣张啊!” 弘法僧人闻言,瞪了一眼,而后看向神秀和圆慧,心中也是泛起了一丝狐疑。 智远大师那样的例子,数百年来,也只有一例,这两人难道自信能重现师门传统? 那确实是有些太嚣张了! “那诸位就各凭手段吧!” 一位三论寺的老僧抬头,环视众人,随后说道:“若是不嫌弃,老僧就先声夺人了!” 说罢,他正要出手,忽然就听到了一阵佛音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位净土宗的僧人,已经开始诵念经文,周身涌现出道道佛纹! 嗡! 一刹那,那些佛纹浮现,沟通天地,映照佛法无边! 随即,在那净土宗僧人身后,一尊庞大无边的法相,若隐若现! “净土宗的手段倒是了不得!” “这先声夺人的声势也不错,看来有望成功啊!” “只是,这是什么法事?” 最高处,文武百官和勋贵们窃窃私语,心中也有疑惑。 各家寺庙的法事,各有不同,尤其是关于渡化的。 因为,佛门中记载关于死亡和超度的佛经,有着太多,每一家拥有传承的寺庙,几乎都有着各自的理解。 这也导致佛门的法事多有不同,可谓是百花盛放。 同时,谁的法事做成功,并且渡化了这些枉死冤魂的骸骨,也能一眼就辨认出。 “这就开始了啊!” 杨广看着这一幕,饶有兴致,对谁能在水陆法会上拔得头筹,颇为好奇。 当然,他倾向的自是那位金蝉子转世。 毕竟,这位可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 “小师弟,接下来看你的了!” 圆慧站在高台上,在那净土宗的僧人开始后,其他人也相继开始了行动。 一时间,高台上遍地佛音! 但代表天台寺的圆慧和神秀,却是还没有开始。 神秀闻言,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那片宫殿群,没有任何修为的他,仿佛能感应到那些冤魂厉鬼的存在。 也正是如此,神秀眉宇间有一丝疑惑。 “好奇怪,他们为什么没有反应……”神秀喃喃自语。 “什么?” 圆慧怔了下,疑惑道:“小师弟,你刚刚说什么?” “没事,我们开始吧,师兄!” 神秀回过神,似乎并不知道刚刚自己喃喃自语说了什么,看着圆慧说道:“接下来,有劳你给我护法了!” 闻言,圆慧笑道:“小事情,看你的本事了!” 在佛法一事上,按照师傅智远大师的说法,他就算是十世积累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神秀的一根小指头。 因此,这一次他们两人商量好了,由神秀主持法事,而圆慧作为他的护法,确保法事不被任何人打断! “嗯!” 神秀点了点头,随后盘坐下来,闭目凝神,诵经念佛。 圆慧看着这一幕,眼睛当时就立了起来,警惕的看向四周。 当! 忽然,一声钟鸣悠悠! 整座高台上的光芒,一下子变得炽盛,宛若是那神话中净土,让人忍不住投去目光,不舍得挪开视线。 “这便是佛法……” “不,应该是太多僧徒同时诵念佛经,举行法事,引起了共鸣!” 文武百官眯起眼睛,其中不乏有修行佛法的人,此时也是忍不住震惊。 这一幕太过惊人了! 嗡! 高台上,佛光普照,十方皆明! 刹时,一道又一道佛光腾起,映照八方! 整个河南之地都被照亮,无数百姓见状,忍不住伏地而拜。 高台上的僧徒,没有人留手,全都毫无保留。 这是扩大佛门影响力的好时机! 因此,他们在这一刻都没有顾忌什么水陆法会,也没有在乎渡化枉死冤魂骸骨的念头,而是一心展现佛法之威! “这可不妙……” 杨素和牛弘等大臣忍不住皱眉,这异象惊天动地,只怕整个河南之地的百姓,都能看到了! 到时候,佛门的影响力,就要再上升几个层次了。 这样一来,等到水陆法会之后,朝廷昭告天下,要废除佛门的国教之名,只怕引起轩然大波……就要彻底乱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 大钟悠悠,振聋发聩! 众僧身上佛光普照,亦有佛经符文缭绕,仿佛从虚无中,唤出了真正的彼岸。 “这是众僧**协力举行法事,映照而出的异象啊!” “可真是壮观!” 众人轻叹,心中竟是也在这钟音之下,变得一片祥和,耳边隐隐传来阵阵禅唱声。 在那远处天边之上,一道又一道身影,神圣威严,似是要降临九州而来! 一刹那,整片九州大地都在和鸣。 “来了吗?” 杨广坐在最高处,见状心中一动,而后眯起眼睛望去,却没有看见任何异样。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鼍龙,亦是睁开眸子,遥遥凝视着西方大地。 这就像是一种无形的警告! 嗡! 而在这时,高台上的禅唱不绝。 所有僧人开始了自家渡化法事的关键时刻,每一个全都竭尽全力运转佛法,期望能一举成功。 他们庄严肃穆无比,神圣而纯净,念力弥漫,仿佛与众生同在。 紫金瓦片,宏伟庙宇! 恍惚间,在场众人仿佛看到了佛国平地而起,寺庙落成,众僧诵佛! “好气象!” 有人忍不住望去,只觉气势壮阔,当场就有种要拜入佛门的想法!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高台上,有僧人诵念起一声佛号,古老而威严。 随即,天云之上,一尊又一尊佛陀浮现,菩萨出现,罗汉紧随其后! 他们全都脑后皆生佛光,神圣而威严,每一个都是在佛门之中,赫赫有名! 这些在佛经出现过的名字,一个个都化作了真实,出现在天地之间! “果然还是来了!” 在这一刻,高台上的众僧们璀璨夺目,浑身都在流动宝辉! 而在场的文武百官,亦是有不少人心中生出皈依佛门的念头,苦苦皱眉,抵抗着这阵阵浩瀚的佛音。 唯独是杨广无动于衷,反而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这一幕,就像是在看热闹似的。 而他也发现了,众人之中,那些转世仙神的人,也是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果然,佛门的渡化,对于转世仙神不起作用!” “当然……” “对我这位大隋皇帝来说也是一样!” 杨广心中暗道,随后抬头望向了天云之上,诸多佛陀、菩萨和罗汉的虚影,眼中渐渐泛起了冷色。 这里是九州大地,可不是西牛贺洲! 所以,还是散了吧! 一念及此! 远在万里之外的鼍龙,猛然昂首,冲着西方大地咆哮! 昂! 一声长鸣震动八方! 顷刻间,无边璀璨的金色国运浮现而出,铺满了整个天际! …… 天台寺中,迦叶忽然有所觉察,抬头望去。 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天云,凝视着那头庞然巨兽似的鼍龙! “果然!” “这隋二世还真是强势!” 迦叶忍不住摇头,他自然知道,这是杨广不想让西方佛门插手这一次水陆法会的缘故。 所以,鼍龙才会突然发怒。 至于这有没有用……那他就不知道了。 按理说,在如今佛门在九州形势急转直下的情况下,佛门应该不会进一步激怒大隋皇朝。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那位隋二世会不会直接掀桌子, 不仅废了佛门的国教之名,还要进一步将全部僧人,驱逐出境。 那到时候就真的是将事情闹大了。 双方都会没有了任何余地。 …… 与此同时。 西方大地之上,在感应到水陆法会的众僧呼唤后,一众佛陀也是立刻有了回应。 但不等他们投去目光,凝视九州大地,忽然就听到了鼍龙的咆哮声传来! 昂! 一声长吟震八方,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第377章 天地当处处佛音 西牛贺洲,南边的某座城池,这里是佛门三千佛国的其中之一。 此时,一尊庞大的佛陀法身,盘坐在大殿前,下方盘坐着数百道身影。 他们中有的是穿袈裟、僧袍的僧徒,有的是身负金刚法纹的罗汉尊者。 更甚者还有菩萨也在此地,闭目凝神,聆听佛法经义。 “闻说八支日夜净戒,由先远离鄙恶业故,便能获得胜妙庄严,深心信受,欢喜踊跃……” 那尊庞大的佛陀法身,盘坐在高台上,传经讲道,诉说着他的佛法理念。 西方佛门有三千佛陀,这也就意味着,至少有三千卷佛法经义,意喻着三千佛陀,遍地开花。 而每一位佛陀,在西方大地上兴起佛国,传播佛法经义,也是在为佛门开枝散叶。 大殿前,一众僧徒和罗汉、菩萨,皆是听得如痴如醉。 佛陀讲法,即便是在遍地开花的西牛贺洲,也不是常有的。 所以,一众僧人能得到这个机会,也是极为难得。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灰白僧袍,皮肤黝黑的中年僧人起身,双手合十,问道:“敢问我佛,西方之地,已经遍地开花,皆有佛音!” “而九州之中亦是有我佛门传承,诸多寺庙,传播佛法!” “可为何时至今日,我们仍是只能在这荒漠贫瘠之地,讲经诵义?”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忍不住投去目光,想仔细看一看说出此等狂言的人,究竟是何来历。 结果,他们有些怔神,因为开口的中年僧人,很是普通。 就像这西方大地上,遍地僧徒中的普通一人。 没有任何神异。 但也如此,众人才更加感到了一丝真实。 “三千世界,佛无处不在,芸芸众生,皆有佛性,在何处讲经,讲什么经义,于佛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那尊庞大的佛陀法身缓缓开口,诉说着最为淳朴的话语,但又显得极为高深莫测。 那些寻常的僧徒不明所以,只觉这番话之中,蕴含着极为深奥的意思,微微闭目,双手合十,拜了一礼。 只有罗汉、菩萨们,才知晓佛陀所言的背后,其实是对九州的一种忌惮和无奈。 没错,佛门如今确实是势大。 但三界之中,警惕和忌惮佛门的势力也不少。 这也就导致佛门发展的过程中,遭遇了不少阻力,最为明显的就是明明佛法已经传到九州,可九州的气运恩德,却没有完全落在佛门之中。 而是有一部分……很大一部分仍然掌握在九州皇朝的手上。 佛门也很清楚这一点,他们也无时无刻不想完全侵占了这部分气运。 但可惜,九州自古就是人族之地,水太深了。 佛门也有些擎肘,难以完全施为。 “佛经有云……” 那尊庞大的佛陀法身见众僧沉醉,话音未落,忽地就停了下来。 随即,他缓缓转头望去,凝视着九州的方向。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荡八方,响彻三界! 众僧听着佛音断去,忍不住抬头望去,就见佛陀的脸色一片凝重。 此时,罗汉和菩萨们,乃至于那些得了正果的高僧,亦是有所感应。 “怎么回事?” “似乎是九州那边……水陆法会!?” “这是国运镇压八方的威势!” “大隋越发霸道了,这可是水陆法会,我佛门的盛事,竟然也要干涉吗?” “不太妙啊,这股威势太盛了……” “佛陀们不出手吗?” 罗汉和菩萨这等身居佛门果位的大神通,自是瞬间就感应到了,从九州方向传来的滔天威势。 与此同时,鼍龙那一声震动三界的咆哮,亦是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而那天穹之上,金色的云海铺满了天际,映照出无边威严! 大殿前,那尊庞大的佛陀法身默然无语。 …… 灵山,大雷音寺中,如来盘坐在莲花宝座上,凝视着弥漫天际的金色云海。 这位灵山之主忍不住眯起眼睛,心中微微一动,脸色有了些许变化。 他在那片金色云海中发现了一丝异样! “已经开始朝着九州之外蔓延了!” “终究还是失控了啊!” 如来感慨了一声,眸子里却是有一丝凝重之意。 大隋国运,按理说只能在九州之中映现,威势也不会超出九州之外。 这是由大隋皇朝的版图疆域决定的。 但现在,那弥漫天际的金色云海,却是有了隐隐超出九州之外的趋势! 这足以引起如来的警惕了。 “九州……果然是人杰地灵的地方啊!”如来叹息一声。 随后,他眸光闪烁了一下,望着西方大地。 准确的说,他是在看西方大地上,某一座佛国。 “你若是没有任何动作,可就别怪本座出手了……” 如来喃喃自语,眸中却是有一抹冰冷之色。 …… 迷雾笼罩的湖泊之中,一艘载满了骄奢淫逸的楼船,随着浓雾,朝长城的方向而去。 在那楼船上,一道身影遗世而立,凝望九州所在,轻声道:“好一个隋二世!” 佛法无边,威严浩荡! 但那道身影举手投足,给人一种沉沦无尽深渊的蛊惑。 可明知那是沉沦,却又心甘情愿,迷蒙之间,已然坠入梦乡。 呼! 四周的迷雾渐渐散去,那道身影也露出真容。 其身躯高挑无比,头戴金冠,璀璨夺目,上刻着一道曼妙倩影,证得佛陀的图景。 除此之外,她的颈上还挂有璎珞,尽显华贵,美眸流转之间,又有万种风情。 恍惚间,仿佛是一位圣洁虔诚的僧徒,又像是一位沉沦红尘的女子! 最让人感到震惊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佛陀! 这女人正是佛门三千佛陀之中,第一位证得佛陀果位的极乐佛! 此刻,在那九州河南府城中的西域女子,正是她的一缕神念寄居。 她身穿白色的僧衣,出尘凌世,从容而镇定,站在船头上,美眸中映照出那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黑色长城! 轰隆! 一刹那,恐怖的震动传来! 万里大地,恍若要撕裂开似的! “都已经是死物……” “就别来捣乱了!” 极乐佛眸光泛起冷色,盘坐在了楼船的船头,通体泛出佛光,更加威严。 她抬手掷出一个耳铛,赫然是一件品质不俗的佛器,迎风而起,化作一头佛门瑞兽,咆哮八方! 吼! 那瑞兽周身有风雷阵阵,眸中神光四射,直接撞向了那座黑色长城! 下一刻—— 轰隆! 惊天动地的碰撞爆发了! …… 长城之内,边军立刻发觉了这股动静。 为首的年轻将领,神色凝重,手中提着一杆银枪,沉声喝道:“发生了什么?” “罗将军,不知道怎么回事,长城一直在震荡……” “好像是有人在冲击长城!”一名边军将士慌乱的回道。 话音落下,周遭众人忍不住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难道又是异族叩关?”那被称为罗将军的青年,提着手中银枪,眺望着远处。 他倒是不担心长城被攻破,因为千百年来,长城从未被攻破过。 唯一一次例外,也就是数百年前那一次,也并非是有人从外面将长城打破,而是里面的人通外敌,打开了长城的关口,导致异族入侵到了九州。 长城的坚固和强大,在千百年的历史中,已经得到了绝对的认可。 所以,在场众人都不担心长城破关,只是忧虑冲击长城的……不知是什么存在。 “去禀告朝廷边关发生的事情!” 青年眸光闪烁之间,立刻做出了决断,深吸口气,道:“另外,请求朝廷让靠山王杨林前来边关坐镇!” “马上……要入秋了!” 最后一句话,青年的语气很重。 而周遭的人听到这话,也是一脸沉重,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与此同时。 河南府城之中,杨广似是有所觉察,凝视着长城的方向,喃喃道:“还真是刚烈啊!” “只是,这么光明正大的,真的没有问题吗?” 以他的修为,自然是看不到长城外发生的事情。 但是,鼍龙乃是国运所化,它的视线可是看的远。 那头佛门瑞兽在冲撞长城……被鼍龙看的一清二楚! “这一次水陆法会,那些佛陀、菩萨和罗汉们,只怕是没法参与了!” 杨广深吸口气,从他出现在水陆法会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个结果。 因此,在鼍龙咆哮之后,诸佛们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接下来,可就不会太安静了。 “会是谁先按耐不住呢?” 杨广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在场众僧,而后不动声色,又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李密,后者也在密切关注那些正做着法事的僧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有几位僧人做的法事出现了异象! 嗡! 一道又一道佛光涌动,勾动起无数人宁静的心神。 忽然,有人皱了下眉,低声道:“奇怪……” “怎么突然感觉好冷?” 话音落下! 其他人猛然惊醒,发觉有一片阴冷之意,陡然降临! “不对劲!” 有人忍不住大喝一声,运转周身法力,或是搬运气血,震荡四周! 下一刻—— 呼!呼! 一股发自心底深处的阴冷,令许多人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目光惊悚的望去。 只见四周不知何时,竟是升起了浓浓的灰黯雾气! 顷刻间,那片雾气已经笼罩住整个府衙! “来了!真的来了!” 此时,高台上的僧人才是最为紧张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能感觉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阴冷,几乎要渗透入骨子里了! “这是真将那些阴魂厉鬼给勾出来了……” 有僧人心中暗道,嘴上诵念佛经的速度更快了。 而其他僧人瞥了眼,下意识也是加快了诵念的速度。 呼! 浓雾四起,众僧惊惶! 不多时,从雾中飘出了一道又一道身影,通体萦绕着幽暗绿火。 嗬嗬…… 与此同时,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也从那些身影中传出! 似鸮鸣,似狐叫! 只是稍一听去,立刻便觉悲从心来,忍不住落泪。 “枉死冤魂……出现了!” 此时,文武百官和那些勋贵们神色一变,不寒而栗。 他们都是有见识的,自然知道这种异象代表着什么。 开河府从运河底下打捞起来的百万枉死冤魂……此刻被从沉眠中唤醒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一名僧人猛然起身,肃声道:“南无阿弥多婆夜…哆地夜他…阿弥唎哆……” 随着诵念之音,那僧人手中立刻掷出一枚佛印,震荡八方! 顷刻间,那片浓雾瞬间像是沸腾了似的! “什么声音?” 忽然,有人皱眉,似乎听到了凄厉的嚎叫声。 文武百官之中,杨素和牛弘等人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浓雾。 下一刻—— 轰! 浓雾之中,无数道宛若墨色的黑影,猛然冲了出来,扑向那名僧人! “恶鬼!” 在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皆是看的分明,那些黑影之中,赫然是一个个貌凶神煞的恶鬼! 这些恶鬼咧嘴狞笑,露出满口血污,直接扑向了那名僧人! “啊啊啊!” 那名僧人猝不及防,骤然遭到了重创,但还是拼着一丝灵智,祭起那枚佛印! 嗡! 刹那间,滔天佛光浮现,震荡八方! 佛光普照之下,无数恶鬼瞬间化为了灰烬! 随即,那名僧人捡回一条性命,大口喘着粗气,眼中还残留着浓浓的惊恐。 “往生咒……虽然是不错的佛门神通,可惜,这小家伙的修为太浅薄了。” 不远处,弘法僧人瞥了眼,暗暗摇头。 作为佛门最为有名的超度神通之一,往生咒其实威能很强,但这门神通的修炼难度很高,施展的难度更高。 唯有佛法高深的僧人,诵念往生咒,举行超度法事的时候,才能完全发挥出这门神通的全部威能。 简单来说,往生咒的威能很强。 但要发挥出它的威能,却需要很高的佛法修为。 按照弘法僧人的理解,至少要得了正果的高僧出手,才能将往生咒的威能完全给发挥出来。 “不过,这小家伙倒是帮了其他人一个忙……” 弘法僧人收回目光,望向了高台上的其他僧人,心中暗道。 原本其他人还要考虑,该怎么将这些阴魂厉鬼引出来…… 现在,不需要了! 第378章 佛非佛 噗! 那名举行往生咒法事的僧人浑身筋骨爆碎,血流遍地,浑身萦绕的佛音渐渐消散。 “唉,没想到攻势竟然如此凶猛!”他忍不住叹息一声,感应了一下伤势,无奈的举手,示意道:“贫僧请求退出!” 闻言,主持这一场水陆法会的杨素见状颔首,看向场地四周的禁军侍卫:“带他下去!” “是!” 两名禁军侍卫拱手应道,随后上前将那名僧人带了下去,离开府衙后院。 在场有人不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放弃的?” “当然,这又不是什么生死搏斗,若是觉察自身能耐不足,随时可以放弃退出!”在旁的一人开口解释道。 “那他会被带去哪里?”刚刚开口的人继续问道。 “当然是带去医治,那小和尚看着也就炼气化神境的修为,竟然敢强行布下‘往生咒法事’,这不是找死吗?” 那个开口解释的人翻了个白眼,淡淡道:“这等法事就算是在崇玄寺,也没有几个人能做的,这小和尚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话音落下,那开口问询的人怔了下,好奇打量而去。 他这时才发现,给自己解释的人,竟是生的一副好生俊逸的模样,看起来颇为年轻,与杨素、牛弘等人截然不同。 但对方能出现在这里,却也说明其身份地位不低。 “还未请教,阁下是……?”那人试探的问道。 “萧平,目前只是一介白身。”青年拱礼做出回应。 …… “师叔,那位师兄施展的往生咒是不是失败了?” 高台上,相岸似乎注意到有僧人失败,被带了下去,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令人惊奇的是,他在开口问询之时,口中诵念佛经,却没有中断。 一心二用! 这是在佛门众僧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本领。 “别分心!” 弘法僧人见状皱眉,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声,随后道:“其他人与你无关!” “相岸,你要注意,我律院的超度法事,与其他寺庙不同!” “凡生死有相者,皆要遵从阴阳两界的规矩!” “因此,律院在这个规矩上,独创了一条能够横行阴阳两界的规则!” 闻言,相岸怔了下,问道:“什么规则?” 弘法僧人没有回答,反而说到:“超度之事,本就是一桩功德!” “只要你践行了这条规则,一定不会有任何反噬!” “至于那些阴魂厉鬼……” “有我在这里替你挡下!” “你只要专心完成法事就行!” 听到这话,相岸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弟子知道了,请师叔放心吧!” 说罢,相岸闭上眼睛,口中诵念佛经的速度越发快速。 弘法僧人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喃喃道:“希望你能功成圆满……” “即便不成,至少也别空手而归!” 随即,他抬头望向了四周,其他寺庙的僧徒,还在奋力诵念佛经,布下完成法事所需的仪轨。 这位律院的弘字辈僧人眯起眼睛,目光一转,看向了不远处的文武百官,以及坐在最高处的那道身影。 “朝廷究竟想做什么?”弘法僧人忍不住皱眉。 他隐隐感觉到,在那大殿之中蕴藏的阴魂厉鬼,规模远超寻常人想象! 若不然的话,刚刚那年轻僧人布下往生咒法事,即便不能完全发挥出全部威能,也不至于遭到反噬的。 而造成这一原因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往生咒要渡化的阴魂厉鬼,超出了那名年轻僧人能承受的范畴! 轰! 忽然,一声轰然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高台上的一众僧徒亦是被吓了一跳。 不等余悸消散,又是一声巨响! 轰隆! 一道道目光纷纷朝巨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怎么回事?” “那、那是什么东西?!” “重头戏要来了吗?” 弘法僧人、圆慧等护道者神色凝重,投去目光,僧袍下的手掌忍不住紧握。 一股股死灰色的云气从大殿之中弥漫而出,远胜刚刚的那股浓雾,更加庞大,无边无际! 抬眼望去,简直像是阴阳两界被贯穿,大量阴气从幽冥世界中渗透而来! “镇!”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猛然响起! 嗡! 随即,有无边璀璨的金色气浪,翻涌而上,死死抵住这股阴气! 圆慧赤着上身,持以金刚法印,宛若一尊不动金刚,双眸璀璨,熠熠生辉! “喝!” 圆慧怒目圆睁,身后佛光普照八方,顷刻将那股阴气稍稍逼退! 但转瞬间,那股阴气便是又复盛起而来,明显仅凭圆慧一人难以抵抗。 而他周身的佛光,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弘法僧人眸光一闪,轻声道:“是智远大师的弟子……倒是有几分果敢和担当!” “只是,未免有些不自量力,这大殿内的冤魂厉鬼,规模远超想象!” “就凭你一个炼神返虚境的武僧,纵然有几分气血武力,又能做什么?” “徒劳罢了!” 弘法僧人暗暗摇头,随后神色平静的看着圆慧,以一人之力挡住了那滔天汹涌的阴气,无动于衷。 这可不是什么通力协作的闯关游戏……而是水陆法会的辩法之斗! 谁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在此基础上,别说是看着圆慧一个天台寺僧人命丧冤魂厉鬼的口腹之中,就算是律院的僧徒,弘法僧人也能漠视。 轰隆隆! 高台上,圆慧那边的声势越发惊人。 几乎所有僧徒都被这股动静震动,吸引去了目光。 “好一个武僧……” “可惜,太过不自量力了!” “妄图以一人之力,抗衡百万枉死冤魂骸骨造成的怨念,真是可笑!” “蜉蝣撼树!” 众僧皆是不看好圆慧的举动。 这百万枉死冤魂的骸骨,蕴育而生的怨念、煞气、阴气等等,足以将一名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都逼疯! 就凭一个圆慧能做什么? “嗬嗬……” 忽然,一个声音如同从九幽深渊而来,阴冷深邃,不寒而栗。 在场所有人,皆是听到了这个声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众目睽睽之下,无边阴气翻涌而动,逐渐凝聚出一张庞大的面孔,扭曲而狰狞,恐怖无比! 这是百万枉死冤魂骸骨蕴生的怨念! 轰! 滚滚阴气翻涌,化作的巨大面孔,直接扑向了圆慧! 与此同时! 还有无数阴气分散,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不好!” 高台上,原本作壁上观的众僧忍不住脸色一变。 这股阴气怨念竟然是朝着他们来了! 它的目标不只是圆慧一人! 轰! 滔天的阴气剧烈翻涌,那狰狞扭曲的面孔,也在顷刻间崩散! 下一刻,那张面孔陡然化作无数厉鬼,张开獠牙巨口,朝着高台上的众僧而去! 与此同时! 还有无数阴气成团成团地弥漫,在半空中就化作了凶神恶煞的鬼物,嘶吼着向四周发出咆哮! 在短短数息间,整个高台几乎沦为了人间鬼蜮! “这可不妙……彻底把这些阴魂厉鬼给刺激到了!” “那高台的防护法阵足够牢固吧?” “可别最后把我们拖下水了……” 另一边,文武百官和勋贵们,忍不住感到一阵不安。 这些阴魂厉鬼的声势太过惊人! 以至于他们都有些担忧自己的安危了! “闭嘴!” 就在这时,牛弘目光一扫,望着刚刚开口的那几人,沉声道:“陛下面前,汝等胡言乱语什么!?” 作为当世大儒,牛弘虽是年纪老迈,但说话间,仍然中气十足。 那张老脸上看不到一丝惊惧,只有与往常一样的镇定与淡然。 显然,这一点小场面,还惊不到他这位吏部尚书。 “陛下恕罪,我等失言了!” 众人闻言,猛然惊醒了过来,纷纷望向坐在最高处的杨广,起身拜礼。 杨广见状摆了摆手,并未怪罪,一部分心神与鼍龙相连,关注着长城那边的动静。 与此同时,看着高台上几乎沦为人间鬼蜮,杨广没有丝毫变色,反而好奇的看向文武百官。 “诸卿,若是你们的话,可有把握镇压这些阴魂厉鬼?” 闻言,宇文成都扫了一眼那些宛若毛猴的鬼物,与周遭铺天盖地的阴气怨煞,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陛下,区区阴魂厉鬼,成都弹指就可灭却了!” 听到这话,杨广忍不住笑了:“不愧是朕的天宝将军,果然是神武啊!” “好!好!” 杨广连声称赞,随后看向了其他人。 牛弘等人不知道杨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状稍作沉思,似乎是在思索对比自身的实力。 随后,牛弘第一个开口,道:“陛下,若是这等程度的话,老臣可不负陛下所望!” 与此同时,杨素也是拱手道:“臣亦是没有问题!” 剩下其他人,在对比了一下自身实力后,也纷纷应承了下来。 从这就可以看出,朝中文武百官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至少,他们面对这百万枉死冤魂骸骨引起的动乱,都自信有着足以镇压的实力。 “不错,那你们看这高台上的众僧,可有本事,镇压这一场动乱?” 杨广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百官的回答,随后话锋一转。 一众官员闻言心头跳了下,面面相觑,眸光闪烁不定。 “看来陛下还是很在意八寺……也对,毕竟水陆法会之后,佛门国教之名一旦被废除,可是会引发巨大震动!” 杨素看在眼里,眸光一闪,心中暗道:“也不知道这八寺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作为佛门在九州的门面,八寺在这数百年的时间更迭中,已经渐渐有脱离西域的迹象。 但当朝廷废除佛门国教之名,八寺势必不会无动于衷。 …… 与此同时! 高台上,无数阴魂厉鬼咆哮,铺天盖地鬼物肆虐,几乎逮着盘坐在地上的僧徒,便是开始撕咬和攻击。 显然,它们虽然没有灵智,但也知道危险来自于何处! “哼,魑魅魍魉,找死!” 弘法僧人扫视一眼,冷哼一声,整个人突然绽放出万道金光。 嗡! 刹那间,其眸光中倒映出一枚巨大的佛印,周身尽皆有金光透射而出。 冥冥之中,他举手投足之间,竟是流露出了一股伟岸之意。 轰! 弘法僧人抬手,一掌拍向逼近相岸的大片鬼物,宛若天上的曜日落了下来,普照八方。 随即,似是有无数嚎叫传出! 那一大片鬼物,顷刻就被湮灭了! 与此同时,被无数阴气遮盖的高台,也是被驱散了阴暗,重新映现出璀璨夺目的佛光! “唉!” “麻烦了!” 弘法僧人见状,却是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愁眉苦脸。 因为那佛光普照之下,更多的阴魂厉鬼,纷纷朝着这边而来! 这一幕,就像无数飞蛾扑火!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此刻,这句话得到了印证。 “还好没出现什么鬼王、阴帅之类的存在,要不然今日就真的栽了!” 弘法僧人摇头,探出一只枯瘦的手掌。 下一刻—— 嗡! 佛光普照八方,一只巨大的金色掌印飘出,迎风就涨! 轰隆隆! 刹时,那金色掌印仿佛要遮蔽天穹,合天上地下之威,震动八方! 无数阴魂厉鬼,以及周遭的怨煞之气,纷纷被其掌印笼罩! “破!” 弘法僧人神色冷漠,双手合十,运转自身佛法之威。 噗哧! 无数怨煞之气烟消云散! 此外,刚刚那滔天阴气蕴生而出的鬼物,更是全都陨落了! 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皆是惊骇无比。 好恐怖的佛法神通! “这老和尚的修为不简单啊!” 文武百官中,杨素忍不住皱眉,凝视着高台上的弘法僧人。 他知道后者是律院弘字辈的僧人,与律院住持为师兄弟。 但没想到,对方的修为竟然这么强! 即便是在炼神返虚境之中,也是少有的佼佼者了。 “咦,不对,还有一人……” 忽然,杨素神色一动,望向高台上。 只见除了弘法僧人庇护的方寸之地外,还有一处方向,也出现了璀璨的佛光! 嗡! 那佛光颇为温和,比之弘法僧人的霸道和强势,更多了几分红尘气息。 而在那佛光散去之后,一道身影缓缓露出真容,赫然是天台寺的圆慧僧人! “不愧是智远大师的弟子……还是有点手段的啊!” 众人见状,皆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圆慧竟然脱颖而出。 而被圆慧庇佑的神秀,更是安然无恙! 除此之外! 高台上,还有密宗、三论寺的僧徒,也是相继破开了阴气笼罩的死局! 这些出身八寺的僧人……都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手段和底蕴! 区区阴气弥漫,以及那些毛猴似的鬼物,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威胁。 但若只是如此的话,这场辩法之斗未免有些太简单。 这百万枉死冤魂的骸骨蕴生的危险…… 此刻才要真正显露! 第379章 九世轮回金蝉子 “还剩下不少人……看来大家都是有所准备的!” 圆慧喘着粗气,仍然挺直着腰板,站在高台上,余光扫向了四周。 结果看到不少僧人,也同样还站着。 很显然,刚刚那一轮阴气爆发,只淘汰了少数人。 “不过……” “那么突然的袭击,仍然还能保证法事完整吗?” 圆慧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僧人满头大汗,诵念而出的佛音,已经隐隐有些错乱。 看着这一幕,圆慧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刚刚那一轮阴气爆发,真的全无作用。 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人受到了影响。 “小师弟还是稳啊,不愧是师傅说的‘天生佛心’!” 圆慧收回目光,看向了在身后被他护持的神秀,后者此时闭目诵经,周身已经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玄妙的佛纹! 那些佛纹沟通天地,蕴生着难以想象的威能,冥冥中与幽冥世界建立着联系。 渡化,这就意味着让死去的生灵,再一次‘死亡’。 但这种死亡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又是一种新生,得以脱离阳间,前往幽冥世界,踏上轮回之路。 不过,这是常规的手段。 佛门的渡化法事,往往会在这些死去的生灵再一次死亡后,获得部分功德和祝福,因此得到庇佑。 有这一层庇佑,即便生前犯恶,遭到十王殿审判,打入地狱之中,也不会遭太多的罪。 因为,佛门在幽冥地府之中,也有着大神通者存在。 而那位大神通者……正巧在十八层地狱之中! “嗯?” 圆慧正注视着自家小师弟,忽然注意到一道道目光凝视而来。 他的余光瞥去,只见几名幸存下来的僧人,眼中冒出光束,如饿狼般,死死盯着圆慧和神秀,像是看到了某种美味。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侵略性目光,带着审视,带着忌惮,还有一丝冷漠! 不好! 圆慧心中一沉,他刚刚太出风头,以一人之力对抗那一轮阴气爆发,保住了自身,还庇护了正在做渡化法事的神秀。 这份实力极为惊人,也因此遭到了其他人的忌惮! 此刻,他们默契的达成了一致! “阿弥陀佛!” “不愧是智远大师的大弟子,果然是佛法高深,修为惊人!”一位老僧开口,语气中有一丝深深的感慨。 当年,智远大师在水陆法会上夺魁,他就曾亲眼见证过。 如今,时隔多年水陆法会再一次召开,在杨广的主张下,发生了极为惊人的变化。 而当年夺得头名的智远大师,已经成为天台寺住持,九州僧徒第一人。 时过境迁,他座下的两位弟子,也是在水陆法会上,大放异彩。 尤其是圆慧,作为武僧,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 要知道,刚刚那一轮阴气爆发,就算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都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圆慧身上应该有几件佛器,威能可是不小,要小心一些!”另一名僧人开口,眼中只有圆慧和神秀的身影。 至于其他僧人……在他眼中,已经算不得什么,只要淘汰了圆慧和神秀,大局可定。 “还有律院的那两位,也不能留下,要不然或许会有变数!”一名中年僧人沉声道。 其他人闻言,皆是默默点了点头。 但话虽然这么说,可他们却没有敢轻举妄动。 因为,在刚刚那一轮阴气爆发之下,大殿内被束缚的阴魂厉鬼,已经隐隐有些要失控的征兆! 最重要是,高台上的众僧布置的法事,已经快要来到最后关头! 一旦法事布下,渡化之力显现而出,百万枉死冤魂骸骨蕴生的阴魂厉鬼……可是会彻底失控的! 毕竟,这对它们来说,可是再一次‘死亡’! 现在的情况,众僧之间心怀鬼胎,暂时分为了三方阵营。 一方是圆慧这位武僧,和被他护着,正在布置渡化法事的神秀。 另一方是律院的相岸和弘法僧人,这二人的实力,估计是在场所有僧人之中最强的。 尤其是相岸,这位律院的小和尚跟神秀可不一样。 相岸可是律院当代僧徒之中的佼佼者,不仅修炼有闭口禅,更是掌握了律院‘五戒’之中的三戒。 尤其是律院的五戒,这可是律院诸多佛法之中,被冠以至高之名的神通。 而在这两方之外,就是其余僧人自发走到一起的短暂联盟,目的是将这两方一起淘汰,排除掉最大的威胁! “看来是将目标锁定在我们身上了……暂时要跟那两个天台寺的小和尚联手了!” 弘法僧人眯起眼睛,在觉察到高台上的气氛变化后,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只是,他心中也有些忌惮。 现在幸存下来的僧人,大多都是出身八寺,即便不是八寺出身,也是九州中颇有名气的寺庙。 这也就意味着,彼此之间都掌握后最后底牌,足以一举扭转乾坤! 若是奋力一搏……恐怕最后谁都不会好受。 “出手,再耽误下去,法事一成,阴魂厉鬼暴走,大家还得留下力气对付它们!” 就在这时,有僧人忽然开口,直接就出手了! 他竟是放弃了自己正在布置的法事,选择了对最具威胁的弘法僧人和相岸出手! 那是一名年轻僧人,场中有勋贵认出他的来历,出身一间颇具名气的寺庙,虽然不及八寺,但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 最重要是,其出身的寺庙,专门出强大的武僧! 轰! 那名年轻僧人一出手,立刻便是声势浩荡,眼中蕴照出冷电,掌心浮现出巨大佛印! “声势不错,但可惜修为太弱,只有炼气化神境!”弘法僧人平静的说道。 “若是你再进一步,倒是可以在今日这个场合,大放异彩!” “可惜!” 这位律院的弘字辈僧人出手了,赤手空拳,直接迎了上去! 轰隆! 拳掌碰撞,佛音浩大! 下一刻,一道人影翻飞而去,大口咳血,瞬间就遭到了重创!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不只是如此,好大的力气,这怕不是一位‘金刚力士’附身了!” 那名年轻僧人被震的手臂龟裂,满脸骇然的望着弘法僧人。 然后,他的瞳孔瞬间紧缩,目之所及,佛光普照! 嗡! 金色的华光闪耀,气血沸腾! 弘法僧人神色冷漠,一抬手直接拍向那名年轻僧人! 噗! 伴随着刺目的血光,那名年轻僧人直接飞出了高台,撞塌了一座大殿,生死不知。 “出手!” “一个个的上去,根本不行,一起上!” 其他僧人见状,忍不住大吼一声,随后纷纷暴起出手! 他们全都暂停了正在进行的法事,选择先淘汰最具威胁的另外两方! 嗡! 一时间,光影交织,五彩斑斓! 不仅是弘法僧人,圆慧也被盯上,不得不出手,悍然还击! 轰! 弘法僧人神色不变,向前迈步,抬手一指点出,立刻破灭了一道佛光。 紧接着,他仿佛施展了缩地成寸似的,瞬间杀到一名僧人面前,看着对方瞪大眼睛的模样,直接一巴掌将其拍飞! 噗! 那名僧人口吐鲜血,眼前一白,失去了意识,飞出高台。 弘法僧人的动作不停,紧接着找上下一个。 同样的出手,同样的结果。 短短片刻,弘法僧人已经将三四名僧人淘汰! “不能任由他继续自由行动了!” 一名中年僧人见状,脸色大变,哪怕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有着境界修为的差距。 但这结果也太夸张了! 轰! 那名中年僧人抬手一掷,祭出了一幅画,上面画着的似乎是西域某一国的街市。 在其祭出的刹那,那幅画立刻绽放出璀璨的佛光! “别想继续肆意妄为!” 中年僧人神色凝重,催动那幅画,映照出一座庞大的城池! “香火供奉的佛器?” 弘法僧人皱眉,凝视着那名中年僧人,发现是一张生面孔,立刻了然。 这应该是来自西域诸佛国的僧人,并非九州寺庙出身的僧徒。 “这佛器的品质看起来不简单……至少达到了上品后天法宝的层次!” 弘法僧人深吸口气,喃喃自语道:“若不是有长城的镇压,所有仙家法宝、佛器都会受到削弱,我还真要思虑一下,跟这佛器正面硬碰硬的后果!” 言语之间,他透露出了一则秘辛。 在这九州之中,受到压制的不只是仙佛本身,还有他们所持有的法宝、佛器等等。 而唯一不受桎梏和约束的,只有人族锻造出来的神兵。 嗡! 弘法僧人抬手,五指弹出,封天锁地! 一道又一道指光,极尽展露锋芒,锐利的仿佛剑气,恐怖无边! “什么?!” 中年僧人眯起眼睛,有些惊讶,那一道道指光威势极为惊人,落在那画中之城的瞬间,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咚!咚! 画中之城震荡,摇摇欲坠,似是受到了巨大冲击! 中年僧人脸色发僵,这幅画确实是一件极为不错的佛器,受一城香火供奉了数百年,早已经发生蜕变。 而画中之城就是那座供奉香火的城池,乃是一方佛国所辖。 这幅画的威能,其实就是相隔遥远,唤出那座城而临,借此佛国之威,镇压八方! 但是,中年僧人忽略了一点! 这里是九州! 所有法宝和佛器,全都受到了无形的削弱! 下一刻,他心中悚然一惊,觉察到四面八方,正不断涌来无数指光! “躲不过去了!” 中年僧人神色变幻不定,瞥了眼四周,而后看向弘法僧人,见其他僧人也已经相继出手,围攻这位律院的弘字辈僧人。 于是,他深吸口气,打算强行冲破这些指光的围攻,然后加入进去! 当! 中年僧人催动佛画,映照佛国之城,悠然亘长的钟鸣响彻! 冥冥中,仿佛那远在西域的佛国浮现而临,出现在这河南府城中! 轰! 中年僧人头顶悬着佛画,强行冲破了无数指光的包围,杀向弘法僧人,加入围攻队伍! …… “啧,果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弘法僧人余光一瞥,忍不住心中叹息一声,随后抬手又是数十道指光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尊金刚力士,挡住了那名中年僧人。 但是,这种手段阻挡不了多久一位手持上品后天佛器的僧徒。 “天台寺那两个小和尚……看来也指望不上了!” 弘法僧人一边应对十几名僧徒的围攻,一边看向了不远处。 圆慧和神秀也遭到了围攻,足足有两名炼神返虚境的僧人,找上了圆慧,联手与他展开了激烈大战! 在那一轮阴气爆发冲击之下,如今高台上仅剩下不到二十名僧徒。 其中,修为境界达到炼神返虚境的只有七位。 这其中还包括了弘法僧人和圆慧。 而除去他们两人之后,只剩下了四位。 因为圆慧刚刚的强势表现,也是引起了这些炼神返虚境真修的重视,足足有两人联手,围攻圆慧。 反观弘法僧人这边,只有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找上了他。 至于那些剩下的炼气化神境僧徒……其实不足为惧。 “情况很不妙,相岸这小家伙究竟还要多久?” 弘法僧人眯起眼睛,抬手再次祭出一件护身佛器,挡住了三位炼气化神境僧徒的合力一击,瞥了一眼身后闭目凝神的相岸。 后者周身萦绕的佛光和佛音,已经越发壮观,显然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没办法了!” 弘法僧人估摸了一下时间,暗暗叹息一声,从僧袍中摸出一串佛珠,抬头望去,眸子里精光四射! 这是他真正压箱底的底牌了! 要毕其功于一役! “乌……” 弘法僧人口中道出一个佛音,抬手戴上那串佛珠,正要大杀四方。 四周围攻他的僧徒们见状,神色凝重,显然也知道弘法僧人准备动用底牌,正要合力抵抗。 “嗯!?” 忽然,弘法僧人顿了下,猛然转头,眼中涌现出浓浓的不可思议! 嗡! 几乎同时,浩瀚无边的佛光升起,横扫在场所有僧人! 一直盘坐闭目的神秀额头浮现出一道玄奥佛纹,隐隐映现出舍利子的形状,光彩大盛,照亮了整片天地! “那是什么东西!?” 不光一众僧人心惊,就是文武百官和勋贵们,也都是震撼莫名。 下一刻—— 轰! 一尊庞大无边的佛身,从神秀的面前缓缓升起,恐怖滔天! 浩瀚的佛韵,震动天地,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但是,他们却没有被打下场,只是体内不自觉的响起了佛音! “怎么回事?” “好像是某种异象……” “那是什么东西?” 一众僧徒下意识的停手,忍不住面面相觑,皆是不知发生了什么。 佛音震响! 那是他们佛法运转的动静。 弘法僧人眉头紧锁,一脸惊疑的喃喃道:“开什么玩笑!” “智远大师知道这个事情吗?” 他下意识望向了圆慧,却见这位智远大师座下大弟子也是一脸懵然,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还真是……” 弘法僧人手握那件金刚杵,忍不住紧了紧,轻声道:“没想到,这神秀身上竟然出现了轮回异象!” “倒是看走眼了!” “这天台寺的小和尚还是一位佛门大神通的转世!” “只是,会是哪一位转世,竟然降临来了九州这方仙佛禁地?” 第380章 盛与衰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在场所有人。 那被公认没有修行任何神通,也无一丝修为的天台寺佛子,竟然展现出了如此惊人的异象! 难以置信! “这不是渡化法事牵引而来的力量……” “古怪,太古怪了!” “这天台寺还真是藏得够深!” 在场的一众僧人忍不住感叹,或是讥讽,或是愤懑。 但更多的却是有种恍然大悟的后知后觉。 当初天台寺传出消息,九州佛门第一人的智远大师,收下了关门弟子,但这个关门弟子,却是没有修行任何佛法,全无修为。 消息传开,不少人都感到了不解和震惊。 但现在看来,是他们的眼光浅了。 那传闻中没有半点修为的天台寺佛子,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嗡! 一阵浩大的玄奥佛音,弥漫八方,震荡天地! 璀璨的佛光腾起,流动氤氲,宛若霞雾。 隐隐间,盘坐在高台上的神秀闭目,双手合十,身后巨大的佛身屹立,恢宏磅礴,周身流动着紫金光泽。 远远望去,那就像是一尊完全由仙金铸造而成的金身佛,神圣祥和的气息弥漫而起。 “轮回转世的佛门大神通者……” “真是惊人啊!” 有炼神返虚境的僧人感慨,赫然是认出了这般异象的源头。 那尊金身佛仿佛耸入九天之上,庞大的身影,萦绕着无边佛威! 纵然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此刻都感到了一丝窒息,忍不住心神颤栗! 这并非是力量强弱的压迫,而是一种位于更高境界的存在,俯视而来的凝望。 噗通……! 忽然,一名僧人忍不住跪伏了下来,以头抢地,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他就像是那朝圣的僧徒,最终见到了心中的佛,深切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与微不足道。 此刻,终于拜伏在佛前! “阿弥陀佛!” 随后,又有一名僧人诵念佛号,缓缓跪伏而拜。 这一举动就像是出现了应激反应,在场一大半以上的僧人,纷纷效仿,拜伏在地。 “这些和尚在干什么?!” 在场的文武百官和勋贵们,全都呆住了,心中涌起了滔天骇浪。 那只不过是天台寺的一个小和尚! 他们究竟在拜什么? 嗡! 高台上,神秀身上的佛光腾起,无量绽放,普照天地! 此刻,他身后的那尊庞大佛身缓缓睁开眸子,似是跨越了无尽的时间长河,重新归来! 其周遭流转而出的每一缕气机,都有着压塌天地的威能! 佛身宏伟,高不知多少万丈,无边无际! “阿弥陀佛……” 那尊佛身缓慢的诵出一声佛号,顷刻震荡八方,三界皆惊! …… “是他……” “不对啊,还没到第十世,为何会提前归来了?” “是变数吗?” “啧啧,昔日灵山的佛子啊……” “本座倒是有些好奇,此时如来心中是什么想法了!” 天云之上,一座座浮云驮起的仙岛,仙家神祇,纷纷投来目光,凝视着那尊庞大佛身,若有所思。 其中,不少仙神都认出了这佛身的来历。 昔日灵山佛子,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 其在如来讲法之际,因不尊佛法而与如来定下十世辩法的约定,贬入轮回,历劫而去。 ……这是明面上的原因。 真正的缘由是,佛门谋划了无数载岁月的西游大计,将由这位金蝉子转世开启。 当金蝉子转世到第十世之时,也是他与如来定下约定之日,佛门的西游大计,也将正式开始。 这一切本该如此。 但在大隋出现变数之后,猪婆龙命陨,隋二世展现出极为惊人的手段,实力更是力压整个九州。 这也就导致原定的西游大计,出现了不少偏移。 不过,纵然如此,佛门也始终没有太过惊慌。 因为,作为西游大计的开启者,金蝉子的转世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动。 这也是如来始终能稳坐大雷音寺的缘故。 但现在出现了变化! 金蝉子转世……似乎要提前苏醒了! …… 西牛贺洲,灵山。 大雷音寺之中,如来眸光悠远,凝视着九州的方向。 其目光仿佛跨越了无尽的距离,看到了那一尊高耸入云,撑天而起的巨大佛身! 那佛身的每一个毛孔,所有细节,全都映入了如来的眼中。 “天生佛心……” “可惜了!” 如来幽幽叹息一声,随后抬手,相隔无尽遥远的距离,挥了挥手。 嗡! 一道淡淡的佛光浮现而出,转瞬即逝,横跨了无尽距离! 顷刻间,那尊庞大无边的佛身像是烟消云散似的,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后,如来才微微皱眉,凝视着九州所在,喃喃道:“定光这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一场水陆法会而已,竟然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 “还是说……” “他是故意的吗?” 如来心中一动,神圣威严的眸子里,映照出了一丝异色。 …… “这倒是有意思了!” 杨广端坐在最高处,若有所思的凝视着神秀的背影,心中暗道:“没想到,竟然会将金蝉子的佛身都刺激出来!” “还真是意外频频啊!” 神秀布置渡化法事,结果却将金蝉子的佛身召唤了出来,这是在杨广意料之外的。 他原本可没有想着将金蝉子这个西游大计的主角都弄来。 毕竟,这一场水陆法会已经够乱了。 若是再加上一位打破轮回之谜的金蝉子……可就更乱了! “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继续睡着吧!” 杨广心中一动,冥冥中勾动大隋国运,准备以国运之力,直接将金蝉子的佛身镇压回去。 但在这时—— 轰隆! 一丝微妙的波动跨越了千万里而来,以无以伦比的气势,压的整个九州都颤了下! 杨广眸光一颤,猛地悚然,耳边传来远在万里之外的鼍龙咆哮声! 吼! 下一刻,一道淡淡的金色佛光,横贯天地而来,直接洞穿了金蝉子的佛身! 嗡! 冥冥之中,似是有一种宏大经文响起,轰鸣震耳,传入了杨广的心底深处! 仿佛是在那佛门净土之中,有伟岸无边的佛陀在讲道,诵念至高的佛法经义! 佛陀! 是佛陀出手了! 杨广瞬间反应过来,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嗯?” 也正是这一刻,他猛然皱了下眉,恍惚看见那巨大佛身,似乎转头瞥了他一眼! 仅仅是惊鸿一瞥! 下一刻,那巨大的佛身便是开始消散。 “果然恐怖啊!” “那些站在三界最顶端的大神通者!” 杨广心中默然,一动不动。 而此时,他的耳边再一次传来鼍龙的咆哮声,怒吼之音,震荡八方! “冷静点,不必惊慌。” 杨广心中传讯,安抚着躁动的鼍龙。 这尊国运所化的巨兽,并非是暴怒,而是惊恐和不安! 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位佛陀出手,但其确实是将鼍龙给惊到了。 而杨广在感应到之后……心中也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此前决定废除佛门的国教之名,是不是有些太过操之过急? 毕竟,佛门的底蕴,比他原本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刚刚那一瞬间,长城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是因为那位佛陀出手的目标,并非是九州的人族,而是金蝉子转世的佛身……” “不过,这还有待考证啊!” 杨广心中叹息一声,终究是实力不足。 若此刻他有着比肩天帝、佛祖的实力,何须如此束手束脚! “天仙境……” “远远还不够啊!” 杨广眸光闪烁,目光从高台上移开,默默注视着府衙后院的一排大殿。 一刹那,他紧了紧手掌,却没有任何动作。 “还不到时候……” …… 与此同时! 在看到那尊庞大佛身开口后,一众僧人虔诚无比,以头磕在地上。 这个场面很是怪异。 但众僧却是泰然自处,仿佛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然而,等了很长时间后,众僧也渐渐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劲。 他们缓缓抬头望去,猛然瞪大眼睛,只见那高耸入云的庞大佛身,竟是在渐渐消散! “咦,不对!” “那佛身怎么要消散了!” “难道是被长城镇压住了!?” “不好,快出手阻拦!” “怎么……阻拦?” 一众僧人全都凝神,正要运转佛法出手,忽然又停了下来,神色僵硬。 对啊! 他们就算要阻止这一现象,可又要怎么阻止? “金身佛相,只是一抹轮回烙印被激发的虚影,并不是真身!” “真是吓了我一跳啊!” 而此时,弘法僧人在最开始的震惊后,也是渐渐冷静下来,发现了真相。 这并非是那位佛门大神通者的真身! 而神秀这位转世……看起来,似乎是被冥冥中的某种力量镇压住了。 这也就意味着,那位佛门大神通者,应该是不会打破轮回,重现归来了。 想到这,弘法僧人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实在懵了。 那股恐怖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只怕,即便是得了正果的高僧,在那股佛威之下,也会动弹不得! 嗡! 在那佛身消散之后,散落在天地间的一道又一道佛光,逐渐汇聚在了神秀周身! 顷刻间,神秀睁开眸子,茫然无措。 但只是转瞬,他便恢复了清明,缓缓开口道:“阿弥陀佛!” 嗡! 无边炽盛的流光溢霞,生死阴阳的气息弥漫! 神秀身后,佛光普照! 轰!轰! 那一排大殿传来了剧震,似是笼中野兽,正要挣脱而出! “来了!” 弘法僧人注意到这一幕,忍不住心头一跳,而后急忙看向了身后的相岸。 只见后者亦是不知何时,睁开了眸子,猛然起身,抬手打出一道道佛印! 嗡! 无边佛光映现,通天彻地,勾勒出森严戒律之威! 赫然是相岸布置的渡化法事已经完成! “成功了!” 弘法僧人暗暗振奋,总算是没有白费他一番护持,看着相岸布下渡化法事,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种渡化百万枉死冤魂骸骨的法事,即便是在律院的历史上,也是少之又少。 而由一位还未得正果的僧人亲手布置……更是仅此一例! 经此一遭,即便最后相岸没有能夺得水陆法会的头名,也是成为律院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律院和天台寺站到了最后!” 高台上,其他僧人见状,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们虽然还有余力,但可惜一直布置的渡化法事,已经完全被毁了。 即便现在重新布置也已经来不及。 待得他们布置完成,只怕水陆法会都已经结束了。 轰隆! 就在相岸和神秀相继完成了渡化法事之时,那一排大殿猛然震颤,无边阴森的黑气,弥漫而出! “小师弟,小心!” 高台上,圆慧见状,连忙来到神秀身旁,一记金刚大手印,直接驱散了扑来的黑气。 随后,他看向满脸煞白,眼眸纯净的神秀,忍不住心中一动。 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师弟……刚刚还大展神威,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难以想象! 圆慧思绪涌动,他在想师傅是否知道……小师弟身上还有如此神异! “别乱想,先专注水陆法会!” 圆慧微微摇头,压下了心中杂乱的思绪,神色凝重,望着那一排大殿! 另一边,弘法僧人也是出手,驱散了朝着相岸涌去的黑气。 “来了!” 弘法僧人看着那一排大殿,逸散而出的黑气,已经被尽数驱尽。 而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雨点!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 “最后时刻要来了!” 不远处,杨素坐在文武百官中,缓缓开口。 “不知道律院和天台寺,谁能夺下水陆法会的胜利……” “我觉得应该是律院,那相岸小和尚布下的法事,看着可是很不简单啊!”有人说道。 “我看好智远大师的那位关门弟子!”一位文官开口。 “不管是谁赢到最后,都只是一场梦幻泡影!”牛弘面无表情的说道。 话音落下! 文武百官皆是一阵沉默。 显然,他们都知道水陆法会之后,杨广决意要废除佛门国教之名。 也就是说,无论最后谁获得了胜利……都注定要看着佛门,从鼎盛走向衰落。 只是,在看过刚刚神秀引发的异象后,众人心中也有一丝迟疑。 陛下真的还会废除佛门的国教之名吗? …… 与此同时! 高台上,神秀眼眸纯净而灵动,看着刚刚还震动不已的大殿,此刻陷入寂静,默然无言。 “痛苦……” “还有嚎叫!” 神秀双手合十,眸子里流转而出一抹哀伤。 他似乎听到了无数挣扎于黑暗与深渊的咆哮! 那是百万枉死冤魂骸骨的声音! 此刻,他听到了! “佛……太遥远了!” “救不了九州的百姓,救不了他们……” “唯有…唯有……” 神秀眼中浮现出一抹挣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缓缓抬手,悄然改变了渡化法事仪轨的方向! 第381章 上古三教的叛徒 “咦?” “看来金蝉子的佛身,还是留下了一点东西啊!” 最高处,杨广忽然神色一动,投去目光,凝视着站在高台上的神秀,若有所思。 后者脸上那一抹茫然,以及眼中挣扎的神色,全都映入了他的眼中。 很显然,神秀是感应到了什么,或者干脆……他已经听到了! “有些意思!” 杨广挑了下眉,瞥了眼四周,似乎在找什么。 此时,文武百官和勋贵们,全都被神秀和相岸布下的法事吸引,没有关注到他们的皇帝陛下,正在走神。 “都不出手吗?”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思索着至今还没有露面的那位西域使团的使节……还有六度众剩下的几位僧人。 那可是货真价实得了正果的高僧,对应着天仙境的存在。 杨广从水陆法会开始后,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在防着那几名僧人。 可没想到,不仅六度众剩下的僧人没有出现,那位西域使节也没有任何动静。 “不能大意……” “毕竟,按照我所知道的情况来看,那西域使节身上寄居的佛陀,前身很可能就是当年封神大战最后的那个‘叛徒’!” 杨广深吸口气,帝袍下的手掌紧握,悄然运转起薪火录,蓄势待发。 他可是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至于水陆法会的结果,其实已经不被杨广放在眼中了。 ……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在洛阳城上空盘踞的鼍龙似有所觉,昂然一声,眸光幽幽,凝视着河南之地的方向。 此刻,这尊国运所化的巨兽,似乎与杨广心意相通,明白了杨广想干什么。 …… 天台寺,后院。 迦叶闭目盘坐在大殿之中,背对着殿内的诸多佛像,默然无言。 忽然,这位灵山众罗汉之首睁开眸子,若有所思,喃喃道:“金蝉子都没能惊动那家伙吗?” “倒是真能坐得住啊!”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迦叶眸光闪烁,回想起前来九州之前,在西域中遇见了极乐佛和真身。 彼时,二人之间有过一番交谈。 “你想做什么呢?” 迦叶轻声道:“事到如今,你又能做什么?” “这桩造化功德,显然已经不属于你了!”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大殿之中传出,似是要伴随着清风,飘去更远的地方。 而此时,在大殿外的参天古树下,盘坐着一道身影,似乎听到了这一声叹息,睁开眸子,遥遥望去。 那正是天台寺的当代住持智远大师! …… 河南府衙后院,神秀站在高台上,双眸璀璨,倒映出面前的一排大殿! 无数黑气正不断从殿内飘出,铺天盖地,镇压八方! “师兄,抱歉。” 忽然,神秀的声音传来。 圆慧怔了一下,不明所以。 不等他开口问询,就听到神秀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师兄,麻烦你继续帮我护法!” 神秀头也不回,却知道圆慧就在身后,缓缓道:“我要开始了!” 闻言,圆慧回过神,压下心中疑惑,沉声道:“小师弟,尽管放手施为!” “一切交给我了!” 话音落下! 神秀没有丝毫迟疑,盘坐在地上,咬破手指,轻触地面。 嗡! 一道璀璨的佛光顿时从地上腾起,迅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映照出一幅巨大的佛画! “如是我闻……” 冥冥中,宏大的佛音响起,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众人神色一动,齐齐望向了神秀,只见他嘴唇微动,赫然是他所念诵的佛文! “这等规模庞大的渡化法事,即便老夫也是第一次见!” 一位文官眸光亮起,饶有兴致的观望着这场法事。 “只怕你不一定能看全了!”在旁有人说道。 闻言,众人怔了下,随后反应过来。 高台上,神秀刚盘坐下去,在身后护持的圆慧突然就觉察到一股浓郁的危机! 当!当! 圆慧心湖之中,一口金色大钟忽然敲响,周身浮现而出道道波动! 这是天台寺的‘天音心钟’,可以觉察到恶意,并且自主护身。 轰! 一道身影横忽然跨虚空而来,手中握持着一串佛珠,一掌向着圆慧拍去! 其显然动用了极尽的力量,镇压八方,威势滔天! 同一时间,圆慧身上浮现出一口金色大钟,震响而动! 当! 那道身影顿了下,似是受到了影响,但随即掌印继续前压,竟是挣脱了钟声的束缚! “佛器!” 圆慧眸光一闪,立刻反应过来,抬手抓住身上的僧袍,心念一动! 嗡! 一道又一道玄奥的佛纹浮现在僧袍上,密密麻麻,纹路炽盛炫目! 渐渐地,僧袍仿佛褪去了旧躯,化为一件崭新的袈裟,凝聚成形,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古佛,巍然矗立在身后,宏大无比! “嗯?!” 那道身影见状惊了下,脱口而出:“法华袈裟!?智远大师竟然将这件佛器交给你了!” 那巨大的古佛浮现而出,眸子睁开,平静无波。 轰! 一掌蕴着万钧之力,悍然落下,印在了那尊古佛身上,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这古佛的防御力竟然大的惊人,宛若真的是佛陀降世,守护人间。 “真没想到,你身上的僧袍竟然是法华袈裟!” 弘法僧人叹息一声,眸子里闪过一抹犀利的异色,一眨不眨的盯着圆慧身上那件绽放玄光的袈裟。 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去,凝视着那尊巨大的古佛,神色复杂。 这古佛并非是真的佛陀降临。 但却是一位生前修为至少是得了正果的高僧所烙印下来,绝世强大,恐怖滔天。 这跟神秀刚刚被激发出金蝉子佛身是一样的。 “阿弥陀佛!” 圆慧神色平静,轻声道:“前辈,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打不破法华袈裟的防御。” 法华袈裟,乃是天台寺的镇寺至宝之一,是一件防御力极其强大的佛器。 传闻,当初智远大师就是穿着这件袈裟,才能在水陆法会上,力压同辈所有僧徒,一举夺魁。 由此可见,这件袈裟的防御力有多强大了。 它不像是什么金刚杵、佛剑、戒刀等等,没有特别强大的威能。 但在防御力这个领域中,法华袈裟甚至能堪比先天法宝。 别说是炼神返虚境……就算是返虚合道,都不可能打破法华袈裟的防御。 “那就让老僧试试,天台寺的镇寺至宝,在你手上,究竟有多牢不可破!” 弘法僧人神色平静的握持那串佛珠,悍然上前,眸光大亮! 嗡! 刹那间,他浑身佛光盛放,爆发出了恐怖的气息! “阿弥陀佛!” 圆慧无动于衷,双手合十,不动如山! 弘法僧人没有迟疑,当空而立,抬手祭出那串佛珠,心念一动! 随即,一颗颗佛珠飞出,宛若陨石般巨大,横压四方! “这是什么鬼东西!?” 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呆,震骇莫名。 如此惊人的异象,这佛珠难道是先天法宝? 这……不违反水陆法会的规矩吗? “水陆法会没有规定,不能使用先天法宝!” 就在这时,牛弘忽然开口,解释了一番。 随后,他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智真,后者一脸平静,点了点头,道:“能达到先天品级的法宝、佛器,即便想要催动,也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 “若是真能运使一件先天法宝,那也是本事!” 闻言,众人皆是无言。 这倒是说的也对。 但这不过是炼神返虚境之间的斗法……竟然都已经出现先天法宝了! 简直是杀鸡用屠龙刀啊! “不是先天法宝。” 忽然,坐在最高处的杨广淡淡的说道:“只是一件有着信念和愿力的佛器罢了!” 众人怔了下,面面相觑,疑惑不已。 一件信念和愿力的……佛器? 什么意思? 杨素和牛弘等人相视一眼,若有所思,隐隐好像明白了什么。 …… 轰隆隆! 弘法僧人通体佛光璀璨,宛如黄金铸成,佛威滔天,气息强盛到了极致! 他抬头望向那一颗颗宛若星辰的佛珠,宝相庄严,盘坐虚空中,口中吟诵佛经。 宏大佛印,浩瀚无边! “他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想依靠一己之力击溃圆慧吗?” 许多人疑惑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惊异。 弘法僧人手上的那串佛珠确实很强大,甚至都能跟先天法宝相媲美了。 但身披法华袈裟的圆慧也不简单! 然而,令人费解与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嗡! 一缕又一缕金光,忽然从四面八方化成光雨,划破天际,汇聚而来! 这一幕极为神异! “什么鬼东西?” 在文武百官之中的伍云召皱了下眉,抬手一摘,直接将一道光雨拢在掌心,仔细感应了一下。 下一刻,他顿时如沐春风,感受到了一种祥和之力。 “这就是……佛门的愿力!” 一瞬间,伍云召明白过来。 那佛珠的威能……竟是凝聚佛门的信仰之力,将其汇聚于一身,普照十方。 轰! 此时,圆慧也反应过来,当即就坐不住了。 这位天台寺的武僧悍然暴起,直接轰出一记拳印,攻向弘法僧人,威势无匹! 然而! 弘法僧人既然这么做了,自然不可能不留有后手。 “阿弥陀佛!” 弘法僧人口诵佛号,无穷的光雨飞起! 在这一刻,整个河南之地的所有百姓,皆是感觉到了一股祥和安宁的意味。 更甚者,有人病痛缠身,沐浴光雨后,身上的病魔立刻皆消,身体也强壮了很多。 “福音……佛门那一套,竟然是真的!” 在场众人忍不住露出震惊之色。 但也有人皱眉,露出忧色,眸光闪烁。 难怪佛门能在九州迅速崛起,甚至一举力压道门! 这等手段……真是不可不防啊! 轰! 弘法僧人抬手凝聚无边愿力,化为金色巨掌,迎向圆慧! 两相碰撞,立刻爆发出惊人巨响! 圆慧忍不住跌退,露出了骇然之色。 虽然这一掌还是没有攻破法华袈裟的防御。 但他可是主动进攻的! 而弘法僧人被迫的反击,竟然反过来将他逼退了! 真是不可思议! “不能让他继续蓄势了……” 圆慧心中一动,催动全部法力,祭出法华袈裟。 嗡! 那尊屹立在他身后的巨大古佛,缓缓睁开眸子,普照八方! 法华袈裟乃是天台寺的镇寺至宝,拥有着极尽的防御力,但却没有任何攻伐威能。 因此,圆慧只能依靠其他的手段,从而阻止弘法僧人。 “只有防御的威能,但却并不意味着,就只能防御……”圆慧心中暗道。 随即,他打出一道又一道佛印,身形渐渐虚化。 隐隐间,其仿佛与身后那尊巨大的古佛合二为一! “他这是要干什么?” 众人忍不住疑惑,不解圆慧的举动。 在场唯一明白的或许只有智真这位天台寺出身的僧徒。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忽然幽幽道:“圆慧在试图将法华袈裟,完全容纳进自己的身体!” “如此,他可以完全运用法华袈裟的力量,就不再只是防御了!” 什么?! 众人闻言,悚然一惊。 杨素皱了下眉,不解的问道:“法华袈裟不是只有防御之能吗?” “自然不是!” 智真摇了摇头,他出身天台寺,更是智远大师的师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法华袈裟这件天台寺的镇寺至宝。 他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稍作沉吟,解释道:“法华袈裟,乃是当初天台寺的创寺祖师留下的佛器。” “其内烙印的是祖师当年在西域之中,觐见的一位佛陀的身影。” “但因为那位佛陀没有给予祖师任何授意,所以祖师并无那位佛陀的法,也就没法完全催动这道烙印的威能。” “因此,法华袈裟只有防御,没有任何攻伐之力。” 闻言,众人恍然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但同时,他们也生出了一丝疑惑。 既然没有任何攻伐威能,那为何圆慧还要这么做? “但这并非是无法改变的!” 智真也在这时解开了众人的疑惑,轻声道:“若是能以摧毁这件袈裟为目的,自然可以释放里面那道烙印的威能!” 话音落下! 所有人猛然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魄力!” 杨素也被震住了,惊疑道:“这可是上品后天法宝品级的佛器!” “就这么毁了……天台寺不心疼吗?” 闻言,在场众人也是投去目光。 即便是以大隋的底蕴,国库中也没有几件上品后天法宝。 天台寺倒是舍得啊! “既然圆慧敢这么做,想必是曾经问过师兄了。”智真轻声道。 至于问询的结果…… 看圆慧现在的做法,已然是显而易见了。 第382章 神秀唤佛 真舍得啊! 众人忍不住心中再一次感叹,随后齐齐看向了高台上,正在交手两名僧人。 一方是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座下大弟子,年纪轻轻,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有望成为天台寺数百年来,第一位证得正果的武僧。 而另一边,是律院弘字辈的弘法僧人,乃是律院住持的师弟,是老牌的炼神返虚境真修,在这一境界中,已为佼佼者。 更重要的是,弘法僧人手上,还持着一件丝毫不逊色先天法宝层次的佛器。 那串佛珠展现出的威能,可是让文武百官都感到了忌惮。 “那位佛陀的烙印……” 杨素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缓缓道:“若是圆慧真的能做到容纳法华袈裟,最后会达到一个什么境界?” 一场水陆法会的辩法之争,若是最后超出掌控,那他这个暂时执掌宰相权柄的越王,可是要负极大的责任。 “返虚合道境,毕竟只是一道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烙印,虽说一直被供奉在天台寺,但时间流逝之间,威能也在渐渐消散。” 智真看出杨素在担心什么,当即道出真相,安抚住了杨素,同时也看向其他人:“佛门的佛器,与那些法宝、灵宝不同,大多依赖着功德、愿力等等!” “若是没有持续供养,威能会随着时间渐渐流逝,一直到沦为破铜烂铁。” 闻言,众人当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说如此,但这也极为惊人了。 一位炼神返虚境的僧人,在以摧毁一件上品后天法宝品级的佛器为代价后,实力竟然能短暂提升到返虚合道境。 这就是佛门的底蕴啊! 即便九州的佛门,存在时间还不到千年,但也已经展现出了极为惊人的一面。 冰山一角! 杨素和牛弘等人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有些同感。 九州的佛门……绝对不只是这么简单。 这一场水陆法会,只是暴露出了他们潜藏的庞大底蕴中的一小部分。 之后,朝廷在水陆法会后,若要废除佛门国教之名,势必就要针对佛门的反扑,提前做好准备。 这其中就包括但不限于,针对九州佛门的打压和戒备。 …… “好气魄!” 弘法僧人周身萦绕着一颗颗宛若星辰巨大的佛珠,眸光精射,遥遥凝视,看着圆慧的举动,忍不住感叹一声。 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等自毁的举动……要是他的话,只怕要犹豫许久,最终都不一定能下决心。 可圆慧却是在觉察到不敌后,立刻便做出了决定。 真了不起! 只可惜…… “老僧也不能任由你随意施为,无动于衷,哪怕你很可能自毁在自己的举动中!” 弘法僧人深吸口气,抬手凝聚无边愿力,化为一口戒刀,眸子冷厉无比,直冲圆慧而去! 虽然圆慧有很大可能失败,自毁在自己的举动中。 但弘法僧人不能赌! 轰! 弘法僧人催动手中的戒刀,气息滔天,简直像是要压塌整个河南府衙! 茫茫无边的刀气,肆意纵横,佛力无疆! 每一缕刀气都像是要斩断天地似的! 嗡! 就在这时,圆慧身后那渐渐凝实的巨大古佛,浑身佛光盛放,祥瑞澎湃,仿佛真的是佛陀降临! 那古佛缓缓睁大眸子,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隐隐有一丝灵动! 那赫然是圆慧的神情! 下一刻,古佛抬手,朝着弘法僧人压落! “破!” 弘法僧人神色不变,手中以佛门愿力凝聚的戒刀,锋芒毕露! 一道惊世刀光横空,瞬间抵住了古佛的手掌! 这口戒刀很是特殊,乃是以佛门愿力凝聚,本应有着祥瑞与宁和的气息。 但此刻,戒刀上的杀意与煞气,却是纯粹无比,仿佛要斩破整个天地! 锵! 刀光惊世,吞吐八方! 一刹那,闭目凝神的圆慧忽然身体一颤,脸上有一抹惊色,随即猛然睁开眸子! 轰! 无边佛光,剧烈汹涌。 圆慧身上绽放出炽盛的光芒,身后那尊巨大古佛,渐渐涌入了其身! “以破戒之道的方式催动的戒刀……” “律院遵守的戒律,全都被你撕碎了吗?” 圆慧大喝一声,抬手捏住拳印,轰然打出! 轰! 无边的佛光冲霄,凝结万钧之力,悍然涌向了弘法僧人! 弘法僧人抬手紧握戒刀,再次运转佛法之威,以自身修为催动,三者合一,正面碰撞! 轰隆! 一声巨响传遍八方,宛若汪洋般的震动,汹涌而去。 在场所有人,皆是感受到了这一击碰撞带来的威能,忍不住骇然变色。 这还是炼神返虚境之间的斗法吗? 太惊人了! “再来!” 圆慧神色不变,但身形却是渐渐变得更加模糊与黯淡。 下一刻,他眸光亮的吓人,又是一拳轰了出去! 轰! 弘法僧人变色,急忙横退,手中戒刀横挡,结果被震的气血翻涌,浑身颤抖,当场一口血吐了出来! “你这样……” “简直是在自毁!” 弘法僧人扫了眼圆慧,一眼洞察其状态,忍不住道:“就算最后你能压制住老僧,也必然要力竭而亡!” “值得吗?” “以你的天赋和资质,日后证得正果,成为一位金刚力士,绝对没有问题!” “陨落在这里,未免太可惜了!” 显然,圆慧强行容纳法华袈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虽然现在他获得了极大的力量提升,但就如海啸扑来,纵然声势滔天,也终有退去的那一刻。 当这股不惜一切代价提升的力量消退……就是圆慧陨落之时! “多说无益!” 圆慧没有多言,气势强盛到了极致,勾动法华袈裟内那一道佛陀烙印的威能,竭尽所能,一掌压向弘法僧人。 轰隆隆! 整个河南府衙在这一刻,都在剧烈摇动,仿佛地龙翻身似的! 弘法僧人眸光一闪,手持戒刀,竟是主动躲避圆慧,不与他硬撼,化成身披霞光,催动一颗颗宛若星辰的佛珠,挡住圆慧的步伐。 “阿弥陀佛!” 圆慧见状,只是口诵一声佛号,缓缓道:“没有用的!” 下一刻,他猛然暴起而去,极尽催动所有力量,完全发挥出那一道佛陀烙印的威能! 轰隆! 一股宛若雷鸣般咆哮的震动,响彻八方! 这一刻,圆慧就像是那尊佛陀,横跨了无尽岁月,从时间长河中而来,绽放无量光,让整个河南府衙沸腾! 轰! 一道又一道佛光,贯冲云霄,震荡天地! “不好!” 弘法僧人见状,瞬间变色,意识到这股威势太强,根本挡不住! 下一刻,他极速飞遁而去,凝聚无边愿力,远遁逃亡! 然而,这已经晚了! 圆慧缓缓抬手,摆出了架势,只是最为简单的拳势,却裹挟着无边恐怖的伟力! 嗡! 一缕缕佛光垂落,铺天盖地,笼罩八方! 随即,圆慧缓慢一拳打出,无量佛光盛放! 噗! 弘法僧人避无可避,瞬间被佛光淹没,双脚立刻崩碎! “啊……” 他忍不住嘶吼,眼看身躯破碎的趋势,逐渐蔓延向上半身,神色挣扎之际,一刹那做出了决断! 弘法僧人猛然出手,以无尽愿力,斩去了下半身! 下一刻—— 轰! 那被他斩去的下半身,瞬间炸开,化成血泥。 但他还是逃过一劫,虽然只剩下上半身,但炼神返虚境真修的生命力极其强大。 虽然不及真正的仙佛,但只要不是魂飞魄散,纵然肉身破碎,也能保住性命。 “啊!!!” 这位律院弘字辈的僧人,看着自己的惨状,忍不住仰天长啸。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一个小小的后辈僧人手上,栽了如此大的跟头! …… 另一边,圆慧看着弘法僧人的惨状,却是叹了口气。 他已经无力继续再来一击,而且体内力量消退的同时,隐隐也将他的生机带走了。 不过,凭此一战,他已经称得上是九州当代僧人中的最强。 也算是不负当年智远大师打出来的威名。 “还好,还有师弟……”圆慧心中喃喃,缓缓闭上了眼睛。 嗡! 忽然,一股勃勃生机传来,顿时尽数涌入了圆慧的体内! 一瞬间,圆慧消逝的生机,立刻恢复了过来,甚至还有些溢出来的迹象。 死局逆转! “什么!?” 圆慧心头一震,抬头望去,只见神秀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望着这一边,周身萦绕着无边璀璨的佛光。 那一缕又一缕的佛光,代表着最为纯正的生机! “师弟!” 圆慧脸色一变,惊声道:“这是……渡化法事的力量?!” “你糊涂啊!” 如此庞大的生机,显然是神秀布下渡化法事,勾动天地大道引来的力量。 这本是神秀为了渡化那百万枉死冤魂骸骨而准备的。 但现在,他引动了一部分力量,扭转了圆慧的死局。 神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必担心,师兄,没事的。” 他丢下这么一句,随后沿着地上的仪轨,烙印下诸多佛纹。 嗡! 紧接着,神秀默默诵念佛经,在虚空中不断划刻,像是在与冥冥中的某个存在沟通。 无尽的佛纹浮现,仿佛龙蛇起舞,璀璨夺目。 渡化法事! 本质上,这种法事就是通过自身对佛法的理解,勾动天地大道,作为指引或是标记,唤来千万里之外的佛陀之力。 传闻,有惊才绝艳的僧人,甚至能借此法事,真正将一尊佛陀召唤而来! 当然,在这九州自然是不可能的……吧? “起!” 神秀眸光大亮,天灵之中,隐隐浮现出玄奥的金色佛纹! 嗡! 刹那间,一道金色佛光冲霄而上! 在这一刻,西域万里大地,无数寺庙,猛然震动了一下! 三千佛陀和菩萨、罗汉们皆是有所感应,纷纷投去目光,凝视着九州的方向。 “生归生,死归死……” “生死之尽,彼岸出现!” 神秀念念有词,立刻激活了这庞大的渡化法事,漫天佛纹闪烁,勾动天地大道之力! 刹那间,整个河南府衙上空,风云变幻,乾坤失色! 轰隆! 万里大地,一阵摇动! 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骇然不已。 “这真是那小和尚搞出来的?” “好惊人的手段……” “这等规模庞大的渡化法事,若是真被他布成了,只怕就真的成了!” 文武百官中,不乏有见识者,一眼就看出了神秀这一场渡化法事,还没有彻底完成。 因为,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点。 此前说过,渡化法事就是以自身对佛法的理解,布下仪轨,以此勾动天地之力,召唤来千万里之外的佛陀之力。 而现在,神秀已经成功勾动了天地之力,接下来就只差一步。 他要请来千万里之外的佛陀之力! 但这也正是最难的一步! “若是在其他地方,神秀真的就成了!” “但这里是九州,他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牛弘眸光闪烁,淡淡的道:“当然,若是他召唤的是天台寺的祖师,或是其他存在……” “那倒是另说!” 闻言,众人沉默不语。 没有人规定说渡化法事,只能召唤佛门的大神通,当然可以召唤其他存在。 但是,作为天台寺的佛子,又是智远大师的关门弟子,神秀有可能召唤佛陀之外的存在吗? 即便有……神秀又能召唤谁? 这三界之中,除了佛陀之外,谁又有此能耐,能替他渡化那百万枉死冤魂骸骨? “咦?” 有人凝神望着高台上,似是觉察到什么,迟疑道:“这仪轨的方向,怎么好像指着这边?”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忍不住心神一动,面面相觑,疑惑不已。 唯独杨素和牛弘、梁毗等人,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小和尚该不会是…… …… 与此同时。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西域,无数寺庙震动,引来了诸多佛陀和菩萨、罗汉们的关注。 他们稍一感应,立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金蝉子的转世……” “要做出回应吗?” “不,那里是九州大地,若是我们回应,会立刻惊起那座长城的!” “可若是不回应……毕竟是金蝉子的转世啊!” 一众佛陀和菩萨、罗汉们,都是陷入了两难之地。 金蝉子乃是灵山昔日的佛子,还是如来座下二弟子,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可能不理会。 而且,有些佛陀还知晓一些隐秘。 金蝉子转世历劫,乃是为了佛门谋划了无数载岁月的西游大计。 这可是佛门的大计! 决不能出意外! 正当一众佛陀、菩萨和罗汉们,犹豫要不要回应神秀之时,忽然发觉事情不太对劲! 因为那股冥冥中的呼唤……并非是指向他们! 第383章 灵山自此无光 从古至今,即便是在佛门的经文上,也没有明确说明,渡化法事的祈求对象,一定是要佛门中的大神通者。 事实上,也有过佛门弟子,在布下渡化法事后,转而去请了诸天仙神降临,借此神威或是法力,渡化劫难。 但这种事情毕竟是少数。 而且,多是那些没有传承和供奉的野和尚。 像是神秀这般有着天台寺为背景,乃是八寺之一,师傅又是九州佛门僧徒第一人的显赫出身,理应不会做出此等离经叛道之事。 但事实是,神秀就是这么干了! 在西域一众佛陀、菩萨和罗汉们,稍作感应之后,立刻就觉察到,那股冥冥中的呼唤,并且是指向他们的! “金蝉子的转世……究竟想干什么?” “是因为长城的隔绝吗?” “不,这似乎是金蝉子转世的本意!” “水陆法会的变数……原来在这里啊!” 西域大地上,一众佛陀和菩萨、罗汉们,神色各异,心中思绪万千翻涌。 更有甚者,已经在期待灵山的反应了。 堂堂灵山之主座下二弟子转世,结果最后在布下渡化法事后,却没有呼唤佛门的大神通者。 这可真是……有趣啊! ……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盘坐在莲花宝座中,遥遥望着九州的方向,沉默无言。 作为灵山之主,他自然感应到了神秀所布渡化法事,指向并非佛门一众大神通者。 那股冥冥中的呼唤……甚至没能传出九州! 所以,神秀的目标在九州之中! 而面对百万枉死冤魂骸骨的渡化,九州中能给神秀提供一臂之力的存在,少之又少。 但恰巧的是,其中有一个人,就在神秀此刻身处的河南府城中。 而且,离着神秀并不远,甚至就在他眼皮底下。 “这是你的想法吗……还是说,只是你临时起意?” 如来眯起眼睛,想到不久前金蝉子的佛身在轮回烙印中,曾经惊鸿一现,短暂降临。 那一瞬间,金蝉子应该是清醒的! 所以,现在的举动,究竟是神秀本心所为,还是金蝉子在冥冥中的影响? 这一点很重要! 若是前者,如来倒是不担心。 但如果是后者…… 那就意味着佛门筹谋了无数载岁月的西游大计,正在逐渐失去掌控! “定光,你要是再不出手……” “别怪本座对你惩处了!” 忽然,如来猛然开口,如雷鸣而动,传荡八方! …… 轰隆! 一刹那,无边恐怖的雷鸣之音,笼罩住整个极乐佛国! 极乐佛国中的百姓和僧徒,纷纷愕然抬头,望向了天穹之上,不明所以。 他们只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而临,仿佛要对他们进行审判似的! 倒是那些得了正果的高僧,甚至是罗汉和菩萨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股威压……来自灵山的大雷音寺! 灵山之主震怒! 但此刻,这座佛国之中,并无其主。 …… “嗯?” 此时,河南府衙的后院,一道倩影盘坐在榻上,忽然有所觉察,睁开美眸,遥遥望向了西域所在。 “真是沉不住气!” “就这还是灵山之主……” 女子撇了下嘴,似乎是觉察到了笼罩住极乐佛国的那道雷鸣之音。 因而,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美眸一转,望向了后院外。 紧接着,她赤着玉足而去,莲步盈盈,推开房门,望着几乎近在咫尺的佛光普照,直入九霄云中。 “汝等知道该怎么做吧?” 闻言,屋子里面,五名僧人盘坐,闭目无言。 “阿弥陀佛!” “愿为我佛献上身与心,精与神,皆予!” “只愿诸佛共存……” “九州大同!” 若是伍云召或者杨义臣等人在这里,一眼就会认出,这五名僧人正是六度众。 在持戒僧圆寂后,六度众就只剩下他们五人。 那明显有着西域风情的女子听到这句话,头也不回,淡淡的道:“轮回路上去找地藏王,到时候,他会保下你们的一线生机!” “护佑你们下一世,仍为我佛门弟子!” 话音落下。 屋内的五人默然无言,齐齐抬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 那西域女子迈步来到后院,一步步往水陆法会的现场走去,沿途所有的内侍和禁军将士,全都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 任由她慢慢接近水陆法会,甚至眼前已经出现了那座高台…… “阿弥陀佛!” 忽然,一声佛号从那高台上遥遥传来。 那西域女人抬头望去,只见高台上,一名身披月白袈裟的僧人,迎着无边汹涌的黑雾,昂首而立! 其脸上是掩不住的青涩与稚嫩,眉目如画,周身隐现祥和安宁之意。 但真正惹人瞩目的,却是其头顶而出浮现而出的金色佛光,铺天盖地,笼罩八方! “金蝉子……” “哼,真不愧是天生佛心!” 那西域女子见状,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冷哼一声,并且继续靠近,而是远远望着这一幕。 她悄然攥紧了玉手,心中暗道:“还不到时候……” …… 与此同时。 最高处,文武百官投去目光,眼中皆是流露出奇光,忍不住感叹。 “真是惊人啊!” “传闻神秀并未修炼,也没有半点修为,但他对天台寺的‘妙法莲华经’,只怕研读的极为纯熟,这才能布下如此浩大的法事!” “不止如此,这小和尚还有着极大的魄力,就是不知道这么做,就算他夺得水陆法会头名,之后又要如何面对九州的同门……” “什么意思?” 有人不解,也有人皱眉。 显然,只有极少数人看出,神秀的渡化法事,指向的并非是佛门的一众大神通者。 因为,在那天边远处,并未出现佛光普照的迹象。 反而是这河南府衙……越来越有佛门净土的征兆了! 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小聪明倒是不少……” 此时,坐在一众官员中的李密眯起眼睛,有些意外。 没想到堂堂天台寺佛子,布下的渡化法事,所祈愿的对象,竟然不是佛门的大神通者。 也不知道该说神秀是聪明……还是精明。 “有边关长城在,即便神秀借助水陆法会凝聚的声势,也未必能请动一位佛陀!” “而若只是菩萨、罗汉,甚至是金刚、护法力士这等存在,就算能过来,也会被边关长城削去九成以上的威能!” “到时候,面对这百万枉死冤魂骸骨的威胁,能不能镇压都是两说!” 李密心中暗叹一声,他不知道神秀心中作何想法,但现在这么做,确实是让神秀多了几分胜算。 至少,与那位律院的小和尚相岸相比,李密更倾向于神秀会笑到最后。 前提是……没有任何意外! “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李密眯起眼睛,心中微动,忽然注意到一抹金色玄光,猛然刺入了眼中! 他心头一震,凝神望去,目不转睛。 “来了!” …… 嗡! 此时,神秀站在高台上,口中不断诵念佛经咒文,双手合十。 一道又一道金色佛光,化为无形锁链,缠住了那一排大殿! 无数黑气从其中涌出,弥漫八方,凶戾滔天! 吼!! 一声凄厉的尖啸传出,无边黑气翻涌,渐渐凝聚出无数庞大而狰狞的身影! 这些赫然是百万枉死冤魂骸骨所化的阴魂厉鬼! 此刻,它们终于现身! 为首的十几道身影,缓缓睁开眸子,赤红冷漠,杀意沸腾!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神秀抬头,看着这些阴魂厉鬼,周身佛光逐渐凝实,化为无边福德之气! 嗡! 一道佛光宝轮浮现,环绕其周身而起! 隐隐间,神秀微弱的身躯,竟是有一股宝相庄严,令人难以直视。 在场众人见状,忍不住心中一震。 “阿弥陀佛!” 神秀望着那些阴魂厉鬼,眼中流露出一丝慈悲不忍,悲从心起。 一刹那,他缓缓垂首,双手合十。 “万相本无,众生皆苦!” “我佛慈悲,普渡众生!” 从天台寺走出来的年轻僧人,诵念经文,往生超度! 冥冥中,一声声佛经之音,响彻天地! 在场众人闻之,皆是感到了一丝心灵被洗涤的宁和。 修行至他们此时的境界,早非曾经的一无所知之辈。 也正如此,众人见过世间丑恶,早已无法随意看待任何事情。 哪怕是一件善事,一个好意的举动…… 在他们眼中和心中,也会被无限放大,冠以极大的恶意与揣测! 然而! 神秀却是违背了这一规律! 他为天台寺佛子,地位高崇,但却未修炼,也没有踏入过世俗红尘,只是诵读佛经,钻研佛法。 无论是善,是恶,是是,是非,是功,是过。 于他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因此,当神秀诵念佛经咒文,超度往生之际,心中没有任何区别对待。 一切平等,无道而行! “偌大的佛门……” “最后,竟然只有一个小小的僧人,真正的心念天下,慈悯苍生!” “可悲啊!” 最高处上,杨广端坐在金椅,眸光复杂的望着那站在高台上,直面无数阴魂厉鬼的神秀。 人性有善就有恶,无论佛门僧徒,还是天下修行者,亦都是人。 即便不谈善恶,就只说得失,也是沾染了一丝红尘俗气。 如此,就无法置身事外。 可出家人,六根清净! 本就不该染指红尘之俗,超然世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那种超然的心境……即便是放眼整个三界,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的。 但现在,就在杨广的面前,有一个人做到了。 而且,还是一个和尚。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你有如此心境,那朕便成全了你的祈愿!”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一闪,沟通万里之外的鼍龙,勾动在那九州大地之上,磅礴无边的大隋国运! 轰隆! 一刹那,整个九州大地仿佛陷入地龙翻身似的震动! 在那天边之上,万里之外的洛阳城上空,鼍龙眸子里闪过一抹璀璨。 随即,它缓缓昂首而起,发出了震动三界的咆哮! 昂! 一声长鸣,天地皆静! 随即,无边璀璨的金色云海,铺满了天际,笼罩八方! “果然如此!” “那神秀的渡化法事,竟然真是指向了陛下……不可思议!” “好个胆大包天,离经叛道的僧徒!” 在场的文武百官和勋贵们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心中的猜测得到映证,一个个脸上皆是流露出震骇之色。 这可真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万万没想到,神秀的渡化法事,最后祈愿的对象,竟然是当今大隋皇帝……杨广! 别说其他人惊讶了,就连杨广自己也没想到,神秀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如你所愿,允如所求!” 此时,杨广不知何时站起身,负手而立,眼眸平静,凝望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后者似是有感,转身望来,双手合十,恭敬拜了一礼。 下一刻—— 昂! 鼍龙长鸣,震荡八方! 这是一股浩大的声音,响彻了天上地下! 无数人心神一震,皆是感觉到了颤栗。 这是真正的国运响应,天地共鸣,就算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也要在这股力量之下,动弹不得! 但也有人神色凝重,死死盯着高台上,不想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细节。 在肉眼可见之下,一丝丝金色国运垂临,汇聚而来,向着神秀涌去,加持在他的身上。 轰! 神秀身形一震,只觉无穷的力量流淌在体内各处,加持在身,一时间变得深不可测! 此刻,他就如佛陀降世,挥手之间,无穷伟力,汹涌而来! “成功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大震,满脸不可思议! 神秀接引国运之力成功! …… “怎么会这样,这天台寺的小和尚,竟然是朝着隋二世去祈愿的!?” 不远处,遭到重创的弘法僧人,拖着半截残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惊呼。 这实在是太离经叛道了! 若是传出去,只怕九州……不,整个三界都要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啊! 为何会这样? “因为这里是九州,是大隋皇朝,神秀无法召唤来任何佛门的大神通!” 忽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引起弘法僧人的注意,转头望去。 只见相岸一脸苍白的走来,脚步虚浮,气息跌落到了谷底。 “失败了?” 弘法僧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叹息一声,道:“并非是你不行,是那小和尚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渡化法事,本就是有可能失败的。 尤其是在面对另一个僧徒布下了更加强大的法事后,引发的动静和异象,很可能会导致其他人的法事出现混乱,最终失败。 这也是为何水陆法会能将渡化百万枉死冤魂骸骨定为辩法之斗的题目。 因为,这本就是一场‘争斗’。 第384章 摘果 “师叔不必宽慰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相岸摇了摇头,神色间却是颇为平静。 他很清楚,这场争斗是公平的,甚至在某些方面上,他比神秀占据的优势更大。 毕竟,他身边护法的弘法僧人,可是律院戒法堂的长老,在整个律院的实力修为中,也能排入前三。 但最后的结果是如何? 弘法僧人被圆慧以以死相拼,斩去了半截躯体,几近陨落。 这便是技不如人。 至于他就更是如此了。 若说受到干扰……神秀那边可也是如此。 “看你的样子,倒是没受到多大的影响,这便是好的。” 弘法僧人拖着半截残躯,打量着相岸平静如初的神色,微微点头。 他并不担心相岸经受失败,只是担心后者无法接受失败。 佛门弟子,可是跟其他道统传承不同,一旦有了心魔,执念不消,轻则修为再无寸进,重则一身修为就如梦幻泡影。 这种情况并非没有,相反在佛门历史上,比比皆是。 “师叔,我就算是瞎了,那么大一尊佛身,还是能感知到的!” 相岸叹了口气,无奈道:“败给一位生前很可能是罗汉、菩萨那种境界的大神通者转世,我可是虽败犹荣!” “还不至于如此看不清楚自己。” 闻言,弘法僧人怔了下,随即想起神秀身上那一道通天彻地的佛身法相,默默点头。 “那依你看……” 弘法僧人话锋一转,转而问道:“他能成功吗?” “没有到最后,谁又能真的知道结果呢?” 相岸摇头,望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轻声道:“不过,我看他要成的话,没有这么容易!” 话音落下! 弘法僧人怔了下,不明所以,疑惑的投去目光。 “刚刚在布下渡化法事的时候,我就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相岸眯起眼睛,望着那似乎要铺天盖地的阴魂厉鬼,缓缓道:“这一场水陆法会的辩法之争,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弘法僧人心头一震,眸子里涌现出骇然。 相岸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有人在暗中做局! 是谁? 又或者说…… 都有谁! …… 轰隆! 高台上,神秀感应着浑身上下萦绕的充沛感,那是国运加持,给予他的伟力。 随即,他只是抬起一只手,缓缓向前按去! 轰! 无边璀璨的金色国运迸发,天地轰鸣,这种大气象立刻便是镇压住了一大片阴魂厉鬼! 那些阴魂厉鬼似乎受到刺激,纷纷怒吼,凄厉的咆哮,穿透了层层天地,径直传入神秀耳中! 但他神色不变,只是探手而去,宛若遮天蔽日似的,一掌推出,笼罩而下,气息恐怖! 轰隆! 一道又一道金色国运璀璨,顷刻爆发出无穷威能! 那些阴魂厉鬼觉察到了威胁,纷纷逃窜,似乎想要逃离而去! 但神秀又怎会让它们就这么逃走? 若是如此,这场水陆法会岂非是虎头蛇尾! “禁锢!” 神秀张开五指,缓缓一凝,就像是掌控住了整片天地,化为一方樊笼! 下一刻,无数阴魂厉鬼便像是笼中困兽,嘶吼着横冲直撞,有更甚者发出尖啸,发出铺天盖地的黑气,意图冲破这囚笼。 但奈何神秀早有准备,五指翻转而下,以国运之力镇压住这些阴魂厉鬼! “接下来……” “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神秀稳若磐石,屹立在虚空中,目光深邃,俯瞰无数阴魂厉鬼,任凭它们如何挣扎,无动于衷。 这些阴魂厉鬼已经被他禁锢住,但这只是第一步。 想要将它们全部渡化……可不是一件易事。 想到这,神秀莫名的笑了下,若非困难至极,他们这位二世皇帝陛下,也不可能将这件事,丢给佛门了。 “借刀杀人……” “不,借力打力!” “让所有想要抢食的人,全都围在了一个圈子里!” “最后不管谁想要,都必须要进到这个圈子!” “真是好手段啊!” 神秀眸光璀璨,在得到国运加持之后……不,更早之前,在金蝉子佛身降临,与他进行了一场神交后,他便明白了。 “但贫僧别无选择!” 神秀喃喃自语,整个人被金色国运所笼罩,更加神秘莫测了。 顷刻间,他眸光中有璀璨的光芒流动,隐隐浮现出玄奥的佛纹! 而后,神秀便是盯住了那铺天盖地被禁锢住的阴魂厉鬼,心中没有一点波动。 “虽然明知是个局……贫僧也没法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神秀眼眸深邃无比,佛光流转,周身伴随着国运的浩瀚与伟力,盘坐在虚空中,口中念念有词! 【文殊师利,导师何故,眉间白毫,大光普照……】 【雨曼陀罗,曼殊沙华,栴檀香风,悦可众心……】 于此之际,天穹之上的金色云海,冥冥中与神秀产生了共鸣! 这是天台寺的至高佛法! 妙法莲华经! 此刻,神秀诵念经文,运转佛法,以佛法与国运相合,勾动了天地之力!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落下,无数人心头剧震,皆是感到了莫大威严垂临,让他们不得不俯首而拜。 神秀更是凭此加持,身上浮现出一条又一条金龙,昂然而起! 昂! 悠长的龙吟,传遍天地,看的在场众人,忍不住愕然。 “国运加持……” “这神秀的渡化法事,究竟是怎么布的,竟然引动了如此强大的国运赐予!” “不,不只是国运这么简单……” 有人咽了咽口水,余光偷偷瞥向了最高处,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心中叹息一声。 只凭着神秀这个此前没有修炼过的僧人,即便他再怎么身负神异,甚至是佛门大神通者转世,也不可能将国运之力掌握到这个程度。 这是有人有意放纵神秀施为的!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三界之中,唯有当今大隋二世皇帝杨广! 【梵音深妙,令人乐闻,各于世界,讲说正法……】 神秀盘坐在虚空中,与这天地大势相合,牵引无边浩瀚的国运之力降临,镇压八方! 吼! 似乎是觉察到了无与伦比的危险降临,又或是感觉到了死亡迫近,那些被禁锢的阴魂厉鬼,不断疯狂的挤压着四周空间! 它们嘶吼着发出尖啸,似乎想要挣脱出禁锢,凶恶的眸光,死死盯着神秀,仿佛要将这个小和尚生吞活剥! 然而! 此时无尽的国运之力垂临,在某位隋二世皇帝陛下的授意下,源源不断,加持在神秀的身上,让他看起来越发气势磅礴! 嗡! 下一刻,神秀身后佛光普照,渐渐凝聚出一尊庞大的古佛! 那古佛与他的面容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威严,宛若神佛高高在上,睥睨三界。 不用他人说,神秀显然是汇聚了国运大势,可以镇压八方! 【一心除乱,摄念山林,亿千万岁,以求佛道……】 神秀诵念佛经之际,无边璀璨的普照,映照八方! 当!当! 冥冥之中,无形的钟声敲响,震荡天地! 那些被禁锢的阴魂厉鬼,越发的癫狂,嘶吼着要挣脱出来! …… “真是不容小觑!” “不愧是佛门大神通者转世……” “只是,我可不能就这么看着,让你个小和尚如此顺利完成啊!” 坐在文武百官之中的李密见状,悄然眯起眼睛,眼看着神秀在进行渡化,屈指一弹! 一缕微光顿时暴射而出,隐蔽至极,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随即,那道微光径直破空而去,朝着神秀的眉心刺入! “不好!” “小师弟,小心!” 就在高台上的圆慧忽然有感,心中悚然,抬头望去,就见一道微光宛若毫针,朝着神秀的眉心刺去! 他猛地瞪大眼睛,挣扎着想要前去阻拦。 但他的伤势太重了。 为了阻挡弘法僧人这位老牌的炼神返虚境真修,他几乎是以死相拼,强行容纳法华袈裟这件天台寺的至宝佛器。 虽说被神秀以渡化法事凝聚的生机,逆转了死局,但也是留下了极大的创伤,短时间根本无力了。 “该死!” 圆慧眼睁睁看着那道毫针迫近,目瞪欲裂,满心绝望。 但在这时—— 当! 一声钟响荡起,无形的波动立刻将那道毫针破灭,化为涟漪散去。 而神秀脸色平静,无动于衷,继续诵念佛经,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看来早有防备,寻常手段只怕是没用了!” 李密见状,暗暗叹了口气,看来没有办法悄悄摘走果子了! 一念及此! 他心念微微一动,双眸立刻散去所有光芒,缓缓黯淡了下去。 嗡! 没有人觉察到,其眉心天灵之处,一道星光冲出,直入云霄天外! 灵魂出窍! 一刹那,在那相隔亿万里之外的星空深处,暗淡的古老星辰,骤然亮起! …… 几乎同时。 最高处的杨广眸光一闪,投去视线,望着李密的背影,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坐不住了吗?” 杨广眯起眼睛,暗暗道:“也对,若是任由神秀继续施为下去,可是要彻底尘埃落定了!” “到时候,这最大的果子就由神秀摘走了!” “李密是不可能坐视这一切发生的……” “当然,另一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杨广眸光一转,看着一道身影出现在场中,却没有任何人发现。 一刹那,后者似有所觉,投来目光。 嗡!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碰撞,发生了交汇,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想法! …… “被发现了?” “果然不愧是这一代的九州之主!” 那西域女人盈盈而立,无视周遭所有人,静静看着高台上,神秀诵念佛经,渡化万千阴魂厉鬼。 同时,她余光瞥向天穹之上,似乎也注意到了李密的动作,但却没有在意。 “这桩功德造化……” “必须是本座的!” 那西域女人喃喃自语,眉心之中,隐隐浮现出一枚玄奥无比的佛纹! 随即,在她高耸的雪峰之间,一道粉红色的纹络,映照而出! 嗡! 一点佛光涌动而临,似乎是受到了冥冥中的某种呼喊! …… 轰隆隆!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边关长城,剧烈的震荡,仍然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 但守卫边关的将士并未过多慌张,他们已经觉察到,这股震动似乎目的并非是要破关,而是在发出某种信号。 “这究竟是谁干的……” “似乎与某种存在呼应?” “难道是九州之中,有人通外敌?” 不少边关将领生出猜疑,毕竟此前不久,曾经出现过罗艺那等勾结异族的叛徒。 所以,九州有人暗通外敌,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或许才能解释的通,现在边关长城频频震动的原因。 “不,可能跟前不久那些过关的僧徒有关!” 忽然,在一众边关将士中,显得格外年轻的青年开口。 话音落下,立刻迎来了众人的注目,青年不慌不乱,道出了心中的猜测,缓缓道:“那些僧徒可都是来自边关之外的!” “他们以水陆法会之名,跨过了边关,进入了九州,若是搞些小动作,也未尝没有可能!” 闻言,一众边关将领神色微变,惊声道:“他们?” “难道是佛门要……” “不可能,他们哪来的胆子?!” 青年微微摇头,只是提着手中的银枪,远眺边关之外。 因为边关长城的特殊性,边关外的景象,万里荒原,几乎一览无遗。 但他们就是看不到冲击边关的‘罪魁祸首’! 这是极为稀奇的事情! “佛门……” “究竟想干什么?” 青年忍不住喃喃自语,心中有无限的疑惑。 …… 在边关外的万里荒原之外,那是更为遥远的天地,已经接近所谓的西域。 也即是在古老传说中名为‘西牛贺洲’的世界。 一道身影驾临而来,周遭弥漫着无边浩瀚的气机,仿佛要湮灭八方,震动天地! 其抬手一击,相隔万里,便是已经震动长城! 嗡! 无边佛光,璀璨而临! “真是坚硬……” “就算始皇帝已经死了,仍然还有着如此强大的威能吗?” 极乐佛眯起眼睛,目光穿透层层天地,遥遥望着那座黑色长城,叹息一声。 他离着太遥远了…… 即便能够与九州之中的那一道烙印产生共鸣和呼应,也没法完全降临九州! 甚至,还可能会遭到长城的全面排挤! 到时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必须冒险了!” “要不然,以金蝉子转世的那个小和尚的能耐……或许不等我降临,事情都结束了!” 极乐佛深吸口气,周身无量佛光绽放! 一尊庞大的佛陀法相,在他身后,逐渐浮现而出! 轰隆! 一道又一道佛光,垂临而落,万千威能,煌煌如临! …… 此刻,西牛贺洲三千佛陀之一,极乐佛国的国主,降临九州边关! 第385章 大隋百官,西域佛陀 “嗯?” 天庭,通明殿中,天帝似有所觉,投去目光,凝视着九州大地的方向。 下一刻,他的眼中倒映出了那尊通天彻地的佛陀法相! 极乐佛! 佛门三千佛陀之一! 而且,还是佛门立于西方以来第一尊佛陀,第一位佛国之主! “佛门也坐不住了……” 天帝喃喃自语,目光一转,眸中倒映出河南府衙的景象。 这一刻,他的目光穿透了天地之间的隔阂,洞悉了整个九州目前发生的事情。 “真是没想到,更迭的变数还没出现,倒是这功德造化先一步出现了!” 天帝深吸口气,眸光闪烁,轻声道:“只是让一个‘叛徒’去摘了这枚果子……” “佛门又想做什么?” 一刹那,天帝心中思绪翻涌,已然有些不平静了。 一位佛陀的亲自出手,已是能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帝瞩目了。 而更重要的是,这位佛陀的来历还不简单! …… 幽冥世界,十王殿。 一袭黑袍罩身,不露真容的卞城王负手而立,相隔阴阳两界,眼中却浮现出九州大地的景象。 “争吧……” “争到最后,那个真正的赢家,才有资格与我幽冥地府做交易!” 在旁的陆之道沉默不语,只是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昔日在长安城之时,那位年轻的隋二世看他的眼神。 一瞬间,陆之道眼眸微垂,心中生出了一丝异样。 那隋二世会怎么做? …… 与此同时。 在极乐佛真身驾临边关长城之外时,河南府衙后院的西域女人抬手,纤纤玉指上,猛然有佛光盛放! 刹那间,那佛光极为炽烈,仿佛一轮大日! “果然没这么简单……” 而高台上,正在诵念妙法莲华经超度枉死冤魂的神秀,瞬间洞悉了一缕异样! 但他此刻正在关键时刻,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切。 神秀眼眸微垂,却是没有丝毫惊慌。 下一刻—— 轰! 一个身披甲胄的老将迈步走来,看着老迈不已,但浑身威势极为惊人! 他的神色坚硬,手中提着一口金丝八宝滚龙刀,直接将那轮仿佛大日的佛光斩灭。 随即,他一步步走到那西域女人面前,沉声道:“早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 “哼,果然,最后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那西域女人眯起眼睛,轻声道出来者的名字与来历:“大隋十二镇关总兵之首……” “杨义臣!”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猛地惊醒,纷纷反应过来,惊骇不已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 为何突然发生了这等变故? 还有杨义臣……他怎会突然出手! “正是老夫!” 杨义臣扫视那西域女人,瞥了眼她的身后,道:“怎么?六度众不是还有五人吗?” “都哪去了?” “不一起上吗!?” 杨义臣极为霸气,抬起手中那口金丝八宝滚龙刀,死死盯着西域女人,沉声道:“老夫可不在乎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敢在陛下眼皮底下,搅和我大隋举办的水陆法会,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然而,那西域女人似乎早有预料,淡淡道:“只凭你一人,想要拦住我吗?” “当然不只是老将军!” 下一刻,一道道黑气弥漫,化为通天巨蛇,嘶吼着扑来! 伍云召握着丈八蛇矛,站在巨蛇的头上,顶天立地。 “伍云召!” 众人忍不住惊呼,只觉一阵魔幻感袭来。 这怎么突然画风都变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次让你逃过了一劫,这次你逃不了!”伍云召喝道,有种盖世的霸气! 作为忠孝王伍建章之子,他有着赫赫战功,本身亦是十二镇关总兵之一,观想上古异兽巴蛇,修出了一身极为惊人的实力。 “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在文武百官疑惑之际,杨素忽然惊声道:“他们是有意在放纵水陆法会的进行……” “他们在等!” 闻言,众人心生惊异,等什么? “等水陆法会的僧徒,渡化这些枉死冤魂骸骨!” 在旁的牛弘接过了话茬,忍不住皱眉,轻声道:“他们的目的始终是这些枉死冤魂骸骨!” “但是,我们搞错了他们所求的东西!” “不是枉死冤魂骸骨本身……” “而是这件事背后产生的东西!” 背后产生的东西? 众人越听越糊涂,全然不解,如听天书。 “佛门修行,讲究一个因果,以信仰、功德和愿力这些东西,作为自身修为增进的灵丹妙药!” 忽然,杨广负手而立,站在最高处,悠然解释道:“所以,当一件事出现了庞大的功德、愿力和信仰之时,这对于佛门弟子而言,不亚于历朝历代的皇帝得到了一枚真正的长生不老药!”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心头一震,下意识望向了那一排的大殿,心中生疑。 那些枉死冤魂骸骨……竟然有如此巨大的价值? “陛下,成都愿出手,扫平一切!” 忽然,宇文成都上前拱手拜礼,沉声道:“让这些蛮夷僧徒在我大隋的府城作乱,实在是不成体统!” 作为大隋的天宝将军,又是金吾卫大将军,宇文成都的职责其实是护驾,而并非是驱逐外敌。 更何况,这里是河南府衙,有杨义臣和伍云召出手,似乎也用不上宇文成都这尊大杀器。 但在场众人都知道,那西域女人身上有秘密。 河南府衙早前就已经禀告过,西域某位佛陀的神念,寄居在了她身上。 若非如此,早在伍云召、杨义臣和张须陀等人到河南府衙那一天,就已经将她斩了,又怎么可能还将她留到现在。 “不急,先看看!” 杨广眯起眼睛,忽然平静下来,坐在了金椅上,饶有兴致看着下面那一幕。 不管是神秀在诵念妙法莲华经渡化枉死冤魂,还是那边伍云召和杨义臣找上了那西域女人……都可以看看。 他还不着急出手。 毕竟,现在还做壁上观的人,也不只是他一个。 但这些秘辛,宇文成都和牛弘等人并不知,面面相觑,皆是有些担忧。 若是任由这些人放开手脚大战…… 只怕这河南府衙就保不住了! …… “一起出手,镇压她!” 杨义臣大喝一声,手提金刀,杀了上去! 刷的一声,这位老将的速度竟是极为可怕,直接就出现在了那西域女人面前! 随即,他提刀向着那西域女人斩去! 嗡! 金刀发威,锋芒毕露! 那一道又一道刀光,璀璨无比,如三千银河挂落! “呱噪!” 那西域女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纤纤玉手抬起,直接以肉身之躯,迎向杨义臣手中那柄金刀! 嘭! 两人交手,神光冲霄! 下一刻,杨义臣身后一道巨大的黑影浮现,嘶吼着扑来,直接将西域女人整个吞噬了! 轰隆隆! 天崩地裂,飞沙走石! 整个河南府衙在震荡,仿佛要坍塌了似的! 在场不少人都被惊的发毛。 而接近高台和高台上的圆慧、弘法僧人,更是被余波扫荡,大口咳血,身子横飞而去! 若非有禁军侍卫接住他们,只怕他们当场都要陨落了。 “好一条巴蛇!” “可惜,只不过是观想之物!” “就算真正的上古异兽出现在这里,本座也没有丝毫怕的!” 那西域女人眼看着黑蛇张开血口,朝她吞来,玉掌发光,拍出万重佛光,阴阳交汇,镇压一切! 噗! 伍云召遭到重创,身体震颤,嘴角溢血,但气势却是没有丝毫减弱! “双拳难敌四手……” “你死定了!” 伍云召轻叱一声,提着丈八蛇矛杀去。 “井底之蛙!” 嗡! 那西域女人颔首,雪峰之间,佛纹绽放出炽烈的佛光! 一刹那,整个天地都被映照通透了! 轰隆! 无边庞大的佛陀法相,从她身后缓缓浮现。 但还未等那尊佛陀法相完全显露…… 锵! 一道璀璨的刀光,忽然从杨义臣手中斩出,径直斩向了那佛陀法相! “别让她缓过神,直接斩了!” 杨义臣冷幽幽的开口,提着金刀,再度杀去! 闻言,伍云召二话不说,直接握着丈八蛇矛,杀了上去! “真是……” “一个个都这么心急!” 不远处,张须陀看着这一幕,抓起方天画戟,竟是也加入了战局。 显然,他也看出了一丝端倪,不再旁坐。 “陛下面前,安敢放肆!” 紧接着,又是一名官员出手。 在他身后,一个个官员和勋贵都下场了,在这一刻杀气滔天。 “呵,一群蝼蚁!” “就算数量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那西域女人美眸大亮,结出佛陀法印,向前拍去。 轰隆! 这一刻,那巨大的佛陀法相虚影浮现,俯视天下,恐怖气息弥漫,如同要灭世似的! 无边恐怖的压迫,煌煌如临,镇压在场所有人! 此刻,她已然是举世皆敌! 但她没有丝毫慌张! 因为,她觉察到自己的真身,已经降临边关之外! 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和呼唤…… 让她心中底气十足! “杀!” 杨义臣等人不知,齐齐出手,震荡八方! 轰! 众人一起出手,各种神通法术一齐绽放。 光影交织,璀璨耀眼! “麻烦了……” “没想到,引起众怒的竟然是我!” 那西域女人忍不住变色,强大如她,一时间也感觉到了压力。 毕竟,她是以一己之力,迎战大隋的文武百官! 每一个修为都至少是炼气化神境! 甚至还有好几位炼神返虚真修! 在边关长城的压制下,饶是她为佛陀一缕神念寄居,也感觉到了压力! 如此多强者一起出手…… 当真是恐怖啊! 轰! 一时间,整个河南府衙鬼哭神嚎,大地碎裂! 那西域女人仅凭一双玉手,应战大隋文武百官,顷刻间血雨倾盆! 这是真正的天地异象! 如此多修行强者出手,自然是会引发天象异变! “天庭和幽冥地府……” “竟然还没有任何动静吗?” “真能沉住气啊!” 那西域女人微微蹙眉,觉察到了棘手,双拳难敌四手。 她是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力敌大隋的文武百官! 必须有帮手! 幽冥地府和天庭也有布局,掺和进来了,为何现在还没有发动? “杀!” 越来越多文武官员,也纷纷出手,终于杀了过来,围攻西域女人。 毕竟,谁都看出来了! 这位西域使节目的就是那百万枉死冤魂骸骨! 她瞄准的时机,也是极为刁钻! 正好是神秀这位天台寺佛子渡化百万枉死冤魂骸骨的关键时刻! 在杨广这位大隋二世皇帝陛下的面前,他们这些做臣子的,绝不可能让西域使节将亡魂骸骨给带走! 这是真正的耻辱! “逼我大开杀戒!” 那西域女人眸光一闪,身后巨大的佛陀法相随之而动,金光万重,震荡八方! 她扬起纤纤玉手,竟是以一己之力,对抗群敌! 轰! 大地在沉陷,虚空在湮灭! 佛光普照,映照八方,震荡天地! 河南府衙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 在这一刻……终于塌陷了! “死!” 杨义臣眸光一闪,提着金刀,当头朝着西域女人劈去! 顷刻间,杀机毕露! 但那西域女人却是抬头,似乎觉察到什么,猛然看向了天边远处。 …… 与此同时。 杨广端坐在最高处的金椅,身边左右,宇文成都和牛弘、杨素等人,神色凝重,不敢大意。 “不必这么紧张,都放松一些。” 杨广出声宽慰着众人,轻声道:“相比之下,你们倒是应该关心一下那高台上的小和尚。” “被这么一搅乱……” “他可是很不好受啊!” 闻言,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果然见到高台上,神秀满脸苍白,身躯渐渐被压弯了。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不解。 “我大隋的国运之力,哪里是这么好承载的!” 杨广对此见怪不怪,摇了摇头,淡淡道:“唯九州之主方能承载国运之力……” “这不只是力量,更是权柄,也是一份重担!” “小和尚的身躯还是太单薄了!” 大隋国运,乃是凝聚了九州无数百姓,从而形成的力量! 除了当代九州之主,其他人要想掌握,即便只是短暂加持,也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这份代价,并非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若是神秀的前身……也就是那位金蝉子,倒是有几分希望。 但神秀就不够看了。 只是一个转世之身,凭渡化法事的技巧,借来了一部分国运之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不只是关乎实力的问题,还有命数、运道等等。 “罢了,助他一臂之力吧!” 杨广暗暗摇头,要是神秀失败的话,对他也没有好处。 最关键是,神秀如果渡化失败,那些枉死冤魂骸骨会立刻化为飞灰! 而原本他答应那些死去之人的事情……也要做不到了。 这可不符合他的利益。 “小和尚,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 “若是不行……” “那朕就只能亲自上场了!” “到时候,你就与这桩功德造化无缘,可别怪朕将你一脚踹开!”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一亮,心中暗暗沟通那万里之外的鼍龙。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洛阳城上空,鼍龙缓缓睁开眸子,遥遥望向河南府衙。 下一刻,这头国运所化的庞然巨兽,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咆哮! 吼!! 一声长啸震荡三界! 无边璀璨的金色云海,汹涌而起,宛若一朵又一朵的浪花,惊涛拍岸! …… 天台寺中,迦叶似有所感,抬头望去。 “隋二世的手笔吗?” “大隋国运与金蝉子转世……” “倒也是有趣!” 第386章 佛临九州 昂! 鼍龙咆哮,震动天地! 此刻,立身在高台上,直面无数阴魂厉鬼的神秀立刻便有所觉察了。 “是陛下!” “国运的力量……在慢慢变得祥和!” 神秀眸光一闪,此时他浑身是血,体内有不少骨头都断裂了,身负重伤。 这是承载国运之力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他并非是佛门那些得了正果的高僧,亦非是罗汉、菩萨,甚至佛陀那等大神通者。 ……或许他前世的来历极大,但至少现在,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天台寺僧人。 国运,国之重器! 仅从名字就能看出,这股力量有多恐怖,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神秀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但在当前的情况下……他是别无选择。 想到这,神秀缓缓垂眸,感应着万里之外,传来咆哮之音的鼍龙,深吸口气。 那头国运所化的庞然巨兽,给了他极大的底气和自信! 最重要是,鼍龙的咆哮之音传来后,他立刻就感觉到,原本汹涌奔腾的国运之力,立刻变得安静了许多。 就好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忽然变得乖巧了起来。 “果然啊,国运之力不是谁都能借的!” 神秀暗暗叹息一声,余光瞥了眼身后。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没有办法顾忌了。 现在,局势已经逐渐变得混乱起来。 他必须先顾好眼前的事情。 “来吧,继续!” 神秀深吸口气,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国运之力,如臂挥使,心潮澎湃。 关键时刻,作为九州之主的杨广亲自出手,让鼍龙为他镇压了承载国运之力的反噬。 这就是最大的支持! 他不能辜负了这一份信任和厚望! 最重要的是,神秀看着面前翻涌不断,凄厉嘶吼,发出嚎叫的阴魂厉鬼,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哀意。 “就让小僧送你们最后一程!” 神秀双手合十,缓缓闭目,诵念佛经之音,宏大无边! 【今皆堕疑网,佛何故说是,其求缘觉者,比丘比丘尼……】 天穹之上,璀璨的金色云海汹涌,一道又一道国运之力,垂临而降! 府城之中的百姓见状,纷纷跪伏而拜,虔诚无比。 杨素、牛弘等人皱了下眉,似是有些不悦,但目光一转望向金椅上,杨广饶有兴致的端坐正安,当即打消了念头。 他们这位二世皇帝陛下都没有任何异议…… 那他们又何必去开口。 “渡化……” “何为渡化?” “乃是超度枉死冤魂,横跨阴阳两界,跨越生死!” 神秀诵念经文,感悟着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与大念头,心境逐渐平和。 他望着面前挣扎、凄厉嚎叫的无数阴魂厉鬼,隐隐有种明悟。 【诸天龙鬼神,及乾闼婆等,相视怀犹豫,瞻仰两足尊……】 神秀诵念佛经咒文的速度不快,但如今已经逐渐快将一篇妙法莲华经诵念完毕! 而等到那一刻到来,也是渡化法事完成之时! 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 那……又会有什么发生呢? 【是事为云何,愿佛为解说,于诸声闻众,佛说我第一。】 神秀闭目凝神,身后的佛光万丈,与天穹之上的金色云海,遥相呼应。 这一刻,他身后隐隐凝聚出一尊庞大的古佛,与此前完全不相同! 那模糊的面容,更像是此刻的神秀,而非那位灵山佛子金蝉子! 嗡! 刹时,神秀眉心天灵处,一道玄奥无比的佛纹勾勒,缓缓成形! 那佛纹中,似是有无边神圣祥和之意,流溢而出! …… 与此同时! 那一排大殿之前,无数阴魂厉鬼嘶吼着咆哮,极尽挣扎! 但它们皆已是亡魂之身,没有任何可能挣扎逃出这一座樊笼。 “那小和尚的本事不错……” “妙法莲华经,应该是天台寺的!” “传闻是智远大师的关门弟子,有此本领,也难怪连陛下都看重!” “接下来要怎么办?” “等!” “……” 一众阴魂厉鬼之中,有十几道身影格外不同,虽然浑身也萦绕着无边凶戾之气。 但它们的眼神……格外清明! 就仿佛是清醒的! …… “雕虫小技!” 西域女人冷眼看着杨义臣挥动金刀劈来,声势滔天,探出一只大手,直接以玉手相迎! 那只手在半空中逐渐变大,铺天盖地,简直像是天边一座山头飞来,横压天地! 锵! 杨义臣毫不畏惧,曾在沙场上面对千军万马冲锋,也敢率领铁骑冲阵的老将,怎会惧怕这等正面交锋! “杀!” 杨义臣大喝一声,掌中那一口金刀,顿时迸发出滔天杀芒,如海浪般而去,一重接着一重,撼动了那只大手!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爆发! 杨义臣挥舞一口八宝金丝滚龙刀,直接将山劈开,战意高昂,气血磅礴! “哼!” 那西域女人见状,忍不住一声冷哼,心中却是在暗恼。 若非是在这九州之地,束手束脚,区区一个老迈的炼神返虚境……不过是凡人罢了,如何能与她相斗如此之久! 该死的始皇帝! 那西域女人……不,现在应该称之为极乐佛,眸子里泛起冷色,抬起另一只手! 嗡! 刹那间,佛光浩荡,阴阳之力,交织而成。 随即,她面无表情的一掌拍向杨义臣! 这一掌很是突兀,刚刚挥刀扬势的老将军,还未反应过来,就要直面这一掌,生死危机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仿佛金戈交织的天音,震荡八方,惊醒了沉眠的天地。 极乐佛余光一瞥,只见伍云召脚踩黑色巨蛇,手中提着丈八蛇矛杀来! “南阳县公……真是难缠的家伙!” 极乐佛心中暗道一声,随即直接迈步而去,摆脱了杨义臣的纠缠,一掌拍向伍云召! 轰! 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交锋,恐怖冲击,宛若滔滔如大海,茫茫似汪洋,席卷八方! 整个河南府衙瞬间被淹没! 嗡! 高台处,一座座护持法阵被激活,立刻形成了巨大的防护罩,庇佑住正在渡化百万枉死冤魂骸骨的神秀。 这些法阵是在水陆法会开始前布下的。 为的是确保渡化法事进行之时,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现在看来,真是有先见之明了。 “凝!” 极乐佛眼看着伍云召和杨义臣杀来,二人联手,也是顾不得太多,浑身发光,熔炼无穷佛光入体! 刹那间,一缕缕佛陀之意浮现,与她身合在一起,顿时惊慑世间。 轰! 极乐佛眸光大亮,一掌拍飞了伍云召和杨义臣,威压八方! 随即,她身形没有一丝慌乱,又杀向了张须陀等大隋文武百官! 一股莫大的压迫与恐怖垂临而来! 众人心头一震,皆是纷纷出手抵挡! 轰!轰! 一道又一道刺目的神光与佛光交织,不断冲起,震碎了天宇! 那无边璀璨的金色云海翻涌,似是也受到了影响。 “那傀儡……” “气息已经达到了返虚合道境的巅峰!” “只凭着杨义臣他们,怕是难以压制了!” 金椅旁,牛弘、杨素等人守在杨广左右,远远望去,道出了真相。 “这女子不简单,不仅容纳了那位佛陀的神念,本身的体质,或许也不简单!” 牛弘微微眯起眼睛,以他这位当世大儒的阅历和眼力,自是能觉察出不少东西。 而结果就是,杨义臣他们压制不住那个西域女人……或者说那一缕极乐佛的神念。 “不必担心,朕倒是对南阳县公他们很有信心!” 杨广毫无形象的瘫坐在金椅上,眸子变得璀璨无比。 那一双眸子宛若两轮大日,璀璨而耀眼,灼灼炽烈! 杨素和牛弘等人余光瞥了一眼,就立刻收回,暗暗心惊。 他们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不知何时,修为似乎又有增进,越发深不可测了! 但他们转念一想,这又是好事。 毕竟,只要杨广有自信能镇压住场面……那就算是现在局势再乱一些,也没有任何问题。 更何况,不只是杨广,在这里的还有他们和宇文成都! 想到这里,杨素和牛弘等人望向了另一边,沉默寡言的宇文成都正闭着眼睛,手中握持着那一杆名震九州的凤翅镏金镋。 “万不得已之下……” “我等只怕是要出手了!” 杨素和牛弘相视一眼,随后暗暗做出了决定! …… 轰隆! 极乐佛不愧是佛门第一位成就佛陀果位者,即便只是一缕神念降临,寄居在一个西域女人的身上,也仍然展现出极为恐怖的实力。 她只凭一己之力,浑身绽放佛光,大战杨义臣、伍云召和张须陀等人的联手,杀的日月无光,天地失色! “看来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天庭和幽冥地府那些家伙,倒是真能沉得住气!” 极乐佛心中叹息一声,她还是太着急了,以至于现在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不能继续留手了! “阿弥陀佛!” 极乐佛忽然后退,双手合十,诵念一声佛号。 下一刻—— 嗡! 在她身后的虚空,佛光大亮,映照出五道身影,接连出现! 赫然是六度众中剩下的五位高僧! “终于现身了!” 杨义臣等人见状,心神一凛,尤其是伍云召、张须陀,都是见过六度众的人。 当日,那持戒僧极尽燃烧自身,展现出了六度众的强大! 而现在,足足有五位与持戒僧同一境界的高僧,全部一起出现了! “本来想等那小和尚在最后关头之时才让他们现身!” “现在,倒是被你们逼的现身了!” “即便有那座长城的压制之力存在……” “也足以说明你们的能耐了!” “了不起!” 极乐佛深吸口气,挥手而动,径直找上了杨义臣、伍云召和张须陀三人! 至于其他大隋的文武官员……就交给六度众去解决了! “杀!” “这些西域来的番僧,想在我大隋的地盘上作乱,就注定了要留在这里!” 杨义臣大喊一声,迎了上去,杀意沸腾。 顷刻间,大战彻底爆发! 五大高僧出手,极尽燃烧,气息开始迅速攀升,一如当初的持戒僧。 这便是极乐佛要他们做的事情。 献出自身,以命换取那一桩功德造化,成就极乐佛的无上机缘! 轰! 所有人全都出手了,神通法术如玄光横天,光芒激射,激烈大战。 六度众剩下的五位高僧,不惜牺身,极尽燃烧,境界瞬间飙升到了返虚合道境! 而且,这股气息还在继续攀升! 顷刻间,大隋一众文武百官,全部被横扫,口吐鲜血,倒飞而去! 当! 仙霞艳艳,四处迸溅。 杨义臣手中金刀震了下,险些被拍飞出去,心神一阵,骇然望去。 但却只见极乐佛眸子里杀意沸腾! 这位佛陀一缕神念寄居……动了杀意! “不好!” 杨义臣抬起金刀,硬生生接了极乐佛一掌,身体剧震,手中的金刀震颤,运转浑身气血之力! 最终,还是险险挡住了这一掌! 噗! 杨义臣大口咳血,脸色难看无比。 虽然挡下了……但他还是遭到了重创,内府几乎破碎! “看你能挡几掌!” 极乐佛眸光炽烈,就算只是一缕神念寄居,她的实力也展现出了九州所能容纳的上限! 返虚合道境巅峰! 实在是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力敌的! “死!” 极乐佛已经动了杀意,心中一边呼唤真身降临,跨越边关,一边步步进逼,神威盖世。 轰隆! 佛光普照,阴阳之力交织,玉掌洁白无暇,挟佛陀之威而来,镇压八方! “巴蛇吞天!” 关键时刻,伍云召杀来,浑身血液沸腾,气血之力震荡天地,将威势提升到了极尽! 其手中的丈八蛇矛挥舞,身下黑色巨蛇宛若真正的上古异兽巴蛇重现,嘶吼咆哮,凶威滔天! 轰! 极乐佛一掌拍去,生生按住了黑色巨蛇,抬头望去,美眸之中,杀气滔天! 随即,她直接扬起玉手,与伍云召展开激烈交手! “百兽率舞!” 另一边,张须陀挥舞方天画戟,身后一道又一道兽影浮现,百兽奔腾! 他的双眸逐渐泛起了血红,已然是彻底狂暴了! 轰! 极乐佛目光一转,抬手挡住张须陀,以一双玉掌力敌两件神兵,凭一人之力,大战三位炼神返虚境真修! “这也太夸张了……” “仅仅是一缕神念就有如此威势!” 不远处,观战的弘法僧人等人,忍不住心神震动。 若是真正的佛陀降临,又该是何等的强大? 果然! 佛陀这等存在,就是凌驾于世间之上,高高在上! “镇!” 极乐佛玉掌发力,直接震退三人。 随即,她运转周身的阴阳之气,交织成佛印,笼罩住三人,竟是要一击建功,直接将他们全部镇压! 其威势惊人无比,就算是杨义臣三人极尽施展手段,也是难以抗衡! 噗! 一瞬间,三人被震退! 极乐佛见状,美眸中杀意一闪,直接欺身追了上去,狠下杀手! “定!”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一道身影抬手,直接以无边浩然气,震荡八方,逼退了极乐佛! “嗯?” 极乐佛见状,回头瞥了眼,只见牛弘和杨素并肩而立,遥遥看来,神色平静。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暗暗道:“终于按耐不住了?” “那接下来……” 唳! 忽然,不等极乐佛反应过来! 一道身影横空而来,仿佛执虚空之笔,画出了一头神禽,遮天蔽日! 那神禽宛若上古天凤,冷冽无边,朝着极乐佛扑去! “不好!” 极乐佛心神一震,正要后退,忽然觉察到另一股杀机,锁定了自身! 赫然是杨义臣三人反应过来后,联手杀来! “就凭你们一群凡人蝼蚁,也想扭转大局吗?!” 极乐佛深吸口气,心中的呼唤忽然传来了回应,眸子里闪过一抹大喜之色! “束手就擒,乖乖伏法!” 牛弘抬手而动,一身浩然气没有丝毫遮掩,极尽释放! 不远处,北周大学士李纲横空而来,盘坐在神禽背上,手中执笔,泼墨成画! 一幅山水天地,假返成真,炼天化地! 刹时,杀机笼罩八方,欲要致极乐佛这一缕神念于死地! “是吗?” 忽然,一声轻语从远处天边传来,瞬间让整个九州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天空中,一道又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飘落而下。 一个无边伟岸的身影…… 凌空而来,驾临九州! 第387章 佛陀也要抢夺的机缘 璀璨无边的佛光,震动天地,阴阳二气交织! 一道身影横空而立,顶生七宝莲花,身后有九品莲台破空而生,莲瓣绽放之时,整个河南之地都被镀上鎏金光泽! 冥冥中,一道道涟漪泛起,顷刻凝固成金色的梵文。 其每寸肌肤都流淌着金色光泽,仿佛一尊从庙中活过来的金身佛像,通体似融化的黄金般流动。 一对耳垂垂至胸前,六枚青铜佛珠,似是嵌有无边璀璨的炽焰,稍一晃动,立刻便有滚滚神火,焚烬八方。 其左手持阴阳宝杵,右掌托着八宝转轮,轮轴刻着炽烈的阳炎,极尽璀璨。 这个人是谁? 在场所有人忍不住震惊,骇然望去,只觉天崩地裂,颤栗不已。 这股威势太恐怖了! 根本无法直视! 即便是杨素、牛弘等人,此时脸色也都早已变了。 九州有着边关长城在压制,怎么会突然闯进外来者,还有着如此惊人的威势! 难道,那西域佛门之中的佛陀,竟然真的亲身降临了?! 噗! 那道身影一言不发,眼神投去,直接将牛弘和杨素等人逼退,当场咳血,跌退不止! 与此同时—— 轰隆! 其缓缓睁开眸子,璀璨而耀眼,方圆万里的草木,顷刻开始疯长,渐渐凝聚出七宝的模样! 点点金光从空中飘落,却并非是什么雨滴,而是燃烧的功德金砂! “阿弥陀佛!” “隋二世,本座来了!” 其双目微阖时,额间白毫相射出七色光柱,将整片金色云海照得通明如昼。 那天穹之上铺满无边天际的大隋国运…… 第一次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它感应到了危险! 因为,驾临九州而来的,正是西方佛门,三千佛陀之一的极乐佛! 同时,也是极乐佛国之主! “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杨广端坐在金椅上,微微眯起眼睛,遥望着那道横空驾临的身影,心中也忍不住震动。 这是极乐佛的真身! 没错,一位货真价实的佛陀,降临了九州! 杨广眸光一闪,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交织,勾勒出一幅全新的面板! 【姓名:长耳定光仙(极乐佛)】 【境界:???】 【身份:前截教随侍七仙之一,极乐佛国之主】 【命数:???】 【功法:《大欢喜禅经》】 【神通:???】 【宝物:六魂幡,阴阳舍利,轮回梵钟】 【总结:本为上古时期道门三教之一,截教通天教主座下随侍七仙之一,真身为一只长耳兔。 后在封神大战之中,背叛通天教主,转而投入西方,成为佛陀第一尊佛陀,三千佛陀之首,一体双身,证得两枚佛陀果位,奈何缺少▋▋▋▋,无法突破,无数载岁月以来,一直苦求不得。 数千年前寻得了▋▋▋▋下落,结果被始皇帝嬴政重创,险些陨落,从此再也不敢踏入九州大地,一直到始皇帝嬴政传言陨落。】 【构筑进度:???】 果然是他! 杨广看到面板上显示的信息后,心中一定,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从他得知极乐佛的名号,以及极乐佛国的存在后,他就对这位佛陀的来历有些猜测。 现在,运朝录显示的面板信息,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位极乐佛就是上古时期,封神大战之中,截教通天教主座下,随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的其中一身! 没错,降临九州大地的这位极乐佛,只是长耳定光仙双身之一的阳身。 “一体双身,同时证得佛陀果位,这不就是左右手互博吗?”杨广心中暗道,脑海留浮现出前世看过,某本武侠小说里提到的武功。 而当这种手段,演变成神话层面之时,就变得极为可怕了。 一体双身,两枚佛陀果位! 这相当于若是有人与长耳定光仙为敌,如果不知情的话,要一人之力对抗两位佛陀! 普通的言语,根本无法描述出这等手段的可怕。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杨广嘴角微翘,竟是丝毫没有在意一位佛陀的降临,眼眸中的光芒,平静无比。 虽然不知道这位极乐佛的真正实力,但从运朝录勾勒出的面板信息来看,这位佛陀至少不会逊色紫微大帝! 运朝录映现出的面板信息,只有在遇到那位紫微大帝之时,出现过这种模糊,甚至是无法显示内容的情况。 但杨广还是不为所动。 因为,他早有预料到这一场水陆法会,进行到后面,局势一定会超出范畴。 而他也为此准备了一些‘底牌’! 所以,在看到极乐佛的真身降临后,杨广没有丝毫慌乱。 他最开始准备的‘底牌’,可是应对那位灵山之主的! …… “这是……” 此刻,即便是李纲也被震撼到了。 这位北周大学士满脸不可置信,看着极乐佛的真身降临,心中思绪在疯狂涌动。 怎会这样? 长城镇压之下,仙佛不得踏入九州! 这可是自古以来的秩序与法则! 这位佛陀是怎么做到的? “是坐标!” “有人牵引着……” “为这位佛陀打开了一条通道,指引他降临九州!” 在旁的牛弘毕竟是当世大儒,虽然境界实力相差,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尘埃里。 但这份眼里和见识,还是在的,因此瞬间便反应过来了。 坐标? 李纲怔了下,猛然醒转过来,一脸惊悚的看着那名西域女人。 他记得没错的话,河南府衙曾经奏禀过! 这作为西域使节前来的女人,身上寄居着一缕佛陀的神念! 也就是说……她就是那个坐标! “但这没有道理,就算有坐标,也不可能绕过边关长城的压制!” “那可是覆盖了整个九州的禁制……” 李纲皱紧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极乐佛忽然投来目光,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李纲和牛弘心头一沉,下一刻,就听到极乐佛的声音传来。 “长城,终究只是死物。” “失去了主人之后,就算仍然有着庞大的威能,可令得漫天仙佛都感到忌惮。” “但……” “死物就是死物,无法改变这一事实,就意味着可以从其身上,寻到一丝破绽,或是缺口。” “进而将其击溃!” 极乐佛的话音,仿佛一道惊雷,从天穹之上而落,惊醒了所有人。 尤其是杨素、牛弘等人,瞳孔震颤,心中有一股难以想象的惊惧。 作为九州的百姓与子民,他们一直依赖着长城,认为有长城的守护,无论那些仙佛如何高高在上,都绝对不可能跨过长城,降临九州,威胁到人族。 但现在,这个绝对的规则被打破了! 一位货真价实的佛陀,降临九州,出现在他们面前! 长城……再也无法庇佑他们了! “真是如此吗?” 忽然,从金椅上传出平静的话语。 众人心头一动,纷纷投去目光,只见年轻的隋二世,随意坐着,开口道:“不就是声东击西吗?” “让你说的那么故弄玄虚,一体双身,一身在对抗长城,另一身悄然跨过边关,偷渡到了九州……” “正应了那句话!” “贼有贼路,鼠有鼠道!” 话音落下! 众人猛然惊醒,若有所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偷渡? 所以,这并非是什么常规的手段? …… 轰隆隆! 边关之外,一道倩影盈盈而立,肌肤通透如千年玄冰,流转月华般冷光。 其肩披彩霞,七彩霞帔上绣着玄妙无尽的梵文,耳轮化作阴阳鱼旋转,红白双色气旋飞出,萦绕周身,手持法器轮回宝镜,威势无双! “震!” 她抬手而动,身着轻纱天衣,衣纹流动如活物,腰间悬挂九枚玉净瓶,瓶中清水倒映众生,玉足下生出七色祥云,云中隐现曼陀罗花。 一朵朵曼陀罗绽放,其眉如新月含悲悯,唇色似朱砂点绛唇,双眸倒映八瓣金莲,莲心一点粉莲,映照阴阳。 赫然是欢喜佛! 西域三千佛陀之一,长耳定光仙双身之一的阴身! 吼! 那横亘万里大地之上的黑色长城,猛然震动,在无边气血与士气的鼓荡之下,仿佛要复苏过来! “长城……要复苏过来了吗?” 欢喜佛眯起眼睛,抬手一动,玉手莹莹,七十二盏佛灯浮现,灯影中映照一幕幕纵情交欲之景! 淫欲乱舞,阴阳交互! 随即,她玉手扬了起来,化为无边粉雾,朝着那黑色长城而去! 与此同时—— 吼! 万里大地之上的黑色长城震动,恐怖的威势,铺天盖地,震荡八方! 一刹那,两股力量爆发了惊天碰撞! …… 九州,山东之地。 那座被誉为九州最高峰的泰山深处,一双眸子空洞无比,幽幽望着黑暗的空间,似乎透过这股黑暗,看到了远处天边尽头的景象。 长城震动,佛陀降临! 九州最大的危机! …… 与此同时,杨素和牛弘等人满脸惊奇,望着金椅上的杨广。 水陆法会从开始到现在,这是杨广第一次如此主动开口,不仅解释了缘由,脸上更是有一丝认真。 显然,在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佛陀之时,即便是杨广这位大隋皇帝,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而且,跟小偷似的偷偷摸摸溜进来的你,纵然是真身降临,可又真的敢大张旗鼓,在这里出手?” “不怕被你口中的死物,那座长城发现,掉过头来,将你镇压在这里吗?”杨广说道,依旧平淡。 闻言,一众文武百官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们有些感到屈辱。 堂堂九州之主,现在只能靠言语来逼迫强敌退去了吗? 为何会这样! 就是杨素、牛弘等人,此时也难以保持平静,心中憋了一口气。 倒是李纲觉察到了一丝异样,悄然瞥了眼金椅上的那道身影,若有所思。 这可不像是隋二世的风格……那位强势、霸道的年轻皇帝,就连废除佛门的国教之名都敢做,又如何会在这时软弱退让? 这里面有问题! “是吗?”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敢有恃无恐?” 轰! 这一刻,天边都在发光,炽烈无边的阳气在汹涌。 刹时,整个河南之地都被照亮了。 无边佛光,万丈而起! 一股浩荡的佛气弥漫,直冲云霄,宏大的佛音,伴随而起! 极乐佛显露真身! “你如果真的敢出手,就不会在这里浪费口舌,早已经出手,镇压一切了!” 杨广淡淡道,眸子里有一丝嘲弄,显然是看出了什么。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骇然,不敢置信。 但他们看着极乐佛无动于衷的模样,又忍不住感到惊异。 难道真如杨广所说,极乐佛不敢出手? “很好,看来在这九州称王称霸,真是让你如井底之蛙一样,被彻底迷了双眼,不知天高地厚!” 极乐佛闻言,忍不住发笑,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笑意,眸子却是冰冷无比。 这位佛陀彻底怒了! “别废话了,赶紧出手吧!” 杨广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而这番姿态,也是一下子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极乐佛会出手吗? “……” 极乐佛沉默不语,忽然平静了下来,遥遥凝视而去。 “隋二世,你很有自信和底气,是有什么依仗吗?”极乐佛眯起眼睛,开口问道。 杨广摇了摇头,冷笑道:“朕只是笃定,你不敢出手!” 不远处,李纲看着这一幕,心头一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出水面。 杨广在逼极乐佛出手! 可是……为什么? 这么一位货真价实的佛陀,若是在这里出手,针对在场所有人,只怕没有人能活下来! 那可是佛陀啊! 一位真正高高在上的佛门大神通者! 隋二世究竟在想什么? “……” 极乐佛遥遥望着杨广,似乎真的有什么顾忌,受到如此挑衅,仍然没有出手的迹象。 这也让越发多人感到了荒谬。 难道说,极乐佛费尽心思,跨越了边关长城,偷渡进入九州,真的不敢出手吗? “如果你出手,立刻就会遭到长城的镇压,不管你留在边关外的后手究竟是什么!”杨广笃定的说道。 这是他从运朝录面板信息上所得的判断。 当然,这是因为极乐佛乃是长耳定光仙的缘故。 而后者曾经与始皇帝打过交道……一旦他暴露了,长城必然会不管不顾,掉过头镇压极乐佛。 这是其他人不知道的信息! 所以,在旁人看来,杨广是在挑衅,在刺激极乐佛出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笃定,极乐佛不敢在这时出手。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极乐佛有着更大的图谋,而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旦出手后,立刻败露,长城会掉过头来镇压他! 到时候,极乐佛无功而返,一切的谋划都如水中捞月,化为一场空。 “……”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此时,极乐佛遥遥望着杨广,似乎反应过来,明白了什么。 虽然没有情报显示,杨广曾经去过边关长城,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 但现在看来,杨广还是凭借着某种渠道,或者说是手段,知道了一些秘辛! 这也是杨广如此笃定的缘故! “呵,你现在承认自己不敢出手了?”杨广忍不住哂笑,无比洒脱。 就算没有这个信息差,他也有把握能够应对极乐佛这位佛陀的威胁。 毕竟,他原本准备的底牌,就是用来应对佛陀的。 “长城……虽然是死物,但确实有着盖世的神通伟力!”极乐佛没有正面回答,但却发出了感慨。 越是如此,他越是敬佩昔年那位始皇帝! 纵然已经死去……也依然值得敬畏! 不过,他费尽如此力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所以,绝对不能被这么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极乐佛转过身,望着高台上的神秀,轻声道:“不管你做了什么,不属于九州的东西,你们终究是保不住的!” “这是本座的机缘!” 话音落下! 极乐佛忽然抬手,掌心之中,佛光普照,八方震颤! 在场所有人瞪大眼睛,不是说这位佛陀不敢出手吗?! 那现在为何又…… “按耐不住了吗?” 杨广端坐在金椅上,眯起眼睛,饶有兴致的移开目光,望向了天穹之上。 可此时,那铺满天际的金色云海,已经有着溃散的迹象。 那他又是在看什么? 第388章 杨广的底牌 天穹之上,古老的星海深处,一颗颗星辰亮起。 忽然,西边远处,赤月如血。 嗡! 一道身影横跨虚空而来,立在星空之中,腰间一枚玉佩,无风自鸣,震荡天地! 下一刻,他抬头望向了一颗巨大的星辰,昏暗无光,抬手迸射出七道金芒! 轰隆! 顷刻间,那一颗昏暗的星辰,瞬间大放光芒! 若是此时有人抬头观望星象,就会发现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娄金狗星位,已然出现暴动之兆。 “娄金狗……” “降临!” 那道身影喃喃自语之间,眸光闪烁,借着星光照耀的光亮,露出了真容! 赫然是开河府都督李密! 他元神出窍而来,降临星空,唤醒了那颗陷入沉眠的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娄金狗! 同时,也是他的本命星辰! 嗡! 一道又一道星光璀璨,洒落八方,映照诸天! 冥冥之中,一道百丈庞大的法相,逐渐浮现而出! 似犬似狼,凶威滔天! 其额间镶嵌有一枚玉珠,迸射寒光,眸子大亮。 嗷…呜! 百丈法相,仰天长啸! 一重重声浪掀动整个三界,无数仙佛被惊动,纷纷投去目光。 随即,李密在一道又一道视线的注目下,元神与那百丈法相相合! 那法相也逐渐显露真容,头顶生角,四足扬起,神威凛凛! 赫然是一头天狗! …… “娄金狗……” 天庭,御马监中,李渊……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亢金龙,脸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他似乎有些不忿,但又感到悲哀。 同为二十八星宿之一,娄金狗等到了这一刻,大展神威。 而他却是被迫提前归位,被贬到了这御马监,沦为区区一个‘弼马温’! …… 与此同时。 一座宏大无边的金殿之中,白皙如雪的米山,堆积在殿内,一只漂亮无比的五彩锦鸡,仰头去啄米山。 忽然,它似是有感,转头看向了殿外。 此刻的殿外,一面金牛雕饰亮了下,似有所感。 这一刻,那金牛雕饰仿佛活了过来,栩栩如生! 眸! 冥冥之中,一声通天彻地的长鸣,传遍了三界! …… 此刻! 二十八星宿皆是以不同的方式,回应了娄金狗的降临! 虽然并非是归位,也不是完全觉醒。 但他们知道娄金狗要行动了! 而作为失败者,那些提前归位的二十八星宿,只能以这种方式做出回应。 …… “今日就算始皇帝复生,也阻止不了本座夺这机缘!” 极乐佛神色平淡,一手拍向了伍云召等人,要直接将其镇压! 这位佛陀此前只是静静地站立在虚空,浑身佛光流彩,弥漫出万丈无边的威压,震慑天上地下! 而此时,他直接出手,声势更是浩大,威压无边! “还真的敢出手啊!” 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但仍然泰然坐着,无动于衷。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道身影出手,大步迈来,手中凤翅镏金镋挥舞,宛若一头天凤横空而临,镇压八方! 极乐佛眸光一闪,挥动手中的阴阳宝杵,迎了上去! 当! 一声剧烈的金戈之音炸响,整片天穹都在震颤! 两人短暂的交手,立刻便引发了动荡。 然而,这还没完,那道身影强势无比,挥舞手中凤翅镏金镋,继续逼迫而去,当头朝着极乐佛劈去。 唳! 天凤披着灭世之火,煌煌如临,直接扑向了极乐佛。 不过,极乐佛纹丝未动,只是眼眸中有一丝复杂和恼怒。 轰! 其手中阴阳宝杵祭出,无边浓郁的阴阳之力交织,映照诸天,让整个河南之地都在颤栗。 “不好!” 宇文成都瞳孔收缩,有些动容,这股威势不能挡! 挡不住! 随即,他直接抽身,脚踩天凤,霍然转身而去。 “退后!” 他直接一声大喝,让伍云召等人退去,随后抬头望向天穹之上,双眸瞬间布满了雷光! 二十四节气——惊蛰! 轰隆! 无边雷光流动,大地震荡,宛若地龙翻身! 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雷霆汹涌,一缕缕天地之力滚滚而来,释放出最为恐怖的力量。 昂! 一声悠长的龙吟,从大地深处而去! 百里大地崩塌,一颗硕大的龙首探出,昂然而起,没入云间! 唳! 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龙凤齐鸣,相伴左右! “二十四节气……” “哼,堂堂截教三代弟子,天庭的雷道之祖,竟然用人族的东西!” “真是丢人!” 极乐佛见状,手持阴阳宝杵,直扑宇文成都而去,眸子中的冷电绽放而出,犀利迫人,一只手掌直接探去,祭出阴阳宝杵! 轰隆! 整片天地震颤,轰鸣不断,天穹之上,云海溃灭! 这一击威势惊天,席卷一切,势不可挡! “你堂堂一个佛陀,以势压人,难道就不可耻吗?!” 宇文成都一声清啸,挥舞凤翅镏金镋,身伴龙凤,也是直接杀了过去! 这一刻,其神威降临,有我无敌! 一股睥睨天下,惟我独尊的气概,弥漫而出! 当! 阴阳宝杵与凤翅镏金镋爆发碰撞! 后者立刻出现断裂之音,无量佛光普照之下,宇文成都的脸色瞬间变了! 差距太大! 这根本无法力敌! “怎么会这样?!” 宇文成都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望去,身形被震飞出去,大口咳血。 这位横勇无敌的大隋天宝将军……第一次感受到完全无敌匹敌的挫败! “阿弥陀佛!” 极乐佛神色平静,淡淡道:“若是你真身归位,本座立马掉头就走!” “绝对不在九州停留片刻!” “但可惜……” “你只是一具转世之身!” 闻言,宇文成都艰难抬头,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天灵颤动,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要杀了这佛陀……不惜一切代价! 嗡! 宇文成都的天灵深处,一道轮回烙印浮现,无数锁链交缠,死死将其禁锢! 但此刻,伴随着宇文成都强烈的意志咆哮,那些锁链也在抖动,似乎要碎裂了! 就在这时—— 嗡! 一道璀璨无边的金色光束,直接从天穹之上垂落,笼罩住宇文成都的身躯。 随即,那金色光芒温和的将这位天宝将军,接回了地上。 宇文成都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压住了他的身子,不让他起身。 他忍不住转头,看到了端坐在金椅上的那道身影。 “不必如此拼命,区区一个佛陀,还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杨广仍然端坐在金椅上,看着宇文成都的惨状,摇了摇头。 果然,佛陀这种存在还是太超标了! 现在的大隋皇朝,举目望去,除了他之外,恐怕没人有把握,能够应对一位佛陀的真身降临。 “待在这里,好好看着,少胡乱逞强了!” “朕的天宝将军,怎能折损在这里?” 杨广摆了摆手,让杨素等人过来,看着宇文成都。 随后,他缓缓起身,直接迈步而去,走向了天穹之上。 “嗯?” 极乐佛奇怪的看着杨广迎来,忍不住笑道:“虽说本座嘲笑那个小家伙不自量力……” “但毕竟他是大师姐的亲传弟子,又是天庭敕封雷道之祖!” “本座也承认他的实力!” “若是他真身归位,本座绝无二话,转身就逃!” “但你又是什么情况?” “区区一头猪婆龙,何时有这等底气和胆色,竟然敢直面本座?” 杨广闻言抬眸,轻声道:“猪婆龙?” “早就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 极乐佛忽然皱了下眉,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杨广眸光逐渐亮起,周身涌动滔天炽烈的火焰,头顶金色国运,缓缓垂临! “大隋二世皇帝!” “杨广!” 轰隆隆! 无边恐怖的威势,弥漫八方,席卷天地! 杨广抬手一拳,直接轰向了极乐佛,眸光冰冷无比,拳印上萦绕着一股无边宏伟的力量,仿佛接引天地之力而临! “怎么会!?” 极乐佛脸色一变,明明只是一个天仙境,为何却给人以无尽的压迫感!? “定!” 极乐佛震惊无比,心中凛然,抬手祭出阴阳宝杵,直接镇压一方天地! 然而,让他目瞪欲裂的事情发生了! 杨广随手一挥,在其身外,一道又一道金色国运盘绕,宛若金龙昂首,铺天盖地,昂首而吟。 昂! 龙吟震动八方,国运之力,重如天塌! 而这股力量,此刻完全集中在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身上,尽显九州之主的大气象! 当! 杨广一拳砸出,直接撼动了阴阳宝杵,瞬间将这件惊天动地的佛器震飞! “什么?!” 极乐佛震惊的瞪大眼睛,忽然只觉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全身。 他猛然抬头望去,只见杨广的目光冷漠,竟是在俯视着他,如帝降临,冷冷开口,道:“庚金!” 其音如雷,震动整片天地! 一刹那,仿佛言出法随,真言而动,神火滔天! 轰! 杨广身不动,抬起一只手,猛地向极乐佛按去! 无边璀璨的锋芒迸发,如滔天火海,天地轰鸣,直接将极乐佛都淹没了! 这种大气象震骇了所有人。 为何会如此? …… “陛下的修为,何时达到了这种程度?” 金椅前,杨素等文武大臣震惊不已,面面相觑,皆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佛陀啊! 但现在,竟然在与杨广的斗法之中,落入了下风! “不对,这不是隋二世……陛下的力量,而是这片九州大地!” 忽然,一直皱紧眉头的李纲开口,语出惊人的道:“他调动了九州的力量……” “是国运!” 闻言,牛弘也猛然醒转过来,惊呼道:“陛下是以九州之主的身份,以国运调动了九州大地的力量!” “这不可能持久的!” “若是持续下去……” “那可是对九州大地根源性的破坏!”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心头大震,这不就是同归于尽吗? 以九州大地陆沉的代价,获得了足以压制佛陀的力量,进而镇压这一切。 但是,在那之后怎么办? …… 轰! 杨广抬手一掌,直接横压天地! 他的掌心中缭绕着一道道金色国运,宛若垂天之云,笼罩而下,气息恐怖。 “隋二世……” “你疯了吗!?” 极乐佛忍不住大叫,浑身血流不止。 难以置信,如此高高在上的佛陀,今日竟然流血了!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根本无法制止! 这是庚金之火的‘灼烧’! 锋芒炽焰,跗骨之毒! “犯我大隋者……” “虽远必诛!” 杨广神色平静,抬手再次催动了一道神火,眸光一闪,一座神府横空而起,悬于他的头顶之上! 随即,杨广冷冷的道:“灯烛!” 下一刻—— 一盏盏金色的明灯亮起,宛若要驱散亘古的黑暗,镇压天地!、 轰隆! 极乐佛再一次遭到重创,脸上没有了此前的镇定自若,苍白无比,伴随着血光,身躯几近破裂。 杨广遥遥望着这一幕,目光深邃,俯瞰佛陀,无动于衷。 正如牛弘猜测的一样…… 他确实是以国运调动了九州大地的本源力量。 打个比方,如果说九州是一个人,那杨广现在做的就是抽血! 而随着时间流逝,他最终会将九州完全抽空,以至于九州破碎,山河陆沉! 这是杨广现阶段的最大底牌。 原本他是用来在水陆法会之后,废除国教之名,直面佛门而应对的底牌。 但现在,因为一些变数,这张底牌提前被揭露了。 “不能拖太久……” “不然就彻底无法挽回了!”杨广心中暗道。 杨广眸光闪烁,认真体会着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 不只是国运汹涌,还有九州大地的浮沉,无数百姓的声音。 一刹那,他几乎以主宰的视角,看到了整个九州,一览无遗。 他看到了山峰崩塌,大地龟裂,河流倒卷! 这是九州本源之力被他抽取的后果! “速战速决!” 杨广喃喃自语,望向了极乐佛,随即再度出手! 他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这一次势必要将这位佛陀留下! “该死!” “一个疯子!” “跟始皇帝一样的疯子!” 不远处,极乐佛心头一跳,看着杨广投来的目光,脸色煞白。 随即,他脸色铁青的唤来阴阳宝杵,直接迎了上去! 一刹那,二人爆发了激烈的碰撞! 当! 无比惊人的冲击,席卷八方,几乎要将整片天地都掀翻! 就在这时—— 嗡! 微光洒落,宛若星河垂临,从九天之上的星空,铺成星河漫路! 一道神人高悬于天穹,身后有星辰浮起,宛若天狗降世,震荡八方! 嗷…呜! 天狗咆哮,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着河南府衙吞去! 第389章 天地奇珍,九州最大的机缘 “什么!?” 在场众人震骇望去,只见漫天星空垂临,映现而出! 而在那星空之上,一道神人背负古老星辰,周身萦绕着无边神威! 天狗昂首而起,立于他的身前,咆哮八方! 仙神降临! 杨素和牛弘等人见识非凡,一眼便洞悉了这般异象的由来,心头一震。 只是,九州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仙神降临过了! 为何今日会…… “这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娄金狗!” “有人在指引星光降临!” 作为北周大学士,李纲的见识远超寻常人,一瞬间便反应过来,猛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其他人。 数百年没有仙神降临的九州,突然来了一位神官,不得不让人怀疑,就像是极乐佛降临而来一样,有人暗中做了指引! 下一刻,李纲便是觉察到一道身影的不对劲! 开河府都督李密! 从水陆法会开始以来,这个位高权重的从二品大臣,未免太过沉默了! 嗡! 李纲眸光一闪,眼中映照出了神韵,一刹那将李密从头看到尾,由外至内,洞察一切! “这是……元神出窍!?” 李纲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只剩下一具空空荡荡的肉身躯壳的李密,一个极为惊人的猜测,浮于心头之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开河府都督……该不会与那西域女子一样吧?! 亦或者更甚之,本身就是一位转世仙神! 李纲作为北周大学士,又是迈入三不朽境界的修士,心思敏捷,一瞬间便联想到了许多。 随即,他就要出手试探一下李密,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投来,立刻让停下了脚步。 “怎么会……这隋二世想干什么?” 李纲神色一凝,余光望向了天穹之上。 那道目光是从九天之上垂临的,而他也认出了那道目光的主人! 正是杨广! 杨广在阻止他! 可是……为什么? 李纲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疑惑,下意识看向了那道目光凝视之处,猛然怔了下,瞳孔剧烈震颤! “不,不对……” 李纲喃喃自语,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惊声道:“怎么会是这样?!” “原来如此……” “隋二世……” “还有那位佛陀,以及这娄金狗的目的!” “这是真正的……至宝啊!” 话音落下! 被天穹之上的神人吸引目光与注意力的杨素等人,纷纷惊醒过来,转头望去。 结果,就见到了让他们也震骇难掩的一幕! …… 与此同时! 高台上,浩浩荡荡的佛经咒文,仍然在源源不断响起。 外界发生的一切变故,没有能打断这位天台寺佛子。 【无垢清净光,慧日破诸闇,能伏灾风火,普明照世间……】 神秀双手合十拜礼,全神贯注,诵念妙法莲华经,超度阴阳与生死! 在其周身,佛光与国运交汇,映现出无边伟力! 周遭发生的一切,全都在神秀心湖中倒映而出,但他丝毫没有理会。 “还差一点了……”神秀心中暗道。 【悲体戒雷震,慈意妙大云,澍甘露法雨,灭除烦恼焰……】 到了这一步,神秀的渡化法事已经来到了最后关头,而眼前无数枉死冤魂,也出现了变化! 嗡! 一刹那,万道神芒暴射而出,绚烂夺目,让人睁不开眼睛。 神秀静静看着这一幕,仿佛视若无睹,但目光所视之处,那万道神芒就像是一根根金针飞出,刺入人的心湖深处。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谁也没想到,渡化法事临近结束,竟然出现了这等变故! 但看神秀一脸平静的神色,却似乎是早有预料。 “终于……” “成了!” 神秀忽然有感,盯着那一道道神芒环绕之处,念出妙法莲华经的最后一句佛经咒文! 【……具一切功德,慈眼视众生,福聚海无量,是故应顶礼。】 嗡! 无量璀璨的佛光,极尽神圣,普照天地! 神秀心中长出一口气,视线穿透了一重重神芒,凝视着最深处,仿佛一轮曜日的光点,浮现而出。 但其太过炫目,根本无法正视。 饶是以神秀如今的状态,在稍稍一瞥之后,眼中仍是有泪水不由自主往下淌落。 此物…… 究竟是至宝,还是赘疣? …… “这场水陆法会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远处,相岸和弘法僧人很是不解,面露出疑色。 这一场水陆法会……不,应该说渡化法事,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变故! 而且,最后不仅佛陀真身降临,就连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的神官都降临了! 种种迹象说明,这其中必然有着隐情! 这也让两人意识到,这一场水陆法会恐怕没这么简单,只怕是有人布下的一个局! “能让佛陀和天上神官都争夺的东西……难以想象,难道会出现先天灵宝吗?” 弘法僧人忍不住皱眉,低声道:“可这只是一群凡人的冤魂骸骨!” “虽然布满了业孽和因果,但也不可能生出那等万古异象吧?” 虽说这方世界有修行者的存在,可掌握法术、神通,锻造出神兵,横行八方。 但仙凡之间的天堑,仍然还是存在的,而且宛若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寻常人根本连看都看不到踏过去的希望。 闻言,在旁的相岸不解,忍不住问道:“师叔,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今日会有一件先天灵宝诞生? “但凡先天灵宝这等层次的东西,一旦现世,必定会伴随有惊人的异象!” “先天而生,先天而降!” “这本就是随着异象一同现世的东西!” “若是有惊人的剧变出现……” “先天灵宝自然会应运而降!” 弘法僧人眸光闪了下,言语间似有所指,仿佛曾经在九州这片大地上,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相岸懵懂,下意识的道:“可怎么知道会有先天灵宝现世?” “先天灵宝在三界之中并不算少,天地间那么多大神通、大能者,总有人洞察到这一点!” “因此,每每先天灵宝出世,立刻就会引来无数仙佛的争抢!” “毕竟先天灵宝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了。”弘法僧人解释道。 虽说后天法宝之中,不乏有比先天灵宝更强大的存在。 但先天灵宝之所以超然世外,无比独特,自是有其存在缘由的。 “可先天灵宝……会引来佛陀的觊觎吗?”相岸忍不住追问。 听到这话,弘法僧人也是沉默,向前眺望,接近了一段距离,想要观看神秀的渡化法事。 没错,相岸的追问是对的。 就算是先天灵宝,也不至于会引来一位佛陀真身降临,不顾一切的争抢,甚至为此打破九州这片仙佛禁区的规则。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很可能…… 即将现世的并非是什么先天灵宝,而是比先天灵宝都要珍贵无数倍的东西! 那是能让一位佛陀不惜亲自下场争抢的至宝! “会是什么……” 弘法僧人面露惊容,心头剧烈跳动,死死盯着高台上,神秀双手合十的背影。 哧! 忽然,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抹光亮,很是微弱,但却极为纯粹! 只是一眼,就让弘法僧人这位律院戒法堂的长老沉沦了进去! “那是……什么东西?” 弘法僧人忍不住低语,呼吸下意识都变得急促了,心中剧烈跳个不停。 那到底是什么? 竟然让他有种宁愿沉沦十八层地狱,也要抢夺到手的渴望! “师叔?!” 相岸被吓了一跳,看着师叔宛若着魔的表情,神色惊惶的大声呼喊。 作为律院这一代最年轻也是最强的僧徒,相岸修为不凡,见状不妙,立刻运转佛法,当头棒喝一声。 “师叔,快醒来!” 咚! 一道道佛光涟漪,伴随着波动,震荡四周。 弘法僧人惊醒,茫然看着四周,反应过来,嘴唇颤了又颤,握紧了拳头。 “师叔,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相岸自然看出了他的异常,小心询问。 但此时的弘法僧人却是不予理会,眸子一瞬不瞬,盯着高台上,神秀双手合十拜礼的背影。 不,准确说他是在盯着神秀的前面,那一抹极为绚烂和纯粹的光源! “相岸,你知道我佛门修功德愿力,最终所结出的果实,名为什么吗?” 弘法僧人忽然开口,却是问了一个任何佛门弟子都知道的答案。 “当然,不就是正果吗?” 相岸满脸古怪,迟疑道:“一身修为凝结的果实,名为正果,可得我佛门诸般果位,获大自在、大功德、大境界!” 这是佛门对于天仙境以上的存在进行的一种划分。 而那些没有得到果位的僧徒,则是被称之为‘得道高僧’,就如极乐佛麾下的六度众。 至于那位得了果位的存在,在佛门之中往往被冠以某一个尊称。 比如:佛门护教明王、罗汉、尊者和菩萨等等。 “阿弥陀佛!” 弘法僧人默默诵念了一声佛号,随后缓缓道:“你应该还没有见过正果吧?” “嗯?” 相岸怔了下,猛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骇然望去。 这一刻,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没错!” 弘法僧人默默点头,轻声道:“虽然不知道这天台寺的小和尚是怎么做到的!” “但此刻,他正在凝聚的……” “是与我佛门正果一样的东西!” 什么!? 相岸震惊的望去,不敢置信,能比得上佛门正果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 “这究竟是什么?” 此时,不只是相岸,就连神秀这个主导者也有些疑惑。 这位天台寺的佛子,不再像此前那般淡定与从容,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疑惑,盯着面前浮现而出的光点。 “佛陀、天上神官,还有陛下都觊觎的东西,就是这么一小米粒的光源?” 神秀眸光闪烁,双目已经微肿。 这是被那一道道神芒刺痛的。 即便是他这个主导者,在如此近距离下,也不免遭到了重创。 “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神秀抬手一抹眼眸,佛光凝蕴,洞察迷雾。 随即,他终于看到了! 那是一粒很小的宝珠,只有绿豆大小,但却极为纯粹。 其通体浑圆无垢,仿佛有质,又像是无形,琉璃透明,是最为纯粹与圣洁的光源。 嗡! 神秀小心的探手,捏住这一粒光源,悬于眼前,凝神望去,只觉非常神异。 它就像是这片天地之初,最开始诞生的那一点本源,让人忍不住去亲近。 天地瑰宝! 一瞬间,神秀确定这便是佛陀、天上神官和杨广争夺的东西! 虽说不知道它是什么! 但确实是这个世上最为稀有的珍贵之物,足以引起任何大神通的争夺。 最纯粹、最本源的天地精华! 轰隆! 就在神秀沉醉于这一粒光源的纯粹之时,周遭忽然传来一股强烈的震动! 昂! 恍惚间,神秀仿佛听到了万里之外,鼍龙的惊天咆哮! “挣脱了吗?” 神秀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只见无数被禁锢的枉死冤魂厉鬼,此刻正在疯狂嘶吼,撕开了那个樊笼! 一道道蒙蒙灰雾汹涌,宛若混沌雾霭流动,吸引着天地间所有的负面情绪! “镇!” 神秀眸光一闪,抬起手腕一划,一道又一道金色的血液洒落! 轰! 随即,一座庞大无边的大阵,平地而起,笼罩八方! 无边佛光腾起,化为惊人的异象! 叮铃铛! 一声声杂乱的音浪荡起,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神秀双手合十,屹立在高台上,直面无数冤魂厉鬼的嚎叫,圣洁而虔诚。 妙法莲华经,受持此经,若读、若诵、若解说、若书写,可得千二百耳功德,以是清净耳,闻三千大千世界,下至阿鼻地狱,上至九天之界! 一刹那,无数身影浮现而出。 如象,似马,若牛,状狐……万兽奔腾,天音垂临! 这便是神秀布置的渡化法事之阵。 天台寺妙法莲华经之中所记载——妙云雷音大阵! 嗡! 一道又一道金霞冲天,强大的波动在剧烈汹涌,无边火焰映照出金辉,铺天盖地的燃烧,仿佛要灭世似的! 与此同时,远处的众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心头格外压抑,忍不住倒退而去,有多远躲多远,根本不敢靠近。 他们担心受到牵连。 “怎么回事?!” “那些枉死冤魂……似乎暴动了!”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铺天盖地灰雾,汹涌无边,剧烈震荡! 一股难以想象的负面情绪涌来,立刻侵袭了他们的心神! 转眼间,已经有人心神失守,瞬间倒地不起! 轰! 难以想象的磅礴煞气,铺天盖地,像是海啸似的,无穷无尽,淹没了整个河南府衙! 众人忍不住变色,正要仓皇逃去。 忽然,他们愣了下,目光发直,竟是看到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有一点光源璀璨耀眼! “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惊疑不定的望去。 无尽煞气澎湃而来,汹涌无边,淹没了整个河南府衙! 这是百万枉死冤魂的怨念、煞气和仇恨! 此刻,它们被完全引爆了出来! 这对于生灵而言,是最为可怕的灾难! 但此刻,这场灾难却是被阻止了。 而挡住这灾难继续扩散的,竟然只是那一点米粒般的光源,微弱不足为道。 实在是难以想象……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轰隆! 神秀直面着这股凶煞之威,无动于衷,只是死死盯着那一点光源,忍不住面露惊异之色。 “好浓郁的生机……” 就是在这股煞气的影响下,这米粒般的一点光源竟然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于此相反,它还在不断绽放更为璀璨的明亮!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越发耀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神秀心中有一丝惊疑。 呜!呜! 一阵阵阴风宛若怒号似的,鬼影绰绰,铺天盖地! 神秀目光一转,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天地一片昏暗,仿佛亘古漫长的黑夜降临了! 那些此前被禁锢的冤魂厉鬼,彻底挣脱了樊笼,带着仇恨与怨气,朝着神秀而去! “真是记仇啊!” 神秀摇了摇头,抬手而动,正要催动国运之力,镇压这些冤魂厉鬼。 但忽然,他感觉到国运如潮水退去,正在逐渐消散。 “时间已经到了吗?” 神秀忍不住低头,喃喃自语:“终究是借来的力量,无法长久,也确实该如此。” 他叹息一声后,仰头望着那些扑来的冤魂厉鬼,轻声道:“贫僧不入地狱……” 话音未落,一个随意又带着淡淡调侃的声音忽然传来。 “朕没有允许,你一个小和尚入什么地狱!” 下一刻—— 昂! 一声悠长的咆哮之音,从万里之外传来! 国运所化,鼍龙现世! 一头真正的庞然巨兽,突然出现在天穹之上,镇压八方! 一瞬间,所有的冤魂厉鬼,都仿佛被震住了。 它们嘶吼咆哮,不甘与怒吼,宣泄自身悲惨与凄厉的遭遇,但却不敢上前。 “阿弥陀佛!” 神秀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伟岸的身影迈步而来,双手合十,拜礼:“神秀多谢陛下出手相救!” 那随着鼍龙降临的人…… 正是杨广! 第390章 天降血雨 “不必如此多礼,说起来,其实应该是朕要对你说一声谢谢。” 杨广负手而立,上下打量着神秀的面容,目光落在其眉心那一道玄奥的佛纹上,一脸饶有兴致,问道:“有意思……借渡化法事引来的国运之力,触发了轮回烙印吗?” “现在的你是谁?” “天台寺的小和尚?” “还是那个出身灵山的金蝉子?” 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可不小。 若神秀还是天台寺的小和尚,那说明金蝉子还未归位,佛门的西游大计,很可能还在轨迹上。 但如果神秀已经变成金蝉子……那可就有意思了! 水陆法会之后,杨广准备废除佛门国教之名,这很可能会刺激佛门,做出一些激烈的反应。 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可如果神秀现在变成金蝉子,就意味着佛门谋划了无数载岁月的西游大计,将会正式宣告失败! 那引发的后果……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不管是风暴、地震,甚至是天崩地裂,都不足以形容这后果带来的影响。 “阿弥陀佛!” 神秀神色平静,双手合十,拜了一礼,轻声道:“只是一个名字,一具皮囊罢了,没有什么不同。” “无论是金蝉子,还是神秀,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僧人。”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没有玩虚的,直接唤出运朝录,映照神秀的面板。 【姓名:神秀(金蝉子)】 【境界:天仙境第三灾】 【身份:天台寺僧人,智远大师关门弟子,六翅金蝉,金蝉子第九世】 【命数:九世轮回,十世辩法】 【功法:《大日如来经》,《妙法莲华经》,《心经》,《大智度论》,《金光明神经》……】 【神通:金蝉脱壳,八宝禅音,天蚕九变,不动明王法相,金刚不坏印,天眼通,神足通……】 【宝物:妙法珠,慈念玄衣,万法戒刀,莲花宝玉禅杖……】 【总结:昔年,如来佛祖在大雷音寺讲法,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目视诸佛、菩萨、罗汉、揭谛等,无不沉醉其间。 唯有迦叶微微一笑,已然了悟,而在旁的金蝉子却是木然,沉默不语。 如来见金蝉子毫无所悟,叹息一声,让其走一遭轮回路,重新去修行五百年再归来。 金蝉子领命,与如来定下五百年轮回的十世辩法,待得归来之日,必定解开一切疑惑。 随后,金蝉子真灵被贬入轮回,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如今已至第九世,为天台寺僧人。】 【轮回进度:10%】 杨广神色微动,只是扫了一眼,就将神秀面板更新的信息,映入了心中。 其中最为关键的,无外乎就是神秀的后面……出现了金蝉子的名字! 除此之外,原本毫无修为的神秀,一跃提升到了天仙境第三灾! 饶是以杨广的心性,此时也不免觉得有些感慨。 他费尽心思才突破到了天仙境第三灾,而神秀只是布置了一场渡化法事,就提升到了这个境界。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币获得扔! “轮回进度……” 杨广心中暗暗感慨了一番后,目光一转,落在神秀面板的最后一栏。 这是第一次出现的东西,但他并不陌生。 因为在神秀之前,也有个人出现了相似的东西。 不过,此前杨广还没法看到这一栏的全称,现在却是没有任何阻碍了。 “佛法这种东西太过玄乎,朕不懂,只要你自己清楚,自己是谁就行了。” 杨广深深的看了眼神秀,随后转身,望向那被镇住的无数冤魂厉鬼,思绪在涌动。 生死……轮回? 等等! 那一栏的名称是‘轮回’啊! 杨广眼前一亮,隐隐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是因为我的修为提升了……还是因为运朝录出现了变化?”杨广暗道。 他更倾向于是修为提升,以前看不到的,现在逐渐能看到了。 运朝录似乎在潜移默化之间,正在对他完全开放所有的秘密。 这是一件好事! “运朝录有着很多秘密,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将所有秘密掌握在手上……” “那也就不用畏手畏脚,可以带领大隋屹立在三界之巅了!”杨广眸光一闪,心中微定。 “陛下,小僧有一问,他们的结局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忽然,神秀来到杨广的身旁,直接发问。 杨广回过神,瞥了眼这个最大的功臣,轻声道:“朕要说事情发展到现在,几乎完全脱离了掌控……” “你相信吗?” 事实上,杨广并没有说假话。 他确实没料到,这场水陆法会,最后会引出这么一股汹涌浪潮。 “小僧相信。”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神秀竟然点了点头。 这让杨广有些意外,忍不住调侃道:“这么胡说八道的话,你竟然也相信?” “看来佛门弟子,也不全是老古板啊!” 若是那些高僧、大师,听到杨广刚刚那番话,大概是不会相信的。 但神秀显然不一样。 “小僧还很年轻。”神秀一本正经的说道。 听到这话,杨广无声笑了笑,若是将转世的年龄算上,说神秀是个老古董都算是客气的。 “陛下,那位佛陀如何了?”神秀问道。 “在上面呢,你抬头就能看到了。” 杨广摆了摆手,没有过多解释,探手将那一点米粒光源似的宝珠,抓在了手中。 这东西终究是落入了他的手上! 随即,杨广呼唤脑海里的运朝录,直接解析这一点米粒宝珠。 嗡! 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浮现,在运朝录之上交织,勾勒出一张全新的面板! 杨广扫了一眼,心中顿时震了下,喃喃道:“原来如此……”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极乐佛这样的佛陀,都会忍不住出手抢夺这东西! 更甚者连地府、天庭,都有些蠢蠢欲动! 这就说得通了! …… “天上……” 此时,神秀听到杨广说的话,下意识抬头望去。 下一刻,浩浩荡荡的佛光,映入眼中! 哧! 无量佛光,铺天盖地,垂临而落! 随即,大地龟裂,剧烈的抖动。 整座府城都在晃动,更远处的州府、郡县,也不可避免受到波及! 当!当! 冥冥中,似是有佛钟自主轰鸣,响彻天地,震动九州。 即便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此刻都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威压,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恐的望去。 吼! 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传来,庞然巨兽压住了整片天穹! 那宛若上古凶兽的鼍龙,浑身披挂着漆黑鳞甲,眸光璀璨,宛若两盏金灯,神圣而强大! “孽畜!” “区区一头猪婆龙……” 极乐佛脸色惨变,死死盯着那头鼍龙,神色几近狰狞。 他现在有些癫狂! 因为,近在咫尺的宝物、机缘和造化,竟然被抢了! 那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杨广走了,直接去找神秀摘果子,而他却被鼍龙缠住,无法脱身! 没错! 杨广能安心离去,就是因为鼍龙来了! 这尊国运所化的庞然巨兽,原本是在洛阳城上空,监视着迦叶的动向。 但在觉察到这边事态剧变后,杨广便呼唤鼍龙前来。 而也正是有鼍龙在,他才能轻松脱身。 与之相比,极乐佛的感觉就不太好了! “阿弥陀佛!” 极乐佛神色冰冷,双手合十,诵念佛号,禅唱震天。 他为长耳定光仙的阳身,真身降临九州,拥有着真正扭转乾坤,定鼎大局的实力。 此刻,怎可被一头畜牲拦住!? “镇!” 极乐佛手持阴阳宝杵,神威无边,佛法惊世! 一刹那,无边佛光普照,朝着鼍龙而去! 吼! 鼍龙一声咆哮,浑身运转国运之力,以势压去,直接碾碎了所有的威势! 下一刻,它猛然游身而起,扑向极乐佛! 轰! 一佛一兽,立刻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鼍龙咆哮而动,身上的鳞甲开始出现破碎的迹象! 它虽然是国运所化,但面对一尊货真价实的佛陀真身,仍然有些不敌,渐渐落入了下风。 “以猪婆龙的躯壳……不,或许是精神、元神之类的东西,接引国运之力所化吗?” 极乐佛见识非凡,一眼便洞悉了鼍龙的情况,随即神色冷了下去:“哼,也是一个死物!” “都是死物!” “那就乖乖死去吧!” 极乐佛深吸口气,运转无边佛光,似是在酝酿一轮滔天威势,要直接镇杀鼍龙,而后去夺回属于他的机缘! 轰隆! 一尊擎天而起的佛陀法相,缓缓浮现,与极乐佛合为一身! 其眉间嵌白毫相,无量佛光笼罩天地,瞳孔呈日轮状,目光所及处,焚烬八方! 一道又一道恐怖的虚影,浮现而出,长吟声震碎一切! 吼! 鼍龙似是预感到了危机,咆哮一声,凝聚无边国运之力! 它为国运所化,受九州之主的嘱托,要将这位佛陀……拦在这里! 所以,无论如何,极乐佛都不可能离去! 与此同时! 嗡! 远处的天际之上,星河茫茫,无数星光自那星空深处垂挂而下。 李密元神入主娄金狗的本命星辰,化身神人,抬手执弓,遥遥指向了高台处,似是要一箭射穿那些枉死冤魂厉鬼! “既然我得不到……” “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李密心中发狠,运转无尽的星辉,一箭社畜,璀璨夺目! 哧! 那一箭洞穿了天地,直接朝着大地而去! 顷刻间,在场众人皆是觉察到了一箭,纷纷骇然望去! “天官神降,一箭而来!” 杨素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猛地朝箭矢所指方向望去。 “不好!” “拦住这一箭!” 众人惊恐万分,纷纷出手,欲要拦住这一箭。 那箭矢所指的方向……可是当今大隋皇帝陛下! 但奈何,李密这一箭是以娄金狗本命星辰之力所射出,远超凡人的范畴。 因此,纵然是牛弘、李纲等炼神返虚境的真修都无法拦住这一箭! 顷刻间,箭矢到来,危机降临! 轰隆! 千钧一发之际,雷声轰鸣,震荡八方! 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神色冰冷,遥遥望向了天上的神人,大声喝道:“乱臣贼子,安敢作乱!” “死!” 随即,这位天宝将军宛若浴火重生,浑身威势更上一层楼! 轰隆隆! 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直接杀上了天穹之上,与李密入主娄金狗本命星辰后所化神人,展开激烈大战! …… “佛陀与神官,鼍龙与天宝将军……” “真是热闹啊!” 高台上,神秀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随后,他看向杨广的背影,面露思索之色。 陛下已经料到了这一切吗? 为何会如此平静? 呜——! 忽然,一声呜鸣之音传来,宛若凶鬼在哭泣,冤魂在咆哮! 神秀心中一动,抬头望去,只见铺天盖地的阴云,弥漫八方! 这是一种极为瘆人的场景,宛若民间传说的幽冥世界降临。 无数阴魂席卷而来! 魑魅魍魉,影影绰绰,鬼哭神嚎! 这简直像是鬼门关在人间大开了! “真是可怕啊!” “幸好渡化了他们……” 神秀心中感慨,但却没有惊慌,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余波。 真正恐怖的东西,早已经在渡化法事启动之时,就全部被渡了。 现在这些……只是一种异象,并无任何真正的威能。 所以,不必太过慌乱。 呼!呜! 阴风肆虐,格外慑人! 这是阴阳逆乱而出的异象! “这是……雨吗?” 天空中,忽然有雨点洒落,有人疑惑的抬手摸了摸脸颊,只觉手上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定睛一看,顿时心中发毛,惊呼道:“天降血雨!!” 闻言,众人心中一寒,纷纷抬头,只见漫天阴云,血雨天哭! 太诡异了! 这绝对不正常! “血雨天哭,阴魂咆哮……” “这是有冤屈啊!” 有见识的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那些开河府从运河底下打捞上来的枉死冤魂骸骨,只怕真的是遭了毒手。 若不然,在佛门渡化法事之下,怎可能还保留有如此庞大的怨煞之气。 这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即便是昔年九州陆沉,南北分裂,异族铁蹄踏破山河,无数百姓哀嚎,也没有出现过这等异象。 实在是太惊人了。 “嗯?” 作为渡化法事的主导者,神秀此时也有些感慨,正看着这一幕惊人异象,忽然发觉杨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面。 他下意识循着视线望去,只见十几道身影,与其他冤魂厉鬼不同,缓缓浮现而出。 “这是……” 神秀怔了下,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惊奇。 他记得天台寺的记载中有提到,有些冤魂厉鬼在死后,仍然能保持灵智和记忆。 这样的冤魂厉鬼,一旦进入幽冥世界,展开修炼,很可能成为一方鬼神。 那可是超脱了凡人界限的存在。 这些人……不,鬼或者说阴魂,就是那种保留了灵智和记忆的吗? 神秀心中泛起疑惑,又忍不住好奇,忽然就听到那十几道身影,齐齐拱手作拜,道:“臣等参见陛下!” “陛下……很好的遵守了我们的约定!” “臣等感激不尽,代诸多枉死的百姓,谢陛下恩典!” 一语激起千层浪! 神秀瞪大眼睛,满脸惊愕的看去,心头千丝万缕,全是疑惑。 什么意思? 这些阴魂竟然与陛下……早就认识? 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一场水陆法只是一个局? 那杨广的目的是什么? 第391章 或重于泰山,或轻于浮毛 “陛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神秀忍不住出声,眼底有一丝怀疑,按说他不该这么做,但心中的猜测,还是太过惊人了。 若这一切真是一个局,那杨广的城府实在是太深了! 要知道,此刻在场的不只是大隋文武百官,水陆法会汇聚而来的九州一众僧徒,还有西方佛门的佛陀,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的神官! 很难想象,如果这是一个局,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才会将如此复杂的众多存在聚集在一起。 “……” 杨广没有回应,负手在后,打量着面前的冤魂厉鬼,那米粒似的宝珠已经被他收起来了。 这是他用来扭转一切的底牌。 同时,也是他与这些阴魂们约定的‘报酬’。 “小和尚,别用这种语气与陛下说话,本官若是没记错,你是天台寺的那位佛子吧?” 忽然,一个淡然的声音传来,引得神秀投去目光。 只见一名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凝视着神秀的面容,缓缓道:“本官是前汴州刺史张栩,曾经与你师傅智远大师,论过几次佛法。” 汴州刺史! 神秀心头一震,能做到一州刺史的人物,在这九州之中,绝非是泛泛之辈。 尤其是这位枉死之后,竟然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智慧和记忆,说明其生前修为也不简单,至少也是炼神返虚境的实力! 一位真修惨遭毒手,枉死而亡,尸骨甚至被沉入运河底下,永不见天日。 难以想象,这才是真正的惊天血案啊! “小僧见过刺史大人。” 神秀深吸口气,双手合十,拜了一礼。 不管是对方生前的身份和地位,还是死后化为阴魂,仍然保留智慧与记忆,都值得他这一拜。 “免了,都已经是死人了,这些虚的礼数就不必在意了。” 张栩摆了摆手,随后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杨广,似乎有些在意,但看到后者没什么反应,脸上有一抹异色,于是便开口道:“你可是好奇,为何陛下与我等相识?” 神秀闻言点了点头,死死盯着这位自称前汴州刺史的阴魂,以及身旁那十几道同样丝毫不逊色的阴魂之身。 这些人……或许生前都是身份高贵,地位举足轻重,掌握一州权柄的官员。 但现在他们全都死了,化为了阴魂,有着成为鬼神的潜力。 实在是太惊人了! “这水陆法会还没开始,陛下的龙舟来到河南府城的第一天,我们就与陛下见过面了。” 张栩没有隐瞒,和盘托出,直接将当初杨广找到他们,并且在大殿之中相遇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神秀。 在此期间,其身旁那十几道阴魂之身的官员,有些迟疑,余光瞥了眼负手而立的杨广,似乎很是疑惑和意外。 但杨广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似乎默许了他们说出真相。 而神秀得知一切后,眼中涌出了强烈的震惊,以及一丝不解和深深的疑惑。 “等等……” “那你们现在…你们刚刚不是……” “为什么?” 神秀嘴唇颤动,他可是知道被渡化法事渡化过后的阴魂,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些阴魂刚刚混在了那些冤魂厉鬼之中,也一起接受了渡化法事的洗礼! 这就意味着…… “既然生而为人,那就应当要有为人的骄傲!” 一名官员忽然开口,似乎知道神秀想说什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沦为鬼物而活,虽然再无寿数所限,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长生不老……” “呵呵,这真是很大的诱惑,对于很多修行者来说,只怕都无法拒绝!” “但可惜,我等是人,即便死了,也仍牢记自己是人,而不是鬼物!” 话音落下! 神秀心头一震,呆呆看着那十几道阴魂之身,不敢置信。 他们可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 纵然是鬼物,但若有机缘,何尝不能修到更高境界,成为鬼仙? 那已经是超凡脱俗,跨越了仙凡天堑的存在! 为何拒绝? 要知道,这方世界虽然有地府,亦有转世轮回。 但对凡人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而眼下就有一条更为方便的捷径,甚至是一条坦途大道! 他们为何拒绝? 为何? 神秀想不明白,他看着这十几道阴魂之身,以及那数量更为庞大的冤魂厉鬼,心中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涌出,难以解开。 就在这时,一直在沉默的杨广忽然开口,声音传入了神秀的耳中。 “因为他们对九州的深爱,以及他们作为人族的……信念!” 轰! 神秀宛若天灵遭到一道天雷劈中,身形微震,喃喃自语道:“生于九州,死于九州……” 他明白了! 这些枉死之人,并非是不想走那坦途大道。 而是相比那能让大部分修行者动心的长生不老,他们更愿意牺身反馈这片生长他们,也让他们死亡的九州大地。 “哈哈哈哈!” “陛下说的没错,我等都是九州之人,即便死后,也仍然是九州的人,而不是鬼!” 那十几道阴魂之身看着神秀一脸深受震动的模样,忍不住开怀大笑,很是快意。 他们生前都是一方州府、郡县的官员,自然也知道佛门的渡化法事,会带来什么影响。 但他们还是接受了。 因为,他们对这片大地爱的深沉啊! “陛下已经履行与我等的约定,我等也该付出行动了!” 那自称是前汴州刺史的张栩,忽然神情一肃,带着一众阴魂之身,朝着杨广拱手而拜。 随即,他们齐齐转身,望着无数冤魂厉鬼。 为首的张栩从袖袍中,取出一张金色法旨,振声道:“奉大隋二世皇帝杨广之命,吾等持以帝旨,代行九州阴阳之权,定生死界限,号令无尽冤魂,万千厉鬼,皆来归附!” “于此刻,于此地!” “散魂消魄,回归九州!” 轰隆! 那张金色法旨似是有感,猛然发出震动,飘入天穹之上,金光盛放! 无边璀璨的光辉,普照八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什么?!” “那是……陛下的帝旨!” 在场众人闻听,无不感到震惊。 最快反应过来的是杨素,立刻带着一众文武百官,伏地而拜! “臣等恭聆帝音!” 呼声直达天际,震动三界! 无数仙神都被惊动,忍不住投去目光。 隋二世想要制定九州的阴阳秩序,划出生死界限? 他想干什么? 幽冥阴世,执掌轮回与生死,制定阴阳秩序! 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但现在,杨广竟然想打破这一至理! 他凭什么? “不对……” “他确实可以!” 忽然,有人猛然想起什么,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下一刻—— 只见杨广翻手而动,取出一方玉印,高举过头顶,喝声道:“无尽冤魂,万千厉鬼!” “速速归位!” 呼! 忽然,一股难以想象的阴冷之意,陡然降临。 这一刻,整个河南之地,不知从何处飘起了浓浓的灰雾,向着四面八方弥漫而去。 无数人忍不住探手,触及这可见的迷雾,下一刻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股灰黯雾气好冷! 不只是刺骨的冷……仿佛是冷到了灵魂! 转眼之间,整个河南之地在九州的地图上,便是滔天大雾笼罩住了! “这雾是……” “幽冥世界的阴雾!” “那些隋二世竟然真的做到了!?” “怎么可能!” 天云之间,无数仙神被惊动,震骇的看着这一幕。 九州的那些凡人……竟然真的攫取到了一部分阴阳权柄!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 但从这一异象来看,他们确实是让九州的阴阳秩序,出现了共鸣! …… 天庭,通明殿。 天帝负手在后,相隔重重云海,凝视着九州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那浓郁迷雾背后的景象。 随即,这位天庭之主缓缓吐出了三个字:“鬼吏印!” …… 西牛贺洲,灵山。 大雷音寺之中,如来盘坐在莲花宝座上,眸光中有一丝深沉。 他自是不可能不知道九州发生了什么。 唯一不解的是,幽冥地府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 难道……幽冥地府也想插一手进来? …… 幽冥世界。 地府,十王殿之中,卞城王遥遥望着九州的方向,轻声道:“看来隋二世成功了!” “真是惊人,以一介凡人之身,居然真的催动了鬼吏印!” “看来当年始皇帝果然是……” 这位十殿阎罗之一喃喃自语之间,隐隐透露出一桩惊天秘辛,似乎还牵扯到了昔年已经公认陨落的始皇帝! 或许是当年那位始皇帝……曾经做了什么,以至于结出了今日的果子! 在旁的陆之道原本神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或许为数不多,猜到杨广的打算,以及杨广想运用那一枚鬼吏印的人。 但忽然,他听到身旁的卞城王言语间,竟是牵扯出了那位始皇帝,忍不住心头一震! 他很清楚那枚鬼吏印落在杨广的手上,完全就是一个巧合,按说不该有什么隐秘…… 但现在看来,似乎这一切背后,还藏着一些什么蛛丝马迹! “隋二世……” “九州在这一场惊天之变,究竟会有什么变化呢?”陆之道心中暗道,隐隐有一丝期待。 …… 呼!呜! 无边无际的阴雾笼罩了河南大地,整个府衙也在其中,阴冷而彻骨!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心神都陷入泥沼的感觉。 但他们全然不顾此时自身的反应,而是凝神望着远处,那十几道阴魂之身,簇拥在杨广的身边。 而杨广高举鬼吏印,宛若上古时期,人族还处于部落时代之时,那些人族先贤们,举起火把,照亮了人族的至暗时刻! 轰! 无数冤魂厉鬼有感,纷纷暴动,朝着杨广而去! 这一幕看的杨素等人都亡魂大冒,忍不住上前,想要护驾。 但可惜,在这股阴雾之下,他们的心神都如坠泥沼,更何况是肉身。 因此,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冤魂厉鬼扑向杨广,而后俯身而拜! 下一刻——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无数冤魂厉鬼,竟是仿佛恢复了神智,齐齐躬身,朝着杨广深深一拜。 嗡! 随后,点点神圣的光辉,从这些冤魂厉鬼身上飞出,飘向了天地间。 杨广默然的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只是仍然托举着那一枚鬼吏印。 而此时,神秀瞪大眼睛,也终于反应过来,惊声道:“回归九州……” “原来如此!” “为何?!” “他们竟然如此……” 神秀怔怔出神,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远远超出任何佛法经义的玄妙。 因为,这是真正的生死大义! 而且并非是什么通天彻地的大人物…… 只是一群生前遭遇枉死冤屈的九州百姓! 咔…嚓! 一刹那,神秀天灵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他的眼中浮现出难以明喻的迷茫与清明。 完全矛盾的两种情绪,交汇在一起,隐隐让他多了几分超然世外的气质。 轰! 与此同时,杨广脑海里的运朝录,忽然一改往日的沉寂,疯狂震动! 随即,一道道提示栏跃入眼中! 【气运点+1000】 【气运点+1200】 【气运点+2600】 【气运点+3000】 …… 杨广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所谓反馈九州天地……就是如此。 生于九州,长于九州,最后死于九州。 嗡! 杨广的脑海中,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勾勒出玄奥的图形,运朝录飞快的翻动着图页,仿佛也有所感应。 下一刻—— 哧! 那始终晦暗无光的第三个图标开始逐渐亮了起来! “气运的提升,让运朝录也出现反馈了吗?” 杨广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投去目光,凝视着第三个图标。 从他知道第三个图标开始,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力气,始终没法将第三个图标点亮。 因此总是差一点。 但现在……似乎有些希望了! 杨广眸光一闪,唤出了自己的面板,看着上面的信息。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三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 【宝物:传国玉玺】 【气运点:85420……】 【法力点:69500】 【源:8】 此时,气运点正在不断增长,还未有停止的迹象。 而那第三个图标点亮的进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快速,似乎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现在正是曙光到来之际! “第三个图标……” “原本以为需要一个机会,坑杀更多仙神转世,获得那所谓的源点才能将其激活!” “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其他激活的条件?”杨广心中暗道。 第392章 长城如龙 喀…嚓! 可怕的声响传来,整座河南府衙开始出现裂痕,似乎要坍塌了! 而此时,随着一众冤魂厉鬼的举动,天地间立刻狂风大作,高悬于天际之上的大日摇摇欲坠,漫天星河颤栗! 仅在这一瞬间,阴阳两界的界限被模糊,鬼门关大开! 轰隆! 一股难以想象的震动猛然传来,仿佛要撕裂天地! 无数冤魂厉鬼渐渐恢复了清明,似是记起生前的一切,神色复杂的最后看了眼这片大地。 他们已经死了。 从他们恢复清明开始,就无比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生死有别,阴阳相隔。 这将是他们此世最后一次看到这片古老大地的机会。 “去!” 杨广看着这一幕,抬手而起,祭出那一点米粒似的宝珠。 那无比纯粹的光亮,瞬间吸引了所有冤魂厉鬼,他们纷纷明白了什么,投入而入。 那一点米粒似的宝珠,看着虽然很小,可握于掌心中,却是能感觉到浩瀚无边的生机。 其内另有乾坤,一眼望去,无数冤魂厉鬼在放下执念后,全都自愿投入而去。 一时间,那一点米粒似的宝珠,绽放出滔天汹涌的气息,浩如瀚海。 “这究竟是什么宝物……” “不光有着无比纯粹的生机,更能容纳这百万枉死之人的怨气、执念和凶戾!” “太惊人了!” 此时,在场众人一脸震动,死死盯着那一点米粒似的宝珠。 果然不愧是佛陀和神祇都要下场争夺的宝物! “那是……本座的机缘!” 与此同时,正与鼍龙激战在天穹之上的极乐佛看见这一幕,缓缓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死死盯着那头鼍龙,忽然抬手结印,身后又九品莲台破空而生,莲瓣绽放之际,整片天云都仿佛被镀上鎏金光泽! 无量佛光,普照八方! “吼!” 鼍龙咆哮一声,似是觉察到了危险,但作为国运所化,在这九州大地上,它并不惧极乐佛这么一位佛陀。 铺天盖地的金色云霞,涌动翻滚,化作万千金鳞,硬撼佛光。 轰隆! 二者激烈交手,整个天地都在为之震颤,乾坤颠倒,星海摇曳! “阿弥陀佛!” 极乐佛面无表情,双手合十,佛号悠扬,九品莲台愈发璀璨,佛光如剑! 他抬手从无量佛光中,真的拔出了一柄剑,直刺鼍龙的头颅。 这一剑锋芒毕露,势不可挡,穿透层层金鳞! 噗! 顷刻间,血花绽放! 鼍龙怒吼,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全身金鳞暴起,拼尽全力反扑,如金钟撞向山巅,天地震动! “死!” 极乐佛神色冰冷,剑势再起,佛光更盛! 锵! 刹时,佛剑破灭一切,洞穿了鼍龙庞大的身躯! “吼……!” 鼍龙仰天咆哮,似是在哀鸣,又像是不甘,浑身鳞片纷纷碎裂,哀嚎震天。 “滚开!” 极乐佛看也不看遭到重创的鼍龙一眼,佛光如海,倾泻而下,转身奔向了大地,朝着河南府衙而去。 他看的分明,隋二世已经出手,若是等他完成了最后一步…… 那份机缘将不再属于他! 一如昔日他被始皇帝重创,丢失了那一份机缘! “统统闪开!” 极乐佛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身为佛陀的威严和神圣,抬手之间,佛法如渊,一道道涟漪都凝固成金色的佛文。 轰! 顷刻间,佛陀威压垂临,众人双股颤颤,难以置信的抬头望去。 结果,就见到极乐佛杀了回来! 杨广转头望去,双目射出两道异色,而后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连鼍龙都难以挡住吗?” “真不愧是佛陀啊!” “这种存在……现在要力敌,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此时,在旁的神秀亦是感到了震惊,感慨道:“国运如此恐怖的力量,竟然都无法阻拦佛陀?” “真是可怕啊!” 他刚刚可是亲身体会过国运的强大,在国运加持之下,神秀甚至感觉自己掌心翻覆之间,能够倾灭整个三界。 那种强大简直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而现在,在亲身体会过国运的强大后,又看到极乐佛轻易重创鼍龙,脱身而来,神秀心中更是震动无比。 “不,并非是国运拦不住佛陀,而是朕能调动的国运之力,并不是全部!” 杨广听到神秀的话,摇了摇头,并未做过多解释。 有些事情,只有他这位大隋皇帝才清楚。 若是他能完全调动全部的国运之力,凝聚整个九州的民心愿力,别说是极乐佛这么一个佛陀…… 就算是灵山之主,甚至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帝,他都有自信能碰一碰。 但可惜,杨广现在的底蕴还是太浅薄了。 他所能调动的国运之力,仍然还是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还需要一点时间……” 杨广回头看了眼,那百万枉死冤魂厉鬼正在不断投入那一点米粒似的宝珠之中! 原本就极为璀璨和纯粹的光源,此刻是越发炽盛了! 但以目前的进度来看,还需要不少的时间,百万枉死冤魂厉鬼才能彻底‘解脱’。 “当初,朕曾经给过他们一个选择,成为我大隋的鬼仙,为我大隋继续镇守山河,护家保民!” 杨广忽然没来由的开口,似是在喃喃自语,却引来了神秀的注意。 他不知道这位陛下为何此时提起这件事,但却也知道,杨广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但他们拒绝了!” 杨广缓缓道出,当时在大殿之中,以张栩等为首的阴魂们,对他这位大隋二世皇帝做出的回答:“生为九州人,死亦为九州人!” “他们拒绝了死后沦为鬼物,继续存活,而是要以人族的身份死去……” “所以,朕给了他们承诺!” “而他们也毫无隐瞒的和盘托出,告诉了朕一个秘辛!”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杨广缓缓诉说之时,身后无数冤魂厉鬼,还在不断投入那一点米粒似的宝珠之中。 而天穹之上的极乐佛,已经跨越了天地之间的距离,重新杀回了九州,降临河南之地! 轰隆! 无边佛光普照,震动天地! 昔日无悲无喜的佛陀,此时脸上丑态毕露,尽入杨广和神秀的眼中。 这一刻,神秀心中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 原来……佛陀也是人! “九州之中有大机缘,存在一份造化,会引来无数大神通、大能者的觊觎!” 杨广声音轻缓,手中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打出一道又一道法印,浑身萦绕无边恐怖的力量! 他抬头凝视而去,左眼看着极乐佛,映照出这尊佛陀的恐怖,而右眼则是倒映出天穹之上,浩瀚星空,神人弯弓搭箭,遥遥指向了九州! 此刻,立场不同,利益冲突的佛陀和神祇,意外的联手起来! 一刹那,杀机毕露,危机降临! “朕很清楚,在得知真相后,想要继续守护九州很难……” 杨广的语气逐渐变得很轻,但浑身萦绕的气息,却是越发沉重,宛若山岳似的,巍峨如岭! 他缓缓抬起眼眸,炽烈燃烧,熊熊无边! 轰! 一道又一道神火,从杨广体内涌出,肆意汹涌,铺天盖地! 在旁的神秀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则上古传闻。 上古时期,有燧人氏高举火把,为陷入黑暗时代的人族,照亮了前路,在危险重重的大荒之中,为人族蹚出了一条血路,通向光明。 一时间,神秀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面前这道身影,隐隐与上古时期那位人祖的身影重合了。 “薪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杨广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逐渐平静,双手轻合,体内五脏震动,一座又一座神宫飞出,悬于头顶! 神宫之中,蕴生神人! “五火蕴神!” 薪火录,乃是昔年上古时期,人族第一尊人祖燧人氏所创,与当今的修行之道,甚至是修炼功法,都完全不相同。 自从修炼薪火录之后,杨广从未有一刻,真正完全将这门功法的威能全部展开! 因此,对于这门上古功法的威能,连杨广这个修炼者都不是很清楚。 但今日面对一位佛陀和一位神祇的联手杀局……杨广再无隐藏! 轰! 五道神火随着杨广的手印变换,逐渐展露出其恐怖的威能! 一尊又一尊神人,从神宫中跨出,屹立在天地之间,举手投足,神圣威严,无与伦比! “什么东西……身外化身吗?” 在场众人不乏见识广泛,但此刻看到那五尊神人之时,还是感到了一阵茫然。 这五尊神人仿佛与杨广面容相似,但又多了几分不同。 “神性!” “这不是身外化身……” “更像是陛下的神性!” 与牛弘、杨素等人站一起的李纲忽然皱紧眉头,似乎看出了一丝端倪,脸上流露出惊骇之色。 他没想到,杨广的实力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只是,凭此就能挡住一位佛陀和神祇吗? 李纲有些迟疑,但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 轰! 随着五尊神人的出现,整片天地都在剧烈的震动! “故弄玄虚!” 极乐佛冷哼一声,但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涌现出一丝不安。 按理说不可能的…… 杨广区区一个天仙境,怎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即便是有国运加持也不可能! 境界差距太大! 可这股不安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极乐佛神色变换不定,忽然抬手,一掌拍向了杨广,威势滔天,佛光普照八方! 然而,杨广神色不动,身旁屹立的五尊神人,其中一人抬手,直接将这股佛光化为虚无。 “什么?!” 极乐佛心头一惊,这莫名出现的神人,竟然有如此威势? 怎么可能! “没用的,你根本不知道,从踏入九州那一刻起,你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杨广抬头,望着极乐佛的眼中,掠过一抹平静之色,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随即,他缓缓深吸口气,轻声道:“烧吧,烧掉一切!” 话音落下! 五尊神人似是有感,纷纷出手,呈现五角之状,顷刻将整片天地都笼罩住了。 轰! 无边璀璨的神火,汹涌而起,似是要焚烬天地一样! “天官神降,啸月噬人!” 几乎同时,天穹之上的星空深处,娄金狗的本命星辰所化神官,也射出了积蓄已久的一箭! 箭矢所及之处,天地震动,山河破碎! 恐怖的星光垂临! 整个人间顿时如白昼似的,明亮无比,又布满了森严的杀机! “乱臣贼子……” “当诛!” 杨广神色平静,凝视着这一箭,抬手而去,五尊神人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随即,五道神火飞出,与那白昼硬碰硬! 轰隆隆! 五道神火极尽璀璨的爆发,熠熠生辉,那天降神官的白昼一箭,犹如陨石撞入大地,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中,仿佛要灭世一样,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下一刻,所有人几乎都失去了意识! “好机会!” 极乐佛眸光一亮,趁着杨广与那娄金狗爆发激烈碰撞之际,猛然出手,目标赫然是那一点米粒似的宝珠! 他也不管那些冤魂厉鬼有没有完成,先下手为强,直接抢夺! 不管如何…… 他今日付出真身降临的代价,决不能无功而返! 杨广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仿佛不知道极乐佛的动作,只是在心中轻声呼唤:“长城……” 轰! 下一刻,大地震动,无边恐怖的威压,垂临而落! 刹时,九州所有百姓都感觉到了! 那是长城在咆哮! 吼!! 一声悠长无比的龙吟,仿佛跨越了时光与岁月。 在漫长的沉眠后,长城终于在这一刻,重新复苏! 而且,在它苏醒过来之后,立刻就发觉了九州之中,混入了一个……肮脏的东西! 轰隆! 大地震动,恐怖的威压传来! 正准备强夺那一点米粒似的宝珠的极乐佛,顿感不妙,脸色剧变。 他从这股威压中,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始皇帝!?” “怎么可能!” 极乐佛惊骇失色,猛然转头,望向了天边远处,满脸惊恐的喊道:“你怎么可能没死!?” 此刻,这位从西牛贺洲而来的佛陀,心中骇然无比,时隔数千年的时间,他竟然又一次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 …… 昂! 与此同时,在那天穹之上,浑身是血的鼍龙默默舔舐着身上破碎的鳞片和伤口。 随即,它似有所感的昂首望去,就见一道身影仿佛跨越了时间长河,从悠久的历史中,重新显现! 那是一个年轻的帝王,身着黑色帝袍,眸光温和,却又充满威严。 这人是谁? 为何竟然能让一位佛陀如此惊恐? 第393章 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道身影威严无比,踏着时间长河而临,周身萦绕着无边恐怖的气息,震动天地。 这一刻,漫天仙佛皆是有感,忍不住投去目光,惊骇不已。 他们认出了那道身影是何人! 只是…… 其不是早就已经陨落了吗? 为何还会重现? “那长城之中,果然留下了他的力量,难怪能镇压住所有仙佛!” 此时,天穹之上的最高处,天帝站在通明殿的后面,翻涌的云海散去,映照出九州大地的景象。 这位三界最高的主宰,此时凝神注视着那道重现于世的身影,顷刻将一切看得分明。 饶是天帝这等统御三界的主宰,此刻也不禁感叹,喃喃道:“即便是死了……” “也还有如此威势!” “真不愧是古往今来的千古一帝!” …… 世外之地,火云洞。 无边无际的天云盘踞在天穹之上,形成了屏障与壁垒,盈盈绿意的生机,不断弥漫而出,沿着粗大宛若天柱的树身,延伸到了最下面。 这是一株参天而起的古树,庞大无边,撑起了这片无垠广阔的世外之地。 而在这参天古树下,有一座宫殿矗立在,一名英武年轻的男子居住其中。 突然,他似是心有所感,抬头仰望火云洞的天外,面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许多。 “是我们错了吗……” “但连你都失败了,不正是说明我们没有办法挽回一切!” “失败,已经是必然的!” 英武男子垂眸,似是在呓语,轻声道:“我必须保证更多的族人的未来……” …… 北方极境,这里是天地间最北的方向,也是上古时期落下的天柱之北。 此时,在那天柱的不远处,一方大湖忽然动了起来,惊天浪花掀起! 下一刻—— 轰隆! 一颗巨大的脑袋伴随着浪花,从大湖中冉冉升起,眸光璀璨,凝视着天边远处。 这颗脑袋无比硕大,岁月与历史在上面留下了数不清的刻痕,它的目光幽幽,喃喃自语。 “你已经死了……” “我是看着你死的,你不可能还活着!” …… 灵山,大雷音寺。 莲花宝座上空无一人,如来宛若一名普通的僧徒,穿着灰色僧袍,迈步走到了山巅处,凝视着九州的方向。 此刻,这位灵山之主的脸色阴晴不定,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当初出手的不只是天庭……” “还有那一位和酆都的……” “即便如此,也没法彻底抹消一切痕迹吗?” …… 东海,华丽无比的龙宫之中,突然一颗龙首探出,抬头仰望,目光穿透了深海,望着九州的方向。 刹那间,其似乎看到了那道重现于世的身影,不由吃了一惊。 “怎么会……” “他不是死了吗?!” …… 与此同时。 三界中,无数仙佛、大神通和大能者,全都被惊动了,纷纷投去目光,遥望九州所在。 “只是残留的一道烙印罢了!” “他果然留下有后手……” “呵呵,这股力量原本只怕是想要坑杀天庭和佛门的,现在倒是被提前引出来了!” “真是可怕啊,区区一个人族,究竟是怎么修炼到那个境界的!” “长城……” …… 幽冥地府,十王殿。 卞城王抬头,一双幽静的眼眸透过重重黑暗,遥望九州的方向片刻后,这位阎罗突然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陆之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鬼吏印不必收回了,就送给那位隋二世吧!” “之后你再去一趟九州,接引那些亡魂到地府,送他们去轮回!” 陆之道怔了下,随后反应过来,拱手拜道:“判官领命!” 随后,他直起身抬头望去,却已经见不到那位十殿阎罗之一的身影。 “你们的目标究竟是谁……” 陆之道眯起眼睛,心头千丝万缕的疑惑和不解。 他隐隐觉察到,地府似乎在观察,或者说是在试探什么东西。 而这一切都与九州……不,是跟人族有关! …… 轰隆隆! 九州大地震动,仿佛地底下有巨兽咆哮,山河摇摇欲坠! 那道伟岸无边的身影,天地大道轰鸣,那个人的眸光极为璀璨,但却又无比温和。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身影变得更加恢弘,更加伟岸! 恍惚间,仿佛屹立在天地间,亘古不变! “千古一帝……” 杨素等一众大隋的文武百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想要屈服,跪伏于地,向那道伟岸的身影叩首。 但下一刻—— 昂! 一声悠长的咆哮从九天之上垂临! 众人立刻清醒,反应过来,讷讷无言。 实在怪不得他们如此失态……他们已经认出了那道身影的来历! 即便放眼整个三界,往前看尽一切历史,将所有大神通、大能者全都聚集在一起,这人都能称得上一声千古一帝! “原来这就是长城力量的本源……不对,应该是来源!” 天穹之上,杨广踏着无尽星河,神游而至,直面古老的星空。 但他的心神有一部分,还是落在了九州,看见那道身影出现后,亦是忍不住心中震动。 他知道长城的存在,也很清楚以国运之力催动,能呼唤长城,镇压九州内的来犯之敌。 这是九州之主的‘权柄’。 但杨广不知道,呼唤长城后,竟然将那位千古一帝都唤来了! 这可真是有些惊吓了。 不过,杨广此时也悄然松了口气。 因为他很清楚,既然这位重现于世,那位西方佛门的佛陀就不用担心了。 随即,杨广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神色有些复杂,似是好奇,又有些隐隐的仰慕。 虽然同为皇帝……但不得不说,皇帝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不过……” “你死了,但我还活着!” “我会成长起来,最终与你齐肩,甚至是超越你!” 杨广心中喃喃自语,脑海里的运朝录似是有感,这一刻也在不断震动。 那一页页翻动的面板,似乎熠熠生辉,在回应杨广的野望。 随即,杨广目光一转,收拢全部心神,凝视着远处,踏星河而临的天官神人! 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娄金狗! “犯我大隋者……” “虽远必诛!” 杨广眸光大亮,抬手映照五大神火。 轰! 一刹那,他再无任何保留,极尽释放自身的修为! 璀璨炽烈的国运垂临,加持在他的身上,映现无边伟力! “金…” 杨广缓缓摊开手掌,心念微动,全力运转薪火录! 哧! 庚金之焰涌出,一道神祇随之而临,盘坐在神宫之中。 “木…” 璀璨的绿意弥漫,炽盛焰火仿佛野草般疯狂生长,独木成林! 一道身影盘坐在树下,双目微闭,宛若上古春神降临。 “水…” 滔天浪潮汹涌,如火如焰,呈现出深蓝的色泽,宛若海底深渊的火山喷发,蕴着无边恐怖的威势。 而在那浪潮之上,一道身影如海神似的,踏浪而临,威严而狂野! “火…” 一盏盏金灯浮现而出,宛若无数明火,耀眼而绚烂。 随即,一道佝偻的身影缓步走来,提起一盏金灯至眼前,照亮前路。 “土…” 如山如岳的沉重降临,暗褐色的火焰仿佛泥沼,流淌而动。 一名牧童赤脚踩着泥沼而来,目光清澈,脸庞稚嫩,抬手抓起泥沼,筑起一座庞大无边的神宫,坐在神宫之前,俯瞰天地。 “五火轮转!” 杨广一眼将所有神祇尽收眼底,抬手托起五大神火,化为一方轮盘! 下一刻,他直接将其祭出,沿途而去。 那轮盘在五大神火的蕴生下,逐渐变得庞大起来! 嗡! 弹指间,五大神火萦绕的轮盘,已然变得百丈之大,缓缓转动起来! 其内,绚烂的神火,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是最为纯粹的毁灭之力! “去吧!” 杨广轻语,然后在其掌心轻轻一推之下,五大神火萦绕着百丈庞大的轮盘,便是朝着那天官神人而去! 与此同时,娄金狗本命星辰所化的神人,也是反应过来,身形顿时暴涨,化为真正的神人,弯弓搭箭! 随即,一道箭矢宛若擎天之柱,轰然射出,与之相撞!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开天辟地的惊雷,传遍了三界! 整个古老星空在这一刻,也不禁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 噗! 金色的血液洒落,整个高台立刻化为了粉碎! 这是佛陀的血,寻常凡物,根本无法承受,一触即毁。 被镌刻在高台上的法阵,这一刻全部失去了威能。 “啊啊啊啊!!!!” “你已经死了……” “凭什么还能阻拦本座!” 一声掺杂着痛苦与绝望的大吼,猛然传来,震的在场所有人耳朵破裂,献血横流。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这点小伤,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高台上的景象。 “嗬嗬……” 极乐佛捂着心府,浑身是血,再不复此前的超然世外和圣洁,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 那一双眸子凶戾十足,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底深处是掩不住的恐惧! 那道身影还没有真正出手,只是驾临而来,威压垂落,就让他遭到了重创! 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那人明明已经死了! 这只不过是其留在长城之中的一道烙印显化……只是一个虚影,宛若梦幻泡影! 为何他还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啊!!” “本座不甘心!!!” 极乐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一点米粒似的宝珠,周遭无数的冤魂厉鬼,以及那十几道阴魂,身影在逐渐消散。 这意味着渡化结束! 而这些鬼物的牺牲……也已经快完成了! 这是他的机缘! 不能错失! “你已经死了,别想再阻止本座!” 极乐佛怒吼,猛然祭出一件又一件佛器,手持阴阳宝杵,双眸炽烈的仿佛两轮曜日! 佛光自他身外而起,极乐佛神色冷厉而又疯狂,抬手绽放瑞彩,佛气浩荡,震动云霄。 嗡!嗡! 一声声佛音响彻天地,极乐佛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身后佛光万丈,映照出一座巍峨无边的佛国! 那是极乐佛国! 西牛贺洲,万千佛国,遍地开花。 但在西方之地,极乐佛国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独树一帜。 因为,它是西方之地的第一座佛国。 而这佛国的主宰……正是极乐佛! “阿弥陀佛!” 此刻,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极乐佛国,仿佛在这一刻,驾临九州! 无数僧徒盘坐城内,或是居于寺庙之中,全都口诵佛号,祭拜佛陀。 下一刻—— 轰隆! 一尊庞大无边的佛陀法相,伴随着浩大佛音,屹立在天地之间。 那法相如一轮大日坠入大地,而后又缓缓升起,炽盛无边,威势滔天! “这才是佛陀真正的实力……” 在场众人无不感到震撼,但奇怪的是,他们心中却没有一丝惊慌。 或许是因为…… 在那佛陀对面的那个人,背对众生,却格外的平静。 这样的强敌,其仿佛在生前,经历了不知道多少。 他曾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沉沦地狱,杀到天穹之上,最终举目望去,举世无敌,重新回到人间。 轰! 那道身影降临九州后,第一次抬手,浑身发光,璀璨夺目! 一刹那,极乐佛极尽绽放的光芒,顷刻被他给夺去了! 哗! 随着时间流逝,其身影渐渐变得凝实,一头黑发缓缓披散,在耀眼的光芒映照下,染成了淡金色,浑身气息高涨到了极致! 那个人垂眸望去,一掌拍向了极乐佛,神威盖世! “本座是佛陀,永恒不灭,万古长存!” “而你已经死了!” “无论你有多么雄才伟略,多么强大,多么无敌……” “你!都!死!了!” 极乐佛怒吼,彻底撕下了那张名为‘佛陀’的面纱,癫狂而惊怒,隐隐还有难以遮掩的恐惧! 因为,他曾险些死在对方的手上! 其他人多是听说,或者传闻,即便是九州这片大地上的人,敬其为神,也从未见过其人! 但他见过! 他见过那人举世无敌,横推一切强者,压制漫天神佛的时代…… 那是真正的绝望! 轰! 那个人一掌落下,击穿了极乐佛的法相,无边璀璨的玄光流转。 滔天威势,震动天地! 噗! 极乐佛瞬间遭到重创,浑身佛光溃灭,眼神涣散,刚刚的意气风发顷刻被击碎了。 他整个人颤栗不已,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那双温和又充满威严的眸子。 他太熟悉了! 这张脸! 这双眼睛……萦绕在他脑海深处数千年,从未模糊过! 一刹那,极乐佛心头浮现出无边恐惧! 曾经被他忘却的无数记忆…… 这一刻,全部浮现! 那尊庞大无边的佛陀法相,在这一刻也变得渺小无比。 嗡! 也是就在这一刻,那道身影第一次开口,那种语言似乎并非是当今九州的语言,而是几千年前的古老语言。 即便是李纲和牛弘这样见识深远的人,此刻也不免有些茫然,因为他们也听不懂。 那毕竟是几千年前的语言了。 但是,所有人却能透过那无上璀璨的光泽,隐隐洞悉那道身影说的是什么。 轰隆! 这一刻,宏大的声音震动了天上地下! 【授,命,于,天……】 【既寿永昌】 八个字道出,天地陷入了无尽的死寂! 而后,那道身影眸光亮的吓人,仿佛在一刹那活了过来,跨越无尽的历史与时间,降临此世。 下一刻,他抬手衍化无上威能,盖压天地! 八字合一! 至高无边的威能映照而出,刹那洞穿了极乐佛的佛陀法相! 噗! 极乐佛心府破碎,整个人踉跄倒退。 那尊庞大的佛陀法相……亦是如风消云散,化为了灰烬! 静! 天地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位跨越了无尽荒漠,不惜真身降临的佛陀遭到重创,本源受损,佛陀果位破灭! “果然是……你!” “这种感觉……这般超越一切,无视大道法则的神通……” “先……仙……秦八…………” 极乐佛瞳孔颤栗,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浑身气息飞快跌落。 转眼间,这位曾经圣洁高傲的佛陀,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渐渐浮现出衰老之相。 看着这一幕,相岸和弘法僧人等佛门弟子,忍不住瞪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 佛陀可是超脱一切的存在! …… 那人做完这一切后,看也不看极乐佛一眼,也没有立刻消散,反而抬头,望向了天穹之上。 “他在看什么?” 有人忍不住轻声低语,声音很轻,似乎是担心惊扰到对方。 “是陛下!” 杨素皱了下眉,猛然反应过来,随后也抬头望去。 轰! 一声惊天巨响传来,无边璀璨的星空,骤然消散而去! 那星空之中,隐隐传来了一声哀鸣! 下一刻—— 嗡! 一道身影从九天之上回返,浑身萦绕着沉如山岳的国运之力,无比恐怖! 正是杨广! 而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光从天穹之上划过,坠入了大地! 那是流星坠落! 这意味着娄金狗的本命星辰……被打碎了! 至于始作俑者,毫无疑问正是杨广! “陛下刚刚……杀了一尊神祇?”有人咽了咽口水。 “只是一颗本命星辰,并不算是真身,那娄金狗还活着的。” 回过神来的李纲微微摇头,但又顿了下,轻声道:“不过,本命星辰被毁,那位神官只怕也会遭到重创!” “很可能无法归位,重新回到天庭之上了!”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大惊失色! 第394章 传承 无论是神祇还是仙家,都没有这么容易杀死。 更何况,娄金狗早已经转世,真身还在九州之中,只是一道元神入主本命星辰,驾驭星辰之力,催动天地法则而临,根本算不得什么。 杨广也不认为,自己就杀了一尊神祇,最多算是重创了对方。 毕竟,这些神祇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只要本源不灭,几乎都能重生。 而娄金狗的转世之身,此时也还在某个角落里,默默舔舐着伤口。 “看来进展不错……” 杨广落在了高台上,瞥了眼那一点米粒似的宝珠。 以张栩等人为首的无数阴魂,几乎全部投身入宝珠之中,那纯粹的光华也是越发璀璨和闪耀。 这宝珠内蕴藏着无尽的天地能量,是这天地间最纯净的精华,只要将其完全吸收,相当于获得了一次天地洗礼似的蜕变,修为必将突飞猛进。 甚至……还有望触摸到更高层次的境界。 这就是当初在大殿之中,张栩等人为首的阴魂,告知杨广的秘辛。 但他猜测即便是张栩等阴魂,也不知道全部的真相。 这宝珠的来历应该还有些秘密,就连张栩等阴魂也未曾完全洞悉。 毕竟,若只是这么简单,绝不可能引来极乐佛和娄金狗,不惜一切的抢夺。 杨广心中暗自思忖,不管如何,这东西现在落在他的手上,也算是他的胜利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看向了面前那道伟岸的身影,迎上了那一双温和又充满威严的眸子。 “始皇帝?”杨广轻声试探的道。 然而,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那道身影只是静静矗立在此,眸光温和,蕴着威严,古井无波的凝视着杨广的身影。 杨广皱了下眉,有些苦恼,难道对方无法进行交流? 王不见王,帝不相识! 好不容易时隔数千载岁月,两个皇帝在当世相遇了,结果却没有任何交流和收获。 这也太可惜了! 杨广眸光闪烁,忽然想到此前呼唤长城之时,结果引来了这道身影降临。 难道…… 杨广心中一动,微微闭目,感应国运之力。 轰! 蓦然,原本毫无动作的那道身影,仿佛活了过来似的,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下一刻,他猛地抬手一指点向杨广的眉心天灵之处! “陛下!” 远处的杨素等人见状,心头一凛,纷纷展开身形,争相赶去! 千钧一发之际—— 昂! 一声悠长的咆哮之音,忽然从天穹之上垂临! 鼍龙庞大如擎山巨岳的身形,映入了众人眼中,随之而来的是倾天的威压!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镇住,只觉心神与身体,全都陷入了泥沼之中,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国运所化……” 众人心头泛起不解,又惊又疑,视线一转,望着那盘踞在天云之间的庞然巨兽。 后者乃是国运所化,为何会要阻止他们前去护驾? “除非……” 忽然,牛弘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正当他要开口之时,身后却传来一个淡然的声音,一语道破天机。 “它不是在阻止我们,而是不想我们去打扰隋二世。” 话音落下。 众人下意识回头望去,却忽然想起他们被鼍龙所镇,根本无法动弹。 但众人还是听出来,这是那位北周大学士的声音! “王不见王,帝不相识……” 李纲神色复杂,遥遥望着高台上的两道身影相峙,缓缓道:“若这个千古不变的定律被打破,王者相见,帝王相识,又会发生什么?” “他们又会说什么?” “这是萦绕在无数人心中的疑惑。” “而现在,这疑惑就在我们面前被解开了!” 闻言,众人忽然有种莫名的激动,渐渐也忘却了镇住自身的那股庞大威压。 他们转而跟随李纲的思绪,去想此时那两位皇帝会进行怎样的交流? …… 若是杨广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毫无掩饰的告诉他们,两位皇帝相识,并没有任何交流。 在那道身影一指抵住杨广眉心天灵后,他的意识便是被冥冥中的一点光源吸入。 随即,一座宛若连接另一界的青铜门浮现,流动瑞霞,呈现在杨广的眼前。 杨广艺高人胆大,自是没有任何迟疑的,直接就进入了青铜门之中。 下一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直接席卷他全身,元神震颤,内府剧烈动荡。 其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待得回过神之时,已是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昏暗无比的都城。 这都城无比广阔,仿佛一座巨大的城池,平地而起,但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而且,四周空空荡荡,看不到半点人烟气息。 “一座被荒废的都城?” 杨广目光微微一扫,心中生出了一丝疑惑。 忽然,他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台阶上,在那最高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虽然相隔有点远,但杨广还是觉察到一丝熟悉。 因为那道身影与外面的……极其相似! “这里该不会是……” 望着那道身影,杨广若有所思,隐隐猜到了这座都城是什么地方。 只是,他为何会来到这里? 杨广想到此前那道身影的一指,心中有了些猜测。 随即,他就要迈步前去,接近那道身影。 但下一刻—— 那道身影忽然有了动作,垂眸扫了杨广一眼。 只是一眼,杨广立刻便僵住了,再也没有动作。 “不要……动?” 杨广皱了下眉,莫名从那道目光中,读出了一点破碎的讯息。 对方似乎有什么想法……不,或许是早就有谋划! 要不然,在重创了极乐佛后,对方就该离去了。 而不是留下,一直等到杨广打碎娄金狗的本命星辰归来后,将他引入这座陵墓。 没错! 这整个都城其实就是一座陵墓,庞大到无法想象,甚至是古往今来的第一陵墓! 骊山帝陵! 在进入这片天地之后,杨广很快就反应过来,并且觉察出这里是什么地方。 只是,他有些不解的是,始皇帝为何将他引入这座帝陵里? 是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可为何不在外面说? 就在杨广思绪翻涌之际,一个平淡如水的声音,缓缓在这宛若废墟的都城之内响起。 【朕生于邯郸,长于秦宫,十三岁承王位,二十二岁执无上权柄,横扫六合,一统九州,终结自春秋以来,各国动乱的数百年之争。】 【昔日韩、赵、魏、楚、燕、齐割据,百姓陷于战火,田亩荒芜,城郭残破……】 【朕得王翦、蒙恬等大将,横扫八荒六合,非为贪图九州疆土,实为天下苍生得享太平,人族重新归于一统……】 【然不得天下之人所认同,却也不计较,功过是非,留待后人评说。】 【朕此一生,唯一之悔,沙丘之变,始料未及,未能早定储君之位,致使内贼矫诏,扶苏自刎……】 听得那平淡声音如同自叙般的话语,杨广的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冥冥中,他亦是有一丝哀伤和悸动。 “就连千古一帝都有悔之事……” 杨广忍不住叹息一声,正要有所动作,忽然发现那道身影,似乎在注视着他。 那无言的注视,仿佛在诉说什么…… 杨广心中微微一动,凝视着那道身影,倾听着对方自述似的话语。 …… 与此同时。 外界,众人被鼍龙发出的威压镇在原地,动弹不得,沉默不语。 一群最低都是四品的大隋文武官员在此,结果都一句话也不说,静等结果。 最后,还是杨素忍不住开口,道:“这场水陆法会到如今的结果……” “陛下的决定,是否会有所改变?” 在见识过佛陀的伟力后,他们都有些心中动摇。 若是真的废除了佛门的国教之名,会不会进一步刺激到佛门, 万一到时候佛门报复,大隋是否又能挡住? “陛下的想法,我等又岂能揣测?”牛弘在旁淡淡的道。 他早就看出来了,杨广并不会因为臣子们的想法,从而改变自身的意志。 无论是一意孤行也好,独断专权也罢。 至少,这是一位意志坚定的帝王。 “若是佛门真的施展报复……”杨素眯起眼睛。 他如今代替伍建章,执掌宰相权柄,为百官之首,所思所虑的事情更多,也需要更顾全大局。 如今的大隋,历经风雨动荡,实在是不宜跟佛门交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忽然,沉默寡言的宇文成都开口,看着一众文武大臣,淡淡道:“若是陛下的话,一定会这么说。” 听到这话,众人忍不住沉默,却也默默点头。 这确实是杨广会说的话。 …… “咦?” “内容好像变了……” 此时,在那废弃的都城之中,杨广忽然眯起眼睛。 那道平淡的声音,不知何时转而用一种古怪的语言,似是隐隐与天地产生共鸣! 嗡! 四周的空间震荡,渐渐发生扭曲,仿佛连天地都在一起跟着诉说什么。 “这好像是……古秦语?” 杨广心中一动,他自然是听不懂的。 毕竟,这是早已经消失几千年的古秦语! 但凭借那股共鸣,他隐隐知道这位始皇帝留下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那好像是一种法门的修炼方式? 杨广正要仔细聆听,忽然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嗯!?” 他猛然抬头望去,只见伴随着平淡声音的响起,那道身影亦是缓缓抬手,周身突然爆发出浓郁无边的荧光! 轰! 一刹那,八个古老的字符浮现,一一排列,映照天地间最为玄奥的力量! 杨广眸光一闪,辨认出这八个字符,赫然是秦隶! “授命与天……” “既寿永昌!” 杨广喃喃自语,念出了这八个字符,心中一震。 这不正是传国玉玺上的字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从运朝录中取出了一直存放在里面的传国玉玺。 一枚玉印随即浮现而出,落在杨广的掌心,缓缓抬起。 其方圆四寸,上钮交五龙,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秦篆。 与此同时,那道身影似乎觉察到了传国玉玺的存在,眸光忽然大亮! 下一刻—— 嗡! 那道身影逐渐变得透明,一道又一道光华,沿着其体内清晰的经络,浮现而出。 那是一幅图! “这就是始皇帝留下的东西……一门神通的修炼之法?” 见到这一幕,杨广心头震了下,立刻猜测出,这幅图乃是一门神通的修炼之法。 一如昔日他获得的薪火录! 随即,杨广连忙呼唤运朝录,直接将这幅图记录。 良久后,那道身影似乎感应到什么,确认杨广将这幅图记录完毕,深深凝视了杨广一眼,目光一转,看着那一枚传国玉玺,身形渐渐消散而去。 “始皇帝……” 杨广见状,也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并未有什么惊慌之色,只有一丝遗憾。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并非是始皇帝真身,而是他留在这座都城的一道烙印。 如今,时间到了,也完成了使命,所以该消散了。 想到这,杨广遥遥的对着那道逐渐消散的身影,躬身行了一礼。 【朕之功,在开天辟地;朕之过,在操之过急,唯幸长城犹在,渭水长流……】 【朕之魂魄,永镇九州!】 淡淡的声音,如同惊蛰之雷,在这都城之中久久回荡,宛若那位千古一帝留在这世间的最后话语。 杨广默默点头,看着那道身影消散后,四周也逐渐开始坍塌! 轰隆! 一座座宏伟的宫殿与楼阁,仿佛被时间岁月浸染,逐渐化为风沙,消散在天地之间。 杨广忍不住眺望而去,心中在思索,这里是始皇帝的帝陵,那会不会也有其帝身葬于这里? 想到这,他心中思绪翻涌如潮…… 嗡! 下一刻,杨广紧闭的眼眸,猛然睁开。 而面前那道身影,也随风消散而去,再无任何痕迹。 轰! 突然,整个河南之地猛然震动! 在那天穹之上,鼍龙似是有感,垂下蒙蒙的国运之力。 轰隆! 无尽的瑞光极尽绽放,仿佛聚九州之力,归于一身! 一瞬间,杨素等人感觉到,束缚自身的威压散去。 所有人都看到,在那最高处,杨广巍然而立,俯视下方,眸子璀璨无比,隐隐倒映出一个古老的秦隶! 那一个秦隶极为玄奥,古老而繁复,仿佛蕴着一股无上的伟力。 杨广不言不语,透过眸子里那一个秦隶,扫视而去,视界出现了极大的变化! 万物枯萎,草木凋零,化成泥土,回归本根。 动与静,在这一刻彻底颠倒,任由其心而变化。 这仿佛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永恒法则。 其内蕴着难以想象的威能,远超杨广所知的任何力量! 随即,他缓缓抬头,凝视着天穹之上。 轰! 突然,整个九州震动! 杨广周身无数金光萦绕,升腾而起,震动天穹。 …… 与此同时! 三界之中,无数仙神有感,纷纷投去目光。 他们都看到了那一道身影,也觉察到杨广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与昔年那位始皇帝一样……” “不可能,始皇帝陨落的仓促,怎可能留下传承?” “这隋二世是怎么回事?” “这股力量气息……真是熟悉啊!” …… 通明殿,天帝负手而立,遥望着九州。 他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气息……确实是昔日那位始皇帝的神通! 没想到,其竟然还留下了传承! 一念及此,天帝负在身后的手掌,忍不住紧了紧。 “就算你留下了传承又如何……” “即便是你,不也一样身败而亡!” ……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双手合十,轻诵佛号:“阿弥陀佛!” 下一刻,没有任何反应。 这位灵山之主见状,不由更加沉默了。 …… 幽冥地府。 死寂无声的酆都城内,森然鬼蜮的大殿外,一道道幽静的身影浮现而出,凝视着白骨王座,缓缓伏拜。 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宛若死去似的,静静坐在上面,没有任何动作。 第395章 帝皇之火 杨广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缓缓收回凝望天穹的视线,体内那道秦隶所化的神通,正在渐渐沉寂下去。 与此同时,他的视界也开始恢复平常,余光瞥了眼那头盘踞在天云之间的庞然巨兽。 鼍龙似是有感,宛若星辰似的璀璨浩瀚的眸子一动,发出高亢的长吟声。 昂! 它深深凝视了一眼下方的大地,游身而动,消失在天际尽头。 其为国运所化,而如今的大隋国运,已是与杨广一体。 因此,虽然只有一道目光,但鼍龙也明白了杨广的意思。 “倒是有些古怪,迦叶竟然没有任何动作……” 杨广心中喃喃,他刚刚以眼神示意,让鼍龙直接返回洛阳城,继续监视天台寺内迦叶的一举一动。 他本以为这位灵山罗汉之首,会趁着这一次水陆法搞些小动作。 但结果,迦叶竟然‘老实’的待在了天台寺,没有任何动作。 这让杨广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迦叶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真就是来九州走一趟观礼的? 想了想,杨广也没有太多头绪,待得河南之地这边的事了,回到洛阳城后,再去一探究竟吧。 “这一次收获不小……” 杨广收回思绪,眸光闪烁,感悟着体内的变化,眼底有一丝难掩的喜色。 尤其是始皇帝留下的那一道神通传承! 虽然他还没开始修炼,但仅仅是稍作感应,就能感觉到自身与天地相融,举手投足,仿佛有无穷伟力。 最重要是,那道神通所蕴有的力量,极为强大,神秘无比! 杨广刚才有过体会,一瞬间的变化,视界立刻就发生了剧变。 天地间的一切,几乎尽入他的眼中,一块石,一株草,一棵树,一条河,一个人…… 顷刻间,纤毫毕露,无尽神韵,全部烙印在心间。 最终,一切景物都在他的眼中消失。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山巅之上,独对万古。 这种神通极为古怪,也很玄奥,即便是以杨广现在的修为,也似乎无法窥探到万分之一。 难以想象,昔年的始皇帝究竟达到了怎样的一个境界。 “深不可测!” 杨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一丝复杂。 这等神通……他根本闻所未闻! 所以,这很可能是始皇帝创造的神通。 而如此惊才绝艳,雄才伟略的始皇帝,昔年又是怎么陨落的? 细思极恐! 杨广微微摇头,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长身而起。 整个人气质变得极其飘渺,无比虚无与遥远,像是立身在云端之上,又像是隔着无尽的时间长河。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心中一动,敛去所有的神异,静静立身在高台上,环视四周。 大战落幕,已经结束了。 但杨素等文武百官,此时还是满脸震撼,显然还未回过神。 杨广也不看他们,转而望向那一点米粒似的宝珠,若有所思,喃喃自语的道:“这就是那一份机缘吗?” 话音落下—— 哧! 一道道纯粹的白光绽放,地涌圣泉,天降金莲。 顷刻间,无数祥光伴着一头又一头瑞兽起舞,绚彩千道,各展瑰丽,宛若上古盛世之景的重现。 “有意思,这东西里面似乎有什么玄妙……” 杨广眸光一闪,仔细感应米粒似的宝珠,确实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玩意的来历或许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也难怪连佛陀都动心了,不惜冒着风险,真身降临前来抢夺。 只是可惜,极乐佛显然失败了。 杨广轻轻拾起那颗宝珠,掌心传来温润之感,仿佛蕴含无尽生机。 “多谢。” 随后,他投去目光,看向了张栩等一众阴魂。 他们还没有消散,在等着杨广归来,收取这份机缘。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陛下言重,我等为臣子,结果最后却没能尽到臣子的职责,不仅未能护住治下百姓,累及无辜枉死,实是惭愧!” “如今,我等受奸人所害,已是枉死之魂,今后再也无法为陛下效劳了。” “也就能尽这一点浅薄之力,还请陛下勿要怪罪!” 张栩等一众阴魂叹息,随后朝着杨广拱手而拜。 他们即将消散,在神秀布置的渡化法事净化之下,他们身上那无穷无尽的怨煞、凶戾,早已经全都褪去。 现在,他们已经能以‘干净之身’,前往地府之中,踏上轮回之路,重获新生。 “终究是朕有负于你们。” 杨广微微摇头,看着张栩等一众阴魂,眼中有一丝不可言的叹息。 他本想将这些人留下,悉心培养,或许能为大隋培养出一批鬼仙,日后替他镇守大隋江山。 但可惜,这些阴魂生前死后都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与痛苦,在绝望的深渊之中沉沦太久,如今只想要解脱。 所以,他们拒绝了。 “陛下不必自责,那罪己诏的事情,我等已经听说过了!” 张栩等阴魂摇头,缓缓说道:“万方有罪,罪在陛下……” “这太过了!” 虽说死后化为了冤魂厉鬼,没有神智,没有记忆。 但在神秀的渡化法事后,他们都获得了净化,恢复神智,也自然重新拥有记忆。 而当一切回归后,他们也就知道了杨广下罪己诏的事情。 那是将所有罪责全都揽在了自身的行为。 或许是收买人心,或许是真的愧疚。 但不管是哪一种……至少都让他们这些受害者看到了。 这就足够了。 “……” 杨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的身形逐渐消散。 他很清楚,这是张栩等阴魂终于获得幽冥世界的牵引,即将前往那阴间之地。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的佛光忽然从身旁不远处传来! 杨广皱了下眉,投去目光,脸色顿时变得古怪,忍不住道:“你还没死啊……” “果然,佛陀这种存在,生命力确实是很顽强!” 话音落下。 一道残破的身影挣扎着在地上爬动,眼眸茫然而狰狞,死死盯着杨广的手掌,嘴里喃喃自语道:“我的……” “那是我的东西……始皇帝……隋二世……” “你不能这样……” 杨广挑了下眉,真是不死心,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份机缘。 这也让杨广越发好奇,这东西就究竟能给极乐佛带来多大好处,以至于这位来历非同凡响的佛陀,竟然执念至此,都快成为心魔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杨广摇了摇头,淡淡道:“朕是九州之主,在这片大地上的,无论是什么,都只有一个主人!” “那就是朕!” 轰! 说罢,杨广屈指一弹,立刻便有神火飞出,直接覆盖住极乐佛! 顷刻间,神火熊熊,焚烧八方! “啊……!!” 极乐佛感觉到了不妙,忍不住大吼,剧烈挣动。 他被始皇帝那一记蕴着无上威能的神通,毁掉了佛陀果位,从高高在上的神坛跌落尘埃。 此刻,他已经不能算是佛陀,充其量是一个被废了的僧人。 因此,即便是杨广也能轻易将其灭杀。 只不过,极乐佛终究非同凡响,纵然被毁去佛陀果位,但也并非是全无挣扎之力。 薪火录所修出的神火,威能无穷,但也难以将这位曾经的佛陀彻底焚烬。 “看来还得多费点功夫……” 杨广喃喃自语,看着极乐佛在火光中,没有丝毫被焚烧殆尽的迹象,当即就要全力出手。 轰隆! 然而,也是这个时候,忽然有一道道身影燃烧自身,拥抱住被神火笼罩的极乐佛。 杨广讶然的望去,只见张栩等阴魂面带笑意,迎着杨广的目光,缓缓道:“陛下,反正都已经要走了……” “不若就让我等最后尽一份力吧!” 话音落下! 滔天恐怖的神火爆发,裹着极乐佛在那里绽放! 神焰焚烬万物,佛陀金身破碎! “啊啊啊啊!!” “不……” 极乐佛似是被烧的清醒过来,怒吼道:“你们这一群蝼蚁!!” “啊啊!!!!” 极乐佛失去了佛陀果位,彻底跌落为一名普通僧人。 如今,再遭到张栩等无数阴魂以燃烧自身为代价,为神火添柴加油,立刻便被神火烧伤了本源。 噗! 一瞬间,无边璀璨的火海炸开! 极乐佛的身影跟着模糊了,逐渐在化为灰烬! 这位昔日西牛贺洲的第一尊佛陀,就这么在无数阴魂的燃烧之下……彻底陨落。 而那些阴魂也在这一刻,全部彻底消散,魂归九州! 【斩‘佛门三千佛陀之一极乐佛’,法力点+10000,气运点+10000】 【法术+2】 【宝物+1】 【神通+1】 【源+2】 轰! 忽然,天穹之上,无边璀璨的佛光普照。 三界中,无数生灵皆是有感,仿佛听到了一声悠长的钟鸣。 当!当!当! 那是灵山上的佛钟响起了声音。 这是在告诉三界所有生灵……有佛陀圆寂了。 “阿弥陀佛!” 西方大地上,无数僧徒有感,聆听这一声佛钟,脸上带着悲悯和哀伤,双手合十,纷纷诵念佛号。 然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诵念佛号后,周遭并未出现任何神异。 仿佛冥冥中的那位佛祖……并未回应他们的诵念。 唯有那遥远天边的灵山之巅,佛钟敲响,震荡八方。 …… 与此同时。 商丘城,宛若农家翁的老者似是有所觉察,抬头望去,目光跨越了重重天地,看到了极乐佛被烧的灰飞烟灭的一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人族的信念,超越了一切神通与道法!” 老者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大神通者,也要在这股信念面前……被烧的灰飞烟灭!” “这个隋二世,倒是勉强有点九州之主的气魄了!” …… 哧! 杨广站在高台上,眼睁睁看着极乐佛肉身被烧灭,一点璀璨的灵光从其肉身灰烬中飞出,欲要遁逃而去。 “在我面前还想要逃走?” 杨广嗤笑了一声,这是有多看不起他? 轰! 他直接抬手而去,神焰滔滔,封天锁地! “隋二世,你怎敢赶尽杀绝!?” 极乐佛的真灵不灭,看着这一幕,心中终于是涌上了一抹恐惧,忍不住大吼道:“本座乃是西方佛门的佛陀,极乐佛国之主……” “你今日敢禁锢本座……” “那又如何?犯我九州者,不容赦!”杨广的声音冷冽。 随即,那只大手压来,直接将其笼罩住! 轰! 一道身影从熊熊神火之中走出,宛若牧童似的稚嫩,满手泥沼,浑浊无比,直接将极乐佛那一点不灭真灵抓住,收归于掌心。 隐约间,还能清晰看到极乐佛那张面庞上的惊恐和求饶。 可惜,已经晚了。 “都这个样子了还放什么狠话……真是死鸭子嘴硬!” 杨广摇了摇头,虽然极乐佛求饶,他也不可能放虎归山。 但明明都死到临头了,还能如此硬气,也让杨广很是纳闷。 他心中微动,催动那牧童似的神祇将极乐佛的真灵,禁锢在了体内神府之中。 那是杨广以薪火录修炼出来的五大神火之一湿土阴火,具有极其强大的禁锢威能。 “接下来……” 杨广眸光闪烁,远眺天边尽头,一念神游! 嗡! 下一刻,他的神念离体而去,跨越了九州万里山河! 转眼之间,杨广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边关之地。 “嗯?” 杨广这是第一次踏足边关之地,虽然只是神游而来,但一眼之下,他还是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长城似乎出了点问题……远没有此前感悟到的那般生机勃勃,就像是大病了一场。 不过,饶是如此,其仍然是庇佑九州的擎山巨岳,不可动摇的壁垒! 轰隆! 不等杨广深究,一声震动立刻将他唤醒,抬头望去,微微眯起眼睛。 嗡! 无边佛光普照,交织着阴阳潮汐,起浮沉落! 一尊庞大无边的佛陀法相,出现在了边关外,正以无上伟力,动摇整个长城! 那是极乐佛的另一身……不,应该称之为欢喜佛! 极乐佛与欢喜佛,本就是一体双身,二人皆是真身。 这两位佛陀一体双身,似乎早就约定好,极乐佛真身降临九州,夺取那一份机缘。 而欢喜佛则是在长城外,给大隋施以巨大的压力,策应极乐佛。 “滚!” 杨广眸光一闪,触动心神深处,那一道始皇帝留下的神通传承! 嗡! 刹那间,整片天地都仿佛变了! 一股泥沼似的感觉降临,天地失去了所有的颜色,无边恐怖的死寂与凝滞降临! 长城外,正催动庞大法相,不断撼动长城的欢喜佛面色骤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一股熟悉无比的感觉涌上心头,身形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是……仙秦八法?!” 她猛然惊觉,反应过来,惶恐的看向四周,惊呼一声,丝毫不敢停留,直接远遁逃去! 轰! 下一刻,她化为一道佛光而去,竟是连稍稍迟疑都不敢。 显然,她曾经见过这道神通的威能,心有余悸! 那股恐惧萦绕在心头上,以至于她甚至都忽略了极乐佛的陨落。 “逃得倒是挺快……” 杨广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并不感到意外。 他神游而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位在边关外撼动长城的另一位佛陀。 现在,目的达成,也该回去了。 “咦?” 但杨广心中念头正要闪动,准备离去之时,忽然觉察到什么,余光一瞥,看到了城头上的一众边关将士。 森严戒备,铁甲如林! 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提着银枪而立,遥遥望来。 “不错……” 杨广眯起眼睛,微微颔首,似是在赞许。 随即,他心神微动,神游而归。 …… 轰! 杨广神念游动万里,顷刻跨越了九州山河,重新回到了河南之地。 随即,杨广抬头望向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残破不堪的府衙。 在刚刚那一场场激烈大战之中……整个府衙几乎被摧毁殆尽。 “唔,看来是毁的很彻底啊!” 杨广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随后心中浮现出一丝微妙的感觉。 毕竟,他也算是始作俑者了。 这府衙被摧毁的如此彻底,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陛下!” 就在这时,杨素等人前来,忍不住问道:“这水陆法会的结果……” 杨广怔了下,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看向四周。 结果,发现高台上除了他之外,还站着的只有一道身影…… 是神秀! 杨广眼眸一闪,心中有一丝微妙,忽然笑了起来,轻声道:“结果?” “水陆法会的获胜条件,不是最后还站在台上的人吗?” 话音落下! 众人神色微凝,随即反应过来,齐声道:“谨遵陛下旨意!” “朕宣布,水陆法会的胜者……” 杨广走过去,看着一脸茫然的神秀,肃然庄声道:“是天台寺的僧人神秀!”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一刻,杨素带着文武百官拜下,山呼海啸,震动八方! 不远处的相岸和弘法僧人等众看着这一幕,神情很是复杂。 但最后,他们还是双手合十,拜了一礼,认可这一结果。 毕竟,神秀在这一次水陆法会大出风头,众人都是有目共睹。 虽然其中内情诸多……却也无法否认神秀在其中的作为。 …… 至此,水陆法会结束。 大业二年,六月十一,天台寺僧人神秀,夺下水陆法会头名。 第396章 酆都有变 幽冥世界,一座名为‘桃止’的山脉,北麓边缘区域,绵延万里的阴河,环绕着整座山脉而行。 此山在幽冥之中极为显赫,也因其赫赫之名,寻常鬼神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但今日一反常态,一艘轻舟沿着阴河流域而过,缓缓驶向山中深处。 虽说是轻舟,但实际上,这艘舟船的体型却不小,上面足足建有四层阁楼。 此刻,一席黑袍罩身的卞城王毕元宾,正站在四层楼的栏杆后,远眺整座山脉。 那双眸子格外的平静,古井无波,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动摇其平淡的心境。 “大人,马上就要进入桃止山的范畴了。” 忽然,一名鬼神从身后走来,恭敬的说道:“是不是要通传一声?” 与寻常阴魂厉鬼不同,作为地府所属的鬼神,他很清楚前面那座山脉的主人是谁。 即便是十殿阎罗,也要慎重对待。 但卞城王听到这话后,只是淡淡的道:“不必。” 那名鬼神怔了下,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垂首抱拳道:“是!” 随即,那名鬼神转身回了船内。 船舱之中,他看着其余一众操纵舟船的阴魂,上前亲自掌舵,驾驶着舟船进入了桃止山的范畴。 此时,他的眼中有一丝沉重和不解,作为十殿阎罗之一卞城王的贴身护卫,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但是,在这片地界上,莫说是他这样的鬼神,就算是十殿阎罗,也不敢随意放肆。 而这也正是问题所在。 卞城王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为何现在却是如此莽撞? “五方鬼帝向来与地府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这个规则难道要被打破了吗?”那名鬼神心中暗道。 这可是一件大事,要是五方鬼帝与地府之间的默契被打破了……那对整个幽冥世界而言,不亚于发生一场大地震。 他深吸了口气,郑重以待,驾驶舟船在桃止山内小心航行。 在这片阴河流域中,一条又一条蜿蜒万里的大河,流淌其间,映衬出桃止山的波澜壮阔。 但真正让这片山脉超然世外的,却是这座山脉的主人,乃是整个幽冥世界都数得上的大能者。 就在这时—— 当舟船在山中河域中行驶之际,忽然整个山脉有了动静,突兀的传来一道声音。 其语气古老而沧桑,隐隐携着无边威压,垂临而落,引得舟船上的一众鬼神心头大震,止不住颤抖。 “你不在十王殿待着……来本帝的地盘做什么?” 舟船中,一众鬼神咽了咽口水,心中皆是浮现出一个猜测! 那就是关于这个声音主人的身份! 但他们都没有说话。 因为,面对这个声音的主人……他们这些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执掌生死的鬼神,连动一动念头的资格都没有。 “有事禀告。” 四层楼扶栏上的卞城王,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声音的出现,神情冷漠的做出了回应。 “不听,哪里来,哪里回去!” 话音落下! 整个山脉陷入了死寂,仿佛有一尊无上的存在,俯视着这艘轻舟,让无数鬼神颤栗,俯首称臣。 在那遥远的山中深处,有一道身影端坐在金椅上,偌大的殿宇群中只有他自己,孤独而强大。 其不像是普通的生灵,高高在上,威严而神圣,没有露出形体,但浑身却萦绕着沉如巨岳的威压。 这便是幽冥世界真正的大能者,还要凌驾在十殿阎罗之上的存在! “这可由不得你!” 四层楼的扶栏上,卞城王抬头,瞳孔收缩,神色变得凝重。 他这一行没有恶意,但却必须见到这座山脉的主人。 因此,卞城王冷漠的看着前方山林,直接抬脚而动,向那里迈步。 轰! 这位阎罗的身形好似虚幻,抬脚而去,横渡万里阴河,直接来到了山中深处。 随即,一座暗红色的石桥便是映入了眼中。 那石桥表面光滑,浑然天成,仿佛一座琉璃石台,映照着所有生灵的一切。 万里阴河,便是从这石桥下流过,自然分成了六条,绵延流淌开去。 每一条河域都象征着一条通道,接引着生灵与亡魂,贯通生死之间的界限。 其中一条河域,直抵石桥的尽头,那是一片死寂的宫殿群。 “嗯?” 卞城王虚空迈步,来到了宫殿群前,定睛一看,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意外地发现,在那宫殿前有不少虚幻的身影,正在排着队在进入殿内。 这些身影代表着一个个阴魂,他们是顺着阴河,一路来到了这里,受到牵引而往,要前往踏上轮回之路。 这是地府执掌的生死轮转的权柄。 其中,有一道身影正背对着卞城王往殿内走去,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与其他阴魂截然不同。 “国运……?” 卞城王打量了两眼,微微摇头,喃喃道:“不,原来只是气运!” 这道身影似乎生前来历不简单,竟然在死后,身上还萦绕着不俗的气运,几乎让他误以为是一方国运。 但这显然不可能,毕竟大隋还未灭亡,甚至有越发鼎盛的迹象。 这种情况下,除了杨广这个隋二世,怎么可能有人能凝聚出国运? ……更遑论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亡魂。 其间,那道身影一直不曾转身,因而卞城王也始终无法看到这亡魂的面容,只是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虽说这桃止山有着接引亡魂,跨越生死界限的职责……但这种违和感还是让卞城王感到了一丝异样。 就仿佛是这山脉主人,特意让他看到了这一幕。 “故弄玄虚……” 卞城王眯起眼睛,心里嘀咕了一声,随后没有另做他想,迈步走入殿内。 不知道走了多久后,他终于在一口池子前,看到了一道身影。 随即,一道平静的目光投来,正好与卞城王对上。 那道身影的真容,也随之显现而出。 只见其身形平凡,头上戴着一只硕大斗笠,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蓑衣……也不知道幽冥世界压根没有雨这种说法,他为何还要披着一件蓑衣。 卞城王心中叹了口气,思绪忍不住翻涌轮转。 那人身子面向环绕整座山脉的阴河,手里握着一根简陋制作而成的竹竿,竿头悬有一根近乎透明的晶丝长线,垂入水面之中,竟好似在悠闲垂钓。 但这种垂钓的方式以及做法,又未免有些太过儿戏了。 卞城王看着这一幕,似乎见怪不怪,飞临到其身前,淡淡道:“你这是要学姜子牙,也来一出愿者上钩吗?” “未尝不可。”那人耸了下肩。 “姜子牙钓的是人间八百年气运,以及封神之战的胜果……” 卞城王神色平静,幽幽道:“那你钓的又是什么?” 那人没有接话,反而问道:“现在是毕元宾在问,还是十王殿的卞城王?” 这句话似乎是一句废话,但实际上,那人是在确认卞城王的立场和身份。 若是卞城王在问,那他就不回答了。 毕竟,垂钓是他的爱好。 但若是毕元宾……那他可以考虑一下。 卞城王沉默了许久,随后神色庄重的施礼,拜道:“拜见鬼帝陛下。” 这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古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这桃止山的主人。 同时,其也是幽冥世界之中,大名鼎鼎的五方鬼帝之一的东方鬼帝! “滑头……” 东方鬼帝听到这话,嘀咕了一声,本不想回答,但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姜子牙钓的是气运,而我只是随意钓一钓,没有目的,就看谁会上钩!” “愿者上钩……倒是也没有说错。” 东方鬼帝没有转头看卞城王,也就没有受这一礼,所谓身份之隔……也就不存在了。 “人间发生了一些事情,隋二世得到了酆都城的鬼吏印,随后……”卞城王也不在意,自顾自将这段时间九州发生的事情,娓娓诉说了起来。 尤其是杨广得到鬼吏印,并且借这一次水陆法会,渡化了百万枉死冤魂的事情。 其中,还着重提到了佛门的行动。 但待其说完之后,东方鬼帝却没有立即评判,而是默然的思量了片刻后。 随即,这位鬼帝才开口说道:“酆都城那边是出了点问题,前不久我曾去探查过……” “但可惜被拦下了。” 能拦住作为东方鬼帝的,放眼整个幽冥世界也没有多少,而其中最大可能的,就是另一位鬼帝。 毕竟,幽冥世界的鬼帝,可不只有一位。 能拦住一位鬼帝的,只可能是另一位鬼帝。 这一点,卞城王也很清楚。 “你觉得酆都里那一位是不是真的已经……”卞城王早前就听陆之道说起过酆都城的遭遇,因此有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不只是他,幽冥世界中的许多鬼神,也有相同的猜测。 “应该不太可能,否则我们不会没有任何感应,或许只是受了伤,不得不陷入沉眠。”东方鬼帝摇了摇头。 他可不相信酆都城里那一位会陨落,否则幽冥世界也不可能这么平静。 毕竟,酆都城里那一位,可是明面上的幽冥主宰,直接对标天庭的天帝。 若真的陨落了……必然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 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受了伤,必须要陷入沉眠,躲起来养伤。 但这也是让人感到惊奇的地方。 谁能将其伤到这种地步? “那地府对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卞城王直言不讳的问道 “唔,你其实应该问秦广王,那家伙主意多。” “而且,他的实力其实并不比任何一位鬼帝弱,坐镇地府,掌管万千亡魂,绰绰有余。”东方鬼帝挑了下眉。 他实在是不想过多沾染地府的事情,奈何幽冥世界自有秩序,每一位鬼帝隔一段时间,必须坐镇地府,以维护地府秩序。 巧合的是,现在正是他这位东方鬼帝坐镇地府的时候。 可偏偏就是他坐镇之时……出现了这等变故。 “秦广王另有事情做,无暇他顾地府的运转。”卞城王语出惊人,透露出了一个惊人的隐秘。 闻言,东方鬼帝似乎有些意外,看了眼卞城王两眼后,沉默了。 而后,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东方鬼帝忽然开口问道:“鬼吏印还在隋二世的手上?” 事实上,卞城王之所以前来桃止山,很大原因就是那一枚鬼吏印流落在外了。 因为这是幽冥世界权柄的象征。 “是,陆之道曾经讨要过,但隋二世拒绝了。”卞城王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鬼吏印给隋二世吧,本来那东西也不是太重要,只不过是一点点边角的权柄罢了。”东方鬼帝说道。 “是。”卞城王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这肯定会让酆都城有所损失……地府也不例外。”东方鬼帝扶了扶头上斗笠,叹息一声说道。 说罢,他忽然手腕一抖,手中竹竿便向上一翘。 那垂于水下的晶丝顿时跃出水面,其上还挂有一团纯白的光芒,被一起拽了出来。 东方鬼帝一把抓过纯白的光团,随手一阵揉搓,便化作一枚白色的珠子。 只见其屈指一弹,那枚珠子便飞射而出,直接落入卞城王的掌心。 “这是……” 卞城王怔了下,望着掌心上的白色珠子,忍不住皱眉,满心疑惑。 他凝神望去,只见珠子里浮现出一道身影,赫然是一道魂魄。 其面容浮夸无比,仿佛一个纨绔子弟,生前应该还是个人族。 可东方鬼帝为何要将这东西给他? “算是一点小小的礼物吧。” 东方鬼帝轻声说道:“这人有点来历,在九州人族里应该算是个……勉勉强强的皇帝吧,应该能给你有些帮助,对地府的谋划……也能有益处。” 话音落下! 卞城王心头一震,猛然看着东方鬼帝,只见这位幽冥世界的大能者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很可惜,我不想掺和进去。” “最重要是,酆都城里那一位状况不明,我要镇守桃止山,不能出事。” 闻言,卞城王陷入了沉默。 他没想到东方鬼帝竟然会知道地府的谋划……明明对方从未离开过桃止山。 但转念一想后,他又释然了,毕竟是五方鬼帝,地位和实力深不可测,自然不可能瞒过。 “秦广王就是因为在谋划这件事,所以才没法管地府的运转吧?”东方鬼帝瞥了眼卞城王,见后者一脸平静,立刻就明白了。 随即,他叹了口气道:“去吧,放手去做,天庭和佛门的问责,到时候我给扛下来了。” “不过,别真的闹太大了。” “火云洞只是避世了……但不是已经消失。” 话音落下。 卞城王彻底明白,其他几位鬼帝不知道,但东方鬼帝是一定已经洞悉了地府的谋划。 而且,最重要是,东方鬼帝选择了支持。 “多谢鬼帝陛下。” 卞城王郑重的拜了一礼,这一礼是发自真心的,毕竟他从未想过,会获得东方鬼帝的认可。 “你们也只不过是想寻另一条出路罢了……我没法阻止你们,但只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东方鬼帝摆了摆手,似乎没有做什么,但卞城王却觉察到,自身在飞快的退去。 转眼间,他便是跨越了万里阴河,从桃止山中飞出,重新回到了舟船上。 而船上的鬼神们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家阎罗已经去过山中一趟,现在又回来了。 “……” 卞城王沉默的抬起手掌,望着那一道白色珠子,里面蕴着一道魂魄。 这正是东方鬼帝所给予的。 只是,卞城王有些好奇,这魂魄的主人会是谁,为什么会被东方鬼帝如此看重? 他心念微微一动,探查白色珠子内魂魄的主人。 “是他!?” 没多久,卞城王猛然睁眼,心中大震。 他已经知道白色珠子内魂魄主人的身份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一位……难怪东方鬼帝会说,这魂魄主人对地府的谋划会有着大用! “有了这道魂魄……” “我地府也能像是佛门和天庭一样,插手这一场九州之争了!” 卞城王深吸口气,手掌紧握,收起那一枚白色珠子,以及其内的魂魄。 第397章 科举 洛阳城,政事堂。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牍上,一众文臣们正襟危坐,眉头紧锁。 一名中年男子轻抚胡须,看着众人苦恼的样子,尽收眼底,却是不动声色,道:“河南府那边的事情,诸位应该都听说了。” 众人沉默不语。 中年男子恍若未觉,开口道:“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如何处理这些僧人。” 众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凝重与迟疑。 显然,他们并不愿意掺和到佛门这件事里面。 但满朝文武上下,全都知道杨广对佛门的态度。 君臣一体,这就导致他们根本无法避免。 更有甚者还知道,杨广曾经有意无意透露过,在水陆法会后废除佛门国教之名。 而现在,河南府那边传来消息,水陆法会结束,夺下头名的是天台寺的神秀。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九州。 所有人都会知道,时隔多年,在智远大师之后,天台寺再一次夺下水陆法会头名,声名更为显赫。 但这也让他们感到了为难。 毕竟,杨广是明确了要借此机会打压佛门。 可水陆法会结束后,佛门的声势因此更上一层楼。 要是朝廷在这个时候进行打压……那就是打草惊蛇,明着告诉所有人,大隋要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别忘了,当年杨坚能夺了北周的天命,可是依靠着佛门的帮助。 而现在时隔数十载岁月后,大隋要翻脸不认人,转过头背刺佛门。 这说出去名声实在不好。 “此事本该由崇玄寺处理,为何智真不在这里?”有人皱眉。 “智真跟随帝驾去了,现在洛阳城中只有我等……”另一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闻言,其他人一脸古怪,总觉得这里面弯弯绕绕,就像是专门等着他们一样。 很显然,有人早就算到了一切,就是留下他们在洛阳城,面对后面的狂风暴雨。 至于这个人是谁……那就不用说了。 有人忍不住心里暗骂一声,但又很是无奈。 “可以暂时绕开天台寺。” “八寺超然世外,天台寺又是国寺,即便要对天台寺动手,也得等陛下归来,诸位大臣们点头!” 关键时刻,最开始的那名中年男子看着众人,忽然说道:“在此之前,我们也需要表露出一个态度!” “除了八寺,其他停留在洛阳城的僧徒,让洛阳县衙的人,找个由头分别将他们关押到大牢中!” 大隋尊佛,因此僧徒的地位极高,寻常县衙的衙役,根本不可能敢动手抓僧徒。 即便洛阳县衙就在杨广的眼皮底下……也是如此。 但现在,他们要打破这个潜规则。 “会不会太刻意了?”有人皱眉。 “本就是故意而为,刻意不刻意,不必在意了!” “既然注定免不了打草惊蛇,那索性就一环套一环,等到时候实在避不开,我再出面就是了!” 那名中年男子见状,直接道破了天机,眸光炯炯,扫过众人,颇具威严。 众人稍作所后,发现这应该是唯一的办法,当即起身拜了一礼,齐声道:“全依靠山王所言而行!” 没错,这中年男子模样的人,正是大隋九老之一的靠山王杨林。 在杨素、牛弘等人跟随杨广的帝驾,踏着龙舟北上之时,这位靠山王却是留在了洛阳城,并未跟着一同前去。 “此间事了,本王也该返回边关了!” 杨林看着众人的姿态,忍不住感慨一声,沉声道:“之后,朝中诸多事情,还有辅佐陛下,就全仰赖诸位了!” 话音落下。 众人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虽说早有耳闻,杨林虽然因为押送皇纲入了洛阳城,但仍然执掌着边关百万大军的兵权。 而杨广似乎也一直没有提过,任由这位靠山王手上掌着兵权,似乎全然不担心。 但传闻终究是传闻,没有人敢拿这件事到杨广面前去求证。 这也就导致杨林是否还掌着兵权……就显得真假不明。 现在,杨林亲口承认,打破了所有的传闻。 他仍然掌握着边关百万大军,即便身在洛阳城,也不例外。 “边关那边听说似乎也出了点问题……” 有人忍不住皱眉,他与杨林有些交情,因此打听了一下边关的消息。 自从罗艺谋反,主动引异族叩关,边关就一直不太平。 这段时间,边关甚至上奏过,请求朝廷调派兵将,加强边关防卫。 “边关从来就没有太平的时候,如今也只不过是频繁了一些。”杨林摇了摇头。 他并未将边关传来的消息放在心上。 作为靠山王,他镇守边关数十载岁月,对边关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刻。 因此,杨林很肯定,除非是有大神通、大能者出手,否则边关绝不会沦陷。 这是自信,也是骄傲。 “水陆法会如今已经结束,等陛下返回洛阳后,朝廷就要着手推动科举了。” 杨林拿起一份奏折,翻开看了起来,眯起眼睛,忽然开口道:“这一次科举,乃是我大隋自先帝之后,第一次开科举之道!” “同时,也是陛下登基继位后第一场科举,事关重大!” “诸位的工作,还得做的更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听出来杨林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 但他们此刻皆是不明所以,因此也只是拱手作拜:“是!” 杨林微微颔首,留着众人又谈了一会儿朝中的事务,随后才起身离开。 在杨素这个代掌宰相权柄的百官之首离去,伍建章又宣布闭关的时候,洛阳城中一应事务,几乎全都落在了他的肩头上。 这也让不少人才想起来,这位靠山王的存在。 在此之前,杨林在洛阳城的存在感很低。 一是他的身份太高,以至于会让不少人忽略他。 二是杨林执掌着边关的兵权,更多人讳莫如深,也不敢太靠近他,以免引起猜忌和怀疑。 这就导致杨林的处境,在一个很是尴尬的位置上。 “科举……” 杨林坐在马车中,交代拉车马夫前往何处后,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人流往来,怔怔出神。 …… 水陆法会这一场,直接让神秀扬名九州。 消息传开后,不少人都感到瞠目结舌。 纵然是一些佛门高僧,也忍不住眼皮直跳,心中凛然。 之前,天台寺曾经传出消息,神秀作为当代佛子,却是没有修炼,没有修为。 可没想到,这竟然是在扮猪吃老虎! 事实上,在此之前,作为天台寺的佛子,神秀早就名动九州,没有几个人不知晓。 毕竟,神秀是智远大师的关门弟子,天台寺当代佛子,地位尊崇。 可此前因为神秀没有修为的传闻,导致没多少人看得上他,更是无多少人忌惮。 然而,现在消息传开,许多人心头一震。 尤其是在传来的消息里面,有一条消息注明,神秀疑似是佛门某位大神通者的转世。 “天台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智远大师在下一盘好大的棋!” 这是许多人接到消息后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一位疑似佛门大神通者的转世,以智远大师的佛法修为和境界,不可能觉察不出来。 那只有一个可能,智远大师知道,但却没有点破,也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任由其随意成长。 于是,最终就有了天台寺当代佛子神秀的出现。 “啧啧,出家人也不全是天真愚笨的,这位智远大师的心机还挺深!” 有人忍不住调侃,但言语中也是不乏对天台寺的更加看重。 毕竟,在有了智远大师这位横压九州一众僧人的强者后,又多了一个神秀……天台寺已然一跃成为八寺之首。 “也不知道这神秀经过水陆法会后,佛法修为和境界提升到了什么程度……” “只怕很可能达到了高僧的境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凝聚正果?” 想到这个猜测,许多人立刻就感到了坐卧不安。 尤其是那些佛庙、寺院,更是如此,简直比朝廷还着急。 毕竟,他们可不想天台寺真的出一位‘金刚’或是‘菩萨’,这等层次的存在。 若真如此,他们与天台寺还怎么争斗? “一个年轻的小和尚,竟然已经走的这么远了吗?” “或许是大神通转世的缘故……” “听说他与我等同龄,甚至年龄还要更小,如今竟然已有这等成就,真让人震惊啊!” 水陆法会这一场,在九州引起轩然大波。 开河府从运河底下打捞上来的百万枉死冤魂骸骨,成就了神秀的名声,一冲而起。 隐隐间,甚至有人将神秀的位置,往前挪了挪。 不再仅仅局限于佛门……而是放在了整个九州年轻一辈之中。 …… 烂陀寺,不老峰下。 无边瀑布垂落,震动天地,仿佛九天之上的银河砸了下来,响声震耳欲聋。 一名年轻的僧人赤着上身,闭目盘坐在瀑布前,一动不动。 嗡! 刹那间,其头顶的光滑处,凭空而生黑发,微微舞动,肌肤晶莹生辉,宛若琉璃透明。 年轻僧人神色平淡无比,心念一动,满头黑发落下,化为了草木,迅速生长起来。 他已经知晓了外间传的消息,也得知了水陆法会的结局,但皆是没有丝毫动摇。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并非是水陆法会……而是之后的那一劫。 “从我佛那边传来的消息,水陆法会之后,佛门将有一劫,那也是机缘!” 年轻僧人睁开眸子,一双眼眸无比纯净,仿佛碧蓝晴天。 随后,他喃喃自语道:“若是能把握住这一份机缘,我或许能直入‘正果境’!” “届时,立地成为金刚或是罗汉,甚至菩萨也未尝不可!” 一念及此! 年轻僧人的眼中,闪过一抹炽烈的野望。 …… 瓦岗寨。 李世民微微闭目,眉心天灵发光,神识徜徉于深海星空,感受着那份古老而神秘的呼唤。 顷刻之间,他的心神开始升华,仿佛得到了净化。 嗡! 李世民只觉神识落入一片星海……浩瀚无边! 而在不远处,身形枯瘦的李元霸坐在地上,毫无形象,满手流油,啃咬从山中打猎而来的猛兽。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惬意。 …… 扬州城,深闺阁楼之中。 雍容华贵的美人怔怔出神,回想着刚刚得到的消息,忍不住自语道:“佛陀降临九州……” “看来长城已经不能完全庇佑大隋了!” 这是早有所料的事情。 毕竟,长城如今就是一个‘死物’。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最关键是,现在的大隋还未彻底扫除九州之内的弊端和隐患。 现在要面对漫天仙佛的敌意……还太早了。 “陛下……” 萧美娘神色复杂,美眸中有一丝忧色。 …… 与此同时。 随着水陆法会的结束,科举将要重开的消息,如风而起,传遍天下。 虽然此前就已经有不少风声传出,但一直没有得到朝廷的承认。 而这一次,不少消息传出,都是来自朝廷。 这也让许多人心中振奋,不久的将来在大隋各道、州、县等地,许多怀才不遇的年轻一代天骄,都会纷纷赶赴洛阳城。 “水陆法会,说到底只是佛门一家的盛事,只有科举这等天下人共襄盛举的盛事,才是真正让人热血激动!” “科举夺得头名,封侯拜相,登台入阁!” “不过,听说这一次南方那些世家也不甘寂寞……” “我等不弱世家子弟!” 许多人在得知水陆法会结果后,更多在议论科举的事情。 毕竟,水陆法会是佛门盛事,与更多人并无关系。 但科举可不一样。 “此前几次科举选出来的人,最后下场可不好……” “也不知道这一次科举的题目会是怎样的?” “听说这一次科举仍然有武试!” “真的假的?!” 许多消息从各种渠道传出,也引来了无数人猜测和打听。 其中,最为惹人瞩目的就是科举的形式。 之前几次大隋开科举,皆分有文武二试。 不只是文试,还有一场武试,惹得天下瞩目。 而上一次的武试中,夺魁的人,正是当今被誉为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在宇文成都正式领兵之前,他并未在天下间行走过。 但他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名头,却是传遍九州,天下英雄皆知。 原因就是宇文成都曾经在上一次武试中夺下了头名。 因此,在得知这一次科举也有武试后,不少人蠢蠢欲动。 他们想要效仿当年的宇文成都,夺下这一次的武试头名,名扬九州。 但也有人盯着科举的文试,想要知道这一次文试走出来的学子,会不会如前面几次一样,不受朝廷重视。 毕竟,之前几次科举走出来的学子,虽然也扬名了,但最后可没有得到朝廷的重用。 即便是现在,朝中走科举出来的官员,最终留在朝中的,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能做到四品以上官职的更是只有一人。 这也让不少人觉得,朝廷对科举的态度很是轻慢,也同样在轻视天下人。 但这一次杨广大张旗鼓,还是惹得不少人瞩目,隐隐有一丝期望。 其中,最为引人关注的就是国子监。 毕竟国子监是大隋皇朝最高学府。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此时的国子监内,却是有一场激烈的争执。 …… 洛阳城,国子监。 中年男人满脸愕然,几乎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脱口而出,惊呼道:“为什么?” “老师,为何我国子监不能参加这一次的科举?” 第398章 王通之意 国子监后院,青山绿水环绕之下,有一口池子,突兀的出现在了这幅景象里面。 其实在一幅山水景象里,有一口池子,倒是也不足为奇,也称不上什么突兀。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口池子原本不在国子监所建之中,而是后来有人为了垂钓的闲情逸致,从而在这里生生砸出了一口池子,并且往里面养了不少灵鱼。 小池前,还有一座平凡无比的茅草屋。 此时,一位瘦小老人神情懒散的盘坐在池子前,看也不看一眼满脸不解的中年男子,轻声道:“你温大临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为国子监的学生发声,还是在为你自己?” 老人穿着普通,仅有一身麻布衣,看着仿佛寻常村里的老翁,一眼望去,都不会记住其存在的平凡。 但他的眼神看起来,却又十分明亮,仿佛黑暗中的两盏明灯,让人无法忽视。 “老师……” 那中年男人闻言,面色一边,忍不住低下头来,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 但随即,他又抬起头,直视着老人,沉声道:“老师,弟子不否认心中的想法,但这一次,弟子绝不只是为了自己!” 听到这话,老人仍然是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的弟子,只是眼中的疲惫之色更浓了。 这位看着平凡的老人,便是当今大隋皇朝国子监的老祭酒王通,也是贯通古今,当世唯一还活着的人族先贤。 其修为和学识之高,足以与古之先贤们比肩。 “人老了,做些决定也总是瞻前顾后,毕竟有了牵绊和因缘,但这件事,老夫却是为了你们好。” 王通叹了口气,转过头来,望向中年男子,道:“当今陛下,从现在来看,确实是有几分魄力,有可能与先帝比肩。” “但是,他登基继位至今,真正做了什么有利于天下百姓的事情,你可能列举出来几件?” 话音落下,中年男人正欲开口,却忽然想到什么,顿时沉默不语。 而他的沉默中,已经有了答案。 “杀了麻叔谋、朱灿等人?” “区区一些贪官污吏,最多也不过是小小的病虫!” “一份罪己诏确实凝聚了天下人心!” “但是,那又如何?” “在漫天仙佛的眼中,凡人再多,也不过是蝼蚁!” 中年男人听到自家老师的话,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倒不是他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而是他知道……老师这番话说的是事实。 可王通此时却叹了一口气,望着中年男人道:“若他是当年那位晋王殿下……老夫自是不会阻止你们。” “可现在,谁能肯定在那具皮囊里面的,究竟是晋王殿下,还是天帝座下的猪婆龙?” “又或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大神通者?” 王通说的这番话语,看似和中年男子所问无关,但实际上,这才是一切的源头。 中年男人抬起头,眼神复杂的望着自家老师,眼中有些不解,又有些……不服。 他很清楚,自家老师曾经与当年那位晋王殿下相谈甚欢,认为其是比北周昔年那位齐王宇文宪更加才情过人,雄才伟略的明主。 可惜,没过多久,那位被老师看重的晋王殿下,被册封为太子,随即沉湎酒色,暴虐荒淫,大肆装饰宫殿,滥施刑罚。 而王通也正是看到这一幕,从而失望,从此待在国子监后院中,再不显于人前。 但是,中年男人却有另一种看法。 “老师,陛下自登基继位以来,种种作为,虽然还未曾为天下,为九州的百姓做出什么,但终究是有所改变!” “扫平内外动乱,平定鬼神之祸……” 中年男人侃侃而谈,据理力争,正说着杨广登基继位以来的种种措举,王通却忽然猛皱起眉头,淡淡道:“扫平内外动乱?” “这内……你指的是什么?” 闻言,中年男人猛然怔住,讷讷无言。 “李渊吗?” “还是先帝的几位皇子?” “亦或者是高熲和邱瑞?” 王通看着沉默的中年男人,叹息一声,幽幽道:“莫要把天下人都当傻子!” “虽然老夫不知道陛下如何知晓的……但在此之前,这些人可都没有露出明显的反心!” “甚至可以说,他们的所作所为,才是正应了拨乱反正的说法!” “无非是陛下是胜利者,这才能颠倒黑白!” 作为国子监的老祭酒,在人间活了数百年的时间,王通的修为深不可测,自不可能不知道,那一夜皇宫中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很清楚杨勇、李渊等人是怎么死的。 所谓谋乱……不过是罗织罪名的一个局。 而做局的人,正是现在坐在帝位上的杨广。 只是,他知道归知道,却没有阻止,也没有说出真相,而是任由杨广作为。 因为在王通看来,天命之下,一切变局都不过是徒劳。 “转世仙神的身份……”中年男子忍不住说道。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通面无表情的打断道:“别跟老夫说什么防范患于未然!” “天命还在大隋,别说李渊这些人根本没做什么,就算做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更何况,若真要防患于未然,隋二世就该先一刀斩了他身旁的宇文成都!” “然后再斩了杨素、杨林这些人!” “说什么防患于未然都是假的!” “不过是他担心自己的帝位不稳,私心而为,滥杀无辜!” 王通说到此处,也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疲惫几乎无法遮掩,叹道:“这不是明君所为!” “老夫当年所见那位晋王殿下……不会这么不教而诛!” 身怀重器,当有气吞天下之志,容纳百川之海之量。 若没有这些的话,即便是侥幸坐上了那个帝位,也不过是黄粱一梦,终究会有醒来那一日。 这也是他不允许国子监的诸生,参加科举,入朝为官的原因。 王通相信杨广会大兴科举,从而兴盛大隋国运,为天下文道大开通往上层的道路。 但他不相信大隋国运能长久。 究其缘由,杨广至今的所作所为,并未让他看到一个明君应该有的气魄和度量。 “老师说的这些……弟子明白,但老师却不该没有看到,陛下在做出的改变!” 中年男人深吸口气,直视着自家老师,也看到了后者眼中那一抹疲惫之色,沉声道:“这一次水陆法会,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变局中,陛下所做不正是在改变吗?” “一位佛陀陨落,一颗古老星辰破碎!” “这足以证明陛下的决心了!” 王通看着中年男人,沉默许久,缓缓摇头道:“有天台寺那个佛子在……陛下能做到这些,不足为奇。“ “更何况,这一次水陆法会,谁又能真的断言,陛下就是最大的胜者?” 王通话语至此,意有所指,似乎这场水陆法会的背后,还另有其他隐情。 只是,以中年男人的见识和修为,自是无法洞悉到更深的那一层。 他看着自家老师再一次否认杨广的所作所为,想了想又道:“陛下至少表露出了一个态度,未尝日后不会有成功的可能……” “那老夫明确告诉你,没有可能,一点都没有!” 王通目光幽幽,轻声道:“你以为杀了李渊,压制住了紫微大帝转世,天上那颗帝星就会黯淡吗?” “错!” “大错特错!” 王通的语气平缓,却轻易间说出了一则惊天秘闻。 “昔年赤蛇,若是不曾入那芒砀山,夺去白蛇之运,可会有蜕去蛇躯,从而蟒化蛟,进而化龙的可能?” 不等中年男人开口,王通就已经自问自答的道:“当然有!” 闻言,中年男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王通,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是天命?” 王通起身,负手在后,幽幽道:“你以为打压了几次紫微转世身,就算是逆天改命了?” “又或是你以为陛下在猎杀那些仙神转世,就能阻止天命降临,大隋走向灭亡?” “笑话!” “天命岂是这等简单的东西!” “天命不可违,这一句话已经道尽了一切!” 中年男人猛然怔住,心中却在缓慢咀嚼这句话,眼中有一丝茫然。 而此时,王通的脸上,许多表情收敛,轻声道:“即便哪一日陛下宰了紫微的转世身……” “也不是逆天改命!” “逆天……何为逆天?” “要想做到这一步……太难了!” 中年男人眸光微凝,正要说话,王通却已经背着双手,转过身去,淡淡道:“老夫话已经告诉你,国子监的立场不会有任何改变!” “无论你还是国子监里的任何人,若是有志入朝为官……可以!” “但不能以国子监的身份去!” “入朝为官也好,参加科举也罢,即刻将其赶出国子监,逐出门墙,除去国子监的身份,自可随其而意!” 闻言,中年男人顿时无奈的叹了口气。 若真是没了国子监学生这一层身份,这些学生又凭什么能脱颖而出。 想到这,中年男人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几个人的面容。 现在国子监中,有几个人是他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他们的才情和本领,都是他心知肚明的,若是能参加科举,定能一鸣惊人。 “老师,国子监里有几人,若是不能去参加科举,实在是有些可惜。” 中年男子思索了一下,而后开口道:“杜如晦、房玄龄和魏微这些人,我看着他们修行,诵读典籍,颇为不凡!” “若是能参加科举……” “那就让他们脱离国子监,自行去参加科举!”王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他看不上现在的隋二世,因此并不想让国子监陷入这一潭泥沼之中。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的弟子……也正是中年男人,就像中了邪一样,觉得隋二世为明主,一朝浪子回头,或许能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因此,中年男人动了心思。 他不仅想自己入朝为官,更想将国子监也带上。 但王通显然不会轻易松口。 “老师……” 中年男人舔了舔嘴唇,正要继续开口,忽然就看到王通转过身,一道眼神投来。 嗡! 顷刻间,四周空间震动,泛起了道道涟漪。 随即,他便感到嘴巴像是被无形的针缝上了一样,念头转动,却是连神念也传不出来了。 噤声! 中年男人读懂了王通的那道身影,顿感无奈,却也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受罚。 他很清楚自己老师的修为,在这样的禁制之下,他想要挣脱……无疑是痴心妄想。 “吵的老夫耳朵都不得清净了!” 王通松了口气,他就剩下这一个弟子待在身边伺候。 唯一的问题是,中年男人实在有些太唠叨。 就在这时,一名国子监学子忽然迈步前来,奇怪的看了眼脸色怪异却沉默的中年男人。 “什么事?” 王通的声音传来,那名学子这才回过神,连忙道:“祭酒,靠山王前来求见!” 靠山王杨林! 中年男人眼神一动,下意识看向了自家老师。 二人刚刚交谈可才提到了这位靠山王的名字…… 结果,一转眼正主就上门了。 “让他进来!” 王通神色不变,摆了摆手,随后到池子前盘坐下,也不理会被噤声的中年男人。 后者也似是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老实站在了王通的身旁,心中却是好奇,杨林这一次的来意。 …… 没多久,杨林穿着蟒袍走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中年男人,忍不住怔了下。 随即,他才看向王通,拱手拜了一礼:“杨林拜见老祭酒!” 王通作为当世唯一活了几百年的先贤,自是值得任何人的敬重,其中也包括杨林这位靠山王。 “免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不代替伍建章那老小子在政事堂待着,跑到老夫这里来干什么?” 王通摆似乎有些不乐意看到杨林,语气很是不善。 这倒也是正常,毕竟他看不上当今的隋二世,自然也就连带着看不上现在朝中的一众文武百官。 当然,还有一层可能是……他不喜欢杨林,是因为杨林也是转世仙神。 “在此之前,可否先问一下老祭酒,不知道温学士为何这般沉默寡言?” 杨林奇怪的看向那中年男人,显然与后者也是旧识。 “他说错了话,所以被老夫禁止开口了,若你接下来也说错话,老夫会让你也尝尝他的待遇!” 王通随意瞥了眼,语气很是不耐烦。 杨林见状苦笑,老祭酒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看来,他这一次登门拜访,是撞在了枪口上。 但奈何……情势所迫,他不来可不行啊! 第399章 九州诞生之初的人族 “老祭酒可知道,陛下有意在这一次水陆法会之后,废除佛门的国教之名。” 杨林神色一正,身穿一身黑色蟒服,上面精细的绣着一头蛟龙,颇为神异。 当今九州,仙神绝迹,蛟龙这等凶兽,已经久不出世。 很多修行者甚至怀疑,在那广袤无垠的东海深处,都不见得能有蛟龙这等凶兽的踪迹。 但实际上,数十年前蛟龙就曾在九州现世过,不过后来被人生生打杀,取走了一身骨血和筋、角、皮等物。 后来,那蛟龙血被少府监的司织,纹绣成了一件蟒服,被隋文帝杨坚赐给了靠山王杨林。 那蟒服正是杨林此时穿在身上的这一件。 闻言,在旁的中年男子眼前一亮,下意识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还被‘噤言’,根本无法说话,一时有些无奈。 但听到杨林所说,他还是满怀期待的看向了自家老师。 “废除国教之名……你们可曾想过如何面对佛门的报复?” 王通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杨广欲废除佛门国教之名,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自登基继位以来,杨广的种种作为和态度,都说明了他不喜欢佛门。 而作为执掌九州权柄的大隋皇帝,杨广既然不喜欢佛门,那就一定会做出相应的行为,以此表达他对佛门的不喜,甚至是厌恶。 王通活了数百年,见证了不知道多少次改朝换代,也见过许多帝王,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到意外。 “陛下或许想过,我等作为臣子,却是不知陛下心中所想,亦是不敢妄自揣测。” 杨林微微垂眸,开口道:“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又心中难安,因此特意前来国子监,登门拜访,想请老祭酒在关键时刻,可以做陛下的臂助。” 杨林的声音落下,王通却是深深闭起眼眸,而后又再次睁开,看向了身后闭口不言的中年男子,冷笑道:“看到了吗?” “就连这个作为皇叔的人,都不知道隋二世心中在想什么,又想要做什么!” “藏头藏尾,故弄玄虚,这样行事的皇帝,如何能成大事!” 话音落下。 杨林挑了下眉,心中有一丝不虞,沉声道:“老祭酒,本王敬你为先贤,德高望重,曾为我九州人族延续,做出了许多。” “但是,当着本王的面,这般诋毁陛下,可是有些不妥?” 王通神色如常,手中握住那一柄自制的简陋钓竿,转头仔细看了杨林一眼:“你待如何?” “想借此跟老夫动手?” 杨林顿时语塞,讷讷无言,心中满是无奈。 就他这点本领……当年启蒙的时候,还是在王通跟前,如何可能与王通动手。 然而,王通似乎看穿了杨林心中所想,嗤了一声:“就是有你这种人在,心中存了这种心思,人族才会停滞不前,一代不如一代!” “你若没有这个能耐,亦或是没有这个自信,那还来找老夫做什么?” “连跟老夫动手都不敢,还想跟西边那些佛陀、菩萨和罗汉动手?” “痴人说梦!” 杨林怔了下,低头思索一阵,起身拱手拜道:“老祭酒说得对,是本王失了进取之心!” “今日这一番话,如当头棒喝,受益良多,多谢老祭酒点醒!” 王通听到杨林的话,挑了下眉,撇嘴道:“别谢老夫……换你那位结拜大哥来谢,老夫倒是受了!” “大哥是大哥,本王是本王,这一番道谢,本王是出自真心的!”杨林郑重的道。 然而,王通只是微微摇头,并没有解释。 以他的修为和见识,自然能看穿杨林转世仙神的身份。 而这一点他也曾直言不讳,与自己的弟子言说过。 但知道归知道,无论他还是门下知道真相的弟子,都不会说破这一层真相。 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想到这,王通暗暗叹了口气,放下钓竿。 杨林见状起身,与王通并肩,朝着前院走去。 中年男人被‘噤言’,无法言语,只得默默在二人身后跟着。 三人走了许久,却见远处有一位位国子监的学生,朝气磅礴,结伴而来。 他们中有世家出身的子弟,也有寒门考学进来的才俊,更还有些本就是国子监内诸位学士的后辈。 当朝靠山王和国子监老祭酒相伴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顿时落入了他们的眼中。 “老祭酒……还有温学士,那跟老祭酒一起并肩的人是谁?” “是靠山王杨林,这位何时来了国子监?” “九老之一?这个时候来国子监……只怕是为了科举来的!” “科举……我听到个消息,老祭酒好像不允许国子监的学生去参加科举!” “什么!?” …… 不远处,与王通并肩而行的杨林眼中浮出一抹异色。 随即,他侧过头来,看向身旁这位老祭酒,问道:“老祭酒不愿国子监的学生,参加科举吗?” “是又如何?” 王通面不改色,淡淡道:“你来之前,那小子还跟老夫争执,想要老夫网开一面,让国子监的学生,去参加科举。” “但老夫拒绝了,若想要参加科举,那也简单,逐出门墙,从此不再是国子监的学生!” 杨林挑了下眉,听到王通淡漠的语气,想起了些什么,转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中年男人,后者一脸无奈,仍然无法出声。 但是,其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林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而去,面露沉吟之色,没想到老祭酒对科举……不,应该是对杨广的态度,竟然如此看不上。 为此,甚至都不惜让国子监的学生,荒废在这书院里,也不愿让他们去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老祭酒……就这么看衰大隋的未来吗? “在老祭酒看来,我大隋真的没有希望吗?”杨林不禁问道。 “希望是要让人能看到的。” 王通温厚的声音传来,落入杨林的耳中,就是一记惊雷。 他忽然明白为何王通始终看不上杨广,或许正是因为,杨广从未让人看到过希望。 无论是对抗佛门也好,还是与漫天仙神的较量……杨广从未正面展露过,能与之一较高下的本领。 在这个一切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最大的底气,不是别的,正是自身的修为。 “陛下修行至今,已然超越了大多数人,跨越仙凡之间的隔阂,神通自显,仙佛亦不能欺。” 杨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沉声道:“如此,还不能让老祭酒相信吗?” “不够。” 王通摇了摇头,瞥了眼满脸不服气的杨林,淡淡道:“若是今时今日,边关长城突然被攻破,天上仙神降临,西方高僧入九州,北边的妖魔复苏,异族叩关……” “你说说,就凭隋二世现在的修为,大隋现在的实力,能镇压这一切,平定动乱吗?” 话音落下! 杨林心头一震,深吸口气,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跟在身后的中年男人也被惊到了,忍不住生出怀疑,九州的局势有这么凶险吗? 怎么看起来……九州就跟四面楚歌一样? 王通没有回头,却似乎听到了中年男人的心声,轻声问道:“你们以为九州是什么地方?” 杨林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眼。 随即,杨林思索了一下,缓缓道:“汇聚天地之灵气的福地,是我人族兴起之祖地!” 这番话倒是没有说错,在比上古时期更久远的黑暗年代,人族历经血腥与杀戮之后,从那片凶险的大荒之中走出来,最终来到了一处福地。 那便是现在的九州。 从此,人族在这片大地上扎根,开始繁衍生息,并且逐渐壮大自身。 但显然,杨林只是说对了一部分。 王通面无表情的看了两人一眼,回答道:“九州就是一块肉,而且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血腥气味的肉。” 杨林和中年男人闻言,都是突兀一愣,不明所以 杨林迟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王通,试探的问道:“老祭酒的意思是……九州有什么东西,被漫天仙佛觊觎着?” 这一点,从此次水陆法会引来了极乐佛这位西方佛陀,就足以看出。 只是,更多人是以为,极乐佛是为那百万枉死冤魂骸骨而来。 可在洞悉了真相的人眼中看来,极乐佛其实是为了九州来的。 之所以极乐佛着重点,落在了那百万枉死冤魂骸骨上,因为后者是九州人族。 王通缓缓吐出口气,认真的道:“在你们看来,九州是人族的祖地,是汇聚天地之灵气的福地,也是人族兴盛的根基。” “对吗?” 毕竟,人族从黑暗时代走来,在这片大地扎根后,这才开始了崛起,并且逐渐兴盛。 因此,这片大地自然是福地。 可在一些人看来,这片大地乃是祸乱之地。 杨林和中年男人眸光流转,沉默的点了点头。 “那老夫倒要考一考你们了。” 王通淡淡的道:“荆州自古以来都为兵家必争之地……为何?” 这位老祭酒直接抛出了一个问题,看着杨林和中年男人。 杨林和中年男人相视一眼,忍不住皱眉,陷入沉思。 后者是被‘噤言’无法言语。 而杨林则是隐隐猜到了一点什么……所以才没有开口。 几息时间过去,王通似乎看出了什么,盯着杨林道:“你为当朝靠山王,执掌边关百万大军,征战沙场数十载岁月!” “你应该很清楚,荆州为必争之地,是因为荆州有利可图!” “任何人,只要兴起一支兵马,占据了荆州,便可凭着荆州的地利和富庶,进而争夺九州!” 这倒不是王通胡说,而是事实。 这也是当初荆州传来叛乱,满朝文武都如此紧张的缘故。 荆州地处平原腹地,北接中原,南通巴蜀,东连吴越,西达汉中,可谓是四通八达。 从高处往下俯瞰而望,荆州的地形就是一处十字路,连接天下各地。 除此之外,长江与汉水亦是在荆州之地交汇,使其成为最重要的水运中转站,可快速连接中原、江东与西南地区。 而且,襄阳通道连接南阳与平原,是秦岭与大别山之间唯一的平坦走廊,形成南下的必经之路。 这也让荆州兼具了极为强大的攻守之势。 不仅如此,荆州的农业极为富庶,因为土地肥沃,仅仅是一州之地生产的粮食,就可支撑数十万大军的用度。 此外,洞庭湖中,更是有丰富的渔业资源,也导致荆州之地的江面上,有许多船只往来,滋生出强大的水匪。 当初荆州之乱,荆州府迟迟不敢主动出兵平乱,就是顾忌着江面上的水匪。 那些水匪可是凶悍至极,一旦发起狠来,甚至敢掀起大浪,水淹荆州城。 “仅仅只是荆州这一州之地就是如此,那整个九州又如何?” 王通的眼神灼灼,话音如雷,传入杨林和中年男人耳中。 杨林听到王通的话,陷入沉思,随后深吸口气,坚定说道:“若真有那一日……” “我相信陛下能平定一切,杀退所有觊觎九州的人!” “无论是仙还是神,亦或是佛与妖!” 杨林掷地有声,语气中满是坚定。 他虽说不是一路看着杨广走到登基继位,进而成为现在的隋二世。 但是,他曾经跟随当年那位晋王殿下,南征北伐,立下赫赫战功,俯瞰整个九州的风景。 正如那句话所说,年少时不能见过太惊艳的人,否则到老都会年年不忘。 但实际上,这句话还有一种说法。 年少之时见到的惊艳之人,至死也会相信其能一往无前,创造奇迹。 可王通的眼内,却没有丝毫激动之色,就只有漠然与平静。 反倒是中年男人被杨林这番话说的激动不已,若不是被‘噤言’,此时都已经大喊大叫起来。 足足几息时间过去,王通才缓缓开口:“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隋二世废了佛门国教之名,势必会迎来佛门的报复……” “不,都不用等废了佛门国教之名,这一次水陆法会,一位佛陀折在了九州,佛门也不会坐视不理!” “朝廷……以及隋二世,可曾做好了应对准备?” “此外,那突然降临河南府的踏星神人,背后又是什么来历,意欲何为,你们又曾有了解吗?” “所以本王这才来拜访老祭酒,希望老祭酒能成为陛下的臂助!”杨林没有回避,郑重的拱手拜礼。 作为当今唯一活了数百年的人族先贤,王通的修为实力,绝对能评为当世第一档。 若是他愿意入朝为官,成为杨广的臂助,很多事情,都会变得轻松许多。 不管是面对佛门的报复,还是天上仙神不怀好意的觊觎。 然而,王通闻言却是摇头道:“老夫能做什么?” “一介老朽,垂垂老矣之身,真要动起手来,老夫还不如宇文家那个小子!” 在身后跟着的中年男人闻言,暗暗撇嘴,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他可是知道的,那宇文成都乃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转世! 跟这一位雷道之祖相比……王通即便是活了几百年的人族先贤,又能算得了什么? 这就是在推诿,本质上还是王通不情愿出手,看不上杨广这个隋二世。 “话不能这么说,本王相信,若是老祭酒愿意出仕,陛下定会龙颜大悦,满朝文武,也会提振信心!” “而且,老祭酒名满天下,门下弟子无数,皆是才俊,个个身怀惊人本领!” “老祭酒出仕,难道能让他们闲着吗?” “有如此臂助为陛下驱使,即便佛门报复,天上仙神觊觎,大隋也定能安然渡过难关!” “日后再现昔日秦皇汉武之景……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林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眼中带着诸多希望。 王通并非常人,能在当世仙神不显的时代,凭着一己之力,修炼到这个境界,并且被列入‘五子之一’,足可以见其能耐的高低。 因此,杨林才会特意来一趟国子监,登门拜访,希冀能请王通出仕,为杨广的臂助。 王通见到杨林的眼神,却突然笑了笑,淡淡道:“你小子这是想将老夫往火坑里引啊!” 杨林怔了下,连连摇头,说道:“老祭酒这话从何说起?” “本王绝无此意!” 然而,王通却是挑了下眉,冷笑道:“还没有此意!?” “那佛门是什么存在?” “西方三千佛陀,遍地开花,来任何一个,老夫这把老骨头冲上去都不够人家一巴掌的!” “你撺弄着让老夫去帮隋二世,跟佛门正面火并,不是将老夫往火坑里引是干嘛?!” 说罢,王通拂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杨林见状有些无奈,他自然知道,自己这番话确实有些这个意思……但现在放眼整个大隋皇朝,能去跳这个火坑的人,也只有王通这位国子监老祭酒了。 若非情势所迫,他也不会来干这种事情。 只是,没想到王通一眼就看穿了。 “看在你小子一心为了大隋和那隋二世的份上……” 就在这时,王通走到廊道处,忽然停下脚步,语气中又有些缓和,轻声道:“老夫自问没有跟佛陀火并的本事!” “这不是怕,也不是自谦,而是确实没有这个能耐!” “除非你能把那些佛陀请来九州,那倒是还有几分可能!” 就像是极乐佛一样,堂堂佛陀之尊,真身降临九州,结果最后落了个尸骨无存。 但可惜,有了极乐佛这个前车之鉴,只怕长城一日不倒,西方佛陀一日都不会再踏足九州。 因此,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杨林面露无奈,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到王通摆了摆手,话音传来:“当然,老夫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们要找到一个能在九州之外,也可以与佛陀对抗的人……” “你这小子打上了老夫的主意,但老夫明着告诉你,老夫不是佛陀的对手。” “但老夫知道,这九州之中现在有一个人,能跟佛陀板板手腕。” 话音落下。 杨林怔了下,与中年男人对视一眼,可后者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并不知道这个事情。 而杨林在短暂的怔然之后,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追问道:“老祭酒,敢问此人是谁?现在何处?” “一个老人,现在应该在河南,若是不出所料,隋二世有心的话,或许能见到他。”王通幽幽道。 虽然他跟杨广面对面相见的次数不多,但即便只有一次,以他的修为和眼力,也能看出杨广修炼的功法来历。 一开始的时候,王通还有些诧异,半信半疑,以为是他看走眼了。 但后来几次杨广出手……王通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确实是薪火录! 昔年上古时期,人族第一位人祖燧人氏所创的功法! 巧合的是,王通知晓了不久前,久不现世的火云洞有了动静。 有一位老人从火云洞中离开,来到了九州,随后销声匿迹了。 “老人?” 与此同时,王通的话却让杨林和中年男人都有些迷茫。 在老祭酒这个活了数百年的人面前,还有谁能被称为老人? “哼,老夫算什么?在那位老人面前,老夫就是一个穿尿裤的小屁孩!” 王通似乎听到了两人的心声,回头看了眼两人,淡淡道:“整个人族的历史……” “都是从那位老人家开始的!” “与之相比,老夫这点经历算得了什么?” 话音落下! 杨林如遭雷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敢置信的看着王通。 整个人族历史由此开始的老人……那究竟是谁? …… 河南府。 此时,府衙大厅之中,笑声震荡,只见杨素和牛弘、梁毗以及杨义臣等人,齐聚一堂。 他们都是大隋皇朝的老臣,也是隋文帝杨坚之后,留给杨广这个继任之君的柱石。 杨素端茶而饮,看着杨义臣的模样,上下打量,摇头叹道:“老东西,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老态了!” 闻言,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点头。 杨义臣可不是寻常人,当年跟随隋文帝杨坚起事,一路南征北伐,横扫了九州,历经无数战争,立下赫赫战功。 若不然,他也不会在大隋皇朝一统九州后,成为十二镇关总兵之首,仍然独揽兵权,同时还兼任河南府的刺史。 这可是文武兼具,真正的大权在握。 某种程度上,杨素现在的处境,甚至都还不如杨义臣。 然而,杨义臣却是摇头道:“离着当年先帝起事,这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我等区区一介凡人,想要不老……哪有这样的道理!” “真要想不老,那就只能成仙!” 闻言,杨素顿时哑然,失笑道:“成仙哪有这么容易?” “你看我九州,自前朝之后,这么多年有几个成了仙的?” 众人听到这话,皆是纷纷点头,颇为赞同。 成仙何其难,若非如此,这条修行路上,早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但在这时,梁毗忽然目光闪动,淡淡道:“要说成仙的……在我等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众人当即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沉默不语。 杨素若有所思,打量着梁毗苍老的面容,微微皱眉,道:“梁老,陛下是不一样的,作为我大隋皇帝,九州之主,纵然是修为境界高一点……” “也没什么稀奇!” 闻言,梁毗笑呵呵道:“那是自然。” “可是,诸位当还记得先帝,先帝可没有多高深的修为!”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皱眉,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 历朝历代,每一位皇帝虽说有气运笼罩,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但是,也有几个例外的,不仅修行艰难,更有甚者修为全无,宛若一个普通人。 而此时,杨素不动声色的瞥了眼众人,随后目光落在梁毗身上,若有所思的道:“梁老说这话……是有什么深意吗?” 梁毗摇头,淡淡道:“老夫能有什么深意?” “一个垂垂老矣,将死之人,就算是有什么深意,也不过是想探究一下真相罢了!” 闻言,杨素目光闪动:“什么真相?” “陛下是如何突破成仙……的真相!” 梁毗神色平静,轻声道:“当然,此举自是大逆不道,所以老夫也有自知之明,若非这将死之身,也不敢说出这种话。” 杨素挑了下眉,心中确实掀起了一丝波澜,皮肉不笑道:“梁老倒是考虑的全面啊!” 在旁的杨义臣见状,忍不住皱眉,瞥了眼牛弘等人,后者却是全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乐见着这两人议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杨义臣眯起眼睛,心中嘀咕,只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毕竟,杨素和梁毗所说的主角,此时可就在河南府衙之中。 他们在前厅所说,以陛下的修为,就算是在密室里,有心之下,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两人就不怕……嗯!? 忽然,杨义臣猛然反应过来,惊疑不定的看着杨素、梁毗等人。 他们该不会是故意想让陛下听到的吧? 此时,梁毗看着杨素,笑道:“成仙的诱惑,任凭天下谁都无法拒绝,尤其是我九州的百姓!” 毕竟,九州被长城庇佑的同时,也隔绝了一切修行者,能够突破成仙的可能。 少有人能突破这层隔绝,跨越仙凡之间的天堑,那也是极少数。 因此,现在有人当着他们的面,突破成仙,这自然是很难让人平静的事情。 杨素听到这话,却是吓了一跳,皱眉道:“梁老,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出口……” 这话若是传出去,只怕都要让天下人以为,当今坐在帝位上的那位皇帝,是一位疑心重的人。 而且,都已经疑心到天下百姓要谋害他的程度。 梁毗似笑非笑道:“越王殿下的胆子还是这么小,也不知道当年究竟是如何敢领兵,跨过长江水域,南下平叛,与那些南方世家正面相抗的?” 杨素眯起眼睛,沉吟片刻,淡淡道:“本王自然有自己的本事,若不然也不会坐到今天的位置上!” “是吗?”梁毗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 杨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冰冷,轻声道:“梁老若有质疑,可直接说出来,不必这么兜圈子。” 然而,梁毗只是摇了摇头。 而两人这一通针锋相对,也让杨义臣怀疑自己刚才的猜测。 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演戏……反而是真的有些翻脸的迹象。 “说来,我等随陛下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忠孝王那边的情况如何?” 忽然,牛弘开口插了一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硬气氛。 闻言,杨义臣怔了下,不明所以的问道:“忠孝王?我大哥怎么了?” 杨义臣不在洛阳城,所以并不知道伍建章暂时交出宰相权柄的真相。 而开口说出这话的牛弘,此时也才反应过来,迟疑一下:“忠孝王身上旧伤复发……” 听到这里,杨义臣心头剧烈跳动,眼中忍不住泛起忧色。 他显然也清楚伍建章身上的旧伤,那可是导致后者这么多年,境界修为一直迟迟没有进境的元凶。 现在,伍建章身上旧伤复发,那还得了?! 但听到后面,杨义臣又长长吐了口气,得知了整件事的全貌。 随即,他郑重的点头:“陛下考虑周到,只是不知这成功率有多少?” 牛弘思索了一下,轻声道:“据我所知,太医院那边研究金丹术已经有不短的时间,这一次在陛下的授意下,大开国库……应该成功率还是挺大的。” 闻言,杨义臣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他曾经与伍建章结拜,认其为兄长,因此颇为担心伍建章的情况。 “对了,好像没看到开河府那位李都督的身影……” 忽然,有人左右看了眼四周,奇怪的问道:“水陆法会之后,就没看到他了。” “哪去了?” 话音落下。 众人立刻沉默不语,只有杨素和牛弘、杨义臣等人,神色变幻不定,似乎知道一些内情。 随即,他们齐齐看向了后院,意有所指。 …… 与此同时。 河南府衙后院,空旷的院落里面,两道身影,不远不近,或站或坐。 其中一人,正是前厅杨素等人议论的开河府都督李密。 至于另外一人,则是大隋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第400章 祖龙嬴政,仙秦神通-即字法! 宇文成都和李密这两人能凑在一起,显然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而纵观整个大隋皇朝,能让他们二人同处一地,又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和冲突,那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杨广。 以杨广的威望和实力,足以让这两人安分守己,待在这院子里,相安无事。 当然,这也仅次于短时间。 若是时间久了,他们二人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或是冲突……那可就很难说了。 毕竟,宇文成都心高气傲,李密又心机诡谲。 最重要是,那一日水陆法会的辩法之斗,突然降临九州的踏星神人,虽然没多少人知道其身份来历。 但少数几个修为高深的人,如杨素、牛弘和杨义臣等,却是隐隐猜测到了那天降神人的由来。 而连杨素等人都能猜到,宇文成都自然不可能毫不知情。 这也是为何此时两人同在一个院子里,而宇文成都却是手中提着凤翅镏金镋,做闭目状,仿佛随时有可能暴起出手,直接将某人当场打杀在这里的缘故。 “宇文成都没有动手……虽然看起来一副心中蕴怒的样子,但他没有擅自妄为,就意味着陛下先前有过授意。” 李密不动声色,暗中观察着宇文成都的状况,心思缜密如织。 他深知此刻的处境,稍有不慎,便是会招致灭顶之灾。 那一日,水陆法会的辩法之斗,虽已落幕,但其引发的波澜却未平息。 而且,他的把戏能瞒住大多数人,却不可能真的瞒天过海。 那娄金狗的本命星辰被生生打碎……让他心神归位之后,立刻洞悉了一切。 只不过,他却没有轻举妄动,也是不知道杨广的心中想在什么。 按理说他身份暴露,心神入主娄金狗本命星辰,化为天降神人,借着水陆法会出手,意图夺取那一桩造化机缘,应该瞒不过杨广的耳目。 可是,杨广却没有对他秋后算账。 这让李密心中暗暗打鼓,不知道这隋二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也有可能陛下真的不知道!” 李密眸光一亮,随即想到宇文成都对他的敌意,微微摇头,暗道:“从宇文成都的态度来看,应该不太可能……” “所以,应该是陛下在怀疑我,但却没有证据!” 想到这,李密微微眯起眼睛,思绪飞快涌动。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大! 于是,李密神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只要他不是被定了死罪……那一切就还有扭转的可能。 不远处一直闭目的宇文成都似有所觉,睁开眸子,扫了李密一眼,随后重新闭上眼睛。 …… 时间渐渐流逝,天色随之暗了下去。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陷入了亘古的黑暗。 然而,河南府衙的后院,却是仍然灯火通明。 虽然水陆法会那一日,几乎将整个河南府衙毁成了废墟。 但经过杨素、牛弘和杨义臣等人这几日的忙碌,整个河南府衙,里里外外的一切,都已焕然一新。 此刻,府衙之中,仍有不少官员在做着收尾的工作,确保府衙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府衙后院深处的一间密室里,杨广只穿着一袭锦服,正盘膝坐在一块蒲团上,旁边摆放着堆积如山的典籍和古书。 最上面一本古书,封面上镌刻着《秦始皇传》四个大字。 古书上有着翻动的痕迹,显然不久前,曾经有人将这本书翻阅过。 而这密室里,只有杨广一个人,那翻阅此书的人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不知过了多久,杨广蓦然睁开双眼,目光闪过一丝精光。 “古怪……” 杨广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伸手从那堆书山里面,拿出了一本典籍翻开,查阅起来。 这本典籍上,记载着许多古老的文字,其中甚至不乏有比上古时期更久远的黑暗时代的人族文字。 而杨广目光扫过,看着这一个个古文字,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 这些金色文字大致上分为了两部分,前面一部分缩小起来,是类似于一个形状古怪的食器,而后面一部分的金文文字,归拢起来,就像是一个人,跪坐着张大嘴巴,像是在吃着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贪欲之色。 杨广眯起眼睛,思绪在不断翻涌,对照着典籍上的古文字,一个个将所有古文字翻译成了隋文。 “鸿蒙初……辟道……阴阳始交……乾坤颠倒转……日月逆行旋……” 杨广喃喃自语,根据自行翻译过来的文字,还原出了这门神通的修炼法门。 没错,那些金色文字正是一门神通的修炼之法。 只不过,这神通的修炼难度,远远超过了杨广的想象。 从水陆法会结束之后,他就一直在这密室里闭关,参悟这门神通的修炼之法。 结果,最终他找了不知道多少典籍、古书,并且一一对照那些金色文字,这才将其中一部分翻译出来。 “有了这部分翻译出来的文字,总算是可以着手开始修炼了!”杨广松了口气,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自从拥有了运朝录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对未知的事物,感到如此棘手。 究其缘由,还是这门神通的来历和威能,远远超出杨广的想象。 最开始参悟这门神通遇到瓶颈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用运朝录解析,获得修炼之法。 但是,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杨广瞥了眼脑海里的运朝录,只见一页页面板飞快翻动,勾勒出无数神秘的金色纹络,交织成一张新的面板。 【既字法:仙秦八法之一,为仙秦始皇帝嬴政所创,时间领域的最终体现,此法施展到极致,可以将一切时间全部吞噬殆尽,也意喻着此字之含义——尽。】 这就是杨广以国运之力,呼唤长城之后,长城映照而出的始皇帝那道身影所留下的东西。 一门名为‘仙秦八法’的神通的一部分传承。 当时,在被始皇帝那道身影引至帝陵后,获得这一道传承,杨广就有预感,这传承中所蕴含的神通,一定极为强大。 但结果,他还是小看了始皇帝。 不愧是千古一帝啊! 即便只是一门神通的部分传承,也仍然可以管中窥豹,不敢想象,这门神通完整施展出来,会有着何等惊天动地的威能。 “当时始皇帝那道烙印所化,直接削去极乐佛的佛陀果位……应该就是这门神通的威能之一!” 杨广眯起眼睛,瞥了眼心湖中那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忍不住头皮发麻,暗暗苦笑。 这些金色文字其实总体归拢起来……其实就是两个字。 一个字像是某种食器,另一个字就是一个跪坐的人,张大嘴巴,像是在吞吃什么。 按照运朝录的面板信息上来看,第二个字象征的……或许就是所谓‘吞噬一切时间后的体现’。 可第一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杨广皱紧眉头,随即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疑惑。 他在这密室参悟了不知道多少天,一遍遍翻阅各种典籍和古书,又有运朝录在一开始就将面纱揭开,这才最终摸索出如何修炼的方法。 现在,最要紧的是开始修炼,看看这门神通的威能。 若是要继续探究这神通的本质……那只怕他要在这密室里闭关到天荒地老,才有可能摸索出来了。 “时间领域……” 杨广静心凝神,打灭所有杂念,心湖中那两个字逐渐清晰,仿佛蕴含无尽奥义。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翻译出来的那些文字所示,缓缓调动起体内的法力,试图与那神秘文字产生共鸣。 嗡! 一刹那,其心湖中波澜起伏,无边法力如潮水般涌动! 一个个金色文字闪烁,仿佛活了过来,映照出浩瀚无边的威严! 冥冥中,杨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那些金色文字中汹涌而出!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心境愈发平静,隐隐从那些金色文字中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人,身躯伟岸,背对众生,仰头望着天穹之上,浑身带着数不尽的血腥! 其仿佛在某一个久远的时间点,曾经历过难以想象的血战,历经无数厮杀,最终站在了天穹之上,独对漫天仙佛! 此刻,他宛若真正的皇帝! 下一刻,那人忽然抬手,似乎在演化某种无上神通! 一股恐怖无比的威能,震荡八方,撼动了天地,杀灭了无数仙佛! 那一日,天地破碎,无数仙神殒命! 而那人的声音,也随之传入了杨广的脑海里! 【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其声如雷霆轰鸣,震得杨广心神剧颤。 下一刻,那八个字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个‘既’字,骤然大亮! 轰隆! 杨广心中一震,仿佛窥见了那无尽岁月的流转,他体内的法力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金色长河,贯穿古今。 他感受到时间在指尖流转,或是流逝,或是汇聚,仿佛他一念之间,就能将一切逆转,改写命运。 “仙秦八法……” “既字法!” 杨广喃喃自语,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那伟岸身影的意志,如洪钟大吕,在他心中回荡。 而其身影却在渐渐消散,仿佛尽了自身使命。 蓦然间,那道身影在消散之际,猛地回头,仿佛跨越了无尽时间,洞穿虚实,看了杨广一眼! 仅仅是一眼,便让杨广心境险些崩塌,忍不住闭目。 “嗬嗬……!” 杨广猛然回过神,大口喘气,眼中金光闪烁,体内法力如潮汐般汹涌而动! 一刹那,他仿佛明白了那神通的本质。 随即,杨广心念一动,周遭空间仿佛凝滞。 “既字法!” 杨广喃喃轻语,张开掌心,一道又一道水流浮现,在他掌中蜿蜒。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神愈发凝聚,凝视着那一道道水流,仿佛看到了古往今来的一切变化。 “时间领域的最终体现……” 杨广眯起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这始皇帝可真是给他……不,是给后世的继任之君,留下了好大一份礼啊! 想到这,杨广深吸口气,闭目凝神,继续参悟这既字法。 …… 时光飞逝,转眼间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之中,河南府衙在杨素和杨义臣等人的运作下,逐渐恢复了平静。 但水陆法会那一日,佛陀降世,神人驾临,种种异象带来的影响,却是没有丝毫衰退的迹象。 而那些参加法会的僧人,虽然最终没能夺魁,但也算是收获良多。 而且,水陆法会也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机会。 因为背靠帝驾的缘故,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在河南之地讲法,传播佛法经义。 就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以八寺为首的一众僧人,不知道在河南之地开了几场讲法。 每一场讲法,皆是吸引了至少十万百姓前去聆听,甚至有些达官显贵慕名,不惜千里迢迢赶去,只为了听一场讲法。 至于其他一些佛庙、寺院,虽说不及八寺,但也趁此机会,积极与各方势力走动,为自家寺庙拉取一些支持。 而杨素等人明知这一切,就在眼皮底下发生,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甚至有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所为。 对此,那跟随帝驾来到河南之地的道门,很是看不惯,屡屡上奏,希望杨素等人能代表朝廷制止,至少遏制一下这股趋势。 但奈何,杨素等人每一次都是以杨广在闭关,他们无法擅自做主为由,搪塞了左道倾和春璇子等人的请求。 这也让道门一众人很是不满,但奈何河南之地属北方,乃是佛门的地盘,他们人微言轻,没有杨广和大隋皇朝的支持,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 此时,河南府衙后院的密室里,杨广盘膝静坐,仿佛一樽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其周身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隐隐似溪流环绕,潺潺而动。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密室之中,灯烛不灭,光影凝滞。 这一幕,就像是时间在这里陷入了停滞……不,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这密室里的时间,仿佛被某种东西吞食掉了! 良久之后,杨广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喜。 这门神通……果然不愧是始皇帝所创! 虽然修炼之法和参悟的过程,极其艰深晦涩,但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凭借着运朝录,修炼起来却是异乎寻常的顺畅。 这一点,就不得不提一下,虽然运朝录很多秘密,而且他也在慢慢摸索。 但有一说一,运朝录被他完全摸索彻底的功能,着实是好用。 “只要遇到不通的地方,直接解析,就能获得完全正确的途径……难怪称其为解析万物!” 杨广喃喃自语,眼中有一丝肉痛,虽说运朝录解析万物的功能很好用,但就是太费气运点了。 仅仅是修炼这一门既字法,就让他消耗了一万多气运点。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过,在修炼成功这门既字法,并且隐隐感悟到这门神通的浅薄威能后,他觉得这一万多气运点花的真值! “我现在已经初步掌握这门神通的施展之法……接下来就是掌控,否则这门神通施展出去,却没法收回来,可是就要造下一场灾祸了!” 杨广眯起眼睛,感悟着这门既字法的威能,心中微动。 这门神通与他所知的任何神通都有所不同。 不仅需要施展……在施展完了之后,还得能收回。 唯有收发自如,这才算是真正初步掌握了这门神通。 想到这,杨广微微闭目,继续参悟既字法。 …… 时光飞逝,十天时间转瞬即过。 而离水陆法会结束,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不少前来参加法会的僧徒,大多已经离去,返回自家寺庙。 其中,八寺的僧徒是最先离去的。 他们可不在乎杨广这个大隋皇帝是不是在闭关,在与杨素等人照过面后,径直便离开了。 最后,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就只有神秀一个人留下,其余全都各回各家。 原本神秀也该跟圆慧一起离开,返回洛阳城外的天台寺,但神秀似乎有着自己的主见,拒绝了跟圆慧一起同行,反而是留了下来。 事实上,按照水陆法会的传统,夺下头名者,也确实是有着跟在皇帝身边随侍,为皇帝讲解佛法经义的义务。 因此,神秀将这件事搬出来,圆慧也是无可奈何,只得任由神秀所为。 于是,前来参加水陆法会的僧徒,一个个接连离去,只剩下神秀留下河南府衙,与杨素等文武百官一起,等着杨广出关。 “陛下这次闭关,似乎挺久了吧。”杨素端坐在府衙前厅,一边处理着从洛阳城那边发来的奏折,一边眼睛不时朝着后院望去。 “修为到了陛下这等境界,一次闭关动辄数十载岁月,甚至是上百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远处的牛弘随口道。 “牛老,这种话可不能说,若是陛下真的闭关个上百年,我大隋怎么办?”杨素挑了下眉。 从古至今,也没有哪朝哪代的皇帝,一闭关就闭关数百年的。 若真是如此,那朝堂怎么办? 天下百姓又怎么办! “事实而已。” 牛弘摇了摇头,他可不是胡说的,而是各种典籍和古书上,都有这样的记载。 上古时期的炼气士、修士,一次闭关动辄就是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以至于等出关之后,就发现外面已经沧海桑田,改朝换代。 更有甚者,一朝闭关,一直到突破成仙,飞升仙界,位列仙班。 这样的传闻和事迹,典籍和古书上记载了许多。 “若真是那样……那陛下可就真的要留下一个荒唐的名声了!”杨素皱眉,摇了摇头说道。 “放心,那是上古时期的修士,陛下不一样,别忘了还有国运的存在!”牛弘见杨素真的在担忧这种事,忍不住出声提醒。 闻言,杨素的面色顿时放松下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轰隆隆! 一声仿佛九天之上的惊雷垂临的巨响,骤然而降,整个河南府衙都为之震动! 随即,大地晃动起来,引得城内无数百姓惊慌,骇然的看向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轰隆! 紧接着,原本晴空万里的碧蓝天空,陡然风云变色! 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也在这一刻疯狂涌动,滚滚汇聚而来! “怎么回事?!” 杨素和牛弘在府衙前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但面对如此剧变,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唰!唰! 几乎同时,其余在府衙之中的文武大臣也被惊动,纷纷赶来,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 “古怪……有点像是天劫?” 前北周大学士李纲迈步走来,周身涌动的墨迹。 他也还在河南府,并且也被这股剧变惊动,赶了过来查看。 李纲眯起眼睛,看着天穹之上,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眉头微蹙。 这种征兆有点像是天劫将临。 只是,为何天上却没有雷云汇聚,亦没有阴云密布? 这跟传闻中的天劫又有些不一样! 反倒像是……有人违逆了天道,做下了某种事情! “难道是陛下?!” 李纲眸光一凝,立刻反应过来,骤然转头看向府衙后院。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杨素和牛弘等人,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很显然,他们也反应了过来。 “这帮溜须拍马的家伙!” 李纲面色一沉,微微摇头,抬脚施展遁法,前往府衙后院。 …… 与此同时。 府衙后院的密室之内,杨广全身被耀眼的淡金色光芒笼罩,整体看起来隐隐有些模糊,仿佛被岁月冲淡了存在的痕迹。 无边无际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身上的淡金光芒也越来越亮! 隐隐间,璀璨的淡金色光海浮现,淹没了整个密室! 轰! 巨大的金色波动如潮水般,朝着周围激荡而去,立刻被杨广提前布下的禁制挡了下来。 但顷刻间,这些禁制在那金色波动之下,仿佛瞬间浸染了无尽时光,渐渐腐朽。 此时,杨广双眸紧闭,似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手变换法诀,掌心中立刻有溪流似的无形之力浮动,挡住了这股金色波动。 一刹那,刚刚狂乱不已的密室,立刻陷入了死寂。 啊……呼! 忽然,杨广闭着眼睛,双手束在身前,张大了嘴巴,做着一个古怪至极的动作。 这一幕就像是那古老文字中,跪坐在前,张大嘴巴吞食着某种东西的人! 下一刻—— 嗡! 无数金色波动像是受到了牵引,朝着他口中而入,逐渐被他完全吞食掉了! 第401章 青铜簋 密室内,随着杨广做出吞吃的东西,很快便将所有的金色波动全部吞入腹中。 随即,其周身光芒渐隐,气息却愈发深不可测。 杨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闪烁,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与此同时,外界的剧变也随之渐渐平息。 但府衙内的众人却仍是心有余悸,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不知这番异象究竟预示着何种变局。 但他们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一切的变化,一定源自于在后院密室中闭关一个多月的杨广。 轰隆隆! 忽然,天穹之上,无边灵气汇聚之势,在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渐渐出现停止的迹象。 “果然不是天劫……看起来,更像是上古传说中,古人做下了某种违逆天道法则的事情,从而引发的异象!” 李纲姗姗来迟,晚了杨素等人一步赶来,眯起眼睛,看着天穹之上的异象逐渐消散。 转眼间,无边灵气洒落大地,蕴养九州。 而天穹也恢复了先前的蔚蓝之景,天朗气清,仿佛刚刚天地震动的异象,只是海市蜃楼。 这也让李纲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忍不住投去目光,凝望着后院,心中思绪发散。 隋二世究竟做了什么,竟然会引动这等异象? …… 此时,后院密室内,宏大的金色波动被杨广宛若长鲸吸水般,顷刻吞食入腹。 下一刻,他垂眸凝视着掌心,五指张开,一个宛若食器一样的东西浮现而出。 杨广凝视着这件器物,眸光闪烁,若有所思,喃喃道:“原来那个字是这个意思……” 自古以来,每一位修士都会在修行到一定境界后,选择一件法宝或是灵宝,作为自身的本命之物。 就比如,有些上古修士会选择一柄仙剑,作为自身本命之物,以此注入心血,镌刻自身修炼之道,反复锤炼,最终可以发挥出种种强大无比的威能。 但也有极个别的修士,会寻找强大的工匠,或是自己亲自,以各种神铁、仙珍,再辅以自身修炼之法,锻造出强大的器物。 虽然这种后天锻造出来的器物,在某种程度上远不如先天之宝。 但当修士修炼到一定程度,并将器物祭炼到极致后,很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从而在器物的内部,勾勒出大道的痕迹,具有不可揣测的威能。 当然,这种概率非常低。 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步的修士,也是寥寥无几。 始皇帝留给杨广的那一道‘既字法’,其实完整的传承,应该是两部分,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既字法。 这神通的其中一部分,就是运朝录面板信息上显示的‘时间领域的最终体现’,也即是那一个跪坐着张大嘴巴的人。 事实上,这一部分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动作,以这个动作施展神通,可以将一定范畴内的时间,尽数吞入腹中。 这也是刚刚杨广做的事情。 他刚才将这密室里的‘时间’,全部吞入了腹中,化为己用。 以至于,刚才这密室里的时间,仿佛凝滞了一样。 而既字法的另一部分,则是一个看起来古怪的食器,若是稍不注意的话,很可能会被忽略。 但实际上,这才是既字法的核心,需以特殊的器物为媒介,从而催动那部分被吞食的时间。 “起!” 杨广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那件古老食器,开始缓缓旋转,映照无边玄妙的气息。 顷刻间,那食器内弥漫出一股难以想象的威能,仿佛能吞噬一切。 簋,上古时期,用以盛放煮熟饭食的器皿,也在重要场合,如祭祀天地和先贤之时,用作礼器。 其呈圆口,为双耳,厚重无比,乃是真正的人族重器! “既字法…” 杨广心念一动,那刚才被他吞食入腹的时间,随即在这青铜簋之中流转而出,化作一道道玄妙的光纹,交织而起,仿佛一幅奇异的画卷。 嗡! 随着光纹的闪烁,整个密室的气息也随之变幻! 一刹那,密室内的时间流速,便是在杨广的掌控之中。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后,猛地催动掌心中的青铜簋。 那青铜簋立刻浮起,映照出神秘莫测的灰雾,流转而起。 呼! 与此同时,青铜簋四周,一股淡金色的波纹,从簋身上浮现而出,瞬间笼罩住了整个密室! 下一刻,在这金色波纹笼罩范围内,整个密室陷入了死寂,任何变化,全都停止了。 杨广微微闭目,感应了一下周遭,似乎以他为中心的整个密室,一切都变得迟缓了起来。 ……不,这甚至可以称之为停滞! 无论是天地灵气的流动,声音的传递,甚至是法力的运转,都出现了凝滞。 不对,不是凝滞,而是有一种拥挤的感觉! “原本这密室里的时间,已经被我以既字法吞食掉了……现在我再以青铜簋返还回去,就造成了这种感觉!”杨广眯起眼睛,隐隐摸索到了这门既字法的运用。 时间,并非是一成不变,也不是消失了就无法再继续出现,它更像是一种与天地灵气一样的自然能量。 当这个密室的时间被杨广以既字法吞食掉后,这个密室就没有了时间的存在, 但时间并非完全消失了,而是会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重新浮现而出。 而杨广以既字法能做到的,就是让这密室短时间里,出现时间消失的现象。 与此同时,他以既字法祭炼出来的青铜簋,又承载着那部分被他吞食掉的时间。 以既字法催动之下,他可以将青铜簋中承载的这部分时间,以任何方式,在任何地方释放出来,形成一片完全由他主宰的时间领域。 以此类推,若是将既字法修炼到极致,能够吞食的范畴,可就不只是一个密室,而是一州之地,甚至是一整个部洲,乃至整个天地! 想到这,杨广眸光闪烁不定,翻手将青铜簋收起,周遭的时间领域也随之消失。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暗道:“这既字法,果然玄妙无比……” “也不知道始皇帝究竟是何等雄才伟略,竟然能创造出这等神通!” “不过,更让人感到震撼的是,这既字法只是那仙秦八法的其中之一!” “若是有人能将八法全部搜集齐全,掌握在手,又会发挥出何等的威能?” 杨广有些感慨,仅仅是这一道既字法,就有如此玄妙,难以想象,完整的仙秦八法,又有着何等威能? 一时间,他脑海里浮现出当日长城唤来的那道身影,显然是始皇帝留下的烙印。 其曾经面对极乐佛的时候,施展了这门无上秘法,以绝对压倒性的威能,削去了极乐佛的佛陀果位,让这位高高在上的佛陀,一下子沦为了一个普通僧人。 这种事情……即便是放眼整个三界,也是闻所未闻! 实在是可怕! 但更让杨广细思极恐的是,有如此威能的始皇帝,最后又是怎么失败,落了个身亡事败的结局? 那所谓的大秦……不,应该说是仙秦,究竟是怎么走向灭亡的? 杨广眯起眼睛,暗暗摇头,压下了心中的那个猜测,脑海里运朝录涌动,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浮现,勾勒而出! 下一刻—— 杨广的面板便是浮现而出,映照出了最新的信息!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三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既字法】 【宝物:传国玉玺,青铜簋】 【气运点:91254】 【法力点:79500】 【源:10】 与之前相比,面板上的信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首先是神通那一栏,多出了一个‘既字法’。 其次是宝物栏中新增了‘青铜簋’,气运点与法力点亦是有着显著的提升。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源’的数量。 这源的获取,正如当初杨广的猜测一样,要从那些仙佛的身上才能得到。 水陆法会那一日,在灭杀了极乐佛之后,运朝录收录了极乐佛的面板,并且获得了两点‘源’,以至于他终于凑够了解锁第三个图标所需的条件。 杨广盯着源那一栏,深吸一口气,目光轻移,落在了运朝录左侧的第三个图标上。 随即,一道提示顿时映入眼中! 【可解锁‘气运敕神’(10/10源)】 嗡! 一刹那,运朝录缓缓展开,露出了左侧发出光源的第三个图标! 那图标闪烁着神秘莫测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玄妙,冥冥中吸引着杨广去触及。 但他眯起眼睛,却是压下了心中蠢蠢欲动的念头,暗暗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回到洛阳城,再去解锁这第三个图标!” 虽说一直以来,因为‘源’这个东西的神秘,以及数量不足,他一直没有办法解锁第三个图标。 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研究,杨广还是隐隐猜测到了这第三个图标的功能是什么。 而这还要归功于当初在回乌山的时候,那位回乌山土地与他所说的一件事,引发了他的联想。 杨广凝视着运朝录许久,随后深吸口气,站了起来,走出密室。 …… 密室外,府衙后院之中,杨素和牛弘等人,已经齐聚一堂,等候杨广出关。 至于原本在此的李密和宇文成都,则是仿佛没看到这些人一样,仍旧离得远远,互不打扰。 正在这时,密室的大门打开,杨广从里面迈步走出。 在场文武百官抬头望去,在杨素的带领下,纷纷拜礼:“臣等恭贺陛下出关!” “没想到,朕出关这种小事,也惊动了诸位爱卿!”杨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暗自感慨。 他倒是没有料到,这一次竟然会惊动这么多人。 以杨素为首,几乎文武百官都到齐了。 当然,也少了几个人,比如张须陀和伍云召,就不在众人之列,他们在水陆法会结束后,就已经先行一步,返回了洛阳城。 这自然是杨广在闭关前下的旨意。 “陛下,这段时间洛阳城发来的奏折,皆在此处。” 忽然,杨素上前一步,一丝不苟的行礼,从袖袍下取出一叠奏折,递到了杨广跟前,郑重道:“其中有一部分,臣已经看过,并且做出了批阅。” 这是作为宰相的权柄,可以在杨广没有看过奏折之前,先行进行批阅。 杨广扫了眼那一叠奏折,心头一跳,镇定自若的说道:“不急,朕刚出关,诸事不明,这些奏折还是先留在皇叔这里,待得之后,朕了解一下这段时间的变化,再行阅览。” 说罢,他也不等杨素反应过来,一挥袖袍,高声道:“陈公公!” 几乎是杨广话音落下,陈公公便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低眉顺目,恭敬地回应:“陛下有何吩咐?” 杨广淡淡道:“朕饿了,去让人上一桌酒席。” “遵旨!” 陈公公拱手拜礼,随后立刻退下去准备酒席。 随后,杨广转身静静看着众人,一言不发。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不解,却也没有一个人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良久后,杨广看着这群人毫不识趣,终于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闻言,众人相视一眼,仍然不明。 “退下,朕饿了,要吃饭!”杨广嘴角抽搐,终于是忍无可忍。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恍然醒转过来,纷纷拱手拜礼:“陛下,那臣等便先告退了。” 杨广眯起眼睛,扫了眼其中三人,淡淡道:“你们三个留下,其他人退下!” 那被其目光扫到的三人,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恭敬拜礼:“遵旨!” “臣等告退!” 与此同时,众人也是拱手退去,心中却是忍不住嘀咕。 陛下要吃酒席,为何屏退了他们,独独留下那三人? 留下他们一起,君臣共饮,岂不美哉。 …… “一群没眼力见的……” 杨广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招手道:“陈公公。” 话音落下,陈公公再一次如鬼魅般现身,低声道:“陛下,酒席已备好,是否现在传膳?” 一来一回,顷刻之间。 一桌酒席已经备好,显然是陈公公早有所准备。 当然,他一个内侍自然不可能预料到杨广的出关日子。 作为内侍,陈公公是从杨广闭关之日起,每一日都会让人准备好膳食,就等着杨广出关后,立刻就能吃上东西。 杨广摆了摆手:“送到屋内,另外让人再备一桌酒席,送去前厅,让杨素他们饮宴。” 陈公公恭敬拜道:“遵旨!” 杨广吩咐完,目光一转,看向还留在后院之中的三人,淡淡道:“入座吧,朕还有事情……要问询你们。” 闻言,被留下的三人……宇文成都,李密和李纲,皆是沉默不语。 第402章 泰山的传说,十万里荒原之劫 东海之东,泰山之巅。 作为山东府最为有名的山脉,泰山被誉为九州五岳之首,历史悠久,从古至今有着不知道多少传说。 泰山脚下的百姓,以及周遭城池中,皆是有着流传。 其中就有一个传说称泰山之中,镇着一尊难以想象的魔头,昔年被天上的仙神,以无上伟力镇杀,残躯镇在了泰山之中。 而后,天帝下令,命泰山大帝看守,以防那魔头复活过来,祸乱三界。 这传说在山东之地流传了许久,最早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从谁的口中传出。 而这样的传说能流传如此久,甚至是有鼻子有眼,也并非空穴来风。 泰山之上,有一处山崖名‘封魔崖’,崖上有极为可怕的血迹残留,传闻就是那尊魔头的。 其血将山崖几乎染作赤金,崖下九泉翻涌,腾起的寒雾裹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铁锈味,漫过青黑石阶往上,便是位于泰山之中的帝庙。 那是泰山大帝的神庙,为其香火供奉之所在。 昔年,有修士听闻这个传说,还曾亲自登过泰山,到封魔崖上看过。 那名修士就发现了这一滩历经不知多久岁月,始终没有散去的血迹,凝在每道石缝里,仿佛成了活物般的赤金苔藓。 从那之后,泰山之中镇着一尊魔头的传闻越传越广,渐渐再也没有人敢随意靠近泰山。 而那修士在登过一次泰山,亲眼见过封魔崖后,心有余悸,将所见所闻记录于古籍,流传后世。 从此,封魔崖成了禁地,泰山也渐渐变得人迹罕见。 但泰山上的帝庙,数千年之久,香火不断,从未有过一次熄灭的迹象。 有人说,若是有一日泰山上的帝庙,香火熄灭,就意味着泰山中镇着的那尊魔头复活了,将要重现于世。 这古老的箴言仿佛笼罩在泰山之上,使得每一缕烟云都显得格外沉重。 帝庙居中,供奉着雄伟高大的泰山大帝像,周遭是经久不散的香火烟云。 就在这时—— 一股莫名的震动忽然传来,居于正中的泰山大帝像颤了下。 咔! 清脆的声音响起,一道深刻的裂痕出现在泰山大帝像上,仿佛是受到了刚才那股冥冥中的震动所致。 这不是小事,帝庙之中供奉的泰山大帝像,经年累月受着香火供奉,早已经有了一丝神异。 然而,此刻这泰山大帝像,竟是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是不详的征兆! 轰! 突然,不远处的山峰裂开,一头宛若山岳巨大的神牛浮现,具有五色毛发,托云而来。 在其身上,一个大汉神武不凡,仪容异相,五柳长髯,飘扬脑后,一双丹凤眼蕴有无量神光,身穿金装盔甲,手中提着一杆金錾提芦杵。 其满头漆黑的长发披散,眼神犀利骇人,骑着五色神牛驾临帝庙,凝视着那裂开的泰山大帝像。 这是一位强大无比的大神通者,周身有滔天恐怖的波动缭绕,无上威严,压盖苍穹。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能镇压九州,几乎可比当初在河南之地真身降临的极乐佛。 若有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骑着五色神牛驾临的大神通者,眉宇间与那泰山大帝像简直一模一样! 这位大神通者正是天庭敕封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黄飞虎! 此刻,其眼中露出一丝凝重,看着帝庙居中供奉的泰山大帝像,缓缓开口,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有死而复生的迹象?” 黄飞虎声音如雷鸣般而动,在这泰山之中回荡,震动八方! 然而,任凭其如雷,这帝庙之中仍然是死寂无声。 但那泰山大帝像上的裂痕,却是不作伪,真真实实存在。 “难道封魔崖的封印已松动?” 黄飞虎眸光闪烁了一下,眉头紧锁,手中金錾提芦杵微微颤动,一抹璀璨的色泽腾起。 刹那间,整个帝庙就被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住,仿佛倾天之重垂临。 “没有任何异常……” 黄飞虎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凝视着那泰山大帝像,仿佛要看穿这帝像最深处的秘密。 哞! 在旁的五色神牛低吼,云雾缭绕,整个帝庙在无形的威压下,愈发显得庄严肃穆。 与此同时—— 黄飞虎眸子里蒙上了一层异色,眼前骤然暗了下去。 一念神游,虚空幻灭! 顷刻间,他的神念仿佛跨越了虚空而去,再睁开眼睛望去,天地一片漆黑,犹如亘古的黑暗降临,又似一方无底深渊,连接着幽冥世界。 而在这黑暗的最深处,有一道身影被困锁在此。 那似乎是一个人……之所以如此不确定,是因为那人残缺不堪。 隐约可见的一点光亮,映照出其焦黑的皮肤,肋骨根根可数,其中三根穿出体外,挂着半干的血痂。 最触目惊心的是面门,左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眉骨贯至下颌,像是被佛掌拍碎的玉。 其右眼窝空着,极为可怕,有着半枚染血的玉玦,此刻正渗出幽蓝的光。 “不妙啊……” 黄飞虎望着这一幕,面无表情,翻手一动,一方似是烧焦的玉印浮现而出,光泽黯淡,似乎还缺了一角。 他低头凝视着玉印,从那焦黑的痕迹中,隐隐能看出一丝残缺的五道龙影的痕迹。 正面似乎刻有八个篆字,但有一个被焦黑印痕抹去了。 而那剩下七个字是……命于天,既寿永昌。 黄飞虎深吸口气,轻声道:“镇!” 轰隆隆! 刹时,在那道身影的周身,立刻浮现出三股恐怖无边的气息! 弥罗天威,森然鬼气,浩瀚佛光! 三道气息对应天地人三才,赫然化作了一方大阵,以恐怖无边的伟力镇压着那道身影! 黄飞虎眯起眼睛,目光透过这道大阵,观察着那一具残躯,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垂眸,喃喃道:“还好……” “这座大阵不失,纵然活了过来,他也挣脱不出这座泰山!” 话音落下,这位泰山大帝突然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一具残躯,翻手收起了那一方玉印。 与此同时,那恐怖的大阵也随之平静,融入四周的黑暗之中。 “别再想着挣脱了,虽然不知道这大阵出自何人之手,但这大阵是以你的执念勾动西方业火而来,作为大阵的源泉,再以你昔年凝聚的无上帝气汇聚五行,怨气化阴阳……” 黄飞虎似是自言自语,站在大阵之外,诉说着这方大阵的原理。 虽说他只是一个狱卒的角色,但这么多年看守泰山,时不时前来看一看,终究是被他摸索到了一点这方大阵运行的原理。 也正如此,只要这大阵一日还在,他就敢肯定,那具残躯即便涅槃重生,复活过来,也无法逃出泰山这座囚笼。 “最重要是!” “本帝在这里看着,纵然你能挣脱这方大阵,破开樊笼,也别想翻出本帝的掌心!” 嗡! 黄飞虎说罢,抬手划破虚空,一道道金光从云端落下,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下一刻,周遭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锁链,死死缠上那具残躯的脖颈、手腕、脚踝。 后者没有任何挣扎,仿佛已经死得彻底。 这是黄飞虎以泰山帝庙数千年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镇魂锁’。 虽然他刚才那么说了……但毕竟外面帝庙之中的泰山大帝像裂开了! 为防万一,他还是加上了一道保险。 “你当年焚尽诸天神佛留下的书籍,毁了他们的道统,拆了他们香火供奉的神庙,断了他们的信仰……” 黄飞虎的声音像冰锥,淡淡道:“如今,让你尝尝,被人拆骨入瓮的滋味!” “这便是因果报应!” “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不管你是死了……还是活了!” 咔! 随着最后一声锁链扣紧的脆响,那道残躯在黑暗中仰面而倒,玄铁锁链穿透其琵琶骨,在皮肤上烙出深紫的印子。 做完这一切,黄飞虎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转身离去。 …… 黑暗中,那具残躯的指尖微微颤动,却终究未能挣脱束缚。 寂静的黑暗与沉寂的锁链声,回荡在这黑暗而空旷的囚笼之中。 …… 与此同时。 泰山中的帝庙里,黄飞虎缓缓睁开眸子,凝视着那一道裂痕,皱眉不语。 哞! 在旁的五色神牛见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用头蹭了蹭黄飞虎的肩头,仿佛在无言诉说着什么。 “是很危险……但没办法啊,天帝有旨,镇其在泰山,我作为泰山之神,又能如何?” 黄飞虎与五色神牛心灵相通,一瞬间便知道了五色神牛的意思,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何尝不知被镇在泰山中的那具残躯有多可怕。 但奈何,天帝之命不可违,他也只能尽力去维持那方大阵的运转,确保泰山之威永固。 同时,也确保那具残躯……别真的涅槃重生活过来。 这每一步都需谨慎,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说来也是古怪,这么多年,这位都没有任何反应,为何最近却是频频出现了异样?” 黄飞虎皱眉,似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转身走出帝庙,站在泰山之巅,俯瞰着山脚下的山东府,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他想到之前被敕封为北斗星官的四子黄天祥奉天帝命令,下凡辅佐紫微帝星,曾私下前来探望,带来了几个消息。 其中,就有当今九州之主出现了变数,以至于九州中的许多布局,都出现了剧变。 难道泰山中那具残躯的异动……与当今九州之主出现变数也有关吗? “不管是什么,这一位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否则,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本帝!” 黄飞虎深吸口气,抬手而动,在虚空中以指为笔,书写一封奏折,上奏天庭。 他为泰山大帝,本就有视察人间动向的责任,因此这也不算是小题大做。 只希望天庭能重视他的奏禀,最好派个御使下凡前来探查一下。 嗡! 黄飞虎落笔成字,立刻便将一份奏折写成,直接抬手而动,将其打为一道金光,指向天穹之上! 转眼间,那金光便是直上九天而去,消失不见。 “希望能引起天庭的重视……” 黄飞虎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他的四子黄天祥,说是奉天帝命令下凡辅佐紫微帝星,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一点音讯? “这小子不会是游戏人间,眷恋红尘,因此玩忽职守了吧?”黄飞虎心头有一丝不安。 他可是知道有许多仙神在天上待久了,便想着下凡游戏人间,融入滚滚红尘之中。 最终,这些仙神大多眷恋红尘,不肯返回天庭,从而触犯了天条,引来劫难。 “不行,这小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可别误了大事!” 黄飞虎眯起眼睛,念头一转,瞥了眼身旁的五色神牛,开口道:“你走一趟人间,去看看那小子辅佐紫微帝星如何了。” “若是不顺……那你便留在紫微帝星身边,相助其早日完成天命!” 哞! 五色神牛长吟一声,随即化为一道彩光,穿越云层,直奔山下而去。 黄飞虎目送其消失,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顺利,紫微天命得以圆满,功成归位,天道如遂。 …… 与此同时。 在泰山出现异动之时,黄飞虎并不知道,这不是单独事件。 在九州之外的十万里荒原,亦是出现了惊人的异象。 那在无数狼族部落之中,流传有各种传闻的圣山,突然出现了异象。 圣山之巅,升腾起一股恐怖的玄光,照耀了整个十万里荒原! 无数部落的祭司们惊恐,纷纷跪拜,口中念念有词,恍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各个狼族部落震惊,纷纷派人前去探查。 结果他们派出的探子发现沿途所见,以圣山为中心,方圆数十万里的牲畜全部死亡,气血枯败,只剩下干瘪瘪的皮骨。 这发现让许多狼族部落恐慌,似乎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即将降临。 最重要是,如此多牲畜的死亡,让他们失去了食物的来源。 更让人惊悚的是,随着这些牲畜的死亡,所有植物也失去了生机。 各个狼族部落的首领们紧急商议,试图找出原因,却发现圣山周围弥漫着一股神秘力量,阻止他们前去探查。 这股神秘力量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令他们无法靠近。 一众狼族部落的首领们面面相觑,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难道,这是天要亡他们狼族吗? “去找大祭司,这种情况若是继续蔓延,我等部落今年将会死无数人的!” 一名狼族部落首领做出决定,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然,大步往另一处山头走去。 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也是纷纷跟了上去。 第403章 上古之仇 古老相传,在九州之外的十万里荒原里,有一座圣山存在,乃是狼族等异族,世代奉为圣地的地方。 而在那圣山之上,住着山主,乃是十万里荒原异族们信奉的长生天座下弟子,实力深不可测。 但因为山主常年闭关,久不显于人间,有人怀疑山主前往了长生天所在的宫殿。 而除了山主之外,圣山上还有一位大祭司,实力同样强大,有着教导各族子弟的职责。 因此,各族子弟在十二岁后,通过狩猎完成试炼,成为勇士,就会被送到圣山,在圣山祭司的教导下,开启修炼之路。 这便是十万里荒原的异族们,一直以来保持着强大的缘由。 圣山,既是异族们心中的圣地,也是他们的底蕴。 这一点,跟九州有着极大的不同。 狼族一众各部落首领,在确认无法靠近圣山主峰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便赶到另一座山头,前去求见大祭司。 这里就不得不说,虽然异族们将圣山奉为圣地,但实际上,圣山的主峰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被列为了禁地。 具体缘由,异族之中无人知晓,只隐约知道,似乎是主峰上有着强大的禁制存在,即便是山主和大祭司,也无法破开这禁制,登上主峰。 因此,主峰便被列为了禁地,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而这一次,出现异常情况的也是主峰。 但以往的主峰,只是让人无法登上去,现在已经发展成靠近都做不到。 而且,那股萦绕在主峰的力量,似乎在逐渐蔓延,以至于影响到了方圆数十万里的牲畜和植物,夺取了它们的生机。 若是任由这种情况蔓延下去,只怕不等冬天降临,十万里荒原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一众狼族部落的首领们,刚到山脚下,迎面就碰见了一位老者,乃是圣山的祭司,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前来,已经等在了这里。 若是大隋的文武百官在这里,一定会一眼认出,这老者正是曾经率领狼族使团前往九州,为阴山部、寒石部叩关犯边,与大隋达成调和之解的领头人物,圣山祭司伊达尔。 数十年前,其曾经与伍建章、杨素等人打过交道,甚至在大隋立国之时,代表圣山,前往九州,面见过隋文帝杨坚。 伊达尔目光深邃,神色平静的道:“诸位,大祭司已经在山上等着了,老夫奉命前来接你们上山。” 一众狼族部落的首领们面面相觑,却又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那是圣山的大祭司。 在整个十万里荒原之中,实力仅次于山主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大祭司活了多久,但现在这些狼族部落的首领们,有记忆以来,大祭司就一直在圣山上。 甚至连他们年幼之时,通过狩猎完成考验,被送到圣山修炼时,就是在这位大祭司的眼皮底下,掌握了狼族的修炼之法。 换句话说,现在狼族之中九成以上的人,全都是现在这位大祭司的门徒。 众人在圣山祭司的引领下,登上山顶,走入了一座圣殿,只见殿内一尊尊身形高大的壮汉,跏趺而坐,气息动荡,强大无匹。 他们周身萦绕着无比磅礴的气血,仿佛在撑起整个天地,抵御某种恐怖的压迫。 而坐镇在中央的则是圣山的大祭司,身穿古旧道袍,举手投足,流露出了极为浓郁的岁月气息。 但他的面容不显苍老,看上去才不惑之龄,让人难以想象,他竟然是至少活了数百年的圣山大祭司。 此刻,这位大祭司被诸多巨汉环绕其中,神圣不凡。 一众狼族部落的首领们,敛去身上的气势,恭敬拜见大祭司,随后告知来意。 圣山的大祭司看着年纪轻轻,但修为实力深不可测,眼中内藏神光氤氲,容颜不老,打量着一众狼族部落的首领,缓缓开口道:“你们去了主峰……” “可有什么感觉?” 话音落下。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是有些不解,疑惑不已。 “大祭司想问的……可是我们有没有受到主峰的压制?”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开口,身穿精美的银袍,乃是以长白山的雪蚕吐出的丝,编织而成,做工考究。 这并非是十万里荒原能有的东西,而是从九州之中流出的。 那年轻人很是英俊,气韵轩昂,有一种从容不迫的上位者气质,迎着大祭司饶有兴致的打量目光,出声道:“百拓国主扶余津,拜见大祭司!” 百拓国! 这是狼族之中,实力不弱于呼罗国的狼族部落,名为部落,但实际上已经建国,只是时间不长,比不上呼罗国。 但百拓国的实力不凡,尤其是最近这些年,传闻百拓国中出现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实力已经达到了‘神仆’的境界。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十万里荒原的异族们,对于自身的修炼境界,有着有别于九州修炼体系的划分。 其中,他们将天仙境对应的境界称之为‘神仆’,意喻神的仆人,即异族们信奉的长生天的仆从。 而百拓国那位年纪轻轻,就已经有着天仙境实力的年轻人,后来传闻成为了百拓国的国主。 圣山大祭司看着那自称扶余津的年轻人,后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过了片刻,大祭司才开口道:“你的体内有神血的流动。” “看来你得到了上界某位大神通者的恩赐,难怪能如此快速崛起,百拓国在你的带领下,看来会有不错的成长。” “神血?!” 闻言,在场众人忍不住呆了呆,纷纷看去,只见扶余津挑了下眉,神色平静。 很显然,圣山大祭司说得对! 这位百拓国的新任国主,确实是得到了上界某一位大神通者的恩赐,体内流淌着仙神的力量。 “大祭司,这似乎与此事无关。”扶余津语气仍然恭敬,但所说出的话,却有些淡漠了。 显然,他并不想被大祭司道破自身力量的来源。 “并不是无关,因为你若是身怀神血,不管是谁的……只要靠近主峰,就会感受到更加强烈的压制!” 那位看着不惑之龄的圣山大祭司,淡然道:“你既然身怀神血,又跟着其他人一起去过主峰,应该有更深的体会。” 听到这话,扶余津皱了下眉,随即有些迟疑。 他确实在刚刚靠近主峰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更加恐怖的压迫感。 但他以为其他人也是如此……现在看来,似乎他是个特例。 想到这,扶余津看向了其他人,结果就见一众狼族部落的首领,皆是面露惊愕之色。 看来圣山大祭司所言非虚,扶余津体内流淌的仙神力量,确实引起了主峰的强烈反应。 “大祭司所料不错,我确实感觉到了更加强大的压迫感……这是为何?”扶余津疑惑的问道。 那位圣山的大祭司淡淡道:“因为主峰在排斥你,或者说排斥的是你背后那位上界大神通者!” 很少有人知道,十万里荒原中的异族,其实在久远以前,也是生活在九州之中。 只不过,似乎在很久以前的时代,九州之中曾经爆发过一场惨烈的大战,最终导致这些异族被驱逐到了边关之外。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被驱逐出边关外的异族,还想着杀回九州,结果就与九州的人族发生了冲突,渐渐演变成了战争。 历经了无数载岁月后,两族之间,已经成为了彻底的死仇,再也无法化解。 于是,异族想要踏入九州,九州的人族则是要抵御异族叩关。 而圣山的主峰,与其说是排斥扶余津这位百拓国的国主,不如说是在排斥他背后那位上界大神通者。 若是这么说的话,圣山的主峰或许与九州还有些关系。 扶余津微微眯起眼睛,思绪翻涌,立刻便联想到了许多。 而此时,一位狼族部落的首领起身,沉声道:“大祭司,圣山的主峰是否排斥百拓国主背后那位上界大神通者,暂且不论!” “现在,圣山主峰上的那股力量在向外蔓延,若是不能加以制止,只怕不等入冬,这十万里荒原,就要死伤无数了!” 这方世界的地形极为古怪,传闻是昔年上古时期,曾经爆发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导致人间陆沉,天地崩塌。 之后,有无上大能者出手,以重造天地的伟力,重新复原了这方世界。 但在那之后,这方世界便被划分为了四块大陆,分为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和北俱芦洲。 其中,九州便夹杂在四块大陆之间,地理位置更偏向于南赡部洲。 而十万里荒原,便是在九州之外,又与四块大陆相互接壤,贫瘠无比,穷凶极恶。 不仅有凶兽,时不时侵袭,环境更是凶恶到了极致,寸草难生。 狼族等异族在这片大地生存了无数载岁月,一直以来,都饱受着各种折磨和艰险。 也正如此,他们才会想要叩关,侵入九州,占据那片钟天地之灵气的福地。 但可惜,九州有长城守护,纵然是十万里荒原的所有异族,举族入侵,也难以成功。 唯一的例外是数百年前,当时统治九州的人族皇朝,不知何故,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动乱,导致边关大开。 十万里荒原上的异族得知消息后,立刻叩关犯边,入侵九州,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在那之后,当时一部分侵入九州的异族,就在九州扎下了根,从此再没有回到十万里荒原。 而另一部分,则是重新回到十万里荒原,带着从九州掠夺而来的东西,强大了自身部落。 现如今,十万里荒原中势力庞大的一些异族和部落,就是当初那一部分侵入九州,掠夺到好处的。 但这样的事情,显然不可能每次都发生。 而九州自从那一次失陷后,便是加强了边关守卫,纵然南北混乱之时,边关都始终有百万边军,看守关隘,严防异族叩关。 这也就导致十万里荒原上的异族,一旦失去了这片贫瘠大地上的食物来源后,便会陷入饿死的困境。 而现在,随着圣山主峰上的那股力量蔓延……这种困境正在逐渐降临现世。 那位容颜不老的圣山大祭司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目光闪动,道:“那你们的意思是?” 刚刚开口的那位狼族部落首领深吸口气,肃声道:“我等想请大祭司和山主出手,祈求长生天降临恩泽!” “若不然……我狼族只怕度不过这一关了!” 闻言,其他一众部落首领,亦是纷纷点头,道:“没错,还请大祭司与山主出手!” “不仅是我狼族,其他如豿骊族等,只怕这一次也会极为艰难!” “还有迦南族她们也是如此……” 众人七嘴八舌,道出了现如今十万里荒原的困境。 在此之前,虽然他们的处境也很艰难,时常要为食物的来源而发愁。 但至少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彻底绝望,没有了食物来源。 这一点,即便是实力强大的百拓国,也是如此。 因此,扶余津才会跟一众部落首领,联殃前来。 但他来到圣山,见到大祭司之后,这才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圣山……不,应该是大祭司,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扶余津心中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测,忍不住暗暗咽了下口水,惊疑不定的抬头,悄悄打量着大祭司。 就是这一眼,扶余津突然注意到,大祭司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咝! 扶余津心头泛起寒意,忍不住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袖袍下的手掌紧握。 随即,他便是连忙低下头,再不敢打量。 而在这时,那圣山大祭司突然开口,道:“不必担心,既然源头来自圣山的主峰……” “那只要前去主峰,探查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并且解决这件事,不就行了。” “解决圣山主峰的影响?”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大祭司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解决的办法。 只是,他们若是能解决圣山主峰的问题……那怎么还会前来求见大祭司! 圣山主峰那边的情况极为棘手,在十万里荒原的各族间,流传了不知道多久。 这么多年过去,始终没有人能解决。 说句大不敬的话……就连大祭司和山主,当年也曾想过解决的办法。 可结果如何? 他们相视一眼,隐隐觉察到这件事里面,似乎藏着一些古怪。 “大祭司,敢问要如何解决主峰那边的情况?”一名狼族部落首领忍不住发问。 他年轻的时候,也曾试图登上主峰,去一探究竟。 但奈何,最终无功而返,甚至受了极重的伤势。 因此,他敢断言主峰那边的情况,即便是长生天降临……都可能束手无策。 第404章 神汉冠军侯 “诸位应该都知道,主峰那边的禁制,在十万里荒原中存在了不知道多久!” 圣山大祭司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悠然开口,说道:“这么多年,也没少有人试图去解决那道禁制,结果甚至连登上主峰也做不到。” “因此,这么多年来,族中的子民几乎都忘却了,圣山的主峰乃是我族祭祀的圣地!” 话音落下。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浮现出一丝不解。 这虽然是一段秘辛,但他们作为各部落首领,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为何大祭司要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 有何用意? “这一点,你们自然是知道的!” 圣山大祭司眯起眼睛,轻声道:“但你们不知道,圣山主峰上的禁制,其实并非是什么禁制!” “而是曾经有人在主峰上,进行过一次祭祀,引来了某些异象,形成了一种禁绝的力量!” “也就是那一次祭祀……” “导致主峰成为了十万里荒原各族再也无法踏足的禁地!” 什么?! 在场一众狼族各部落首领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圣山大祭司,心神颤动。 他们可不知道,圣山主峰曾经还有人登上去过……并且还举行了一次祭祀! 这是怎么回事? 那次祭祀的真相一直被隐瞒住,显然当初在主峰上举行祭祀的,绝不是十万里荒原各族的人。 而圣山知晓真相,却将其隐瞒……是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毕竟,那可是圣山,是十万里荒原各族心中的信仰和圣地,结果竟然在许多年前,曾经被外人踏足,并且还挑衅、示威似的举行了一场祭祀之礼! “大祭司,当初是何人在主峰上进行了祭祀?”一名狼族部落首领忍不住问道。 “人族!” 圣山大祭司幽幽道:“九州之中的人族!” 咝! 众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相视一眼,皆是有些不敢置信。 圣山可是位于十万里荒原的最深处……人族怎么可能打到这里来? “不是现在的人族,而是数百上千年前的人族!” 圣山大祭司缓缓摇头,他诞生的时间,似乎很久远,久远到了曾经亲眼目睹过那一幕。 因此,他才能站在这里与一众狼族部落首领们说起这一桩旧事。 “那个人族叫什么?”有人追问道。 “那个人族姓霍,当时的九州之中……似乎称他为冠军侯!” “勇冠全军,纵横无敌!” 圣山大祭司微微闭目,似乎在提起那人名字之时,脑海里也浮现出久远之前那道身影带领九州铁骑,出现在圣山的景象。 那一日,他始终无法忘记! 在十万里荒原各族引以为傲,视为圣地的圣山主峰上,那人以俘虏的各族部落首领的人头,以及猎杀的各种凶兽尸骸、头颅,祭祀人族先贤,告慰天地! 当时,还曾引发了惊人的异象,震慑了十万里荒原各族。 “大祭司,这桩旧事与现在圣山主峰上的异动……有什么关系?” 忽然,扶余津打破了沉默,开口问询,眸光闪烁。 很显然,他隐隐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圣山大祭司与他们说起主峰成为禁地的由来……似乎是在铺垫什么事情! “自然有关系!” 圣山大祭司回过神,望着扶余津,目光一转,扫过在场一众狼族各部落首领,轻声道:“因为主峰上的异动,来源于昔年那位冠军侯!” “正是那位冠军侯的祭祀,主峰成为了禁地,各族无法再踏足!” “而今日主峰上的异动……是因为今时今日,正是那位冠军侯,在数百上千年前,来到主峰上进行祭祀的日子!” 话音落下! 众人怔了下,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以圣山为中心,方圆数十万里的生机,就全部被夺去了? 若真如此,当初那位冠军侯是有多强大? “这不是那位冠军侯的力量,而是他在主峰上祭祀的时候,引发了九州人族的国运降临,从而留下的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 圣山大祭司摇了摇头,开口道:“每到这个时候,主峰上的那股力量就会开始暴动!” “从而……” “等等!” 扶余津忽然开口,僭越的打断了圣山大祭司的话,皱眉道:“若是如此,为何之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发生?” 圣山主峰上的那股异常,可不是最近才出现的,而是存在了数百上千年。 若是如圣山大祭司所说,那应该每年都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才对。 听到这话,一众狼族各部落首领也是反应过来,疑惑的投去目光。 虽然十万里荒原一直都缺少食物来源,但之前也没有过这样严重的情况出现。 这一次可不是什么大雪封山,导致许多野兽、凶兽,踪迹罕见。 而是从主峰上爆发的那股力量,直接灭绝了所有的生机。 若是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圣山大祭司瞥了扶余津一眼,但这百拓国的国主此时却仿佛恶向胆边生,并未退怯,直勾勾迎着圣山大祭司的目光。 随后,圣山大祭司才开口道:“因为九州出现了变数。” “主峰上的那股力量,乃是昔年九州人族的国运降临,从而残留下来的影响。” “自那之后,九州之中的历代皇朝,一代代衰落!” “主峰那股力量,也随之而沉寂。” “如果没有意外,再过个数百年,甚至是数十年,那股力量就会彻底消散!” “到时候,十万里荒原各族,也会随之获得解脱!” “但现在出现了变数!” “从隋二世登基继位以来,大隋国运开始出现鼎盛之势!” “因此,主峰上的那股力量,也从此前的衰弱,逐渐恢复过来!” 闻言,众人这才恍然,忍不住皱紧眉头。 若是如此,那他们还真是束手无策。 毕竟,有长城镇在那里,他们连叩关都是一件难事,更何况是踏足九州,削弱大隋的国运。 “那这岂不是无解……” 一名狼族部落首领忍不住出声,两眼发直,心中满是绝望。 若是解决不了主峰上的那道禁制,那他的部落,今年该如何渡过? 没有了食物来源,十万里荒原上会出现多少死伤? “等等,刚才大祭司说,可以解决主峰那边的情况?” 忽然,扶余津眯起眼睛,凝神望着神情平静的圣山大祭司,道:“可那道禁制与九州的国运息息相关……” “圣山又要如何解决?” 总不可能,圣山要亲自下场,由大祭司和山主联手,攻入九州吧? 若真能做到的话,那狼族、豿骊族、迦南族等各族,也不会龟缩在十万里荒原这等穷凶极恶之地。 “圣山不行,但有人可以。” 圣山大祭司似乎听到了扶余津的心声,缓缓道:“而且,这也是大势所趋!” “谁?” 扶余津凝眉,死死盯着圣山大祭司。 圣山大祭司没有说话,而是投去目光,望着殿外。 众人见状,顺着视线望去。 就在这时—— 一名气宇轩昂的狼族年轻人,从殿外缓步而来,看着圣山大祭司,躬身见礼。 “大祭司。” 扶余津和一众狼族部落首领看去,只见这位狼族年轻人器宇轩昂,脑后有炽盛的大日浮沉,眉心勾勒出玄奥的纹路,仿佛先天生有第三只天眼。 其双眸之中,内藏日月,身上涌动着如渊似岳的气息。 扶余津等一众狼族部落首领,只是扫了一眼,就感到一丝畏惧。 显然,这狼族年轻人,实力极其可怕! 他是谁? 众人眸光闪烁,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有些疑惑。 他们竟然都不认识这个狼族年轻人!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铁木尔,乃是山主的亲传弟子!” 这时,圣山大祭司笑眯眯的道:“虽然还很年轻,但他的实力,可是很强的!”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心神一震,山主的亲传弟子? 传闻中,早已经去了上界长生天宫殿之中的山主,何时收了这么一个弟子? 扶余津皱眉,沉声道:“我们怎么知道,他就是山主的弟子?” “更何况,即便是山主的弟子又如何?” 这位百拓国的年轻国主,转头望着圣山大祭司,幽幽道:“连山主和大祭司出手,都未必能解决主峰上的那道禁制!” “一个山主亲传弟子……又能做什么?” 闻言,那狼族年轻人,也即是铁木尔望着扶余津,淡淡道:“你这么跟大祭司说话,没有问题吗?” “狼族以实力为尊,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一名狼族部落首领沉声道。 此时,其他人后知后觉,也渐渐反应过来,看着铁木尔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善。 “哦?原来如此!” 铁木尔恍然的点了点头,似是喃喃自语道:“狼族是以实力为尊……” 话音未落! 铁木尔突然出手,大手探出,直接抓向那名开口的部落首领! “放肆!” 一众狼族部落首领怒叱,而那名被铁木尔针对的狼族首领,却是皱了皱眉,嗤了一声。 黄毛小儿,如此托大,竟然敢对他出……!? 轰! 没等那名狼族首领反应过来,忽然瞳孔一颤,视线之中,铁木尔的那只大手之下,仿佛笼罩着诸天星辰! 蒙蒙星辉,震动八方! 不好! 那名狼族首领心中一颤,连忙运转体内气血,一尊恐怖的法相立刻浮现而出! 吼! 那是一头在十万里荒原凶名赫赫的凶兽,咆哮而起,震动八方! 但下一刻—— 铁木尔面无表情,大手压下,直接将那头凶兽拍飞出去! 噗! 那狼族首领所化凶兽,当场喋血,倒飞了出去。 众人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投去目光,就见铁木尔负手而立,巍然站在大殿之中,通体仿佛涌动着俯瞰山岳的恐怖力量。 其分明看上去不过弱冠之龄,可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尽的压迫感,仿佛高高在上的长生天…… 咝! 众人心头一颤,连忙将这大不敬的念头压下,随后震惊的看着铁木尔,心中凛然。 不管怎么说,此人的实力,确实是很强! 也难怪圣山大祭司会将这人推出来! “小子,你敢在圣山放肆!?”另一位部落首领大声喝道,瞥了眼左右,看到扶余津等人都在,立刻心安了不少。 “在圣山你也敢如此趁凶,到底是哪个部落的?”一名魁壮的妇人开口,体格庞大,双目颇为凶悍,死死盯着铁木尔说道。 其为虎踞部落的首领摩梭葫,虎踞部落的实力,与百拓国、呼罗国几乎不相上下。 但虎踞部落并未立国,反而是崇尚着原始风气,仍然以部落自居,向往打猎与捕食。 因此,虎踞部落尚武,能成为部落首领的人,也是实力最为强大的人。 但让人惊奇的是,虎踞部落的首领却是一个妇人。 “刚才不是你们说,狼族以实力为尊吗?” 铁木尔淡淡的看着他们,身上的气息越发强盛了,仿佛整个圣山在这一刻,都在为他造势。 “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圣山动手!” 一位狼族部落首领大声呵斥,言语激烈,眼中却是闪烁不定。 因为他有些猜到,圣山大祭司将铁木尔推出来是为什么了。 若是再这样下去……可是很不妙啊! 而显然,扶余津和摩梭葫等人,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纷纷迫不及待罗织罪名打在铁木尔身上。 然而,任他们如何大声喝吼,声音如雷,威慑八方,铁木尔都无动于衷。 “诸位,我等在这里,岂能容这黄毛小儿在圣山放肆!?” 在那狼族部落首领身边,又有其他首领也开口,大声喊道:“不能让他乱了圣山的秩序!” 必须要阻止……否则,这人岂不是要顺理成章,骑到了他们的头上? 铁木尔看着众人,目光越发冷漠,俯视着他们,真如君临天下的至尊,冷冷开口,道:“跳梁小丑!” 轰隆! 其音如雷,震动整座圣山! 无边威势升腾而起,让整个圣山都在震颤,仿佛高高在上的长生天降临,道出真言。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如大道天音,敲在众人的心头! 一众狼族各部落首领勃然变色,隐隐有一丝惧意,但随之便是化为了滔天怒火。 他们可是狼族各部落的首领! 面对一个黄毛小儿……怎能被压制住! 轰! 铁木尔躯体不动,只是抬起一只手,猛地向前按去! 故技重施! 但那股恐怖的威势迸发,天地轰鸣,仿佛是圣山要倾倒一样! “不好!” 一众部落首领心头颤了下,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不断放大,仿佛如擎天巨岳! 下一刻,那只手缭绕着恐怖的威势,笼罩住整个圣山! 与此同时! 铁木尔的身形在众人眼中,变得无比高大,仿佛与天齐平。 圣山之上,空气凝固,众首领面如土色,心中惊惧。 长生天! 一众狼族部落首领,心头纷纷浮现出这个念头,瞬间失去所有的抵抗之力! 第405章 草原王者与嫖姚将军 轰隆! 以扶余津和摩梭葫为首的十几名狼族部落首领,脸色剧变,当场喋血而去! 他们脸上毫无血色,苍白无比,都被铁木尔的那只大手,遮在了下方! 顷刻间,众人身躯龟裂,簌簌颤抖。 噗!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铁木尔只是一只手笼住众人,便让所有人都失去了抵抗之力! 擎天巨岳,大手遮天! 刹时,所有人瞬间就被镇压而下。 “狼族以实力为尊!” “你们的实力不如我……” “那是不是应该奉我为尊了?” 铁木尔自语,一只手镇压众人,周身被无边恐怖的威势笼罩,更加威严莫测了。 其双目之中,有璀璨的炽盛光芒流动,仿佛两轮大日坠去! 而后,他盯住扶余津,淡淡道:“百拓国的实力,确实不弱,你也确有几分天赋与潜力,能从一众狼族之中,脱颖而出。” “但是,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既然做了百拓国的国主,那就老实一点,本分一些。” 扶余津没有开口,只是死死咬着牙,体内气血翻涌,对抗着这股恐怖的威压! 太不可思议了! 他的实力,即便是放眼整个狼族,也能排进前十! 但现在,这个不知道来自哪个部落的铁木尔,仅仅是一只手,就将他镇压住了! 不,不只是他,还有十几名实力同样强大的狼族各部落首领! 这怎么可能! 一股凉意攀爬上众人心头,他们心中已然知晓,这个铁木尔有此实力,已经无法阻止了。 而圣山大祭司借着主峰上那道禁制爆发,夺取了十万里荒原九成以上牲畜和植物生机的事情,将铁木尔推出来……显然是要他站出来,攫取狼族之中的权柄! 一念及此,在场十几名狼族首领,皆是感到了一丝震撼。 难道,狼族在漫长岁月之中的分裂,终于要彻底结束,迎来一位王者了吗? 可为什么却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子!? 轰隆! 铁木尔看着众人,神色平静,身上的威势,却是越发凝练,真实无比。 虽然他很年轻,但是却极度沉稳,与其年龄完全不相符,眸子深邃无比,浮现两轮大日。 在那大日之中,隐隐浮现出另一方天地,殷红似血,浪潮翻涌! 那是仿佛幽冥地狱的景象,沉沦着世间的罪恶与恐怖! 而此时,在那无边杀伐的天地中,一尊神祇凄惨无比,被困锁在这片血海世界,仿佛已经彻底死去。 那神祇是被囚禁的! “铁木尔……” 圣山大祭司眯起眼睛,打量着那狼族年轻人,心中暗道:“山主如此看好他,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将转世投入其身的仙神囚禁……” “但就凭这股魄力和修为,站出来统领狼族,进而席卷十万里荒原,整合各族,成为这片十万里荒原的王者,倒也不是没有希望!” 想到这,圣山大祭司脑海里回想起山主那日所言…… 【天命所归,非人力可挡。】 【既然如此的话,何不推波助澜一番,铁木尔的崛起,或许是荒原之幸,亦或是狼族之劫。】 【但无论如何,此子非池中物,未来荒原的格局,必将因他而变。】 【我等在这场大变之中,顺势而为,无论日后结局如何,至少也不会无所作为。】 圣山大祭司垂眸,扫过在场十几名狼族部落首领,深吸口气。 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了……那就要一条道走下去! …… “铁木尔,你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扶余津咬着牙,硬生生承受住那股威压,开口发问。 他这番喝问,与其说是在问铁木尔,不如说是在质问圣山大祭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动中,圣山究竟是什么立场。 其他人闻言,脸色难看的投去目光,心中也是掀起惊涛骇浪。 “想做什么?” 铁木尔冷冷的俯视着所有人,似是自言自语。 不用其他人说,他的大势已成,一身威势镇压扶余津、摩梭葫等十几名狼族各部落首领,这是前所未有的。 现在,只要他一声令下,便可让这些位部落首领,全部臣服。 但铁木尔却没有这么做。 轰! 忽然,那股时刻笼罩在众人身上的威压,骤然消散而去。 十几名狼族各部落首领身体一轻,愕然的抬头望去。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铁木尔动了,他直接长身而起,迈步从众人之间走了过去,龙行虎步,颇有王者态势,十分慑人。 刚才还在喝问的扶余津,眼睁睁看着铁木尔走近,竟是不由自主的倒退,心中生出一股大惧意。 待得反应过来之后,扶余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为刚才的畏惧感到了一丝恼怒。 他堂堂百拓国的国主,竟然只是直面一个看上去弱冠之龄的狼族年轻人都做不到……简直是笑话! 与之相比,铁木尔一个人独对十几名狼族部落首领,从容不迫,甚至一只手就将他们镇压了! 这份实力和气魄……委实是不同寻常。 即便他们明知道,圣山在这时候将铁木尔推出来,摆明了不怀好意,但也不得不感叹,这铁木尔着实是与众不凡! “等等,他这是要去哪里?” 忽然,一位部落首领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惊疑不定。 在场众人怔了下,随即纷纷投去目光,视线追随着铁木尔的脚步,一直到了圣山主峰。 “他难道……” 扶余津瞪大眼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隐隐猜到了铁木尔想做什么。 只是,连山主和大祭司都对主峰上的那道禁制,束手无策! 这铁木尔区区一个黄毛小儿,难道就能解决那道禁制吗? 不可能! 轰!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铁木尔一步步走到了主峰脚下,浑身气息磅礴无边,带着决然的姿态,最终一步落下。 顷刻间,整座圣山剧烈颤动,仿佛山中有庞大的凶兽咆哮。 轰隆! 十万里荒原在这一刻,亦是晃动不已,引得各族的子民惊疑不定,纷纷投去目光。 他们感受到,这股震动来自圣山的方向,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如此……这股力量确实不简单,所谓的九州国运吗?” 铁木尔一只脚踏入了主峰的地界上,眯起眼睛,感受着从主峰山顶不断传来的恐怖威势,喃喃轻语。 他的神色无比严肃,眸子中精光一闪,浑身爆发炽盛光芒。 轰隆! 铁木尔一步步迈出,顶着从主峰山顶传来的滔天威势,踏着台阶往上而去。 “他……他真的成功了!?” 远处,大殿之中的扶余津等人,满脸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会这样? 他们刚刚从主峰山脚下那边过来,可是清楚感受到,主峰山顶上那道禁制爆发的力量,让他们根本寸步难行! 与之相比,铁木尔每一步都走的无比坚定,十分沉稳。 “难道是实力差距的缘故?” 有人猜测,他们与铁木尔之间的实力差距,从刚刚的冲突就能看出来。 铁木尔甚至都没有动真格,只是一只手就将他们都镇压了。 其中,可是还有百拓国主扶余津和虎踞部落首领摩梭葫这等天仙境的强者。 “不,不是实力的问题……” 就在这时,虎踞部落首领摩梭葫缓过神来,凝神望着远处,从主峰山脚下一步步往山顶走去的那道身影,沉声道:“是某种气运……” 说罢,这位体格庞大的妇人,猛然转身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好整以暇看着一切的圣山大祭司,问道:“大祭司,这铁木尔究竟是出身哪一个部落的?”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心中亦是有一团疑云。 他们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究竟是哪个部落,竟然能走出这么一位实力惊人,年纪轻轻,就能压制住各部落首领的天骄! 以他们的实力,自然能看出来,铁木尔并非是外表看起来年轻,而是真的年轻! “唔,你倒是提醒我了,一直没有来得及跟你们提起……” 圣山大祭司似是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轻声道:“铁木尔出身的部落,微不足道,只是一个小部落,早已经被吞并了。” 狼族之中,各部落的情况就是如此,时不时会爆发各部落之间的战争。 至于战争的原因有很多,有的是为了食物,有的是为了掠夺生育资源,还有的纯粹是为了壮大自身部落的势力。 因此,虽然狼族有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部落,但在时不时爆发的战争与冲突中,许多小部落甚至连抵抗之力都没有,就会被毁灭。 而铁木尔出身的部落,就是在这种战争之下,被另一个大部落吞并了。 “吞并……是哪个部落干的?” 就在这时,扶余津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格外精彩。 圣山大祭司闻言,深深看了眼扶余津后,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呼罗国。” 一瞬间,在场十几名狼族各部落首领,皆是沉默了。 …… 轰隆! 另一边,铁木尔眸子中光芒暴涨,满头黑发飞舞,身上的威势几乎要化为实质,昂首长鸣,声动整座圣山。 这一刻,他耳边仿佛没有了任何声音! 铁木尔神色坚韧,踩着最后一级台阶,登上了山顶! 突然,整座圣山主峰颤了下,天地陷入了死寂。 下一刻—— 嗡! 铁木尔眼前的天地,骤然耳边,万里冰川,映入眼帘。 “这就是……圣山的主峰!” 铁木尔心神一动,举目打量四周,皱了下眉。 这股严寒极冬的气息……原来如此,这就是圣山主峰上的‘禁制’! “难以想象,数百上千年残留下来的力量,就已经造成这般天地异象!” “若是这股力量完整的时候,只怕会让十万里荒原,都陷入永冬严寒之境!” 铁木尔深吸口气,心中满是震撼,目光忽然一转,望着最前面。 一座古老而破败的祭坛,静静矗立,仿佛存在了无尽的岁月。 只是,这座祭坛其早已经荒废,寒风拂过之际,隐隐发出了类似马蹄与金戈交击的轰鸣之音。 “这就是那座祭坛?” 铁木尔上前几步,目光如炬,凝视着祭坛斑驳的石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应。 仿佛那古老的岁月,正通过这祭坛,向他诉说着昔年不为人知的千古秘辛。 铺天盖地的寒风中,在那祭坛四周,镌刻有狼族、豿骊族、迦南族、蛮族和山族等等各族的文字。 而在这些文字环绕的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记载着一段过往的历史。 “人族的文字……” 铁木尔眯起眼睛,他在部落的时候,自然是没有机会学习九州的文字。 但被山主带到圣山后,跟随山主之时,他学习过九州的文字。 所以,此刻他能轻易认出,石碑上那一段话的意思。 【大汉骠骑将军率师,追亡逐北,封狼居胥山,饮马瀚海——元狩四年】 “大汉骠骑将军……” 铁木尔喃喃自语,这就是那位当初在圣山主峰上,举行了祭祀之礼,导致如今十万里荒原各族陷入困境的元凶吗? 可圣山大祭司不是说那人是什么……冠军侯? 这大汉骠骑将军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铁木尔疑惑之际,忽然觉察眼前一亮,整座圣山主峰颤了下! 嗡! 一枚晶莹透亮的小印出现,绽放灿烂霞光,宛若一轮大日坠入了这片极北冰川之地! “这是什么?”铁木尔怔了下,一脸惊异的看去。 这枚印不大,形状古怪,仿佛一颗核桃,但却极为瑰美,缭绕无尽的威压。 隐隐间,更是有一种神秘的气机流转。 “这是最初的权柄,也是十万里荒原之中……” “各族之间蕴生的气运!” 忽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立刻引起了铁木尔的注意,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静静矗立在破败的祭坛上,看着极为年轻,气盛无比。 其英姿勃发,睥睨天下,身上有一股无敌的自信,仿佛千军万马在前,他也能独往而去!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看着铁木尔,仿佛跨越了时间长河,与这位狼族年轻人相视。 “你是……” 铁木尔皱眉看着对方,心中隐隐有一丝颤抖。 这怎么可能! 以他的实力,即便是直面圣山大祭司,也有着一战的自信! 这道身影看起来只是残留的痕迹……为何竟然给他一种无法力敌的感觉? 此人究竟是谁! 第406章 魂归九州 “主峰,是当年狼族的祭天圣地,曾经汇聚了狼族千百年积蓄下来的气运,也是妙严宫在下界的部署。” 那年轻男子一身甲衣,流淌着柔和的光泽,衣袂展动,双眸深邃,隐隐蕴着千军万马的滔天战意。 但此刻,他却表现的很平静,丝毫不像是一位即将率领大军冲锋的将军。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铁木尔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男子,心中有一个怀疑,冷声道:“你是谁?” “你不是已经看过我留在这里的石碑了吗?”那人反问道。 其人非常英俊,身材修长而强健,超然世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都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天生骄贵的气质,真正的人中龙凤! 留在这里的石碑! 铁木尔面色平和,但心中却是一震,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石碑,暗暗倒吸一口气。 那石碑上最后的署名是……大汉骠骑将军! “你就是那位骠骑将军?冠军侯?”铁木尔凝神看着那人,发现后者的一双瞳孔很深邃,清澈无比。 此外,其左臂比右臂更长,看着极为古怪。 但铁木尔出身狼族,自然清楚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体质。 左臂比右臂长,这样一来,射箭的时候左手可以将弓举得离身体更远,而右手握箭,则是可以将弓拉得更满,射出的箭更有力量。 这是天生神射手的体质。 即便是在十万里荒原各族之中,也少有这种体质的人存在。 “冠军侯……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那人神情恍惚了一下。 随后,他看着铁木尔,上下打量了两眼,若有所思,道:“看来你就是这一代的狼族共主,比当年那几位王倒是强不少。” “只可惜,你我不在同一个时代,要不然我真想在这里……杀了你!” 话音落下! 一直凝视着对方的铁木尔心头剧震,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惧,涌上心头! 铁木尔身形一滞,冷汗浸透浑身,对方那随意的话语中,赫然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滔天杀意! 没错,这绝对是那位冠军侯! 数百上千年前,导致狼族几乎灭族的绝世强者!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存在仍然如亘古不灭的阴影,笼罩在狼族的头顶上! 忽然,那人平静的望着铁木尔。 嗡! 下一刻,铁木尔就感觉那道目光仿佛无尽的深渊,直接将他心神都吸入了进去,踏入神秘玄奥的浩瀚星空! 一颗又一颗大星在转动,带着无尽的雾霭,在璀璨浩瀚的星空,演化万物,再造天地! 这是何等惊人的景象啊! 就仿佛这人……曾经经历过天地破碎,乾坤再造!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的辉光闪耀,顷刻盛放,仿佛一轮大日炸开,极尽璀璨的光芒,瞬间撕碎了整片星空! “嗯?” 那人眸光一凝,凝望而去,隐隐看到了一道被无数锁链困锁的身影,喃喃道:“天上的仙神……天罡星之一吗?” 其音如雷,在这古老浩瀚的星空,回荡而起! 在那璀璨炽盛的日光之中,那道被困锁的身影,缓缓抬头,眸光凶戾无比! 噗! 几乎同时,铁木尔猛然惊醒,咳血倒退,心中骇然无比,死死盯着那人。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差点就沉沦在了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失陷其中,永世浮沉! “只剩下一道残缺的烙印,力量太弱小了……竟然连你一个小小的真仙都杀不了!” “真是……唉!” 山峰上,那人叹息一声,战衣发光,莹莹灿灿,声音平和,没有丝毫的仇怨,也无一点怒意。 此时此刻,他很镇定,但杀意无比纯粹。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这里……杀了铁木尔。 或者说,他这道烙印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做这件事。 只可惜的是,他没想到铁木尔体内竟然囚禁着一尊天上的神祇! “嗬嗬……” 铁木尔喘着粗气,脸上却是爬上了一抹笑意,冷声道:“原来你想在这里杀了我?” “无关族群,不关敌对与否,我只是一道烙印残留,但却记得本尊的使命。” 那人脸色平和,双目深邃如星海,轻声道:“杀敌,驱奴!” 轰! 铁木尔目光盛烈,浑身爆发恐怖气息,震荡八方,宛若狂风呼啸,席卷而去! “早已经死去,那就别再现了!” “还想杀我!?” “笑话!” 铁木尔大喝,声动天地,气势压人! 无边恐怖的气血,压盖日月,诸天震颤! 那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很平静,仿佛这样恐怖的激斗,他曾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 单骑冲阵,追亡逐北! 恍惚间,他仿佛回想起了久远以前的旧事,喃喃道:“陛下……” 轰! 那人身体发光,璀璨夺目,抬手而动,满头黑发狂舞,一刹那蒙上了璀璨的金色,整个人气息暴涨!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五指张开,从光芒中握住了一柄剑! 那是一柄八面汉剑,剑身长而窄,铭文有‘八服’二字,以小篆体铸造于剑脊之上! 其为当年一位人族大帝,下令让大匠铸造,以“镇守八方”为理念,铸造了八柄剑,用以威服八方! 这柄剑当然不是那传闻中的八服剑,只是他根据记忆幻化出来的。 锵! 顷刻间,那柄剑上,神芒万丈,震慑天上地下! “这剑意……!” 铁木尔瞳孔收缩,忍不住动容,仅仅只是一道烙印残留,就有如此威势! 难以想象,这人还活着的时候,究竟有多强大?! 轰隆! 铁木尔一拳迎上,滔天气血汹涌,无边滚滚,释放出最为恐怖与纯粹的力量。 哧! 那人一剑挥出,速度很慢,但却蕴着无上的大道之威,斩灭一切! 拳剑相交,碰撞之际,没有任何声响。 但是引发的天地异象,却是波及了整个十万里荒原! 各族之中的首领、勇士和祭司,全都被惊撼到,纷纷抬头望去,震骇不已。 天空……裂开了! 一刹那,十万里荒原最深处的圣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此刻,大殿之中的扶余津、摩梭葫等十几名狼族各部落首领,身形逐渐虚淡! “不好!” “主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惊恐的大喊,眼睁睁看着自身在逐渐消散,但却没有任何能力阻止。 那种无能为力的消逝……让他们陷入了绝望! “糟了,铁木尔怕是没法完全消耗掉那人留下的烙印!” 此时,圣山大祭司也觉察到了不妙,心中咯噔一声。 没想到,以铁木尔达到真仙境的实力,再加上一尊被囚禁的神祇,竟然都没法完全消耗掉那人残留的烙印! 太恐怖了! 不愧是……九州人族千百年岁月以来,盖世无双的冠军侯! 当! 主峰上,猛然传来一声惊天震动,在那破败的祭坛上,许多血迹逐渐浮现,映照出古老岁月以前的景象! 那是一场场惨烈的厮杀,象征着九州与十万里荒原,曾经过往的无数次争锋与战争! 轰! 与此同时,那股恐怖的影响开始蔓延,朝着十万里荒原各族各部落而去! 无数生灵惊恐的发现,自身在逐渐消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们从世间上抹除! “定!” 突然,天穹之上,一片刺目的玄光垂临! 伴随着宏大的声音传来,浩荡出无上伟力,震动了十万里荒原……还有那座圣山! 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站在天云之上,御空而临,静静遥望,俯瞰着圣山主峰。 轰隆! 下一刻,他出手了! 整片天地开始扭曲,一尊巨大的虚影冉冉升起,天地轰鸣,震荡八方! 嗡! 无边恐怖的玄光,更加恢弘,更加伟岸! “山主!?” “山主降临了!” 十万里荒原上,各族惊骇的望去,认出了那道身影。 那是圣山的山主,也是传闻中长生天最虔诚的信徒,是长生天降临此界的第一个见证者,也是第一个追随者。 那道虚影渐渐映照出真身,赫然是一尊盖世的法相! 人首狮身,金毛狂放,仿佛是这片荒原上的王者。 而此时,在那尊盖世的法相出手后,那股波及整个十万里荒原的异常,终于被遏制住了。 “你已经死了!” 山主发出震动天地的声音。 遥遥望去,赫然是与圣山主峰上的那人在交谈。 “那你为何不敢来见我。” 主峰上,那人发出平静的话语。 轰! 滔天的云霞散去,千年不化的冰川上,洒满了鲜血。 刚刚神威盖世的铁木尔仰面而躺,浑身鲜血,宛若一个血人,极为骇人。 他双目失神,望着天穹之上,那尊惊世的法相,心中满是挫败和绝望。 难以想象,他可是正处于黄金岁月,气盛无比! 结果竟然连一个死人留下的烙印……都无法敌过! 那一剑斩碎了他的心境! 嗡! 天穹之上,山主御空而临,一双眼睛深邃无比,像是要洞穿万世,窥透天机。 “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山主说道,依旧平淡。 此时,大殿之中,扶余津等人握紧了拳头,满脸震撼的望着这一幕。 这两人跨越了时间岁月长河……竟然在交谈! 难以置信! “大祭司,为何不出手将那人留下的烙印抹除,一劳永逸?” 就在这时,虎踞部落的首领摩梭葫忽然开口,神色凝重的道:“只要将其抹除……” “主峰上的禁制就不存在了,不是吗?” 闻言,扶余津等人猛然惊醒,纷纷望去。 圣山可是他们狼族的祭天圣地,结果被一个外来者鸠占鹊巢,甚至成为了十万里荒原各族的禁地! 得知真相之后,他们可都憋了一口气。 “没有必要,因为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圣山大祭司摇了摇头。 他神色平静的迎着扶余津等人愕然的注视,轻声道:“现在,只不过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很显然,圣山大祭司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也没想到那人残留下来的一道烙印,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最后还是逼得山主从上界归来,惊鸿一现出手才能阻止。 “不过,终究是将那道烙印抹除了!” 圣山大祭司眯起眼睛,遥遥望着主峰,眼中倒映出一枚玉印,心中暗道:“缺失的那一部分气运……” “时隔千百年,终于拿回来了!” …… “可惜,本来是想杀你的,结果却耗在了这么一个小家伙的身上!” 那人缓缓开口,一声轻叹传出,带着遗憾,还有些许无奈。 他这道烙印留在这里,其实原本是为了杀圣山的山主,或是那位圣山大祭司。 结果,这两人精得很。 虽然没有踏足过主峰,但却似乎洞悉了真相。 于是就有了铁木尔前来,主动拼命,耗光了他这道烙印留存的力量。 真是有些可惜了。 最后,也没能将铁木尔完全杀死。 这是让他极为遗憾的事情。 “老老实实消散吧,这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山主开口道。 他很清楚,对方只有一道残留的烙印,根本做不了什么。 但是,那股极尽爆发的力量……能将任何一位仙神彻底灭杀! 即便是他也一样。 “你说得对……” 那人微微闭目,感受着逐渐消散的冰川,寒风呼啸。 他只是一道烙印所化,如今力量耗尽,该彻底消散了。 而随着他的消散,这座千年不化的冰山,也要融化了。 他缓缓叹息一声,喃喃道:“陛下,这最后一件事……我没能完成。” 下一刻,那人似是有感,又忽然哂笑,无比洒脱的望着九州的方向。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帮我们完成的!” “这一代的九州之主……” “不会失败的!” 轰隆! 忽然,那人迈步走出圣山主峰,脚踏虚空而去。 几乎在他离开的刹那,主峰坍塌,万里冰川化去! 天穹之上,山主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大殿中,圣山大祭司眯起眼睛,一只大手探出,将快要被主峰坍塌埋葬的铁木尔捞起,带回了殿内。 与此同时,扶余津等人纷纷投去目光,紧张的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这位数百上千年前的冠军侯……会去哪里? …… “九灵元圣,封闭妙严宫!” 此时,在那遥远的三十三重天,一个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忽然在一尊九头狮子心中响起。 后者打了个冷颤,猛然惊醒,听出这是妙严宫主人的声音,二话不说,连忙封闭了妙严宫。 下一刻—— 轰隆! 那从圣山主峰走出来的身影,缓步走来,压得九灵元圣几乎喘不过气深埋脑袋,心中惊骇! 它……认出了那道身影! 数百上千年前,它曾奉天尊的命令,下界转世,成为十万里荒原的一尊王者。 然后,它就遇到了那道身影……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九灵元圣颤抖着,那已经消散了数百上千年的恐惧,再一次浮现而出,越发深邃! …… 那已经死去数百上千年的身影,行走在这片天地之间。 顷刻间,他已经跨越了万里山川,仿佛在重温曾经的故地。 “终究是沧海桑田……”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眸光刹那锐利,仿佛在一瞬间,重新回到那个逝去的时代,仍然是那个盖世无双的冠军侯! 随即,他来到了北疆之外,一片古老的群山之地,山林凶兽,伏地而拜,颤颤巍巍。 只有一尊高大宛若巨人的存在,端坐山顶宫殿之中。 在其身前,群臣拜伏,神色震撼的望去。 下一刻,那巨人似的存在抬头,与之对视。 “离开这里!” 宏大的声音,震荡八方,席卷无边山林! 他没有理会这股威势,只是扫了一眼,而后迈步继续往前走。 …… 他走过群山,见到了林中深处的瑞兽,那是一头身披无数色彩的仙鹿。 它神色复杂的望着他,俯首而低,以示尊敬。 …… 他来到一处墓园,从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离开这里,你已经死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离开之后,来到了一望无垠的东海,进入了龙宫,遥遥望去。 昂! 一声悠长的龙吟响起,龙首人身的东海龙王现身,面色复杂,轻声道:“离开吧,你已经死了!” 那位数百上千年前的冠军侯微微点头,离开东海,来到边关之处。 他看着雄伟无边的长城,眼中有一抹缅怀。 下一刻,他直接迈步而入,瞥了眼城墙上,看到了一名手中提着银枪的年轻将领,有一丝恍惚。 随即,他沉吟片刻,打出一道法印,化为流光,飞向那年轻将领。 长城没有拦他,因为他本就是九州人族。 …… 回乌山中,从无尽沉眠中苏醒的土地抬头,远远的看着那道身影,目送其远去。 “恭迎冠军侯……” “魂归九州!” …… 天地划分的五指山,昔年亦被称之为两界山,对他来说很是陌生。 因为,他活着的那个时代,这座山并不存在。 但他还是来了,因为山下面压着一尊恐怖的存在,他想来看看。 轰隆! 五指山在不断抖动,山体上的一张金色帖文,熠熠生辉,映照出恐怖的气息! 那数百上千年前的冠军侯虚影经过此地,五指山突然平静下来,山下一颗猴脑袋抬起,竟是与其对视了一眼。 随即,冠军侯的虚影离开,继续前行。 而那猴头收回目光,忍不住嘀咕道:“好强的人族……可惜已经死了!” “这家伙是谁?” …… 河南,商丘。 冠军侯的虚影走过,忽然顿了下,看到了一位老人静静站在茅屋前,投来目光。 他神色一闪,似乎有些意外,随后第一次垂首见礼,转身离去。 “唉!” “大帝一生,唯愧军侯……” 老人摇了摇头,神色复杂的道出了一句词。 …… 那数百上千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冠军侯来到了长安,看着那座记忆中的雄城,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无数次的魂牵梦绕,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这座城池。 下一刻—— 嗡! 其身躯化作点点辉光,纷纷扬扬,洒落而下。 “长安……” “我回来了。” 第407章 长安 长安城,无数百姓抬头,茫然的看着四周,疑惑不已。 他们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想象的悲伤,忽然从四面八方而来,融入了这座古老的城池。 但是,这股悲伤来自于谁,他们却没有任何头绪。 城中留守的大隋官员,以及宗室大臣们,神色凝重,遥望着远处,心中有一抹震骇。 以他们的修为,自然是觉察到了刚才发生什么。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人是谁,来自何处。 “真可怕,那似乎只是一道类似残魂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一位宗室大臣眯起眼睛,站在城头上,眺望着城内,忍不住感慨:“这可真是天降福音啊!” 普通的百姓并不知道,刚刚他们感受到的那股悲伤的情绪,其实是一次恩泽。 那数百上千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冠军侯,最后拼尽全力,将十万里荒原那座圣山上的一些东西,带回了九州,并且给予了这片大地的百姓。 而作为冠军侯埋葬之地的长安,自然是首当其冲,获得了最大的好处。 “长安在历朝历代之中,皆为国都之城,早已经成为类似洞天福地的地方,这一次再得了那位不知名的大神通者恩泽……” “就算不是国都,长安也是九州的核心!” 长安城中留守的官员感慨,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随后,他想到不久前,在长安之中流传的一个消息。 有传闻称,当今陛下有意在不久后,重开科举。 这一次,声势更为浩大。 长安正逢时,又得了那位不知名大神通者的恩泽,势必能在这一次科举上,一鸣惊人! 到时候,要让这天下各州、郡县好好看看,即便长安不再是国都,也依然是天下第一的雄城! “这一次科举,我长安学子有望一举夺魁!” 想到这,众多长安官员忍不住心潮澎湃,忍不住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大神通者。 不管对方为何选择长安为埋骨地,终究都是为长安带来了一份福泽。 …… 与此同时。 那位数百上千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冠军侯,重现于世,虽然只是一道残缺的烙印,但带来的影响,也是难以想象的。 不过,这一切都与此刻在河南府衙后院的君臣无关。 三人围坐在亭子里,桌上摆满了珍肴,全是寻常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美味。 如浑羊殁忽、光明虾炙、消灵炙、葫芦鸡、泡泡油糕……等等! 其中,有一道金齑玉脍,尤为得到杨广喜爱,乃是江南之地呈上的贡品,以鲈鱼脍闻名,被誉为“东南佳味”。 “自行动筷,这算是私宴,不必太过拘束。” 杨广看着两人紧绷着身子,作势摆了摆手,随后率先拿起筷子,夹了口鱼肉放入嘴中,丝毫不顾忌所谓皇帝风范。 他一边吃着,一边点头,果然是美味,在闭关的时候,他可就想着这一口了。 此时,与座的李密和宇文成都见状,默默相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仿佛相见两厌,沉默的动起了筷子。 杨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吃着。 就在这时—— 其脑海里的运朝录忽然颤动,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忽然浮现而出,交织成一幅宏伟无边的画卷! 那画卷之中勾勒着山川地域,千山万海,波澜壮阔! 下一刻,一道提示栏跃入眼中! 【因未知缘故,气运点+10000】 【……未知缘故……‘????’开启!】 杨广怔了下,还没反应过来,运朝录勾勒出的那一幅画卷,便是有一地亮了起来! 他定睛望去后,越看越觉得这画卷很是眼熟,似乎就是…… “这不是大隋的地图吗?” 杨广脸色古怪,这运朝录为何会突然勾勒出大隋的版图疆域出来? 等等! 刚刚运朝录提示的是什么? 未知缘故……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运朝录左侧的四个图标,发现那黯淡无光的第四个图标,此时正闪闪发亮! 果然是第四个图标的缘故! 杨广心头一震,立刻想到了早已被他镇杀的猪婆龙……准确地说是那一座困住了猪婆龙的监牢。 自从镇杀了猪婆龙后,他再也没有进去过那地方,似乎随着猪婆龙的死亡,原本存在的漏洞,也被填补上了。 “所以,现在是因为外部的原因,出现了新的漏洞?”杨广眯起眼睛。 提示栏中明确出现了‘未知缘由’,显然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运朝录感应下,有所反应。 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此时身在河南之地的杨广却是全然不知。 “若是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运朝录有所反应,或许能对之后研究第四个图标,甚至是研究运朝录有所帮助!” 第三个图标的解锁,杨广已经有了把握,甚至只要他想,现在随时都可以解锁第三个图标。 但第四个图标……就相对神秘很多了。 那是曾经将猪婆龙这么一尊仙神困住,将其彻底逼疯的囚牢。 当然,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只是囚牢这么简单。 想到这,杨广目光投去,打量着第四个图标,那是一幅画卷,正是运朝录刚刚勾勒出的那幅画卷。 大隋疆域的版图! “所以,第四个图标是一幅地图?” 杨广心中一动,望着这幅地图中唯一点亮的地方。 那是长安城,历朝历代的国都。 甚至,在杨广之前,大隋皇朝的国都也是长安! “看来之后要看看长安那边递上来的折子了!” “或许其中就有些线索……” 杨广面露沉吟之色,思绪翻涌,一时有些出神,全然忘记自己还在河南府衙后院的亭子里,与李密和宇文成都在吃酒。 而此时,与座的两人似有所觉,余光瞥向沉默不语,似乎在想什么的杨广,默然无言。 “今日将你们二人特意留下,可知道为什么?” 就在这时,正偷偷打量的两人心头一颤,听到了杨广的声音传来,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杨广不知何时回过神来,扫视着两人,轻声道:“你们两人,一个是朕的开河府大都督,总管大运河之事!” “一个是朕的心腹大将,执掌金吾卫,为我大隋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 “朕,对你们寄予厚望的。” 李密和宇文成都闻言,心头一跳,下意识相视了一眼,随后又移开。 显然,他们都知道杨广特意留下自己是为何。 但却不知道……为何对方也会被留下。 “回陛下,臣失职,还请陛下责罚!” 突然,宇文成都放下筷子,深吸口气,在亭子里跪伏而拜,道:“水陆法会的时候,臣未能阻止那妖佛……” “惊扰了陛下帝驾,还请陛下降罪!” 水陆法会的时候,宇文成都显然也出手阻拦过极乐佛,声势浩大,但可惜他与极乐佛之间的差距太大。 若是换做他转世前的身份……或许可以压制住极乐佛。 毕竟,那可是天庭的雷道之祖,实力之强,即便是西方佛门三千佛陀之中,也少有人能敌。 然而,杨广并没有想过怪罪宇文成都,反而恰恰相反,他是看到了宇文成都的局限。 杨广沉吟一声,道:“先起来,朕并没有想过怪罪你,只是心中有一个疑问。” 宇文成都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面色有些迟疑。 杨广眯起眼睛,打量着宇文成都,若有所思道:“成都,你的实力应该不只是如此吧?” 虽然宇文成都并未完全觉醒全部的记忆,也未跟李密一样,得到地府某位阎罗的相助,从而知晓自身的前世身份。 但上一次跟紫微大帝转世李世民、金翅大鹏鸟下凡李元霸对峙的时候,宇文成都还是得到了不少好处。 其中,就有实力境界的提升。 而就杨广所看到的宇文成都面板上,显示出来的信息来看,宇文成都的实力,绝对不只是之前水陆法会展现的那样。 宇文成都犹豫一下,迟疑道:“回陛下,臣只是有些担心。” 杨广似笑非笑道:“哦?你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不再是宇文成都?”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的脸色微变,有些担忧杨广心怀芥蒂,但杨广却是摆了摆手,笑道:“成都,你我君臣之间,不必如此担忧!” “朕不会对你起疑心的!” 闻言,宇文成都松了口气,低声道:“是,陛下!” 杨广点头,这件事便算是揭过去了,他希望宇文成都之后再出手,不要如此畏手畏脚。 若是宇文成都能毫无顾忌的话,上一次水陆法会,其实并不需要他亲自出手的。 毕竟,说到底宇文成都也是雷道之祖闻仲的转世,再加上如今又修炼了上古时期人族那位节气官的《二十四节气》中的惊蛰篇,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在旁的李密一言不发,默默看着杨广与宇文成都交谈。 忽然,他注意到杨广投来目光,眼眸垂下,心中有一丝异动。 这一次水陆法会的失败,要说最难受的人,无疑是李密了。 毕竟,他是最早得知运河底下那百万枉死冤魂骸骨的人。 可结果,最后来摘桃子的人,一个杨广,一个极乐佛,全都不是他能抗衡的。 最关键的是,他还因此损失一颗本命星辰! 想到这,李密心头不禁一痛,娄金狗的本命星辰,那可是生生被杨广打碎了。 虽说本命星辰并非不能恢复,但那却需要漫长的时间。 所谓的本命星辰,其实就是娄金狗这个二十八星宿之一的神官,其身份的象征。 在娄金狗还未归位之前,本命星辰就是神祇的躯壳,只是内里没有娄金狗这尊神祇的真灵,因此显得毫无生机。 而此前,李密就是凭借着一念神游,灵魂出窍,入主娄金狗的本命星辰,短暂让娄金狗归位,显现于世。 但没想到的是,杨广的实力远超想象,竟然生生将娄金狗本命星辰打碎了。 “李密,这段时日操持开河府的事情,辛苦你了。” 忽然,杨广目光幽深,开口道:“朕听说了,开河府在开辟河道的时候,发现了运河底下的百万枉死冤魂骸骨!” “这件事,要记你和开河府诸多官员一功!” “若是没有你和开河府的官员,那些枉死冤魂的骸骨……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重见天日!” 话音落下! 李密连忙起身,拜礼道:“这是陛下英武盖世,辉光照耀,护佑我大隋江山,让一切阴诡龌龊之徒,无所遁形,这才能让真相重见天日!” “若是没有陛下的洪福庇佑,臣也没法探明真相,打捞起来那些枉死冤魂的骸骨!” 杨广微微颔首,目光凝视着李密,淡然道:“原来如此,那你为何之前没有奏禀……而是私下藏匿了那些骸骨?” 轰! 这番话宛若一道惊雷,直接劈落在了亭子里! 李密脸色微变,心中思绪翻涌,眸光变幻。 他倒不是惊恐……在那一日,他神游地府与卞城王见过后,得知自己转世仙神的身份,就已经意识到,他与大隋绝不可能同存! 因为,大隋皇朝是人族在统治! 而他是一尊转世的仙神,下界而来,就是为了谋取九州的气运! 杨广见李密不说话,冷冷道:“你可敢告诉朕,为何在朝廷得知消息之前,佛门的人,就已经在河南府了?” “西域佛门的使节团到来,为何你没有上禀朝廷?” 这可不是杨广栽赃,而是李密此前做事不密,留下了太多的漏洞。 在水陆法会结束后的这段时间,杨素和牛弘等人,一直待在河南府衙,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尤其是有着杨义臣这位河南刺史相助,一众文武百官很快便将开河府打捞上来百万枉死冤魂骸骨的事情,一直到水陆法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都摸的一清二楚。 这件事本质上,就是李密的一己之私,导致了所有变故。 “陛下,臣请罪!” 李密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臣确实有隐瞒之罪,但也是为了稳定民心,避免引起恐慌!” “那些枉死冤魂的骸骨……终究是源自麻叔谋和朱灿之案,若是曝光出去,未免天下人非议陛下!” “至于佛门之事,臣确未及时上报,实属疏忽!” “臣愿领罪,但求陛下明察,臣绝无背叛之心啊!” 言罢,李密猛然跪下,埋首而拜,神情肃然,目光中却是隐含一丝坚定。 他敢肯定……杨广并未有确凿的证据! 只要没有确凿证据,他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最重要的是,大运河这项工程,现在正在关键时刻,大隋和杨广……离不开他这位开河府都督! 第408章 开河府的行衙 只是,李密显然轻看了杨广。 又或者说,在他魂游地府之后,得知了大部分真相,包括紫微帝星下凡和猪婆龙转世等等,就再也没有将杨广这个隋二世,真正放在心中。 在他的眼里,隋二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纵然是其转世前的真身猪婆龙……也不过是看守金池的一头畜牲,何须在意。 “原来如此!” 杨广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似笑非笑,缓缓放下筷子,盯着伏地而跪的李密,淡淡道:“这么说,还是朕冤枉了李卿啊!” 话音一落,李密心头沉了下去,但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低眉顺眼的道:“臣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杨广眸光幽幽,听出了李密话语中的不服和压抑,轻声道:“李密,你忘了当初是谁将从一个小小的千牛卫,提拔到了开河府都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吗?” 闻言,李密沉默了许久,这才哑声道:“臣……不敢忘!”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杨广眯起眼睛,扫了跪在地上的李密,并未理会,动筷吃着桌上的珍肴,仿佛没有听到李密说的话。 在旁陪座的宇文成都见状,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酒,对桌上那些难得一见的美味珍肴,全然不看一眼。 亭子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闷,仿佛风暴来临前的海岸,那股压抑的感觉,足以让人心弦绷断。 李密跪在地上,埋首而拜,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就在这时,杨广忽然开口道:“成都,依你之见,朕该如何责罚李卿呢?” 正饮酒的宇文成都怔了下,忍不住抬头望去,目光茫然,疑惑道:“陛下是在问臣?” 杨广见状,有些忍俊不禁,笑道:“哈哈哈,难道天下还有第二个宇文成都吗?” 宇文成都微微摇头,天下自然没有第二个宇文成都,但杨广这番话也让他反应过来。 “陛下,事关一位二品大臣,臣不敢多嘴。”宇文成都沉声道。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作为一名武将,他就不该插手文官的事情,尤其还事关一位二品大臣! 若是他今日插手了,都不用等回到洛阳城,无数弹劾的奏折,就会如雪片般飞到宫中和政事堂。 “朕说了,今日是私宴,不必拘束,随便说说就行了。”杨广摆了摆手,饶有兴致的说道。 闻言,宇文成都瞥了眼跪在地上,埋首而拜的李密,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 这位在满朝文武眼中,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开河府都督,就这么跪在了亭子里,一言不发,命运完全被掌握在他人一言一行之中。 那种荒谬和错乱的感觉,让宇文成都有一丝的不适,仿佛看到了皇权至上的无常。 宇文成都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陛下,李密确实有错,但其才干卓绝,操持大运河之事,颇有成效,建功不小!” “不妨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杨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嘴角噙着一抹古怪的笑意,打量着宇文成都,看的后者浑身不自在。 良久后,杨广缓缓点头,却未置可否,气氛依旧凝重。 宇文成都见杨广不语,心中一凛,下意识开口道:“李密若能戴罪立功,既显陛下宽宏,亦能安朝堂之心。” 毕竟,随意处置一位从二品的开河府都督,势必会引来朝堂文武的热议。 到时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朝堂,只怕又要起风浪了。 杨广目光深邃,瞥了眼仍旧跪在地上的李密,淡淡道:“既然如此,看在天宝将军说话的份上,朕就绕过这一次。”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心头一松,但却隐隐感觉到一丝古怪,只是身在局中,周身被迷雾笼罩,看不清楚局势变化。 但他莫名有种直觉,这个结果……或许是杨广乐意看到的。 “多谢陛下恩典!” 李密伏地叩首,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但眼底却有一抹精光闪过,随即消散无踪。 只是,就在他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没等起身,就忽然听到杨广的声音传来。 “既然是戴罪立功……” “那肯定就得给你加一副担子!” 闻言,李密怔了下,抬头望去,就见杨广投来目光,古井无波,宛若一口深渊,深不见底! “朕想了想,既然罪在河南府……那你就兼任河南府刺史,把河南之地治理好,就算你戴罪立功了!” 轰! 杨广的话宛若一道惊雷,直接将李密劈的发怔,整个人都傻了。 河南刺史!? 不说李密傻了,在旁的宇文成都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河南刺史不是杨义臣吗? 为何如此突然……若是李密兼了河南刺史,那杨义臣做什么去? 难道要告老还乡吗? “陛下……” 李密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开口,就要说些什么。 但杨广却是已经招手,唤来了陈公公,当即手书一封,下诏传旨,任李密为新的河南府刺史,治理好河南之地,从前种种过错,可既往不咎。 同时,他还将一支水师调到河南府,交由李密执掌,负责大运河开辟之事的护航。 这是因为河南之地先后出事,也让杨广心有余悸,便调一支水师前来,以防万一。 杨广将诏书交给陈公公,让他去传旨,随后看向李密,说道:“河南府之后,朕就交给李密了,你要安排妥当。” 闻言,李密终于反应过来,嘴唇蠕动,几次想要开口,但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他拱手而拜,称是后道:“陛下,若臣兼了河南府刺史,那杨义臣老将军……” 杨广摆了摆手,直接让人召来杨义臣,和声道:“老将军,诏令已经传下去,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河南府刺史了。” 听到这话,被传召过来的杨义臣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拱手而拜道:“老臣领旨!” 看到这一幕,李密和宇文成都终于反应过来。 显然,这件事杨义臣早已经知晓了。 只不过,一直秘而不宣,所以没人知道。 可究竟是为何? 李密皱紧眉头,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接下河南府刺史这个差事。 但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这是君臣之道! 他又能做什么? 李密垂眸,悄然攥紧了手掌,再一次感觉到了命运被掌控在他人之手的无力感。 杨广与杨义臣又说了几句话后,就让这位老将军暂时退下,看向李密和宇文成都,道:“李卿,现在可还有什么顾虑?” 李密深吸口气,默默拱手,拜道:“陛下思虑周全,臣没有疑问了!” 这是杨广给他设下的局,他就算是不钻进去也不行。 毕竟,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只要他一天还是大隋官员,就必须恪守君臣之道。 杨广恍然不知自己给李密挖了个坑,笑道:“李卿,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大运河的工程,还需要你多操劳一些。” “这段时间,河南府遭灾不少,你要好好治理。” 闻言,李密垂眸,陷入了沉思,良久后才道:“陛下,治理河南府……臣自问没有问题。” “但开河府在这里设有行衙,原本是因为河南府与开河府之间的职责不同,为行方便。” “现在,臣兼任了河南府刺史,这行衙就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 “臣请求陛下,将开河府的行衙,另设一地。” 听到这话,杨广拍手赞道:“不错,李卿思虑周到,朕也这么觉得。” “而且,之后开河府主要负责大运河的工程,势必要与南北接洽,行衙再继续设在河南府,确实是有些不妥。” “那李卿觉得,这行衙设在何处比较好?” 李密眼角跳动,听着杨广如此随意便同意自己的请求,心中暗道,这怕不是早就在对方心中所想了。 只是,现在他是屈居人下,无论杨广说什么,他都要赞同。 李密深吸口气,沉声道:“陛下所言甚是!” “只是,行衙重新设在何处,臣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 杨广见状笑道:“既然如此,那朕给李卿选一个地方吧。” 闻言,李密只是默默拱手作拜。 杨广唤人呈上来一幅地图,指向了一个地方,轻声道:“李卿请看,这个地方如何?” 李密带着好奇,投去目光,探头看着杨广所指,瞳孔猛然震颤,下意识脱口而出道:“陛下,这恐怕不妥吧!?” 他万万没想到,杨广属意的竟然是那个地方! 这怎么可能! 然而,杨广却是慨然笑道:“有何不可,难道这地方的位置不好吗?” “南北接洽,又有水师护航,正是适合作为开河府的行衙所在!” 闻言,李密沉默片刻,艰涩道:“陛下,这地方毕竟太靠近江南之地了……恐怕不妥!” 他这话都是说轻的,这何止是靠近江南之地,分明就是在江南! 杨广没有回答,只是让人又展开了一幅地图,道:“李卿请看这里,江南之地的世家门阀诸多,对我大隋不服者……也很多!” 李密打量这幅地图,只见地图上很多地方,都标注了名字,其中一道道虚线画出诸多世家的势力范围。 此外,地图上还标明了佛门和道门的势力所在。 其中世家门阀……居然有千家之多!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道统门派,可谓是看的人触目惊心! 无论李密还是宇文成都,都是第一次知道,大隋境内竟然有这么多道统和世家门阀存在。 最重要是,这些道统门派和世家门阀,大多还是首尾相连。 显然,他们是有所预谋的。 此时,李密也在打量杨广刚才所说的那座城,思虑起其位置所在,微微皱眉,觉得有些棘手。 若是如杨广所说,这座城……还真是最合适作为开河府行衙所在! 但对他来说,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若是将开河府行衙设在那里,之后他兼任河南府刺史,势必要停留河南府衙,之后如何脱身? 而开河府行衙离他甚远,他鞭长莫及之下,作为开河府都督的威信和权柄……又还能剩下多少? 杨广道:“李卿,你现在还需要多少人,才能彻底将大运河完成!” 显然,杨广动了完工大运河的想法。 这工程一旦完成,南北将会彻底归一,他的权柄也将达到鼎盛,彻底超越隋文帝杨坚时期。 “多多益善!” 李密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少说……还需要一千万人,否则很难完工大运河!” 杨广听到后立刻皱了下眉,稍作思索,摇了摇头:“李卿,你狮子大开口,讨要得太多了!” “别忘了,你之前可是已经发动了上千万劳役!” 这么算下来,若是再征发一千万人……那这一个大运河工程,就投入进去两千万的劳役! 李密摇头道:“一千万还是少说,陛下可知,大运河要贯通南北,工程量有多大?” “更何况,这还没算上臣要跟陛下调动的军队!” “军队?” 杨广眯起眼睛,疑惑道:“为何要调军队?” 李密凝视这幅地图,思索片刻,沉声道:“陛下,因为按照臣的想法,这一次贯通南北大运河,只怕会遇到不少挫折。” “尤其是……陛下将开河府的行衙,设在了那里!” 杨广闻言大皱眉头,摇头道:“那也不需要这么多劳役。” 若是再征发一千万的劳役……只怕大隋就要出事了。 而此时,宇文成都细细打量地图,抬头瞥了李密一眼,忽然道:“陛下,或许不要一千万劳役!” “连一个劳役都不用再额外征发,这大运河工程就能完工了!” 闻言,杨广大是心动,好奇道:“成都有何妙计?” 李密也是皱眉,主要是奇怪宇文成都为何在这时开口。 而宇文成都沉吟良久,道:“陛下,别忘了开河府行衙设在了何处。” 李密猛然反应过来,断然道:“不可能,若是这么做……!” 忽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宇文成都。 这位天宝将军……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李密神色变幻不定,死死盯着宇文成都,余光却是在看杨广。 他在想这是不是杨广的想法? 想要借此一举将江南之地的世家门阀,全部一网打尽!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杨广已经在对佛门出手,想要将佛门这个庞大势力彻底削弱,进一步巩固皇权。 宇文成都的提议,显然是在配合杨广的说法,意图通过大运河工程,巧妙地调动兵力,暗中布局,实现对江南世家门阀的钳制。 李密心中一凛,深知此举风险极大。 但若成功,大隋皇权将空前稳固。 杨广目光深邃的看着李密,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在暗示,又像是在观察李密的反应, 李密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此计虽妙,但需慎之又慎……” “毕竟,若是江南之地的世家门阀反扑,只怕要酿成大祸!” 第409章 滑州城 李密满怀心事的离开了河南府衙,径直往开河府设在河南的行衙走去。 诏令已下,他现在就是河南府的新任刺史,如今是要去开河府宣读此事,并且确定之后一段时间,开河府的事务交托。 毕竟,他刚新兼任河南府刺史,势必要在河南府驻留一段时间,确保河南府衙运行顺畅,这才能离去,继续掌管开河府,主持大运河的工程。 “你说,李密会怎么做?” 河南府衙后院,杨广端坐在亭子里,筷子不停,品尝着桌上的美味珍肴。 这些菜和酒,都是他爱吃的,自然是不能浪费了。 闻言,坐在对面的宇文成都稍作沉吟,轻声道:“回陛下,李密是聪明人,他定不会有任何异常。”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杨广让李密兼任河南府刺史,就是设下了一个套,而李密还不得不往里钻进去。 否则,李密就要抗旨,抗旨既是等于造反、谋乱,杨广就有顺理成章直接杀了李密的借口! 没错! 杨广已经动了杀心! 从运朝录上的信息,他知道李密的记忆,已经开始觉醒,至少已经知道自己转世仙神的身份。 这让李密从原来小小的隐患……变成了一个定时炸弹。 杨广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掌控之外,仍然执掌着巨大的权柄。 “聪明人……聪明人好啊,聪明人就不会干蠢事。” 杨广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送入口中,咀嚼之时,眼神愈发深邃:“李密若真聪明,便会乖乖就范,老老实实治理河南,同时作为一个纽扣,连接南北之地。” “否则,这河南府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闻言,宇文成都默默点头,心中明了,陛下的手段,向来不容置疑。 最重要是,这一局他参与了进来,提出将行衙设在那座城的是杨广,但想到将江南的世家门阀拉下水的……却是他宇文成都。 这一局里面,每一步棋都暗藏杀机。 不管是李密,还是江南那些世家门阀,若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 到时候,就只能被朝廷一举吞下! “对了,刚才问你,你也不说,现在李密走了,朕想再问你一次。” 杨广一边享用着美味,一边抬眸看着宇文成都,道:“若是你的话……” “在李密犯下这等欺上瞒下之罪,包藏私心之祸,你会怎么做?”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怔了下,有些不明所以,这个问题刚刚杨广问过他,但他为了避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给李密说了一些求情的话。 毕竟,虽然他不喜欢李密,但李密能操持大运河的工程,并且有条不乱的让大运河得以顺利进展,实属不易。 与之对比,麻叔谋简直就是一个蛀虫。 两相对比之下,宇文成都自然不会怀疑李密的能力,只是觉得后者私心太重。 但没想到,李密这才刚走,杨广又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宇文成都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李密乃是二品大臣,品级比臣还高一级,按理说,臣没有资格评论。” “但陛下再三追问,臣就只能冒犯一下,说一说自己的看法了。” 杨广闻言,脸上没有丝毫异色,饶有兴致的夹着桌上的珍肴。 “臣以为,李密虽有私心,但其才干不容忽视。” “若能妥善引导,使其忠心为国,实为朝廷之福。” “反之,若其执迷不悟,那就需果断处置,以绝后患!”宇文成都字字铿锵,眼中透着难以想象的冰冷和决然。 虽然他很看好李密的才干,认为李密能担大任,但若是李密不忠……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杨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所言极是,李密的才干确实难得,但忠诚更为重要。” “所以,朕想了想,决定派个人盯着李密,密切关注他的动向,若他有异心,就地镇杀!” 言罢,杨广放下筷子,目光深邃的看着宇文成都,似有深意的道:“成都,你觉得如何?” 宇文成都略一思索,回道:“陛下英明,此举既可防患未然,又可考验李密的忠诚!” 杨广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随即看着宇文成都,一言不发。 后者怔了下,似乎后知后觉,有些反应过来,迟疑道:“陛下可是想……” “成都,你自武试上夺得第一,随后出任金吾卫大将军,就一直跟在了朕的身边。” 杨广没有回答,反而起身,走出了亭子。 宇文成都见状跟上,默默在杨广后面跟着,心中思绪,如潮翻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杨广继续说道:“这么久以来,其实是朕将你困在了身边,让你不得解脱。” “这一点,是朕的私心作祟。”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说法,只是默默低头,心中五味杂陈。杨广的坦诚让他意外,却也让他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信任! 因为,他知道这是杨广作为皇帝,对他的恩宠。 “你父在北地,做的很不错。” 忽然,杨广开口道:“在你父宇文化及的治理下,北地的环境,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贺若弼几次上奏,都是在为宇文化及请功,这可是很不容易的。” 贺若弼乃是大隋九老之一的镇南王,更是如今一手把持北地军政大权的重臣,其赞誉分量极重。 最重要是,贺若弼曾经在朝堂上公开与宇文化及有过矛盾,双方还在朝中的时候,彼此对立,水火不容。 现在,贺若弼却主动上奏,为宇文化及请功,这无疑是对宇文化及治理北地的极大肯定。 很显然,被从洛阳城赶出去后,宇文化及没有任何懈怠,真的做到了一心为公,老实治理北地,这才能有如此风评。 宇文成都听罢,心中一暖,深知杨广在他面前说出这番话,就是重新认可了宇文化及。 这很不容易,也算是苦尽甘来。 杨广目光如炬,看着宇文成都,继续道:“你父子二人,一文一武,皆是朕的左膀右臂。” “朕,很欣慰!” 言下之意,既是肯定,亦是期许。 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竭尽全力,守护大隋江山,为陛下效死!” “效死就不必了,留着有用之身,朕还要你为大隋,披甲持锐,开疆扩土,征战八方!” 杨广的语气坚定,目光中透出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以及庞大的野心。 “是,成都愿追随陛下!” 宇文成都心头一震,顿时生出豪情万丈。 他的目光远眺,仿佛已看见那辽阔无比的大隋疆域,铁马冰河,壮志凌云。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需要经历一些事情,更加深刻了解大隋,了解大隋百姓。” 杨广话锋一转,定定的看着宇文成都,轻声道:“朕打算给你加一副担子,同时也给你自由。” 闻言,宇文成都眸光一闪,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却没有露出任何异色,拱手拜道:“请陛下吩咐!” “成都……领命!” 宇文成都没有问,杨广准备给他加什么担子,直接开口就应下了。 因为,他知道杨广的安排,一定是有深意的。 “好。” 杨广点了点头,抬手唤来陈公公,一份早已经写好的诏令,被他亲手递给宇文成都。 诏令上,赫然写着对宇文成都新的任命,也是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新的身份。 杨广目光深邃,语气沉稳:“此行责任重大,望你小心警惕,体察民情,为大隋长治久安,奠定基石。” 宇文成都接过诏令,心中明了,这的确是杨广早有的安排。 显然,不只是李密,连他也在这一局之中。 只是不知道,陛下最终想要的……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臣,宇文成都遵旨,必不负陛下厚望!” 宇文成都深吸口气,双手捧起诏令,恭敬的拜礼。 杨广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这步棋至关重要,除了宇文成都……他谁都不放心。 …… 接到诏令后,就必须立刻离去,前往赴任。 这是朝堂的规矩。 这一点,即便是恩宠如宇文成都也不例外。 因此,在接到诏令后,宇文成都径直就离开了河南府衙。 杨广目送其背影,心中暗自期待,这一举措能为大隋带来新的转机。 “陛下,就这么让天宝将军离开,真的没有问题吗?” 忽然,一个声音在杨广身后传来,赫然是一直跟在杨广身边的内侍陈公公。 “你指的是?”杨广随意道。 “若天宝将军也离开了,陛下身边的护卫,就只剩下奴婢了!”陈公公沉声道。 自古以来,刺王杀驾之事,并不罕见。 就光是杨广登基继位以来,就遭遇了不下百次,或明或暗的暗杀和刺杀。 这些刺客不知来历,但手段层出不穷。 若非有宇文成都和他这位内侍之首,一明一暗,护卫杨广的安全,只怕杨广早已身陷险境。 这与修为高低无关,毕竟修为再高,也难防暗箭。 而现在,宇文成都离去,杨广明面上的护卫,就没有人了。 至于暗地里,也只有陈公公和他率领的内卫,实在是有些……让人担忧。 “不必担心,朕心中有数。” 相比陈公公的担忧,杨广倒是显得比较乐观,他并不认为自己会遇险。 当然,他也理解陈公公的担忧,所以之后回到洛阳城,他会提拔一人,代替宇文成都作为自己的护卫。 至于这个人选……他心中有几个人的名字,但暂时还未决定。 “是!” 陈公公无奈的拜礼,杨广心意已决,他自然也不好再继续多言。 毕竟,说到底他是家奴,自然不能替杨广做主。 “现在还留在河南府衙的人都有谁?”杨广问道。 他出关的时候,倒是见过杨素等人,但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太过在意,所以也不知道现在河南府衙中,留下的都有谁。 “不少,除了南阳县公伍云召、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天台寺圆慧僧人……其余人大多都留下了。”陈公公如数家珍的说道。 他作为内侍之首,自然是掌控着杨素等一众官员的动向。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文武百官,还有那些勋贵、道统门派,也都在他的掌控中。 这一点,即便是消息最为灵通的通政司,也比不上。 “唔……梁老也在河南府衙?”杨广忽然问道。 闻言,陈公公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回道:“回陛下,梁老尚书也在。” 梁毗作为老臣,虽然已经提出请辞的奏折,但是政事堂还未正式批复,杨广也没有点头,因此现在还是刑部尚书。 杨广眯起眼睛,没有说话,良久后才道:“去传旨,明日启程,离开河南。” 陈公公立刻领命,恭敬的退了下去,前去传达杨广的旨意。 …… 与此同时。 河南府衙的前厅,杨素等人齐聚一堂,看着杨义臣坐在主位上,正在与府衙一众官员,交接河南事务,忍不住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了杨广下令,让李密兼任河南府刺史的消息,只是心中不解,为何李密会被突然委以如此重任。 而杨义臣从后院回来后,立刻将河南府衙一众官员召来,虽然面不改色的交接各项事务,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也让众人心中暗自揣测,这件事背后……或许还更深层的考量。 “陛下为何没有责罚李密,反而对其委以重任?”有人奇怪的问道。 “帝心难测,陛下自有考量,我等作为臣子,在这里妄自揣测,并不是什么好事。”牛弘轻声道。 闻言,杨素微微点头,眼神扫过众人,沉声道:“当前要务是稳定河南局势,李密虽有过失,但其才干不容忽视。” “陛下此举,意在用人之长!” “所以,你等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 众人听罢,虽仍有疑虑,却也明白杨广诏令已下,不容更改,纷纷点头应是。 而此时,杨义臣也将河南府衙诸多事务,全都交托完毕,最后看向了苏老,轻声道:“河南府之后,就要有劳苏老多加费心了。” 闻言,苏老眯起眼睛,缓缓点头,沉吟片刻道:“老夫自会尽力,但李密年轻气盛,又是开河府都督,从二品的大臣,老夫所言,很多时候会力有不逮!” “所以,老夫只能说尽力!” 杨义臣微微颔首,心中也明白,李密的地位太高,品级更是几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是以苏老的资历,只怕也很难压住。 所以,他并未抱着太大的期望,只是希望苏老能尽力。 “有劳苏老了。”杨义臣拱手拜礼。 苏老见状摇了摇头,道:“老夫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为河南府做点事情,这是理所应当。” “倒是老将军……卸下了河南府刺史这差事后,之后有什么打算?” 杨义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道:“陛下没有安排,但老夫除了是河南刺史,还是东岭关的镇关总兵。” “即便是卸下河南刺史,也不至于无所事事。” 说罢,杨义臣顿了顿,语气坚定,“身为武将,这或许才是我应该有的归宿。” 苏老闻言,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点头道:“老将军忠心耿耿,令人敬佩。” “这份心态也让老夫佩服!” 苏老深吸口气,带着一众河南府衙官员,拱手拜道:“那老夫就在这里,与一众同僚,恭祝老将军,往后顺遂!” 众人齐声道:“恭送老将军!” 杨义臣回礼,目光坚定,转身离去,背影渐远。 河南府衙之内,气氛凝重,众人心中各有思量,但皆知杨义臣走后,李密作为新任河南刺史,势必要大刀阔斧。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敢肯定,这把火会不会就烧到自己身上。 “老将军这一次,可是卸下了重任,无官一身轻啊!” 杨素看着走来的杨义臣,忍不住感慨了一声,眼中多有几分复杂之色。 虽说杨义臣被免去了河南刺史的官职,但他自认还是了解杨广的,所以很清楚,下一步杨义臣势必会被委以重任。 只是,现在杨素猜不到杨广的安排,因此也不知道,杨义臣之后会去哪里。 但至少,绝对不会轻松。 “越王说笑了,老夫现在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前路茫茫,心中不安啊!”杨义臣摇了摇头。 杨广之前跟他交代过,让他之后跟随龙舟一起走。 显然,应该是跟他之后的去处有关。 “老将军一身修为,极为不凡,又是老当益壮的,陛下绝不会让你空闲下来的。”牛弘在旁见状,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闻言,杨义臣微微颔首,道:“希望如此,就看陛下怎么安排了。” 众人闲谈之际,忽然见到陈公公走来,神色一正,投去目光。 显然,这位内侍之首前来,一定是杨广有旨意。 “陛下有旨,在河南府歇息一日,明日启程,请诸位大人早做安排!” 果然,陈公公走到众人面前,立刻便将杨广旨意传达。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杨广突然要启程离开河南府了。 但想到离着水陆法会结束,也有一段时间,众人心中又顿时释然了。 “臣等遵旨!” 杨素带着众人,拜礼领旨。 陈公公见状,微微颔首,转身回去复命。 …… 河南之地,辖有一府和一座都城,此外还有二十九州,以及下辖一百二十六县。 其中,以滑州最为特殊,毗邻黄河,民风彪悍。 也正如此,滑州之地常有匪患频发,州府曾经屡次发兵围剿,却是始终难以根除。 而在滑州一带横行的绿林,又以一伙打着‘瓦岗寨’名号的山匪势力最为庞大。 滑州城,因为毗邻黄河,城中极为繁华,河域广阔,来往的船只颇多。 因为滑州的河道极为宽阔,而且河域顺畅,从滑州北上,只需两天时间,就能到北地,途中经过齐州、沧州,河道宽阔,治安良好。 因此,往来的商队,几乎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这就是滑州城……看起来确实颇为繁华!” 滑州城因为河域广阔的缘故,城中极为繁华,街边随处可见三层以上的小楼,街上常见马车软轿,行人也多身着绸缎棉衣,面色红润,洋溢着美好的色彩。 这让初次入城的青年忍不住感慨,只论及繁华程度,滑州城都能比得上太原府了。 不过,二者终究是有些不同。 青年牵马步行,一路来到城西一座奢华的府邸前,出示腰牌后,守卫有些意外,看了眼他的着装后,恭敬请他入府。 在守卫指路后,青年来到了府邸前厅,好整以暇的品着茶,等待这座府邸的主人前来。 “看起来,这位似乎并不是那么好说话啊……” 青年神色不变,但暗中却是有一丝感慨,就入府这一段路,他已经感觉到了不下十道目光的暗中窥视! 显然,这是府邸中的修士在打量他。 而且就青年所感应的情况来看,这府邸里暗中打量他的修士……修为还不低! 至少也是炼气化神境! 这滑州果然不简单。 青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难怪能让瓦岗寨如此忌惮……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青年抬头望去,只见府邸的主人步履稳健,步入前厅,目光如炬,审视的投来目光。 “见过刺史大人!” 青年连忙起身行礼,神情谦逊,却难掩眼中锐气。 没错,这座府邸的主人正是滑州刺史! 但这位滑州刺史此时看着青年,却是微微一笑,示意青年落座,随即开口:“听闻阁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语气平和,却是隐含深意,竟是丝毫不知青年的身份。 青年从容答道:“特为滑州匪患一事而来,愿为刺史大人,献上绵薄之力。” 滑州刺史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点头不语,气氛一时凝重。 “在下深知大人最近在为滑州附近频发的匪患,苦恼不已,因此特意前来,为大人解忧!”青年见状,又继续说道。 然而,滑州刺史仍旧沉默不语,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后,忽然开口道:“在此之前,先告诉本刺史,你为何会有……本刺史昔年赠予唐国公李渊的腰牌?” 话音落下! 大厅内陷入了死寂! 那青年眯起眼睛,看着滑州刺史,沉默许久后,轻声道:“因为在下正是李渊之子……” “李世民!” 第410章 帝星紫微,命主九州 滑州刺史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李世民的面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果然是你,我之前看过你的通缉令。” 闻言,李世民并不奇怪,只是面带着笑意,无动于衷。 李家被打成了谋逆造反的反贼,九族几乎都被杀干净了。 只剩下他跟李建成和李元霸等人,又接连犯下了诸多重罪,画像印在通缉令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问题是,这位滑州刺史为何要将此事说破。 这可是一件很值得玩味的事情。 毕竟,那块腰牌的出现,其实已经说明了李世民的身份。 而这位滑州刺史在见到那块腰牌后,应该就知道了一切,却没有让府卫将他拿下,反而前来见他了。 这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可现在又将他身份点破……就很耐人寻味了。 “刺史大人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难道没想过去跟朝廷告发吗?”李世民眯起眼睛,好奇的问道。 他可是知道自己在大隋的通缉令上,悬赏的奖赏极为诱人,就算是一州刺史,也不免会心动。 闻言,滑州刺史挑了下眉,朗声笑道:“怎么,我不跟朝廷告发,你看起来倒是有些不乐意?” 他看着李世民眼中闪过的一抹怀疑,淡淡道:“不必担心,我与你父亲李渊还是有几分交情的。” “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将这腰牌赠予他。” 听到这话,李世民故作恍然,不由又惊又喜:“原来如此,难怪刺史大人一见到腰牌,就立刻来见我了!” “原来是与我父亲有这一层关系!” 话音落下。 李世民连忙起身见礼,那滑州刺史见状,笑道:“不必如此多礼。” “坐下吧,你特意拿着腰牌要见我,可是有什么难处?” 李世民拱手作拜,低眉顺眼,低声下气,丝毫没有昔日唐国公府二公子的做派。 此刻,任是哪一个之前与李世民有故交的人,站在面前,只怕都不敢认。 “非也,就如我刚才所说,这一次来,其实是为解刺史大人心中所忧的!”李世民摇头道。 滑州刺史闻言呵呵笑道:“哦?你说的是滑州城外盘踞的那些绿林匪徒?” “那只是无足轻重的匪患,不足为惧,何须劳动世侄来为我解忧?” 李世民听到这话,笑道:“刺史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若是真的无足轻重的话,这河道又怎会连封了三日之久。” 滑州刺史眸光一闪,顿时意识到李世民是有备而来,早已经将滑州当前的困境,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事实就如李世民所说一样。 滑州城的河道,在数日之前就已经封锁了。 原因对外没有透露丝毫,但实际上滑州城府衙内的官员都知道,这是因为瓦岗寨的匪徒,在几日前突然下山,接连对城外的码头发起了袭击和劫掠。 结果就导致不少商船受损,叫苦连天,直接向府衙发起了求救。 而滑州府衙也试过解决这股匪患,但奈何几次出兵都无果,于是只能暂时封闭河道,以期能让瓦岗寨的山匪们,偃旗息鼓。 滑州刺史面露沉吟之色,缓缓开口,道:“河道的封闭……只是因为近日滑州城涌入太多商船,港口拥挤,再加上河南府前不久发生的事变,导致各地州府、郡县,皆有些被动。” “因此,本刺史才下令封闭河道。” “至于你说的匪患什么的……本刺史不知道,封闭河道也与之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李世民当即冷笑道:“真的如此吗?” “刺史大人,这种话骗骗无知的百姓也就罢了,你真以为朝廷会认可你这番说辞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河道的封闭,是因为滑州城无力阻止周遭的绿林悍匪!” 眼看着李世民将真相说破,滑州刺史心中突然一凛,隐隐有些不安。 “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世民摇了摇头,轻声道:“就如我刚才见到刺史大人后说的第一句话……我是来为刺史大人解忧的!” “我有办法能为刺史大人,解决城外的绿林悍匪!” 闻言,滑州刺史忍不住哈哈大笑,摇头道:“不可能,若你真能如此轻松解决那些绿林悍匪,怎可能还如丧家之犬,被朝廷通缉的四处躲藏!” 李世民神色沉了下去,冷笑一声,直接起身离去。 滑州刺史见状,目光闪动,皱眉道:“怎么,被我说破了心中所想,羞愧难当,这就要一声不吭的离开吗?” 然而,李世民却是头也不回,径直往府邸外走去。 “既然刺史大人不信,那我自然要另寻他人,只是到时候,剿匪的功劳……” “那可就与大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滑州刺史心中一动,眼睁睁看着李世民就要踏出府邸之际,忽然抬手打出一道法印! 嗡! 顷刻间,整座府邸立刻被隔绝了四方,再也难以离开。 李世民见状没有丝毫慌张,神色平静的转过身,迎向滑州刺史的目光,淡淡道:“刺史大人现在相信了?” “不信。” 滑州刺史摇了摇头,看着李世民平静的脸色,沉吟片刻,缓缓道:“但我想听听,你要怎么解决这些绿林悍匪。” 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后,因靠山王杨林运送皇纲被劫三次的缘故,有消息传出,杨广颇为厌恶各地的绿林匪患。 因此,特意任命了萧铣作为山东府剿匪总管,负责剿灭山东一带的绿林匪患。 也正如此,不少官员得知消息后,都是纷纷心动。 他们认为若是想要讨好杨广,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得到一份剿匪有功的成绩。 到时候,上奏到洛阳城,势必能进入杨广的眼中。 这个想法倒也不算是错,毕竟杨广确实挺看重剿匪的战果。 若是有一州刺史能剿匪成功……在他眼中,确实会加很大的印象分。 “很简单,只需要刺史大人拿出一样东西,立刻就能将滑州城外盘踞的各处绿林匪患,全部扫灭!” 李世民神秘的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幽幽道:“到时候,剿匪的这份泼天功劳,就是刺史大人的!” 话音落下! 滑州刺史眯起眼睛,心潮澎湃,但还是抑制住心中激动,追问道:“什么东西?” 若李世民说是他的性命,那他就会毫不犹豫,立刻唤人进来,直接将李世民杀了,然后上禀朝廷,告发李世民。 但李世民随后却是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短,只有两个字。 但滑州刺史听到后,猛然睁大眼睛,听清楚李世民说的什么后,一脸不敢置信的惊呼道:“不可能!” “若是这么做的话,到时候剿匪万一失败,我不但性命难保,更是会连累身后九族!” “不,绝对不行!” 李世民似乎早有预料,这位滑州刺史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因此神色平静的道:“请放心,绝不会有问题。” 滑州刺史摇了摇头,冷声道:“你凭什么保证?” “你自己都是一个丧家之犬,有何资格和能力让本刺史相信你!” 然而,李世民只是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就凭我是……” “现在瓦岗寨的二当家!” 话音落下! 滑州刺史的神色彻底僵住了。 从李世民入府到现在,他这才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这位昔日唐国公府二公子。 …… 一个时辰后,李世民离开了滑州刺史的府邸。 在府邸管家亲自送出府后,他走过几条小巷,来到城西东北角的一处小院门前停下,神识外放,探查了一下四周。 随即,他确认没有任何人注意,这才推门而入。 这处小院不大,只有一间正屋和一间厢房,以及一间茅厕,院中摆着兵器架和一张石桌,还有一棵老槐树。 除此之外,此时在院中还坐着数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天边的晚霞,就见李世民推门而入。 为首之人笑道:“二当家回来了!” “怎么样,那滑州刺史可曾答应?” 闻言,李世民面不改色,轻声道:“他答应了。” 话音落下! 院中的众人眼前一亮,为首的人更是哈哈大笑道:“好,我就知道,二当家是能干大事的!” “不枉当初将你从山里面救回来,还耗费了不小的心血,让你重新活过来!” “哈哈哈哈!” “走,咱们兄弟几个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找个酒楼,一定要好好喝点酒,庆祝一下!” 说罢,他一马当先的起身,带着众人离开院子,往城中走去。 李世民见状,一言不发跟在为首之人身后而去。 …… 众人穿街过巷,来到城中一条最繁华的街道上。 街边不少小楼林立,挂满了写着招牌的灯笼,五颜六色,在夜色的映衬下,越发显眼。 街上,来往的行人摩肩接踵,谈笑声不绝于耳。 偶有马车软轿经过,轿帘轻掀,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面孔,匆匆一瞥便又垂下,仿佛夜色中的一抹流星,转瞬即逝。 众人目光追随,却只余下灯笼摇曳的微光,映照出街角的喧嚣与繁华。 “刚刚马车上那娘们好漂亮……看的我真是魂都被勾走了!” “果然城里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一名中年男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忍不住舔了下嘴唇,眼神中有一丝蠢蠢欲动。 在旁的人见状皱了下眉,提醒道:“别乱来,先生的这道法术,虽然能为我们遮掩相貌,但若是与人动手,闹出太大动静,法术就会失去效果!” “到时候,我们这几个人的脸一旦暴露,立刻就会引来州府的人!” “那可是插翅难逃了!” 那中年男子闻言,顿时收敛了神色,不情不愿的点头应是。 他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很清楚自己这一行人,若是真面目在滑州城暴露了,那会是什么后果。 众人继续前行,李世民瞥了眼身后的两人,忽然开口介绍道:“滑州城因为地处特殊的缘故,城中极为繁华,只是这条街上,就有许多酒楼青楼、勾栏瓦舍、钱庄铺子,什么都不缺。” “不管你想要买东西,还是来寻欢作乐,这都能满足你。” 听到这话,众人眼前一亮,为首之人更是笑道:“没错,所以老刘你也别就想着去祸害那些大家闺秀了!” “接下来有的是你玩的!” 闻言,那中年男子嘿嘿笑道:“知道了大当家!” 李世民见状,不动声色的带着众人,来到一座三层的酒楼。 众人刚进入酒楼,跑堂的小厮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连忙上来招呼道:“几位爷,看你们人多,这边楼上请吧?” “带路。” 李世民上前,主动充作沟通和交流的人选,丢了一袋银子给小厮。 小厮见状顿时眉开眼笑,殷勤的在前带路,众人走上二楼,在一间包厢坐下。 “先上一桌酒菜,再来一百个白面饼子,把你们店里的招牌,都上一份上来,再上十坛花云酿。” 李世民如数家珍的报出了滑州一带,最为有名的美酒佳酿,似乎在入城之前,就已经了解过了。 “好嘞,您几位稍等!” 小厮连忙点头,心中还有些意外,这几位看起来不像是滑州城人,但却意外的很了解滑州的情况。 随后,小厮出了包厢门,没多久就立刻让人先端上来了下酒菜,还有李世民要的十坛花云酿。 刚刚那仿若采花贼的中年男子,见状立刻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眼前亮了起来,赞道:“好酒!” “哈哈哈,二当家果然不愧是昔日的唐国公府二公子,这对吃喝的就是了解啊!” 闻言,李世民脸上挂着笑容,却没有说什么。 而众人见状也是纷纷开始推杯换盏,闲谈说笑,菜肴也慢慢上齐,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其他人顿时两眼放光,毫不顾忌形象,在酒桌上狂放不羁。 吃了一阵后,为首之人放下筷子,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目光一转,看向了李世民,道:“二当家,给我说说今日在那滑州刺史的府邸上,遇到的情况吧。” “是,大当家!” 李世民闻言,连忙放下酒壶,脸颊微微发红,他刚刚陪着众人喝了好一顿酒。 但以他的修为,压下这股酒意,并不是什么问题。 李世民体内法力一转,脸色立刻恢复了正常,开口道:“这滑州看起来也是卧虎藏龙,不是那么容易能拿下来的!” “我入府之后,就感应到了十几道气息,至少都是炼气化神境以上的!” “至于炼神返虚……我估计只有滑州刺史一人,再加上城外大营的那位焦统领!” 李世民侃侃而谈,他先于其他人下山,早已经在城外打听清楚了各种情况。 因此,在今日与滑州刺史见面之前,他就已经对滑州城有了一定的清晰认知。 如今的滑州城,除了刺史的修为是炼神返虚境之外,长史之位空缺,下面的司马等人,大概还有五名炼气化神境的高手。 此外,就是城外大营的府卫军统领焦浑荃,其人是炼神返虚境的实力,麾下十几位校尉,也有着炼气化神境的实力。 这些校尉若是配合府卫军的话,甚至能布下军阵,相当于一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如此看来,滑州城防严密,实力不容小觑。” 为首之人眯起眼睛,听着李世民说完后,沉吟片刻,开口道:“那依你之见,我们的计划能顺利完成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并未回答,而是看向了坐在另一边,仙风道骨的一名道人,轻声道:“这要看军师……是怎么想的。” 话音落下! 不仅是李世民和为首之人,其他暗自听着的人,也是纷纷将目光投向那名一直默不作声饮酒的道人。 那道人见状,当即笑道:“不必担心,两名炼神返虚境……最多也就是三名,以我们瓦岗寨的实力,难道拿不下吗?” 这番话宛若一道石破天惊的雷霆。 在场众人竟然都是城外瓦岗寨的匪徒,如今却是大摇大摆入了滑州城,甚至还在滑州城中最为繁华的酒楼之一,饮酒吃肉,好不快活。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整个滑州城都要面临一场惊天风暴。 为首之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军师说得对,既然如此,我们就还是按原计划行事,务必一击得手!” 众人闻言,纷纷应是,气氛顿时变得越发愉快起来。 酒楼外,夜色渐深,滑州城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 夜深之后,小小的厢房里,众人七倒八倒的躺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味。 显然,今日他们都喝了不少,早已经醉倒在了梦乡中。 就在这时,李世民忽然睁开眸子,依旧清醒。 他瞥了眼厢房里的众人,悄然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推开一丝缝隙,目光如炬,悄然出了厢房,没有惊动任何人。 随即,李世民站在院中,凝视着夜色下的滑州城,心中暗自盘算着每一个细节,确保之后的计划,万无一失。 “二公子还不睡吗?” 忽然,一个轻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世民脸上却是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知道来人。 李世民没有回头,而是看着浓郁夜色,淡然道:“军师不也还没睡。” “今晚夜色不错,在下想观一观天象。” 那道人微微一笑,并肩而立,目光远眺,低声道:“二公子心细如发,此番计划,定能马到功成。” 闻言,李世民叹了口气,轻声道:“成功了,那又如何?” “面对大隋这个庞然大物……与隋二世正面交锋,就算成功一次又有什么用?” 李世民眼中有一丝落寞,想到了当初在荆州城的时候,他们也是一样的意气风发。 可最后结果如何?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大多散落各地,至今不知所踪。 那道人立刻反应过来,余光瞥了眼李世民,摇头道:“二公子不必如此低落,上一次荆州的失败,天时地利人和,皆是不在二公子这边!” “但此次不一样,瓦岗寨与滑州之地,是你的天命所眷,不会有问题的。” 听到‘天命’这个词,李世民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道人,问道:“关于这件事,先生一直没有跟我说清楚。” “究竟……什么是天命?” 天命,当初无论是李纲还是王通,都曾提到过这个词,甚至是连已经死去的隋文帝杨坚,残魂再现,也与杨广提到过。 但始终没人能说清楚,天命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而现在,李世民也问出了这个问题,并且是向一个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人问了这个问题。 “天命,既是二公子你,只有你才是天命。”那道人轻声道。 天命是他?! 李世民怔了下,有些疑惑,不明所以。 “天道所眷之命,既是天命,而二公子的降临,就是天道的授意与安排!” 那道人眸光闪烁,缓缓道出了一个惊天隐秘:“因此,你便是天命!” 闻言,李世民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不再深究这个问题,转而道:“所以,紫微转世……也是在天道安排之中?” “没错!” 那道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二公子可知道……” 话音未落! 忽然,他脸色微微一变,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璀璨的光亮猛然从天穹之上坠落,一直落在了大地之上! 这一幕,没有惊起任何异象,但却被今夜观星的道人目睹了。 “天降帝星……不对,只是一缕帝气萦绕!” 那道人盯着这一幕天象,喃喃自语道:“不过,这一缕帝气中却有庞大的气运……” “这是谁?” 他有些疑惑,心中思索着九州的局势,何时出了这么一个身怀惊人气运的人物? 为何又会是在这时降临? 下一刻,那道人抬头望向夜色下的天穹,目光恍惚间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看到了那座屹立在天云之上的凌霄宝殿! 轰! 随即,一道仿佛与天而齐的身影,俯瞰众生,伟岸无边,投来了目光! 天帝! 那道人心头一震,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天庭的布局! “先生?” 李世民有些奇怪,刚才说着话,这位先生突然就像是失心疯一样,呆呆地看着天穹,一动不动。 “二公子,时机到了!” 那道人回过神,忽然开口道:“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 话音落下! 李世民瞳孔一颤,不明白道人究竟看到了什么,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但两人相视了一眼后,夜色中,默契无声。 …… 与此同时。 九州大地之上,夜色降临,许多城池却仍然灯火通明,百姓安详,全然不知,新的变数已悄然降临。 …… 仙界,天庭。 通明殿中,天帝负手而立,遥遥望着面前翻涌不休的云海。 其眸子无比深邃,恍若将整个三界都收入了眼中。 “过去与现在的碰撞,将会衍生出新的未来!” …… 西牛贺洲,灵山。 在那山巅之上的大雷音寺,佛祖端坐莲台,双目微阖,似在聆听天地间的微妙变化。 忽然,他睁开慧眼,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九州大地,嘴角露出一丝淡然微笑。 但下一刻,这股宁静便是被打破了。 一名僧人急切的走来,语气慌乱的道:“启禀佛祖!” “极乐国……极乐国没了!” 大雷音寺之中,一众弟子侍立在旁,闻言皱眉,双手合十问道:“说清楚,什么叫做没了?” 那僧人咽了咽口水,惊恐道:“不知道,弟子也不知道,只是极乐佛的金身……” “碎了!” 话音落下,大雷音寺之中陷入了死寂。 一众佛祖弟子面面相觑,不敢置信,佛陀金身碎了……也就意味着,那位佛陀圆寂了! 而此时,如来盘坐在莲花座上,缓缓道:“天命轮回,自有定数。” “吾等,不必忧心,静观其变即可。” 言罢,大雷音寺内梵音阵阵,佛光普照。 灵山之上,一片祥和宁静。 第411章 轮回 与此同时。 三界中,不少仙神也有所觉察,抬头望着天象的变化,忍不住皱眉。 以他们的修为,自然能推演出天象有异,只是为何出现这种情况,却只有极少数人能洞悉。 那极少数的一部分,乃是站在三界最顶端的大能者,循着天象出现的那一刻,追溯源头,立刻便知道是哪一方势力在布局。 但追溯的结果,却让许多大能者都感到了意外。 “怎么会是……” “这些神神鬼鬼的家伙想干什么?” “是十王殿还是……” 站在三界最顶端的大能者们,神色凝重的望向了天边尽头,目光穿透重重迷雾,跨越了阴阳两界! 那一刻,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幽冥世界的地界上。 …… 幽冥世界,黑暗之地。 这方天地当之无愧为死后的世界,阴阳之中,象征着至阴的地方,一眼望去,一片漆黑如墨,根本望不到尽头,广阔无垠。 若不是仍然有天穹与大地的存在,简直让人怀疑,仿佛来到了无底深渊。 在这里没有生机,也无天地灵气流转,只有无边无际的阴气,宛若永不消散的雾霾,是真正的死亡之国。 遥远的大地上,漆黑如墨的阴山矗立,高耸入天穹,也有流淌着沸腾如浓稠的河流,黑的让人感觉发瘆,仿佛只是看一眼,都会被吞噬一样。 这里没有任何骸骨,只有无边无际飘荡的鬼神。 他们宛若一盏盏鬼火似的,在这片死亡之国游荡,巡猎着落单的猎物。 而在这些鬼神的后面,一座无比庞大的黑色巨城,矗立在大地上,成片的建筑物,萦绕而起,恢宏而庞大。 这些建筑不知道是建于哪个时代,但看着拥有悠久的岁月,历经了时间的冲刷,气势磅礴,震慑人心。 最让人感到震骇的是,在那巨城四周,徘徊有不知道多少鬼神,全都在靠近黑色巨城的时候,忍不住臣服,叩拜下去。 无边的黑暗,雾霭翻腾,露出了巨城上一块匾额,上面以古老的文字镌刻着两个字:酆都。 这里是酆都城! 在不久前,突然封闭了城门,并且将城内所有鬼神,全部赶出了酆都城,以至于幽冥世界有一段时间,还出现了无数鬼神作乱的情况。 执掌地府权柄的十王殿,为此不得不出动了十殿阎罗,以及四大判官等地府强者,四处镇压作乱的鬼神。 最终,在一段漫长的时间镇压下,那些被酆都城驱逐出去的作乱鬼神,这才全部被十王殿抓获,镇入了十八层地狱。 自那之后,地府便是时常关注酆都城的情况,以防万一。 而在人间出现变数的一个时辰之前,酆都城出现了异动,一直在城外时刻关注酆都变化的鬼神,立刻将消息传回十王殿。 …… “酆都城……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名鬼神离着酆都城极远的距离,颤颤巍巍,不时看向了天穹之上,一轮极为艳丽的血月,当空而起! 浓稠如墨的阴风,滔天席卷,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这一幕,简直就像是民间传说的上元节鬼门关大开! 可这里是幽冥世界啊!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那名鬼神满心怀疑,险些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看来问题挺严重的。” 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那名鬼神立刻紧绷了心神,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消瘦的身影,缓步走来,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血色的彼岸花,花瓣上浮动着万千冤魂的残影。 “你都看到了什么?” 那身影露出真容,面色苍白,恍若病痨鬼似的,但与李元霸那种又不像是,更像是真的生病了。 其开口之后,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金石之音炸响。 “转轮王大人!”鬼神惊呼道。 他没想到,酆都城这一次异动,竟然引来了十殿阎罗之一的转轮王! “是,转轮王大人,刚才开始,酆都城内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鬼神看着转轮王投来目光,立刻慌不择路的开口。 但不等他说完,远处的酆都城,再一次传来了惊人的异动!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传来,宛若幽冥裂开,一方金光灿灿的甬道,浮现而出,贯穿天地! “原来如此……” 转轮王扫了眼,立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眯起眼睛,朝那鬼神挥手道:“你先离远点,免得被波及。” 这一眼,他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即,转轮王迈步朝着酆都城而去,身后一朵朵彼岸花无风自燃,隐隐映照出一座青铜转轮,萦绕着万千冤魂。 转轮王,位列十王殿的第十殿,为十殿阎罗之一,专司亡魂轮回投胎的判定者。 同时,也是地府之中,极少数掌握了部分轮回权柄的大神通。 酆都城自封闭之后,再没有任何鬼神能轻易靠近这座黑色巨城。 但对于十殿阎罗之一的转轮王,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步步走入了酆都城,然后就被一片巨大的宫殿拦住了去路。 那宫殿没有边际,横亘前方,挡住了他继续前行。 从宫殿之中传出了恐怖的气息,足以让任何一位大神通止步不前。 即便是十殿阎罗……也是如此! “幽冥世界有传言,酆都大帝受伤了,不得不陷入沉眠,因此让麾下七十二阴司,封锁了酆都城。” “本王原本以为……” “这只是传言。” 转轮王神色平静的凝视前方,他从那片巨大的宫殿中,感应到了许多道强大的气息。 随即,他眸光幽深,缓缓道:“但现在看来,这似乎是真的!” 轰! 下一刻,从那片巨大的宫殿中,传来了恐怖的压迫,想要让转轮王跪下臣服。 然而,对于位列十殿阎罗之一的转轮王来说,要跪拜下去……那是不可能的! 嘭! 转轮王向前迈步,身后的青铜转轮腾起,绽放出恐怖的威势,直接将这股压迫撕碎! 而在接近磅礴的宫殿群中,转轮王抬头望去,心头当即就是一震,他看到了一座碑,血淋淋的极为可怖,书写着三个大字:生死司! 七十二阴司的第二司! 那石碑上的血是黑色的,流动着最为恐怖的阴气。 事实上,这整片浩大的宫殿群,也都在弥漫着浓郁的阴气,以及无穷的威势。 这是一座大阵,以七十二阴司而阵眼,布下的一座恐怖大阵!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拦本王……” 转轮王低声,喃喃自语,眼中却是泛起了冷色。 若是往常的话,七十二阴司如此作为,看在酆都城的面子上,地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现在不同了。 酆都大帝疑似受伤,陷入了无尽的沉眠,恰巧此时酆都城中又传来了异动……结合上一次酆都驱逐出无数鬼神,导致幽冥世界大乱,地府不得不派出诸多大神通,维持幽冥秩序。 现在,酆都再一次异动,转轮王在靠近的时候,就觉察到了一丝轮回的味道。 很显然,酆都中有人在搞鬼,暗中染指轮回权柄。 作为幽冥秩序的维护者,转轮王自然不可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就在这时,突兀的从宫殿中传来一道声音,古老而沧桑,却又让人感觉到了无边的压迫。 “七十二阴司独立于地府之外,只归属酆都城,与地府无关,你们越界了。” “那你可敢告诉本王,你们在酆都城中在做什么?”转轮王冷漠的问道。 “……” 回应转轮王的是无尽的沉默。 轰! 一股更加恐怖的震动,彻底惊动了整个幽冥世界! 转轮王瞳孔收缩,神色凝重,他感觉到了更为浓郁的轮回味道! 与此同时,他心湖警音在疯狂响起。 这是地府本身在对他做出的警示! 不能任由酆都城继续下去……否则,秩序会崩塌的! 轰! 下一刻,转轮王猛然大步而去,竟是要强闯这座七十二阴司布下的大阵,直达酆都城深处! 几乎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冷漠的针对着转轮王。 “镇杀!” 那声音宏大无比,仿佛跟整个酆都城一起共鸣,震的幽冥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轰隆! 面对这种威压,转轮王没有丝毫迟疑,祭出身后的青铜转轮,铺天盖地的威势,汹涌而出,径直压向那片宫殿群! “本王乃是十殿阎罗,就凭你们也敢说镇杀?!” 转轮王神色冷漠,声音宏大,宛若高高在上的主宰,下达旨意! 顷刻间,言出法随,震荡八方! 这股威势太强盛了,直接将整片黑暗的殿宇都淹没了! “转轮王,你当真要与我七十二司为敌吗?!” 那片黑暗的殿宇立刻传来了冷漠的声音,显然是七十二司中的鬼神在质问转轮王。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作为地府十王殿的执掌者之一,转轮王竟然会被以下犯上,如此质问。 “你才是真正的放肆!” 转轮王神色冷了下去,直接出手,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不阻止酆都城的作为,只怕要酿造出大祸! 这群家伙……在没有酆都大帝压制后,究竟在搞什么鬼!? “镇压!” 转轮王大喝一声,他直接祭出了那青铜转轮,璀璨光芒照亮整个酆都城,极度慑人。 嗡! 那青铜转轮之中,萦绕出一丝轮回的光辉,直接将转轮王笼罩,令他无比威严! 青铜转轮乃是真正的先天灵宝,无坚不摧,横空而出,是轮回本身的衍生物。 其化成铺天盖地的流光,向着那片庞大的漆黑宫殿群淹没而去。 当!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手中握着一柄雪白的骨尺,晶莹如羊脂玉,散发柔和无比的光芒。 显然,这骨尺也是先天灵宝,跟转轮王的青铜转轮碰撞,立刻爆发出惊人的巨响! 两者碰撞之际,爆发出的威势无比恐怖! “七十二阴司……” 转轮王神色凝重,看着前方,直接张口吐出一方骨印,又是一件先天灵宝! 那骨印上,萦绕着无数玄奥的幽冥文字,神秘而强大! “转轮王,你越界了!” 那身影露出真容,乃是一名魁梧的壮汉,全身覆盖青铜鳞甲,脊椎外露如锁链,头戴恶鬼面具。 其一手持着骨尺,另一手持黑色骨镜,镜光闪烁,镜面正在倒映出转轮王的身影,但速度很是缓慢,似乎一旦镜子中倒映出转轮王的身影后,就会发生什么惊人的变故。 墨九幽,其为生死司的司主,实力极其强大,丝毫不逊色地府的任何一位鬼神。 轰! 转轮王捏住印诀,那枚骨印迅速放大,向着墨九幽镇压而去,景象恐怖! 那骨印中带着滔天的威势,缭绕着至强的法则力量。 轰隆! 墨九幽深吸口气,抬手祭出手中的黑色骨镜,演化万物,浮现诸天规则,挡住了骨印。 那骨印砸落下来时,天地摇动,喷薄无量阴气! 隐隐间,还有无数冤魂厉鬼的嚎叫,咆哮天地! “转轮王……你敢在酆都放肆,待得大帝苏醒过来,你与十王殿都逃不了!”墨九幽大喝一声,眼睛森寒! 锵! 转轮王不语,只是神色越发冷漠,直接祭出一柄阴剑,与这位生死司的司主展开了厮杀! “地府执掌权柄,幽冥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归地府管辖!” 转轮王的回应简单而直接,挥动阴剑,直接斩向墨九幽。 “杀!” 无论如何,转轮王都不可能允许酆都城乱来,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 轰! 两人展开了激烈的交手,恍若两尊大神通的厮杀。 墨九幽作为生死司的司主,也掌握着诸多先天灵宝,修为更是强大无比。 但相对执掌了一部分轮回权柄的转轮王,他还是逊色了很多! 这才一开始而已,血就已经溅起! 噗! 墨九幽头上的恶鬼面具,缝隙间露出了黑色的鲜血,滴落之后,大地震荡! 墨九幽被杀退而去,当场遭到了重创! “滚开!” 转轮王眸光一凝,直接挥动青铜转轮,镇压八方,趁势将这位生死司的司主震飞出去。 然后,他直接朝着酆都城深处而去! 他可不是来厮杀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制止酆都城的行为! 但在这时—— 轰! 又一道身影出手,大手探出,朝着转轮王压去。 这一次,转轮王心头大震,感觉到了无边恐怖的威势,一只大手在他眼前不断放大,几乎要将他笼罩住! 不,不只是他! 而是整片天地……都仿佛在这只大手之下! “不好!” 转轮王意识到了危险,立刻远遁而去,险险挣脱了那只大手的范畴,而后才惊疑不定的望去。 只见一道苍老的身影,屹立在虚空中,遥遥朝他投来目光。 这一眼,立刻让转轮王心神破碎! 噗! 转轮王大口咳血,骇然望去,深吸口气:“是您!?” 没想到这一位竟然来了,现在事情是真的麻烦了。 之前就有听说,酆都请来了这一位坐镇,也正如此,幽冥世界才会传闻酆都大帝受伤陷入了沉眠。 毕竟,没有任何一位帝者……会容忍另一位帝者,与自己并存一地。 那苍老身影淡淡开口道:“地府管的有点太宽了。” “酆都之事,非你所能插手,看在十王殿的份上,你离去吧。” 语气中蕴含无尽威压,令转轮王心神震颤。 他深知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但瞥了眼远处不断传来的轮回气息,转轮王心头一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酆都在犯戒,地府无法坐视不管,请您退开!” 转轮王咬紧牙关,再次祭出青铜转轮,威势滔天。 “你要与老夫动手?” 那苍老身影缓缓抬头,只是一眼,就给转轮王带去了无边的压迫感! 不愧是…… “您作为五方鬼帝,真的要包庇酆都城吗!?”转轮王喝问道。 五方鬼帝! 没错,老者正是幽冥世界五方鬼帝之一,幽冥世界真正的大能者,修为深不可测。 仅凭转轮王一人,根本不可能力敌。 “酆都城为那位的领地,何须我一个老朽来包庇。”老者摇了摇头。 “老夫是为地府着想,也是不想看着你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 转轮王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了远处那不断传来轮回气息的方向,仿佛有某种禁忌之力正在觉醒! 那气息古老而神秘,令任何鬼神都心生忌惮。 但转轮王对这股气息并不陌生! “轮回……那是地府的权柄,任何鬼神妄图染指,都要遭到最为彻底与严厉的清洗!” 转轮王眸光微沉,缓缓道:“即便是酆都也不例外!” 轰! 那七十二阴司的宫殿群,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威势,铺天盖地! “酆都不受任何约束……” “地府也不行!” 一道身影横空而来,一手持着黑色骨镜,一手握着骨尺,再次杀了回来! 赫然是七十二阴司之一,生死司的司主墨九幽! 在他身后,七十二阴司化作庞大的宫殿群,镇压八方! 转轮王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的看着老者,似乎在他眼里,只有这位鬼帝才值得看重。 老者目光深邃,轻叹道:“老夫答应了……在他沉眠的这段时间,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森罗大殿!” 话音落下! 一股磅礴的鬼气席卷而出,天地间顿时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转轮王见状,心头沉入了深渊,深吸口气,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只能得罪了!” 几乎同时,他在心湖中呼唤地府……十王殿! 第412章 十殿阎罗之首,幽冥天子,秦广 轰隆! 转轮王在心湖中的呼唤,立刻得到了回应,心湖深处涌起一股神秘力量,涟漪荡漾,仿佛有无数低语响彻整个酆都城。 与此同时,转轮王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双眸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轰!轰! 一重重天地崩塌,数十万的彼岸花,纷纷绽放! 转轮王踏着璀璨至极的玄光,足下每步绽开八瓣金莲,莲心悬浮着幽幽阴火。 在其身后,三十六重青铜转轮悬浮而起,最小者也有城池大小,轮轴缠绕着被锁链贯穿的万千虚影。 那是曾被转轮王审判,束缚于轮回尽头的亡魂与鬼神,他们的哀嚎与祈求,在此刻交织成一首悲怆的挽歌,回荡在酆都的每一个角落。 “轮回……起!” 转轮王面无表情,手中法印变幻,引动至高法则,彼岸花海随之不断翻涌,诉说着永恒无尽的轮回! 其声浪裹挟着滔天威势,扭曲天地,震荡八方! 转轮王左手虚托一重青铜转轮,轮面浮现众生前世今生,流转而出一丝轮回之力,右手捏碎虚空,凝成一根白玉骨笛,笛孔中爬出无数交错复杂的因果线。 嗡! 骨笛轻颤,音符如潮水般涌出,每一声都穿透灵魂,引得彼岸花海剧烈颤动。 下一刻,一座庞大无边的青铜殿宇撞碎了虚空,渐渐浮现而出! 在那匾额上,镌刻着三个古老文字——十王殿! 呼! 突然,铺天盖地的阴雾出现,接着无尽亡魂与鬼神,如海潮汹涌,淹没了酆都城,彻底扰乱了这座鬼城的宁静。 黑色雾气滔滔,阴风怒号,亡魂与鬼神奔腾咆哮,带来了无尽的死亡气息! “十王殿!” “还有……” 七十二阴司之中,一位位阴司之主终于坐不住了,纷纷惊呼。 但随即,他们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在那庞大无边的亡魂潮之后,一道又一道身影,从青铜殿宇之中走出。 他们是与转轮王并列的……十殿阎罗! 七十二阴司的阴司之主们神色凝重,不知道来了几位十殿阎罗,又或者全都来了! 今天这事确实是闹大了! 其中一道身影迈步而来,直接越过了转轮王,后者没有任何言语,反而主动微微后退,让开了位置给对方。 酆都城的血月之下,那人超然无比,浑身没有丝毫阴气流转,飘然若仙,更像是一尊谪仙临世,衣袂飘舞,有一股说不出的出尘气质。 “不管您与酆都大帝有什么交易,现在这一刻,此事已经超出了范畴,还请您退去。” 其面容在血月下,露出了真容,很是俊美,几乎完美无瑕,一身肌肤晶莹剔透,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即便面对幽冥世界中,站在诸多鬼神最顶端之上的五方鬼帝,他也从容无比,神色平静。 “听说你被那一位看中,一直在闭关,没想到这一次连你都惊动了。” 老者眯起眼睛,语气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不再跟之前对待转轮王那样随意,反而有一点说不清的郑重……或者说忌惮。 显然,这个能让转轮王主动退位,代表十殿阎罗与地府态度的男人,地位和身份,极为不简单。 而能让五方鬼帝都郑重以待,也足以说明其实力的强大。 “此事已经涉及到轮回权柄,酆都城越界了,不管是酆都大帝,还是七十二阴司,这一次都不能随意揭过去了。” 那人神色宁静,幽幽望着老者,叹息一声,道:“五方鬼帝超然世外,只要那一位法旨不至,你们都可作壁上观,无人会逼迫你们。” “为何您要主动掺和进来地府与酆都之间的事情。” 他的言语极为温和,但语气中,却又有一丝不解。 老者摇了摇头,淡淡道:“老夫与酆都做了个交易,在他沉眠的这段时间,只要老夫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们跨过去的。” 作为酆都的主宰,又是幽冥世界明面上的最强者,地位等同于天庭的天帝,酆都大帝既然知道自己会遭到重创陷入沉眠,不可能没留下任何后手。 老者就是酆都大帝为自己陷入沉眠后,酆都无主,准备的一道安全措施。 现在,这道安全措施开始发力了。 “这样吗……那就没办法了。” 那人叹息一声,抬手而动,一柄骨剑浮现而出,随意挥剑而落,轻柔无力。 但在骨剑挥动的那一刻,整片天地瞬间陷入了死寂! 锵!锵! 无边恐怖的剑气,肆意纵横,瞬间淹没了整个酆都城! 噗! 七十二阴司之中,一位位阴司之主将穿透,遭到了重创。 更远处,那些被惊动前来的鬼神直接被波及,瞬间化为齑粉! 一位又一位鬼神……顷刻被斩碎,血染大地。 轰! 下一刻,酆都城震荡,虚空破碎! 老者出手了,他手持一根诡异的独角,直接迎向了那柄骨剑,一瞬间爆发的碰撞,虚空湮灭! “老夫听说,有人给你冠以‘幽冥天子’的称号……” “因为你的实力在十殿阎罗之中,已经遥遥领先!” 老者祭出那根独角,抵住了骨剑,但手臂却是微微颤了下,立刻反应过来。 随即,他忍不住感慨道:“老夫本以为,传闻有些夸大,但现在看来……蒋歆,你的实力确实不同凡响,只怕快要跨出那一步了!” 蒋歆,其为那人的真名。 但他还有一个,更加广为流传的名字……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 幽冥世界中的鬼神又称其为幽冥天子! “您过誉了,别说还没有迈出那一步,即便是迈出去了,也不过与您堪堪相等。” 秦广王神色平静,紧握骨剑,猛地发力,直接将独角斩飞,随即一剑而起,斩向酆都城的深处! 那独角乃是先天灵宝,以他的修为和实力,自然可以轻松压制住,但要将其斩碎……却是做不到。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地府今日驾临,不是要与酆都城不死不休,而是阻止酆都城染指轮回权柄! 嗷吼! 突然,一声龙吟传来,吼声震动天地! 七十二阴司之中,有一只巨大的爪子探出! 当! 金戈之声炸响,那爪子硬生生挡住了秦广王的这一剑! 下一刻,那龙吟声传来的方向,一头通体萦绕阴气的真龙,浮现而出! 现如今的三界,龙族极少现世,更何况是血脉纯粹完整的真龙。 可在七十二阴司之中,却有一位阴司之主,乃是真龙! “斩!” 秦广王瞥了眼,挥剑而斩,没有丝毫犹豫。 轰! 天崩地裂,鬼哭神嚎! 酆都城陷入了沸腾,大战彻底爆发! 七十二阴司中,不断有阴司之主现身,阻拦秦广王和其他的阎罗! 轰! 忽然,虚空破碎! 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而出,笼罩住了整个酆都城! 那生死司的司主墨九幽眸光幽幽,祭起整座大阵,直接撞向了被转轮王呼唤而来的十王殿! “嗯?” 以秦广王一同降临的其他几位阎罗,见状心头一惊,下意识纷纷出手,想要阻拦。 但七十二阴司的阴司之主们,已经现身而来,对十殿阎罗出手,大战爆发。 “让老夫看看幽冥天子的实力吧!” 老者面无表情,身形消瘦,但肌肤却是白皙如玉,一头乌发光滑,浑然不像是一位活了不知道多久岁月的老人。 此刻,他的眸子里蕴着无边恐怖的杀意! 并不浓郁,但很纯粹! “既然如此……” “那就请您赐教了!” 秦广王丢下一句话,眸光大亮,摇身一晃,高逾万丈,整个天地都仿佛在他脚下! 顶天立地,镇压八方! “哦……大罗法相,看起来确实是要迈出那一步了!” 老者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轰隆! 秦广王的法相高耸入云,脚踏酆都城,浑身气息弥漫,瞳孔若两轮大日,声音震动四方。 “这是最后通牒……” “若是再不让开,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然而,老者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别说你还没有迈出那一步……” “即便是突破了,那又能如何?” 老者的话语如战鼓擂动,震颤整个酆都城! 正在交手一众阴司之主和阎罗们,双耳嗡嗡轰鸣,忍不住远离。 这两人的境界和实力……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没法掺和进去! “那就只能得罪了!”秦广王冷幽幽地说道。 轰隆! 两人瞬间展开了激烈大战,大罗法相,震动天地! 秦广王直接捏着法印,破碎了虚空,压向老者,要将其当场镇压! 轰隆隆! 天崩地裂,飞沙走石,山脉断裂。 不少鬼神大口咳血,仅仅是被余波扫及,都已经要当场殒命了,骇然而逃。 “就这样……还不能让老夫退后!” 老者大喝,掌中发光,拍出万重浪潮,直接淹没了秦广王的法印! 噗! 秦广王那庞大的大罗法相,摇动不已,嘴角溢血,竟是遭到了重创。 “你以为大罗境界,就只是如此吗?” 老者轻叱,身形缓慢,但速度极快,仿佛踏着时间长河,五指张开,抓向了秦广王大罗法相的天灵之处! 轰! 顷刻间,宛若天倾的威势,垂临而降! 秦广王的大罗法相,庞大如山岳,震颤之际,一下子将无数山脉破碎! “不好!” 远处几位十殿阎罗在与阴司之主们交手,见到这一幕,纷纷面色一变,就要赶去。 但在这时—— “不用管我,去酆都深处,去森罗大殿!” 秦广王忽然一声大喝,声动天地,全力出手! 这是他参悟的大罗之道……还不完美,仍有瑕疵。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绽放,璀璨无边,在这黑暗无尽的幽冥世界,宛若一轮大日燃烧,带着永恒的光芒,升腾而起! “嗯?!” 老者从现身以来,第一次变色,强大如他这位五方鬼帝,一时间也有些凛然。 这位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难道要在今日踏出那一步,立地突破? 轰! 一瞬间的迟疑,老者直接出手,一掌拍出,直接将那与天地齐平的大罗法相拍碎! 刹时,鬼哭神嚎,血雨倾盆! 这是极为恐怖的天地异象! 幽冥世界的数位大神通、大能者交手,展开激烈大战,让幽冥世界迎来恐怖的变局! 轰隆! 轰鸣声中,秦广王的身影屹立不倒,血染长空,眼中却是透出璀璨无比的玄光! 他的头顶之上,一道又一道玄妙气息弥漫,结成了三朵大道之花! “三花聚顶……” 老者神色微凝,第一次露出了沉重之色,抬手而去,迎着秦广王的威势,掌中黑雾翻滚,化作一头幽冥巨兽,咆哮着冲向三花。 轰! 那巨兽与其顶上三花碰撞,天地间骤然一暗,仿佛一切生机都被吞噬。 “咳咳……” 秦广王遭到干扰,身形微晃,但三花依旧璀璨,光芒更甚,竟有突破之兆! “碎!” 老者眼中寒芒毕露,双手结印,引动恐怖的威能,化作一道道黑色神链,铺天盖地,困锁八方! 顷刻间,直锁秦广王的天灵。 “锁不住本王!” 秦广王神色一冷,头顶三花猛然绽放,光华冲天! 随即,他抬手抓住那些锁链,稍稍发力,竟将全部神链,寸寸崩断! 天地震动! 老者神色不变,抬手而去,与秦广王展开激烈交手!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尊巨擘的惊天对决! 轰! 不远处,十殿阎罗与阴司之主们的交手,也是极为惨烈。 十殿阎罗终究是执掌地府权柄的存在,比之阴司之主们更强,后者已经出现了败象。 七十二阴司之中,有几位更是当场陨落,血染酆都城。 嗡! 而在这激烈的动荡之中,在酆都城的最深处,那道璀璨的金色甬道,逐渐开始壮大,从里面飘出了一股浓郁的神秘气息。 “轮回之力!” 酆都城中,地府这边的一众鬼神,立刻反应过来。 尤其是转轮王,他本就执掌一部分轮回权柄,眼中精光爆闪,瞬间反应过来,怒喝一声:“他们开启了轮回!” 话音刚落,转轮王立刻双手结印,周身涌出浩瀚鬼气,直冲那条金色甬道! 轮回权柄乃是地府所有,若是一旦被酆都城掌握……这幽冥世界就要彻底分裂了! 轰! 转轮王催动体内的那一部分轮回权柄,与之共鸣,瞬间感应到了金色甬道中的轮回之力。 酆都城上空顿时浮现出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天地为之变色,八方鬼神皆有所感。 嗡! 转轮王神色凝重,全力操控符文,试图封锁金色甬道。 “阻止他!” 酆都城内,阴司之主们见状,纷纷怒吼,拼尽全力反扑。 而其他十殿阎罗,也是激烈出手,血溅天地! 一时间,鬼气冲天,血光四溅! 整个酆都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那金色甬道却愈发耀眼,仿佛即将揭开轮回的终极奥秘。 酆都城内,鬼哭神嚎,轮回之力愈发狂暴。 “糟了……” 转轮王额头渗汗,周身的轮回符文闪烁不定,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他骇然的望着那金色甬道,不敢置信的喃喃道:“这帮家伙……究竟是以什么构建了这条通道?!” “他们要干什么!” 以他的实力,再加上所掌握的那一部分轮回权柄,竟然破坏不了这条金色甬道! 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种事! 轰! 忽然,一股恐怖的森罗气息弥漫而来,形成一道黑色屏障,生生隔绝了转轮王和那金色甬道。 “什么!?” 转轮王反应过来,骇然望向酆都城的最深处。 白骨森森的宫殿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坐在骨座上。 那巨大的宫殿,在阴司之主们和阎罗们的交手冲击波及下,竟是毫发无损。 而此时,那道枯瘦身影,高高在上,投来目光。 轰! 无尽阴气,汹涌而来! 一双眼睛是那么的慑人,如同两盏金灯,照亮了整个酆都城。 “酆都大帝!” 转轮王倒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其穿着一身帝衣,头戴帝冠,流动九色光彩,普照众生。 但是在那九色光彩之中,又纠缠有浓郁至极的黑色的气息,笼罩其身,如跗骨之俎,让其无法动弹。 “传闻是真的……” 转轮王一眼就认出,那黑色的气息,正是导致酆都大帝受伤的‘元凶’!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所为,竟然有此恐怖的威势! “转轮王!” 忽然,酆都城中传来呼喊,他猛然转头望去。 只见数位十殿阎罗出手,逼退了一众阴司之主,齐齐发力,血色光华穿透屏障,直逼金色甬道。 “好!” 转轮王心头振奋,朝着金色甬道出手。 双方力量交汇,天地间响起刺耳的轰鸣! 轰隆隆! 整个酆都城震颤不已! 然而,这一切似乎已经晚了。 在十殿阎罗的联手之下,金色甬道顷刻破碎! 唰! 但在金色甬道破碎之前,有一道身影从破碎的金色辉光中,浮现而出,顺着那甬道跨越阴阳两界,消散在了幽冥世界! “完了!” 转轮王立刻认出,那正是被轮回之力唤回来的亡魂! 轮回已经开启,犯下了逆乱的大戒! 他张大了嘴巴,两眼出神,怔怔的看着金色辉光铺满的天际,喃喃道:“酆都城这帮家伙……” “究竟想干什么?” 转轮王没想到酆都城费尽心机,七十二阴司的阴司之主,甚至不惜牺身,就是为了从轮回中唤回一道亡魂! 那究竟是何人? 为何值得酆都城如此大费周章? 转轮王一概不知。 但他知道能让酆都城如此大费周章,不惜触怒地府,违背轮回秩序,也要从轮回中唤回的亡魂,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三界要大乱了! 第413章 神秘的法旨 轰! 酆都城被一掌打的震颤不已,隔着很远,就已经将周遭的山脉崩碎,山体龟裂,乱石穿空。 然而,秦广王却是并不满意,他已经注意到那金色甬道的消散,瞬间便反应过来,酆都城的谋划已经成了! “本王敬重五方鬼帝曾经为幽冥世界的贡献……” 秦广王深吸口气,头顶三花,极尽盛放,无比璀璨。 此刻,他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随时可能迈出那一步,完成突破! “但现在,您做的太过了!” 嗡! 秦广王抬手,翻手祭出一方玉玺,震荡八方,威势无穷! 此玉玺正面刻有“生死判”三字,盖章处浮现出无数的轮回符文,玄奥而神秘! 其名为‘阎罗玉玺’,乃是幽冥十大至宝之一,每逢中元节,阴门大开之时,无数鬼神暴动,需以此玉玺封印阴阳裂缝,防止诸多恶鬼亡魂逃窜。 其有着“令出必行”的特性,是地府维系阴阳两界秩序的底气。 轰! 秦广王祭出阎罗玉玺,映照无边恐怖的威能! 顷刻间,整座酆都城摇摇欲坠,一座又一座殿宇爆碎,草木与山川皆尽化成齑粉! 就连四周的虚空,也在此刻跟着塌陷,景象异常的可怖。 这便是幽冥十大至宝之一的阎罗玉玺的威能,位居一众先天灵宝最顶端之列,在秦广王手中,发挥出了恐怖的威能! 轰隆隆! 大地沉陷,在阎罗玉玺的滔滔威势之下,摧枯拉朽,没有任何东西或是力量,能够阻止这件至宝! 这一幕,简直像是天崩地裂似的,烟尘席卷八方,淹没了一众鬼神,撕碎了天穹,摧塌了高若齐天的城墙。 这般异象十分的可怕,就连酆都城都险些有点撑不住,仿佛要在这股威势下,直接崩碎了似的。 要知道,酆都城作为酆都大帝的地盘,本就是幽冥世界中位居首位的鬼城,城墙上布下了很多的大阵,足有数十重之多,全都是昔日酆都大帝亲手布下。 但现在这些大阵全都被阎罗玉玺爆发出的威势,直接摧毁,生生震碎! 嗡!嗡! 阎罗玉玺腾空而起,悬于酆都城之上,一道又一道轮回符文浮现,映照出恐怖的威能,隐隐构筑出一个巨大的黑渊,深不见底,极其恐怖! 一瞬间,城内一众阴司之主们纷纷抬头,愕然的看着这一幕,心头悸动不已,双眸无光,仿佛三魂七魄,都被那巨大的黑渊吸入了进去! “蒋歆!” “你疯了吗!?” 老者眸光一凝,脸上第一次流露出震惊之色,死死盯着秦广王,大喝道:“你敢在酆都城祭出阎罗玉玺!?” 幽冥十大至宝之一,他作为五方鬼帝之一,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没想到,秦广王竟然敢在酆都城祭出这件至宝,这可是要将酆都城毁于一旦! 难道,地府是想趁机将酆都城毁去吗? 想到这,老者心头一颤,下意识就想要抽身离去,但转念又想到他答应酆都大帝的承诺……以及承诺中给予他的报酬。 老者神色变换不定,最后长叹一声,幽幽道:“真是上了贼船啊!” 锵! 老者五指张开,抬手朝着虚空中一握,铿锵声震耳而去,传入了一众阴司之主耳中,瞬间让他们清醒了过来。 随即,他们一脸惊恐的远遁而去,显然是反应过来了。 而此时,在那黑渊之下,一杆长满绿铜锈的青铜长戈浮现而出,爆发出斑斓光彩! 轰隆! 一刹那,青铜长戈映照出无穷恐怖的威势! 老者抬手握住长戈,挥动而起,劈向了阎罗玉玺! 当! 两件至宝爆发剧烈的碰撞,映照出恐怖的威势,席卷天地! “九幽摇曳戈!” 不远处,转轮王等一众十殿阎罗见状,心头一震,没想到能见到这件鬼帝至宝出现。 这杆青铜长戈虽然并不在幽冥十大至宝之中,但却是五方鬼帝所持战戈,拥有着极强的威能,沾染无数杀戮。 甚至,幽冥世界中一直有传言,老者曾经持着这杆九幽摇曳戈,斩杀过一位同境界的大能者! 也正如此,这青铜战戈看起来平凡,但确实是一件不可想象的至宝,有着丝毫不逊色幽冥十大至宝的威能。 当! 青铜战戈发威,散发无边恐怖的阴气,肆虐八方,更有无量黑雾喷薄而出! 那些古老的绿色锈迹,并非是岁月冲刷的腐朽,而是昔日某位大能者,在被老者斩杀后,留在青铜战戈上的血迹! 其污血让青铜战戈,沾染了那位大能者临死前的怨恨和怒火! 此刻,在老者手握青铜战戈后,亦是缓缓浮现而出! 嗡! 青铜战戈周遭,有诸多印记浮现而出,栩栩如生! 古树山川,飞禽走兽,九天神祇,日月星辰! 此外,还有一尊恐怖的身影,亦是在缓缓浮现,仿佛要从逝去的时间长河中重现于世! “传闻看来是真的……” “那身影绝对是一尊不弱于五方鬼帝的大能者!” 秦广王一手托住阎罗玉玺,遥遥望去,神色凝重无比。 “秦广王,就此罢手!” 老者手握九幽摇曳戈,苍老的声音,带着无上威严,还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其作为五方鬼帝之一,本身凌驾在十殿阎罗之上,除非今日十殿阎罗全部降临,他才可能有一点退让。 但现在,只有秦广王和转轮王等人……不足为惧! 也就是老者看在秦广王头顶已经凝聚三花,随时可能迈出那一步,这才处处避让,没有与其动真格。 可秦广王此刻已经祭出阎罗玉玺,若是再不加以阻止,等酆都大帝醒来后,只怕酆都城都已经沦为废墟了。 老者的声音震的四周虚空扭曲,山川四裂,大地震颤! 远处,转轮王等一众十殿阎罗心头大震,这个老家伙太强了,不愧是五方鬼帝! 秦广王……即便持有阎罗玉玺,只怕也难以与之抗衡! “酆都触犯幽冥戒律,地府统御幽冥世界,已经容不下酆都城的继续存在!” 秦广王面无表情,一手托起阎罗玉玺,眸光凌厉。 闻言,老者神色冷了下去,幽幽道:“好大的威风,真当老夫拿不下你!?” “既然如此,无需多说,那就战吧!” “杀!” 秦广王更直接,出手没有丝毫迟疑。 大战爆发! 阎罗玉玺祭出,一瞬间天地混乱,无边无际的阴气,淹没了八方! 整个酆都城摇摇欲坠,简直要炸开了似的。 当! 老者握紧九幽摇曳戈,滔天凶戾之气,铺天盖地,镇压秦广王! 一瞬间,两件至宝再次爆发碰撞,席卷而起的浪潮,直接让阴司之主们和一众十殿阎罗,惊恐远遁,连留下都不能做到。 锵! 老者挥动九幽摇曳戈,直接劈碎了滔天阴气,这一击足可以将九天之上的星河,全部破碎! 无边璀璨的斑驳光彩浮现,冲霄而起,顷刻将天穹截断。 “镇!” 秦广王祭出阎罗玉玺,言出法随,赦令一切! 当! 顷刻间,火星四溅,但他挡住了老者这一击! 可下一刻,老者挥动青铜战戈,无边黑气浮现,宛若无数的神链,洞穿虚空,刺透一切阻挡,到了秦广王的近前! “不好!” 秦广王心头一颤,意识反应过来,可身体却在与老者刚刚那一击的碰撞下,难以动弹。 紧接着,无数黑气宛若神链,刺透了他的躯体! 强如秦广王,顶上三花极尽盛放,竟是挡不住这些黑气,周身护体的大道之气顷刻溃散,整个人遭到了重创! 噗! 秦广王大口咳血,但眼神却是越发冷漠,催动阎罗玉玺,爆发出极尽恐怖的威势! 轰隆隆! 天地之间,酆都城摇摇欲坠,大地龟裂,仿佛要沉陷下去了! “死!” 秦广王大趁凶威,怒吼一声,催动阎罗玉玺,席卷八方,竟是要将整座酆都城,全都摧毁于一旦! 轰! 老者神色凝重,挥动九幽摇曳戈,无数黑气浮现,身后那尊庞大而恐怖的身影,越发凝实,带着曾经死于青铜战戈之下的愤怒与怨恨,仿佛要重新归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变色。 “住手!” 生死司的司主墨九幽见状,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手托两大至宝,准备上前阻止这场愈演愈烈的大战。 毕竟,酆都城的目的已经达成,继续打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你说罢手就罢手?” 秦广王的回应很冷淡,看也不看墨九幽一眼,催动阎罗玉玺,那天穹之下的巨大黑渊,隐隐传出滔天恐怖的嚎叫声! 鬼哭神嚎,凄厉无边! “你敢!?” 一众阴司之主见状,脸色大变,瞬间意识到秦广王想干什么。 阎罗玉玺,乃是幽冥十大至宝之一,其最为强大的地方,并不是那‘令行必出’的特性,而是镇压阴阳两界的力量。 而阎罗玉玺凭什么能镇压阴阳两界? 就凭它能号令地府镇压的无数亡魂与鬼神……全部听从! “蒋歆,你太过了!” 老者见状,也是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挥动青铜战戈,立刻爆发出惊人的威势,劈向了秦广王手中的阎罗玉玺! 哧! 滔天凶戾之气肆虐,阴气滔滔,漆黑无边的雾霭弥漫! 随即,无数幽冥凶兽咆哮着冲出! “滚开!” 秦广王极尽催动阎罗玉玺,瞬间灭杀了这些宛若亡魂的幽冥凶兽,但身体却是在这一刻,摇晃不已,站立不稳,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与此同时,他顶上极尽盛放的三花,也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不好,秦广王要撑不住了!” 远处数位十殿阎罗见状,忍不住惊呼一声,立刻反应过来。 若是秦广王落败,他们的处境也会很糟糕。 不能这样继续看下去了! 数位十殿阎罗相视一眼,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随即,他们纷纷闭目,抬手打出一道玄奥的法印,似乎是在呼唤遥远不知何处的无上存在! …… 噗! 事实正如十殿阎罗们猜测的一样,秦广王越发不支,嘴角已经溢出血迹,头顶凝聚盛放的三花,也渐渐稀薄与暗淡。 而老者作为五方鬼帝,自然不可能注意不到,瞬间便是挥动九幽摇曳戈,以这件至宝劈了秦广王一击,将其劈飞出去,浑身裂痕密布,大口咳血。 “蒋歆,见好就收,退去吧!” 老者又一次开口,在秦广王处在下风之时,他再一次发出警告,也是不想继续与地府交恶下去。 而且,现在两人的处境不一样,他这样劝诫,也更加显得真诚。 哧! 秦广王充耳不闻,催动阎罗玉玺,一道又一道轮回符文浮现,天穹之下的黑渊,无数鬼神与亡魂,已经咆哮着冲出,铺天盖地,朝着酆都城而去! 墨九幽等一众阴司之主见状,惊怒交加,纷纷前去,阻杀那些亡魂与鬼神! 但这还没完,在那黑渊之下,隐隐有更多恐怖的身影,在逐渐凝聚而出! 那是地府之中的鬼神! 五道将军、六案功曹、十大阴帅等等! 噗! 血光冲起,鲜血淋淋! 秦广王眼神冷漠,却还在不断催动阎罗玉玺,在一边与老者这位五方鬼帝交手,一边全力催动阎罗玉玺这件幽冥至宝,对他的负担太大了。 但今日之事演变至此,已经由不得秦广王随意罢手。 酆都城……必须在此毁去,不能继续存在了! 就在这时—— 嗡! 虚空中,突然飘落下一张发光的金色法旨,熠熠生辉,无比璀璨! 那法旨很是恐怖,刚一出现,整个酆都城立刻陷入了宁静。 所有鬼神……甚至包括阴司之主和十殿阎罗,全都没有任何了动作。 不是他们想停止,而是本能的……无法动弹了。 法旨之上,浮现出一个个神秘的古字,仿佛久远时代之前,还未诞生文字这个概念的时候,那极为玄奥无比的符文,绚丽无比,照耀了酆都城上空。 “这是……” 秦广王浑身惨状,忍不住投去目光,瞬间反应过来。 下一刻,法旨飘来,落在了老者面前。 显然,这是给老者的。 老者神色凝重,深吸口气,竟是恭敬的拜了一礼,而后才仔细观看起法旨的内容,忍不住蹙眉。 随后,他看了一眼秦广王,又看向了城内转轮王等十殿阎罗。 很显然,这法旨不是秦广王请来的,在与他交手之时,秦广王无暇他顾,是转轮王等十殿阎罗干的! “就此罢手……” 老者深吸口气,声传八方,震荡整座酆都城。 他看向还有些不愿就此罢休的秦广王,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老夫自去请罪,之后会给你地府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 天地间,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第414章 另一个酆都大帝 酆都城中,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彻底落下了帷幕。 但是,其造成的影响,却是源远流长,远远超出了此事之中,涉及的所有人的预想。 这一战,酆都城的七十二阴司,死伤惨重,一众阴司之主有不少当场魂飞魄散,殒命而亡。 余下的阴司之主,望着满目疮痍的酆都城,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怒火。 若是没有地府的插手,他们本不用遭受如此大难。 但现在,经过这一战后,在酆都大帝苏醒之前,酆都城之前要彻底封闭了。 这场战事,不仅是对酆都城的摧毁,更是对阴司体系的深刻冲击。 “上相君那边情况如何?” 墨九幽眉头紧锁,看着狼藉一地的酆都城,心中涌起滔天怒火,但却深深克制住了。 他很清楚,现在酆都城势弱,大帝遭到了重创,陷入不知何时才能苏醒的沉眠,现如今的酆都城,前所未有的虚弱。 一名阴司之主闻言,沉声道:“上相君虽未出手,但他为了维系大阵,遭到了巨大的反噬和重创,心神受损,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听到这话,墨九幽的脸色越发难看。 上相君的实力,在一众阴司之主中,排不上前列,但其精通阵法之道。 也正如此,酆都大帝在陷入沉眠之前,才会让上相君守在森罗大殿之前,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因为,只有上相君才能完全调动酆都城内各处大阵的威力,并且调动一众阴司之主,布下大阵,抵御来犯强敌。 可谁都没想到,地府的动作会这么迅速,如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将转轮王这位十殿阎罗之一派了过来。 这打了酆都城一个措手不及,也导致七十二阴司死伤惨重。 “城墙的大阵受损严重,短时间里,酆都城的防御只能依靠我们了。” “若地府再有所动作,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尽快商议对策,拿出一个计划,确保在大帝苏醒之前,我等能护住酆都城,不致使酆都城毁于一旦!” 墨九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剩下的阴司之主,沉声说道:“立即召集所有残存的酆都鬼神,整合统一,修补城墙上的大阵。” “同时,派遣使者,前往地府之中,向十王殿控诉,并且将消息传出,告知各方势力!” “地府这一次太强势了,势必会引起幽冥世界其他势力的不满!” “在大帝苏醒之前,我等必须尽量遮掩真相!” 闻言,一众阴司之主深吸口气,满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计划……成功了吗?” 忽然,一位阴司之主开口,眸光闪烁。 “尚在执行,但变数太多,大帝本来也只是将其作为一步棋,若能成自然是好的!” 墨九幽沉声回应,道:“若不能成,那也能拖延时间,吸引三界各方势力的注意!” “届时,有这个时间,大帝应该也能完成初步的苏醒,我酆都城也就不必担忧了!” 听到这话,一众阴司之主顿时松了口气。 现在酆都城的问题,就是缺了酆都大帝这根定海神针,导致处处受到擎肘,举步维艰。 “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以防不测。” 墨九幽话锋一转,神色凝重的道:“地府经过这一次……想必已经将酆都城的虚实,窥探的明明白白了!” “接下来,诸位都做好准备吧!” 话音落下! 一众阴司之主脸色也是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都知道,墨九幽指的是什么。 老者……那位被酆都大帝以大代价请来,代替其沉眠这段时间坐镇酆都城的五方鬼帝,已经离去了。 究其缘由,正是那一张从天而降的金色法旨。 “墨九幽,那法旨真的是……”一位阴司之主迟疑的道。 墨九幽沉默无言,缓缓点了点头,那金色法旨上浩瀚无边的威压……以及让所有幽冥鬼神全都无法动弹的力量,显然来自更高层次的存在! 而放眼整个幽冥世界,除了酆都大帝之外,就只有传说中的那一位能拥有如此威势了。 “可传闻不是说那一位的状况不是很好,一直处于非死非生的境地……”另一位阴司之主见墨九幽点头,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惊疑不定的道。 “传闻未必是真,更何况十王殿作为地府的中枢,是那一位最直接的代表!” 墨九幽摇了摇头,沉声道:“十殿阎罗又是执掌着十王殿,只要他们想,应该还是有办法能唤醒那一位的!” 闻言,一众阴司之主面面相觑,心中愈发忐忑。 十殿阎罗唤醒那一位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更不知道老者被唤去后,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酆都城的未来,此刻就如同悬在刀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必太担心,说不定大帝在人间的那一步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墨九幽见状,忽然开口,宽慰道:“若是人间那边顺利,大帝便可比预期更早苏醒,甚至是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一众阴司之主闻言,眼前顿时亮了起来,他们可是知道,酆都大帝之所以遭到如此重创,不得不陷入沉眠,就是因为昔年谋划人间的缘故。 但可惜,彼时的人间,有一位千古一帝横空出世,力挽狂澜,使得酆都大帝和其他三界大神通、大能者,全部的谋划,功亏一篑。 最终,也造成了人族与三界各方势力,产生了微妙的处境。 如今人间的变局,或许正是大帝昔年谋划延续,那一步棋的机会! 一众阴司之主很清楚,若是那一步棋能发挥作用……很可能颠覆如今九州的局势,进而撬动整个三界的变局! …… 地府,十王殿中,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秦广王和转轮王等十殿阎罗,齐聚一堂,面色凝重地商议着对策。 除了卞城王、楚江王和阎罗王等,身怀重任,没有到场外,其他一众十殿阎罗,几乎都在这里了。 嗡! 忽然,一道幽光自幽冥世界深处射出,直冲云霄,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变故即将降临。 “是那一位……” 秦广王扫了眼,立刻便知道发生什么,神色幽幽的道:“唤醒那一位的后果,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话音落下。 转轮王等几位十殿阎罗,相视一眼,皆是叹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若不这么做,你只怕要死在酆都城了!” 一名白发白袍的青年开口,手中托着一杆天平秤,秤盘一边放着神秘的金册,一边放有银元宝。 其双眼仿佛水晶似的,通透无比,恍惚蕴着无量玄妙。 青年名为陆游,乃是十殿阎罗之一的平等王,信奉万物平等的原则。 传闻其是理性到残忍的完美主义者,曾经在九州遇到过一位人族先贤,听到后者提出‘人性本恶’的理论,于是便将十万善魂投入到无间地狱,验证其理论。 “你看到了什么?” 秦广王投去目光,看着这位平等王,眸光幽幽。 十殿阎罗之中,每一位阎罗各有其强大之处。 其中,平等王陆游极为擅长推演之道,一双眸子先天而生,有着能看穿天机的玄妙之力。 平等王闻言,托起那一杆天平秤,缓缓道:“天平两端,生死有命,金册银锭,各司其职。” 言罢,天平立刻微微倾斜,金册光芒大盛,银锭则隐入幽光。 嗡! 一刹那,天机莫测,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玄光! 在场的几位阎罗神色一凛,死死盯着那天平秤。 这天平秤的两端,分别代表着两种截然相反的结局。 一端,可得一线生机;另一端,则是动荡难宁,十死无生,后果不堪设想。 但让一众阎罗失望的是,平等王手中的天平秤,并没有任何倾斜,稳稳平平。 “看来……已经超出了我能推演的范畴。” 平等王摇了摇头,收起天平秤,看向秦广王,缓缓道:“在酆都城的时候,我推演过,若是不唤醒那一位,告知酆都城的事情,你会死在酆都城。” “只凭一位鬼帝,还不能置我于死地。”秦广王淡淡道。 他始终有些耿耿于怀,若是转轮王、平等王等人不这么做,他很可能将老者拿下,进而掌控酆都城局势,揭开更深层的秘密。 比如,酆都大帝是怎么陷入沉眠,以及那神秘的金色甬道和被轮回唤回的亡魂……又究竟是什么来历。 “你会死。” 忽然,一直沉默的转轮王突然开口,看着秦广王说道:“一位鬼帝无法置你于死地,这一点,我们都相信。” “但若是酆都大帝在这时突然出手……你还能安然无恙吗?” 话音落下。 十王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秦广王眯起眼睛,心中思绪如潮翻涌,沉吟了许久,沉声道:“酆都大帝若真出手,局势必然大变,我即便是强行做出突破,迈出那一步,也必然死在酆都城!” 作为幽冥世界明面上的最强者,酆都大帝在幽冥世界的地位,等同于天帝,乃是无可争议的至强者。 因此,秦广王即便再自负,也不可能认为自己能应对五方鬼帝和酆都大帝的联手镇压。 但是…… “酆都大帝陷入了沉眠,怎么可能突然出手?”另一位十殿阎罗开口,疑惑的问道。 “沉眠并非永眠,酆都大帝或许早已设下某种契机。” 平等王目光深邃,缓缓道:“一旦触发,他就会立刻苏醒,后果不堪设想。” 一众阎罗面面相觑,心中皆生寒意。 “不,并非如此!” 然而,转轮王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是在那金色甬道消散之前,看到了酆都大帝……那绝对是本尊!” 转轮王语出惊人,在场数位十殿阎罗皆是有些震骇,不敢置信。 酆都大帝已经苏醒了? 怎么可能! “金色甬道消散之前,我被拦了一下,而后看到了森罗大殿之中……白骨帝座上,端坐着的是酆都大帝的身影,那绝非是幻象或者身外化身之类的存在!” 转轮王语气坚定,沉声道:“酆都大帝或许早已苏醒,只是不动声色,在暗中布局!” “若真如此,我们必须重新审视酆都城……” 一众阎罗闻言,神色愈发凝重。 但在这时,秦广王眯起眼睛,忽然开口道:“那不是酆都大帝本尊,是另一个酆都大帝!” 另一个酆都大帝? 一语惊起千层浪,众阎罗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什么叫做另一个酆都大帝?”转轮王也懵了。 他很确信,当时看到的端坐在白骨帝座上的那道身影,绝对是酆都大帝本尊! 不可能是身外化身或者幻象! “……” 秦广王沉默了,良久后才开口道:“你们还没有触及那个境界,与你们说……你们也很难理解。” 闻言,一众阎罗脸色变得格外古怪,或是不善,或是冷漠。 但最终,他们也没有说什么,若是换做楚江王或是阎罗王在这里,只怕情况就不一样了。 “既然如此,那也就难怪杜老会如此干脆的离开了。”转轮王若有所思的道。 酆都城中,有‘另一个酆都大帝’存在,这件事老者肯定知道。 那或许才是酆都大帝最后的手段。 “那之后对待酆都城……要怎么做?”一位十殿阎罗忽然开口。 “静观其变。”秦广王淡淡道。 酆都城经过这一遭,已经彻底暴露了虚实,即便地府不出手,也会有其他鬼神去试探酆都城。 地府,只需要作壁上观,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那被酆都城从轮回中唤回的亡魂该怎么办?”平等王问道。 “那道亡魂或许正是酆都大帝布局的关键!” 秦广王目光深邃,幽幽道:“让日游神、夜游神和黑白无常,密切关注人间的情况!” “另外,找崔珏查看生死簿,查一下那道亡魂的来历!” “我有种预感,那道亡魂来历很不简单,生死簿上一定有记载!” 闻言,一众阎罗纷纷点头,心中却是难免有一丝忧虑。 如此一来,地府只怕再也无法像是之前似的,超然世外,独立在三界之外了。 这或许将是三界局势动荡的……开始。 …… 动荡的序幕已然拉开,三界的平静将被打破。 而最先觉察到一丝端倪的,赫然是那些高高在上,超脱五行之外的大神通和大能者。 如天庭的各路仙家,以及西方大地上的佛陀、菩萨们,纷纷暗中派遣使者,前往九州,探查异动。 三界之内,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皆是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开始了行动。 九州大地,一场关乎人族命运的博弈,悄然展开。 …… 河南府,城中文人墨客,三教九流齐聚一堂,议论纷纷。 不久前刚结束的水陆法会,各方强者,诸多修士,粉墨登场,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 甚至河南府之外的人,也在关注这件事,也正是如此热议,才会在这段时间,不断吸引各路来客和商船。 城外,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一眼望去,河域上满是船只,几乎让河南府的港口完全陷入了堵塞。 而此时,河南府衙之中,苏老看着一本金册,忍不住眉头紧锁,似在思索着什么。 “苏老,城外大营的水师调动,已经完成了!” 一名府衙官员走来,看见苏老后,拱手拜礼。 苏老见状,抬头望去,点头道:“好,那些骸骨的安葬事宜如何了?” 这一次的水陆法会,最后在河南府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剧变。 不过,最初的原意,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水陆法会的高僧们为超度,那些从运河底下打捞上来的枉死冤魂骸骨,特意布下了渡化法事。 那些枉死的冤魂,也因此得到解脱,从而能够入轮回,转世投胎。 但他们留下的骸骨,却是不能不做处理,否则传出去,只怕天下人沸腾,朝廷也会名声受损。 最重要是杨广这位大隋皇帝的名声。 “是,已经安排了下葬的日子,目前在让全城的木匠,日夜兼程,抓紧打造棺木!” 那府衙官员拱礼,沉声道:“此外,也请了道门和佛门的高人,在下葬那一日,也会前来为已逝亡魂祈福祝礼。” 苏老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缓缓道:“务必妥善安置,不可有丝毫差池。” “此事,关乎朝廷之名声,亦是陛下的吩咐。” 闻言,那府衙官员连忙道:“是!” 苏老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问道:“新刺史……在做什么?” “李大人正在城外巡视,督查开河府行衙的搬迁事宜。”那府衙官员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他似乎对此次开河府行衙的迁移,颇为关注,已多次询问相关的事宜,连府衙内的事务都暂时搁置了。” 苏老听罢,眼神微凝,心中暗自思忖,这位新刺史如此关注开河府的行衙迁移……恐怕是因为开河府行衙接下来所设之地,太过敏感了。 不过,苏老倒是隐隐猜到,开河府行衙设在那个地方,应该是朝廷布局的一环! 只是,朝廷看的太远,寻常人根本无法理解。 苏老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远眺黄河,心中叹息一声,暗道:“陛下的布局深远,开河府行衙的迁移,必有其中的深意!” “只是,将这么一位强人按在河南府……未免有些太冒险了!” 河南府,终究是离着洛阳城太近了。 若是真有个万一,苏老担心会危及洛阳。 想到这里,苏老瞥了眼桌上的金册,沉吟片刻,转身对那名府衙官员道:“你去告诉李大人,府衙会着力征役,尽快凑出足够的劳役,送往开河府!” 话音落下。 那名府衙官员有些意外,下意识看了眼桌上的金册,立刻明白过来,领命而去。 苏老目送其背影,心中思绪万千,幽幽叹息一声:“大运河……” “之后要上奏一封,让朝廷督促一下,尽快完成大运河,若不然投入太多劳役,持续下去,只怕各地都要怨声载道了!” “到时候……那就是大乱的征兆啊!” …… 与此同时。 随着河南府衙颁布征发劳役的公告,黄河两岸,民怨渐现。 这种情况虽然并不明显,但若不及时疏导,只怕恐生变故。 可现在,不管是河南府衙还是开河府,甚至是洛阳城的政事堂,都无法权衡利弊。 因为,大运河乃是国策,唯一能做出决断的人,只有一个人。 而此时这个人正乘着运河龙舟,沿着黄河之水,北上而去。 “朕听说,你不愿意先回天台寺,执意要留下,为朕讲解佛法经义,有这回事吗?” 庞大的运河龙舟,沿着黄河之水朝着北边的方向,缓缓驶去。 此时,龙舟内,一名年轻俊美的僧人,静默合掌,低声回道:“回陛下,确有此事。” 一袭帝袍的大隋皇帝随意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饶有深意的看向那俊美僧人,笑道:“佛法虽好,却难解世间纷扰。” “你年纪轻轻,就能以佛心观天下,这很是不容易,又值此夺得了水陆法会的头名,应该趁此机会,扩大你天台寺的香火才对。” “为何要执着为朕讲解佛法经义呢?” 话音落下。 那年轻僧人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回陛下,佛门之中,亦讲求入世的修行,化解纷争。” “小僧自忖,对于佛法还是有几分了解,愿以微薄之力,为陛下开解误会。” 年轻僧人的目光坚定,语气平和,似有深意。 那坐在龙椅上的大隋皇帝,眯起眼睛,嘴角挂起的笑意越发深邃,缓缓道:“哦?什么误会?” “……” 年轻僧人沉默,随后缓缓开口:“佛门只求清修,实则佛法亦能治国安邦。” “陛下对佛门的敌意……太重了。” 言罢,其抬头望去,僭越的直视帝王,但目光清澈,似是能洞穿人心。 帝王闻言,眉宇微动,陷入了沉思。 “陛下,佛法讲究慈悲为怀,若能以此心治理天下,必能安抚民心……” 年轻僧人正想继续说,忽然就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飘落下来。 “朕有敌意,是因为佛门有恶意。” “先后的顺序……别搞乱了!” 第415章 执掌九州佛门的人 神秀心头一震,迎着龙椅上投来的目光,忍不住沉默了。 事实上,即便是他这样从未涉足红尘的僧人,都很清楚佛门想要鲸吞九州的欲望。 那是超出了所谓出家人当六根清净之戒律的范畴。 没有任何一个佛门弟子,在这件事上不原形毕露。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是不为所动的。 比如神秀这位天台寺的佛子。 杨广坐在龙椅上,凝眸看来,道:“神秀,朕很看好你,但不代表朕会纵容你肆意妄为。” “一个水陆法会的头名,还不足以说明什么。” “甚至……” “即便是你师傅智远大师,也无法改变大隋与佛门之间的局势!” “这场纷争并非是误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形成的!” “大隋不欠佛门的!” 神秀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垂首不语。 杨广的目光落在神秀身上,似有所指,意味深长的道:“朕很感激你为大隋的百姓做超度法事,并且没有在其中夹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一点很好,比很多人都好。” 神秀怔了下,有些迟疑,杨广看出来了,笑道:“哦?原来你竟是不知道!” “这倒是有些意思,究竟是天台寺真的如此超然世外,还是智远大师暗示过你,只是你没有领会其中意思?” 杨广失笑的摇了摇头,迎着神秀越发迷茫的表情,淡淡道:“渡化法事之中,只要布下法事的僧人愿意,可以在其中施加一些影响……” “比如,让被超度的亡魂,认可佛门,甚至是在踏上转世的道路上,下意识的倾向佛门!” “这很可能会让亡魂在转世之时,投胎至佛国,或是成为佛门弟子!” 话音落下! 神秀瞬间动容,瞳孔震颤,下意识道:“不可能!” “怎会有人这么做……” “这是在……” 亵渎轮回,践踏阴阳之间的秩序! 更何况,轮回权柄可是地府在执掌,佛门如何能干涉轮回…… 忽然,神秀神色微凝,似是想起什么,沉默无言。 杨广挑了下眉,淡淡道:“看来你想到了。” 听到这话,神秀仍旧在沉默。 没错,他刚刚想到了! 佛门确实能干涉轮回……因为在地府之中,佛门有一位大神通者存在! 也正是那位大神通者,佛门才能插手轮回权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涉轮回转世! “这种事……陛下是如何得知的?”神秀低声问道。 杨广思索片刻,朝着在旁随侍的陈公公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会意,呈上来一份折子。 他接过折子后,打开扫了眼,示意陈公公递给神秀,说道:“这是户部之前统计过的,这段时间以来,九州各地的新生儿,以及近年来西边诸佛国的人口数量!” 神秀接过折子后,沉默的翻开看了眼,立刻便看到一个个鲜明的数字,诉说着九州和西边诸佛国之间人口的对比。 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就是这段时间九州各地的新生儿,增长的很高。 神秀立刻便意识到,这是因为那百万枉死冤魂投入轮回,转世投胎的缘故。 虽说轮回转世,并不一定就会再一次投胎成为人,但是这百万枉死冤魂,大多都是枉死,遭受无妄之故。 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还都是九州各地州府、郡县的官员。 他们本身就身负功德,一旦转世投胎,有很大一部分,都会重新为人。 除此之外,还有神秀那场超度法事的缘故。 无论佛门还是道门,在布下超度法事之时,会在冥冥中洗掉这些亡魂身上,过往大多的罪孽,让其能以一个‘干净之身’,踏上轮回之路。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会让地府倾向于将亡魂,重新转世为人。 为何九州各地佛门、道门盛行,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超度法事的便利。 但除了这段时间之外,其他时间九州的新生儿诞生,却是一个惨淡的数字。 与之对比的是,西域诸佛国的人口,却是在快速增长,并且增长的很快。 这是很不合理的。 毕竟,佛门终究还是讲究清规戒律,即便有破戒僧,也只是一小部分,更多人还是要守戒律,无法娶嫁。 这就意味着,西域诸佛国的人口增长……只可能是通过其他途径。 至于是什么途径,杨广刚刚已经隐晦的告诉了神秀。 杨广看着神秀陷入沉默,叹道:“朕其实并不在意佛门在九州如何做大,只要佛门一日还是九州的佛门……” “那就无论它如何做大,也始终是向着九州的。” “但西域佛门掺和进来……” “朕没法放心,九州的僧人会不会动摇立场!” 这件事,当初在杨素等一众文武百官之中,也是引起了激烈的热议。 但最后所有人都同意了。 这不只是杨广的缘故。 他们也知道在大隋值此动荡之时,对佛门施行打压,显然是一件极为不智的事情。 但大隋没有选择,若不趁现在将佛门打压下去,等佛门继续做大,只怕就是尾大不掉了。 神秀沉默许久后,道:“可九州的诸多寺庙,仍然是有僧人谨守本分,没有参与过这种事情。” 杨广的意思很明显,在过去佛门在九州扎根的这段时间,显然曾经有寺庙做过一些越界的事情。 而且,很可能八寺之中,就有参与其中的! 毕竟八寺是与西域佛门联系最深的寺庙。 而神秀在看过那份奏折,并且听到杨广提起这件事后……下意识的也觉得,这种事情确实是佛门能做出来的。 毕竟,这可以为佛门悄无声息之间,增加许多信徒。 甚至是让佛门多出几位高僧,或是证得正果的罗汉、金刚,乃至于菩萨等等。 这一点,毋容置疑。 因为,身怀功德或是大愿的人族,在死后转世投胎,会更容易修成大境界。 如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九世善人、八世恶人等等,若是能渡入佛门,不仅是一桩大功德,更是一件造化。 杨广闻言,轻轻点头,笑道:“这一点,朕自然知道,就比如天台寺,朕是相信的。” 神秀默默点头,很是坦然。 天台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正如他没有在那场超度法事中做手脚一样。 杨广看着神秀,微微叹了口气,道:“神秀,朕很欣慰,你没有同流合污,这至少让朕对佛门还有一些改观。” “但是,你出现的太晚了。” “若是你早出现一百年……不,即便只是数十年,在先帝创立大隋的时候出现,也可能让佛门与大隋走向另一个局面。” “可惜,现在不行了。” 神秀沉默下来,他已经意识到大隋与佛门积重难返,不可能再回到曾经。 那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尽力去化解这场劫难,让佛门不至于与大隋彻底决裂。 神秀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一条艰难的道路。 不仅需要说服佛门中人放下野心,也要让杨广与朝中文武百官,相信佛门仍有可信任之处。 不,是可取之处! 至于信任……神秀看着手中那份折子,户部能调查出来这些事情,就证明了大隋对佛门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神秀默默将折子合上,心中已然明白。 此行主动留下,只怕是难以达成最初的目的了。 但他也不能就此放弃。 “陛下,会如何对待佛门?”神秀问道。 杨广淡然道:“九州的佛门,朕想把他们留下来,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做好出家人该做的事情。” “但西域的诸佛国,大隋会以使节团在河南府肆意妄为作为介入点,问责西方!” “朕已经下令,让鸿鹄寺出面,对西域诸佛国斥责!” “待朕回到洛阳城……” “立刻昭告天下,废除佛门国教之名!” 一语激起千层浪! 这是杨广第一次与文武百官之外的人,道出要废了佛门国教之名的事情。 神秀也有些震惊,死死盯着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 杨广的眼睛平静如水,仿佛早已料到神秀的震惊。 沉默良久后,神秀艰难的开口,道:“陛下……废除国教之名,恐怕会引发前所未有的动荡!” 不,何止是动荡,这简直是地震,是不亚于地龙翻身的震动! 整个佛门都会沸腾的! 然而,杨广微微一笑:“神秀,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敕封佛门国教之名的,可是大隋皇朝!” 他语气一沉,冷漠道:“佛门既是国教,却从未真正站在朕与大隋这一边……反倒一次次暗中掣肘!”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神秀心中一凛,杨广此言,显然并非空穴来风。 最重要是,杨广会对他这么说,就意味着朝中文武百官,都已经知晓了此事,并且都赞同了! 神秀神色变幻不定,颇有种刚踏入红尘,立刻就面临了滔天风浪的感觉。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若真要动佛门,还请三思!” 杨广看着他,轻轻摇头:“不是朕要动佛门,是佛门……已经无法再立足于大隋!” “现在,朕还只是废除佛门的国教之名,已经是轻拿轻放了。” 虽然杨广还未回到洛阳城,但洛阳城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为废除佛门国教之名的诏书拟定。 朝中虽有暗流涌动,但表面依旧维持着平稳。 杨广此举,既是震慑,也是在暗中试探。 他要看看佛门是否会因这道诏书,而彻底撕开伪装,暴露出那些藏匿于经卷与香火之下的獠牙。 “佛门……” 神秀沉默地转头,望着洛阳方向,心中明白,真正的浪潮还未到来,但已经开始蓄势了。 而天台寺作为八寺之一,又要如何置身? “陛下想让小僧做什么?”神秀默默合十。 他相信,杨广之所以跟他坦诚相告这些,绝不只是让他知情,更可能是想让他做些什么。 杨广目光微动,缓缓道:“朕要你回到天台寺后,暗中观察所有寺庙的一切动向,若有异动,立刻上禀崇玄寺!” 天台寺作为八寺之一,地位超然,香火鼎盛,平日里各方僧众来往频繁,消息也最为灵通。 最重要是,这一次水陆法会,神秀一鸣惊人,名声大震。 杨广显然希望借助神秀如今的身份与声望,在九州佛门之中,扎入一根钉子。 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道:“朕需要一个能在九州佛门之中,替朕盯着的人。” 杨广缓缓说道,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道:“神秀,你既为天台寺的佛子,又是这一次水陆法会的头名,又有大智慧,此事非你莫属!” “最重要是,你向朕表现出了足够的智慧和赤诚之心!” 神秀闻言,立刻明白这是指的那一场超度法事,他并没有在其中做手脚,获得了杨广的信任。 可这么说来的话,也就是除了他之外,当时水陆法会参加的其他僧人,在超度法事上……做了手脚? 神秀瞬间想起了当时站到最后一刻的那几位僧人,忍不住面露复杂之色。 所以,那个天真的人只有他吗? “陛下,想让小僧背叛天台寺,背叛佛门吗?”神秀深吸口气,随后神色复杂的说道。 杨广摇了摇头,轻声道:“并非如此,是让你挽救一下佛门。” 大隋并非是真的想要与佛门完全决裂,只是想借此机会将佛门彻底分裂。 一方是西域佛门,另一方是九州佛门。 而后者是杨广想要将其掌控在手中。 但这么做,他就需要有一个人足够份量,并且可以站出来,为大隋掌控佛门。 原本杨广属意,其实是崇玄寺的寺令智真。 但可惜后者的威望和名声,远不足以担任这个重任。 这个时候神秀出现了,并且还夺下了水陆法会的头名,名声大震,颇有第二个智远大师的意思。 也正如此,杨广便将人选定在了神秀。 “陛下可有什么想法?”神秀问道。 “你指的是什么?” 杨广神色平静,似乎没有听出神秀话里话外的意思。 神秀揉了揉眉心,已经隐隐捋清楚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是,他不解的是,为何是他。 “陛下为何选择了小僧?”神秀疑惑道。 若是要选择一个能掌控九州佛门的人……并非神秀看低自己,而是这九州之中,各大寺庙、寺院之中,大有人在。 远的不说,近的就有崇玄寺里面的僧人,一个个都是忠于大隋皇朝的。 若是杨广要推出一个人执掌九州佛门,那为何不选择崇玄寺的僧人? 那可是天然的人选。 杨广沉吟了片刻,随后透露出了一点真相给神秀,毕竟之后还需要神秀帮他稳住九州佛门。 “朕并非没有想过,但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你的身份大有来历。” “若是在关键时刻,你或许能成为稳住西域佛门的那一根定海神针!” 话音落下! 神秀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想到了水陆法会最后那一幕,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作为当事者,自然是知道当时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只是没想到,杨广竟然会直接跟他说破。 “陛下……知晓小僧究竟是谁吗?” 神秀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不知是期待,还是害怕的看向了龙椅上。 而杨广也不负所望,缓缓说道:“知道!” 第416章 五虫七禽九兽 三界中,存在有许多至凶的生灵。 例如饕餮、梼杌、朱厌、相柳等等,皆是三界之中,声名赫赫的凶兽。 而在众多至凶生灵之中,有五种凶兽被特别列出来,分别是六翅金蝉、血翅黑蚊、多目金蜈蚣、九尾地蝎与九头虫。 这五种凶兽,乃是属“五虫七禽九兽”之列,源于比上古时期更久远的时代,天地孕育的凶煞生灵。 其中,五虫又以六翅金蝉为甚,专食六道生灵,食量如无底之洞,且躯体有坚壳,无畏刀枪,不惧水火。 曾在上古时期,偷偷吸食先天灵根菩提树的灵蕴,被佛门中的一位大能者看中,有感其善恶,遂收其为座下弟子。 此后,那位佛门大能者为其取名为——金蝉子。 这便是佛门中,灵山之主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的由来。 而在拜入佛门之后,如来为其以蝉蜕炼制了一件护身至宝,名为八宝袈裟。 此袈裟邪魔不侵,五行不染,刀兵不入,穿之免堕轮回,又名为锦澜袈裟。 然而,在一次灵山的龙华会上,如来为众多佛陀、菩萨和罗汉讲解佛法真经之义,金蝉子不听讲经,轻慢佛法,惹得如来震怒。 随即,如来便是剥其佛法修为,贬其真灵,令其去走轮回之路,来日重新归来,再上灵山,辩得真经之法。 “所以……” 神秀低下头,怔怔出神,看着掌心的纹路,有些恍惚,喃喃道:“我就是那位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 嗡! 神秀的心中掀起滔天波澜,那藏在天灵深处的轮回烙印,微微发光,立刻有无数画面,宛若走马观花,涌上心头。 那是昔日作为金蝉子时的种种记忆,曾经的修行与诵经念佛,如今皆化作心头翻涌的潮汐,浮现而出。 神秀眼眸微颤,眼前仿佛浮现出遥远的灵山之巅,那位灵山之主,垂目慈悲的身影,盘坐在莲花宝座上,渐渐浮现! 而一位年轻俊美的僧人,身披月白僧袍,立在佛祖身前,聆听佛法的模样,恍如昨日。 嗡! 神秀指尖微微收紧,心神震撼,天灵深处的轮回烙印中,透出一丝丝神秘玄奥的气息! 那是轮回的痕迹! 神秀喃喃低语:“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先天就对佛经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年纪轻轻,便已经能通读佛经,百家藏卷。 原来,这一切都源于深藏他真灵深处的……前世烙印。 这一世,他再度踏上修行之路,以那一场渡化法事为由,撬动了轮回烙印,又得点拨,竟是提前苏醒了一部分记忆。 这或许正是所谓的变数。 神秀沉默许久,缓缓抬起头,望着龙椅上的年轻皇帝,目光透出坚毅与明悟,双手合十,恭敬拜礼,道:“若小僧真是金蝉子,那陛下真是给了小僧再造之恩!” 他的声音如钟磬鸣响,穿透岁月的尘埃,似在向天地宣告。 虽说神秀语气之中,还有一丝恍惚,但实际上,心中已经确信自己就是金蝉子转世。 毕竟,脑海中那无数画面做不得假。 最重要是,在被点破身份来历后,神秀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佛法的玄奥真义。 那些曾经在灵山听闻的佛理真言,如今如潮水般涌现,清晰如昨。 不仅如此,伴随佛法一同浮现的,还有昔日金蝉子掌握的种种神通……全都一一涌上心头! 佛门六神通、金刚大手印、罗汉法阵、菩萨心音、大雷音秘术……等等! 太多了! 神秀微微垂眸,梳理着脑海里突然涌出的无数信息。 而此时,杨广投来,若有所思的看着神秀,并未出声。 “啧啧,这些转世仙佛的……看来都是如此!” 杨广眯起眼睛,感应着神秀体内那一丝金蝉子真灵之力涌动,佛光在其周身淡淡浮现。 嗡! 顷刻间,杨广只觉得仿佛聆听到了无量佛经诵读,一时间只觉得心境空明。 “有意思,一眨眼就到了天仙境啊!” 杨广不动声色地收敛心神,却在心底暗暗惊叹。 这一下子,神秀直接就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僧人,变成了一位媲美证得正果的高僧! 真是恐怖啊! “不必言谢,你是朕钦点的水陆法会头名,也是我大隋的僧人,朕予恩给你,也是理所当然!” 杨广目光深邃,似在观察神秀身上的变化,又似已经洞察一切。 神秀见状,心头微微一动,周身涌动的浩瀚气息,渐渐敛去。 他在想,杨广此举会不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用意? 仅仅只是为了将他推出来,代替朝廷执掌九州的佛门吗? 真的只是如此吗? 神秀心头升起一丝疑虑,但旋即又被他压下。 “现在,你已经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何处,准备如何自处?” 杨广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人心,幽幽的看着神秀,似乎有些期待这位金蝉子转世的反应。 在此之前,金蝉子的那几次转世,是否有人中途觉醒,他并不知道。 但在西游到来之前,金蝉子转世的神秀,提前苏醒,并且洞察了自己的来历与身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杨广心中暗自期待起来,但却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毕竟,佛门还是势大,大隋与之相比,仍然还不足以抗衡。 “小僧……” 神秀神色复杂,张嘴欲言,忽然似是感应到什么,猛然转头望去。 就在此刻—— 嗡! 遥远的天穹尽头,忽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神圣无上的气息,铺天盖地,震荡三界。 “嗯?!” 杨广神色微变,缓缓起身,目光投向殿外,嘴角却是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喃喃道:“看来是触及到佛门底线了……” 杨广低声喃喃,声音几不可闻。 但近在咫尺的神秀,仍然是听见了,心中一震。 有些不敢置信,难道这股波动来自佛门? 可是,西域离着九州,可是有千万里之远! 最重要是,边关长城存在着,远在西方的佛门,怎么能将手伸到九州的? …… 此时,西牛贺洲。 灵山之上,今日是佛门每隔百年举办的“龙华法会”召开之日。 西牛贺洲,三千佛国,诸佛云集,烟云缭绕。 轰隆! 但在这时,一道无边恐怖的浩瀚波动,猛然穿透了重重天地,落入了这片佛土。 一众前来瞻仰和朝圣的僧徒,纷纷惊愕的望去,不明所以。 今日可是佛门龙华法会召开之日,难道还有人敢擅闯灵山吗? 此时,大雷音寺之中,如来正端坐莲台,双目微阖,却忽而感应到了一股恐怖的波动传来,缓缓睁眼,金光如电,望着九州的方向。 那一瞬,大雷音寺之中的诸佛,皆感心头一震。 他们隐隐觉察到,佛祖的心绪……似乎不稳! 忽然,如来缓缓开口,轻声道:“九州有变,金蝉子第八世……提前苏醒了。”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顿时一片寂静。 紧接着,隐隐有佛音震荡,透出一丝不安。 诸佛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有的佛陀眸光闪烁,低眉垂目,暗自沉思;有的佛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冷漠。 更有甚者,脸上干脆挂起了幸灾乐祸的隐晦笑意。 整个大雷音寺内,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今日龙华法会提前结束,请诸佛退去吧。” 如来的语气虽然平静,却透露出一丝无法抗拒的威严和命令,言出法随! 诸佛皆心生惶然,还未等他们合十拜礼。 嗡! 一股无形的恐怖伟力,便是充斥在整个大雷音寺之中。 诸佛被扫及之后,逐渐消散而去。 大雷音寺恢复了寂静,唯余佛音袅袅。 “金蝉子……” 如来静静端坐莲台,眸光深邃,似可洞穿无穷天机。 灵山之上,那股波动仍未散去。 他看着这一幕,垂眸不语,只是一道佛光从眉心飞出,径直往那股波动落下之处降临。 下一刻,一名穿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赤脚而来,迈步走到灵山上一座落灰的寺院前,抬头望去,只见上面有一块匾额,赫然以佛文镌刻着三个大字——金蝉寺! 这正是金蝉子转世前,在灵山修行的居所,也是其香火供奉之处。 不过,随着金蝉子被如来贬入轮回,这座金蝉寺便逐渐荒废,香火断绝,尘埃堆积,早已不复往昔庄严气象。 可此刻,伴随着那股恐怖的波动泛起,这座金蝉寺……却是隐隐有着重新焕发生机的迹象! 中年僧人驻足门前,目光似有洞穿天机的玄妙,凝视着这座金蝉寺许久,最后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缘起缘灭……” “这命里并非你的劫,你却要自己主动凑上去,与那隋二世一起飞蛾扑火!” “真是愚蠢啊!” …… 在中年僧人离去后,那隐隐有重新焕发生机迹象的金蝉寺,似是颤了下,立刻有不少尘灰洒落。 隐隐间,一束天光破开,落入了这座金蝉寺。 …… 灵山脚下,无数前来朝圣和观礼的僧徒仰望天穹,却只能看到灵山之巅,隐于天云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们并不知道,今日大雷音寺之中发生了何事,也不知道龙华法会提前结束。 唯一知晓的诸佛在被如来驱逐之后,回到佛国中,立刻召见了座下信徒和僧徒,让他们前去九州探查情况。 …… 与此同时。 一望无际的荒芜大漠之中,一道身影踉跄着破空而行,穿云越海,直奔万里荒漠的最深处而去。 那是传闻中,西牛贺洲的修行福地之一须弥湖所在。 此刻,那道身影满身喋血,眼中有一丝惶恐,嘴里不断念叨道:“该死……” “怎么会这样?” “始皇帝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何……为何……” “还有那座长城……啊啊啊啊!” “统统都该死啊!” 那道身影狼狈至极,但周身却是在涌动着极为恐怖的气息。 几乎每过一刻,其周身散发的气息,便让虚空泛起涟漪般的佛音,似有诵经声回荡天地之间。 这般惊人的异象,引来了沿途无数僧徒所见,忍不住驻足观望,而后上禀大雷音寺。 很快,就有消息传出,那人是极乐佛的另一身,三千佛陀之一的欢喜佛! 一时间,整个西牛贺洲为之震动。 …… 九州,山东府。 一处寻常巷陌中,隐匿着一座看似很不起眼的酒楼。 来往不少人,从酒楼面前经过,似是全都没有看到一样。 楼内人声鼎沸,举手投足,谈笑风生,皆是不凡。 若有人仔细观察,定会发现,来这酒楼的人,竟然都是修士。 而在这酒楼外,不知是谁竟然布下了一座法阵,可以迷惑凡人,注意不到这座酒楼的存在。 此时,酒楼角落里,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正低头品着茶,神色平静。 “茶水不错……” 青年低声道,眼神如深潭般幽邃,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的喧嚣。 忽然,茶盏微微一震,青年似有所觉,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酒楼内的人群,直直望向门外。 只见十几名壮汉,浑身煞气的走入酒楼。 为首的壮汉身披玄铁战甲,每一步踏下,都仿佛震得酒楼为之颤抖。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酒楼内的众人看着这一行人,忍不住皱眉,眼中皆是有些惊异。 而此时,青年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低声道:“还真把他们给引来了……” 酒楼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原本谈笑风生的修士们,纷纷收敛起了一身气息,低头不语。 那壮汉首领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低沉如闷雷似的:“诸位,莫要紧张,我等只是来找一个人,不想惹事!” 话音落下,其猛然抬手而动,一柄血色长刀赫然出现在掌中。 轰! 那血色刀锋划过之间,整座酒楼都仿佛要被这一刀之势,给生生撕裂开来。 这是示威! 同时,也是在警告在场众人,不要多管闲事! 咝! 酒楼内顿时一片哗然,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有见识的人猜测,这壮汉的修为,只怕至少也是炼气化神境! 这山东一地何时冒出个如此凶人? 这时,那壮汉首领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冰冷:“萧少爷……” “你是自己现身,还是我杀光在场所有人,逼你现身?” 话音一落! 整个酒楼死寂无声。 第417章 山东绿林道 酒楼内的修士面面相觑,皆是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伙凶人究竟在找谁。 一时间,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众人小心的收敛气息,不愿被卷入这场冲突之中。 不过,也有人在暗中观察。 这酒楼能在城中开起来,并且为来往的修士提供一个落脚处,自然不是寻常之地。 有传闻称,酒楼的背后,有着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据说还有朝中的大臣牵扯在内。 因此,有人想借此机会,窥探一下酒楼的深浅,也就不着急脱身,或是出手。 而此时,柜台后的掌柜见状,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看似随意地向角落里一位青衣修士点了点头,后者立刻会意,开口道:“要打要闹,都滚出去,别在酒楼闹事!” 那青衣修士的语气很是不耐烦,冷漠无比,目光扫了一眼那伙凶人……和在角落里饮茶的青年。 话音落下,酒楼内的一众修士脸色微变,没想到这酒楼竟然如此强硬,面对这么一伙凶人都敢站出来。 看起来,传闻似乎是真的,酒楼后面的势力不简单。 “嗯?” 正在角落里饮茶的青年怔了下,没想到这青衣修士一眼就发现了他跟这伙凶人有牵扯,不由得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他可是敛住了浑身的气息,体内法力波动也压住了,为何还能被发现? “这酒楼内有感应法阵,进入酒楼中的任何修士,都会被识别出身份!” 那青衣修士忽然出声,似乎是看出青年心中的疑惑,解释道:“所以,不管你们从哪里来,只要进了天枢阁,就要守天枢阁的规矩。” “若不然,我就只能请你们离开了。” 然而,那伙凶人却是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那青年,狞笑道:“萧少爷,没想到吧,咱们这么有缘,在城里面还遇到了!” 青年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有缘,而是你们在找死!” “我都回到了府城,你们竟然还敢追过来,也是真不怕死啊!” “就为了一群无关紧要的山匪,你们竟然冒这么大的风险,真不怕全都死城中吗?” 青年似乎有些不解,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道:“最关键是,你们能说出我的名字,应该也知道我是谁……” “所以,为什么还会主动跑到城里,到我的面前来送死?” 话音未落。 青年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搁,盏底与木案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因为你杀的……” “是老子的亲弟弟!” 那伙凶人中的为首者,猛地挥刀朝青年劈去,刀光如电,直取青年头颅。 轰! 一刹那,那血色刀锋之上,煞气滔天,汹涌而起! 然而,青年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袖袍一震,一柄青光缭绕的飞剑便是已然在手。 哧! 青光一闪,飞剑划出一道凌厉弧线,迎向那血色刀锋。 两股力量碰撞,青年握住飞剑,体内法力鼓荡,再没有丝毫掩饰! 轰! 顷刻间,磅礴的法力汹涌而起,青年顺势便将那刀光斩断。 刀剑碰撞的刹那,恐怖的冲击爆发,席卷了整座酒楼! 酒楼内的众人脸色骤变,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手惊得不轻。 “炼气化神境!” “那小子……竟然是一个炼气化神境的修士!” 众人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那青年,有些不敢置信,如此年轻的炼气化神境修士? 这究竟是谁? 轰隆! 两人交手的动静不小,立刻便引起了酒楼外,来往百姓行人的注意。 他们一脸疑惑的看了过去,似乎才发现这巷子里有一座酒楼。 “奇怪……那不是天枢阁吗?” “什么时候城中有这么一座天枢阁了?” “那是什么动静……” 唰!唰! 酒楼内,十几道身影疾驰飞出,慌乱的远遁逃去。 此时,酒楼里面,青衣修士依旧站在柜台后,脸色沉了下去。 这两人完全没将天枢阁放在眼里……真以为仗着自身有几分修为,就能在这城中肆意妄为吗?! “等一下!” 青衣修士双眸闪过清光,体内法力鼓荡,就要暴起出手之际,忽然从身后传来掌柜的声音。 他不解的转过头望去,只见掌柜一脸表情古怪的看着在酒楼中大打出手的两方,低声道:“先别着急……萧?” “我可能知道那小子是谁了!” 青衣修士皱眉,就算知道那青年是谁,这与他动手又有什么关系? “你没听到刚才那不要命的说的话吗?” 掌柜摇了摇头,幽幽道:“萧少爷……现在山东府有几个姓萧的大人物?” 话音落下! 青衣修士立刻反应过来,脸色一边,喃喃道:“萧……府衙那位的儿子吗?” …… 轰! 那魁梧的壮汉见青年手中握着一柄飞剑,立刻反应过来,眼中凶光更盛,狞笑道:“小子,你果然有几分本领,难怪能将我们山蛮寨杀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 “就凭这么一把破飞剑,若是没有别的手段,你今日就死在这里,给我弟弟和山蛮寨四百二十七位兄弟陪葬吧!” 说罢,壮汉猛地挥动那柄血刀,滔天煞气,如潮汹涌,直逼向青年而去! 轰! 一股恐怖的血色浪潮,在这酒楼之中横冲直闯。 顷刻间,整座酒楼震颤不已,摇摇欲坠,似是要坍塌了似的。 “说你是蠢货,还真是高估了你!” 青年依旧淡然,手中飞剑轻颤,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下一瞬,一道剑光骤然暴涨而起,如同雷霆般劈出,直逼那魁梧壮汉的天灵! 噌! 刹时,剑光如月华流水,瞬间将那血色浪潮劈开! 剑光落下的瞬间,血刀被硬生生震退! “该死!” 魁梧壮汉脸色骤变,被这一剑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暗道不妙,冲不远处的其他人怒吼:“还不动手,等着府衙的衙役来抓人吗?!” 话音落下! 不远处围观的众人,这才想起,那魁梧壮汉可不是一个人来到酒楼的! 轰! 下一刻,十几名同样满身煞气的凶徒猛然出手,朝着青年扑去,刀光剑影,瞬间将青年围在中央。 “一群亡命之徒!” 青年眼神微冷,飞剑一引,剑光如影随形。 哧! 铺天盖地的剑光瞬间飞起,以一人之力,力敌十几名至少是炼精化气的凶徒。 “死!” 那为首的魁梧壮汉怒吼一声,猛地挥动血刀,劈碎了青年的凌厉剑势,朝着其天灵而去! 当! 青年挥剑横挡,手中飞剑发出一声哀鸣,竟在血色刀锋的压迫下,崩裂一角,剑身震颤不止。 不远处围观的众人屏息凝神,皆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若是事不可为……” “出手帮一下这位萧少爷!”掌柜低声对青衣修士说道。 青衣修士闻言点了点头,在认出青年的来历后,天枢阁的立场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还不等青衣修士出手,局势就已经发生了逆转。 锵! 一声剑鸣忽然而起,震荡八方,剑光骤然暴涨,如雷霆般劈出,瞬间将那魁梧壮汉的血刀震飞! 剑光如瀑,席卷四方! “镇!” 青年抬手握住飞剑,口中念念有词,直接施展一门剑诀,笼罩八方! “装神弄鬼!” 那魁梧壮汉不信邪,怒吼连连,五指张开,化为利爪,抓向青年的天灵! 但下一刻—— 轰! 无边剑气肆虐而起,直接将其震得气血翻涌,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酒楼柱梁之上,木屑纷飞,梁柱断裂! 远处观战的众人见状骇然失色,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那魁梧壮汉脸色惨白的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惊骇,口中喃喃:“不可能……” 与此同时,围攻青年的十余名凶徒,此时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剑气震退,刀剑脱手者不在少数。 而青年依旧神色淡然,手中飞剑轻颤,剑锋之上流转着淡淡青光,颇为神异! 酒楼之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剑之威震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站在掌柜旁边的青衣修士,此时却是眼神微动,心中震惊,低声喃喃:“这剑诀……难道是传说中的九霄剑诀?” “可这门剑诀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在旁的掌柜闻言,淡淡道:“萧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就是他,再加上他父亲如今身居之位,这么一门失传的剑诀又算得了什么。” 闻言,青衣修士立刻回过神来,默默点头。 难怪掌柜刚刚意图让他出手……只怕,不只是为了卖山东府衙里那一位一个面子,还有一点看好这位萧少爷的意思。 …… “真是一群胆大包天的家伙,没想到真敢追到城里,不知死活!” 青年收剑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倒地不起的凶徒,微微摇头。 酒楼中仍旧寂静无声,仿佛连空气都被方才那一剑所凝固。 片刻后,才有人低声议论,声音中满是惊惧与敬畏。 “这家伙究竟是谁?” “刚才好像听那伙人称他……萧少爷?” “萧?” “不会是……” 萧这个姓氏,立刻在众人心中掀起波澜。 几乎同时,数道身影从酒楼外而来,立刻便来到了交战的现场,扫视一眼,威风凛凛。 忽然,为首之人注意到了青年,怔了下,连忙拜礼:“都尉,您怎么在这里?” 都尉! 在场众人心头一跳,皆是有些不敢置信,这看上去不过弱冠之龄的青年,竟然是一个都尉? 而远处的掌柜和青衣修士此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惊讶与凝重。 果然是这一位! 山东府新任都尉萧平。 同时,也是当今大隋皇后萧美娘的亲侄孙! 萧平看了那为首之人一眼,点了点头道:“本都尉刚从城外回来,路上遇到了一伙占山为王的家伙,出手灭了他们的山寨。” “结果没想到那山寨还有些落网之鱼……” “这伙人也算是凶悍,居然敢跟着本都尉进到城中!” “你们看着带回府衙,没死的关起来,死了的丢到城外埋起来!” 那为首之人闻言,连忙躬身道:“属下该死,未曾及时察觉这些贼人进城,惊扰了都尉大人。” 萧平微微摇头,目光扫过那些倒地的凶徒,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冷冽:“这些人不过是些小角色,背后之人,才是真正胆大包天。” “去查!” 那为首的衙役连忙道:“是,萧都尉!” 萧平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眼几乎被毁于一旦的酒楼,忍不住皱眉。 随后,他看向掌柜和青衣修士,轻声道:“过几日府衙会有人前来,与你们商谈赔偿事宜。” 他作为山东府新任都尉,自然不可能做出打烂别人酒楼,从而不管不顾的事情。 “不必如此,天枢阁也有萧大人的一份子,所以萧都尉不必客气。”那掌柜见状,连忙站出来,恭敬的说道。 萧平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既然如此,那本都尉便先行谢过了。”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目光在掌柜与青衣修士之间略微停留,似乎看透了些什么。 “不过,天枢阁……没想到手眼通天啊,竟然连山东府衙都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有一座酒楼。” 萧平似是随意的提了一句,语气不重,却足以让在场几人听得清楚。 掌柜脸色微变,咽了咽口水,倒是青衣修士神色不变,但眼神却悄然一凝。 萧平没有多言,转身缓步朝酒楼外走去。 街道上的人群见到这一幕,纷纷避让,眼神中透着敬畏与好奇。 “这人是谁?竟然敢在城中大摇大摆的出手?” “你不知道?” “那是府衙新任命的都尉大人!” 人群中忍不住窃窃私语,低声议论着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 最重要是,他们看出了那座酒楼乃是天枢阁,这可是遍布九州各地的有名酒楼,传闻背后有朝中大臣、勋贵们的身影。 这人敢在天枢阁中动手,还能如此安然无恙走出,想必身份不简单。 “都尉?这么年轻?” “因为是刺史大人的公子!” “原来如此!” “不过这实力看起来不简单啊,为首那‘凶虎’周明海可炼气化神境的!” “这伙人我知道,乃是山蛮寨的,听说他们背靠五柳庄那位‘大刀’王君可,实力很是不俗!” “这么厉害!” “我看刚刚都尉大人出手制服这伙人,可没有费多少力气!” “说明虎父无犬子……” 有人认出萧平的身份,忍不住低声惊叹。 那么一伙盘踞在城外的凶悍匪徒,竟然被这位年轻都尉找上门,杀了个干净。 而剩下的人追着入城后,又是被其三两下便制服,甚至未费吹灰之力。 足可以见,这看着年轻的都尉,实力极为不凡。 想到这,有人已经开始暗暗起了心思。 第418章 皇帝北上,皇后南下 山东府衙,地处城南,气势恢宏,门前矗立着两尊石狮,威严无比。 狮首怒目圆睁,鬃毛翻卷如云,狮口微张,似在无声咆哮,震慑四方宵小。 这两尊石狮并非凡物,乃是出自工部之手,内有高深修为的修士镌刻下的法阵,具有辨别善恶的能力。 府门两侧,青砖砌就的影壁上,雕刻着祥云瑞兽图案,庄重肃穆。 正午的日光洒落而下,将府门上方“山东府”三字映得熠熠生辉,字迹苍劲有力,透出一股威严与沉稳。 在匾额末尾,隐隐可见一行字——开皇二年敕造。 没错,这匾额与府邸,都是隋文帝在位之时,下令让工部建造,甚至连匾额上的字迹,都是出自隋文帝杨坚之手。 街巷静谧,唯有府内隐隐传来竹简翻动之声,不时有身着官袍的山东府官员来往,行色匆匆,昭示着这座府衙主人的行事风格。 此刻,府内正厅,一位身着深蓝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案前,眉头微蹙,翻看着手中的折子。 其人名为萧铣,来自洛阳城的萧家,乃是当今大隋皇后萧美娘的侄子。 同时,他还是现在山东府刺史,并且还兼着剿匪总管,掌握山东一地十万兵马。 不过,此时萧铣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 主要是折子上的内容,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早不闹事,晚不闹事……” 萧铣眸光幽幽,熟知他的人知晓,这是他怒火中烧的表现。 折子是从山东府下辖县衙递上来的,内容是近日山东府各地,接连发生了数桩劫案,全都与绿林道上的匪徒有关。 这对于接任剿匪总管,并且在山东府治理一年,卓有成效的萧铣来说,绝对是狠狠打脸的事情。 他目光沉沉,低声唤道:“来人!” 门外,一名侍从疾步而入,躬身听令。 萧铣只说了一句:“传我口令,立刻让县衙的衙役,彻查清楚最近绿林道上发生的事情!” “没来由多了这么几桩劫案……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侍从拱手拜礼,神情肃穆的退了出去。 萧铣起身,负手在后,透过窗外眺望着院中的景象,喃喃自语道:“偏偏是这个时候……会是巧合吗?” 说罢,他目光偏了下,看着桌上的折子,其中有一份格外不同,乃是以金丝封边。 萧铣看着那份折子,眼神微眯,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这几桩劫案背后,恐怕并不简单,绝非是巧合! 萧铣无声叹息一声,缓缓拿起那份金丝封边的折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的纹路,心中浮现出几个名字。 这些名字,无一不代表着北方绿林道上的凶徒,全都是麾下兵强马壮的山匪。 萧铣任山东剿匪总管的这一年里,倒是也跟这些人发生过冲突,试图将他们全部剿灭。 但奈何,他只是山东剿匪总管,而不是北方剿匪总管。 这些绿林道上的匪徒,似乎也对朝廷颇为了解,见萧铣不好惹,打不过之后就逃出山东,继续在北方一带横行,时不时还越过线而来,劫掠山东的马车和商队。 “会是他们干的吗?” 萧铣目光一凝,随即翻开折子,看着上面的内容,忍不住头疼起来,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若是换个时间点,他都不会如此头疼,可偏偏值此时刻,山东府不久后要接驾一位‘尊贵至极的人物’。 因此,萧铣不想有任何意外或是变数。 忽然,一名侍从走进来,恭敬的道:“大人,萧都尉回来了!” 萧铣闻言,收起折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萧平踏入书房,神色平静,拱手行礼道:“山东府都尉萧平,参见刺史大人。” 与还在洛阳城大理寺担任典狱长之时相比,萧平已有了极大的变化。 这不只是一年多来,他来往多地,并且还在杨广的跟前,增长了不少见识。 更多的是,萧平这一年多时常率领山东兵马,四处剿匪,立下了不少战功。 战争,厮杀。 这让他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果断。 如今的萧平,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只懂得按部就班,谨小慎微的典狱之臣。 而是一位能独当一面,四处率兵剿匪,敢于跟凶徒正面拼杀的山东府都尉。 萧铣看着萧平,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也有一丝隐隐的复杂,目光微动,缓缓点头道:“起来吧。” “你去了一趟安阳县,有什么收获吗?” 安阳县,就是那个递上折子的县衙,也是第一个上禀发生了劫案的县城。 起初的时候,萧铣并未太过重视这起劫案,认为不过是寻常的盗匪所为。 毕竟,山东府这一年频频出兵,清剿了府内数十股绿林匪徒,震慑四方。 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即便是如此频繁和强力的剿匪之下,也难免有一些漏网之鱼,散落在各地,成为零星的匪患,时不时劫掠山东府下辖的郡县。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北方那几股势力庞大的绿林匪徒,也偶尔会过境劫掠。 因此,最开始的时候,萧铣并未放在心上。 但随着后续几起劫案接连发生,且手法极其相似,他才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正逢此时,萧平回到山东府,萧铣便顺势任命其为山东府都尉,前去安阳县等几个发生了劫案的郡县查探情况。 萧平神色肃然,抱拳道:“下官走了一趟安阳县,还有其他几个发生了劫案的郡县。” “劫案本身没什么奇怪,只有几家商队出现了损失,寻常百姓倒是没有遭劫。” “唯有一点端倪,在劫案发生的现场,找到了极为异常的一物残留。”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青铜令牌,递给了萧铣。 “这是什么?” 萧铣伸手接过了令牌,入手沉重,但却是极为罕见的青铜质地,虽已残破,但仍能辨认出其形制极为考究。 这令牌的正面刻着一尊栩栩如生,威风凛然的龙首。 其形如跃,神态威猛。 而在令牌的背面,则刻着三个古篆小字——青龙令。 “这是……五柳庄‘大刀’王君可的令牌!” 萧铣眉头紧锁,神色骤然凝重,指尖摩挲着那三个字。 河北五柳庄,正是萧铣刚刚在心里念叨,那几个盘踞在北方一带,势力庞大,兵强马壮,即便是寻常州城府卫军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绿林匪徒之一。 听闻此人名为王宣,字君可,家住在河北五柳庄,乃是绿林道上真正的豪杰,为北方绿林北路总瓢把子。 民间传闻,此人生得面如重枣,美髯垂胸,掌中三停青龙刀,胯下枣红马,最喜欢穿鹦哥绿的战袍,因此得名:“绿袍帅,美髯公,大刀王君可。” “是王君可的人干的,还是他本人出手了?”萧铣翻看着这面青龙令牌,轻声问道。 萧平静静地看着萧铣,低声说道:“不知,下官查访了多处劫案发生的地点,发现这几起劫案并非寻常盗匪所为。” “那几个被劫的商队,也有修士坐镇,实力不俗,大多都是炼气化神境的修为,结果一个照面……说明劫匪实力很强!” “除此之外,在回山东府的时候,下官路过一处山头,发现了一伙绿林匪徒,对外称山蛮寨。” “下官发现他们与五柳庄的绿林匪,关系匪浅,应该是五柳庄的人,于是杀上山去,屠光了他们,发现一面同样的令牌!” 话音落下。 萧平从怀中摸出了一面同样质地,一模一样,但是完好的青龙令牌,递了过去。 萧铣挑了下眉,接过令牌,两相比对,目光越发深沉,低声道:“五柳庄……” 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如雷,道:“山蛮寨有活口吗?” “没有。” 萧平摇了摇头,抬眸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萧铣,顿了下,随即道:“但下官屠山蛮寨的时候,山蛮寨的寨主‘凶虎’周明海和十几名炼精化气境的匪徒,全都不在山上。” “下官回山东府的这一路上,不断散播山蛮寨被屠的消息,最终将这伙人引到了城中。” “在来府衙之前,在天枢阁中已将他们全部拿下,已经交给了府衙的衙役,关入大牢之中。” 虽说萧铣坐着剿匪总管的位置,但他也不是一根筋的莽撞之人。 相反,他心思缜密,手段老辣,所以从洛阳城出发到山东府,就任剿匪总管之时,他就知道不可能将绿林匪徒一扫而空。 因此,萧铣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让手底下的人剿匪。 萧平之所以会对山蛮寨的绿林匪动手,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只是他原本并不抱多少期望,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激将法。 可没想到,山蛮寨那伙人真就这么蠢,全都上钩了。 “你在天枢阁动手了?” 萧铣怔了下,第一反应并非是萧平拿下了山蛮寨的寨主‘凶虎’周明海一伙人,而是后者在天枢阁中动手了。 “是。”萧平点了点头。 天枢阁是山东一地,乃至整个九州势力最庞大的酒楼,消息灵通,产业极大,南北皆有路子,也是各地修士汇聚之地。 在天枢阁中动手,影响极大,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萧铣微微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问道:“可曾有惊动天枢阁的人?” 萧平眸光一闪,答道:“天枢阁的掌柜,以及坐镇酒楼的一名修士,都知道了。” 闻言,萧铣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这一个‘大刀’王君可已经够麻烦了,现在还来一个天枢阁……真是多事之秋啊! “罢了,你也是事出有因,天枢阁若是找来,我会帮你拦下的。”萧铣叹了口气。 天枢阁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就连他也在里面有一股,但并非是占据大头,只是一点点的股子。 萧铣听闻过一些传言,据说天枢阁背后,真正占据大头的是朝中大臣。 至于具体是谁……现在离开了洛阳,萧铣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知道,天枢阁背后的朝中大臣,品级不低,至少是三品以上的官职。 “多谢……父亲。” 萧平拱手拜礼,脱口而出之际,迟疑了下,还是改了口。 话音一落,二人之间的气氛,也稍稍有所缓和,不再沉凝。 萧铣看着面前的青年,笑道:“放心吧,咱们萧家也不是吃素的,区区一个天枢阁,还算不上什么麻烦。” “你做的很好,为父很欣慰!” 闻言,萧平默默点头,没有再言语。 萧铣翻看了一下两块令牌,面露沉吟之色,将其收了起来。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要对五柳庄动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毕竟,五柳庄所在的位置极为隐蔽,且庄内修为高深的修士,不在少数。 若贸然行动,极有可能打草惊蛇,反倒是让王君可跑了。 除此之外,五柳庄位于沧州,那已经是黄河对岸了。 若是萧铣要对五柳庄动手,势必要与沧州府衙进行沟通,甚至还要上禀朝廷,得到政事堂的认可和陛下的点头。 要不然,萧铣这个山东府刺史兼剿匪总管,可没法调动兵马,跨过黄河去沧州剿匪。 那就不是过界了,而是直接僭越,更有擅动兵马的嫌疑,洛阳城的言官和御史,不将他弹劾下马,都算是萧铣背景够硬。 不过,萧铣倒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若是要对五柳庄动手,不久后正好有个很合适的时机。 萧铣忽然出声问道:“河南府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听到这话,萧平神色微动,答道:“没有,但按照行程和时间来推断,应该已经进入郓州了。” 闻言,萧铣点了点头,忽然皱眉,不解的道:“为何……突然要继续北上?” “而且,还要去一趟青州和齐州,这未免有些奇怪。” 在接到河南府那边发出的传讯和密信之时,萧铣还以为是河南府衙搞错了。 再三确认之后,萧铣心中就生出了疑惑,一直到现在也没解开。 然而,萧平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陛下的想法,没有人知道。” “我只知道……” “陛下去青州似乎跟河南府之前发生的事情有关,去齐州的话,似乎是要找一个人。” 河南府之前发生的事情…… 萧铣微微眯起眼睛,稍作沉思,猛地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水陆法会!?” 萧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样子,已经是某种回答了。 萧铣倒吸一口气,随即想到萧平刚才所说,疑惑道:“去齐州找一个人……是什么人?” 萧平摇了摇头,随意道:“不知道。” 这种事情只怕是随驾的文武大臣都不可能知道,更遑论是他一个毫不起眼的山东府都尉。 对此,萧铣倒是不意外,只是默默点头。 帝心难测! 这一点,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不过,只要知道一个大概,对于萧铣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这几日,你带着人将山东府的各处山头、官道,以及城里面,全都扫荡一遍!” 萧铣沉声吩咐,眼中闪过一抹深意,道:“尤其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不要留死角!” “至于五柳庄的事情……迟早要解决,但在那之前,我要确保山东府安稳,不容有失!” 闻言,萧平拱手拜礼:“是!” 他知道萧铣为何如此安排,所以并不感到奇怪。 只是,萧平曾经在那位陛下跟前待过一段时间,因此隐隐有些感觉,或许萧铣做的事情,毫无意义。 萧平有种奇怪的感觉,陛下心中并不喜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更喜欢……真实。 “对了,洛阳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你姑祖母南下了。”萧铣忽然开口道。 “这件事,你有听说什么吗?” 萧平怔了下,茫然的摇了摇头,他还是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 姑祖母……那不就是大隋皇后,当今陛下的妻子吗? 这个时候突然南下? 为何? “姑祖母南下,陛下又不在洛阳城,朝中大臣就没有反对吗?”萧平有些奇怪。 皇帝与皇后,双双不在都城,这可不是小事。 若是一旦洛阳城出了什么事情,那连一个能做决定的人都找不到。 满朝文武,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萧铣眯起眼睛,幽幽道:“洛阳传来的消息称,你姑祖母这一次南下,得到了一半以上的朝中大臣认可!” 话音落下,萧平顿时怔住了。 …… 与此同时。 郓州的河道上,一支遮天蔽日的船队,正缓缓行驶在河面上,旌旗猎猎,甲胄铿锵。 站在船头的杨素微眯双眼,望着后方越来越远的郓州城轮廓,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听闻郓州城有一项独特的传统,民间流行斗鸡,就连农庄之户也玩,很是热闹,可惜这一次没能去看看,倒是有点遗憾。” 闻言,在旁的吏部尚书牛弘瞥了一眼,淡淡道:“你要想去看热闹,可以跟陛下讨要一艘船,自行前去,何必还跟着龙舟一路北上。” 话音落下,杨素挑了下眉,但手掌却是缓缓握紧栏杆,低声道:“少说风凉话,本王不信你不好奇!” 他明面上说的是郓州城的传统斗鸡,但实际上,却是意有所指,真正说的是北方各地州府。 牛弘神色平静,轻声道:“老夫当然好奇,但陛下不说,你我就算再怎么猜测,也没有用。” 水陆法会结束后,按理说这艘运河龙舟就该南下返回洛阳城。 但杨广却是不知为何,突然下令,让运河龙舟调转船头,北上而去。 这也让不少人感到疑惑,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北上的河道,虽说有开河府之前开辟过,一帆通顺。 但毕竟去年北方接连发生动乱,如今时隔日短,运河龙舟这么显眼的目标,冒然北上,实在是有些不妥。 也不是没人去劝谏,奈何全都无功而返,杨广心意已决,任谁都无法更改。 “你们不过来喝一口吗?” “这可是李密为了讨好陛下,专门拿出来献给陛下的灵茶,很是不赖。”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好整以暇端坐,静静饮茶的梁毗,开口道:“陛下此行,心中自有打算。” “我等做臣子的,也不用整天老是去揣测陛下的想法,太累了。” 杨素随意瞥了眼,没有理会,只是目光深远的望着前方。 “你这老家伙是觉得马上要卸下重担,所以无所顾忌,就这么看着我等劳心劳神,也不说少添点乱。”牛弘转身,来到梁毗身旁坐下。 随即,这位当世大儒也是不客气的端起茶,一饮而尽。 梁毗见状,笑呵呵道:“老夫哪里添乱了?” “老夫可是看你们一天天愁眉苦脸,这才亲自泡茶,想让你们喝点灵茶,缓解一下疲累的心神。” “真是好心被误解啊!” 闻言,牛弘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密献给陛下的茶,为何到你手里了?”杨素忽然皱眉,转头盯着梁毗问道。 按理说,对这位大隋元老,即便是杨素这个九老之一,也该给予几分敬重。 更何况朝中早已经有传闻,梁毗今年就会交出刑部尚书的位置,告老还乡。 因此,少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梁毗发生冲突。 可杨素却仿佛反其道而行之,语气有些不善的样子。 究其缘由,还是在河南府衙的时候,梁毗跟杨素似乎有些不对付。 “自然是陛下赏赐的。”梁毗随意道。 闻言,杨素和牛弘皆是怔了下,齐齐抬头望着龙舟最顶层的方向。 数日前,陛下就宣布了闭关,不见任何人。 这梁毗是何时面见了陛下,又得到了陛下赏赐的灵茶? “老家伙,之前在河南府衙,人多眼杂,没有深究。” 牛弘眯起眼睛,盯着梁毗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出什么,低声问道:“你当时是怎么回事?” 这指的是当时在河南府衙,当着杨义臣等一众官员的面,梁毗跟杨素发生的冲突。 当时,两人之间的气氛可是很凝重,都让牛弘一度怀疑,若是没人制止,只怕两人都要打起来了。 听到这话,杨素也是投去目光,他不记得有得罪过这个老家伙,这就有些古怪了。 至于朝堂上的争执,那可不算是仇怨,顶多是意见不合。 能将朝堂上的争执带到朝堂外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刑部尚书这个位置。 “那么想知道,你们何不直接去问陛下。”梁毗老神在在的饮茶,似有所指。 闻言,牛弘皱眉,下意识脱口而出道:“问陛下做什么?” “当时在河南府衙不是你……” 话音未落。 牛弘猛然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一阵惊疑不定。 而此时,杨素也明白了,低声喃喃道:“原来如此……” 若这么说的话,那就能说通了! 难怪梁毗当时那么强硬……几乎就差跟他动手了。 若是将梁毗与此时运河龙舟上的某位陛下转换一下,那一切就合理了。 只是,为何陛下要主动提起‘成仙’这个事情? 杨素和牛弘心中思绪翻涌,同时生出了难以化解的疑惑。 “你们两个平时看起来反应都挺快,为何在这件事上却是如此迟钝!” 梁毗看着陷入沉思的两人,忍不住摇了摇头,似是看不过去,轻声道:“陛下会主动挑破这件事……” “自然有陛下的想法!” 这句话说了就像是没说一样。 但杨素和牛弘怔了下,稍作思索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两人同时睁大眼睛,相视一眼,喃喃道:“不可能吧……” 在旁饮茶的梁毗不言不语,似乎全然没有看到杨素和牛弘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 …… 此时,运河龙舟的最顶层。 紫微天殿之中,对外宣称在闭关的年轻皇帝负手而立,站在浑天仪之前,透过穹顶的夜明珠光华,凝视着那仿佛流转而动的星光,心中一片清明。 “可惜,如果能真的将天上的星辰全部纳入其中,或许景象会更好些!” 杨广轻声感慨,眸光有一丝复杂。 虽然是对外宣称闭关,但这一次的闭关,与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杨广并非是为了修为上的突破,而是想理清一下思绪。 “这一次北上,希望能有所收获吧!” 他喃喃自语间,低头看了眼掌心,念头一动。 嗡! 下一刻,一道洁白无瑕的白光浮现而出,化为一颗散发毫光的宝珠。 这宝珠很是小巧,仿佛米粒似的,但绽放出的光芒,却是极为璀璨和纯粹。 即便是杨广这位大隋皇帝,第一眼都被其散发的光芒吸引了全部目光。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却是此时脑海里,运朝录浮现出的一道又一道神秘金色纹络,勾勒而出的面板信息。 【青州之精(残):九珍之一,凝聚九州气运、灵气、山川之精等一切,所凝聚而出的珍宝,具有极为神秘的效果,可用于突破境界。】 与以往的面板信息不同,这一米粒似的宝珠,即便是运朝录也只映现出短短的一行字。 但就是这一行字,就足以吸引杨广全部的注意力。 “用于突破境界之用……难怪当时他们敢这么说!” 杨广缓缓吐出一口气,回想河南府衙这一行,其实他最大的收获就是这米粒似的宝珠。 这也是当时那些枉死冤魂跟他做的约定……或者说交易里面,给予他的馈赠。 同时,杨广猜测那极乐佛在找的也是这个东西。 这凝聚九州天地精华的珍宝。 第419章 九州臻宝-青州之精 大殿中,杨广凝视掌心中那一颗米粒似的宝珠,心念微动,体内薪火录悄然运转。 一股汹涌炽热的法力,迅速汇聚,沿着他的经脉流转周身。 刹时,宝珠发出淡淡的微光,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微微跃动。 “真是迷人的东西……” 杨广喃喃自语,下意识运转薪火录,想要将这一颗九州奇珍吞噬,用于突破境界。 嗡! 那米粒似的宝珠,仿佛感应到杨广的想法,立刻绽放出璀璨的华光! 顷刻间,一股浩瀚如海的能量波动骤然爆发,宛如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杨广神色不变,抬手激活大殿内的禁制与法阵,屏蔽了这股波动,将其限制在殿内。 随即,他才眯起眼睛,打量着掌心中的那一颗米粒似的宝珠。 这宝珠周身流转着极为璀璨的华光,隐隐透着浩瀚的生命气息,让杨广忍不住怔然。 他调动体内薪火录的力量,试图将这股生命气息进行炼化,却发现这股生命气息,远比想象中更加狂暴与浩瀚,涌入体内的瞬间,就冲破了数条经脉的桎梏,直逼内府深处。 那里是薪火录的本源所在,五大神府,镇压己身! 一瞬间,神府有感,微微震动。 轰! 一道又一道身影浮现而出,抬手将这股冲入内府之中的生命气息,以无穷神火之力,生生炼化! 紧接着,杨广眼中精光一闪,只觉体内薪火录运转得越发顺畅,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贪婪地汲取着那股浩瀚的生命气息。 五大神府震动,神火升腾,炽烈如阳,瞬间将那原本狂暴无比的生命气息驯服,化为己用。 而随着炼化的深入,杨广也感觉到,一直停滞的境界开始隐隐松动。 “果然不简单……” 杨广眯起眼睛,微微紧了紧手掌,立刻便感觉到法力如江河汇海,澎湃不已。 他的目光如炬,凝视着那一颗绽放璀璨华光的米粒宝珠,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仅仅是一缕生命气息,就让他有如此大的收获。 难以想象,若是将整颗宝珠全部炼化,他会得到怎样的提升! “果然不愧是凝聚九州天地精华的珍宝!” 杨广深吸口气,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连西方佛门的佛陀,都会忍不住动心,真身降临前来,抢夺这九珍了。 然而,最让杨广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从运朝录面板信息显示来看,这米粒似的宝珠,只是九珍之一。 而且,还是残缺不全的。 杨广面露沉思,感应了一下这米粒宝珠,隐约有所觉察。 这米粒宝珠……约莫只有完整九珍的十分之一。 这也是杨广感到震惊的原因。 仅仅是这十分之一,就足以让他完成突破,若是完整的九珍,又有何等妙用? “不过,这九珍所蕴的天地能量太庞大了!” 杨广看了掌心中的那一颗米粒宝珠,微微摇头,叹息道:“即便有薪火录,我也只能一点一滴的去吸收炼化,不然只怕没等突破境界,我就要被那股庞大而狂暴的能量撑爆了!” 这米粒宝珠别看小巧玲珑,看着只有米粒大小,但其内所蕴的天地能量,狂暴至极,浩瀚庞大。 即便是杨广都不敢一口气将其完全炼化,生怕这小小的米粒宝珠,将他直接撑爆了。 因此,杨广只得想了个办法,每日从这米粒宝珠中,攫取一缕生命气息,用薪火录将其炼化。 这么一来,虽然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但至少安全。 “时间……” 杨广面露沉思,摇了摇头,翻手将那米粒宝珠收起,而后走向了偏殿。 一座庞大的地图沙盘摆放在了这里,上面标注着大隋境内各州府、郡县,以及山川和河域的位置。 他的目光扫过去,直接将大隋版图全部收入眼底,而后视线停在了北方。 南北两地,自数百年前那一次分裂后,一直到隋文帝杨坚的横空出世,建立大隋,这才重新恢复一统。 然后,这个完成了一统的大隋皇朝,就落到了杨广的手上。 大业元年,由于杨谅和罗艺的先后叛乱,导致北方动荡不安,黄河以北的数十座州府,遭到了人祸波及,民生凋敝,百姓不安。 这也是为何宇文化及当时失败后,要被逐出洛阳,会被杨广挽留,调其前往北方,治理北地。 因为,当时北方那种乱象,虽有镇南王贺若弼以武力镇压,但要想快速恢复民生,还是要有一个治世能臣。 而宇文化及这个人,虽然野心勃勃,但杨广并非历史上那个隋炀帝,自然也不会太过担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有自信即便宇文化及到最后,本性难移,仍然选择了造反……也能翻手将其拍死。 “虽然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但从北地频频传来的奏报,都提到了宇文化及的功劳,说明这老小子的治理手段的确不错!” 杨广眯起眼睛,定定望着大隋版图上的北方,囊括了几十个州府,若有所思。 这一趟河南府之行结束,水陆法会落幕,他没有回身南下返回洛阳城,而是选择了临时北上,自然是有他的理由。 其中之一,就是想借此机会,靠近一点北方,亲眼看一看北地的治理情况。 不过,杨广并不会去北平府,只会在北方边缘转一圈。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想去一趟青州。 “九珍……以青州为名,或许在青州能得到一些线索。”杨广心中暗道。 运朝录的面板信息上显示,他得到的九珍之一名为‘青州之精’,其所指就是青州府。 那是最为古老的州府之一,在很久远以前,这片大地被称为‘九州’之时,青州就是其中之一。 也正如此,杨广对九珍也有了些许猜测。 但要想映证,还得去青州看看,或许能得出一些线索,甚至是答案。 此外,杨广还想顺势去一趟齐州。 他之前曾经从运朝录中,得到了一个信息线索,指向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在齐州。 “不过,齐州那地方也不简单,到时候要找人,只怕还得依靠齐州府才行!” 杨广眯起眼睛,脑海里回想起齐州的一些信息。 齐州,乃是北方重镇,素有“四塞之国,五谷之仓”之称,地势险要,民风彪悍。 这一点,也让杨广反应过来,为何那人会在齐州。 也只有齐州这等地方,才可能有那种身怀奇术,掌握技艺之道的大才存在。 杨广心头微动,低声自语:“此行若成,或许大隋之后便会是另一番局面了。” “这对接下来废除佛门国教之名,以及开展的科举之道,也会有一些帮助……”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一幅庞大的版图,徐徐展开。 那是他为大隋皇朝制定的宏伟蓝图,涵盖内政、外交、军事、民生等诸多方面。 只要能按部就班的通过这一系列改革,杨广就能出手整顿吏治、减轻赋税、兴修水利、发展农业……最后使百姓安居乐业,国力强盛。 “呼!” “路途遥远,还需要多做准备才行啊!” 杨广吐了口气,眸光幽深,目光凝视着面前的地图沙盘,视线落在了南方之地。 与北方的动荡相比,南方显得更加安静,不争不抢,毫不显眼。 但只有杨广清楚,南方才是真正的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让人难以找到入手的切入点。 尤其是江南一带,水网密布,世家大族根深叶茂,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反应。 “之前与道门的接触,倒是一个好机会,在废除佛门国教之名后,就可以顺势提上日程了……” 杨广目光微沉,心中已有计较。 江南势必要动,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如同北地一般,待局势动荡,或是陷入混乱的时候,再出手拨乱反正。 而他的第一步,就是不久后开展的科举,借此先削弱世家门阀对朝中的操控,将真正有才之人,吸纳进朝廷。 “欲兴一朝,必先得民心……” “而得民心者,方能真正掌控天下!” 杨广深吸口气,看了眼地图沙盘上的位置,将其记在了脑海中,转身往后殿走去。 这艘运河龙舟乃是工部费尽心血打造,船上几乎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尤其是这最顶层的紫微天殿,丝毫不亚于洛阳皇宫。 杨广屏退了所有宫女和内侍,独自一人走入后殿,来到一间密室,盘坐了下来。 随即,他沟通脑海里的运朝录,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浮现,勾勒出一张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三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既字法】 【宝物:传国玉玺,青铜簋】 【气运点:97512】 【法力点:83899】 【源:10】 与之前相比的话,面板信息变化的不大,只有气运点和法力点有了一些增幅。 这是因为之前在河南府的时候,杨广记录了不少人的面板,并将其烙印在运朝录中。 这段时间以来,运朝录一直在构筑这些面板,收获不浅。 其中,就有那极乐佛座下的六度众。 这六度众也是不凡,每一个都是相当于天仙境的高僧,其中修为最高的就是持戒僧,实力甚至超过了现在的杨广。 若不是被边关长城削去九成修为,又在九州中时刻受到压制,即便伍云召和杨义臣两人以性命相拼,也根本不可能将其杀了。 杨广最初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感到了不小的惊讶,这么一位实力远超天仙境的高僧,就这么圆寂在九州……真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也难怪漫天仙佛都对九州虎视眈眈,但愣是除了极乐佛之外,没人敢染指九州。 这片古老的大地,的确是漫天仙佛的禁区。 “不过,也不能因为有边关长城的存在,就觉得高枕无忧……”杨广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在那处帝陵中所见景象。 那么庞大的帝陵,几乎相当于一处洞天福地了,但最终映入眼帘,让杨广感受到的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而从回乌山的土地口中,他也知道了一些那位千古一帝的事迹。 九州境内,无数神祇几乎都被那位亲手打杀,如此强大的修为,最后却是落了个生死不明。 没错,就是生死不明! 原本杨广也觉得这位千古一帝已经死了,毕竟若是不死,如何会有帝陵存在? 但在亲眼见到对方凭着一道不知何时留下的烙印显现,就不费吹灰之力,镇杀了一尊佛陀后,杨广就生出了一丝怀疑。 那位千古一帝真的死了吗? 若是死了……那帝陵之中会有其帝身在吗? 想到这,杨广都有点动了心思,想要挖开那帝陵,确认一下这位千古一帝的生死。 只是,这也就是想想。 他获得了对方留下的仙秦八法之一既字法,这才修炼不久,就已经能管中窥豹,感受到这门神通的无上威能。 而这样一门无上神通,乃是那位千古一帝所创。 可想而知,其帝陵之中会留下何等惊人的手段,只怕就算是传闻中的大罗神仙驾临,也要殒命在帝陵中。 所以,杨广这个念头转瞬就被打消了。 “仙秦八法……” 想到那位千古一帝后,杨广心念微动,脑海里浮现出那门既字法的玄奥法诀,其中蕴含的意境与至理,不管任何时候,都能感觉到其中深邃。 杨广闭上双眼,细细体悟着既字法的玄妙。 嗡! 刹那间,那完整的一个古字在脑海中浮现,渐渐划分为两个部分。 与此同时,杨广心府之中,一尊青铜簋浮现而出,带着一股苍茫而古老的气息,映现出大道本源的气息。 随着入手修炼后,逐步加深对这门既字法的理解,他能感觉到这门法诀不仅仅是攻伐手段,更是一种修行的捷径,蕴含着那位千古一帝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 “既!” 杨广闭着眼睛,轻声吐出一个字,随着口诀流转,那一尊青铜簋浮现而出,悬于头顶,映现出浩瀚幽深的时间岁月气息。 下一刻,杨广体内的法力流转而出,变得更加凝练,运转之间,隐隐与天地共鸣。 嗡! 那青铜簋倒悬而落,无边浩瀚的时间岁月气息,笼罩住杨广浑身。 一刹那,他的心境前所未有沉静,感受着时间岁月的气息,仿佛踏上那条没有起始的时间长河,往前望尽一切历史,往后推演无数天机! 这是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这条路上,曾留下过无数强者的足迹。 但最终,能够登顶的却寥寥无几。 “大道之始,就在脚下!” 杨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在这个一切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唯有绝对强大的力量,才是一切的底气。 嗡! 杨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光芒闪烁,望着头顶的青铜簋,浑身笼罩幽深的时间岁月气息。 下一刻,他眼中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洞察了天地间的某种奥秘。 唰! 一瞬间,杨广的身影从密室中消失而去。 …… 几乎同时。 在紫微天殿外候着的陈公公猛地抬头,惊疑不定的看着大殿,忍不住皱眉。 “怎么回事……陛下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混浊了!” “不,连存在感也消失了!” 陈公公心头一颤,体内气血鼓荡而起,就要直接闯入大殿。 就在这时,一道仿佛从天外飘来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及时阻止了他的行为。 “不必惊慌,朕在修炼上有所感悟,准备闭关几日,到山东府之前,不许任何人惊扰朕闭关!” 陈公公眸光闪烁,听出了声音主人,正是杨广! “奴婢遵旨!” 陈公公没有丝毫迟疑,恭敬拜礼领旨,同时心中升起了一丝难言的感慨。 陛下的修为,看起来又有了更进一步的突破,也不知是何等手段,竟然让他连陛下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这么想着,陈公公缓缓后退,告知了守在殿外的禁军侍卫和宫女以及内侍,前去找杨素等文武大臣,转告杨广的旨意。 …… 另一边,杨广一脸惊奇的看着四周,入眼之处,只觉浑浊无比,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之地。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还在运河龙舟上,也在九州之中。 只是,他的身体……仿佛从现世中被抹除了。 “不,不对,不是抹除,而是我主动‘消失’了!” 杨广似有所觉,感悟着这种状态,隐隐捕捉到了一丝玄而又玄的感觉。 若是寻常人,在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抹除,身形从现世消失后,早已经恐慌不已。 但杨广却是很冷静,因为他能感觉到脑海里的运朝录存在,一身修为也没有消失。 更重要是,他刚刚感应了一下大隋国运的存在,又与鼍龙沟通过,发现都没有任何阻碍。 所以,这种状态或许并非是什么坏事,反而可能是一种意境! 而他是进入了这种意境中,所以从外面看,他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 “我是在参悟既字法的时候,触发了这种状态,所以应该与这门仙秦八法脱不开关系!” 杨广眯起眼睛,在脑海里回想既字法的那一个字诀,心念微动,头顶的青铜簋颤了下,缓缓置正。 下一刻—— 嗡! 杨广周身涌出浓郁的时间岁月气息,身形瞬间重新出现在后殿密室之中。 “既字法……” 他惊奇的看着手掌,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不知为何,杨广感觉自己离那位千古一帝的身影,似乎又近了一步。 第420章 第三次雷灾 一念及此,杨广立刻摇了摇头,这种想法太狂妄了。 莫说他只是刚刚开始修炼这门既字法,即便是已经完全掌控既字法,这也不过是仙秦八法之一。 而往更深处想,就算他掌握了全部的仙秦八法,这门至高无上的神通秘术,可是那位千古一帝所创造的。 “我的路还有很远……还有很长!”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闪烁,压下了心中那一抹激动。 随后,他回想刚才的经历,那种仿佛陷入某种玄妙意境的感觉,或许是他修炼既字法后,掌握的一种手段。 “刚才这尊青铜簋似乎倒转了一下?” 杨广忽然张开五指,从头顶上将那尊青铜簋唤来,凝视着这尊古老的食器。 既字法,玄妙无穷,蕴藏着改写现实的伟力。 而总的来说,这门神通秘术是分为了两个部分。 其中一部分就是这尊名为青铜簋的古老食器,其内蕴着时间岁月领悟的无穷威能。 而他能以既字法,催动这门古老食器,发挥出其威能。 嗡! 青铜簋化为巴掌大小,在杨广的掌心悬浮,表面有无数古老的铭文,若隐若现,仿佛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慢慢回想刚才的状态,时间如长河,潺潺流水……”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神沉入其中。 下一刻,青铜簋倒转而下! 一股浓郁的时间岁月气息,宛若迷雾似的笼罩住杨广周身! 随即,他的身形再一次从后殿密室中消失……不,并非完全消失,只是渐渐淡去,仿佛正在介乎于现世与虚无之间。 杨广猛地睁开眸子,下意识的看着手掌,感应到了现在的状态,颇有些惊奇。 “时间领域尽头的威能……若是按照这个说法,是不是代表着我能完全掌控时间之力?” 杨广挑了下眉,无论是在任何传说或是神话之中,时间之力都是最为玄妙,至高无上的力量。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为皇。 杨广心头浮现出这样一句话,眼前仿佛隐约浮现出一道身影,横跨了时间岁月的长河,出现在他的面前。 滔天威势,滚滚如潮,汹涌无边! 那是一位身披黑袍的帝王,挥手间天地倒转,时间逆流! 随即,他猛然投来目光,仿佛相隔无尽的时间岁月,直视着杨广的存在! 轰! 那是一双深邃如渊,洞穿万古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与本质。 杨广心头一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住,周身的时间迷雾微微颤动。 这就是既字法真正的奥义吗!? “时间领域的力量……”杨广喃喃自语。 嗡! 忽然,青铜簋在他掌心中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他内心的震动。 杨广闭上眼,再度沉浸于那种玄妙的意境之中,心中默念既字法的真义。 刹那间,时间岁月的气息从青铜簋中不断散发而出,愈发浓郁,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包裹。 杨广的意识仿佛穿越了某种界限,随着时间长河遨游而去。 周围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化为一道道虚影掠过! 那是似是过往的片段,又仿佛未来的幻想,无数变化,无尽因果。 “不好!” “不能继续下去了!” 杨广心神震颤,心中忽然有种感觉,仿佛他已不再属于现世,而是游离于时间之外,窥探到了岁月的本质。 若是继续沉沦下去,保不准他就要迷失在时间长河之中了…… 啵! 杨广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一点,眼前掠过的无数虚影,顿时陷入了停滞。 顷刻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随他心意而动。 随即,杨广身形一震,猛地脱离了那种玄妙无比的意境。 “嗬嗬嗬……” 他忍不住打了个踉跄,险些原地跌倒,大口喘着粗气,翻手将青铜簋收了起来。 既字法……不愧是那位千古一帝创造的神通秘术! 这绝不只是单纯的涉及时间之力,而是蕴含着更深邃莫测的规则之力,甚至隐隐触及了命运与因果的边缘。 “太险了!” “看来之后再继续修炼这既字法,要更加谨慎和小心了!”杨广心有余悸的低声道。 刚才的沉沦让他窥见了时间长河深处的恐怖,无数因果纠缠,似幻似真,若非及时抽身,恐怕他的意识与精神,早已迷失在岁月的洪流之中。 “不过,这一次倒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杨广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心头仍残留着一丝后怕。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位黑袍帝王的身影……若是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真的! 杨广眼神微沉,这也就是说那位千古一帝,也曾经涉足过时间长河的深处,并且成功掌控了这股力量。 否则,其根本不可能留下如此清晰的印记,甚至还能将这股力量融入既字法中传承下来。 杨广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位千古一帝的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时间岁月长河……这是何等玄奥又危险的领域! 但在这位千古一帝眼中,只怕就是其皇宫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想到这,杨广不由流露出一丝羡艳,暗暗叹了口气。 “还要继续修炼啊!” 杨广摇了摇头,盘坐在密室,唤出运朝录的信息面板,瞥了眼法力点,凝视着境界那一栏。 下一刻,一道提示便是跃入了眼中。 【雷灾(第三次):0/10000】 杨广眸光闪烁,盯着那道提示许久,最后深吸口气。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浸于体内,感受着法力的流转,意念引导,运朝录面板上的法力点迅速消耗。 之前就曾说过,修行者在渡过三灾后,并非就不能再渡第二次。 只是,自古以来,能渡过三灾的人,都是少之又少。 即便是那些三界之中,高高在上的大神通、大能者,也很少有这么作死的不断去渡三灾的。 毕竟,三灾可是毁灭天地的力量,能够顺利渡过三灾,已经是捡回一条性命了。 哪有人会作死的主动凑上去,再渡第二次三灾。 但杨广不同,他就是要作死,就是要接二连三的去渡三灾! 因为他要借这重复渡过的三灾之力,淬炼己身,让自身修为更上一层楼。 回想起第二次渡雷灾的情况,尽管心中仍有余悸,但他明白,若想真正超脱,横推世间一切敌,就必须迎难而上。 雷灾也好,心魔也罢! 全都是通往巅峰路上的磨砺,他目光坚定,心中默念:“再难的劫,我也必须扛过去!” 几乎是杨广心声落下的刹那—— 轰隆隆! 一道又一道紫色的雷霆,自虚空之中凝聚,刹那间化作蜿蜒千里的雷龙,怒吼着扑向杨广。 密室之中,顿时雷光万丈,紫电缭绕! 那源自最为恐怖的天威之力,化为狂暴的雷霆,仿佛要将整个紫微天殿都撕碎。 “坚守本心……” “第三次雷灾,果然不同凡响,已经有点难以承受了!” “真不知道那些渡四次、五次……甚至是渡过九次雷灾的大神通,都是怎么做到的?!” 杨广端坐不动,任由那雷霆轰击在身躯之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爆裂声。 那是他的肉身在毁灭与重塑之中,不断往复循环的结果! 他紧咬着牙关,冷汗涔涔而下,却强忍着不发出一声痛呼。 轰!轰! 一道又一道雷霆落下,每一次劈落,都仿佛要将他的肉身生生撕裂。 整间密室完全被雷霆撕裂,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一座座法阵和禁制被触发,开始屏蔽所有的动静,压下了这股恐怖的波动。 “运转……炼化……” 杨广紧闭眸子,体内法力狂涌而出,运转薪火录的力量,硬生生抵挡着一道道雷霆的轰击。 他的肉身仿佛被熔炼,经脉如火灼般疼痛,濒临毁灭,却又在下一刻被更强大的力量重塑。 一瞬间,杨广虽然经历着毁灭的痛苦,但却是双拳紧握,心中浮现出一抹坚决。 他的想法没错! 在重复渡三灾的过程中……他能获得更强大的提升! 虽然这个过程无比艰难! “按照我冥冥中的感觉,三灾中的雷灾、火灾和风灾,应该能重复渡最多九次!” 杨广强忍着雷霆劈落身躯,毁灭血肉,同时又带来生机,重塑肉身的循环之痛,分散着心神与注意力。 修行有云,九为极数。 虽然他没有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过记载,有人能渡过九次三灾,但是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九次三灾就是极限了! 若是再继续渡第十次……或许就不是渡三灾,而是要直面真正的天威! “我的雷灾已经在渡第三次……” “也就是说,接下来还能再渡六次!” “至于火灾和风灾,皆是还停留在第一次!” 杨广心神微动,渐渐忽视了身上不断被天雷劈碎的痛苦,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他需要拥有更加强大的实力,以应对接下来大隋的所有危机。 …… 冀州,府衙大厅之中,气氛有些凝重。 一名年轻男子正在与几位官员交谈,他面容清秀,但眼中却透着一丝不符合年纪的忧虑。 与此同时,在他手边的桌上,还摆放着一封密信,那信上的火漆已经破损,显然是已经被拆阅过。 “大人,此事牵连甚广,若是处置不当,恐怕会引起北方数十个州府的动荡!” 一名老成持重的属官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当下最要紧的,是要跟附近几个州府,互通消息,告知他们,要他们小心一些!” 年轻男子眉头紧锁,目光在信笺上游移,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却透着急迫,沉吟片刻,轻声道:“这伙贼人目的不明,现在就动手,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本官是心中有些不安,五柳庄在河北存在了那么多年,虽说一直嚣张跋扈,但也一直没有主动挑衅过朝廷。” “王君可不是傻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动干戈……” “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话语沉稳却带着浓郁的疑惑,随即抬头看向几名属官。 然而,后者面面相觑,皆是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他们若是能知道,那就不会坐在这里。 年轻男子似乎也反应过来,微微摇头,轻声道:“从即刻起,把人手都散出去,严查各处官道的进出人员,以及可疑的马车和商队!” “同时,暗中通知相州、齐州、青州、棣州、魏州和郓州等,要他们小心,在不越界的情况下,尽量打探清楚情况!” 年轻男子目光一冷,眼中透出一丝杀机,道:“若能杀了这伙贼人,那自然是最好的!” “另外,持本官的手令,去一趟济南府面呈唐总管,让他调一支水师护航运河龙舟北上!” “本官担心这伙贼人目的不明,或许有刺王杀驾的可能!”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更加紧张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年轻男子最后那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惊的他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一名冀州府衙官员咽了咽口水。 “一伙原本龟缩在一地的山匪,突然如此大张旗鼓,四处劫掠,杀人无数!” 年轻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巧的是……” “这个节骨眼下,陛下乘龙舟北上,时间点太巧合了,不能不防!” 闻言,众人相视一眼,表情有些沉重。 “是,谨遵大人之命!” 年轻男子看着一众冀州府衙官员相继离去,缓缓起身,负手而立,遥望着府衙的天空。 那里却是一片晴朗,微风轻拂,连一丝乌云都没有。 “暴风雨前的宁静……” 年轻男子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大石。 正当他准备转身时,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驾! 年轻男子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赫然是府衙前厅。 一匹快马疾驰奔到了府衙前,马上的兵士猛地翻身而下,在尘土飞扬中,冲进了府衙里,神色惊惶的喊道:“大人,出事了!” 闻言,年轻男子心中顿时一沉。 …… 当!当! 村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红火的花轿在长长的娶亲队伍下,缓缓穿行在村道上,鼓乐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花轿行至村口老槐树,站在树下的魁梧壮汉,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王哥,你看这架势,可真是够大的啊!” 在旁的青年忍不住开口,调侃道:“那魏老头也是走运了,家里四个女儿,竟然有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啧啧,那可是咱们齐州的长史府啊!” “虽说只是一个妾室,但听说那位长史还没有正妻,这入了门可不就是长史夫人了!” 那魁梧壮汉听着青年滔滔不绝,说着这些小道消息和传闻,面无表情,只是看着花轿队伍沿着村道,渐渐远去,直至看不见。 随后,他才暗暗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就在这时,在旁的另一人神神秘秘的低声道:“嘿,我听说可不是这样,是魏老头将女儿卖给了那位长史!” 听到这话,其他人连忙精神一振,纷纷投去目光。 “什么意思?” “不是说是长史看上了那魏家女儿吗?” “快说啊!” 众人连忙催促,而那人只是嘿嘿一笑,瞥了眼那魁梧的壮汉。 然而,后者没有丝毫反应,他只得讪讪挠了下头,无奈道:“其实我也是听说的!” “这不是前不久州府那边发来了通知,开河府要增加劳役,征到了咱们村子里。” “那魏老头也是倒霉,恰好在征役名单上!” “可魏老头家中又无男丁,结果那征役的人就想让魏老头顶替去……” 闻言,众人当即恍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下来自不必说,魏老头此时还在村子里好好地,刚刚还送了自己女儿出嫁,自然是没有被征劳役。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魏老头用自己女儿……打通了州府长史大人的路线,把自己从征役名单上划去了。 “这也行?” “那魏老头也是厉害啊,居然有这等本事!” “诶,但这劳役怎么会征到魏老头家里,他家又没有男丁登记在册……” 众人议论之际,那一直沉默寡言的魁梧壮汉,忽然开口:“魏老头家里怎么没有男丁,他自己不就是吗?” 话音落下。 众人顿时语塞,只觉这番话说的……真是在理。 “王大哥,你要去哪?” 忽然,有人见那魁梧壮汉迈步,朝着村外的方向走去,顿时一愣。 “回去打铁。” 那魁梧壮汉丢下一句,然后便是朝着村外走去。 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对了,王大哥这锻造的手艺,要是能去州府的话……” “劝你打消了这个念头,前些年州府那边有人来寻过王大哥,但被王大哥拒绝了!” “对,听说州府来的人还想过动强,听说里面还有什么能使法术的修行者,跟神仙一样!” “怎么样了?” 追问的人满脸好奇,结果就看着同行的人指了指远处,那是一条湍急的大河,乃是黄河的分支。 正当他疑惑之际,就听到那人说道:“最后全都被王大哥扔到了河里!” 第421章 王簿 平村外的村郊,璀璨的日光洒落在田野上,金色光辉映衬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一辆马车缓缓驶过泥泞的小路,车轮碾压着湿润的泥土,留下深深的痕迹。 车窗外,微风轻拂着稻田,掀起层层绿浪,仿佛是大地对天空的低语。 “真是一处不错的福地……” 马车里面,一名中年男子掀开车帘,目光扫过田野间忙碌的身影。 随即,他轻声说道:“难怪那家伙连州府的邀请都拒绝了,要是我没有官身在的话,只怕也会来这里隐居。” 坐在他对面的一名青年,闻言笑了笑,道:“你好不容易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真的会甘愿就此隐居在这么一个小村子里面吗?” “您是位高权重,自然不能与我们这些小人物的闲云野鹤相比。”中年男子微微摇头,顿了顿,又道:“不过,您说的也对,我确实心有抱负,还不愿意就此退让。” “哈哈哈,我就说不会看错人的!” 青年闻言开怀大笑,而后瞥了眼车窗外,似有所指的道:“不过,这村子确实有些意思。” “你注意到没有,这些田间劳作的人,虽然看着没什么特别,但其实他们的举止皆有章法,动作整齐划一,一呼一吸,契合天地自然之道。”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门呼吸之法。” 中年男子眉头一挑,目光再次投向马车外,道:“您的意思是……” 青年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 马车在驶过一条泥泞的村道后,来到一间铁匠埔前不远处停下。 铁匠埔大门敞开,不断从里面传出响亮的声音,隐隐间,似是有神光涌出。 两人下了马车后,走近一看,皆是忍不住神色微动。 原来,那神光是熊熊喷薄的炽焰,从一个巨大的炉体中冒出,烧得整个铁匠埔一片赤红,仿佛比太阳都还要明亮。 那口火炉旁边还有两位少年,一个蹲在炉边,满头大汗的对着火炉吹气,一口气吐出,立刻助涨火势,让炽焰的威能更胜。 “这少年好浑厚的法力,竟能凭着胸中一口气,助长这等火势!” 那青年站在门外见状,忍不住惊叹道:“这等修为……只怕是不逊色许多炼气化神境的修士了!”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看向了铁匠埔里面,轻声道:“这是那家伙前些年收的学徒,传了些修行之法,不过锻造……还没有真正入门。” “倒是另一个不仅锻造入门,更是修炼有成,最近两年,周遭几个州府的府卫军,军备都是出自他之手。” 听到这话,青年顺着中年男子的目光望去,只见铁匠埔里的另一个少年,赤着上半身,露出精瘦的身材,举起一个大的不像话的锤子,神色专注,正在锤打一件兵器。 当!当!当! 那少年神色木然,不断挥锤,敲打着那块烙红的铁,似是在铸形。 两个少年一个鼓风,一个敲打,分工明确。 然而,他们却不是这间无名铁匠埔的主人。 “你怎么又来了?” 就在两人专注看着铁匠埔里的两个少年锤炼兵器之时,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两人转身望去,就见一名魁梧壮汉,迈步走来,看了眼两人,忍不住皱眉,冷冷道:“我不是说过吗?” “我拒绝去什么州府,更不想去什么工部!” 话音落下。 中年男子忍不住苦笑,说道:“王簿,我还没说话呢,你上来就一口拒绝了?”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齐州府衙的……” 那魁梧壮汉却是浑然不听,直接越过了两人,径直走向铁匠埔,态度明确。 中年男子见状,满脸无奈,小心翼翼的看向青年,轻声道:“大人,还请您不要介意,这家伙就是这么个臭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他此前已经来过好几次,因此早已经摸清了魁梧壮汉的性子,这才能全然不在意。 但今日他带来的青年,身份可是贵不可言,万不能怠慢,刚才本想提醒一下,结果没想到魁梧壮汉一点面子都不给。 “没事,身怀大本事的人,都有独特的性格,这一点我理解!” 青年摆了摆手,似乎全然不在意,反而看着那魁梧壮汉的动作,好奇的跟了上去。 此时,那魁梧壮汉已经走入了铁匠埔,以他的实力,自是感应到身后的两人跟来,忍不住皱眉,却又没有说什么,在两名少年恭敬的喊了一声师傅后,举起那口正被锻造的兵器,细细观看,微微点头。 “继续!” 闻言,那两名少年连忙点头,从魁梧壮汉的手中接过那口兵器,重新插入火炉之中煅烧,然后抽出继续锤炼。 在门外的青年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这口兵器若是以我的眼光来看,已经足够供给给各州府的府卫军,甚至是一些校尉,所持有的兵器,只怕都没有这么好。” “所以,你这是要锻造一口神兵?” 神兵乃是上古时期的人族,效仿仙家法宝所锻造出来的,寻常一些的神兵,只是具有削铁如泥、感应危机的力量。 但若是一些强大的神兵,甚至能够媲美真正的法宝、灵宝。 就比如,宇文成都手中的那杆凤翅镏金镋,就是这九州最顶级的神兵,丝毫不逊色一些上品后天法宝。 那魁梧壮汉闻言,抬起头来,盯着青年看了好一会儿,冷声道:“要锻造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青年摇头,笑道:“这自然没有关系,不过我对神兵感兴趣,听孟兄说你有锻造神兵的本事,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锻造神兵需要有独特的材料,想要请我锻造神兵,要自己自备材料!” 那个魁梧壮汉淡淡道:“这是规矩,对谁都一样,不管你是州府来的哪位大官,又或是洛阳城里的勋贵子弟,都是一样!” 此时,铁匠埔里的两个少年惊奇的抬头,结果就迎来魁梧壮汉严厉的眼神,于是又连忙,一个对着火炉吹气,鼓动火势,一个卖力的锻造那口即将成型的兵器。 青年挑了下眉,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从洛阳城来的勋贵子弟?” “齐州没有你这一号人物。” 魁梧壮汉瞥了眼门外,跟在青年身后的中年男子,冷冷道:“而且,能让这个家伙那么慎重对待的,也能说明你不是一般人。” “当然,这只是表面。” 那魁梧壮汉目光下移,视线落在了青年腰间的玉佩,那上面镌刻着一条赤色的蟒蛇,淡淡道:“关键是你腰上的玉佩,那赤色蟒蛇是越王杨素的图纹,你是越王府的人。” 赤色蟒蛇,这的确是杨素的标志。 更准确的说,这条赤色蟒蛇是代表着杨素越王的身份,也是其尊贵的象征。 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得到这玉佩,只有杨素的子嗣,才能有资格佩戴。 青年怔了下,没想带一块玉佩将自己身份暴露了,目光闪动,风轻云淡的笑道:“没错,在下杨玄德,家父越王杨素。” 杨素生有七子,青年也即是杨玄德正是行七。 “杨玄德……你是新任齐州刺史!”那魁梧壮汉挑了下眉,脸色有些古怪的说道。 显然,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却并非是越王杨素的缘故,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在不久前对整个齐州公示过。 那上面的公示内容,大致只有一条:新任齐州刺史杨玄德。 与此同时,铁匠埔里的两个少年有些惊奇,忍不住面面相觑,动作不停,继续鼓风,继续打铁。 青年……或者说杨玄德点了点头,迎着那打量的目光,眼中有一丝奇异氤氲,悠悠道:“我刚到齐州,就听说了这村子里藏着个奇人,名叫王簿,有着锻造神兵的本领。” “因此,就让孟兄领我前来看一看。” 王簿抬头望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随后开口道:“所以,你要锻造神兵的说法是假的?” “那倒不是。”杨玄德摇头。 “我的确想要请你帮我锻造神兵。” 他作为新任的齐州刺史,在听到齐州之中有一位能锻造神兵的大匠,自是忍不住好奇。 但同时,他对王簿能锻造神兵的本领……也有些半信半疑。 毕竟,即便是洛阳城之中,能够锻造神兵的,除了工部里面那几位大匠,一个人都没有。 偏偏是这离着洛阳城十万八千里远的齐州,竟然有一位能锻造神兵的大匠,这如何不让杨玄德惊奇。 “那就备齐了材料,再过来找我!”王簿淡淡的道。 从始至终,他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杨玄德一下,仿佛对朝廷的人很是反感。 “……” 杨玄德眯起眼睛,有些奇怪的看着王簿,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问道:“能否问一下,我哪里得罪过你吗?” 话音落下。 王簿头都没有转过去,一直盯着铁匠埔里,正在锻造那口兵器的两个少年,淡淡道:“没有。” 杨玄德沉默片刻,嘴角微扬,似乎对王簿的态度并不恼怒,反而觉得这个人的确很有性格。 也难怪,齐州府衙请了此人十几次,结果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最后一次,前来请王簿的人,更是抱着强行将其带走,押回齐州的想法。 结果,当晚那几个打着强行动手想法的人,就被王簿送回了齐州府衙。 只不过……被送回的是那几人的尸身。 杨玄德缓缓说道:“既然没有得罪你,那你为何是这个冷淡的态度?” 王簿仍旧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回应:“我不喜欢朝廷的人,尤其是你这种城府深,心机深不可测的人。” 杨玄德听后,轻轻一笑,道:“我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希望你能帮我锻造神兵。” “我也说了,只要你备齐材料就行。” 然而,杨玄德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是要你打造一口或是两口神兵……” “我想要的,是你帮我一直打造神兵,甚至是帮大隋打造神兵!” 话音落下! 杨玄德这一行目的,终于是彻底暴露了出来。 而王簿也抬起头,目光如铁,第一次直视杨玄德,良久才道:“若是我不愿呢?” “我不信。”杨玄德摇了摇头。 “你能有这么一身本领,不可能无欲无求,若真是无欲无求,你也不会立下那些锻造的规矩。” 在来之前,杨玄德曾经打听过,要请王簿打造兵器,无论是普通的兵器,还是神兵,都有几个规矩。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王簿所说,自备材料,无论是神兵还是普通兵器,都是如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规矩是,请他锻造兵器,必须相应的为平村做一件事。 这件事,不能违反道德与伦理,践踏善恶与大隋律法。 闻言,王簿沉默了许久,轻声道:“若非为了村子,我早就已经远走高飞。” 杨玄德神色微动,低声道:“你留在这里,原来是为了村子?” 王簿点头,语气稍缓:“齐州虽偏远,但我是这里的人,村子供养我长大,我不能弃它不顾。” 杨玄德微微一笑,拱手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不就更应该应我所请,为齐州府衙效力,为大隋效力!” 王簿沉默了许久,缓缓道:“你若真有诚意,那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可以了。” “只要你能做到,无论让我帮你做什么都可以。” “哦?”杨玄德眉头微挑,好奇的道:“说说看。” 他的确是有些求贤若渴,不只是为了齐州府衙考虑,更是为大隋。 这么一个能够锻造神兵的大匠,就荒废在如此偏远之地,实在可惜。 若是能将王簿请动,不管是留在齐州府衙,还是去到洛阳城,进入工部,都是对大隋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尤其是杨玄德作为越王杨素的子嗣,知晓陛下有意重开科举,其目的就是为了广纳天下大才。 而像是这样能够锻造神兵的大匠……自然不能错过。 王簿沉声道:“我要你帮我解决齐州百姓的劳役之困,让他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杨玄德微微一怔,随即皱了下眉,看向身后,问道:“齐州的劳役很重吗?” 闻言,跟在身后的孟让怔了下,连忙拱手,道:“不重,大人别听王簿乱说……” “放屁!” 王簿神色顿时冷了下去,厉声喝道:“你敢说不重?” “远的不说,就说齐州治下的郡县和村子,六成以上的青壮,全都被征了劳役!” “就我身后的平村,整个村子三百多人,你能找到十个男丁,我王簿就将脑袋割下来给你装酒!” 听到这话,杨玄德顿时信了,眉头紧锁,看向孟让,语气冰冷:“这是真的吗?” 孟让脸色骤变,支支吾吾道:“大人……这……” 王簿冷冷道:“孟让,别忘了你也是齐州人!” 闻言,孟让眼神微动,叹了口气,涩然道:“大人,是真的。” “我只求齐州百姓有一口饭吃,你若能做到,我便答应为你打造兵器!” 王簿目光中透出一丝希冀,沉声道:“如果换做其他人,我是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但是,杨玄德不一样,不仅是新任的齐州刺史,更是越王杨素的七子。 后者的身份,是王簿最为看重的,也是很有可能达成他所求的因素。 然而,杨玄德眸光闪烁,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征发劳役的事情……” “是谁干的?” 孟让沉默了一会儿,在王簿冰冷的眼神逼视下,最终还是说出真相:“回大人,是开河府征发的劳役。” 话音落下。 杨玄德眸子沉了下去,若有所思,他就说大隋最近并未对外扩张,也没有哪里出现动乱,需要大规模征发劳役。 原来是开河府……那就是为了大运河? 想到这,杨玄德顿时觉得有些棘手。 大运河可是国策啊! 想要改变这个现状,那就需要对大运河这项国策提出改变。 杨玄德思绪翻涌,眉头也是紧皱了起来。 “大人!” 忽然,王簿拱手而拜,神色郑重的看着杨玄德,沉声道:“只要你能为齐州百姓解决这一困境……” “我愿倾尽所能,为你,为大隋,铸兵千里!” 闻言,杨玄德瞳孔颤了下,王簿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心头。 良久后,他目光深沉地望着王簿,缓缓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此言一出,四周寂静无声,铁匠埔中不断传来的叮当声音,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但王簿却没有任何呵责的话,反而是一脸凝重的看着杨玄德。 此时,孟让神色复杂,低声道:“大人,此事牵涉开河府,若要插手的话……还需再三谨慎行事。” 杨玄德淡淡一笑,洒脱的道:“我既是齐州刺史,便有责任为齐州百姓谋安。” 说罢,他顿了顿,眼神冰冷的道:“更何况,他李密一个幸进之臣,就算是掌握了开河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 “他只是臣,而不是君!” 话音落下。 孟让怔了下,不明所以。 而杨玄德此时却是嘴角勾起了神秘的笑容,看着王簿说道:“你刚才可是说了,只要我能解决齐州百姓重役的困境,你就答应我大隋效力!” “对吗?” 闻言,王簿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是!” “那不管我用什么办法,只要解决了,你都不能反悔!”杨玄德紧接着说道。 听到这话,不仅是王簿,连孟让也怔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王簿迟疑的点了点头。 只要能解决齐州百姓重役的困局,无论是什么办法,他都可以接受。 只是,杨玄德能怎么做? 总不可能一纸令下,拒绝开河府的征役。 那不可能! 开河府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乃是直接听命于皇帝陛下的存在,执行的也是大运河这项国策,除了皇帝,没有任何人能命令开河府。 “好!” 杨玄德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径直往远处的马车走去。 孟让见状,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心中还是满腹疑惑。 铁匠埔前的王簿目送两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师傅,那位大哥哥真的能让我爹他们都回来吗?” 忽然,铁匠埔中正在锻造的两个少年,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王簿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那辆马车,渐渐离开了视线中。 …… “大人,你怎么就答应了?” 马车上,孟让忍不住叹气,他本来是来带个路,顺便举荐王簿这个有着锻造神兵本领的人,进入杨玄德眼中。 结果,谁能想到似乎是招引来了一桩麻烦事。 “你怕什么?” 杨玄德看着孟让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道:“答应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就算最后没法兑现,那违背了约定的也是我。” 然而,孟让却是没有被开解的感觉,反而苦笑道:“大人,您不知道那王簿是个什么人,若是其他的事情还好,但只要涉及到了百姓……” “他会很较真的!” 听到这话,杨玄德点了点头:“这也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将百姓放在心上的人。”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下,幽幽道:“这倒是让我想起了陛下……这王簿跟陛下,倒是有几分相似的样子。” 话音落下。 孟让瞪大眼睛,那王簿即便是能锻造神兵充其量也不过是个铁匠,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但看着杨玄德那认真又略带深意的眼神,孟让终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心里明白,王簿能让杨玄德如此评价,显然是真的上了心。 此时,马车正在缓缓前行,窗外的风景悄然变换,而孟让的思绪也是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知道杨玄德要如何能解决齐州百姓的困局。 “大人,您打算怎么办?”孟让忍不住问道。 齐州府衙的话,开河府可不会听,更别提暂停征役的事情。 杨玄德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开河府虽不听命于齐州,但马上有个人会来齐州,他能让开河府,言听计从!” 闻言,孟让怔了下,一脸疑惑不解。 什么人能让开河府言听计从? 而杨玄德所说的解决齐州重役困境的……很显然就是这个人。 第422章 北方乱象 沧州,五柳庄。 这里是北方绿林道五路总瓢把子之一,北路总瓢把子‘大刀’王君可的地盘。 虽说绿林上不得台面,都是落草为寇之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的一股势力。 但实际上,大隋北方的绿林道,实力强大,凶悍无比。 总的来说一共有五股庞大的绿林道势力。 这五股绿林道势力,各自占据一方,互不统属,却又暗中呼应。 其中,这北路的王君可,就是北路绿林道总瓢把子,雄踞沧州之地,坐镇五柳庄,麾下有数万绿林匪,精兵强将无数。 也正如此,王君可雄踞沧州之地多年未曾有人敢来犯,庄内积蓄无数奇珍异宝。 即便是朝廷和州府,明知王君可在沧州之地,却始终未曾派人前来剿灭。 倒也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因为五柳庄内,豪杰云集,刀光剑影,不离于眼。 而绿林道自古便是藏龙卧虎之地,五柳庄更如一颗钉子,牢牢控制着北路的咽喉。 王君可为人又是义薄云天,同时不缺心狠手辣,对外人威严如山,对兄弟肝胆相照。 也正如此,王君可麾下聚集了不少好手,朝廷屡次征剿,皆以失败告终,甚至有去无回。 久而久之,也就再没有人提起过剿匪了。 一直到杨广任命萧铣为山东剿匪总管,几乎将山东一地的匪患肃清,也间接影响到了北方的绿林道。 五柳庄,黄土夯墙的房屋错落有致,青砖铺就的主街上,几名身着劲装的汉子背着刀来回巡视。 驾!驾! 斜刺里忽然传来一串急促的马蹄声,一匹枣红马自东而来,马上人左肩殷红一片,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怎么回事?” “好像是庄里的探子……” 那几名汉子看着枣红马疾驰而来,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走到侧边,让开道路。 此时,街角茶肆的旗幡晃得厉害,不知是因为风,还是那马上人带来的气息。 那枣红马气势汹汹,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心中惊奇。 …… 五柳庄内,青砖灰瓦,气势恢宏。 一名中年汉子正坐在大厅主位之上,手中端着一碗新沏的粗茶,神色沉稳,目光如炬。 他身穿深色劲装,腰间佩刀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场。 忽然,中年汉子抬头,就见那枣红马冲入庄内,微微皱眉,抬手示意身旁的护卫不必惊慌。 “庄主,好像是庄内派出的探子!”一名年轻男子眯起眼睛,认出了枣红马上的人。 这中年汉子正是北路总瓢把子‘大刀’王君可,在北方绿林道上名声极盛,不仅修为深厚,更兼义气,极受绿林道上的拥戴。 此时,王君可正和几位庄内的好手商议要事。 结果没等他们谈多久,那匹枣红马就迎面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吁! 枣红马上的人,猛地拉住缰绳,翻身下马,匆匆的走了进来,拱手禀报道:“庄主,山东府的衙役,正在追查秦大哥等人的踪迹!” 闻言,王君可眉头一挑,暗暗一沉,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没想到,事情败露会这么快。 不过,他转念想了想,就按照那伙人的做事方法……被官府注意到,也是迟早的事情。 秦大哥? 在场的五柳庄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疑惑。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秦大哥是谁……只是,听探子所说,似乎是与庄主很熟。 众人心中虽然疑惑,但碍于王君可的威严,还是没有主动开口。 而王君可在一开始的脸色微变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治伤吧。” 他没有问探子身上的伤势哪来的,因为从探子那番话中,就能听出来,后者显然是跟山东府的衙役撞上,这才能得知如此准确的消息。 那名探子感动的抱拳,随后缓缓离开了。 王君可目送其离开之后,面露沉思,不一会儿,他抬头看向众人,见他们一脸疑惑,这才出声道:“是秦叔宝。” 话音落下。 众人心头大震,终于明白刚才探子所说的秦大哥是谁……只是,此人不是被朝廷通缉,正在逃出逃亡吗? “庄主,秦叔宝怎么会来北方?” 一名身着文士服饰的青年男子皱眉,拱手行礼,奇怪的问道:“我记得,秦叔宝不是济南府那边的吗?” 王君可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们的消息都滞后了,秦叔宝和单大哥,跟一个叫程咬金的混世魔王,以及前北平王罗艺之子罗成,还有前唐国公李渊的两个儿子……” “在山南道那边闹了好一番大事,最后被隋二世帝,带着人击溃,四散而逃,流落到了咱们这边。” 闻言,众人顿时恍然,一脸惊奇的看着王君可,心思各异。 很显然,这件事王君可早就知晓,甚至可能在暗中,还给予了秦琼等人帮助。 但他们想不明白的是,为何王君可要帮秦琼等人。 王君可似乎也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眸光闪烁,沉默了许久,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道:“这是当时秦琼他们找上我的时候,一起给我带过来的。” 那名文士模样的青年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闻君可兄,乃是绿林道中豪杰,心怀仁义,建成敬仰已久。 今天下九州百姓,深受大隋暴政、隋二世帝独断专权之困,各地百姓,皆负有重役之苦,建成欲为民请命,奈何势单力薄,难以抗衡。 闻君可兄在北方绿林道上,势力庞大,实力雄厚,故特遣使前来,望君可兄能与我等一同,举旗起事,共解九州百姓之困。 事成之后,建成愿与君可兄……共享天下!” 咝! 那文士模样的青年看完书信,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眉头紧皱,沉吟不语。 其他人见状,心中如挠痒痒一样,连忙抢过书信传阅,随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精彩。 有人更是忍不住开口道:“庄主,这书信……” 王君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不敢赌,但的确也有些心动,所以便借了些人手给秦叔宝!” “事实上,其实也不需要我借,听说单大哥跟他们一起,想来……” 王君可眯起眼睛,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众人,全都知道他的意思。 北方绿林道上,一共有五股最大的势力,除了北路总瓢把子的王君可之外,还有南路、西路和东路,以及中路。 而单雄信就是中路总瓢把子,也是北方九省绿林第一人,二贤庄的名声,可是远在五柳庄之上。 因此,单雄信来到北方,基本就是如鱼得水,放虎归山。 在场众人都是绿林道上的人,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听到这话后,也是默默点点头。 但那文士模样的青年,此时却是脸色一变,急切的道:“庄主,刚才探子来报,可是说山东府的衙役在追查秦叔宝等人的踪迹!?” 王君可看了青年男子一眼,顿时明白,后者已经反应过来,叹了口气,道:“没错,跟你想的一样!” 青年男子闻言,顿时如五雷轰顶,神色难看的道:“庄主,那咱们……” 王君可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后,道:“你放心,我自有计较。” “山东府不一定能查到我们身上,即便是查到了,五柳庄存世这么多年,也不是说灭就能灭的!” “更别说,山东府远在山东,根本没有权力对我们出手!” 听到这话,青年男子的脸色这才有些缓和。 但在场其他人,却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浑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刚才庄主不是说了吗?” 青年男子见状,耐心的解释道:“那秦叔宝可是从咱们庄子里借了一些人手的!” 闻言,众人点了点头,但眼中仍然有疑惑。 这与山东府跟五柳庄之间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那秦叔宝一伙人,可都是官府通缉的反贼,明晃晃的造反了!” “他们现在外面晃悠,还如此大张旗鼓的行事,身边还跟着我们五柳庄的人……” 青年男子叹了口气,看着众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大变,苦笑道:“你们猜,朝廷和州府,会不会觉得我们是一伙的?” 话音落下。 众人鸦雀无声。 有人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哪里还需要猜? 换做是他们都会认为两方是一伙的! 更别提王君可手上还有那么一封信……到时候,可就不是五柳庄要举旗造反那么简单了! 而是整个北方绿林道都要被牵连,抄家灭门的大祸! 想到这,众人纷纷投去目光,看向了王君可,眼中有几分复杂之色。 不过,碍于王君可这么多年在北方绿林道上积蓄的威望,众人还是没敢说什么,最多就是心中腹诽了一下。 就在这时,王君可忽然开口道:“老七,我一会儿写封信,你去带给其他几人,探探他们的口风,我猜测应该不只是我一个人收到了这封信。” 说罢,王君可转身回到书房,提笔疾书,不一会儿便写好了一封书信。 然后他将书信封好,交给那青年男子,沉声道:“你速去速回,顺便打探一下周边几个州府,看看情况!” 青年男子接过书信,躬身行礼道:“是,庄主!” 随即,青年男子转身离去,快步走出了五柳庄。 而在场其他人,却是忍不住出声了。 “大哥,你说秦叔宝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都造反失败了,怎么还这么大张旗鼓的?” “要是真的引起官府的注意,到时候州府卫军说不定都会出动,咱们可就麻烦了!”一名中年男子皱眉,满脸担忧的看向王君可。 五柳庄虽然势力庞大,王君可更是被尊为北方绿林道五路总瓢把子之一。 但是,秦琼、程咬金、单雄信那几个人搅和在一起,也不是好惹的。 结果现在,他们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举旗造反,又能有什么结果? 其余人闻言,也是露出了一脸不解,他们只是想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可没想过造反啊! 王君可闻言,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秦叔宝他们此举,自然是有深意的。” “我听说了荆州事变的一些细节,大概能猜到他们想要干什么……所以,我们暂且静观其变,看看他们的动向,再做决断。” 王君可虽然为人义薄云天,但也不是傻子,这种明晃晃造反的买卖,若是没有一定的把握,他是不可能掺和进去的。 否则,那就是将五柳庄这数万兄弟,全都推入火坑里面。 中年男子闻言,点了点头,但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忧虑。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预感……仿佛有一片阴影笼罩在了整个北方绿林道上。 …… 齐州,刺史府。 杨玄德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眉头紧锁。 此时,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拱手禀报道:“大人,越王殿下的书信。” 杨玄德闻言,精神一振,问道:“可是给我的回信?” 他父亲杨素此时正伴随着帝驾,在运河龙舟上面,按理说是不可能有信件来往的。 但是,杨素毕竟是越王,如今更是代替伍建章执掌着百官之首的权柄,这一点小事,还是能够做到的。 那侍卫连忙点了点头,双手呈上一封书信。 杨玄德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就写着六个字:陛下将至山东。 看完书信,杨玄德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一瞬间,他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喃喃自语道:“我是不可能插手开河府……” “但是,有人可以啊!” 让开河府暂停征役,或者是减轻重役,这些事情他都做不到。 若是换做他父亲越王杨素,倒是还有几分可能。 所以,杨玄德便是另辟途径,想到了其他的解决办法。 他没法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找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如此一来,齐州百姓的困局,便能有望解决。 在旁的孟让见状,忍不住击节赞叹道:“大人真乃聪慧至极,竟然能想出此等办法!” 闻言,杨玄德挑了下眉,颇有些自得。 而孟让此时心中也是暗暗感慨,他没想到杨玄德竟然真有办法! 看来,这位越王府上的七公子,不只是一位勋贵子弟,是真的有些手段。 …… 河南,府衙后院。 李密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蕴意。 虽然做了河南府衙刺史,但这几天,他已经将事情都摸清楚了。 水陆法会这一桩事……终究还是让杨广对他产生了疑心,甚至还是戒心! 虽然开河府仍然在他掌控之中,但若行衙搬到了其他地方,而他又被困在河南府衙中,那即便掌控着开河府,又有什么用? “真麻烦啊!” 李密叹息一声,又想到水陆法会之前,曾经魂游地府,觐见到了那位十殿阎罗之一卞城王的遭遇,微微眯起眼睛。 水陆法会之时,他一念神游到星空深处,元神真灵入主娄金狗的本命星辰,亲眼见到过杨广是如何大展神威的。 所以,若是想凭着他一人之力,断然不可能与大隋,与杨广翻脸对抗! 那就必须要找到帮手……最好是能让他依为靠山! 此时,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拱手禀报道:“大人,外面有人求见,说是特意为解大人困局而来。” 李密闻言,眉头一挑,心中涌起一股好奇。 为他解困局? 虽然心中疑惑,但李密还是生出了一丝兴趣,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道袍的年轻道人,缓步走了进来,堂堂正正,拱手行礼道:“在下游方道人李淳风,拜见李大人。” 李淳风? 李密怔了下,没想到还是本家,于是站起身来,还了一礼,似有深意的道:“不知道长前来,所为何事?” 那自称李淳风的年轻道人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道:“在下是来送信的,请李大人一观。” 李密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书信,沉默了许久,这才接过,拆开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李密的心头剧震,瞳孔颤栗,眉头紧皱。 书信本身没问题,甚至是内容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写这信的人! 李淳风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悠然道:“李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大隋皇朝虽是一艘巨船,但却已经出现了破败迹象……” “还需早做打算啊!” 话音落下! 李密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淳风,冷笑一声,喝道:“你个妖道!” “竟然敢蛊惑本官!?” 李密也不管此人的来历如何,直接将书信撕碎,体内法力运转,瞬间将纸屑焚烬! “呵呵,隋二世应该已经对你起疑心了吧?” 李淳风恍若未见,自顾自的说道:“这河南府就是一座樊笼……” 然而,不等他说完,李密已经脸色一变,张口大喝一声:“放肆!” 轰! 李密周身似有无边星辉涌动,顷刻抬手拍向了李淳风,无边星光,熠熠生辉! 虽说本命星辰被杨广打碎,但是曾经元神真灵入主其中的李密,还是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其中一点,就是他的修为,在那一次入主本命星辰后,有了极大的提升。 若是水陆法会之时,他就已经有了如今的实力,恐怕局面又会是另一个模样了。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书房内顿时烟尘四起,桌椅翻飞。 不远处的侍卫惊恐望去,随即纷纷赶来。 而此时,待到烟尘散去,李密定睛一看,却是呆住了。 只见那年轻道人模样的李淳风,仍旧是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目光深邃。 他不慌不乱的拍了拍身上尘土,淡淡笑道:“娄金狗……” “还不速速醒来,更待何时?”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密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惊骇。 下一刻—— 李淳风似是听到了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微微一笑,身形渐渐消散,宛若一缕清风飘走了。 待得李密回过神来,入目之处,只见一片狼藉的书房,以及匆匆赶来的苏老等河南府衙官员,还有数十名府衙侍卫。 …… 滔滔汹涌的黄河上,一艘庞大的龙舟在数支水师的护航下,抵达了山东府。 此时,山东府的港口上,山东刺史萧铣带着一众官员,正在恭候着迎驾。 他们早前就已经得到了消息,都知道运河龙舟北上,将会在山东府停留数日。 而运河龙舟是什么? 是当今大隋皇帝陛下杨广的帝驾! 因此,山东府上下,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龙舟缓缓靠岸,金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威严无比。 龙舟之上,锦旗招展,鼓乐齐鸣,显得气势恢宏。 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身穿龙袍,站在船头之上,看着港口上的山东府官员,面露笑意。 “走吧,随朕一同下去,看看萧铣在山东府干的怎么样。” 说罢,杨广一马当先,第一个下了龙舟。 他望着远远就在岸边恭候的萧铣等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萧铣等人见状,连忙迎了上去,拱手拜礼道:“臣等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挥了挥手,道:“免礼!” 萧铣等人站起身来,躬身侍立在一旁。 杨广目光扫过众人,随后落在萧铣身上,淡淡一笑:“这几日朕要在山东府巡视一番,你可有担心?” 萧铣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臣日思夜想,就等着陛下驾临!” 杨广微微颔首,望着岸边的景象,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随即,他摆了摆手,吩咐道:“摆驾进城!” 一旁的陈公公闻言,连忙高声唱道:“陛下摆驾进城!” 此时,山东府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夹道欢迎的百姓。 在看到帝驾入城后,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纷纷跪地,叩拜高呼。 “陛下万岁!” “大隋万岁!” 杨广身着龙袍,乘坐着帝辇,行过青石铺就的街道,目光掠过两侧欢呼的百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颇为满意这番景象。 想当初,他力排众议将萧铣任命为山东府剿匪总管,也是顶着不小的压力。 毕竟,萧铣不比其他人,某种程度上,其实算是外戚。 当初萧铣能做到洛阳县的县令,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而杨广又要任命萧铣为山东府剿匪总管,更是有意在剿匪之后,将山东府交给萧铣治理。 当时,可是有不少声音反对的。 但现在看来,杨广的决定没有错。 自萧铣任山东府刺史后,山东之地,可谓是焕然一新。 昔日匪患猖獗之地,如今已变得安宁有序,百姓安居乐业。 街道整洁,商贾云集,一派繁荣景象。 杨广望着这一切,心中甚是欣慰。 “不错,看来萧铣还是有点本事……嗯?” 杨广暗暗点头,正要唤萧铣前来问询,忽然觉察到了什么,眉心天灵一阵跳动。 随即,他便是有所觉察似的,余光瞥向了四周,微微眯起眼睛。 “陛下!” 就在这时,跟在身边的陈公公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凑近低声道:“似乎有些不对,这附近有……” “嗯,不必声张。” 杨广点了点头,并不在意,反而摆了摆手,让禁军侍卫们都散开了一些。 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伙人想要干什么? 刺王杀驾吗? 想到这,杨广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 “陛下……” 这时,萧铣带着山东府一众官员,跟上了帝辇,正想靠近一些。 下一刻—— 轰! 一声惊天巨响忽然传来,四周的楼阁府邸,纷纷爆开! 烟尘弥漫,火光冲天,整个街道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啊啊啊啊!!” “不好,有刺客!” 人群惊恐尖叫,四处奔逃。 杨广的帝辇也被冲击波掀翻,禁军侍卫们慌忙护驾。 烟尘中,一队黑衣蒙面人突然冲出,手持兵刃,目的明确,直接扑向了帝辇! “宰了隋二世!” “杀!” 那伙蒙面人直接杀向了帝辇,也不管帝辇中的杨广是不是还在。 随即,铺天盖地的光影,宛若雷霆之势,猛然而落! 砰! 神光冲霄,那伙黑衣蒙面人中,突然有人撕裂了衣裳,化为一头巨大的莽牛! 那莽牛咆哮着,瞬间撕碎了数名禁军侍卫,吼碎了整条街道。 轰隆隆! 大地震动,飞沙走石。 这一声牛吼,震动整座山东府,惊的许多人都忍不住发毛。 十几名禁军侍卫大口咳血,身子横飞,幸好帝驾后面有随驾的官员出手,否则只怕当场就要断气了。 “放肆!” “乱臣贼子!” 跟在帝驾不远处的萧铣神色一变,心中怒极,大喝出声,掌中发光,拍出万重浪潮,直接淹没了那头莽牛。 噗! 一刹那,那头莽牛便是身躯剧震,嘴角溢血,倒飞了出去。 “吼!” 那莽牛见状大喝,头上硕大的黑色牛角,顿时发出乌光,扑向了萧铣等一众官员! 同时,它咆哮着,踩踏天地。 顷刻间,大地塌陷,其仿佛上古凶兽似的,朝着众人冲撞而去。 莽牛冲撞! 众人猝不及防之下,还真的被冲撞的四散而逃。 吼!! 那头莽牛见状,凶性大发,正要继续逞凶。 忽然,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从其身后探来,按住了它硕大的牛头。 下一刻—— 噗! 血肉爆碎! 那如房屋大小的牛首瞬间碎成了渣滓。 “萧铣,朕命你为山东府剿匪总管,看来这段时间的剿匪成果不小啊!” 与此同时,杨广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手,掌心中涌出一股炽焰,瞬间将血迹和碎肉,全部焚烬。 随即,他看着一脸惊慌的众人,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是说不出的讥讽和冰冷:“朕刚到山东府,就立刻遭到了刺杀……” “呵呵,好的很啊!” 话音落下! 萧铣见状,如坠冰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请陛下降罪!” “请陛下……” “给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陛下!” 萧铣没有找任何借口,毕竟这件事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说什么都推脱不了关系。 此刻,他心中也是恨死了这帮人。 早不闹事,晚不闹事,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来闹事! 杨广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萧铣,走到翻倒的帝辇坐下,神色平静。 以他的修为和实力,这种刺王杀驾的戏码,自然不可能伤到他。 不过,这伙人倒是有些不简单,隐匿气息的本事很厉害。 他也是在这伙人靠近到了周身不远处,这才有了警兆。 可惜,他们的实力太弱了。 最强的那个也不过是炼气化神境后期的样子,也就是那头莽牛。 这么点实力就敢来刺王杀驾……到底是他们小看了大隋皇帝的份量,还是另有目的?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思绪在翻涌。 “来人!” 萧铣见杨广没有说话,心中一定,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喝一声。 随即,立刻有数百名兵士冲了上来,将那些剩余的黑衣蒙面人团团围住。 那些黑衣蒙面人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手持一柄大刀,大声喝道:“大隋皇帝又如何?” “我们兄弟们早已活够了,今日就是要取你的项上人头!” “杀!” 说完,他猛地便挥刀,朝着杨广所在的帝辇杀去! 杨广神色平静,若是都这样了,萧铣还不能将这伙人全部拿下……那萧铣就该死了。 “找死!” 萧铣看见这伙人困兽犹斗,不禁怒从心头起。 他大喝一声,直接拔剑迎了上去:“尔等这群乱臣贼子!” “全都该死!” 当! 顷刻间,刀剑碰撞,竟是惊起了一阵金戈之音。 萧铣愕然的抬头望去,惊疑不定的看着那汉子的刀,脱口而出道:“神兵?!” 但下一刻,他立刻反应过来,暗暗摇头。 不对,这不是神兵,只是一柄堪比神兵的刀! 但这也很是了不得! 如此兵刃……再加上炼气化神境的实力! 这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为何要刺王杀驾? “哈哈哈,狗官,怕了就滚开,本大爷可不是来找你的!” 那汉子狂笑而起,挥舞手中的大刀,当头劈向了萧铣。 轰! 恐怖的力量直接从刀上传来,立刻便让萧铣感到了一阵压力。 这人…… “炼气化神境后期!” 萧铣心头一沉,立刻便觉察到了这汉子的实力很是不凡! “杀!” 那汉子大喝,凶性大发,握紧大刀,声势滔天。 “乱臣贼子……都该死!” 萧铣开口,手中宝剑挥动,轻巧而起,瞬间将那汉子震开。 “破!” 萧铣眸光闪烁,周身似有无边剑气,铺天盖地! 九霄剑决! 这是萧平此前在天枢阁中施展过的剑诀。 作为萧平的父亲,萧铣没有理由不会。 事实上,这门剑诀并没有失传,只是被萧家得到了。 轰! 无数剑气齐齐绽放,璀璨若宇宙中的星辰,一颗又一颗的炸开! 顷刻间,无数剑气斩向了那汉子! “糟了!” 那汉子脸色剧变,终于预感到了不妙。 这个山东府的刺史……看起来修为也不凡! 然而,他们这行人似乎早有觉悟。 眼看着铺天盖地的剑气要将其淹没,他却是丝毫没有退怯,反而猛地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杀! 下一刻,那汉子不顾生死,挥刀劈去,竟是以肉身之躯,直面万千剑气! 不远处的萧铣见状,也是忍不住脸色一变! 这群黑衣蒙面人……! …… “统统杀了!” “一群乱臣贼子作乱,莫要让他们惊扰了陛下!”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身着银色铠甲的将领带着一队府卫,忽然从远处冲了过来。 那为首的将领手持长剑,大声喝道:“贼人休得猖狂,吃我一剑!” 说完,他便挥剑朝那些黑衣蒙面人斩去。 滔天剑气,肆虐八方! “嗯?!” 那些黑衣蒙面人见状,都是心中一惊。 他们没想到,这位突然杀出来的年轻人,修为竟然如此深厚,这一手剑诀可不简单。 “那是……” 不远处,端坐在帝辇上的杨广若有所思,投去目光,看着那年轻将领挥剑,很快便将剩余的黑衣蒙面人,全部斩杀。 随即,杨广眼前亮了下,微微点头。 虽然入城有些波折,但是倒也让他有了一点收获。 几乎同时—— “陛下!” 杨素等文武百官紧忙赶了过来,看着杨广云淡风轻,顿时松了口气,紧张的问道:“陛下,可有哪里伤到了?” “就凭这些小毛贼,怎可能伤到朕,少大惊小怪的!” 杨广摇了摇头,看着动乱很快便被镇压,于是唤道:“萧铣!” 闻言,浑身是血的萧铣打了个寒颤,连忙赶来,恭敬道:“陛下!” 杨广瞥了眼萧铣手中提着的身影,眯起眼睛,感应到后者还有一口气,点了点头:“朕先去府衙,你把这里处理一下吧。” 说罢,杨广便是迈步往府衙走去。 至于萧铣要怎么处理,那就是他的事情。 杨广只要到府衙中等着萧铣拿出一个交代就行。 …… 与此同时。 魏州府衙之中,魏州刺史张文良站在府衙的大堂之上,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连他的治下,竟然都出现了绿林劫道的事情。 不久前,魏州这边才接到山东府那边的传讯,告知有绿林悍匪在附近几个州府劫道,犯下血案,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结果,这才多久,在他治下就发生了好几桩绿林劫道的案件。 而且,每一桩绿林劫道案件,都留下了很惨烈的屠杀。 很显然,就是山东府通报的是那伙人! 但让人奇怪的是,没人知道这伙人目的是什么。 单纯只是劫富济贫吗? 张文良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量,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大人,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流民,嚷嚷着要见您!” 张文良闻言,先是怔了下,随即脸色大变。 作为一州刺史,他很清楚的知道,其他州府有流民前来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若处理不好,恐怕会引发极大的风波。 想到这里,他连忙吩咐道:“快,请他们进来!” 此时,府衙大堂之上,人声鼎沸,群情激愤。 张文良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望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置信。 大隋这些年不说风调雨顺,但是有从海外引进的那些稻种,粮食增产,已经有十几年未曾出现过灾荒和饥荒。 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 在魏州城外的官道上,一队衣衫褴褛的流民正缓缓前行,他们面露疲惫,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希冀。 为首的一名老者拄着木棍,颤巍巍地走着,口中喃喃:“终于要到魏州了……” 山道两旁,荒草丛生,枯树嶙峋,仿佛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凋敝。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流民们惊恐地靠向两侧。 只见一骑飞奔而至,马上之人神色凝重,大喝道:“前方不可进,快回头!” 老者一愣,颤声问道:“为何不可进?我们只是要讨口饭吃!” 那骑士却面色铁青,厉声道:“刺史有令,所有人不得踏入魏州!” “违者……杀!” 张文良终究是一州刺史,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下了命令。 这些流民不管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都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易进入魏州。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者闻言,脸色瞬间煞白,颤巍巍地说道:“不……不可能! 然而,那骑士的话音落下,眼神顿时冷了下去。 轰!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枪,煞气滔天而起,四周死寂无声。 这群流民瞬间被吓得脸色煞白,忍不住跌退而去,恐慌与绝望蔓延,让不少人甚至哭出了声。 他们本以为到了魏州就能得救……结果,迎来的却是冰冷的深渊! “这魏州刺史倒是有点魄力,竟然敢拒绝这些流民!” 不远处,山丘上面有数道身影,似乎在观察魏州城。 “现在情况不好弄了,咱们这么大的动作,只怕已经引起官府的注意。” “听说几个州府的府卫军都在调动,还有兄弟之前看到了官府衙役的身影,只怕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一名魁梧的壮汉看着那骑士拦住了流民,忍不住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说道:“这魏州是进不去了。” “现在还没有找到李二哥他们的踪迹,若是就这么撤了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另一人皱了下眉。 闻言,其他人投去目光,看向了被簇拥在中间的人。 那是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神情坚毅,眼眸极为奇异,隐隐竖立起来,似有无边威严,在其内涌动而出。 看起来,就像是一双竖瞳! 青年面无表情,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管他们……” “既然无法取巧,那就强攻入城!” 在场众人闻言,心中一凛,但却没有丝毫惧怕,反而一脸蠢蠢欲动的样子。 唯有那魁梧壮汉见状,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是,我们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一旦官府大军压境,我们恐怕难以抵挡。” 青年闻言,神色不变,似乎早已成竹在胸,缓缓说道:“放心,我已经有计划。” “那隋二世不知为何,突然到了山东府。” “现在山东一地的几个州府,都没有空管我们了。” “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将这北方搅的天翻地覆,传出信号,二弟他们得知,一定会来与我们会合!”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心中有些惊异,没想到青年早有了应对之策。 一时间,他们竟有些好奇,隋二世的动向……青年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此时已容不得他们多想。 只见青年大手一挥,众人立刻拱手领命。 轰! 一刹那,滔天威势,汹涌如潮! 那名骑士骤然逢此变故,神色大骇,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见一名魁梧汉子,提着一柄八卦宣花斧,当头劈落! 噗! 那名骑士连同身下的战马,直接被劈成了两截,血流成河! 随后,在一众百姓惊恐的目光下,这伙人大张旗鼓,带着他们入城,打开了官仓,分发粮食。 一时间,官仓周围,人声鼎沸,群情激愤。 那些原本满脸绝望的百姓,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纷纷围在这伙人身边,感激涕零,仿佛看到了救星。 …… “什么?!” 此时,魏州府衙内,得到消息的张文良和其他人,全都惊了。 他们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大胆,敢直接杀入城中,劫掠官仓。 想到此,众人皆是不禁怒火中烧。 “持本官的官印,去调城外的府卫大军!”张文良大怒道。 “大人,不好了!!!” 但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从府衙外传来。 然而,这叫喊声下一刻就戛然而止了! 紧接着,剧烈的马蹄声突然在府衙外响起。 轰隆! 大地震动! 众人惊恐的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铠甲的将领,带着一队彪炳凶悍的兵马,如离弦之箭般朝这边冲来。 “嗯?” 魏州刺史怔了下,城外的府卫军吗? 可是,他还没有调兵啊! “不,不对……” 忽然,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满脸惊恐的喊道:“他们是贼人!” 下一刻,四周一片死寂! …… 片刻之后,整个魏州府衙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那位负有才名的魏州刺史张文良……被一刀割掉了脑袋,悬尸在府衙前。 鲜血顺着高高挂起的头颅缓缓滴落,染红了门前的青石台阶,仿佛是在无声诉说着某种挑衅和报复。 第423章 太行 魏州城发生的事情,很快就如风暴似的,席卷了整个河北道,魏州城周遭的数个州府,皆是震骇莫名,又惊又疑。 其中,最震惊的莫过于魏州府卫军,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刻便调动了兵马入城。 结果,他们就见到了满城的狼藉,以及血流成河的府衙。 尤其是府衙门口……那还滴着血的头颅。 除此之外,那些从各地涌来的流民,有一部分跟着那伙人走了。 但更多人在得到官仓的粮食后,全都留在了魏州城,四处躲藏,造成了不小的动乱。 当魏州府卫军入城接管后,就见到了满城的混乱,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魏州府卫军的统领当机立断,直接让府卫军暂时接管了魏州城,搜寻府衙中的幸存者,同时上禀洛阳城,告知这里发生的事情。 与此同时,魏州府卫军出动了大量兵马,追缉那伙屠戮了魏州府衙的凶徒。 最终,府卫军在离着魏州城八十里的山林中,截住了这伙人,并且在激烈交手后,证实了这伙人的身份。 为首者是前唐国公李渊长子李建成,跟随在其身边的有程咬金、秦琼和单雄信,以及一众五柳庄绿林道的好手。 两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最终魏州府卫军付出了数千死伤后,重创了李建成这伙人,之后不了了之。 随后有周遭的百姓称,看到一伙满身煞气的凶徒,往太行山的方向逃去了。 于是,魏州府卫军便紧跟着追了过去。 …… 此时,山东府。 城内动荡不休,那伙刺王杀驾的贼人,几乎全都被萧铣带着山东府的官员和府卫拿下。 至于城中百姓的惶恐与动乱,萧铣也让山东府官员前去安抚。 与此同时,杨广带着一众随驾的文武大臣,进入了府衙,径直走入大堂。 杨广来到主位上座下,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微微眯起眼睛,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阅览,顿时皱起了眉头。 没多久,萧铣满身煞气的走入大堂,身后跟着山东府一众官员,他没有丝毫迟疑,如山倾倒,埋首跪地,沉声道:“陛下,那些刺客已被尽数擒获!” “为首的乃是五柳庄四当家宁天宇,炼气化神境后期的修为,还有一位是五柳庄的客卿,也是炼气化神境后期的修为,乃是一名游方道士,散修出身!” “他们得知了今日陛下要入城的消息,早早混入城中,意图刺驾……” 杨广闻言,神色冷峻,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终落在萧铣身上。 随即,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缓步上前,声音低沉而威严:“萧铣,你可知罪?” 萧铣深吸口气,似是早已得知自己的结局,神情平静,埋首拜礼,轻声道:“臣知罪!” 他没有任何辩解,因为事实就发生在眼前。 刺王杀驾是真的! 而且,这伙人能如此准确得知消息,显然山东府衙内不干净! 最重要是,萧铣作为山东剿匪总管,结果却在眼皮底下,让一伙绿林匪徒混入城中,对杨广的帝驾行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都不能说是打脸,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失职,失责! 萧铣即便有无数张嘴都说不清楚,与其如此,不如坦然认罪,反倒能保住最后的尊严。 杨广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萧铣,似乎在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位山东府刺史。 身旁的杨素见状,面露沉吟,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说道:“陛下,若不然让萧铣戴罪立功如何?” 杨广闻言,眼神微闪,淡淡道:“戴罪立功?” “山东府得到消息已经好几天了!” “结果,什么成果都没有,反倒是让人杀到了朕的面前!” 他拿起手中那一份奏折,直接丢到了萧铣的面前。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意外。 杨素见状,微微眯起眼睛,动作缓慢的捡起了那份奏折,快速浏览起来。 这一看,他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但随即不知看到了什么,微微一怔,眼中闪烁着古怪之色。 其余随驾的文武大臣见状,心中有些疑惑,但却也知道,这个场合下,不适合过多言语,因此并未着急开口。 反倒是杨素看完奏折的内容后,深吸口气,沉声道:“陛下,这些贼人简直是胆大包天,不仅劫道犯下血案,更是对我大隋官员出手,劫掠官仓,真是岂有此理!” “臣恳请陛下,下旨追查这伙贼人的身份!” “同时,让沧州、棣州、青州和齐州等,齐齐发动,调府卫军围住五柳庄!” 闻言,杨广眸光一闪,看向杨素拱手拜礼的样子,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为了区区一伙绿林匪徒,就要调动数个州府的府卫军?”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冷声道:“这些州府若是如此无能,那为何还要府衙存在?” “干脆让府卫军代替府衙算了!” “陛下息怒。”在旁的陈公公低声劝道。 杨素没有说话,低眉顺眼,仿佛不知道自己惹怒了杨广一样。 “哼,堂堂一个山东府,兼着剿匪的重任,结果却连匪徒混到了眼前都不知道!” 杨广将奏折狠狠摔在案上,冷声道:“传令下去,不需要什么调查了!” “既然为首者跟五柳庄有关……那就调动各州府卫军,围住五柳庄!” “待得拿下那什么‘大刀’王君可,朕要亲自审问他们!” 杨素闻言,连忙应道:“臣遵旨!” 其余人面面相觑,还未反应过来,但却也拱手道:“臣等遵旨!” 在杨广身旁的陈公公见状,转身退下,去传达旨意。 杨广看着跪伏在地的萧铣,面无表情,终究没有下令将其当场诛杀。 他缓缓转身,负手而立,沉声道:“萧铣,你身为剿匪总管,却让匪徒渗透至此,罪无可赦! “然你亦有功,擒凶于即时,朕特赦你死罪!” 萧铣埋首在地,心中震动,颤声道:“臣……谢陛下开恩!”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杨广冷冷道:“别以为就这么揭过去!” “这一次围剿五柳庄,朕会看你的表现!” “若是寸功未立……那就休怪朕不讲情面了!” 话音落下! 萧铣连忙以头抢地,高声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闻言,杨广没有任何言语,看着萧铣谢恩后,起身离开府衙,前去调集兵马,围剿五柳庄。 与此同时,杨广心中思绪万千。 他没想到才刚到山东府,竟就发生了如此大事。 那些贼人究竟是何来历? 又为何敢如此大胆? 还有……这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想到这些,杨广不禁眸光幽深,他总觉得这里面迷雾缭绕,并非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尤其是刺王杀驾这件事! 即便消息再闭塞的人,至少也该知道他曾经弹指灭杀了两尊鬼王。 就这么两个炼气化神境的绿林匪徒……就敢跑来刺王杀驾? 不是杨广小心谨慎,而是背后之人,明显将他当成了傻子。 “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这伙人很显然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去调查刺王杀驾的背后真相。 但他偏偏不让对方如愿! 既然那刺王杀驾的为首者跟五柳庄有关……那就干脆直接灭了五柳庄! 到时候,不管有没有关系,至少都破局了! 而且,说不定还能借此引出幕后黑手! …… 与此同时,魏州与刑州的交界处。 一行数十人狼狈不堪的在山中逃窜,眼中满是疲惫与不耐,身边跟随者已是伤亡惨重。 为首的青年,神武不凡,看着俊朗无比。 赫然是前唐国公李渊长子李建成。 李建成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人,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与决绝。 “诸位,坚持住,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李建成大声喊道。 “只要冲出去,我们就还有机会!” “不远处就是太行山!” “只要进了太行山,再到二贤庄,咱们就算是逃出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当然,也有人露出了无奈和疲惫的表情。 本来他们不用这么狼狈的……偏偏李建成非要攻入魏州城,趁着府卫军没反应过来之前,屠戮了魏州府衙。 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图什么。 这一举动,也是彻底将魏州府卫军激怒了。 毕竟,一个州府的府衙,上下被屠戮一空,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以至于他们都逃出了魏州地界,魏州府卫军仍然仗着人多势众,在他们身后一路追杀。 他们也是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不得已才往太行山中逃去。 当然,这也是单雄信的提议。 因为从太行山走出去,就是单雄信的地盘二贤庄,也即是北方绿林道五大势力之一。 只要踏入了二贤庄的地界,他们才能真正获得喘息的机会。 可这条路,却是越走越艰难。 身后追兵步步紧逼,前方道路崎岖难行,众人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这一次收获不小……虽然魏州并非什么上州,但是一个府衙的官员,也算是不错了!” 李建成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心中暗道:“这些州府官身之人的血,虽然比不上那些名门望族和朝中的文武大臣。” “但用在现在的我身上,也算是一点不小的助助力!”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追兵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乱世之中,唯有强者才能立足,而他绝不会甘于人下! “等等!” 忽然,在前探路之人猛地停住脚步,脸色大变,急声道:“前方……前方有人!”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脸色微变,纷纷投去目光,就见一名身着道袍的老者,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他们走来。 老者须发皆白,神情淡然,眼中却透露出深不可测的光芒。 李建成眸光微凝,看着老者步步走来,忍不住上前,拦住了老者,沉声道:“前辈,请问有何贵干?” 倒不是他一定要拦住老者,而是老者若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要跟他们这一行人碰上了。 老者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缓缓道:“你们闯了大祸,搅乱了局势,老夫前来是劝你们回头,不要执迷不悟!”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威严。 众人脸色顿变,李建成却是冷哼一声,道:“老东西,你莫要危言耸听!” “我们既然走到这一步,便早已无所顾忌!” 说罢,这位前唐国公李渊长子,眸光渐渐变得凶戾,瞳孔竖立,滔天杀意,汹涌而出! 一刹那,整座山脉都陷入了死寂。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头恐怖的真龙,于天云之间浮现而出,投来目光,威势滔天! 那跟在李建成身后的众人,忍不住脸色一变,又惊又疑。 然而,老者神色不动,仿佛早已料到此言,只是一拂袖,淡淡道:“无知者无畏,但因果循环,终究难逃!” “你想夺天命……却不知,帝星已经开始闪耀!” “而且,还有变数乱入,你已经无望!” 李建成脸色骤变,心中一震,袖袍下的手掌紧握。 帝星闪耀?变数? 他死死盯着老者,冷声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老者不答,只是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仿佛在看某种看不见的存在。 “天命不可违,逆天而行者,终将败亡!” 话音未落! 嗡!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仿佛天地间有某种力量悄然降临。 李建成瞳孔微缩,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哧!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直指他眉心! “好胆!” 在李建成身后,一名魁梧壮汉暴喝一声,手中八卦宣花斧横劈,斧光与剑气碰撞,天地一震,尘土飞扬。 “八卦宣花斧……‘混世魔王程咬金!’” “还要‘赤发灵官’单雄信、秦琼和李建成……” “好得很!” 风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身穿黑甲,面如寒霜,目光森冷的扫过众人。 随即,他一字一句道:“一群乱臣贼子,全都聚集在一起了!” “很好!” 几乎同时,在那黑甲将领的身后,一道又一道身影,渐渐逼近而来! 他们全都身着甲胄,手持隋刀,煞气滔天! 府卫军?! 李建成脸色微变,连忙带着众人,径直往太行山的方向逃去,丝毫不想与府卫军正面碰撞。 这也是当然的! 魏州府卫军足有数万人,全都是兵强马壮,乃是大隋最为精锐的兵甲,每一个都有以一当十的勇武。 反观他们就只有残兵败将的数十人,怎么可能跟府卫军正面相抗。 而那黑甲将领见状,却是也没有追,只是死死盯着那名老者,眼中有一丝困惑,声音低沉道:“你是谁?” 闻言,老者不答,只是看向天际,悠悠道:“老夫只是个看客,倒是你……带了那么多兵马围住太行山,难道不怕惹怒这座山的主人吗?” 黑甲将领闻言怔了下,眉头紧锁,心中疑惑不解,正欲追问,忽觉天地震动! 轰隆! 一股滔天威压自远处席卷而来,令人心神颤栗。 那黑甲将领心头一惊,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一道金色身影踏空而来! 其每一步落下,整座太行山便是震动不已,仿佛要坍塌了似的,景象骇人至极! “什么?!” 黑甲将领一脸震骇的看着这一幕,那金色身影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临近,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气息。 噗! 那金色身影只是一道目光投去,黑甲将领便仿佛遭到重创,身形剧震,整个人倒飞出数十丈,摔出了山中,跌落山下,口中鲜血狂喷。 那金色身影居高临下,冷冷开口:“此山禁地,凡人不得踏足!” 轰隆隆! 其威压笼罩整个太行山,天地仿佛为之凝固。 …… 没多久,魏州府卫军如黑云压顶,缓缓聚集在太行山脚下。 最前方的府卫军统领眯起眼睛,从麾下将士口中,得知了山中似有神祇降临,还有一位老者,阻拦了府卫军追击的脚步。 此刻,他望着李建成等人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 “上禀洛阳,另外传讯山东府,告知魏州城发生的事情!”魏州府卫军统领叹了口气道。 “统领,为何要告知山东府那边?”一名府卫校尉疑惑的问道。 “河南府传来的消息,帝驾在山东府!”魏州府卫军统领淡淡道。 太行山中疑似有神祇出世,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老者……这已经超出了州府能够处理的范畴。 而等洛阳城那边回复,只怕会延误时机,正巧他得知消息,帝驾停在了山东府。 只是…… 魏州府卫军统领眸光闪烁,心中隐隐有一丝疑云萦绕。 “帝驾在山东府?” 在场众人怔住了。 他们没想到,帝驾竟然北上到了山东府。 最关键是,又恰逢此时有绿林道凶徒在作乱,席卷整个河北道! 这二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否则,这也未免太巧合了! 第424章 天庭与周天子 太行山中,云雾缭绕间,一座古旧的神庙浮现而出,矗立在这座深山之中,显露了一角飞檐。 飞檐下悬铜铃,微风轻拂,铃声清越,似在诉说数千年古庙的沧桑。 庙门紧闭,青苔斑驳。 隐约间,可见门楣之上镌刻着“太行”二字,字迹苍劲,如刀刻斧凿似的,冥冥中流露出一丝神韵,仿佛天人所留。 山风穿林而过,卷起落叶纷飞,神庙周围古柏参天,枝叶交错间透下斑驳光影。 远处山道上,一道通体金光熠熠的身影,负手而立,裸露在外的眸子里,闪烁着一抹冷色。 若是魏州府卫军的那名黑甲将领在这里,一定能一眼认出,这金色身影正是那将他惊退的神祇。 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来历,又为何会出现在太行山,一副主人的姿态。 “天庭与人间的事情,吾不想掺和,你来寻吾,只是白费功夫。”那道金色身影淡淡的道,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然而,老者却并未被这冷漠语气所震慑,反而缓步向前,神色平静的注视着那金色身影,缓缓说道:“你是那位老人家留下的一道香火所化,虽说历经无数载岁月,已经趋近消散的边缘。” “但是,有你的认可,足以让逝去的重新归来。” 老者说罢,稍稍顿了顿,声音略微压低,道:“天帝陛下已经应允,即便最后局势有所变化,但人间……仍然属于人族!” 话音落下。 那金色身影沉默不语,负手在后,仿佛没有被老者所说的话动摇。 但老者很清楚,若是对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就不会站在这里听自己说完这些话。 片刻后,金色身影微微侧过头,目光掠向远方,似是在望着李建成等人逃去的方向,淡淡开口:“逝去的,未必该归来。”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似在压抑某种情绪。 老者眸光微微闪烁,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变化,继续道:“但有些责任,终究要有人承担。” “你本为守护周天子而生,如今,虽然早已经逝去,但这最后一缕大周的命数……难道你也要置之不理吗?” 老者忽然张开掌心,一道幽光浮现,缓缓升腾而起,宛如一缕缥缈的香火残息,萦绕在二人之间。 幽光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尊古朴的青铜香炉虚影,炉中青烟袅袅,一缕魂魄若隐若现,映照出一道身着帝袍的身影,面容模糊,却透出一股威严。 那金色身影在见到香炉中那道身影的瞬间,微微一凝,仿佛从中窥见昔日大周王朝的鼎盛之景。 诸侯朝拜周天子,大周盛世,三界瞩目。 但转瞬间,那一幕盛世之景,又化为了残垣断壁,烽火连天。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叹一声,似有万千情绪在心头掠过,却终究未曾言语。 老者目光愈加凝定,沉声道:“此人乃是陛下通过酆都,特意寻回的一缕大周命数,是大周最后的火种,能否重燃,只看你的决断。” “为此,陛下与酆都,皆是僭越了轮回秩序,地府已经有所觉察!” “若是没有你相助……” “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山风忽止,连那铜铃也不再作响,整个天地仿佛都在等待那金色身影的回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金色身影缓缓闭上眼睛,而后再次睁开,眼眸中只剩下了一丝疲惫与无奈。 “你们想要吾怎么做?” 金色身影看向了老者,淡淡道:“吾终究并非昔年吕公,这一缕香火残留,也只剩下微末浅薄的力量。” 他心中清楚,若不是遇到了什么险境,老者和其背后的天庭,绝不会找到太行山。 因为,这里对天庭和三界的仙佛而言,亦是一方禁地。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献出一样东西就行!”老者缓缓说道。 那金色身影眯起眼睛,似有所觉,却还是问道:“什么东西?” “西周的一缕天命气运!” 老者语出惊人,望着沉默不语的金色身影,沉声道:“你是昔年吕公受两座山,十万里百姓香火供奉而成的神祇!” “周天子在位之时,更是得到了天帝敕封!” “虽说当初嬴政伐山破庙,扫灭了九州各地的神祇,导致你失去了根基!” “但你仍然还存在!” “因为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 “你能残存至今,所依靠的绝非仅仅是那些微薄香火,而是西周那一缕尚未彻底断绝的天命气运!” 老者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决然的道:“正因它,你才得以在嬴政灭神之后,依旧存世!” “更是在这天地更迭间,隐匿形迹,苟延至今!” 金色身影眼神微变,周身气机猛然一滞,似有无形风暴在他身侧凝聚。 一刹那,整座太行山仿佛从死寂中复苏,恐怖的威压萦绕八方! 在山脚下聚集的府卫军,忍不住颤了下,眼前的山脉像是一头洪荒凶兽,正散发着滔天煞气。 “你说完了吗?”金色声音低声道,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 但老者却未退让半步,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做出选择。 山巅之上,沉寂如渊。 那金色身影屹立不动,天地间的气机仿佛都被他一身恐怖威势牵引而动。 风不动,云不散,连那天穹之上的漫天星辰,也似乎在摇摇欲坠。 老者见此一幕,心头忍不住颤栗,暗暗感慨,不愧是昔年周天子在世之时,人族不世出的大贤所遗留! 即便是历经数千年的岁月,仍然还有这般威势……真是恐怖啊! 昔年,有传闻称其能与上古节气官大庭氏、大鸿氏比肩而立,执掌一方天地权柄。 老者原本以为这只是夸大……但现在看来,或许传闻不虚! 即便如今已不复当年辉煌,但那股深藏于本能之中的威严与力量,仍旧不容小觑。 老者心中思绪翻涌,脸上却依旧沉稳如初,今日之举,若是没有十足把握,他是绝不敢前来的。 天庭既然选择让他前来,自是有其倚仗。 想到这,老者缓缓伸出手,在那金色身影疑惑的注视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物。 嗡! 道道玄光,萦绕而起。 在那玄光之中,是一枚古朴的玉印,表面有无数纹络镌刻,隐隐弥漫出玄而又玄的气息,似与天地共鸣。 那金色身影眸光震颤,轻声低语道:“镇国玉印……” 其声音中透出罕见的波动,仿佛有一丝动摇在其中。 嗡! 老者不动声色,手中玉印缓缓升腾,印面之上流转的纹路竟与天穹遥相呼应,仿若牵引着某种被岁月掩埋的气机。 整座太行山巅,随着那玉印升起,隐约浮现出一幅虚幻图景——昔日镐京鼎盛,诸侯朝拜,仙神垂目,天命所归,山河为证! 轰隆! 金色身影身上的威压开始松动,仿佛那图景唤醒了他某种记忆,忍不住叹息一声。 西周镇国玉印! 昔年周天子分封诸侯之时,此玉印便为镇国之基,承天命,纳气运,乃周室气运所系之物! “虽然相隔遥远,但的确也是周天子的血脉……那一缕天命气运,看来也该物归原主了!” 金色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雷,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 老者神色未变,却悄然握紧了袖中的双手。 他知道,这一句话落下,之后便是九州翻覆的开端。 嗡! 金色身影低头,掌心摊开,一团碎光浮现而出,斑驳璀璨,似有万千星辰沉浮其间。 这一团碎光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的记忆,金色身影轻轻一握,碎光竟未消散,反而愈加璀璨,似要重燃昔日辉煌。 这便是西周遗留的命脉,亦是金色身影能苟延残喘至今的根由。 西周最后一缕天命气运! “拿去吧,这便是你想要的东西!” 金色身影一字一顿,语气中透着难言的复杂与感慨。 呼! 山风骤起,吹动了其衣袍,猎猎作响。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沉寂数千年的哀意。 老者微微欠身,语气低沉而诚挚,道:“多谢成全!” 随即,他伸手一引,那团碎光似是受到呼唤,缓缓没入其掌心中的那枚玉印中。 下一刻,玉印落下,入手温润无比,却又仿佛千钧之重,让老者都忍不住手掌一沉,险些没能托住这玉印。 老者深吸口气,神色凝重的看着这玉印,心中暗暗感叹,即便只是一缕残存的天命气运……但终究是令人不敢轻视。 与此同时,空中那片虚幻图景,随着玉印归位,也逐渐淡去,仿佛岁月长河再度归于平静。 老者注视手中玉印片刻,抬头望向金色身影,眼中多了一分敬意,轻声道:“此物必定会物归原主,请放心!” 他很清楚,对方之所以会交出这一缕天命气运,更多是因为那道魂魄的缘故。 “得到了这东西后,你们也要掀开九州这一场动乱的序幕了吧?”金色身影在交出那一团碎光后,仿佛失去了往昔的光彩,声音中多了一丝疲惫与沧桑。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道:“天命已动,气运流转!” “隋二世不得天命认可,大隋的国运终究不会长!” “这场动乱无法避免!” 闻言,金色身影眸光闪烁,许久未曾波动的情绪,此刻竟似有涟漪荡开。 他轻轻叹息一声,仿佛回忆起了那段被尘封的过往。 “当年我亦曾信天命,可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 他顿了顿,眸光流转,遥遥望着老者,轻声道:“天帝布局,凡人无法揣测其高深莫测,或许九州会再一次经历毁灭,甚至整个人间都要再次遭劫!” “吾只提醒一句!” “火云洞只是避世,并非毁灭了,莫要做的太过了!” 老者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多谢!” 山风再次吹拂而起,拂过两人之间,卷起尘土,仿佛也在悄然拉开这幕剧的序幕。 “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走吧。” 那金色身影微微闭目,身形在逐渐消散,仿佛已经走到了尽头。 老者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可要再见一面?” 闻言,金色身影摇了摇头:“终究不是周天子。” 话音落下! 呼! 一阵山风吹来,金色身影彻底消散在风中,只留下那双幽深的眸子仿佛还在凝视着尘世。 那老者站在原地,良久未曾挪步,喃喃自语道:“昔有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 “北山有老翁,年且九十,面山而居。” “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 “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 “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 “寒暑易节,始一反焉……”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北山老翁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 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应。”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 “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 “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垄断焉。” 老者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光芒闪动,仿佛从那段久远的记忆中走了出来。 随即,其轻声低语道:“后世有人称其为大贤,尊为——愚公!” 山风拂落,掩埋了所有的痕迹。 …… 与此同时。 九州之上的天穹云海,雷声隐隐,仿佛天地间有某种乱流在悄然的酝酿。 浩瀚无边的通明殿中,天帝负手而立,凝视着翻涌的云海,声音低沉如古钟回荡:“西周最后一位大贤留下的天命气运……” “以此再造乾坤,足以抚平泛起涟漪的天命轨迹!” …… 幽冥世界,酆都城。 在那森然如鬼蜮的深处,一座庞大无边的白骨大殿,死寂阴冷。 嗡! 忽然,一道幽光在殿中缓缓亮起,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苏醒。 那幽光缓缓凝聚,化作一只森然手掌。 其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皆是九州过往岁月的倒影。 下一刻,从那幽光中传来一声低语,似是呢喃,又似自言道:“嬴政……” “你输了!” 第425章 龙族,人族 天庭,巍峨的天宫与仙岛在云端若隐若现,高耸入云的天门次第的敞开,金光万道,洒落三界。 瑶池之上,碧波荡漾,仙娥起舞。 玉兔捣药的叮咚声与丝竹之音交融,一缕清风拂过琼楼玉宇,带起仙娥轻纱,宛若流云翩舞。 天帝负手而立,居于通明殿之中,目光如炬,俯瞰三界。 下一刻—— 一道身影自九天之上降落,宛如浮云飘来,仙风道骨。 那人落下之际,周身祥云散去,露出了真容。 赫然是一名身形挺拔的老者,眸光悠远,身着仙袍,眉心一点金芒闪烁,似星辰坠入凡尘。 若是李建成等人在这里,定会一眼认出,这正是他们在太行山中遇见的老者。 天帝微微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老者身上,一丝波动在眸底掠过。 “微臣参见陛下!” 老者上前,恭敬的拜礼,语出惊人。 其正是天庭一众仙家神祇中,于人间知名度最高的武神之一,天帝身边的御使,九曜星君之一,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 老者还有一个名字,更为家喻户晓——太白金星。 “可办妥了?” 天帝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寻常的问询。 “回陛下,已将那人的魂魄投到九州的河东道之地,乃是其原本的出生之地。”太白金星恭敬的回道。 天帝闻言,神色未变,唯眸中微光一闪,似有所思。 片刻后,这位统御三界的天庭之主,才缓缓开口,声音如雷鸣自九霄落下。 “河东之地,乃其命定之始,亦是劫难之源。” “如今,更是出现了动乱的变数。” 言至此,天帝的目光顿了一瞬,深远似望穿天机与岁月,淡淡道:“此次重临,若他能破此劫,或可招上天,位列仙班。” 太白金星俯首称是,心中却暗自思忖:那人乃是周天子之后,血脉之中尚存一丝‘天子位格’,加之又有太行山那位残存一丝天命气运给予,希望很大。 只怕不久后,凌霄宝殿的仙班之中,就会多一位人间天子…… 想到这,太白金星又想到了天庭中另一位与之相似的神祇,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白金星,你还要再下界一趟,去找紫微帝星,陈述其中缘由,人间正统,终归还是要他来担起。”天帝的声音传来。 太白金星反应过来,连忙道:“微臣遵旨!” 若是紫微帝星担起人间正统,那他这段时间在下界来往,看起来似乎是白费功夫。 但实际上,刚刚天帝言语中,已经表明那人的最后结局。 那人若能按照天帝的安排,为紫微帝星掀起风浪,就能成为紫微帝星的左膀右臂,辅佐其重立天命。 最后,在紫微帝星执掌人间正统,而其则是上天,位列仙班。 忽然,太白金星似是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启禀陛下,此次为那人寻得一缕天命气运,前去太行山唤醒了愚公所留一道香火……” 天帝眸光平静,凝视着太白金星,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件事是他交代太白金星去做,自然知晓一切,甚至连太行山中存在愚公所留一道香火,也是他告知太白金星。 否则,以太白金星的本事,断然无法察觉那处隐秘之地。 太行山千峰万仞,岁月悠悠,许多遗迹早已被岁月掩埋,若非天帝亲自点拨,无人能觅其踪。 “在太行山中……微臣遇见了李建成。” 太白金星话音未落,天帝神色依旧平静,眸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自然知道李建成是何人,前大隋皇朝唐国公李渊长子,身负人间正统更迭的天命。 除此之外,真正让天帝在意的是,李建成的身份。 元龙! 在比上古时期更久远的岁月之中,曾经盛极一时,达至巅峰的龙族少族长。 若是较真起来,这位少族长相当于人间皇朝的‘太子’。 “李建成…元龙……” 天帝低声喃喃,随即开口:“不必理会,龙族已是苟延残喘,不足为道。” “元龙的转世,也不过是龙族垂死挣扎,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话音落下,通明殿之中仿佛多了一丝幽深的死寂之意。 太白金星垂眸不语,只是心头仍存一丝疑惑,然而他不敢多问,只能低头躬身。 “四海除了东海之外,其余三海都还算平和,想来是已经接受了龙族的命运!” 天帝轻声说道:“不过,东海历来与九州正统皇朝交好,与人族也有些关系……” 闻言,太白金星神色微动,想到了上古时期的一桩旧事。 那时的龙族,虽然已经是日落西山,但终究还有几分底蕴留存,与人族之间的联系也尚未彻底断绝。 龙族更是曾与火云洞三皇之一,立下誓约,以风调雨顺换人族世代敬奉香火。 与此同时,龙族之中的一位大能者,为了回应三皇的敬重,加入到了人族的阵营,并且相助三皇之一,一统九州,确立了人族在九州的正统地位。 可惜,随着龙族日渐衰微,那一纸誓约早已被遗忘,四海龙族中只剩东海,依旧守着那段旧日情分。 这也是为何东海历来会与九州的正统皇朝交好。 太白金星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那东海若因元龙的转世而再起波澜的话,恐怕这一场天命更迭,又会掀起一场风波。 可天帝却未再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殿外,似在凝视那遥远人间,神意难测。 …… 沧州,五柳庄。 一股凝重的气氛宛若阴云似的,笼罩在了整个五柳庄上空,所有人都是一脸大战将临的表情。 山东府虽然离着沧州较远,但是刺王杀驾这等大事,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地州府和郡县。 以往倒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但现在大隋各地,风调雨顺,隋二世高坐帝位之上,俯瞰九州,威压八方。 尤其是不久前刚刚结束的水陆法会,让大隋与佛门的声望,一下子提升到了一个高度。 就在这时,绿林道对隋二世的帝驾出手,刺王杀驾,瞬间轰动了整个大隋皇朝。 不仅是山东府,河东道和河北道的州府、郡县,全都开始了行动。 他们或是前往山东府,或是调兵遣将,前往沧州,围困五柳庄。 山东府衙那边已经传出消息,证实了刺王杀驾的凶徒,正是来自五柳庄。 嘭! 一声巨响从庄内传出,身形魁梧的壮汉脸色阴沉,眼中满是喷薄而出的怒火,低吼道:“秦叔宝和单雄信这帮混蛋!” “他们是要将我五柳庄推入火坑里面!” “该死的,他们要刺王杀驾,为何却将我五柳庄推出来!” 话音落下。 大厅内的众人,皆是沉默不语,但脸色无一例外的难看。 他们都知道了山东府那边传来的消息,而且是比其他人更早。 因为,刺王杀驾的那伙人……确实是出自五柳庄。 不仅如此,正如萧铣调查得知的一样,那为首的正是五柳庄四当家‘莽牛’宁天宇,炼气化神境后期的实力,修炼的并非传统道法、佛法,而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种‘妖法’。 这种妖法一旦修炼成功,便可化身为妖兽,更进一步,甚至可以成为上古时期的妖族。 昔年,在久远的上古时期,妖族曾经盛极一时,更是拜入了玄门正统,成为一方妖仙。 但可惜,自上古时期的一战后,妖族便被打入了尘埃,时至今日,在九州中几乎再也看不到妖族的存在。 不过,倒是有一些妖法、妖术,甚至是妖族修炼的功法流传下来。 五柳庄四当家宁天宇修炼的《蛮牛典》便是昔年妖族修炼的功法之一。 这种修炼了妖族功法的修行者,也被称之为——妖修。 “老四已经死了,做也做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坐在首位上的王君可抬手,轻抚一绺美髯,眯起眼睛,轻声道:“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怎么应对朝廷的动作!” 闻言,在场众人神色一变,心中皆是宛若压着巨石,沉默不语。 “说说吧,你们都是怎么想的?”王君可目光一扫,缓缓问道。 然而,众人全都闭口不言,眸光闪烁。 王君可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却也不以为意,轻叹一声,道:“我知道,你们心中都存有顾虑!” “但事已至此,逃避不是办法!” 他站起身来,望着在场众人,沉声道:“我王君可立下五柳庄,凭一柄大刀在北方纵横数十载岁月,历经风雨,得了个‘大刀’之名,承蒙诸位兄弟给面子,被尊为‘北路总瓢把子’!” “如今,又岂能因这点波折,就让五柳庄轻易覆灭!” 王君可目光炯炯,掷声如雷,惊到了在场众人。 这时,一名身材瘦削的老者见状,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声音沙哑的道:“庄主,朝廷此次势必大动干戈,我们……” 王君可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如炬:“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团结一心,共渡难关!” “我五柳庄虽非名门正派,却也有一股傲骨,岂能任人拿捏?” 他目光环视众人,脸上流露出一丝狠色,沉声道:“你们说出去,也是绿林道上的豪杰!” “难道就甘心被朝廷如此轻易拿捏住!?” 闻言,在场众人脸色微变,悄然攥紧了手掌。 “从今日起,五柳庄上下,严阵以待,准备迎敌!” “同时,派出探子,密切关注河东道、河北道各地州府和郡县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王君可神色微凝,幽幽道:“他们就算要动手……也不会这么快!” 毕竟,五柳庄可不是寻常的绿林匪徒,光是庄内外,就有数万绿林悍匪,每一个都是手上见了血的凶徒。 除此之外,在场众人更是五柳庄中的好手,每一个都是身负修为,不乏炼气化神境后期的强者。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但王君可往日的声望与威严,还是让他们心中的不安稍减,纷纷点头应命。 这时,王君可再次开口道:“至于秦叔宝、单雄信这帮家伙……哼,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 “但现在,首要任务是保住五柳庄!” 他的目光凌厉,扫视全场,厉声道:“在座诸位都是我王君可认可的兄弟!” “此次要渡过这一难关……” “就全仰赖着诸位了!” 大厅内,气氛凝重,却也不失决然。 每一个人都明白,接下来将是五柳庄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 然而,无论是王君可还是其他人,全都没有想到,朝廷的动作会这么快。 沧州城外,大批的府卫军正在集结,旗帜飘扬,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马蹄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压抑而强大的气势。 领头的将领骑在幽蓝的战马上,神色冷峻,目光直视五柳庄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 以他的见识,自然能看出来那一片山林,乃是易守难攻之地,占据了极佳的天时地利。 “传令下去,暂时不着急出击,先围困住五柳庄,务必要封锁所有的通道,不能走脱了任何一名匪徒!” “最重要的是,务必要生擒贼首!” “这是陛下的帝令!” 他一声令下后,大军轰然而动,尘土飞扬,朝着五柳庄缓缓逼近。 …… 与此同时。 五柳庄这边被围困之际,太行山外的潞州,数十名满身狼藉的人,衣衫褴褛的走出了山道,重见天日。 “呸,太好了……终于走出来了!” 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吐了口唾沫,肩上扛着一柄八卦宣花斧,一脸劫后余生的看着周遭。 尤其是在看见官道上来往的马车和商队,他顿时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久违的人间烟火气息,让他感觉好像重新做回了个人。 “这里不适宜久留,不远处就是潞州城,咱们在魏州那边犯下了大事,两座州城之间,相隔就一座太行山,消息势必会传到这边来的!” 就在这时,一名俊朗的中年男子,手中提着两柄金装锏,沉声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赶到二贤庄躲起来,避避风头!” “要不然,只怕现在摆脱了魏州府卫军,接下来等待咱们的就是潞州的府卫军了!” 大隋在各州府和郡县都设有府卫军,以此威慑天下。 因此,即便逃出了太行山,来到潞州之后,他们这伙人也还没彻底安全。 第426章 昔日元龙,今朝李建成 “真是前有虎,后有狼,咱们就是那被追着赶着逃的羊!” 程咬金将肩上扛着的八卦宣花斧,换了个方向置着,抬头看向了远处那条蜿蜒入山的道路。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粗声问道:“这里离着二贤庄还有多远?” 身后众人皆是神色各异,有人看了眼四周,答道:“大约还有三十里山路。” 程咬金闻言,皱了皱眉,嘟囔道:“三十里……这路可真够瞧的。” 说罢,他又将斧头扛稳了些,看向了众人,脸色一下子就有些垮了。 “唉,也不知道罗成兄弟怎么样了……荆州那次可真是多亏了他!”程咬金低声叹着,眼神里透出几分担忧。 他回想起荆州城那场失败的起事,若不是有罗成帮他们挡住那位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帮他们拖延到时间,搏出一线生机,只怕他跟秦琼早已经被拿住,押入洛阳城的大牢之中了。 然而,谁能想到现如今的局势,比那时更为险恶,前路被堵,后有追兵。 偏偏他们又没法掉头,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是被冠以反贼之名,遭到大隋通缉。 他们除了落草为寇,去那二贤庄中……又还有什么选择? 程咬金咬了咬牙,心道: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杀入洛阳城,推翻大隋的统治,救出罗成兄弟。 当然,前提是那个时候,他的罗成兄弟还没有被问斩。 在程咬金身后的秦琼,似乎注意到程咬金的眼神,顿时了然,心中一凛,低声道:“不管如何,咱们既然活下来,并且逃到了北地,那就不能辜负罗成兄弟为我们搏出的这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众人神色一顿,似是被这低沉而坚定的话语唤醒。 “叔宝说的没错!” 就在这时,一名汉子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向众人,只见其貌若天上灵官,戴万字顶皂荚包金,穿寒罗细褶,粉底皂鞋。 赫然正是北方九省绿林总瓢把子,也是五大绿林道上势力之一,中路总瓢把子‘赤发灵官’单雄信。 当初在荆州的时候,李建成和李世民等人,就是以他的名号,发出穿云箭,号召了数万绿林匪徒,几乎将山南道搅的天翻地覆。 最后,荆州之地成为了那场动乱之地的漩涡,不知卷进去多少性命。 “诸位,等到了二贤庄,我会再一次发出穿云箭,号召各路豪杰英雄前来相会,一同商讨,接下来的动作!” 单雄信环视众人,沉声道:“我们不能再这么继续被动逃窜,被大隋像是撵狗一样,追着逃着!” “接下来,我们要积蓄足够的实力,然后打出自己的旗号!” 闻言,众人心头一震,纷纷做出了回应。 “没错!” “说得对啊,咱们不能继续这么窝囊下去了!” “可是,二贤庄能挡住朝廷的大军吗?” “咱们在荆州犯下了那么大的事情,一定会被朝廷知晓身份的……” 也有人道出了心中的忧虑。 单雄信神色凛然,扫视众人一眼,沉声道:“二贤庄自非久居之地,自然也无法抵挡朝廷大军。” “但眼下,我们要的是喘息之机,而非久安之策。”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道:“只要各路英雄愿意重聚一堂,集众智众力,假以时日,自可与大隋抗衡!” “甚至是……” “推翻大隋!” 闻言,众人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恨不能立刻与大隋决一死战。 但奈何,现实是以他们现在这副残兵败将的姿态,别说与大隋决一死战,只是一州府卫军,就能将他们撵的像是丧家之犬一般狼狈逃窜。 “要推翻大隋,首要的是怎么解决杨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立刻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一名头角峥嵘的年轻男子,眸子冰冷,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缓步走到单雄信面前,目光平静,而后转身望着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道:“杨广,现在仍然是天命所归!” “即便我们做再多事情……也只是徒劳罢了!” “当务之急,是要将杨广和大隋皇朝的天命夺走!” “若不然,我等便是聚起千军万马,也不过是徒增死伤罢了。” 他的语气稍稍一顿,低沉道:“就像是荆州之时一样!” 众人一时沉默,单雄信神色微凝,却没有开口反驳,显然也在思索对方话语中所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程咬金见状皱了下眉,有些沉不住气地问道。 “我说了,要先夺了大隋和杨广的天命!” 那年轻男子缓缓开口,眸子隐隐闪烁危险的光芒,瞳孔竖立,像是某种上古凶兽苏醒了一般,令在场众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但他浑然没有在意,继续说道:“天命并非虚无缥缈之物,它藏于气运之中,唯有真正掌控气运之人,方能改变天下大势!” “气运……” 单雄信喃喃自语,猛然想起,在紫阳山的时候,那位紫阳真人也曾与他提起过气运。 他若是没记错,紫阳真人似乎说过,他身上也有一部分所谓的天命气运。 与此同时,单雄信并未注意到,在他陷入沉思之时,那年轻男子竖起的瞳孔,也在悄然凝视。 只是,其目光所落之处,却是单雄信的头顶。 嗡! 一缕有一缕青色烟云萦绕在他发髻之上,隐隐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气,仿佛与天地之间的某种玄妙之力,产生了一种联系。 “虽然在荆州的时候被打散了……但终究还有些许残留!” 李建成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那眼神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随即,他在心中暗道:“这很好!” 就在这时,李建成缓步走到众人面前,沉声道:“气运所聚,自有其理,而今日,正是借势而行的良机!” 众人虽不明所以,却也被李建成这番话所震慑,心中隐隐觉察,这位前唐国公长子,似乎另有深意。 李建成目光深邃,沉声道:“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找到我二弟他们!” “唯有找到他们……我们才能夺走大隋和杨广的天命,到时候再趁势而起,打出旗帜,号召天下各路英雄豪杰,一同推翻大隋!” 话音落下。 众人相视一眼,皆是有些意外和不解。 他们意外的是李建成似乎对气运和天命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很了解,而不解的是……究竟为何要先找到李世民和李元霸等人? 事实上,荆州事变落败后,李建成凭着元龙转世的身份和残存的气运庇佑,得以保全性命。 之后,他便是开始搜寻秦琼、单雄信等人的下落,并且聚集了这么一批人。 最终在河东道中会合,并且依靠着秦琼和单雄信的身份、声望,从五柳庄中借到了助力。 只可惜,这部分助力,只怕是很快就会被大隋朝廷察觉,到时候各方势力必然会对他们展开围剿。 但这并不要紧,毕竟这其实是李建成主动抛出去的诱饵。 当然,这一切他都没有跟秦琼等人说明。 但消息应该瞒不住,很快朝廷那边就会注意到五柳庄……而他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潜藏起来,暗中积蓄实力,并且继续搜寻李世民和李元霸等人的下落。 一旦找到李世民和李元霸,便可借助他们身上的气运反哺自身,同时进一步掌控大局。 李建成心中已有计较,李世民的天命气运、李元霸的战力,皆是不可或缺的关键。 当然,若是之前的李建成,势必想不到这种办法……但在荆州事变后,李建成经历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不仅保住了性命,更在机缘巧合下,觉醒了元龙转世的记忆与一部分力量。 自那之后,李建成便隐隐察觉到自身与天地间的某种联系,愈发变得紧密。 他仿佛能够感应到,冥冥中的天命流转。 但很可惜的是,他并未天命所眷之人。 因此,他只能‘另辟蹊径’! “噬运之法……在魏州府衙得到的那部分收获,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这也证实了此法的确有效!” 李建成暗中紧握手掌,感受着体内滔滔如凶潮的力量,不仅没有丝毫不安,反而令他愈发振奋。 他很清楚,欲要逆天改命,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接下来,只要找到李世民和李元霸……我便能‘好好吃一顿’!” 李建成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凭什么天命就是那紫微帝星? 他可是元龙转世,比上古时期更久远的岁月,龙族才是这天地间真正的霸主! 就以九州为起点……他要重新夺回这天地正统,让人间重新归于龙族的统治之下。 驾!驾! 忽然,一阵急促的疾驰声,由远及近,惊醒了在场众人。 他们刚刚从太行山中穿行而来,摆脱了魏州府卫军的追缉,此时还惊魂未定,突然就听到了如此急促的马蹄声,不由得让他们再度绷紧了神经。 “怎么回事!?” “难道是府卫军追来了?” 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只见尘土飞扬,马蹄翻腾间,一名身着青甲的骑士飞奔而来,面露焦急之色。 众人屏息凝神,待那骑士靠近,只见其猛地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才稳住身形。 那骑士扫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单雄信身上,后者见到那骑士,也是一脸又惊又喜的模样,一声叫喊,直接道破其身份:“肖青,你怎么在这里?” 那被称为肖青的骑士,乃是单雄信的结义兄弟,也是他的左臂右膀,在他离开二贤庄的这段时间,一直操持着整个二贤庄,维持局势。 “大哥,事出突然,我接到手底下人的消息,说是看到你们在太行山的山道附近显露了踪迹,赶忙就来了!” 肖青拱手,苦笑了一声,上前抱住单雄信,神色动容的道:“还好来得及时!” 言罢,单雄信咧嘴笑了下,用力回抱肖青,心中也是有一丝心安。 虽说还没回到二贤庄,但看到自己的兄弟出现,那种感动和安心也是油然而生。 随后,单雄信看向众人,对肖青说道:“对了,我给你介绍……” 但肖青却是抬手打断道:“大哥,此地不宜久留,要介绍的话,还是先回到庄子里面吧!” 话音落下。 单雄信怔了下,看着一脸神色凝重的肖青,顿时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追问道:“怎么了?” 肖青点了点头,看着众人,语出惊人:“五柳庄那边传来消息,朝廷已调令,各地州府的府卫军集结,直扑五柳庄而去!”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骤变。 唯独李建成却神色不变,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薄而隐晦的笑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藏住了那一丝诡谲,心中已然明白,诱饵开始发挥作用了。 只是,不知道五柳庄能撑住多久? “二贤庄怎么样?” 忽然,单雄信似是反应过来,想到什么,脸色微变。 北方绿林道的五大势力,向来是同进同退,五柳庄既然遭了劫,二贤庄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肖青神色沉重,低声道:“庄子里已经加强了戒备,但人心不稳,不少兄弟都在打听大哥的下落。” “而且……”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才继续说道:“还有一事,五柳庄的七当家带着信,逐一拜访了各地绿林道,请求援兵!” 闻言,众人立刻明白,此刻那位五柳庄的七当家只怕就在二贤庄。 “为何事情会如此突然?”单雄信皱眉,语气中有一丝疑惑。 虽说他们犯下了偌大的事情,但北方绿林道,盘踞北地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朝廷即便有意剿灭,也该是徐徐图之,怎会如此贸然动手? 唯一的可能,就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导致朝廷不得不突然动手! “从山东府那边传来的消息……” 肖青抿了抿嘴,看着眼前这一群人,神色有些怪异的道:“五柳庄的人,刺王杀驾,惊扰了隋二世的帝驾,导致朝廷震怒!” 话音落下。 众人顿时沉默不语,面面相觑,一脸茫然的看向了肖青,心中似乎猜到了什么。 “朝廷那边将事情归咎在了五柳庄的身上……”肖青嘴角抽搐了一下,缓缓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五柳庄给他们背锅了! 第427章 老臣已老,何日成仙 河南道,山东府城。 夜色如墨,但城中的街巷间,却是透着一股经久未散的肃杀之气。 白天发生的刺王杀驾之事,震惊了不少人,各家各户,现在是惊魂未定。 而聪明的人,更是早早就开始行动起来,各方打听消息,并且派人前往府衙,献上问候。 微风卷起落叶,掠过青石板路,远处几声犬吠划破了寂静。 城中各家各户的灯火早已熄灭,唯有山东府衙的后院隐隐透出昏黄的光。 一阵脚步声轻若无音,从廊道尽头传来,仿佛幽灵般悄然靠近。 此时,正在后院中踱步沉思的年轻皇帝,似是有所觉察,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电的投向廊道尽头。 几乎同时—— 一道身影仿佛鬼魅似的出现在廊道外,神色平静,幽幽注视着廊道尽头。 其身着一身内侍官袍,眸子里萦绕着淡淡的幽光,仿佛能洞察人心。 下一刻,廊道四周隐隐弥漫起一股肃杀之气,数不清的黑影,似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隐隐形成了一股围杀之势。 忽然,年轻的皇帝开口,声音低沉如夜风:“不必这么紧张,让他过来吧。” 话音落下。 那从廊道尽头走来的身影,缓缓露出了真容,赫然是一张老态毕露的脸庞,眼眸中蕴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老态。 “老臣参见陛下。” 老人拱手作拜,声音沙哑,透着一丝疲惫。 “起来吧。”杨广摆了摆手。 而在旁侍从的陈公公见状,默默躬身退去,打了个隐蔽的手势,屏退了周遭护卫的内侍和禁军。 这倒不是陈公公小题大做,而是白天的时候,杨广刚刚经历了一场刺王杀驾,虽未得逞,但刺客的手段极为狠辣,几乎是险些得手。 这也导致现在城内局势暗流涌动。 尤其是山东府衙之内,人人自危,忠奸难辨。 杨广神色平静,目光微闪,看着老人,缓缓开口:“梁老,这么前来求见,有何事?” 没错,这老人正是当今大隋刑部尚书梁毗。 梁毗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声音依旧低沉沙哑的道:“陛下,老臣深夜求见,是想请陛下给个恩典,让老臣先行返回洛阳城。” 闻言,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没头没尾的开口道:“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杨广的话仿佛意有所指,让在场气氛陡然紧绷。 梁毗神色未变,躬身道:“老臣不敢,蹉跎岁月如此多载,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只是老臣觉察,陛下这一趟北上,似有深意。” “老臣已经年迈,虽有几分修为在身,但奈何所学不精,难以为陛下助力,唯恐耽误了陛下的要事,因而想先行返回洛阳,还望陛下能恩准。” 杨广轻轻一笑,饶有深意的说道:“梁老谦虚了,谁不知我大隋六部尚书,每一位都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若是连堂堂真修,都成不了朕的助力,那只怕唯有天上仙人,才能被朕正眼相看了。” 闻言,梁毗眸光闪烁,摇了摇头道:“天上仙人又如何?” “陛下的眼中,纵是漫天仙佛,也不过如此。” 这番话似有所指,杨广投去目光,凝视着这位已经老态毕现的刑部尚书,轻声道:“梁老,朕知道你有些心急,但这件事并不能着急。” “朕答应你的,绝不会食言!” 君无戏言! 这从来都不只是一句话,尤其是在这个有着仙神存在的世界。 作为大隋皇帝,杨广说出口的话,是有天地大道见证的,势必会应验。 梁毗沉默了一会儿,拱手拜道:“老臣……多谢陛下!” 他并非是不相信杨广,只是正如刚才所说,已经等了数十载岁月,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但他心中就是有那么一丝……惶恐不安。 “看来是朕小看了从成仙长生的诱惑。”杨广看着梁毗的样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番对话,在帝驾北上之前,杨广在河南府衙闭关之时,曾经在梁毗与杨素之间有过一次。 而现在对象换成了杨广与梁毗。 闻言,梁毗摇了摇头:“陛下只是站的太高,无论修炼还是其他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什么桎梏。” “因此,陛下并不知道,被困顿于尘埃的人,究竟有多么折磨。” 听到这话,杨广并未开口,虽说他也遇到过疑惑,但的确自从踏入修炼以来,一路顺风顺水,鲜有真正的阻碍。 即便是修炼上的瓶颈,真的无法突破之时,也能凭着运朝录,强行破关。 运朝录超越任何的强大,气运如海,神秘莫测,足以托举他突破一道又一道难关。 可眼前的老臣,却只能在岁月中苦苦挣扎,渴望一丝超脱的契机。 而现在,这一丝契机出现,哪怕是让梁毗多等一息,都会如百千万年那般漫长。 杨广目光微微一闪,低声道:“梁老,朕知你心意,但时机未到。” 他并非是故意折磨梁毗,也是有意拿捏对方,而是的确时机未到。 “洛阳城那边还没有消息,朕也需要将此事从头至尾,梳理清楚。” “毕竟……这并非是小事。” 杨广深吸口气,缓缓说道:“若是此法真的能成,那将会涉及我大隋所有的老臣,甚至不止如此!” “朕要的不是一时的突破,而是长治久安的根基!” 杨广语气沉稳,目光却愈发幽深,悠悠道:“若只是助一两人踏出那一步,尚可从容应对。” “但若此事牵动全局,便必须谋定而后动!” 杨广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他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梁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自然听得出皇帝话中的深意。 只是,这未免野心太大了。 “陛下……是想借此机缘,为整个大隋谋一场气运之变?”他试探性地问道。 杨广未正面回答,只是淡淡一笑,袖中手指轻轻一握,仿佛已经抓住了某种无形的力量。 一刹那,在那夜色之上的天穹云海,冥冥中有庞然巨兽浮现而出! 吼! 随即,震动天地的咆哮声,从九天之上垂临。 但此刻,这一声咆哮却没有打破城内的寂静。 只有寥寥数人,隐隐听到了这一声咆哮,疑惑的看着天上,一眼望去,夜色如深。 “雷声?” “不,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吼叫……” 府衙之中,不乏修为高深莫测的官员,此刻皆是隐隐听到了那一声咆哮,心中疑惑不已。 但他们并未觉察到异常,只以为是山东府周遭有不世出的凶兽,夜深咆哮。 但此刻在后院的梁毗却知道,那一声咆哮绝非寻常。 其仿佛自九天之上垂临,又似从上古洪荒复苏,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威压,令人心神震颤。 梁毗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问道:“陛下,这就是……我大隋国运所化的那头巨兽?” 鼍龙的存在,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禁忌般的秘密。 即便是在朝堂上,也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它的存在,更遑论是窥见其真容。 而今夜,那头承载大隋国运的鼍龙,却是被杨广心念所唤,出现在山东府的天云之间。 梁毗心中震动,他深知这并非吉兆,而是某种更大变局的前奏。 杨广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中多了一抹幽深。 他缓缓抬头,望向夜空,轻声道:“没错。” “这也是朕会给予你那等承诺的……底气。” 话音落下。 梁毗眸光凝住,深吸口气,沉声道:“陛下,老臣愿等!” 然而,杨广并未做出任何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夜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昂! 片刻后,那天云之上传来一声吼叫,似是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委屈。 几乎同时—— 嗡! 一道幽光自云层深处掠过,如同星轨划破天幕,落入了杨广的掌心。 那是一枚泛着微光的漆黑鳞片,带着古老的纹路,仿佛铭刻着整个九州的命运。 杨广将其轻轻一握,随即闭上双眼,似在与某种存在沟通。 梁毗屏息凝神的看着这一幕,从那鳞片上,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气息正在悄然苏醒,宛如沉睡的巨兽即将睁眼。 吼! 下一刻,天穹之上再次传来一声咆哮! 梁毗身形颤了下,隐隐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注视,从九天之上落下。 那是鼍龙在看着他! “这是鼍龙的鳞片,代表着一丝国运,可保你即便是突破失败,也能够不死。” 杨广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淡淡道:“但国运不可轻用,此鳞片若动用,你也将因此担上因果。” 梁毗神色肃然,小心翼翼的上前,接过了那枚鼍龙鳞片,眼中却是有一股汹涌的炽热。 他深知国运之力的厚重与强大,但这股力量,除了正统的九州之主外,任何人要动用,都是如在刀刃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就如天台寺那个小和尚神秀……若非其前世为金蝉子,来历本就不凡,如此催动国运之力,早已经身陨了。 轰隆! 在梁毗接过那枚鼍龙鳞片的刹那,夜空之上,那股浩瀚无边的威压愈加浓烈,仿佛天地间的气机,都被鼍龙搅动。 这位刑部尚书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一道恐怖的雷霆劈开云层,照亮了山东府的城楼,也映出了梁毗眼中的景色。 吼! 那是一头庞然巨兽,盘踞在云层深处,双目如星辰般闪烁,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的身躯若隐若现,仿佛与九州融为一体,又似随时会撕裂天地,降临人间。 “嗬嗬……” 梁毗只觉胸口一阵窒息,那是一种笼罩整个九州,超越凡俗的恐怖气息。 他强忍着不退半步,却见那头巨兽缓缓低下头颅,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衡量什么。 刹那间,他心中涌起一个念头——这巨兽就是鼍龙! 真正的大隋守护者,也是九州至高无上的存在。 “多谢陛下恩赐!” 梁毗收起鼍龙鳞片,而后恭敬的朝着杨广拜礼,也是在向鼍龙低头致意。 那庞然巨兽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汇,似有无尽威严与审视,令他心中不由一紧。 随即,云层翻涌,鼍龙的身形缓缓隐没于天际,仿佛从未现身。 “回去吧,好生感悟鳞片上的国运之力,待得洛阳城传来消息……” 杨广目光凝视着梁毗,轻声道:“朕会亲自助你迈出那一步!” 话音落下! 梁毗心头一颤,连忙拜道:“老臣多谢陛下!” “这一身残烛之躯,誓为陛下与大隋燃烧殆尽!” 听到这话,杨广挑了下眉,眼中有一丝隐晦的笑意,目送着梁毗小心缓缓的离去。 “倒是没想到,梁老也会说出这等话语。” 忽然,陈公公宛若鬼魅似的,出现在了杨广身后。 杨广负手而立,目光深邃,淡淡道:“他这一生也算是忠心耿耿,今日能接下鼍龙鳞片,便足以说明很多了。” 鼍龙为大隋国运所化,象征着至高至正的权柄,能让鼍龙垂目注视,便意味着认可。 这份认可不仅仅代表了梁毗个人的忠诚与担当,更在于他与大隋国运之间建立起一种微妙而深刻的联系。 也只有建立了这种联系……杨广之后才能帮梁毗迈出那一步。 脱凡成仙,超脱尘俗! “梁老证明了自己,虽然有些心急,但朕理解,自然不会负他。”杨广轻声道。 闻言,陈公公低声一笑,道:“梁老只怕难以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 国运乃是重器,一旦动用便是天机翻覆,因果缠身。 尤其杨广是大隋皇帝,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杨广眸光闪烁,缓缓道:“朕要的,从来不是安稳的江山,而是万世一统的大隋基业!” “陛下英明神武,气吞寰宇,定可达成所愿!”陈公公低语,声音中透出一丝敬畏。 “你倒是会拍马屁,可现在朕连第一步能不能成,都还有些不确定。” 杨广失笑的摇了摇头,目光望着天际尽头的夜色,沉默不语。 那是洛阳城的方向。 作为杨广的近侍,更是内侍之首,陈公公知晓许多秘辛。 这一路北上遇到的所有事情,包括水陆法会与西方佛门、极乐佛,甚至是白天在山东府遇到的刺王杀驾等等,其实都不能牵动杨广的心弦。 唯有一件事……或者说是一个人,真正如大石一样,压住了杨广的心绪 那就是此时在洛阳城中的忠孝王伍建章。 第428章 人间仙 如果要论大隋皇朝中,有一个人能称之为定海神针,那不会是杨广这位皇帝,而是如今位列九老之首的忠孝王伍建章。 伍建章能得隋文帝杨坚和杨广,两代大隋皇帝的信任,手中并未掌握兵权,却能震慑朝野,只因其一身正气与铮铮铁骨。 杨广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宇文化及之后,将文武百官之首的位置,托付给这位忠臣。 不过,真正让伍建章脱颖而出的,却是他死忠于大隋社稷,敢以手中那杆紫金盘龙枪,接连对数位结拜兄弟下手,只为大隋江山不落奸佞之手。 这份铁血忠诚,也让伍建章在朝堂之上树立了无人敢犯的威严。 同时,也得到了杨广的信任,并愿意为伍建章动用国运之力,调动太医院的太医,为他延年益寿,恢复伤势。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迈出突破凡尘的那一步机缘。 “陛下,忠孝王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意外?”陈公公稍作迟疑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忧虑。 这毕竟不是什么小事,现在的大隋除了杨广之外,也就是宇文成都这位天宝将军,乃是突破凡人桎梏的存在。 而现在,杨广要做的是人为制造出一位打破凡人桎梏的人间仙。 虽说有大隋国运之力加持,但人为突破,终究违背天地法则,稍有差池,便可能酿成大祸。 而这一点,杨广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但他自有把握,并不担心会失败。 只见杨广目光深邃,凝视着夜色下翻涌的云海,缓缓道:“伍建章忠心耿耿,朕都看在眼里,天道若真是如此无情……” “那朕逆天而行,也不算什么大事,就当助他一臂之力,为我大隋留下这个忠烈老臣!” 此言一出,陈公公脸色骤变,身子微微发颤,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番话就意味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杨广都要力保伍建章的生死。 这已然是触及命数之道,逆天改命,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国运动荡,凶险无比。 然而,杨广却神色自若,他敢夸下海口,自然是有底气的。 想到这,其心念微微一动,脑海里浮现出运朝录。 嗡! 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在虚空中交织,仿佛命运的丝线被无形之手牵引,最终映现出一卷古老而玄奥的图录。 下一刻,运朝录左侧的第三个图标亮起,立刻便有一道提示跃入杨广的眼帘。 【可解锁‘气运敕神’(10/10源)】 杨广眸光闪烁,望着这一道提示,并未有任何动作。 运朝录一共有四个图标,前面两个图标,都已经被杨广激活,并且研究的七七八八。 唯独剩下的两个图标,一个比一个神秘。 而这第三个图标,很早之前,杨广就已经知晓了名字,也暗自参透过其中的奥秘。 时至今日,杨广心中对第三个图标,也即是运朝录的第三个功能,有了一些猜测。 而这也是他敢于夸下海口,力保伍建章突破的底气。 杨广收回目光,忽然开口问道:“萧铣在做什么?” 闻言,陈公公恭敬的回道:“回陛下,萧大人白天领了陛下旨意后,已经调集了山东府的兵马前去沧州了。” 很显然,白天的刺王杀驾,对萧铣来说打击很大。 毕竟,他治理山东已有一段时间,一直卓有成效,也深得朝中文武大臣的赞誉。 可一场刺王杀驾,直接将他之前的功绩,全部抹消不说,更是险些将他打入了深渊,难以翻身。 萧铣心中的怒火……只怕都能将五柳庄烧成灰烬了。 杨广点了点头,对萧铣亲自领兵前去沧州围剿五柳庄的事情,并不感到意外。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萧平也跟着一起去了?”杨广眯起眼睛。 虽说朝中名臣如雨,猛将如云,炼神返虚境真修也不在少数,但年轻一代中,真正能入杨广眼的,屈指可数。 而萧铣的这个儿子萧平……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还在洛阳城的时候,杨广就听说了萧平的名字,并且从李建成、李世民等人劫狱的那件事中,见识到了萧平的果敢与谋略。 毕竟,若是不知晓李建成和李世民的真实身份,那也就罢了。 可只要知道这二人的真实身份,再回过头看当初萧平在大理寺狱中将两人拦住,并且袭伤李建成……足可以见,萧平的战绩有多彪悍。 此人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行事果敢,实乃人中龙凤。 这一次杨广北上巡视山东府,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看一看萧平在山东府的表现,结果没想到发生了刺王杀驾的意外之事。 “萧平并未跟随前去,如今在府衙之中,仍旧领着都尉一职,护卫山东府衙。”陈公公如实说道。 作为杨广的近臣,更是内侍之首,他当然知道杨广很是欣赏萧平,所以对萧平的动向格外关注。 “让他留在府衙,未免有些屈才。” 杨广摇了摇头,稍作沉吟,轻声道:“传旨,让萧平明日起去城外,领山东府卫军骑都尉一职,掌一万兵马,北上沧州,协助各地府卫军围剿五柳庄!” “遵旨!” 陈公公连忙应命,心湖中却是泛起了一丝涟漪,只从这个任命来看,就足以看出陛下对萧平的器重之意。 这么看来,只怕山东之事了后,萧平便会真正进入朝中文武的视线之中,委以重任。 …… 府衙,左厢房。 夜色已深,房间内仅有一盏油灯微微摇曳,昏黄的光芒映照在杨素的脸上。 此时,他眉头紧锁,凝视着手中的一份奏折,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这奏折是从齐州送来的,而递上奏折的人,正是他的七子杨玄德,也是如今齐州刺史。 “看来开河府的重役,已经开始在各州和郡县之中,慢慢产生影响了!” 杨素喃喃自语,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看起来只是齐州一地百姓的情况,但若是将目光放长到整个大隋皇朝……那只怕就不是一地了。 想到此处,杨素的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他缓缓收起奏折,眸光闪烁,轻声道:“李密的确是有些手腕的,但现在的情况,只怕是不能让李密继续下去了!” 开河府的重役,现在已经成为了民间百姓的负担,若是再继续下去的话,只怕要演变成为民怨,甚至是民愤。 那到时候…… 黑暗中,这位越王殿下的双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只是我一家之言,怕是很难劝动陛下,必须得再找几位重臣,向陛下陈述利害,暂停开河府继续征役!”杨素心中暗自决定。 …… 一夜无话。 翌日,杨广的帝旨传达,萧平没有丝毫犹豫,领了帝旨后,换上盔甲,手握宝剑,跨上战马,率领山东府卫军的一万兵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山东府城,北上沧州而去。 …… 与此同时。 沧州城外的五柳庄内,其处险恶地势,易守难攻,位于山林深处,依山傍水,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庄主王君可站在山巅之上,神色变幻不定,凝视着远方。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层层云雾,看到山外重重围困而来的大军。 “大军压境……看来朝廷这次是下了决心啊!”王君可深吸口气,沉声道。 “大哥,不必太担心,山中有咱们布下的‘五柳迷魂阵’,即便是朝廷大军压境,也没这么容易突破,杀入庄内!” 在旁的中年壮汉眯起眼睛,脸上满是自信之色。 其名为柳如风,乃是五柳庄的五当家,也是一位精通阵法的修士。 五柳庄能够跻身北方五大绿林道势力之一,数十载岁月屹立不倒,靠的不仅仅是王君可一个人,还有他身边十几位结拜兄弟,每一个都有着独到的本事。 “不要小看了朝廷,大军压境,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五柳庄这一次都是在劫难逃了!” 王君可摇了摇头,心中对此战并不乐观,只是隐隐有一丝奇怪。 朝廷如此大举动作,就只是因为刺王杀驾吗? 柳如风不愧是王君可的结拜兄弟,立刻便听出后者语气中的一丝不安,当即皱眉道:“大哥怀疑这件事里面另有隐情?” “嗯,刺王杀驾这么大的事情,秦琼他们不会不知道代表什么。”王君可点了点头道。 他倒不是不相信秦琼等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而是相反,他太了解秦琼等人,尤其是在得知这伙人在荆州直接举旗造反,更是清楚,刺王杀驾这种事,秦琼等人做得出来。 而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就必然已经做好,与朝廷彻底撕破脸的准备。 但问题是,为何这伙人要将五柳庄拉下水? “大哥,会不会他们想让我们也加入?”柳如风皱眉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秦琼这伙人里只怕有个聪明的家伙!” 王君可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不过,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如今朝廷大军已至,五柳庄必须做出抉择!” “不管是跟朝廷死磕到底,还是跟秦琼他们走,亦或是投向朝廷……” 他目光冷峻,语气凝重,道:“三条路,五柳庄没有选择的余地!” 柳如风眉头紧锁,隐隐明白王君可的意思,这三条路只怕背后都有算计。 不只是秦琼等人……朝廷只怕也在算计五柳庄。 柳如风深吸口气,低声道:“大哥,要不咱们跑吧?” 王君可怔了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后失笑的摇了摇头,望着远方的山岚,沉声道:“跑不了,先静观其变吧!”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五柳庄数十载的基业,毁于一旦!” 柳如风攥紧了手掌,顿时沉默了。 …… 棣州城,府衙。 棣州刺史赵元坐在案牍之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佩,神色阴沉如水。 他刚刚接到消息,陛下在山东府遇刺,所幸没有大碍。 但这件事传开之后,帝驾震怒不已,勒令各地州府集结大军,围剿五柳庄。 这本是寻常之事,没什么特别,可对于棣州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究其缘由,五柳庄虽然地处沧州,但棣州与沧州相距不远,向来有着不浅的交集。 一旦朝廷大军压境,棣州也难以独善其身,五柳庄覆灭,已成定局。 而赵元心中清楚,五柳庄作为北方五大绿林道势力之一,关系盘根错节,与棣州的一些官员,甚至是世家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五柳庄覆灭……那棣州也必将受到牵连。 想到此处,赵元的目光愈发阴沉,缓缓放下手中的玉佩,喃喃自语的道:“看来,得找些人手,去五柳庄探一探虚实了!” “这帮家伙……真是该死啊!” 赵元咬了咬牙,抬手唤来长史,低声道:“你派几个人去一趟沧州,避开各路兵马的眼线,去五柳庄问一问王君可究竟想干什么!” 一旁的长史闻言,连忙苦笑道:“大人,现在各路大军压境,整个沧州几乎是密不透风,想要潜入五柳庄……” 赵元摆了摆手,打断了长史的话,沉声道:“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随即,他翻手拿出一面琉璃镜,上面镌刻有玄奥的纹络,极为神秘。 “这是‘掩身镜’,中品后天法宝,可以隐蔽身形,并且敛去法力、气血等波动,你派人持这件法宝,自可避开各路大军的视线!” 长史见状,心中微微一凛,连忙接过琉璃镜,应命而去。 赵元望着长史离去的背影,眸光闪烁,心中暗自思量道:“这次五柳庄只怕是在劫难逃,我也必须尽快想好退路才行……否则真被牵连进去,那可就晚了!” 夜色渐深,府衙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赵元那张布满忧虑的脸。 …… 然而,赵元并不知道的是,刺王杀驾之事暴露后,真正震怒的并非是杨广,而是另有其人。 棣州城外不远处,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檐角的旌旗,猎猎作响。 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正以迅雷之势,朝着棣州城奔腾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玄色战袍,眉目间透出一股凌厉之气,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官道尽头的棣州城。 “前方就是棣州城……离着沧州不远了!”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全军疾驰,借道棣州,尽快赶到沧州城!” “本官……要屠光五柳庄内所有的反贼!” 其身后大军闻声轰然而动,滔天煞气,震动八方! 那旗帜高举而起,一个大大的‘萧’字,迎风招展! 为首的赫然是山东府刺史萧铣! 第429章 绿林道的反击 齐州,府衙正厅。 正午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映出一片斑驳光影。 厅内沉香袅袅,一缕缕白烟在光柱中缓缓升腾。 杨玄德正坐在首位上,低头批阅着齐州下辖各郡县送上来的奏折,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忽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侍卫低声的禀报:“大人,山东府急报!” 杨玄德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轻声道:“进来。” “大人,山东府急报!” 侍卫大步走入正厅,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函。 杨玄德微微眯起眼睛,接过信件,迅速拆开,目光扫过内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随即,这份急报仿佛烫手一般,让他猛地摁在了案桌上,眉头紧蹙。 “果真出事了……”他低声喃喃道。 信中所言,帝驾到了山东府的第一天,刚入城就遭到了刺王杀驾。 而幕后凶手是沧州的五柳庄,北方绿林道五大势力之一。 山东府怀疑是此前杨广亲自下旨,让山东府负责剿匪,导致北方绿林势力遭到了惨重伤亡,因此采取了报复的行为。 而事实上,杨玄德在到任齐州刺史后,查看了大业元年和二年的府衙卷宗,发现自从萧铣任山东府剿匪总管后,虽然杜绝了山东、河南之地的匪患。 但北方绿林却是越发猖狂,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已有三座郡城和十一个县城遭到劫掠,官仓被毁,百姓也是死伤极多。 更令人震惊的是,北方绿林道中,疑似有修为高深的修士,混杂在其中,助纣为虐。 这也是北地各州府难以清剿绿林道的原因之一。 杨玄德站起身,面露沉思,良久后开口道:“传长史、司马和各曹前来议事!” 若只是山东府的急报通传,他倒也不会这么紧张,但这份急报上,还提到了一件事,却让他不得不慎重一些了。 …… 没多久,齐州府衙的所有官员几乎是汇聚一堂,看向坐在上位的杨玄感,目光交汇之际,皆是有些疑惑。 时间太短,他们只听说了山东府那边传来急报,但却不知道原因和内容是什么,导致杨玄德这位越王之子如此紧张。 “刺史大人,诸位大人都到齐了!” 杨玄德全神贯注的伏案书写,在旁的小吏见状,低声提醒了一句。 杨玄德将最后一个字写下,而后丢笔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过了厅内众人,沉声道:“山东府急报,帝驾在山东遇刺,所幸没有大碍!”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陨星,直直坠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厅内众人皆是一惊,难以置信的交换着眼神。 刺王杀驾!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杨玄德没有多言,命人将山东府送来的急报,传阅给了众人。 待得众人都看过之后,他才开口道:“此次刺王杀驾之事,已经查明,幕后黑手乃是五柳庄,山东府领陛下帝旨,已经调令河北道、河南道以及沧州府卫军出兵,围剿五柳庄!” “我齐州也在序列之中!” 杨玄德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奉陛下帝旨,立即通传齐州治下的各郡、县,留下七成兵马,其余全部调动,前往沧州城集结,不得有误!” 他沉声的下令,语气中透出一丝复杂。 这是进入大业二年以来,杨广第一次下旨,调动各地府卫军,动作极大,让人不由生出许多猜测。 但不管怎么猜测,厅内众人皆是听懂了杨玄德的话,那就是这一次围剿五柳庄,齐州逃不过去。 于是,众人神色凝重,纷纷领命退下。 杨玄德独自站在厅中,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心中却如压了一块巨石。 刺王杀驾的事情,就像是一根刺似的,扎进了河北道、河南道各州府所有官员的心中。 在没有拔出刺之前,所有人都不敢放松。 “五柳庄……这帮绿林匪徒,偏偏是这个时候来搅局?”杨玄德皱眉,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当然,真正让他起了疑心的是,五柳庄虽说是绿林道势力,但一向低调谨慎,庄主‘大刀’王君可更是有‘在世关公’之称,向来崇拜那位关圣帝君,急公好义,从未如此高调招摇的做过事情。 此次刺杀帝驾,不仅手段狠辣,而且时机选的也好,正好是帝驾到山东府的第一天,明显是早有预谋。 杨玄德心中隐隐不安,直觉背后或许另有黑手操控,而五柳庄不过是棋子罢了。 “可惜,即便猜到了有蹊跷,但现在陛下震怒,各州府官员也是惊怒交加,调兵围剿,大有要将五柳庄一网打尽的架势!” “最后恐怕局势会愈发难以控制,甚至是彻底失控!” 杨玄德目光微沉,暗自思忖:究竟是谁,在幕后推波助澜? 而对方目的又是什么? “留下七成兵马……” 杨玄德拿起那份急报,目光紧盯着上面的字迹,隐隐有些预感,只怕山东府那边的官员、大臣以及陛下,心中也有怀疑。 要不然,这份急报上也不会特意交代,让各地州府留下七成兵马。 这就是以防万一! “唉,偏偏是这个时候!” 杨玄德叹了口气,放下山东府送来的急报,拿起了案桌上另一份奏折,看着上面未干的字迹,苦笑不已。 这是他刚刚写好的奏折,上面字迹工整,条理分明,陈述着开河府近来劳役繁重,百姓苦不堪言。 杨玄德本欲借此次上奏,恳请朝廷酌情减免部分劳役,以安民心。 然而,此刻他却觉得这份奏折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在如今这风云突变的局势下,朝廷恐怕早已无暇顾及民生疾苦。 但杨玄德捏着这份奏折,眸光闪烁,却是有些犹豫。 他虽说在齐州任刺史,但却是从洛阳城走出来的,并且还是越王杨素之子。 因此,他对杨广并不陌生,深知这位皇帝的性情,心思极重,但却极为关注百姓。 以前还在洛阳城的时候,杨广曾经大开宫门,宴请各路勋贵和文武大臣,杨玄德作为杨素之子,也曾有幸入宫饮宴。 这也是他现在捏着奏折,犹豫不决的原因之一。 杨玄德记得那次宴席上,杨广亲自为几位治水有功的官员斟酒,还惹得许多人又惊又恐,但杨广却是言辞恳切,勉励众人要以天下百姓为己任。 “陛下……” 杨玄德心中微微一动,暗忖道:陛下如今虽是雷霆震怒,但未必就会完全忽视百姓疾苦。 开河府负责的是河段的疏浚与扩建,工役繁重,时至今日,百姓已经怨声载道。 然而,大运河却没法停下来,因为这是国策,乃是贯穿大隋南北的命脉,承载着无数人家的生计与希望。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投向窗外的天色,心绪如潮。 “罢了,就算真惹得陛下震怒,应该也不至于死……” 杨玄德叹了口气,唤来小吏,通过通政司设置在各地州府的驿站,将奏折递送出去。 齐州离着山东府不远,至多一天,奏折就能出现在杨广的面前。 …… 此时,潞州城,二贤庄内。 清风飘动而临,吹得周遭山林摇动不已,但院落里却是依旧安静得出奇。 庄内大厅中,石桌上摆放着一份刚送达的密报,一身锦袍的李建成静静坐在石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凝重。 “现在怎么办?” 在旁的程咬金拿着一只猪蹄,大口咬着肉,另一只手端起酒碗,好不快活,看着众人沉默不语的模样,含糊不清的说道:“五柳……庄……那边……” “王君可他们……可顶不住朝廷的清剿……”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忍不住皱眉,神色凝重。 显然,他们也知道五柳庄顶不住朝廷的清剿,势必会在这场围剿中全军覆没。 究其缘由,他们这伙人曾在荆州城的时候,有过类似的经历。 这也是为何现在众人一脸凝重,认定五柳庄此次必定会全军覆没的缘故。 但李建成却是神色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五柳庄若真覆灭,对我们而言,并非全是坏事。” 众人一怔,随即纷纷投来惊疑的目光。 程咬金也停下了手中的猪蹄,皱眉问道:“此话怎讲?” 李建成深吸口气,目光深沉,道:“五柳庄若是覆灭,反倒能让朝廷放松警惕,我们才有机会重整旗鼓!”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却坚定的道:“眼下,我们当务之急是要让朝廷以为我们已经死了,彻底消失在杨广和朝中文武大臣的视线中!” 话音落下。 众人顿时若有所思,只觉这番话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但这里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也是无法绕过去的。 “那岂不是要牺牲五柳庄的兄弟们?” 忽然,一个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气和震骇。 李建成的眼神微凝,但随即恢复冷峻,轻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们若真心为了大义,为了推翻大隋,让天下百姓重获自由,便不会计较个人生死!” 他的话语虽轻,却如同一锤重音,敲在众人的心头。 也是这时,众人才看到刚才开口的人,一身赤袍的男子站在厅角,眉宇间透着一丝怒意。 赤袍男子缓步而出,目光如刀,扫过李建成的脸,咬牙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最开始咱们如丧家之犬,从山南道逃到了北方,一路上是谁在帮我们!?” “是北方绿林道的兄弟们!” “现在!” “你告诉我要卖了他们,让他们为我们而死!?” “我不同意!” 赤袍男子一字一句,语气坚定,目光毫不退让地盯着李建成,现场气氛顿时凝固。 但李建成却是神色未变,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冷声道:“那你可有别的法子,能让五柳庄幸免于难,让朝廷不再追查我们?” 他环视在场众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若没有,这就是唯一的出路!” 二贤庄内一片沉默,唯有窗外风声猎猎,仿佛也在为这场抉择而低鸣。 单雄信握紧拳头,神色变换,也有些动摇,但始终过不去心中那一关。 他做不出这等背信弃义的事情! “不管如何,我绝不会出卖五柳庄,若是五柳庄一定要覆灭……” 单雄信深吸口气,沉声道:“那我会带二贤庄的兄弟们,北上沧州,尽力救出五柳庄的兄弟!” 话音落下,厅内众人神色各异,气氛更是凝重。 李建成眼神微冷,望着单雄信良久,缓缓开口:“你要与我们背道而驰了吗?” 单雄信毫不退让,沉声道:“别忘了,这里是二贤庄!” 轰隆! 一刹那,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恐怖的波动弥漫而出,震颤整个二贤庄。 众人挑了下眉,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下一刻这两人便要动手。 该说不说,若是这两人真的在这里动手,那可就真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经过荆州一战后,李建成这一伙人,虽说是败亡而逃,宛若丧家之犬似的。 但他们也是收获颇丰,每个人的修为实力,都有着飞跃式的巨大提升。 尤其是李建成,在这一路逃亡中,不知何故,修为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步。 而单雄信也绝非等闲之辈,自那一战之后,他体内似乎隐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力量,只是一直未曾爆发。 此刻,两人目光对峙,厅中气氛紧张到极点,仿佛只需一语不合,便会动手。 就在此时,一名文士模样的青年忽然走来,看着在场众人,轻声道:“其实不必如此紧张,此局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破解之法。”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就连李建成和单雄信亦是如此。 “什么办法?” 程咬金一手拿着猪蹄,一手端着酒碗,连忙催促道:“快说啊!” “很简单,只要击溃朝廷的大军,五柳庄之围可解,诸位也不必继续躲躲藏藏!”那青年文士缓缓说道。 第430章 青龙起义 静,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青年一脸平静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程咬金一口饮完碗中酒,粗犷的眉毛微微挑起,凝声道:“我们跟朝廷的大军,可是正面碰过的,那根本就不是咱们这些人能抗衡的!” “连我们都不行……更别说区区一个五柳庄了!” 这话虽然不太好听,但的确是事实。 毕竟,五柳庄上上下下加起来才多少人,不过数万人,且大多是老弱妇孺,真要打起来,连正面对抗府卫军的兵力都凑不齐。 要说这些绿林匪,真正值得称道,也是他们能与朝廷抗衡的,其实是那些修行者。 绿林道中,可是有不少自诩豪杰英雄的修行者,修为实力都是不弱的。 秦琼面露思索之色,沉声说道:“若是朝廷的大军压境,以五柳庄的兵力,恐怕连一日都撑不住。” 他顿了顿,望着那青年,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道:“但你既然敢说这话,想必是五柳庄有所依仗?” 青年微微一笑,他是五柳庄的七当家,这一次前来二贤庄,原本只是奉王君可的命令,前来探寻消息。 结果,没想到他才刚离开五柳庄,惊天噩耗就到了五柳庄。 但他也没有太过慌张,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五柳庄的实力与底蕴。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点了点头,道:“秦二哥这话说得没错,五柳庄的兵力的确比不上府卫军,但我们也不是毫无依靠!” “五柳庄内,现在有三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即便是朝廷大军压境而来,以他们三人的实力,也能抵挡大军一会儿!” 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众人心头一凛,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这种实力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只是,五柳庄竟然有这等雄厚的实力,也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要知道,即便是大隋皇朝,也不是每一个州府都有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唯有上州之地,才有可能驻扎一位炼神返虚境的强者坐镇。 而五柳庄能有三人,这等底蕴的确足以震慑一方,难怪可以成为北方绿林道上五大势力之一。 “三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的确不容小觑。”秦琼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余光却是在观察单雄信。 五柳庄只是北方绿林道五大势力之一,而二贤庄可是北方绿林道的总瓢把子! 若五柳庄都有这般底蕴……那二贤庄呢? 秦琼心中念头闪过,目光越发沉凝。 在旁的单雄信神色平静,恍若未觉,倒是其他人一脸被震撼的表情,显然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轻。 青年微微一笑,又道:“三位真修,也不能挡住朝廷的大军,但若再有一座足以挡住返虚合道境陆地神仙的大阵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虽然早就有传闻,五柳庄中布有一座可怕的大阵,那也是五柳庄最可怕的杀手锏,据说曾以此大阵,逼退了朝廷数万大军! 青年顿了顿,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朝廷大军虽强,但他们远道而来,兵力线拉的太长,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而五柳庄虽小,却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山路险峻,易守难攻。” “只要我们设下埋伏,以逸待劳,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众人听后,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被他的话语打动了一丝希望。 “最重要是,我们还有一个优势!”青年沉声道。 “朝廷大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却不是没法抗衡的。” 青年目光落在单雄信身上,轻声道:“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就行!” 话音落下!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齐齐看向了单雄信,心中一震,隐隐明白青年想干什么了。 这是要……联合整个北方绿林道,以五大势力为首,与朝廷正面硬碰硬! 只要能打退朝廷这一次大军压境的围剿,之后便有机会能跟朝廷坐下来谈判。 单雄信神色微动,目光如炬,扫过众人脸上的迟疑与期待。 他缓缓站出来,声音低沉而坚定:“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便再无退路。” “但若真能**协力,合五岳之力,未必不能搏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有统一的调度和部署,不可各自为战。” 众人听得此言,纷纷点头,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而炽热。 一场前所未有的联盟,在危机面前悄然成形,仿佛冥冥中有一只大手,正在操控着这一切。 “但现在的问题是,即便是北方绿林道联合,就真的能跟朝廷对抗吗?”有人皱了下眉,稍作迟疑的说道。 朝廷毕竟底蕴深厚,一旦被逼急了,随时可以从各地调兵遣将,源源不断地压上来。 而他们呢? 不过是一群散落山头的草莽,就算联合起来,也只是乌合之众罢了。 到时候,别说守住五柳庄,就是整个北方绿林,恐怕也会在朝堂的雷霆之怒下,土崩瓦解。 “正面对抗或许不行……” “但拖延一些时间,还是有点可能的!” “如今我们最缺的不是人,也不是地利,而是时间!”秦琼沉声道。 “不,我们缺的是人,只要有一个人领头就行!” 青年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李建成,缓缓道:“听闻前唐国公李渊长子,颇有神武之才,不知可愿意担此重任!”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投去目光,神色各异。 要说李建成……的确有这个资格,可他毕竟不是绿林之人。 若是让他领头的话,北方绿林道能认可吗? 李建成微微眯起眼睛,立刻觉察到青年话语中的深意,余光瞥向了身旁的单雄信,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聪明的家伙……不是在打他的主意,而是单雄信! 与李建成相比,单雄信才是北方绿林道上,众望所归的人物。 但现在,李建成等人与单雄信一起,明显是同进退的架势,再加上这伙人里显然以李建成为首,即便要打单雄信的主意,也不能太过明显。 否则,很可能会把所有人都得罪。 于是,青年将目光落在了李建成的身上,不管李建成答应还是拒绝……他都能进而将目光,转移到单雄信身上。 的确是很聪明! 李建成垂眸不语,心绪却是在流转。 之前听闻五柳庄有一位军师,颇为了不得,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位七当家了。 一念及此,李建成抬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我?我不过是个落魄的世家子,哪里有这等能耐?” “诸位,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李建成苦笑着摇头,似乎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配。 但程咬金和秦琼等人,却是觉得有些古怪,这一路上李建成的表现,都被他们看在眼中,即便与李建成有世仇的单雄信也不得不承认,李建成的确有几分能耐的。 而现在这样一个人,却是说出这种话……很难让人不生出怀疑。 程咬金摸了摸脑袋,忍不住开口:“李公子何必自谦?你这一路上的谋划,可谓是神机妙算,若不是你,咱们也不能活到现在,还到了二贤庄,得以有一线生机。” “不错。”秦琼点头附和,“李公子若有意向,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李建成嘴角微扬,眼中却未有一丝笑意,似乎在思索什么。 而此时,单雄信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是开口道:“你们倒是热心,但可曾想过,若他真领了这头,朝廷会不会更加震怒,直接视我们要造反,调动更多兵马,彻底清剿我们?”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然而,青年神色不动,缓缓道:“那到时候,我们自然是要有另一番布局。” 单雄信闻言,目光微凝,似乎在揣度这位五柳庄七当家,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青年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众人会有所疑虑,随即继续说道:“我等既然推举李公子为首,自然不会忽视这方面的凶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渐渐加重,“绿林之中虽无强权,却可借势而行。” “天下动荡,各方势力早已蠢蠢欲动,只要运筹得当,便可借势而制衡朝廷。” 李建成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却更加清明。 “七当家此言,倒也颇具深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众人听见。 “但我知道,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闻言,青年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知李公子要推举何人?” “单雄信!” 李建成目光一转,看向了单雄信,沉声道:“北方绿林道总瓢把子‘赤发灵官’单雄信!” “还有谁能比他更合适!” 话音落下! 单雄信皱眉,没想到李建成会将自己推出来。 “我不行。” 单雄信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我没有统御千军万马的本事。” 他虽然自傲,但却有自知之明,若只是带着一群人四处游荡,甚至领着千骑冲阵,他自忖当仁不让。 但统帅千军万马,整合北方绿林道五大势力……单雄信自问没这个本事。 “若论统御之才,你或许不及沙场老将,但若论资历与名望,当今绿林之中,又有几人能出你之右?” 青年凝视着单雄信,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沉声道:“二贤庄素来就有贤名在身,你更是急公好义之人,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话在绿林道上,可是显赫无比,若能以你为盟主,五大势力共推之,便可号令群雄,整合力量!” “到时候,一举抵挡住朝廷大军压境,甚至可以更进一步……” 后面的话,青年没有说出口,但在场众人都知道了他的意思。 更进一步是什么? 那自然是趁势而为,推翻大隋,他们自己翻身做主人! 单雄信仍旧沉默,目光低垂,似乎在做什么挣扎。 青年见单雄信仍不作声,便又添了一把火,高声道:“我北方绿林道散乱已久,非有大义名分不能聚,非有大勇之人不能服!” “单二哥,你既有此名望,又有肝胆义气,为何不敢担当?” 众人见状,纷纷附和,气氛愈发热烈。 而单雄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的道:“若真要我来统帅,我只有一个条件!” 全场静了下来,连风声也仿佛屏息。 “单二哥,你说!”青年急切地催促道。 单雄信缓缓扫视众人,语气低沉却坚定无比:“我可为盟主,但绝不**!” “若将来逐鹿中原,谁有本事**,自可站出来,凭本事去夺那个帝位!”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这是何意?”有人低声惊呼。 “绿林道起义,为的是救民于水火,绝非为了争夺皇位!” 单雄信声音铿锵,沉声道:“我单某愿为绿林道盟主,只为聚义成势,荡平暴政,讨伐隋二世,还天下一个公道!” “这绝非是为了我单雄信的野心!”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不敢置信。 秦琼神色复杂的看着单雄信,缓缓吐出一口气,拱手而拜,道:“单兄高义,吾等愿听调遣!” 随之,呼声响彻四野,如同惊雷滚过天际。 群情激昂,声浪如潮。 但单雄信却在喧嚣中闭上双眼,心湖深处,一头庞大无比的青龙昂然而起,低声咆哮。 青龙昂首,天命所归! 这一刻,潞州上空的云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露出一线天光,映照而落。 刹时,三界中无数仙神有感,纷纷投去目光。 “是青龙星……” “九州的天命气运,有一缕被他得到了!” “啧啧,了不得啊!” …… 与此同时,二贤庄中的单雄信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睁开眼,目光如炬的看着众人,毅然道:“诸位,既然已经决定了联合,那动作就必须要快!” 五柳庄面对朝廷的大军压境,可未必能坚持太久。 这一次,北方绿林道必须同心协力,这才有一线可能,共抗朝廷大军。 众人纷纷点头,神色凝重。 “谨遵盟主所意!” 青年神色坚韧,拱手拜道:“盟主,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穿云箭!” 单雄信一字一句的道:“现在朝廷大军压境,我们没有时间一一拜访各路豪杰,直接在二贤庄发穿云箭,聚集所有人,围魏救赵,可解五柳庄之险!” 没错,单雄信不打算率众前去五柳庄,与朝廷的府卫军正面硬撼,而是要用奇谋,使朝廷首尾难顾,疲于奔命。 如此,方可解五柳庄之危。 最重要是,以单雄信的名声威望,穿云箭一出,必将震动四方豪杰! 只要待的人马齐聚,再施以雷霆之势,自可一举扭转局势! 第431章 沧州府卫军 沧州,这座位于河东之地的州城,犹如一幅岁月泛黄的古老画卷,静静地诉说着过往无数载岁月的经历。 在那过去的岁月中,沧州也曾历经数不清的战火,尤其是在数百年前,沧州因为地理的缘故,受到异族铁蹄毁灭性的重创,几乎城灭,十室九空。 沧州城的城墙由九州最为坚硬的玄青砖垒砌,斑驳的痕迹上,有着昔年战火留下的烙印。 城楼上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悠远的回响,仿佛在低语着那些被神话渲染的往事。 城内,街市繁华无比,街头巷尾的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人等穿梭其中。 或是行色匆匆的商人,或是谈笑风生的士子,亦有神情冷漠的修士……宛若一幅红尘百态的画卷。 然而,这一幕如此繁景,此时却被沧州城上空的一股阴云笼罩,失去了往日的热闹。 沧州府衙,一名身着官袍的年轻男子皱紧眉头,看着手上的密信,脸色阴晴不定。 这是刚刚从山东府传过来的,通政司的小吏才离开了不到一刻钟。 “为何动作会这么大……即便有刺王杀驾的影响在,但也不至于调动这么多州的府卫军出动啊!” 年轻男子眯起眼睛,心中百般不解和疑惑。 至于信中所述的事情,相比他这份疑惑来说,倒是显得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他放下密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心中的思绪翻涌。 作为沧州的刺史,朝廷要调动各地州府卫军围剿五柳庄,这件事自然是绕不过他的。 所以,他也是知情,并且就在不久前还亲自签署了文书,交给了城外府卫军统领。 而后站在城门楼上,他目送着对方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前去五柳庄所在,围剿那位北方绿林道上的北路总瓢把子。 但此刻,他却有些后悔了。 “五柳庄终究不是普通的绿林道匪寨,只沧州一州之军,只怕难以将五柳庄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啊!”芩逸叹了口气,隐隐有些担忧。 毕竟,那五柳庄的庄主‘大刀’王君可是货真价实的绿林匪首,而且在北方绿林道上颇有威望。 其他的不提,光是五柳庄中就有三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他们一起出手的威势,可丝毫不亚于数十万大军。 “但愿这次能够一切顺利,莫要出现什么意外,否则到时候可就不好跟朝廷与陛下交代了……” 芩逸喃喃自语,随即转身,准备吩咐下人准备马车,他要去城门看一看。 然而,就在这时,府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中年男子模样的官员,满脸汗水,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高声喊道:“大人,不好了,五柳庄……五柳庄那边出事了!” 芩逸闻言,脸色猛地大变,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芩逸猛地一把抓住那名官员的衣领,急切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说!” 那名官员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红,断断续续地说道:“五柳庄……前去围剿五柳庄的大军……失去了音讯!” “有……有斥候跑出来,只剩下一口气,说是他们……迷失在了山林里!” “迷失?!”芩逸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怎么可能会迷失! 沧州府卫军这一次可是倾巢出动,为首的统领孔晨更是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 如此强大的实力,怎会在刚入五柳庄之时,还未开始展开围剿行动,大军就迷失在了山林中? 那名官员身子一颤,想起一桩旧事,咽了咽口水,说道:“大人,你还记得沧州有传闻……说是五柳庄外有一门神秘大阵,足以挡住返虚合道的陆地神仙……”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芩逸惊醒,脸色变得惨白。 他松开那名官员的衣领,身子踉跄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此次沧州府卫军倾巢而动,现在全部迷失在了五柳庄中,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终究还是发生了意外!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朝廷调动的各州府卫军没能及时赶到,说不定沧州城都有沦陷的危机! 芩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那名官员,沉声问道:“消息传开了吗?” 那官员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摇头道:“没有,那名斥候在传出消息后,立刻就咽气了!” 芩逸闻言点了点头,心中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还好消息没有传开,否则只怕绿林匪没来,城内就先乱起来了。 他闭上眼睛,双手紧握,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鲜血刺眼,其却浑然不觉疼痛。 事已至此,只能尽量封锁消息流传,然后尽全力守住沧州,等待各地州府卫军调动,集结沧州。 一念及此,芩逸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转身大步走向案几,快速将事情写成折子,厉声喝道:“立刻让人将消息呈上去,并且催促各地州府,大军必须尽快赶到!” “本官即刻前往城门!” 作为沧州刺史,他要亲自登上城门,守住沧州城! “是!” 那名官员接过折子,连口气都来不及喘,直接就朝着城门奔去。 局势紧迫,分秒必争! …… 与此同时。 参天古树林立,群山险峻,雾气缭绕,仿佛要将天日都给遮蔽,使得整片山林显得格外阴森可怖,神秘无比。 日光透过树梢,却没法洒落在地上,仿佛被某种无法驱散的寒意挡住了。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一声怒喝从山林中传出,隐隐还有着压抑的颤栗和恐惧。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势立刻从山林中涌出! 轰! 一道仿佛刀锋的气血劈开了大片的古树,接天连地,似是要将这片山林都斩碎似的! 这股威势太过骇人,仿佛一尊远古巨兽苏醒,携着灭世之威,所过之处,无不被撕裂! 轰隆隆! 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岩层裸露,仿若天地崩塌。 然而,就在这股气血向前十丈之后,立刻便是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转眼消弭无迹。 “啊啊啊啊!!” 就在这片山林深处,一名府卫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仰天怒吼,眼中满是恐惧与怒火交加。 而在其身后,一支庞大的府卫军正困顿于此,眼神疲惫而麻木。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片诡异的山林中整整一日一夜,寸步难行,精疲力竭。 有人看着那名府卫的动作,叹了口气,劝道:“别白费功夫了,这座大阵诡谲莫测,无时无刻不在汲取我们的气血……” “别说是我们,连统领那样的炼神返虚境真修,都没法破阵杀出去!” “这地方真是太诡异了!” 府卫们看向了周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才让人感觉到一丝生机。 除此之外,仿佛整片山林……包括他们在内,都被某种诡异的东西夺去了生机。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邪祟在作怪!?”一名府卫忍不住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 呜!! 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瞬间打破了山林中的死寂与诡异! 紧接着,一道道身穿黑衣的身影从树林中窜出,手持利刃,眼神冰冷的扑向了府卫们。 如渊如潮的煞气,随着他们的现身,铺天盖地而临! “敌袭!” “是那群鬣狗,该死的,杀光他们!” 山林中的府卫们迅速反应过来,直接迎上了那群黑衣身影。 顷刻间,大战爆发了! 这些黑衣身影都是五柳庄的庄丁,也是这片山林主人的……鹰犬! 事实上,若是按理说的话,寻常人根本无法跟府卫相抗。 毕竟,大隋府卫每一个都是修出气血的人。 即便不如真正的修行者,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对抗的。 但现在这些府卫,仅仅是面对五柳庄的庄丁的攻势,就已经有些艰难了,更别提还要反击,从这片诡异的山林突围出去。 他们已是笼中困兽! “哈哈哈哈,看这群朝廷的走狗,全都没有力气了!” 这些五柳庄的庄丁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仿佛猫捉老鼠一般,尽情地享受着这份戏谑。 随即,他们毫不留情的挥舞利刃,直接撕碎这些府卫的血肉之躯,享受着那股嗜血的快感。 “哼,就这点本事也想来围剿我们五柳庄?” 轰! 一个手持大刀的大汉,抬手斩出一道数丈的刀气,直接将数十名府卫劈碎,狂笑道:“哈哈哈,都过来吧,让本大爷看看,朝廷的府卫究竟有多厉害!” 其猛地跃起,单枪匹马,扑向了山林中的府卫,宛若一头饿狼杀入了羊群之中! 轰隆隆! 一道又一道刀气肆虐而起,仿佛要席卷整个山林! 滔天威势,仿佛要将群山撕裂! 其正是五柳庄三大炼神返虚境真修之一的‘凶徒’魏林,曾经在河东道、河北道都犯下了惊人的血案,甚至还曾血洗了一艘从江南驶到北平的商船。 消息传出之后,魏林被南北通缉,最后落草为寇,加入了五柳庄,成为五柳庄三大炼神返虚真修之一。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山顶上,王君可眼神凌厉地扫视着被困的府卫军,脸上没有丝毫喜色,眼中反而有一丝忧虑。 他知道朝廷一定会来围剿五柳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来的还是沧州府卫军,并且是倾巢出动。 “传令下去,庄主有令,一个不留!” 在旁的壮汉见状,大手一挥,语气中充满了狠辣与决绝,脸上更是有一股兴奋。 “庄主,魏林那个家伙都下去了,要不我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王君可就摇了摇头,沉声道:“你们不会以为这就是朝廷的全部本事吧?”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怔了下,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沧州府卫军可是被他们全部围困在山林里,进出不得,宛若笼中困兽,只能等待着被他们全部杀光。 “每一个府卫,全都是修出了气血的,相比普通人而言更强,即便是刀剑劈开血肉,也不一定会死,生机强韧!” 王君可深吸口气,目光看向整座山林,轻声道:“若不是有这座大阵时刻汲取着他们的气血,即便五柳庄的庄丁倾巢而出,在他们被困在山林之中的情况下……” “我们也不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这只是沧州一城的府卫军,仅仅只有四万兵马,这已经让我五柳庄倾巢而动了!” 王君可看向了众人,沉声道:“用你们的脑子想想!” “朝廷调动了几州府卫军,还有多少兵马正在前来围剿五柳庄!” “五柳迷魂阵……” “可是有上限的!” 闻言,众人咽了咽口水,此前脸上的那股狂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惶恐。 他们都是绿林道上的匪徒,消息灵通,自然知道朝廷调动了多少兵马来围剿五柳庄。 那可不是几州这么简单……而是河东道和河北道,以及半个河南道! 这些州府仅仅只出动了一部分府卫,但加起来已经有数十万之多! 那可不是普通人,每一个都是修出气血,足可以一当十,甚至是以一当百的府卫! “杀光被困在阵中的这些府卫,剩下的不管他们,尽快准备……迎接朝廷真正的大军吧!”王君可沉声道。 他可没有其他人那么乐观,五柳迷魂阵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挡住数十万府卫军。 “是!” 众人齐声抱拳,随后纷纷传令下去,杀光山林中被困的府卫。 而随着王君可一声令下,山林中的庄丁们,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朝着剩下的沧州府卫军冲了过去。 一时间,喊杀声和惨叫此起彼伏,响彻山林。 而沧州府卫军的将士们,几乎被那座大阵汲取光了一身气血,此时如同陷入了泥潭一般,根本无力抵挡。 几乎是短短半个时辰,沧州府卫军就死伤超过了一半! …… 与此同时。 沧州府卫军被困在五柳庄的消息,也随之传到了周遭各个州府的耳中。 随即,各州府的府卫军开始抓紧赶往沧州,并且同步将消息送到山东府。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帝驾在山东府,也是帝驾下令,调动各地州府的府卫军,围剿五柳庄。 因此,五柳庄和各地州府的府卫军动向,也是第一时间送到了山东府。 …… 山东,府衙后院。 杨广神色古怪,看着手上刚刚送来的奏折,忍不住失笑道:“这倒是有些意思……” 第432章 九曜星君下凡 山东府衙的后院,月光如水,洒落在青石小径上,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杨广看着手上的奏折,若有所思,轻笑道:“一群丧家之犬不想着逃得远远的,竟然还敢跑到朕面前耀武扬威,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说罢,他随手将奏折放下,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眼神深邃而冷冽。 在旁的杨素微微躬身,低声道:“陛下,这些人的确胆大包天。” “不过,依臣来看,他们敢如此作为,未必是无的放矢。” “或许另有深意,甚至背后有所依仗,否则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杨广眉头微皱,点了点头,缓缓道:“哦?皇叔觉得,是谁在他们背后支持?” 杨素沉吟了片刻,皱眉道:“目前尚无确凿证据。” “但依臣之见,他们背后的那只黑手,或许不一定是要支持他们……也可能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至于如此明目张胆的搞事情,甚至冲击魏州府衙,屠光了一整个府衙的行为,很可能是想将这潭水搅浑,妄图借机搅动风云。” 听到这话,杨广面无表情,但眼中却是有几分异色闪烁。 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说这件事很有意思。 一群在荆州之战败亡后东躲西藏的丧家之犬,现在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搞事情,很明显不对劲。 “奏折上似乎没有提到李世民和李元霸的名字。”杨广忽然开口道。 杨素怔了下,回想奏折上的内容,拱手道:“回陛下,的确没有李世民和李元霸的名字,或许是遗漏了。” 遗漏?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冥冥中只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魏州府卫军递上的奏折,说明的很详细,并未看出有什么遗漏。 这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魏州府卫军谎报实情,要么就是李世民和李元霸并没有跟秦琼等人一起。 前者基本不可能,那就只能是后者……也就是说,现在走到台前正面的人,其实是李建成! 想到这,杨广心中微微一动,按照天命轨迹来看,李建成和李世民的正统之争,应该是在大隋败亡之后。 但现在因为他这个变数,这俩兄弟很可能会提前展开厮杀与争夺! “传朕的密旨,即刻让各州府卫军,调兵遣将,这一次朕要将整个北方绿林道……一网打尽!”杨广轻声道。 话音落下。 其眼中涌出一丝冷漠和杀意,无比纯粹,看的杨素都忍不住心中一颤。 “臣遵旨!” 随即,他微微躬身拜了一礼,而后低声道:“陛下,李建成这伙人虽说是丧家之犬,但从魏州府卫军的禀告来看,他们的实力很是不俗!” “若贸然动手的话,恐怕会有不小的意外发生。” 杨广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宇文成都和牛弘跟着走一趟。” 他的语气平淡,不过所说之言,却是透着一股滔天森然之意。 牛弘和宇文成都,后者就不提了,前者可是大隋吏部尚书,亦是当世大儒,很久之前,就已经踏入了炼神返虚境,如今十数载岁月过去,修为越发深不可测。 有时候,杨素都觉得牛弘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只觉得怕是不会比那位北周大学士李纲弱。 “臣遵旨!”杨素拱手拜礼。 随后,他就要出声提出告退,忽然听到杨广的声音传来:“太行山的异常……皇叔怎么看。” 杨素怔了下,想起魏州府卫军禀告,李建成一行人逃入太行山,就在险些被魏州府卫追上之时,突然出现了一名老者,以及一道浑身金色的神秘身影,阻挡了魏州府卫军,以至于李建成等人逃走了。 若不然,现在也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杨素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此事的确蹊跷!” “太行山本就地势险峻,寻常人难以涉足,即便修士,也要冒点风险!” “那神秘老者和金色身影的出现,恐怕不是巧合。”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缓缓道:“臣怀疑,他们或许不是凡人!” 这方世界是有仙神存在的,在数百年前的时候,还曾有过天上仙神降临,在人间显圣的故事流传。 当然,自从九州陆沉,异族铁蹄踏破山河之后,天上仙神似乎就在忌讳什么,再也没有过光明正大的下凡事迹。 但那些仙神留在九州的香火道观,仍然还是隆盛无比,只是比不上日渐强势的佛门。 杨广眼神微冷,轻声道:“你是说,天上仙神想借李建成之手,搅乱我大隋?” 他自是知道九州有转世仙神的存在,也知道李建成、秦琼等人,本就身份不同凡响。 只是,那神秘老者和金色身影给他的感觉,与转世仙神又有些不同。 二者的区别……大概就是李建成、秦琼和程咬金等人,是身上披着一层人皮。 而后者是完全没有任何遮掩,光明正大,仿佛丝毫不在意身份暴露。 “那金色身影臣对此不了解,只能猜测,或许是太行山的山神。”杨素稍作思索后说道。 但这又有些说不过去,因为杨素知晓九州的山神、土地,大多在先秦时候,就被那位千古一帝屠尽了。 这一点,回乌山的土地曾经与杨广提起过,当年那位秦始皇横扫六合,兵戈所向,不仅覆灭诸国,也屠光了九州山川的诸神。 自那以后,凡间的山神、土地,皆是隐匿不出,只敢在偏远乡野享用香火。 若那金色身影真是山神,便说明已经有神祇敢于打破旧时禁锢,重新现世行走。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杨素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若是如此,恐怕天下将有大变!” 现在九州的局势,就像是一锅热油,而仙神的重新现世,就是一盆冷水倒进了这锅热油里面。 一瞬间,就会让这锅……炸了。 杨广目光深沉,心中却是有些迟疑。 他不觉得那金色身影是太行山的山神。 倒不是他过于相信始皇帝的伟力,而是因为他隐隐觉得,魏州府卫描述的那金色身影,更像是上古时期某位大神通者留下的烙印,或者是痕迹。 在被刺激后,重新映现了出来,与传说中仙神的存在,倒是不太相符。 “那老者你有什么看法?”杨广忽然问道。 杨素沉吟片刻,道:“那老者更加神秘,不像山神土地,也不似转世仙神。” “从魏州府卫的描述来看……臣倒是心中有一个怀疑!” 杨广微微皱眉,瞬间领会了杨素的意思,眯起眼睛,道:“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从天上来的?” 杨素缓缓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若真是如此,那太行山的事情,恐怕远比臣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杨广目光微寒,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天上的仙神,已经能随意降临九州了吗? 怎么会这样! 那座边关长城……失效了? 杨广皱眉沉思,暗暗摇头,若真是边关长城失去了镇压之力,那这九州内的转世仙神,早就已经全部苏醒了。 “或许是天庭觉察到了边关长城出现问题,这才让仙家神祇下凡,查看一下!” “也有可能……” 杨广眸光幽深,暗暗道:“天庭一直就掌握着能够无视边关长城,降临九州人间的方法!” 忽然,杨素迟疑了一下,拱手拜道:“陛下,从魏州府卫的描述来看……” “臣觉得那老者,或许是天庭九曜星君中的那一位!” 话音落下! 杨广瞳孔猛然收缩,天庭的九曜星君?! 他看着杨素一脸迟疑的模样,心中猛地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差点忘记了……他这位皇叔也是一位转世仙神! 在看到魏州府卫的描述后,自是有可能觉察到那神秘老者的身份来历。 “皇叔觉得是九曜星君中的哪一位?”杨广试探的问道。 杨素沉吟片刻,缓缓道:“天庭的九曜星君,各有神职,若真是星君下凡,恐怕只有作为御使的太白金星,有此威势!” 杨广闻言,心中一震,面上却仍然是镇定无比。 他当然明白太白金星意味着什么——那是九曜星君中的武神,同时还是天帝御使。 若真是这一位降临人间,还出现在太行山,那这件事里面的深意,就让人有些不可忽视了。 杨广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传朕旨意,让人去调查一下太行山,查清楚那神秘老者和金色身影的来历!” “以及……” “他们出现在太行山,究竟想做什么!” 杨广没有断定那金色身影和神秘老者的身份,毕竟这一切现在还只是猜测。 唯有映证过了之后,一切才能确认。 但若真是太白金星君,那这位天帝御使此次下凡,绝非寻常。 天庭素来不问九州凡尘之事,纵有仙神转世,也多是与紫微帝星一同下凡。 可如今……太行山并无异常天象,也未有星陨之迹,紫微帝星更是还在九州之中游荡。 为何会引起天庭的注意? 杨广心思沉沉,隐隐觉得此事背后另有隐情。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院中,望着苍茫天际,心头不由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天庭已经觉察出变数,打算全面插手九州的大势? 这个念头一出,杨广顿时心神巨震,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他抬头望天,仿佛要看穿九霄之上的天庭,却又只能看到浮云悠悠,天地无声。 可正是这无声,让他愈发不安。 若天庭真有意插手九州局势,那幕后必然藏着更为深远的布局。 “风雨欲来……” 杨广喃喃低语的道:“或许这一次事件之后,九州将会步入新的时期了!” …… 与此同时。 随着各州府卫军的调动,整个北方绿林都被惊动,所有人都没想到,朝廷这一次动作这么大。 而五柳庄中传出的消息,也让许多人震惊,没想到五柳庄的底蕴这么深厚,竟然还能对朝廷反击,甚至让沧州府卫军都吃了个不小的亏。 但没多久,从沧州传来的消息,又让各路人马吃了一惊。 …… 沧州,城门楼上。 芩逸一脸神色凝重的看向远处,自从沧州府卫军被困在五柳庄中,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传来。 而他也是在惴惴不安中,亲自登上了城门,打算以身守城。 “唉,终究还是太过冒进了!”芩逸摇了摇头。 若是没有这么冒进的话,早知道五柳庄内有一门神秘大阵,他应该让沧州府卫军迟缓攻势的。 最起码,等到其他州的府卫军赶到,大军联合,一起进攻,终归是比现在好很多。 “各州府卫军都到了什么地方?”芩逸看向身旁的官员。 “大人,最新的消息传来,山东刺史萧铣萧大人,已经率领三万山东府卫军,到了二里山附近。”那名沧州府衙官员恭敬的道。 二里山? 芩逸点了点头,神色微微有些缓和。 那是沧州城外离着不到百里的一座山,覆映二里之地,因而得名‘二里山’。 既然山东府卫军已经到了二里山,那离着沧州也就不远了。 即便按照最坏的打算,最多也就一个时辰,山东府卫军就能赶到。 到时候,沧州危机也可解除了。 只是,还未等芩逸松口气,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了一股浓烈的烟尘。 轰隆! 紧接着,那烟尘之中,隐约传来马蹄踏地的闷响,如同雷霆滚动般震耳欲聋。 “怎么回事?!” 芩逸脸色一变,立刻凝神望去,只见那烟尘之中,赫然现出一排排戴着头巾,身着绿袍的汉子,满面凶煞,杀气腾空。 为首的汉子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直指沧州城门。 “杀!!” 一声令下,千余绿林军士如潮水般涌向沧州城门。 那银甲汉子一马当先,杀声震天,身后众人如同潮水般涌来。 蹄声如雷,大地为之颤抖! 沧州城门在这群凶神恶煞之人的狂潮冲击下,顿时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仿佛摇摇欲坠。 芩逸心头一紧,连忙下令:“快!关闭城门,弓箭手准备!” “放!” 弓箭手准备就绪,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城门前的那伙贼人一时陷入混乱! 但更多的人依然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践踏着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帮人是……绿林悍匪!” 芩逸脸色微变,瞬间认出了这群人的来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人是不是五柳庄的! “守住城门,山东府卫军离着沧州只有不到百里,一个时辰之内,怎么也能赶到了!”芩逸神色冷静的说道。 他毕竟是一州刺史,见识和阅历不凡,自不会被这等小场面镇住。 第433章 牛弘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那些绿林军士口中迸发而出,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嗜血与疯狂,前仆后继,朝着城门冲击! 箭雨不断倾泻,城墙下已经堆满了尸体,但绿林军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凶猛。 芩逸目光冷峻,心中却也在飞速思索:这般悍不畏死……不愧是北方绿林道上五大势力之一的五柳庄! 作为沧州城的刺史,他对五柳庄并不陌生,因此这些人刚出现在城外,他立刻就认出了这伙人的来历。 五柳庄的绿林匪! 芩逸咬了咬牙,大声道:“再放一轮箭,压制他们的攻势!” “是!” 士兵们齐声应命,箭矢再度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尸堆中猛然跃起,手持弯刀,威势滔天! 轰! 那人狰狞一笑,手中刀光闪动,竟是直接拔地而起,手中弯刀划破天地,携着一道惊人无比的刀芒,劈向沧州城! “不好!” 芩逸心中一沉,城门若破,沧州危矣! “启动护城法阵!”他猛地大声吼道。 轰隆! 几乎同时,那高若十数丈的惊人刀芒,携着破空之势,直劈城门正中央而去。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剧震传出! 一道玄妙至极的清光绽放,无数玄奥繁复的纹路浮现,在城墙上勾勒出一座庞大无比的大阵! 那道刀芒轰然撞击在阵法之上,竟如陨石坠地般炸裂开来,璀璨的光芒四溢,护城法阵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这惊天一刀! 城门之上,气浪翻滚,尘土飞扬,那弯刀的主人被震得虎口崩裂,身影狼狈地倒飞而出。 但那狞笑却未曾消失,咬牙切齿道:“护城法阵?呵呵,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 其身后渐渐浮现一道虚影,赫然是一尊古老的神祇,马首人身,冷冽如刀,直指沧州城墙! 哧! 那神祇虚影一经出现,顿时让天地色变,仿佛连阳光都被吞噬了一般,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城墙上的众人脸色大变,心神剧烈震荡,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尊虚影,而是真正的仙神降临! 芩逸瞳孔一缩,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炼神返虚境……真修!” 五柳庄三大炼神返虚境真修之一! 王君可还真是舍得,有魄力,竟然把一位真修派出来,冲击沧州城。 “府卫军很可能真的陷在那门五柳迷魂阵中,几乎全军覆没,要不然王君可没这个胆子!” 芩逸迅速理清了思绪,而后下令道:“护城法阵开启到最大,务必支撑柱,另外派人出城,快马前往二里山,告知萧大人,让他尽快率兵赶到!” “是!”一名亲卫领命,立即转身奔向城下,脚步匆匆。 然而,就在那亲卫奔下城楼之际,那宛若神祇降临的虚影突然再次动了! 轰隆! 一道璀璨夺目的刀光再度划破天际,直指护城法阵! 虚影的威压愈发沉重,城墙上的众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芩逸脸色骤变,咬牙低吼:“所有人稳住,法阵不可破!” 话音刚落,那刀光已然劈下,轰然撞击在护城法阵之上! 轰! 光芒炸裂,震荡四溢! 法阵纹路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而远处的那神祇虚影,似是有些意外,但随即冷冽的目光,宛若刀锋般锁定城墙。 哧! 一股恐怖的刀意弥漫而出,仿佛要将整座沧州城彻底斩于刀下! “下一刀……” “破你沧州城!” 那名炼神返虚境真修狞笑一声,抬起手中的弯刀,就要斩出惊天一击,劈向沧州城! 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墙内侧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钟声! 钟声悠悠,如晨钟暮鼓,震荡在空气之中,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之力。 原本剧烈波动的法阵纹路,竟是在这股奇异之力抚平下,奇迹般稳定了下来。 城墙上的众人精神一振,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而那神祇的虚影,目光微凝,似是察觉到一丝异样! “斩!” 那名五柳庄的炼神返虚境真修脸色微变,眼中厉色一闪,刀意依旧凌厉,猛地斩落! 然而,任凭他如何威势滔天,却是再难寸进。 城外十里,一名老者缓步而出,神情淡然,双眸如渊,隐隐有光芒流转。 他一手负于背后,一手轻轻一挥,仿佛拨动了某种无形之力,使得护城法阵泛起淡淡涟漪,竟将那恐怖的刀意逐步化解。 随即,老者低声道:“王君可的确魄力不小,不过,他也未免太小看朝廷了。” 话音落下! 老者的身影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吹来,就可以将其压倒,但却又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威严。 他缓步向前而去,脚下的土地随之震颤。 那炼神返虚境的真修脸色愈发阴沉,手中的弯刀发出阵阵嗡鸣,似在抗拒某种无形的压制。 “你……你是何人?” 他低吼出声,声音中透着一丝惊怒,道:“沧州除了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再无第二位!” “你究竟是谁?!” 老者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只是扫过那神祇的虚影之际,挑了下眉,淡淡道:“原来如此,丙午太岁神文哲大将军……难怪有如此刀势,的确不凡!” 闻言,那五柳庄的炼神返虚境真修神色大变。 这是第一次有人仅凭一眼,就当面道破他所修之神的来历! 丙午太岁神文哲大将军,乃是天庭六十位太岁神之一,其以马首为相,手持弯刀,彰显出威严与力量。 老者看着那名炼神返虚境真修,似是思索了一番,认为一位真修,即便落草为寇,也算是有资格知晓自己名字。 于是,老者缓缓道:“老夫乃大隋吏部尚书牛弘,奉陛下诏令,前来协助各州府卫军,清剿五柳庄!” 话音刚落。 老者身上便是涌出一股浩然气息,骤然扩散开来,将那刀意彻底驱散。 同时,那股浩然之气弥漫八方,几乎将整个沧州城都笼罩住了! 大隋礼部尚书! 牛弘! 这两个名字从老者口中说出口,立刻让整片天地都陷入了死寂。 那五柳庄的炼神返虚境真修,身躯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随即,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而逃!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破空而去,推动着这位炼神返虚境真修,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哦?” 牛弘挑了下眉,若有所思道:“动作倒是挺快……” “只是,未免有些太小看老夫了!” 话音落下。 牛弘缓缓抬手,掌心之中,一道金光骤然浮现! 嗡! 随即,那金光渐渐凝实,牛弘屈指而弹,金光便是携着无匹威势,横贯长空而去! “啊啊啊啊!!” 那逃遁的身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便是被金光彻底吞没! 天地间,骤然一静,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下一刻—— 噗! 一声闷响炸裂开来,血雨洒落,虚空中浮现出一缕缕崩散的神力! 那尊丙午太岁神文哲大将军的虚影,也随之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道似有深意的目光,遥遥望去。 “唔,看来若非是老夫前来,沧州城的确有些危险啊!” 牛弘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随后,他看着那尊丙午太岁神文哲大将军消散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 与此同时,血雨洒落之处,地面迅速被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的五柳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骚动。 城门处,那些刚刚凶悍无比的绿林军士,此刻全都慌了神,四处奔逃。 无数人影在奔逃和呼喊,狼狈和惊恐,连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都在顷刻陨落,他们这些喽啰又能做什么? 只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牛弘依旧立于原地,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并未将这些奔逃的绿林军士放在眼中。 “散!” 他轻轻一挥手,那漫天的血雨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露出了原本澄澈的天空。 随即,牛弘踏空而去,来到了沧州城上,缓缓落下。 “下官沧州刺史芩逸,拜见牛老!” 芩逸连忙带着守城的将士和官员,上前迎接,神情激动无比。 对他来说,沧州只要不失陷,就不算是罪过,反而现在坚守到了牛弘前来,倒是一桩功劳了。 “沧州府卫已经全军覆没了?”牛弘看着芩逸,出乎意料的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闻言,芩逸怔了下,随即连忙回道:“还不确定,只是有斥候传出消息,府卫军失陷在五柳庄外的一座大阵之中!” “然后……就没了音讯,紧接着五柳庄就打过来了!” 说罢,芩逸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想他堂堂沧州刺史,结果最后却沦落到被绿林匪打上门的境地,偏偏还不能轻易还手。 毕竟在援军赶到之前,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住沧州城,不至于落入绿林匪手中。 牛弘点了点头,目光闪烁,随即淡淡开口,道:“五柳庄……倒是有几分手段。”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威严。 芩逸茫然的抬头望去,心中隐隐有一丝疑惑。 但是,不等他开口问询,牛弘便是接着开口道:“你暂且继续稳守沧州,萧铣的大军,已经在后面了!” “在他后面的,还有青州、冀州、齐州和棣州的府卫军!” “至于那五柳庄……待老夫前去查探一番,看看那五柳庄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说罢,牛弘袖袍一挥,身形已然腾空而起,朝着五柳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芩逸站在城头上,与其他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无措。 “大人,我怎么感觉牛老……不对,是陛下那边似乎并不知道沧州城这边发生了什么?”一名官员迟疑的道。 牛弘刚才的语气和神情,似乎并不知道沧州危在旦夕。 但若是如此的话,一位六部尚书亲自前来围剿绿林道的现场,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我也有一丝疑惑……不过,现在并非是深究的时候。”芩逸摇了摇头。 不说其他人,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但现在,并非是深究这些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做好准备,迎接各州联合府卫大军的到来,以及后续围剿五柳庄! …… 五柳庄内,密林深处,一阵阴风掠过,林间黑影绰绰,隐约可见数十名身着黑衣之人正在低声交谈。 为首一人,身形瘦削,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随即,他开口低声道:“那莽夫死了……朝廷那边怕是派来了不得了的人物!” “什么?!” 其他人闻言,心头大震,魏林可是炼神返虚境真修,率队前去攻打沧州城,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这就陨落了? 沧州城……竟然有此底蕴! “应该不是沧州,是朝廷的援军到了!”那黑衣人摇了摇头,显然很清楚沧州城的底蕴。 “五柳迷魂阵中的那些府卫怎么样?” “已经尽数迷失在阵中,连方向都辨不清,气血也是消耗的厉害。”一名黑衣人低声回应。 然而,那为首的黑衣人并非是要这个答案,皱眉道:“还没杀光吗?” 听到这话,其余人皆是有些迟疑,默默摇头。 很显然,即便是被困在阵中,并且气血被汲取之后,这些府卫也是有着相当的力量,足以抵挡住五柳庄的围剿。 “不愧是大隋赖以横行天下的府卫啊!”那为首的黑衣人感慨了一声,眼中却是流露出一丝着急。 “若非沧州城突然出现的强援,这些府卫杀不杀,也就无所谓了!” 为首的黑衣人眸光沉落,低声道:“但现在,若是不杀光他们,五柳迷魂阵也没法……” 话音未落! 忽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猛地抬头望去! 远处天际,一道身影踏空而来,周身萦绕着滔天的浩然正气! 大隋吏部尚书牛弘! “不好!” 那为首的黑衣人立刻反应过来,脸色剧变,大吼道:“快,启动五柳迷魂阵,别管阵中那些府卫了!” 虽然只是遥遥一眼,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那道身影绝对就是杀了魏林的人! 第434章 恭请上界伏魔大帝! “嗯?” “原来在这里……” 牛弘御空而临,目光如炬的俯视下方。 五柳庄的地势,在他眼中纤毫毕现,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原来如此,难怪沧州府卫军几乎全军覆没……幸好这个消息还没传到陛下的耳中。” 牛弘微微摇头,就如芩逸等人所猜测的一样,沧州这边的消息的确还未传到山东府。 而他之所以能比萧铣等率领大军的先赶到,是因为他自身修为实力的深厚。 此时,沧州城送出去的奏折,现在只怕还没进入山东地界。 “罢了,虽然是收拾残局,但还是顾念陛下大局在前!” 牛弘眸光闪烁,望着山林之中那群慌乱的绿林匪徒,袖袍一挥,一股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动,直压而落。 轰隆! 顷刻间,浩然正气如潮,铺天盖地压落! 整片山林瞬间被一片璀璨光芒笼罩。 “不好!” “快逃啊!” 山林中的一众绿林匪见状,面色惊骇,为首那人低声怒吼道:“快启动大阵,拦住这老东西!” 然而,五柳迷魂阵虽说威能强大,足以困住数万府卫军。 但阵法终究是死物,需要有人操控,才能完全发挥出威能。 而在这一刻,牛弘的身影已如清风而落,径直出现在了山林之中,周身浩然气如潮汹涌,滔滔不绝! 随即,他一步踏出去,天地之间,似有正气共鸣! 轰隆隆! 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势,席卷四方,仿佛要将整片山林都掀翻! “吉礼——” “祀九州山林川泽!” “有请山岳降临!” 牛弘单手负背,一手轻抬,宛如擎天一掌压下! 刹时,滔天威势汹涌,仿佛一尊山神矗立而起,咆哮世间! 轰! 一瞬间,山川震颤,神威如渊! 无边恐怖的威势,铺天盖地,镇压八方! “这是……” “浩然神通!” 那为首的黑衣人双目圆睁,心中骇然,惊恐无比。 这一掌的威势,已然凌驾于道法之上,翻手之间,开天裂地。 只凭他们这些凡人……根本抵挡不住! “阵法起!!!!” 他仰头怒吼一声,手中法诀疾变,五柳迷魂阵瞬间暴动! 下一刻,无数柳枝如巨蟒而动,宛若地龙翻身,掀起滔天威势! 然而,浩然气宛若擎天巨岳之势,瞬间将这股阵法之威撕裂,摧枯拉朽,湮灭一切! 轰隆隆! 浩然正气伴随神通之威,轰然落下,大地颤抖,山林崩摧。 “该死!该死!该死啊!!” 那为首的黑衣人咬牙怒吼,手中的法诀疯狂掐动,周身气血震动整片山林。 许是他的气血充盈无比,终于激发了那座五柳迷魂阵,与之遥相呼应! 嗡! 一刹那,大阵启动! 无数柳枝化作一道道绿色光痕,在空中交织成网,拼尽全力抵挡那铺天盖地的浩然正气! “太好……了?” 那为首黑衣人正要松口气,抬头望去,脸色顿时变得僵硬无比。 只见那绿意盎然的天罗地网,在与铺天盖地的浩然气触及的一刹那…… 咔嚓! 绿意破碎,瞬间崩毁! 浩然气如雷怒咆哮,顷刻将整片山林淹没,掀起惊天气浪! “完了!” 那为首黑衣人见状,这一击落下,整个五柳迷魂阵都要被彻底摧毁。 而一旦阵法根基尽丧,之后五柳庄凭什么阻挡朝廷大军压境? 一切都完了! 那为首黑衣人绝望的闭上眼睛,束手以待,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就在那浩然正气即将彻底摧毁整片山林之际—— “镇!” 几乎同时,一声大喝从远处山林传来,铺天盖地的紫气弥漫而来! 下一刻,紫气如潮,滚滚而来,宛若天穹倾塌,将浩然正气硬生生阻住! “紫山侯!?” 那为首黑衣人见状,神色一松,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大喊。 只见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紫气,如渊似海,浩浩荡荡,竟与浩然正气形成对峙之势。 山林间,风云翻涌,灵气震荡,仿佛天地为之停滞。 远处山巅之上,一道身影踏风而来,衣袍猎猎,目光如炬。 那是一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而来,浑身威势凶戾无比,宛若一头上古凶兽出行! 正是五柳庄三大炼神返虚境真修之一‘紫山侯’彭明! 传闻,其祖上曾是一位侯爵,奈何碰上南北分裂之争,九州陆沉,家道中落。 而彭明也因此落草为寇,辗转之下,加入了五柳庄中,成为五柳庄三大炼神返虚境真修之一。 紫山侯未至,气势却先临! 轰隆! 山林之间,两股无上威能,顷刻爆发了惊人碰撞! 刹那间,天地失色,山崩地裂! 两股恐怖的威势交织,如龙蛇咆哮狂舞,浩然正气与滔天紫气激烈碰撞,宛若天穹崩裂,天地倾覆。 整片山林仿佛被卷入了一场天地倒转的浩劫之中,而在那惊天动地的碰撞之下,山石崩裂,林木翻飞。 “大儒……” 彭明深吸口气,神色凝重的望着那一袭官袍的老者,沉声道:“没想到,只是围剿一群绿林匪,竟然惊动了堂堂吏部尚书!” “隋二世果真是大手笔啊!”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一位六部尚书都是真正的肱骨之臣,坐镇大隋中枢,怎会亲至这等厮杀前线之列。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连牛弘都亲自出手,可见此次朝廷对五柳庄的重视程度。 这是冲着一网打尽来的! 想到这,彭明心头一沉,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了。 “紫山侯彭明……” 牛弘微微抬头,神情平静,浩然正气在他周身翻涌不止,淡淡道:“你这等家世,不该落草为寇,助纣为虐!” “简直是自甘堕落!” 牛弘声音陡然一沉,如雷霆炸响而落,浩然正气磅礴无边,随之翻滚咆哮,仿佛天地都为其声势所震慑! 当头棒喝! 这是当世大儒方有的强大气势! 彭明神色不变,依旧昂首而立,紫袍猎猎,气势如渊,冷笑道:“堕落?” “哈哈哈,世道已然倾覆至此,谁又不是在泥泞中挣扎求存!”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 “跟我等这些泥泞中挣扎的蝼蚁,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轰隆! 那股萦绕而起的紫气猛然暴涨,如怒涛翻涌,直冲浩然正气而去! 两股力量再次碰撞,震得整片山林剧烈颤动! 尘土飞扬,灵气紊乱,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栗! 这是极为罕见的……两大炼神返虚境真修的碰撞。 浩然正气如山河倒卷,紫气如渊海翻腾,二者碰撞之际,顷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 就在两大炼神返虚境真修对峙之际,山林外数十里的大地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有兽群在地上奔腾咆哮。 整片山林都在震颤,仿佛要坍塌了一样,地面裂痕迅速蔓延,尘土飞扬间,漫如潮水的府卫军,从远处疾驰而来! 为首的大旗迎风招展着一个大大的‘萧’字! 正是萧铣率领的山东府卫军! 尘土飞扬,杀声震天,萧铣身披玄甲,一马当先,直接奔向五柳庄所在的这片山林。 “那是……牛老吗?” 萧铣眯起眼睛,看到了远处天边两股气息在激烈碰撞。 一方浩然正气如山河倾泻,一方紫气如渊海翻腾,这等威势也只有炼神返虚境以上的修行者才能有了! “没想到牛老脚程如此快,不愧是成名已久的真修!” 萧铣心头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手掌一紧,缰绳勒得战马长嘶一声,疾驰如风。 随即,他的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不远处的山林,脑海里浮现出沧州刺史芩逸说的话。 他率领大军而来,与牛弘几乎就是前后脚,此前在沧州城已经从芩逸口中,得知了沧州府卫军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 而后者全灭的原因……就是五柳庄有一座极为强大的法阵,导致数万府卫军在阵法中迷失,最终被全灭。 不过,现在五柳庄的阵法已经被破去,牛弘与彭明的对峙,更是无意间为大军扫清了障碍。 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萧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意,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杀!” “屠光整个五柳庄,活捉贼首王君可!” 随着萧铣一声令下,身后数万府卫军如潮水般涌入山林,杀气冲天而起! 五柳庄已无阵法庇护,如今只是一处普通的庄院,庄中虽然还有数万人马,但大多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真正值得让人在意的,只有三大炼神返虚境真修。 但现在,其中之一已经殒命在沧州城下,另一位更是被牛弘牵扯住了。 现在,五柳庄中就只剩下一个炼神返虚境真修!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正可趁此机会将五柳庄彻底一网打尽!” 萧铣心中发狠,率领大军宛若潮水而过,直接淹没了整片山林! 此番大军征讨五柳庄,后者必将覆灭无疑! 杀! 喊杀声震动天际,数万府卫军宛若一望无际的黑潮,生生将整片山林推平! 所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上一千,彻地连天,人上一万,无边无沿。 事实上,此前若非五柳庄仗着地形地理,更有法阵相助,仅凭一个五柳庄,根本没法与沧州府卫军正面抗衡。 “嗯?” 萧铣正率领大军杀入山林,忽然觉察到周遭四面八方正有不同的府卫军,不断朝着他靠拢而来。 他瞬间意识到,其他各州府卫军也已经赶来了! 围剿五柳庄之战……正式开始! …… 此时,在山林的深处,王君可率领五柳庄的庄丁,以及五柳庄内剩下的修行者,一脸煞气汹涌。 “法阵已经被破了,咱们无路可退,杀,跟这些朝廷的走狗拼了!” 王君可手中大刀高举而起,一声怒吼响彻云霄,双目之中尽是不屈的战意。 五柳迷魂阵已经被破,庄内三大炼神返虚境真修,也不再成为底气。 那剩下的……无非就是死战! “杀!” “追随庄主,与这些朝廷的走狗拼了!” “诸位兄弟说得对,大不了十八年后,咱们轮回再见!” 五柳庄众人纷纷怒吼,声震山林,眼中满是决然之色。 王君可看着这一幕,欣慰的点了点头,他五柳庄立世数十载岁月,终归是没有白费。 “好,我王君可今日能与诸位共赴生死……无比荣幸!” 王君可深吸口气,猛地转身,望向了远处。 大地在震动,杀气在弥漫! 他已经感觉到了! 朝廷的府卫大军正在逼近五柳庄!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府卫大军! 旌旗猎猎,杀声震天,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黯淡下来。 轰隆隆! 大军奔腾而来,铁蹄踏破整片山林! 王君可目光如炬,望着涌来的府卫军,心中没有一丝惧意,只有滔天的战意燃烧! 他高举大刀而起,怒吼道:“五柳庄的儿郎们,生死在此一战,绝不退缩!” 话音落下,五柳庄众人齐声怒吼,声震九霄,似是要将天地都撕裂开来! “杀!!” 下一刻,宛若两股洪流在山林中爆发碰撞! 刀光闪烁,血雨纷飞! 大战彻底爆发了,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喊杀声震耳欲聋。 各州府卫军皆不是善茬,每一名府卫都是修出了气血的存在,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无比的势,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这便是军势! 轰! 一股恐怖的威势席卷八方,从五柳庄的众人身后传来,直接扑向了府卫大军! 王君可挥舞手中大刀,脸上美鬓飘扬,宛如战神下凡,刀锋所指,山林倒卷! 一刹那,他仿佛真如昔日那位关圣帝君在人间,尽展无敌之姿! 然而,他却不知有人正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怒火与恨意。 “王君可!!” 一声怒喝从府卫军中传出,紧接着漫天的剑光,纵横交错,几乎要将整片山林斩碎! 王君可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就被铺天盖地的剑光淹没了! 锵! 一道又一道剑光,宛若流星坠入大地,璀璨无比! 萧铣身着玄甲而临,眼中满是纯粹的杀意,挥剑斩去,剑意如潮,滔滔不绝! 他可没有忘记……这一切都是因谁而起! “萧铣!” 王君可认出了眼前执剑之人,心中顿时一沉,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怒吼一声:“萧铣,你这个狗贼,全都是你!” 轰! 王君可挥舞大刀,刀势滔天,震荡八方! 随即,他骑在马上,面色一肃,朝天拱手一拜,高声道:“苍天在上,下界小辈王君可,恭请上界伏魔大帝,垂聆示现!” …… 静,死一般的寂静,逐渐弥漫在整个战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望去王君可身上。 …… 几乎同时! 在那天穹之上的云海深处,一束天光撕裂了云层,洒落在沧州大地之上。 随着天光降临,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战场,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存在被唤醒,天地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 第435章 鼍龙与帝君 “刚刚好像有什么……声音?” 在场所有人茫然的抬头,望着四周,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下界……这家伙刚刚说了下界?” 萧铣皱眉,死死盯着那抬手做恭请之姿的王君可,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关于这位五柳庄的庄主的一些传闻。 传闻,王君可少年时家中遭遇变故,曾得遇昔日三国时期关羽后人相助避难,后因此天赋潜力,得到了关羽后人传授刀法。 不久之后,北方绿林道上,便出现了王君可的传闻:其人生得面如重枣,美髯垂胸,掌中三停青龙刀,胯下枣红马,最喜欢穿鹦哥绿的战袍,因此得名:‘绿袍帅,美髯公,大刀王君可’。 “上界伏魔大帝……不就是昔日那位关圣帝君的名讳吗?!”萧铣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轰隆! 下一刻,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从天而降,仿佛贯通了九霄与大地! 众人心头一颤,纷纷抬头望去。 就在所有人震惊之际,那束天光猛然收敛,化作一道虚影悬浮于战场之上,宛如神祇俯瞰凡尘。 与此同时,王君可手中的大刀悄然悬浮而起,散发出与那道虚影相呼应的气息! 冥冥中,似有某种命运的联系在这一刻悄然牵引,将整个战场卷入未知的变局之中。 嗡! 那道虚影缓缓凝实,一双似能洞穿天地的神眸缓缓睁开,滔天威严如海啸般席卷四方! 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颤栗。 “关帝……降临了!” 有人咽了咽口水,似是终于反应过来,满脸惊恐的望去。 轰! 下一刻,那道身影从王君可头顶而落,与其相合! 王君可的身体猛然一震,双眸骤然爆发出两道赤色神光,宛如烈焰燃烧。 他整个人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昂! 那柄三停青龙刀嗡鸣不止,刀身之上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符文,似有万钧之力压落四方,龙吟咆哮,响彻天地。 王君可缓缓抬起刀,指向萧铣,声音如雷滚滚而落:“萧铣,大隋逆天而行,不得天命,祸乱九州!” “今日,吾拜请伏魔大帝,借吾一力,正法裁汝!” 轰隆隆! 滔天威势,如山海倾覆而去! 王君可的声音落下,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萧铣面色变得凝重无比,只觉一股莫大的威压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想到,王君可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镇定,九州有边关长城,莫说是关圣帝君,就算是四御都不可能真身降临!” 萧铣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手中长剑挥动而起,剑气如潮,铺天盖地! “胡言乱语!” 萧铣恢复冷静,面无表情的盯着王君可,喝声道:“五柳庄刺王杀驾,与反贼勾结一处,意图祸乱天下!” “罪无可赦……” “当诛!” 昂! 萧铣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龙,咆哮着撕裂天地,直奔王君可的面门而去,剑气如龙,裹挟着摧山裂岳之势! 而此时,王君可望天而拜的双手缓缓放下,抬手握住那柄三停青龙刀! 只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令得在场众人心头一紧。 其赤面蚕眉凤目,绿袍金铠青巾,丹凤眼,面赤如丹,身长九尺,川渟岳峙。 一刹那,众人眼前仿佛恍惚起来,真若见到了千年前那位威震天下的关圣帝君! “斩!” 王君可高踞马上,三缕美髯垂胸,于万军肃杀之中,随风轻拂。 一双丹凤眼微阖,似睡非睡,轻轻道出了一个字,杀意滔天! 唏!! 其座下战马昂起,陡然高扬双蹄,直接迎着那银龙而起,所过之处,数百府卫轰然倒飞。 一袭绿袍,一柄长刀,斩向天龙! 刀光如赤虹,划破了整个天地,贯穿半个战场而去,与那银龙轰然相撞! 轰! 刹那间,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刀光与银龙交汇之处,银光四溅,狂暴的天地能量席卷四方,方圆十丈之内的地面被撕裂成齑粉! 尘土飞扬之间,无数人倒飞而去,遭到了重创。 “镇!” 王君可身形不动,三停青龙刀似已与他融为一体,刀锋之上,龙纹怒张,爆发出滔天威势。 昂! 那银龙哀鸣一声,竟在刀光下寸寸崩碎,化作点点星屑,消散于天际。 “果然不简单……” 萧铣望着这一幕,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手中剑意暴涨,猛地挥剑斩去! 王君可眼神一冷,手中三停青龙刀顺势横扫,刀光如电,与剑气轰然相撞! 他所学的刀法,乃是昔日关圣帝君后人所传,名为‘关家刀法’,是由六十四路春秋刀法演变而成。 其以九式为主,皆被王君可学的,并在这数十载岁月里,融会贯通,自成一家。 “掀!” 王君可挥舞三停青龙刀,斩出第四式,刀出如风,势若奔雷,内中蕴着真正的天地之道,刚猛无俦! 轰隆! 刀光劈开虚空,携着无可匹敌之势,将萧铣的剑气再度斩碎! 地面被这一刀劈出一道深深裂痕,直延伸至远方,仿佛无止尽头! 萧铣眼神微凝,身形暴退,手中长剑再度凝出一道更为凌厉的银龙虚影。 昂! 而王君可脚踏战马,气势如虹,手中三停青龙刀再次举起,刀锋所指,天地变色! 一双丹凤眼微睁,眼中似有神光闪动,仿佛洞察万象。 “杀!” 王君可大喝一声,刀锋所指,剑气横飞,杀意弥漫! 当! 刀剑碰撞之际,萧铣心中微微一动,挥剑而起,剑势凌厉! 两人激烈的交手,碰撞之间,隐隐有双龙之争势,仿佛天地共鸣。 在场众人早已经下意识远离了这片战场,屏息凝神,心神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嗡! 顷刻间,气劲激荡,余波如潮水般四散奔涌,四周的残垣断壁纷纷炸裂,碎石乱飞。 “不对劲……” 萧铣脚步一退,面色微变,却依旧紧握剑柄,剑意不散。 他眸光闪烁了一下,盯着不远处宛若天神降临的王君可,眼中有一丝疑惑。 刚刚近距离交手之后,他感觉王君可身上的威势,似乎在随着时间下降…… 一瞬间,萧铣似乎明白了什么! “的确,这等请神上身的手段,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限制!” 想到这一点,萧铣低喝一声,体内法力翻涌,再度催动剑势,银光再现,宛若龙蛇狂舞,杀意直逼王君可而去! 昂! 银龙咆哮,席卷八方! 但王君可恍若未觉,不闪不避,丹凤眼微睁,眼中寒光一闪,青龙刀陡然暴涨,刀气如烈焰腾空,迎向那如银龙而起的剑意! 轰隆! 双龙碰撞,刀气剑光交织,虚空仿佛被撕裂,气浪翻滚如潮! 四周的空间仿佛都被这一击的碰撞震得凝固,尘土飞扬,大地颤动。 就在此刻,王君可的身体猛然一震,体内气机翻涌,脸色微白,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但随即他便压下了这股躁动。 而此时,萧铣虎口发麻,剑身嗡嗡作响,但面前的王君可却依旧屹立不动,气势如渊似海。 然而,其眼中那抹微不可察的疲惫,虽然转瞬即逝,但却已被萧铣捕捉到了! “果然!” 萧铣心头一动,猛然握紧了剑柄,眼中寒芒暴涨,身形一闪,再度欺身而上,剑势如潮,连绵不绝! 他已经看出来了,王君可所施展的请神之术的确很强,真有那么一刻,宛若关圣帝君降临! 但随着时间推移,神力衰退,已是强弩之末。 “该死……这请神之法虽然强大,但消耗也太大了!” 王君可脸色愈发苍白,眼中神光虽依旧锐利,却已难掩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能感觉的到,体内的神力正逐渐流失,与之一起的还有他一身浑厚的气血。 这种请神之法,虽然强横无比,能够真正请到仙神的一缕神威。 但是消耗却是极大,除非被逼到了绝境,否则鲜少有人会这么做。 九州的道观、神庙,也掌握有此等请神之法,但自有之始起算,真正施展请神之法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因为,此法所涉及的因果……太大了。 那远非是表面所看到的那么简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再斩!” 王君可猛地咬牙,挥动三停青龙刀,做出劈砍之势! 这是关家刀法的第二式,威猛无比,取意劈开天地之势! 然而,这一刀斩出的威势,已不如先前那般无可匹敌。 而这一点,也被萧铣看在眼里。 “九霄飞仙!” 萧铣猛然长啸,剑光如瀑,化作九道凌厉剑影,自四面八方斩向王君可! 这一剑的剑势,宛如仙人御风,飘渺无痕! 一刹那,真如仙人降临,饮酒而起,挥剑如舞! 嗡! 滔天剑势如潮,汹涌无边,朝着王君可淹没而去! “糟了!” 王君可神色一凝,青龙刀急转,刀光如浪,迎向那漫天剑影! 刀气与剑光交击之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被撕裂,气劲横扫四方! “斩!” 萧铣见状,趁势而起,剑气如虹,一剑快似一剑,每一剑都仿佛要将天地斩落。 而反观王君可,青龙刀挥动间已略显迟滞,刀光在银色剑气的冲击下渐现颓势。 “挡不住了……看来要亡命于此了啊!” 王君可心中暗叹,神力殆尽,终究难以久持。 他与萧铣的差距并不大,但偏偏萧铣率领着数十万府卫军而来,军势加持之下,即便他现在立地突破到返虚合道境,也会被力压一头! 更何况……他已经感觉到,请神之法所得来的那一缕神力,已经要消耗尽了! “乱臣贼子!” “伏诛!” 萧铣眼神凌厉,剑势再变,如苍龙翻腾,咆哮而起,直朝着王君可面门而去。 “就算死,今日也要拉你们全都一起陪葬!” 生死刹那之际,王君可猛然怒喝,体内残存神力狂涌而出,青龙刀轰然劈下,似要做最后一搏! 昂! 青龙咆哮,昂然而起! 一刹那,天地间无数目光望去,骇然而惊。 那青龙气劲虽已不及先前那般磅礴,但仍携带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威势,直冲云霄,仿佛要撕裂苍穹。 嗡! 就在此时,天边忽有一轮明月升起,月华如水,倾泻而下, 天穹云海之上,一道身影伴随着明月而来,渐渐浮现出真身。 那身影似人非人,身披玄色长袍,眉心一点赤红印记,目光冷峻,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神威。 “不错!” 其微微抬手,请捋三尺长须,颇为貌美,神武不凡! 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威严与神圣,浑然不似是凡人! 神祇! 这是真正的仙神!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头震动,皆是认出了那道身影的来历! 正是人间所供奉的武圣……关圣帝君,伏魔大帝! “仙神降临?!” “不可能!”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皆是惊了。 尤其是一众府卫军统领,惊疑不定,纷纷后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里可是九州! 边关长城镇压之下,怎可能会有仙神真身降临!? 吼!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吼叫! 一股璀璨的玄光忽然自天边疾驰而来,庞然巨兽撕开层层云海,龙爪轻抬,顷刻便将那冲霄的青龙气劲轻轻拨散。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横跨了天穹而临的庞然巨兽,双目如电,冰冷地凝视着云海上的丹凤眼神人,龙威浩荡,令天地失色。 大隋国运,鼍龙之尊! 其并未有任何言语,只是轻轻一摆尾,便将王君可最后一搏掀起的威势,如风般拂散而去。 那股威压宛如天地初开,定鼎乾坤般不可抗拒。 “鼍龙……人间国运……” 云海上的丹凤眼神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没有任何言语,直接退去,消散无踪, 而此时,整片天地连同数十万府卫军,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无形的意志所镇压,动弹不得。 王君可也愣在了原地,青龙刀上的神力散尽,连冥冥中那股相连的意志也消散了。 一刹那,他仿佛从神坛上跌落,变回了那个凡人。 不知为何,王君可有种恍惚,脑海里回想起年少之时,家中遭遇变故,自己流落尘埃,宛若一条丧家之犬…… 噗! 王君可大口咳血,手中三停青龙刀破碎。 与此同时—— 云海之上的鼍龙望着那丹凤眼神人消散,收回目光,缓缓俯首,目光深邃如星河,凝视九州大地。 下一瞬,它缓缓张开巨口,吐出一道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五柳庄刺王杀驾,为祸北方大地,害民无数……” “今日伏诛!” “五柳庄上下,尽数覆灭,以儆效尤!” 话语落下,天地色变,一股无可违逆的威严自鼍龙之口席卷而出,直透八方! 第436章 太行山,伏魔大帝 “杀!” 萧铣目送鼍龙消失在天边尽头,深吸口气,眼中寒光闪烁,挥剑而起,高声道:“陛下有旨!” “五柳庄上下……” “尽诛!” 轰隆! 随着萧铣一声令下,天地间骤然回荡起无数道雷鸣般的回应。 数十万府卫军齐齐怒吼,杀声震天,煞气汹涌! 五柳庄上空顿时阴云密布,血光隐隐浮现。 一时间,剑光如瀑,铁蹄如雷,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庄内,所过之处,屋宇崩塌,山石翻滚。 腥风席卷,宛如人间炼狱开启。 刹那间,五柳庄内响起无数凄厉的惨叫,庄中上上下下,无论是持刀的贼寇,还是隐匿于暗处的余党,皆被卷入这场浩劫之中。 鲜血染红了庄前的青石路,烈焰吞噬了五柳庄的牌楼。 萧铣立于高台之上,手中剑光闪烁,剑锋遥指远处已经失去神力的那位五柳庄的庄主! 一刹那,青光一闪,萧铣身形如电,刹那间掠至那庄主面前。 王君可面如死灰,昂头死死盯着萧铣,丝毫不甘示弱,眼中尽是绝望与不甘。 嗡! 萧铣冷冷俯视,手中长剑轻颤,剑气弥漫而起。 “萧大人,陛下不是说要留下王君可吗?” 不远处,数名身着甲胄的府卫军统领赶来,浑身煞气,显然刚刚从厮杀之中脱身而来。 他们每一个都是有着极其强大的实力,统领一卫府军,镇守一州,威震四方。 “鼍龙刚刚所说……你们都听到了?”萧铣不答反问。 闻言,几名府卫统领脸色微变,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疑。 他们的确听到了鼍龙所说,可鼍龙与陛下帝旨……又有何关系? “鼍龙为大隋国运所化,既为陛下意志的体现!” 萧铣神色冷漠,挥剑朝着王君可脑袋斩去! 噗! 血光飞溅,王君可的头颅应声而落,双目依旧圆睁,仿佛至死都不愿相信这一切。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血色在风中飘散,仿佛连天地都被染上了一层猩红。 “屠尽五柳庄上下……一个不留!”萧铣站在血泊之中,神色冷漠的道。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被血染红的天空,眼中寒光更盛。 这场风暴还远未平息,五柳庄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 哧! 远处天际忽有异象浮现,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来,直奔五柳庄残破的牌楼而来。 “嗯?” 萧铣和几名府卫军统领见状,皆是神色一动,难道五柳庄还有底牌不成? 青光闪烁间,那青色流光化作一道人影,缓缓降落在废墟之上。 来人身着青袍,面容普通,气息却极为神秘,似是与天地同源。 值得一提的是他腰间,有一枚极为显眼的玉佩,古朴而幽光流转,似蕴含无尽秘密。 正是通政司的身份象征! 这青袍男子是通政司的官吏。 他看也不看满地狼藉,声音低沉的道:“传陛下旨意,各州府卫军联合,在围剿了五柳庄后……” “立刻转道!” 萧铣神色微凝,手中长剑不自觉握紧了几分。 虽然此前并未有言,但他心中早就已有预感了。 仅仅是为了一个五柳庄……根本不需调动各州府卫军联合,这股力量已经足以灭国了! 很显然,陛下是另有打算的! “转道去什么地方?”一名府卫统领凝声问道。 那通政司官吏闻言,缓缓抬眸,声音不急不缓,道:“全军转道去太行山,围剿另外一处作乱的反贼!” 萧铣眼神微缩,去太行山? 那不是…… 他心中念头急转,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并未立刻开口。 其余几名府卫统领亦是神色各异,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无人再问。 一时间,气氛压抑而凝重。 而远处的血还未干,新的杀戮又将开始。 五柳庄的覆灭只是序幕,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 天庭,丹天伏魔宫。 云层翻涌,雷声隐隐,巍峨的仙宫耸立于九天之上,浩瀚的威势在云海之间流转而动。 这里是天庭所敕封‘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的居所。 轰! 忽然,伏魔宫前,九千九百级玉阶轰然崩裂,云海天池翻涌成赤色漩涡。 一尊五缕长髯垂直胸前的神人,缓步走了出来,神色冷冽,身着森严甲胄。 每片甲叶都刻着‘忠义千秋’的古篆,胸甲处嵌着血色的狰狞狼首,獠牙咬着破碎的螭龙纹。 其正是天庭的伏魔大帝! “唉……” 伏魔大帝神色凝重,看着人间方向,抬手捋了捋长鬓,幽幽道:“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随即,他迈步就要往人间而去! 嗡! 话音未落,他背后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从中踏出,身着玄色长袍,眉目间透着几分冷峻。 “伏魔大帝,天帝陛下有旨,请您勿要插手人间之事!” 来人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冷漠,显然是前来警告这位关圣帝君。 那五柳庄中的王君可,的确是与关圣帝君有一丝渊源。 虽然其所修关家刀法并非是关圣帝君的‘六十四路春秋刀法’,但却也是脱胎于此。 因此,王君可冥冥中是与伏魔大帝沾染了一丝因果。 也正是这一缕因果,导致伏魔大帝无法置身事外,更是引起了天庭的注意。 但真正让人在意的是……这一缕因果似乎并非巧合。 若不然,这位关圣帝君此刻也不会准备往人间去! “你在威胁某?”伏魔大帝眯起眼睛。 “不敢。”仙官摇了摇头。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后又道:“只是,天命如此,还请伏魔大帝三思,若是执意逆天而行……” “还请想想,昔日蜀汉的结局!” 话音落下! 伏魔大帝眼中神光暴涨,那双丹凤眼,瞳孔瞬间分裂成一日一月,左眼流转明月,右眼如大日高悬! 轰隆! 一瞬间,九霄云外炸起惊雷。 伏魔大帝抬手,五指张开虚握,一柄青龙偃月刀飞来,身后刀芒涌动而起,化作百丈的青龙,在云海之间咆哮! 昂! 龙首抬起,似是要吞尽天地,龙尾扫过之处,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你在……找死!” 伏魔大帝语气低沉,流转出一丝杀意,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震慑人心。 那仙官脸色微变,但依旧保持着镇定,拱手一礼,道:“伏魔大帝,天命不可违,因果不可逆!” “人间气运已然翻覆,强行插手,恐遭天谴!” 他只是一介仙官,实力低微,自然不可能跟堂堂关圣帝君动手! 二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只是,他身负帝命前来,料想即便是关圣帝君……也不敢对他出手! 伏魔大帝冷笑一声,青龙偃月刀在手中微微颤动,似是历经了无数载岁月后,仍然与主人心意相通,战意冲霄。 轰隆! 天穹震动,隐隐有惊雷咆哮! 不远处,那百丈青龙亦是有感,昂首而起! “天命?呵……某只知忠义二字!” “既然立身于天地之间,岂能坐视苍生于水火?” 伏魔大帝横眉冷对,长髯无风自动,身后青龙仰天长啸,似在回应其心中战意。 他一步踏出而去,脚下云海翻涌,百丈青龙随之腾空而起,鳞甲森然,龙目如炬,仿佛要撕裂苍穹。 “你们要谋划什么……” “某不在意!” “但你们敢危害人间百姓,某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既然为神,自当有为神之道,庇佑苍生百姓,护持三界!” “这是某的‘神道’!” 话音落下! 那仙官身后虚空再次波动,一道更为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气息深沉,宛如山岳压顶! 其沉声喝道:“关云长,你已不在凡俗,何必再蹚此浑水?” “大隋命数已定,你想力挽天倾,可曾想过后果?!” 伏魔大帝抬头望去,神色一凝,喝声道:“这不是什么浑水!” “是人间百姓的性命!” “尔等高坐九重天阙,俯瞰众生如蝼蚁,三言两语,便决定人间亿万百姓性命……” “未免太过傲慢了!” 伏魔大帝声音如洪钟震耳,回荡九霄,百丈青龙随之咆哮,龙爪撕裂虚空,风云变色,似有雷霆为之助威! 那道高大的身影摇了摇头,沉声道:“伏魔大帝,你真要逆天而行吗?” 伏魔大帝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青龙偃月刀,刀锋所指,天地色变! 云海翻腾间,似有万古雷霆,随着刀意而动! 这股恐怖的刀锋还未落下,整片天地已然凝滞! 咔……咔嚓! 刀锋所向,虚空仿佛被劈开一道漆黑的裂痕,风雷之声交织在一起,如怒涛翻滚。 那高大的身影微微皱眉,抬手一挥,身后虚空显现出一道金光璀璨的符诏,仿佛蕴藏着无上威严! 帝诏! 伏魔大帝看着那符诏,神色微凝,低声道:“天帝陛下……” 一刹那,他猛地目光望向那高大身影,手中青龙偃月刀,刀锋暴涨! 轰隆! 二者气息瞬间爆发碰撞,天地仿佛一寸寸崩裂开来,山河倒悬,日月无光! 那仙官站立原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心头震惊不已。 这位伏魔大帝……竟然真敢对那位出手! 但同时,这也映证了伏魔大帝留在人间的那一缕血脉香火,只怕真的不简单! 这让仙官心中想起天庭之中的某些传闻……并不是所有仙神都对人间抱有恶意! “给某一个交代,否则某不介意大闹一场!”伏魔大帝沉声道。 他乃是天庭敕封的神祇,但却与那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将等等有所不同。 因为,他是以自身修为证得神位,而非是得了封神榜的敕封。 这一点,至关重要! 正因为如此,伏魔大帝并不受制于天规桎梏,有资格质疑天庭的决定。 “天子伏拜,九州百姓,仍然为人。” 那高大身影持着天帝符诏,看着伏魔大帝语气中隐隐有一丝决然,也稍稍缓和了语气。 “请大帝放心,天庭无意为难人间百姓!” 说罢,他的眼神似是有些意味深长,幽幽道:“毕竟,人间也是天庭的‘人间’!” 伏魔大帝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某看一看,你们是否真有此诚意!” 那高大身影微微颔首,手中天帝符诏微微一震,金光流转间似有万千星辰在其中闪烁。 他缓缓开口道:“天命已定,大帝若愿退一步,天庭亦可允你所求!” 是求,而非请! 二者虽是一字之差,但却是天差地别。 伏魔大帝微微眯起眼睛,冷哼一声,青龙偃月刀仍未收回,但是眼神如炬,盯着那高大身影,沉声道:“某不信天命,只信人心!” “既然你拿出了帝诏,那某便信你一回!” “只是,若天庭没有做到的话……” “也别怪**闹一场了!” “昔日那位大圣能大闹天庭,某自问比不了,但若是豁出去的话,劈落几重天应该没问题!” 话音落下,天地之间骤然一静,风云都似是被这句话震得停滞,万古雷霆亦在这一刻屏息。 那仙官脸色骤变,嘴唇微微颤抖,却不敢多言。 “大帝尽可放心!” 那高大身影点头,并未质疑伏魔大帝能不能做到,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作为天庭有史以来,极少数以自身修为证得神位的伏魔大帝,他的修为早已深不可测。 就如他自己所说,的确比不上当年那位齐天大圣,但以其手中青龙偃月刀,劈落几重天,的确不是难事。 天地间,伏魔大帝的气息缓缓收敛,青龙偃月刀也被他轻轻放下,转身往伏魔宫走去,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伏魔宫……不欢迎诸位!” “滚!” 话音落下,云海之间的百丈青龙咆哮,宛若惊雷震荡八方! 那仙官脸色煞白,脚下云雾都在颤栗,连忙转头看向那高大身影……可后者早已经不知何时离去。 他瞬间就慌了,连忙转身驾云离去,不敢再停留片刻。 …… 不远处,一道又一道身影立于云端之上,目光平静地望着伏魔宫所在方向。 随即,在看到那青龙昂首,消失在云海深处后,他们才收回目光。 “看来是打不起来了……” “可惜,还以为伏魔大帝会一怒之下,杀到通明殿,跟天帝陛下讨要一个说法!” “你能不能消停点……当年那位大圣闹出来的事端,至今余韵还没有散去!” “不过,通明殿那边究竟想做什么,竟然连伏魔宫都被波及了!” “这一次怕不是通明殿的缘故,而是伏魔大帝本身就不简单!” “你的意思是……” “紫微和天帝的谋划,只怕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 与此同时。 通明殿,天帝负手而立,收回投去的目光。 “伏魔大帝的话,倒是提醒了朕。” 天帝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缓缓道:“人心难测,而天命亦非一成不变。” “尤其是……” “现在人间出现了变数!” 天帝缓缓转身,眼神中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望着伏身拜在面前的太白金星,低声道:“倘若天命真有异动……” “那这一局棋,恐怕真会有所变动!” “毕竟,紫微帝星转世,亦是在人间!”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是否要老臣再下界一趟?” 闻言,天帝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罢了!” “伏魔闹这么一场……只怕要引起火云洞的注意!” “若是你再下界,三皇和那些人族先贤,怕是要有意见了!” “还是算了吧!” “就由得下界去翻涌吧!” “只要最终天命依旧如此,那就算闹得天翻地覆,也只是些许风浪而已!” 第437章 相州,第一位反王 火云洞,虽然名为洞,但却并非是洞穴,而是意指洞天福地的‘洞’。 其意谓为,山中有洞室,通达上天,贯通诸山。 而火云洞这处洞天,乃是人族昔日先贤们和三皇所居之地,也是上古时期,人族最为声名远扬的圣地。 不过,如今的火云洞早已没有了昔日的辉煌,隐隐有了黄昏余晖的迹象。 一株参天而起的巨树,矗立在这处世外之地的深处,盛开的树冠仿佛将整片天穹都撑了起来。 当! 从那树下,隐隐传来低沉的钟鸣声,仿佛穿越了无数载岁月长河,唤醒了沉睡的古老魂魄。 “是伏魔……他留在人间的一处锚点被拔除了。”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参天巨树下传出,仿佛自远古传来,带着岁月沉淀的力量。 一名身着素色长袍的老者,豹头环眼,长髯垂至膝下,须发缠绕,似是灵草藤蔓交织成冠,鼻翼翕动时,喷吐出五色药雾,雾中隐现百草绽放之景。 藤萝编织的素色长袍上,缀满了草药纹路,脚踏木屐,屐齿雕刻着古老的符文,每一步落下,都似与大地深处的某种力量共鸣。 此刻,老者双目紧闭,仿佛在倾听那钟声的余韵。 他的手掌缓缓抬起,握着一柄木杖,身藏树荫之下,声音低沉而肃穆道:“这应该是一个误会,隋二世并不知道天庭的情况。” 老者仿佛历经了无数载岁月,浑身萦绕着时间的气息,身影在树影斑驳间,却是显得愈发清晰。 其眼神中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和无奈。 此刻,若是洛阳城的史官在这里,一定会震骇的认出老者的身份! 因为那张面孔……赫然与史书上记载的那位三皇之一的地皇神农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直击人心,道:“误会?” “隋二世这是不明所以,太过果决,独断专行!” “哼,伏魔他们是我人族留下的另一道后手,现在被他这么一搅和,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数发生!” 那声音的主人站起身,龙颜凤目,瞳孔中倒映着山川大地。 他浑身散发着帝王之气,一举一动仿佛都在掌控天地,一言可定鼎乾坤。 那是一位身披龙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下颌无须,却生有八缕龙须,耳垂至肩,眼神冷峻如刀。 其眉心一点赤红印记,如血凝成,隐隐透出一股至高无上的威压,令人窒息的威严弥漫在空气之中,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滞。 那赤红印记名为‘轩辕纹’,乃是上古时期人族三皇之一人皇轩辕的标志! 闻言,神农叹了口气,沉声道:“隋二世只是不知道仙神的真相,所以做出了误判。” 轩辕神色冷漠,淡淡道:“别为隋二世辩解,他身上谜团很多,现在又做出了这种举动……很难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布局!” 然而,神农却是摇头道:“轩辕,你不要对隋二世有这么大的偏见。”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既然确认他已经不再是那头猪婆龙,那就……” 轩辕忽然出声,直接打断了这位地皇的话,冷声道:“你确定现在的杨广,不是那头猪婆龙吗?” “别忘了,当初他可是曾经给火云洞留下了……” “好了!” 忽然,第三个声音响起,其主人抬头望着二人,额间睁开了第三只竖瞳,瞳孔深处仿佛漂浮着诸天星辰,身着十二章纹衮服,九旒冕冠下的面容,沉稳如渊。 他同样穿着龙袍,却是以九天云锦织就,暗纹中藏着先天八卦图,随步伐流转星辰轨迹,腰间白玉螭龙佩与玄圭相撞,清脆鸣响如天音而起。 一刹那,刚刚还在争执的神农与轩辕,立刻便没有了话语。 而放眼整个人族历史上,能对这两位三皇之一有如此压制的,只有三皇之首的天皇伏羲。 “只是一处锚点,伏魔不会在意,而隋二世的行为是不是故意,待得之后看他动作,自可判断。”伏羲轻声道。 “现在的问题是,伏魔没了那一处锚点,很可能无法再插手人间之事了。” 言语间,三皇便已是隐隐将天庭如今仙神们的境况透露了出来。 正如通明殿那名仙官所言,如今天庭中的仙神们,并不全都是往昔那般至高无上,凌驾众生的存在。 历经岁月变迁,部分仙神已陨落,亦或隐退,而新晋者则在岁月流逝之中,悄然登临高位。 此等变化,使得天庭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昔日的秩序已经出现了摇摇欲坠的迹象。 而其中,以紫微大帝、斗姆元君等代表的上古仙神,就是那被正在悄然取代的存在。 也正如此,这一次紫微大帝下凡历劫,可不只是为了帝星归位,天命正统! 更多的是一种围魏救赵的策略! 其需要借九州气运寻得往上突破的一缕契机和机缘,更想借这次历劫的机会,重拾那些早已被新晋仙神夺走的话语权。 自上古大战之后,那些凭自身实力证得神位的仙神们,早已经蠢蠢欲动,打算掀起一场变革。 只可惜,有天帝镇压着,这些仙神即便实力再怎么强大,也是无能为力。 但天帝也并非高枕无忧,其自身亦有着难以言说的苦衷与束缚。 其虽为天庭之主,却也要受到诸多规则与因果的牵制。 正因如此,紫微大帝等人的行动,在天帝眼中才会成为顺应天命的动作。 这也是天庭能坐视紫微大帝下凡历劫的根本原因。 因为,这其实是一种背水一战的挣扎。 那些上古仙神深知自身地位在被挑战,若不借机扭转局势,迟早会被上古之后,那些新晋仙神所取代。 而这一劫数,也并非全然被动,既是危机,也是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 只要能借助九州人间的浩大因果,便可短暂挣脱规则的桎梏,为自身争取一线突破的契机和机缘。 因此,天庭的沉默并非无所作为,而是在等待天命真正显现的那一刻出现。 唯有天命所归,才可打破如今的局面,让天庭重新洗牌。 而这一场劫数也将成为九州与天庭命运交汇的转折点。 “哼,隋二世太过莽撞了,远不如杨坚的稳重!” 轩辕眸光闪烁,眉心那一点赤红印记,越发璀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沉声道:“这样的人……怎么能让我等放心,让他成为九州之主!” 然而,神农却在此时幽幽道:“但他得到了九州气运的认可,凝聚了国运,而且并没有借助火云洞的力量。” 轩辕神色一滞,嘴角抽搐,冷声道:“借由九州气运,便能打破现有的格局,重归上古时期人族的荣光吗?” “异想天开!” 神农揉了揉眉心,叹息道:“轩辕,老夫说过了,不要对隋二世有如此大的偏见,这会影响你的判断。” “我不是偏见,只是单纯怀疑。”轩辕淡淡道。 言及此处,这两位三皇之一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心中都深知,九州这一场天命之争,已经远远超出了许多人能够掌控的范畴。 它关乎着人族的未来,关乎着九州和天庭两界的秩序,更关乎着天命所归。 “既然隋二世已经开始注意到仙神的存在,吾等不妨推波助澜,揭开一角幕帘,让他知晓些许真相,看看他的反应。” 忽然,伏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正巧,燧人氏不是就在九州吗?” 闻言,神农和轩辕立刻反应过来,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什么。 “可这么做,会不会引起佛门和天庭的注意?”神农皱眉。 轩辕轻声道:“而且,燧人氏也不一定能看上杨广,他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无关紧要,吾自有判断。” 伏羲开口说道,语气中隐隐有一丝无可置疑的魄力与霸道,平静而决然。 二随着这番话语的落下,整个火云洞仿佛都为之震颤。 神农和轩辕立刻没有了任何言语。 那参天巨树下的钟鸣声,愈发地深沉而悠远,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与变革。 …… 九州,河南道。 山东府衙后院,杨广负手而立,望着夜空中璀璨无比的群星,思索着这一场变局。 北方动荡,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本就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 至于目的嘛……自然是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直接将整个北方肃清一空。 说起来,杨广甚至都要感谢秦琼等人,刺王杀驾,给了他一个动手的完美借口! “也不知道沧州那边怎么样……”杨广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 昂! 鼍龙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声音如雷鸣般震荡在夜色中,仿佛穿透了云层,直抵天际。 杨广双眸微眯,脸色瞬间变得饶有兴致,投去目光。 随即,他立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界伏魔大帝……那位关圣吗?”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 正如萧铣所说,鼍龙为大隋国运所化,而国运即是他作为大隋皇帝的意志体现。 因此,鼍龙所见,便等于他所见。 通过鼍龙的视角,杨广清晰地看到了那尊身披绿袍,面如重枣的神人立于云端之上,俯瞰九州而来。 那股威严带着凛冽的煞气,仿佛能镇压三界一切妖魔。 杨广嘴角微扬,喃喃自语道:“有点意思……” “从鼍龙的感应来看,这位伏魔大帝对大隋皇朝,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感!” “而且,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人间的香火传承被灭,似乎也无动于衷……” “这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说另有谋算?” 杨广并不知道天庭仙神们的暗潮汹涌,但通过伏魔大帝的反应,隐隐觉察到里面有一些隐情。 他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过多深思。 眼下九州大地风云变幻,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已非他一人所能尽揽于心。 “罢了,不多做考虑太多!” “现在九州的局势已经够乱了,就算再多一个伏魔大帝又能如何?” 杨广缓缓收回目光,暗暗摇头,心中却已悄然做出决断。 既然局势难明,那他便顺其自然,顺势而为。 帝王心术,向来如此。 他不愿为任何人的棋子,更不愿让大隋皇朝成为与仙神们博弈的牺牲品。 若伏魔大帝有意降临,那便来吧,他自会以帝王之姿相迎! “五柳庄覆灭已经成定局,接下来就看各州府卫军的应对,能不能顺势将李建成这伙人也一并灭了……” 杨广眯起眼睛,迈步走入后院一处厅堂,里面放置着一座庞大的沙盘,上面清楚标出了河东道、河北道和河南道各州的位置。 其中,潞州的位置被特别标了出来。 各州府卫军此刻已经在赶往潞州! 那里是二贤庄的所在,同时也是北方绿林道心目中的‘圣地’! 只要将二贤庄也攻下来……北方绿林就等于是彻底失去了主心骨,再难成气候。 杨广心中思忖,面上却毫无波澜。 他很清楚,北方绿林势力虽然庞大,但真正棘手的是那些暗中窥伺的仙神。 若没有仙神插手,这些绿林道匪徒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然而,现在多了仙神们的插手,杨广就要慎重一些。 “现在无论是紫微,还是那些转世仙神都在蠢蠢欲动,野心勃勃!” “九州简直成了一块香饽饽啊!” 杨广心中叹息,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大隋皇朝……已经成为了旋涡中心!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走进后院,单膝跪地,拱手禀报道:“陛下,潞州急报!” 杨广眉头一挑,接过侍卫递上的密信,迅速浏览了一遍,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信中所言,倒不是什么特别危急的事情,只是潞州那边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因为,此刻各州府卫军正在集结,全部赶往潞州而去。 而李建成等人,仿佛是与大隋心有灵犀一样,也迅速动作了起来。 北方绿林道上的响马……几乎在一日之间,全部动了起来! 这架势可比当初荆州之时还要大得多!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语道:“来得正好,就让朕看看,你们这些绿林道匪徒,能否挡住朕的大军!” 言罢,他挥手让侍卫退下,自己则继续盯着沙盘,陷入了沉思。 这场风暴已经席卷了整个九州大地。 无论是凡人还是仙神,都已被卷入其中,无法自拔。 而大隋皇朝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一举一动,都将影响着风暴的走向。 “五柳庄覆灭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到潞州,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为了毕其功于一役,他将牛弘派去了沧州,而将宇文成都,调到了潞州方向。 二者代表的正是他这位大隋皇帝! 宇文成都是他的利剑,锋锐无匹,足以斩断一切阻碍。 而牛弘则是剑鞘,稳重而深沉,能够为他稳固后方,确保他对各地州府的统治不失。 杨广深知,这场风暴中真正要提防的,并非是那些绿林悍匪,而是暗中窥伺的仙神。 他们或许不会直接出手,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局势的走向。 因此,杨广必须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无论是谁,想要将大隋皇朝当作棋子,都必将付出代价!” 杨广心中暗自发狠,眼神中闪烁着坚毅与决绝。 他转身望向那夜色中的群星,仿佛在与这些星辰对话,又仿佛是在向天地宣誓。 他作为大隋的皇帝,绝不会让任何人和任何势力,将九州玩弄于鼓掌之间。 杨广缓缓伸出手,轻抚着沙盘上的潞州位置。 那里即将成为这场风暴的核心,也是彰显大隋皇朝威严的舞台。 “潞州之战,就让我们来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杨广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神异的色彩,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 …… 相州城,府衙大厅之中。 一身白袍的中年男子,面相温和,神色却有些凝重。 此刻,他正看着手中的一封密信,满脸纠结。 “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名府衙官员忍不住问道。 那白袍中年男人眯起眼睛,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二贤庄有异动了!” “潞州方面传来急报,北方绿林道的豪杰英雄,都接到了穿云箭,正在往二贤庄赶去!” “穿云箭?那不是单雄信的……”那相州府衙的官员闻言,脸色顿时大变。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可不只是一句空话。 白袍中年男子微微点头,神色更为凝重,沉声道:“不错,正是单雄信的穿云箭。” “潞州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单雄信联合李建成等人,似乎要有大动作了!” 那相州府衙官员闻言,不禁有些焦急:“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是否立刻派兵增援潞州?” 说是增援,但其语气却有些重,似乎另有所指。 白袍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倒是也不必,潞州城本就有府卫驻守,而且兵马不少。” “我们此时调兵,师出无名,是怕要被朝廷质疑!” 那相州府衙官员顿时反应过来,不禁有些皱眉,问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白袍中年男子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岁月与天机交织的长河,看到更为遥远的未来,幽幽道:“不,以二贤庄在北方绿林道上的名声,潞州一城之力,很可能挡不住的!” “我们师出无名,不能轻易调兵遣将,但可以智取。” 那名相州府衙官员闻言,不禁有些疑惑:“智取?大人有何妙计?” 白袍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李建成与单雄信虽然有穿云箭,能号召北方绿林道上的英雄豪杰!” “但是,仓促之间,却也难以汇聚太多力量。” “而本官得到消息,各州府卫军已经在赶往潞州!” “我们只需利用这一点,便可让他们自相残杀,而我们则坐收渔翁之利。” 那相州府衙官员闻言,不禁眼前一亮:“大人此计甚妙!” “只是,我们该如何具体实施呢?” 白袍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背负双手,目光如炬:“具体计划,我自有安排。” “你们只需按照我的吩咐行事便可。” 言罢,他转身往后院走去,留下一脸敬佩的那名相州府衙官员。 第438章 白御王 相州府衙的后院之中,此刻早已有一人在等候。 此人身着僧袍,面容消瘦,仿佛饿了很久似的,皮包着骨,唯有一双眸子,格外神采奕奕。 老僧盘坐在后院中,身旁放置着一柄禅杖,见白袍中年男子进来,睁开眼睛,微微一笑,道:“大人,看来已经下定了决心?” 此时任相州刺史的高谈圣深吸口气,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李建成与单雄信联手,又是在北方,局势跟在荆州之时会完全不一样,怕是要掀起一场滔天风波。 不过,若是这场风波能顺势引导一下,或许可以为我所用!” 老僧闻言,目光如深潭般幽深,轻声道:“大人谋算,自然是无懈可击。 只是,怕就怕朝廷来不及成势,潞州抵挡不住,被李建成和单雄信等人夺了。 到时候,大人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高谈圣负手而立,语气淡然,道:“潞州府卫军虽然不是最为精锐的府卫,但守城三五日,应该无妨。 而且,我已经派人送去密令,告知冀州刺史李子雄,让他调兵遣将,前往潞州驰援。” 冀州与相州离着潞州,是最近的州府,兵马一动,几乎顷刻便能赶到。 因此,高谈圣很有把握,只要冀州的兵马到了潞州,便可稳住局势。 到时候,即便李建成与单雄信等人聚集起了一支绿林大军,也难以轻易攻破潞州城池。 高谈圣眼神微冷,继续说道:“而我们真正的布局,不在潞州,而在河东道。” 他从未想过依据相州一城之地,去对抗整个大隋皇朝,那不现实,也是异想天开。 高谈圣真正的谋划,其实是河东道,是太原、并州、代州和易州等地! 只要他能借此机会夺下河东道,便有机会能割据一方,然后再与朝廷分庭抗礼。 最重要是,李建成和单雄信等人在此时煽动北方绿林道造反,举起反旗,势必会借机煽动各地豪强起兵,打着响应绿林军的旗号,搅乱整个局势。 这样一来,朝廷的目光必定会被李建成与单雄信吸引,无暇顾及河东道的事情。 而这时,就是高谈圣的机会。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待天下大乱之时,再择机而动!” 高谈圣眸光幽深,缓缓道:“如此一来,河东道便可悄然壮大,避其锋芒,蓄势待发!” “不错,大人可谓老谋深算,将乱世之机化为己用,实乃大才!” 老僧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声道:“看来我烂陀寺这一次没有看错人啊!” 话音落下。 一名魁梧壮汉迈步走来,豹头环眼,面容冷峻,眼中透着几分谨慎。 高谈圣看着来人,微微一笑,迎了上去,语气平静中却透着一丝问询道:“事情可有眉目?” 来人正是相州府卫军统领盖雄,一位炼神返虚境的武夫,早已经在数年前就已经与高谈圣狼狈为奸,暗生反心。 此时,盖雄微微拱手,沉声道:“回禀大人,已经按您的吩咐,将密令传到了冀州。 冀州刺史李子雄当即调动了五万兵马,已经在赶往潞州的路上,约莫不到一个时辰,应该就会赶到潞州城外!” “此外,我还让人打听了一下,这一次响应单雄信穿云箭的绿林道势力不少!” “除了五柳庄之外,包括二贤庄在内的四大绿林道势力,全部都在行列之中!”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动作,若是这些绿林响马全部聚集在一起,响应单雄信的穿云箭,那可是足有十万以上的人马! 到时候,即便是朝廷也要对这股势力重视起来。 闻言,高谈圣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低声笑道:“好,果然不辱使命。” “这样一来,朝廷势必要跟北方绿林道来一场硬碰硬了!” “届时,潞州必乱,而我们只需静观其变,择机北上夺取河东道,以太原为据点,虎视九州!” 盖雄深吸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拱手拜道:“大人高明,末将实在佩服。” 原本他们二人,一个是府卫军统领,一个是相州刺史,地位还是平等的。 但随着高谈圣的野心暴露,并且在上一次国运恩赐之下,突破到了返虚合道境,成为陆地神仙后,二人之间的关系,便是彻底变成了上下之间的地位。 高谈圣负手而立,目光深远:“乱世之中,唯有割据一方的枭雄,方能真正掌控全局,进而觊觎九州的正统之位。” “像是李建成、李世民这些人,流窜而逃,终究是不成气候!” “要么不动,要动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势而行!” 话音落下! 盖雄和老僧皆是有些震动,一个拱手而拜,一个双手合十。 “当然,这其中还要有赖烂陀寺的帮助了。” 高谈圣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投去,遥遥望着老僧。 后者乃是烂陀寺中杀生堂的堂主,地位极高,仅次于烂陀寺中那位神秘无比的住持和佛子。 同时,其实力也是极为惊人,至少高谈圣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深浅。 “阿弥陀佛!” 闻言,恒生微微一笑,诵了一声佛号,道:“请高大人放心,我烂陀寺这一次也是承载了些许因果,正要与大隋清算一下!” “所以,请大人不必担心!” 高谈圣点了点头,他对恒生口中所说因果,有一些猜测。 毕竟,他相州就是凭着那一点因果,这才与烂陀寺搭上了关系。 只是不知道,隋二世那边若是知晓这一切……会作何感想呢? 想到这,高谈圣缓缓道:“静待时机,切莫操之过急。” “阿弥陀佛!” 恒生微微闭目,双手合十,道:“请大人放心。” 后院中,微风拂过,似乎也吹起了乱世大幕的一角。 阴谋与权谋交织,一场惊人无比的滔天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远处的天际,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那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 与此同时。 就在这阴云之下,潞州城内却依旧平静如常。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似乎还未察觉风暴将至。 市井之间,流言悄然传播。 有人低声议论着穿云箭和绿林道势力的消息,也有人猜测刺王杀驾的背后真相,更有人在问询朝廷大军何时到来。 酒肆中,数名气质不凡的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要我说,这一次单二哥他们闹出的动静还真不小!” “不仅惊动了各地州府,朝廷更是借着五柳庄的事件为借口,直接将兵锋指向了二贤庄!” 一名青年端着酒碗喝了一大口,而后豪气无比的擦了下嘴角,看了眼酒肆外,几乎全城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不过,更多人碍于州府和朝廷的威严,不敢明着面上谈论。 只是私下的议论,仍然是不绝于耳。 青年眸子极为神异,一双眼瞳仿佛天上的金雕之眼,神采奕奕,扫视之下,竟是将整条街道都尽观于眼中。 也正如此,他才能知道城中大半人,都在议论这一次朝廷的动作。 “没这么简单,朝廷动作太快了,简直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 酒肆中坐在青年身旁的另一人摇了摇头,言语中似乎对朝廷很是了解,低声道:“按理说,若要调动各州府卫军,要么是通过政事堂,要么就是隋二世亲自下旨!” “除了这两个……就没别的可能了!” 闻言,酒肆内的众人顿时皱眉。 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公瑾,你的意思是……朝廷这是借着刺王杀驾的事情,借机对五柳庄进行围剿,进而再对整个北方绿林道进行一次清洗?”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心头震动,若这是真的,那二贤庄只怕要遭劫。 毕竟,即便北方绿林道势大,聚集各路英雄豪杰,但要撼动大隋皇朝,未免还是有些不太可能。 “很有可能!” 那被称为‘公瑾’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一身锦衣,颇为富贵,宛若世家公子。 “那咱们怎么办?” 那名眼睛如天上金雕的青年看了看众人,忍不住挠头,问道:“还要去二贤庄吗?” 他虽说天生神异,但却没有什么决断。 “去!” 一名面相白净的男人开口,面无表情的说道:“诸位可别忘了,大家已经不再是之前的……” 话未说完,酒肆内的众人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而那白净男人也是沉默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现在,咱们都已经落草为寇!” “既然为寇,那自然要投靠一个山头,依山而成势!” “纵观现在整个北方,应该没有比二贤庄势力更大的山头了!” 闻言,众人顿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不假。 虽说五柳庄被灭的消息还未传开,但在得知五柳庄深陷刺王杀驾的事件中后,杨广调兵遣将,要围剿五柳庄,无论是谁都默认五柳庄注定难逃一劫。 因此,现在整个北方绿林道上,除了二贤庄外……还真没有势头更大的山寨了。 “好,那咱们计划不变,就去二贤庄,闹他个天翻地覆!” 那名被称为‘公瑾’的年轻男子深吸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看着其他人,笑道:“诸位,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拱手,齐声道:“好!” 他们既然已经落草,那自然就没了退路,剩下的只有义无反顾。 “那咱们即刻启程!” 说罢,那被称为‘公瑾’的年轻男子率先站起身来,眼神中透出一股锐气。 他轻轻拍了拍身边锦袍男子的肩膀,看向众人,轻声道:“此去若成的话,咱们也算在绿林道上立了根基!” “往后,便可借助二贤庄与整个北方绿林道的势力,与朝廷斗一斗!” 他说完之后,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沉稳。 众人见状,皆是纷纷点头,眼中既有激动,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尽管风浪仍未起,可天地之间却仿佛已夹杂着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息。 在这片表面平静的土地上,暗流已然涌动,只待风云骤变,便将掀翻整个天下。 …… 此时,距离潞州城百里之外,二贤庄内人声鼎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什么。 庄内众人忙碌穿梭,马蹄声和呼喝声,以及兵器碰撞声,几乎都交织在了一起,气氛紧张,但却不乱秩序。 单雄信穿着一身甲胄,立于高台之上,神情凝重地看着忙碌的庄众,眸光闪烁,似是有些不定。 就在这时,在旁的秦琼见状,似乎觉察到什么,低声道:“五柳庄一覆灭,朝廷必会有所动作,咱们的动静闹得太大,得要早做准备才行啊!” 他们曾经在荆州失败过一次,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否则,那不是成了傻子。 单雄信闻言,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后,这才沉声道:“来者不善,咱们这回可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押上了!” “若是失败……” 他顿了顿,眼中有一丝复杂,道:“二贤庄就不复存在了!” “那些领了穿云箭前来的兄弟们,也要陪着我们一起死!” “这真的值得吗?” 话音落下。 秦琼顿时明白,为何单雄信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了。 因为单雄信心里清楚,这一战不仅关乎二贤庄的存亡,更牵连着无数兄弟的性命。 若只是单雄信一人,他自然是义薄云天,可以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就算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要拉着这么多人一起……那单雄信就会有所顾虑了。 秦琼微微张口,欲言又止,似是想说些什么。 但在这时,单雄信却已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缓缓说道:“咱们不能再像荆州那样盲目行事,必须谨慎,必须周全!” 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秦琼怔了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他明白,在有了荆州那一次之后,单雄信已不再只是那个意气用事的绿林豪杰。 而是一位隐隐展现出人主气象的首领! 事实上,秦琼并不知道,在单雄信的头顶上,汇聚整个北方绿林道的气运,正不断滋润着那头青龙,逐渐壮大。 青龙盘旋,隐现云端,似乎也在预示着九州风云将起。 “报!” “五柳庄覆灭!!” “朝廷大军南下!!!” 忽然,不远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尘土飞扬! 二贤庄内的众人,神色顿时变得凝重。 单雄信等人更是在心中暗道一声:终于来了! 第439章 元龙与李建成 尘烟滚滚,马蹄声急促如雷。 那名报信之人满脸尘土与血迹,显然这一路并不太平。 他声音嘶哑而急迫,大喊道:“朝廷大军已至太行山,不出两日便可抵达!” 此言一出,庄内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领了穿云箭而来的绿林豪杰和英雄们,面面相觑,皆是有些紧张。 虽说他们都是绿林道上的好汉,但这么大动静聚集在一起,与朝廷正面对抗……谁都是第一次。 单雄信目光一凝,随即冷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戒备,不得有丝毫松懈!” “是!” 秦琼等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应声而动,调度庄内的人马。 与那些领了穿云箭而来的绿林豪杰英雄们不同,庄众们虽然也是神情紧张,但却无一人退缩。 毕竟,他们都是二贤庄的人,所以很清楚,这一战避无可避,唯有背水一战,方能求一线生机。 远处的天际,乌云翻涌,仿佛也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哧! 忽然,远处天际一道身影掠空而来,宛如流星赶月,转瞬即至。 众人抬眼望去,正是二贤庄的飞骑传令使。 其与其他庄众不同,身负修为,掌握着数门法术,实力不俗。 也正如此,能让飞骑传令使疾驰而归,必定是有要事发生! 只见那名传令使面色凝重,散去脚下的祥云,来到单雄信面前,抱拳沉声道:“庄主,前方探子来报!” “冀州刺史李子雄亲率大军,兵分三路,一路直取太行山口,另两路分别绕行东麓与西岭,意图合围我二贤庄!”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肃杀之气。 秦琼和程咬金等人亦是忍不住皱眉,没想到青州、沧州和齐州等各州府卫还没到,冀州府卫军就先到了。 单雄信眸光如电,沉声道:“看来咱们是真把朝廷惹恼了!” “这是志在必得啊!” 秦琼紧握双锏,思绪翻涌,随即开口,道:“既然来了,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荆州那一战的时候,他的表现并不太好,可谓是被众人寄予厚望的他,却在关键时刻,没有表现出力挽狂澜之势。 最后,甚至若没有程咬金和罗成,他都只怕走不出荆州城。 “没错!” “让这些朝廷的走狗有来无回!” “杀!” 话音刚落,庄内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顿时高涨。 远处的乌云翻滚不散,隐隐预示着一场惊天大战即将爆发。 李建成见状,上前在单雄信身边,低声道:“只是冀州一城府卫,倒是不足为惧,正好可以拿冀州的府卫,检验一下咱们召集而来的人!” 闻言,单雄信心中一沉,瞬间明白李建成的意思,但他目光有些闪烁不定,低声回应道:“若是如此,岂不是在利用他们?” “妇人之仁!” 李建成眼神冷漠,低声道:“你这时候顾虑几条性命,那之后等隋二世的大军到来,整个二贤庄数万人的性命怎么办?” “别犹豫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单雄信忍不住握拳,神色复杂,视线一转,迎着秦琼和程咬金等人的目光,深吸口气,沉声道:“集结兵马!” “让李子雄和冀州府卫……有来无回!” 轰! 一瞬间,庄内众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士气如虹。 天穹之上,乌云压顶,狂风呼啸。 冥冥中,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低吟。 而李建成看着这一幕,眼底却是有一丝笑意,抬头望向单雄信的头顶。 昂! 一尊庞大无边的青龙,盘旋在单雄信的头顶,似在呼应天地间的肃杀之气。 青龙仰天长啸,龙吟声震动四方。 一缕又一缕气运,不断从四面八方而来,没入了青龙口中。 随即,青龙身形再度庞大一分,隐隐间,似与天地共鸣。 其势磅礴,远胜在荆州之时。 这是因为北方……其实才是单雄信真正的天命之地。 他为北方绿林道上总瓢把子,一支穿云箭,真正让北方绿林道无数豪杰英雄,全部归附而来。 这带来的气运增长,远远超过了在荆州之时的号召。 李建成眼神微眯,心中暗自思量:单雄信气运日盛,已经有天命所归的迹象。 这么一来,等到单雄信跟隋二世相争,势必能进一步削弱大隋的国运。 待那时,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顺势而起! “噬运之法,吞噬那些官员、将领,终究是小道!” 李建成眸光闪烁,心中暗道:“要吞就吞大的!” 若是能鲸吞一国气运,或是一方枭雄之运! 那才能让他真正复活过来…… 嗯!? 想到这里,李建成心中猛地颤了一下,目光微冷,转身走到后院,眼中有一丝挣扎。 “不……” “我是李建成!” “不是什么复活……不是……” 李建成咬牙,似是在忍耐什么,又仿佛在与某位无上存在角力。 他的眸子萦绕着异色,猛然紧缩,似是化为了竖瞳,映照出一抹金色! 澄! 下一刻,李建成体内法力与气血汹涌,交织成恐怖的威势。 而他的眸子里,一只金色竖瞳亮起,隐隐透着冷漠与森然威严! 【杀!】 【吾以龙族之运托付于你!】 【你要杀遍三界,屠尽仙神,率领龙族,重临巅峰!】 一个冰冷又疯狂的声音从李建成口中传出,仿佛一头盘踞九天之上的真龙,吐出审判万灵众生的话语! 然而,李建成在听到这番话后,瞬间暴怒,低吼道:“滚!” “什么?” 刚走近的魁梧壮汉,肩上扛着一柄八卦宣花斧,就听到李建成这一声暴喝,顿时怔住了。 “嗬嗬嗬嗬……” 而李建成此时也恢复了神智,大口喘着粗气,听到声音后,当即抬头望去,就见程咬金一脸茫然。 随即,这位前唐国公长子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原来是咬金兄弟……抱歉,我刚刚失态了。” 闻言,程咬金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但却开口道:“没事,大公子你的压力大,俺老程心中有数。”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二公子和元霸兄弟应该没什么事,叔宝兄弟不是说了吗?” “那神神棍棍的袁天罡应该跟他们在一起呢……” 听到这话,李建成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程咬金这是误会他刚刚的失态,是在担心李世民和李元霸的下落。 一瞬间,李建成垂眸不语,他可没有去担心那俩人……也轮不到他担心。 一个紫微帝星转世,一个金翅大鹏鸟下凡! 莫说是他,只怕整个二贤庄加上北方绿林道,都没资格去担心这两人吧? 想到这,李建成无声的笑了下,看着程咬金口若悬河的样子,开口打断道:“咬金兄弟,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闻言,程咬金顿时怔了下,这才想起自己过来寻李建成的目的,连忙道:“看我的脑子,差点忘了正事!” “单二哥说来了几个高手,让我来找你问问,要不要一起过去!” 李建成闻言,眉头微皱,目光深邃如渊,似乎在思索什么。 能让单雄信这个‘赤发灵官’都称之为高手的人……这可不简单。 这些日子,从各地领了穿云箭而来,在外面被各州通缉和提及的绿林道豪杰英雄,他也看过了不少。 但有一说一的是,真正能入他眼的,可是没有几个。 不过,想到单雄信的为人,李建成还是决定去看看。 于是,他缓缓开口道:“什么样的高手?” 程咬金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听说是从北边来的,身手不凡,单二哥也看不出深浅,所以才让我来问你。” 李建成听闻此言,眼神微动,心中已有计较。 北边来的? 要知道潞州已属大隋北边……那就是更北? 北地?! 李建成心中一动,颔首道:“走,去看看!” 说罢,他当先一步往前院走去。 程咬金见状,扛着那柄八卦宣花斧就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太行山的山道中,浩浩荡荡的大军正在行进,朝着潞州而去。 领头之人,身披玄色战甲,腰悬长剑,面色冷峻,眼中闪烁着异色。 正是冀州刺史李子雄。 他此次亲自率兵,前去潞州,作为先锋,准备探一探二贤庄的虚实。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李子雄眯起眼睛,叹了口气,摇头道:“去岁罗艺这个北平王才闹了一通造反,今岁这帮响马、山匪又来个绿林起义!” “真是不让人安宁啊!” 去岁的罗艺造反,他也是领了帝旨,率领冀州府卫北上征讨。 而现在,这一次二贤庄传出刺王杀驾之事,又与五柳庄关系密切,二者皆被朝廷列入围剿之列。 因此,在五柳庄被清剿后,朝廷大军的兵锋,自然是调转朝向了二贤庄。 李子雄握了握腰间的剑柄,轻声道:“此次二贤庄是在劫难逃了!” “可惜,听闻那‘赤发灵官’单雄信本领不小,本来还想领教一下的!” 闻言,在旁的副将却是笑道:“大人,那单雄信不过是一介草莽,如何值得您记挂在心上?” “倒是那李建成……这可是朝廷通缉的一号大反贼!” “若是能把他活捉,带回洛阳城,那可是在陛下面前的大功一件!” 李建成和李世民曾经大闹洛阳城,之后又在荆州闹出了谋逆、造反的事情,早已经是被遍地通缉了。 而且,最重要是,经过这两次事情后,朝中原本因为李渊旧情,而对李建成和李世民这些余孽抱有一丝同情的官员,此刻也是彻底冷眼旁观了。 这就导致各地州府通缉二人的力度,在荆州之变后变得更加大了。 李子雄听罢,却是沉默片刻,缓缓道:“李建成……据说此人不但文武双全,而且极得人心。” “可叹这样的人,偏偏要走上谋逆造反之路!” “此番若能将他擒获,倒也算为朝廷除去了一大隐患!”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想与他兵戎相见!” 闻言,那名副将怔了下,似乎想到什么,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轰!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瞬间打破了山道上的寂静。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骑快马如风般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满脸尘土,显然是长途奔袭而来。 其策马冲到李子雄面前,急声道:“报!” “前方潞州方向传来消息,二贤庄已有所警觉,似有异动!” 李子雄神色一凝,沉声问道:“可知他们的动向?” 斥候答道:“尚未又确切消息,但据探子回报,已经有十几名北方绿林道上的高手进入二贤庄!” 李子雄听完,眼神微沉,喃喃道:“果然如此……看来想要一战攻克二贤庄,也是并不简单。” 随即,他回头对副将下令:“传我军令,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天黑之前逼近二贤庄外围,但不得打草惊蛇!” “是!” 副将应声而去,将士们随即加快步伐,山道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山风呼啸间,战马嘶鸣,铁甲铿锵,杀气弥漫。 锵啷! 就在此时,远处山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响动,似有金属碰撞之声。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握紧了兵器,凝神屏息。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仿佛暗夜中潜伏的猛兽在磨牙吮血,令人不寒而栗。 李子雄眉头紧锁,低声喝道:“戒备!” 话音未落,只见数十名黑衣人从山道两侧跃出,手持兵刃,动作迅捷如鬼魅。 杀! 他们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显然来者不善。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朝着李子雄所在扑来,刀光闪现,杀意骤起。 显然,这是打算擒贼先擒王! 锵! 李子雄神色未变,拔剑迎敌! 一瞬间,铁骑与刺客瞬间混作一团,山道上顿时响起一片兵刃交击之声! 杀机四伏,局势骤然失控。 “受死吧,狗官!” 忽然,一道身影脚踏祥云,身如疾风般向前疾掠,手中铜尺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奔李子雄而来。 轰! 铜尺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李子雄的肩头,却在即将触及之际,忽然被挡下! 当! 李子雄身形如电,手中长剑轻挽! 顷刻间,剑气如虹,瞬间与那人的铜尺碰撞在一起。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气浪翻滚间,周围数丈内的山石都被震碎,尘土飞扬,落叶纷飞。 “好胆,竟然敢半道截杀?” 李子雄神色冰冷,剑锋如流水般连绵不绝,逼得那人连连后退。 其手中的铜尺不简单,乃是一件神兵,重若千钧。 然而,在李子雄灵动的剑势下,那铜尺却显得有些迟滞。 “该死!” 那人神色一凝,本以为突然袭杀,定能打这位冀州刺史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他却低估了李子雄,也小看了冀州府卫! 大隋府卫,每一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并且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着深厚的气血。 虽然不及真正的修行者,但也是能以一当十的精锐。 与之相比,他带来的人就显得有些不入流了! 短短片刻的纠缠与厮杀,他的人已经死伤超过九成,而反观冀州府卫这边……连一个伤亡都没有!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风紧扯呼!” 那人挥舞铜尺,猛地逼退了李子雄几步,而后吼了一声。 随即,其毫不迟疑的转身……奔逃! 第440章 北方绿林道的豪杰英雄 “想逃?” 李子雄冷哼一声,脚下猛然一踏,身形瞬间如离弦之箭追出,直追那逃窜而去的身影。 轰! 山道上,尘土飞扬,风声呼啸!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流星赶月,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在他们身后的厮杀声逐渐远去,而那逃窜的身影,气息紊乱,已然有些慌乱了。 “斩!” 李子雄眸光一闪,眼神冷冽,手中长剑未曾收回,剑锋之上,寒光凛冽,杀意沸腾! 一瞬间,他挥剑斩向那逃窜之人,剑气横空! “狗官,真是属狗的啊!” 那逃窜的身影心头一跳,急忙回身,铜尺再度挥出,与那凌厉的剑气硬撼在一起! 轰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劲狂飙而去,四周树木被余波震得枝叶纷飞,连根拔起! “噗……咳咳咳!” 那人脸色苍白,嘴角溢出血迹,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但他咬牙强撑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低吼道:“好,既然你要穷追不舍……那本大爷就让你追!” 哧! 那人猛地将手中铜尺一抛,尺身竟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李子雄胸口! “雕虫小技!” 李子雄嘴角微扬,一声低喝道:“斩!” 嗡! 一道又一道剑光飞起,迎向那铜尺,爆发出惊人的碰撞! 与此同时,李子雄身形如鬼魅,挥剑直取那人后心! “该死!” 那人心头一跳,根本没有丝毫要留下与李子雄硬碰硬的想法,转身便继续逃。 其身形极为灵活,御风而起,速度极快。 这与寻常修士的驾云之法不同,更加灵巧,同时速度也更快。 “好一手御风之术……” 李子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但旋即又被凌厉取代。 如此御风而行的身法确实了得,可也正是如此,这样的人一旦成为反贼,意图作乱,对大隋皇朝而言,就是一个威胁! “以身化剑!” 李子雄深吸口气,脚下一踏,挥剑而去,身形再度暴起,仿佛身与剑合一,猛地追击而去。 轰! 刹时,狂风呼啸,李子雄的速度瞬间暴涨,直逼前方逃窜之人。 “狗皮膏药的家伙!” 那人回头一望,险些被吓得亡魂大冒,暗骂一声,随即脚下动作不停,宛若踩着狂风而逃。 二人一前一后,愣是追逃出去百里,眼看着就要到潞州城了。 “蠢货,让你追个够!” 然而,就在即将进入潞州城的范畴之际,前方逃窜之人突然冷笑了一声。 下一刻,其身形猛然一闪,竟是冲出了官道,来到一片乱石林中。 李子雄见状,眉头微皱,仗着艺高人胆大,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随即,他眼前视线顿时变得开阔起来,两侧石墙林立,仿佛一张大开的巨口,随时可能吞噬一切。 “不好!” 李子雄脸色微变,瞬间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嗡! 就在他踏入的一瞬间,四周骤然亮起一道道符文光芒,将整个乱石林化作一个巨大的阵法。 李子雄瞳孔一缩,心中暗道不妙,对方这是早有准备了! 没想到,在这前面竟然有一座法阵等着他! “嘿嘿,让你这狗官紧追不舍的!” “今日就让你葬身于此!” 那逃窜之人狞笑一声,双手迅速掐诀,催动阵法。 轰! 一刹那,法阵暴起,一道又一道符文大亮! 随即,天地间的灵气骤然暴动! 一股恐怖的威势汹涌而来,仿佛天倾而落,压迫着落入法阵之中的李子雄! “这法阵不简单……” 李子雄神色一沉,脚下一踏,手中挥剑而去。 哧! 顷刻间,剑气轰然爆发,试图破开阵法束缚。 然而,四周那一道道符文交错,竟是将他的剑气尽数吞没! “封灵阵?!” 李子雄瞳孔一缩,瞬间认出了这座法阵,心中暗道不妙。 这封灵阵乃是道门法阵,一旦布下,可以封锁天地灵气,限制法力的运转,汲取气血之力。 这就相当于修行者若是落入阵中,很快就会变成凡人! 呼!呼! 狂风呼啸而临,石壁之间传来阵阵呜咽,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搅动四周空间,压迫而来。 “就凭一座封灵阵,想要困住本官?” “痴人说梦!” 李子雄在认出封灵阵后,立刻便知道那人的依仗,神色顿时冷了下去。 随即,其体内法力疯狂运转,丝毫不顾及封灵阵的存在,手中长剑猛然劈出! 哧! 一道璀璨剑光撕裂周遭的符文,直斩阵法核心! 剑光如虹,直劈而下! “嗯!?” 那人看着这一幕,脸色微变,急忙催动手中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万物有灵,天地拘锁……” 他在试图稳固法阵,压制住李子雄的剑意。 然而,这显然是徒劳的! 轰! 一道又一道剑光腾起,狠狠劈落在阵法核心,无数符文剧烈震颤,瞬间出现裂痕。 “糟了!” 那逃窜之人脸色大变,急退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李子雄见状,面无表情,挥剑再度斩去! 轰! 一道又一道惊人无比的剑光,仿佛要斩碎天地似的,横空而出! 随即,阵法顿时变得摇摇欲坠,符光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崩塌。 “再来!” 李子雄眼神冷冽,手中剑势未停,再度一斩! 轰隆隆! 一瞬间,其猛然跃身而起,手中长剑萦绕清风,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庞大无比的法相,手中握持一柄符剑,随之而动! “神符有敕……” “斩!” 李子雄手中掐着印诀,挥剑而斩,滔天剑光,斩落而下! 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阵法,这一下子彻底被劈碎。 轰……隆! 乱石林中,狂风骤歇,天地一静。 “咳咳!” 那人身形踉跄,惊怒交加,口中鲜血不断咳出,显然遭到了重创。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却见李子雄一步踏出,驾云而来,长剑已然抵在喉间。 “狗官……算你有本事!” 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瞪着眼睛,低沉道:“我黄天虎认栽了!” 李子雄冷冷看着他,剑锋微压,寒声道:“不过是一个落草为寇,为祸一方的乱臣贼子,充什么好汉!”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抖,剑光微闪,血溅乱石。 那自称黄天虎的人身躯一颤,双目圆睁,带着不甘与怒火,终于缓缓倒下。 坍塌的乱石废墟之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 然而,李子雄的脸色却是不见有丝毫缓和,反而盯着那具尸骸,神色变幻不定。 黄天虎,北方绿林道上的独行侠盗,人称‘草上飞’,一手御风之术极为灵巧,曾经多次逃过北方各地州府的追捕,未曾想今日竟被他亲手斩于剑下。 但真正让李子雄在意的是……连这个草上飞都来了潞州凑热闹,那现在二贤庄中,又是聚集了多少北方绿林道上的豪杰英雄? “真是风雨欲来啊!” 李子雄叹了口气,收剑入鞘,转身往山道的方向赶回。 …… 等到李子雄赶回之时,山道上已经满是残肢断臂。 夕阳残照,洒落在蜿蜒的山道上,映衬了一丝血色。 李子雄脚步稳健,看向那名甲胄上染血的副将,问道:“伤亡如何?” “回大人,没有伤亡,这些家伙身手倒是不错,捉对厮杀的话,咱们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那副将语气轻松,但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凝重。 这些前来截道袭杀的人,都是绿林道上有名的好手,个个都算得上身经百战,丝毫不逊色府卫。 此外,他们横行北方各地,见惯了各种手段,出手狠辣无比,比之府卫更甚。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身怀修为的修行者,比府卫这种大多只修出了气血的人,可是强太多了。 “看来二贤庄这热闹不小啊!” 李子雄默默点头,眼中寒光闪烁,眺望着远方的山峦,低声道:“不过,战争可不是捉对厮杀!” 让这些绿林道的好手与府卫一对一,甚至是十对十,后者自是会落入下风。 但是百人以上,甚至是千人的府卫……那形势可就立刻逆转了。 因为,百人以上的府卫,已经能布下军阵,凝聚军势,汇聚气血之力,足以匹敌真正的修行者。 这也是为何那数十人都是修行者,截道袭杀冀州府卫军,结果却是全军覆没,反倒是冀州府卫军全无伤亡的缘故。 “休整一刻钟,然后继续启程,全速赶往潞州城!” 李子雄深吸口气,沉声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潞州城方向已经隐隐有黑云压境之势。 山风掠过,带来了几分压抑的气息。 所有人心中都很清楚,黄天虎只是个小插曲。 现在赶往潞州的府卫军可不只是他们冀州这一支。 而以二贤庄在北方绿林道上的威望,很可能派来截道袭杀府卫军的……不只是他们这边。 若是如此,那这一场真正的风波,现在才刚刚开始酝酿。 …… 夕阳的余晖逐渐被黑云吞没,通往潞州城方向的各处山道和官道,皆是隐约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山道上的血迹,此刻仍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刚刚经历过厮杀的痕迹。 一名魁梧的汉子,身着甲胄,手中隋刀上还滴着血,脚边滚落了一颗面目狰狞的脑袋。 此刻,他看着远方,神情有些凝重。 “加速前进,务必在天黑前,赶到潞州城外!” 风声呼啸,仿佛在回应着其所说的话语。 随即,一支浩浩荡荡的府卫军,便是加快了脚步,赶往潞州城。 …… 与此同时,在山道的另一边,几乎相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正如李子雄猜测的一样,其他方向通往潞州的府卫军,同样遭遇了截杀。 每一支府卫军都面临了数十乃至上百的绿林好手围攻,厮杀惨烈,但皆都挺了过来。 而且,府卫军依靠军阵之威,伤亡始终微乎其微。 反倒是这几波前来截道袭杀府卫军的绿林好手,几乎是全军覆没,无功而返。 而在遭遇截道袭杀后,他们也反应过来,与冀州军一样,正全速推进,直奔潞州城集结。 …… 轰隆隆! 黑云翻滚,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离着潞州数百里外的滑州,袁天罡仰望着那翻滚的黑云,心头陡然一紧。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压迫感,神色凝重,喃喃道:“天降异象……难道是大幕要提前拉开了?” 这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天地间杀伐之气与怨念交织所形成的异象。 在上古时期中,这种异象降临,往往意味着天地间会有一场惊人无比的战争爆发。 那黑云之中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将整个九州都笼罩在血雨腥风之中。 袁天罡目光微沉,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只有当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之时,九州才会出现这样的异象。 而如今,它提前降临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袁天罡皱眉,想到了此前观星所见那一抹帝气坠入九州。 若是按照正常轨迹,的确会有一抹帝气,落在大隋的龙兴之地,成为紫微帝星归位的征兆。 可如今,那帝气却是凭空而现,偏离轨迹。 难道……天命所归,出现了变数? 新的天命之人吗? 袁天罡心中震惊,却不敢妄下定论。 毕竟,天机紊乱,帝气异动,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大的变数。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掐指推演,然而所得卦象却是一片混沌,仿佛有无形之力在干扰天机。 他眉头皱得更紧,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喃喃道:“那又是什么?天命之争的变数吗?” 嗡! 帝气与杀伐之气交织,九州大地似乎正隐隐震动。 忽然,远方一道流光划破云层,似有惊雷伴随,直坠向潞州方向。 那流光之势宛如苍天裂开一道口子,以开天辟地之势,猛地坠入了潞州! 昂! 下一刻,一声高亢的龙吟传来,震荡八方! 冥冥之中,九州中有不少人都生出了感应,疑惑的抬头望去。 但苦于天机紊乱,又有大隋国运镇压,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 袁天罡本非九州之人,乃是天上仙神降临,因此并不受影响,自是窥见了这一幕。 他的瞳孔一缩,下意识惊呼出声:“青龙争命?!” “怎么会这样!” 那流光速度极快,划破苍穹,直落潞州,沿途所过之处,风云变色! 一刹那,天地间仿佛都被这道流光牵引! 袁天罡呆呆地伫立原地,浑身气息凝滞,双目死死盯着那流光坠落的方向。 天地有感,青龙现世! 这是要上演一场双龙相争吗? 可……原本的轨迹之中,可没有这一出啊! 第441章 酆都城下场 袁天罡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思绪翻涌,神情变幻不定。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尊盘踞在潞州之上的青龙,作为仙神降临的他很清楚,那青龙意味着什么。 天命之争的真正序幕,一场关乎九州气运归属的厮杀……即将拉开! 此外,那青龙的身份更是让人忌讳。 “虽然青龙星也属龙族之列,但一头蛟龙又如何与真龙相争?” 袁天罡眸光闪烁,不仅如此,一头蛟龙纵然最终登阶而上,统合北方绿林道,成为一方枭雄,最后能汇聚的气运,也远远不及那头真龙。 但现在,袁天罡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虽是领了天帝御令,下凡前来辅佐紫微帝星,但如今变数降临,一切都早已脱离了原本的天道轨迹。 就凭他一个区区真仙,又能做什么呢? “再做一次推演,若是还不行的话……” 袁天罡舔了舔嘴唇,猛地回神,掐诀再度推演天机。 其手印变换而动,周身立刻被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包裹。 轰隆! 周遭空间震颤,冥冥中的云海翻涌而起,传出了震动八方的巨响! 下一刻,袁天罡脸色一变,身形一震,鲜血自他七窍中缓缓溢出,仿佛承受了极大的反噬! “咳咳……” 他猛地回过神,大口咳血,眼中惊骇之色更甚。 天机已被一股神秘力量彻底遮蔽,连他都无法窥探半分! 几乎同时—— 昂! 远处的龙吟在天地间回荡,似是悲鸣,又似战吼,仿佛在昭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袁天罡抬头望去,神色凝重,心底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天命已经不在紫微帝星身上? 一念及此,袁天罡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这绝对不可能! 若真如此,天庭不会毫无动作。 或许只是一次变数……无关大局要紧,所以才会出现如此混乱的局面。 “必须找到紫微再看一看,然后上禀天庭,请求天帝做决断了!” “这一次的变局……不简单!” 袁天罡深吸口气,不敢再耽搁,当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内疾驰而去。 青龙现世,意味着天命之争已然开启。 而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纵然是袁天罡这样的仙神,都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这场变数的背后隐藏着更为深远的因果。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九州只怕要起大乱了! 如此,仅凭他和李淳风两人,只怕是有些不够看。 天庭要么唤醒转世仙神,要么就是新派仙神下界,辅佐紫微帝星! …… 与此同时。 滑州城外百里的山涧之中,幽深的洞府藏于这方山林之中,内里寒气逼人,水声潺潺。 嗡! 忽然,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悄然升腾而起,宛如血月初升,带着无尽的煞气和癫狂。 “成功了?” 洞府之中,传出一个清亮的声音,隐隐带着喜色。 随即,一名身着道袍的年轻男人缓步靠近那抹暗红色光芒,眼中流转着一丝激动之色。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深吸口气,探手轻抚那抹暗红。 下一刻,他似是感应到什么,眉头微皱,低声喃喃道:“尚未彻底稳定……” “不过,若是以这一鼎丹药辅之,再加上九州气运的福泽,应该能让瓦岗寨的人突破到炼神返虚,甚至是返虚合道境!” 想到这,他指尖忍不住微颤,目光下移,望着那暗红色光芒升起所在。 那赫然是一座丹炉,炉身铭刻着古老符文,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自炉中传出。 炉身之上,火焰跳跃,似乎蕴含着某种造化天地的力量,燃烧着天地间的灵气。 那暗红色光芒实际上就是一颗丹药。 而似是暗红色光芒的丹药……在这丹炉之中,还有数十颗。 这些便是李淳风为了瓦岗寨,或者说是为了紫微帝星崛起,从而准备的一个后手。 以这丹药服下,再加上此前瓦岗寨众人得到国运恩赐的提升,足以让他们之中出现几个炼神返虚,甚至是返虚合道境! “可惜,这一炉‘升仙丹’若是按照常理,应该能让人立地跨过仙凡之隔,突破到天仙境的!” 李淳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惋惜,喃喃道:“若非是那座边关长城隔绝……” 升仙丹,乃是道门之中用以突破至天仙境的一种丹药,在天庭中也是极为有名。 天庭有无数天兵天将,其中九成以上都是服用升仙丹后,突破的天仙境。 而剩下那一成就是在下界,通过自身的修炼,积累底蕴,从而突破成仙,飞升到了仙界。 可惜,因为九州有边关长城的缘故,镇压了一切返虚合道境以上的气息,导致这一炉升仙丹,根本达不到让人突破天仙境的效能。 “如果紫微帝星能归位,夺得九州正统,再册封我为太医,应该就能借助国运之力,避开边关长城的压制!” 李淳风眸光闪烁,心绪有些激荡了起来。 虽说有边关长城的压制,但现在的九州,可不是没有天仙境,甚至是天仙境之上的存在。 究其缘由,正是国运的缘故。 “再给我一点时间,多炼制几炉升仙丹,到时候瓦岗寨的……” 李淳风正要动手,再炼制一炉丹药,忽然心中有感,抬头望去。 下一刻—— 昂! 从天边远处隐隐传来龙吟的余音,仿佛在咆哮天地,带着不可名状的杀意与狂妄。 李淳风心神一颤,脚步顿住,转身走出了洞府,一步迈出,宛若驾驭清风而起,来到了山巅。 随即,他远眺潞州的方向,眼前浮现出一尊庞大无边的青龙…… 昂! 一刹那,那青龙似是感应到李淳风的窥探,猛然投来目光! 那一眼极为可怕,凶悍而威严,充满了滔天的杀意! 青龙! 李淳风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耳边回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原来如此……” “难道变数竟是在青龙身上?” 李淳风皱眉,并未惧怕青龙的注视,只是垂眸避开,心中却迅速推演着种种可能。 他身怀观星之法,精通推演,掐指一算,眉心微动,就立刻窥见了天机一角。 只是,与袁天罡一样,他也没法窥破天机的迷雾,看不清那最终的变数究竟是什么。 不过,既然青龙现世在潞州,那按照得到的情报来看……其与元龙势必要有一争! 而这一争,或许便是打破如今僵局的关键。 “唔,紫微在谋划滑州城,意图在瓦岗这处天命之地,乘势而起……” 李淳风眸光闪烁,暗暗道:“而元龙也没有闲着啊!” “潞州地处河东道,而河东道本为亢金龙的龙兴之地,虽说并非太原、晋阳和并州之地……” “但若是能占了潞州城,昭告天下,再凭着‘李建成’这个身份,亦可达成类似的效果!” “看来这局棋,是越来越热闹了!” 李淳风目光如炬,紧锁远方天际那庞大无边,几乎笼罩了整个潞州城的青龙。 随即,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推演之中。 国运之争,天命之争…… 但同时,这也是一场双龙之争! 他无法推演出天命的走向,如今天机浑浊,更无法看清未来的动乱。 可只是推演这双龙之争的博弈,在他依附紫微帝星的情况下,应该能窥见一角真相! 嗡! 一刹那,李淳风心神动荡,漫天星斗浮现而出! 这是一幅真正的群星万象图! 不过,此刻这漫天星斗之中,却有几颗已经黯淡无光! “紫微……” 李淳风目光扫去,凝视着漫天星辰,捕捉到了最亮的那一颗! 帝星! 那一颗古老而庞大的星辰,高悬于诸天之上,绽放着璀璨无边的光芒! “元龙隐忍待发,而如今青龙出世……” “紫微星,也该趁势而起了!” “让贫道看看会是如何!” 李淳风喃喃自语间,双手掐诀,心神沉入星象之中,与紫微帝星产生了共鸣。 嗡! 刹那间,星光流转,一道璀璨的命格轨迹在他眼前展开! 那是天下大势的缩影。 李淳风神情凝重,缓缓推演双龙交汇之地。 随即,一幅庞大的星象之图在他眼前展开,命格与气运的交织点,逐渐浮现。 青龙气势如虹,元龙蓄势待发! 而紫微帝星则是居高临下,俯瞰着九州的一切…… 李淳风点了点头,正要松了口气,忽然惊觉一抹异常! 轰! 一抹刺目的虹光突然在星象之中绽放,一道原本不属于星象本身的异象,突兀出现,打破了命格轨迹的平衡。 下一刻,整个轨迹开始紊乱! “怎么回事?!” 李淳风心头一惊,这可是在他的推演之中,怎会出现如此变数? 他迅速稳住心神,目光紧锁那道突如其来的虹光。 哧! 只见那虹光如剑,贯穿了紫微帝星与青龙、元龙之间的命格轨迹,仿佛要将整个星象割裂开来! 那一道虹光霸道无比,冰冷而无情,撕裂了李淳风苦心推演而出的星象之图! “这才是变数……” 李淳风呆呆看着这一幕,瞬间明悟,正想更深一步推演下去。 忽然,一缕奇异的波动从那虹光中传来,仿佛跨越了阴阳两界,携带着无上威严,直接冲击着他的心神。 轰! 他的意识仿佛被那股波动牵引,瞬间坠入了一片幽暗之地。 那里没有星辰,没有光明,没有天与地,只有一片沉寂与冰冷。 一座庞大无边的森然大殿,完全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伴随着无尽的阴寒之气弥漫而出。 大殿深处,白骨王座矗立,一双猩红的眸子缓缓睁开,似穿透了无尽黑暗,直直地锁定李淳风的灵魂。 那是一尊庞大无边,仿佛与天地平齐的身影! 噗! 李淳风心神剧震,瞬间遭到了重创,猛然一咬舌尖,鲜血溢出,腥甜之味在口中弥漫。 他随即清醒过来,双眸中掠过一抹惊骇之色,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 “逃!” 一刹那,李淳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直接斩断了这一缕心神! 断尾求生! 伴随着其斩断这一缕心神,周遭的环境宛若镜子破碎似的,逐渐消散而去! “啊啊!!!” 山巅之上,李淳风猛地睁开眸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 “刚刚那是……幽冥世界吗?” 李淳风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喃喃道:“不对,不只是幽冥,是酆都城!” “该死,没想到这一抹变数,竟然是来自于酆都城!” 李淳风咽了咽口水,他刚刚可真是作了个大死啊! 不过,也怪不得他,他是被那虹光引动,落入了幽冥世界中的酆都城! 刹那间,他只觉所有推演、命格、星象皆如浮光掠影,难以触及。 若非是刚才果断,只怕现在已经沉沦在幽冥世界之中了。 “酆都城……” 李淳风喃喃低语,眼中透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缓缓站起身,遥望天际,只见天穹之上,那虹光已消失不见。 但紫微帝星的光芒,却没有黯淡丝毫。 反倒是青龙与元龙之间的气势……似被那一道虹光生生撕裂了一角,四周的气机也随之紊乱,仿佛天地规则都受到了某种冲击。 李淳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所以那一抹变数源自酆都城,但却与紫微帝星的轨迹完全不同!” 天命之争,其实就是九州之争,三界各方势力交汇,在这里争夺着那一场泼天的气运! 按理说,无论是天庭、佛门还是幽冥世界,都不可能达成一致! 彼此之间,势必会有算计和谋划,甚至是背刺都不罕见。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次的变数,不仅来自酆都城,更可能是牵动了一条未曾显现的命运支流。 一条连接各方势力的……隐秘之路。 李淳风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却隐隐有些猜测。 “那一缕帝气吗?” 李淳风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本以为是大隋国运显现导致的异象。 但现在看来,似乎原因更加复杂。 这一场九州之争,怕是有新的参与者加入了进来! 一个插曲……或者是一个新的变数! “唔,这个变数是酆都城引来的,但天庭应该有所了解,否则天帝陛下不会无动于衷!” 李淳风自忖还算了解通明殿中的那位天帝陛下,若非万不得已,天帝绝不会轻易让其他人插手人间之争。 即便这个人是幽冥世界的主宰……酆都大帝。 第442章 山河图 但如今在李淳风看来,这一场棋局早已不再局限于九州,甚至不再局限于三界。 李淳风忽然心头震动,想到他与袁天罡被派下界,目光微微一凝,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低语道:“难道……天帝陛下早已知晓,这一场天命之争,并非任何一方势力之力可掌控?” 正是如此,天帝才会默许酆都城插手这一局? 那这一场九州之争的背后,恐怕隐藏着更深的谋划。 李淳风心头一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也只是这场大势中的一颗棋子。 纵然能推演天机,窥探命格,也难以看清全貌。 “紫微……” 李淳风心中微动,抬头望向了天穹,推演之法运转,只见漫天星辰再次映入眼中! 而那诸天星斗之中,紫微帝星高悬而起,其内轨迹之中,隐隐显现出一丝异样波动。 那是仿佛是一双眸子,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切! 在其视线之中……赫然是青龙与元龙相争,双龙咆哮,厮杀而战! “这……!?” 李淳风瞳孔微缩,心中震动不已。 其心神猛地一阵恍惚,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思绪,让他窥见了一角命运的真相! 嗡! 那是一幅浩瀚而诡谲的画面,天地倾覆,星辰倒转! 青龙与元龙咆哮,一尊模糊无比的身影在混沌中缓缓浮现,立于群星之巅,仿佛亘古的主宰,屹立在时光长河之上。 那身影似曾相识,仿佛在亘古的传说中出现过,跨越了无尽岁月,带着远古的威严与神秘,静静地俯视着这片天地。 紫微大帝! 李淳风猛地回神,额头已渗出冷汗,心中升起一个难以遏制的念头! 紫微帝星是永恒不灭的……但这并非因它无恙,而是其早已超脱了这场劫数的范畴。 所以,天命并非是紫微帝星最终目的! 其目的另有其他! “是什么……” “九州是人族的族地,也是人族诞生与起源之地,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李淳风心头思绪万千,隐隐有一丝明悟,他或许已经触及到了这场九州之争背后的真相! 他有一种预感,随着酆都城的插手,这场九州之争很快就会出现巨大的变数。 在水陆法会后沉寂下去的佛门,以及一直隐而不发的道门,甚至是上古时期那些早已经消散的道统门派……乃至于天庭与地府,都会不再甘于平静。 更甚者,还有大隋皇朝……不,应该说是人族! 李淳风眸光闪烁,作为泰山大帝之子,他可是知道的,别看九州百姓如此孱弱,甚至连几个天仙境都没有。 但真正的人族可是极为强大的,底蕴雄厚,就连天庭都不敢轻视。 “等等,怎么感觉这一幕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李淳风猛地皱眉,隐隐品出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就仿佛在久远以前,他曾经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那一场场大战,一次次劫难,似乎都是一场更大布局中的棋子! 李淳风心头一震,缓缓瞪大眼睛,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一瞬间,他屏息凝神,终于理清了思绪。 “封神大战……” 李淳风喃喃自语,心神恍惚,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感。 此刻,大隋正经历的这一幕,与当年封神大战前的征兆何其相似! 天机紊乱,气运翻腾!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似乎都在等待某个契机,一直到彻底引爆这场席卷三界的风暴! 而自己,正如当年那位姜太公一般,被推上了天命更迭的风口浪尖之中!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幕后真正的执棋者会是谁? 三清早已经隐去,二圣更是避世不出,娲皇宫闭宫多年……高高在上的圣人没有了任何迹象。 那背后执棋者会是谁? 李淳风心神震动,隐约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岁月的深处蔓延而出! 仿佛有某个庞大无边的黑影,正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 …… 与此同时。 潞州城,府衙大厅之中。 潞州刺史赵长生眉头紧锁,焦头烂额的坐在主位之上,忙乱的处理着一份份奏折。 在其旁的潞州长史,神色凝重,不断撰写着折子,准备递送到各处去。 潞州深陷各方交汇的争战之处,自然是毫无争议的成为了旋涡。 因此,作为潞州刺史和长史,他们二人便几乎像是被束缚在府衙中一样,寸步难离。 就在这时,一名官员匆匆闯了进来,神色慌张,道:“大人,刚刚得到消息!” “城外发现好几股身份不明之人,截道袭杀了赶来潞州城的数支府卫军!” 闻言,赵长生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心中隐隐生出不安。 “情况怎么样?”他急忙开口问道。 虽然赵长生相信以府卫军的实力,不可能被这么一击而溃。 但是,北方绿林道那些无法无天的狂徒,既然敢在城外悄无声息地伏击府卫军,那必然是极难应对的。 “回大人,各府卫军并无太大伤亡,那些前来截道袭杀的贼子,全都已经伏诛!”那名官员神色凝重的道。 话音落下,赵长生和柴宇并未流露出喜色,同样是一脸凝重。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清楚府卫军的动向,还精准地掌握了出兵路线与时间。 如此一来,城中必有内应,暗中与贼人勾结! 赵长生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堂下众人,心中已是一片肃杀之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峻:“传本官命令,封锁四门,彻查进出人员,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城!” 堂下众人皆是一凛,但也没有任何怨言,纷纷躬身领命。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赵长生目光微寒,心中很清楚,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必须尽快上禀陛下,让陛下做一个裁决了!” 赵长生深吸口气,心中微动,目光落在案前的一卷古旧图卷上。 那图卷上隐隐浮现出九州大地的轮廓,隐约间似有气运流动,仿佛蕴含着某种天机。 其名为‘山河图’,乃是赵长生年轻时游历九州,寻得奇珍,拜托工部炼制出来的一件上品后天法宝。 此宝有着能够沟通天地四方之威能,能够无视阵法和神通等封锁,穿梭时间与空间。 因此,此宝也是被赵长生一直带在身上,就等着那一日拿出来,作为扭转乾坤的底牌。 赵长生叹了口气,低声喃喃:“虽说各府卫军即将到来潞州,但时不我待啊……” 说罢,他缓缓闭上眼,打出一道法力,唤醒这卷山河图。 嗡! 一刹那,一道玄黄之气流转而出,萦绕着整卷山河图周身! 紧接着,那玄黄之气愈发浓郁,如同实质般凝结成丝,交织缠绕,渐渐勾勒出一幅微缩的九州山河影像。 图中江河奔涌,山脉起伏,仿佛整个大千世界都被收纳其中,透出一股苍茫浩瀚的气息。 嗡! 赵长生神情凝重,指尖轻点图上一处节点,那影像顿时一阵波动,似有无形的力量穿透虚空,向遥远的天际尽头传递而去。 他知道,这道法力一旦送出,便再也无法回头。 山河图虽能沟通天地,但每一次动用,都会损耗极大的法力与本源。 而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后果。 堂中气氛沉凝如铁,仿佛连空气都被那玄黄之气压得无法流动。 “唔……幸好不久前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否则只怕也难以维持这般大的消耗!” 赵长生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法力如同潮水般迅速流逝。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哧! 玄黄二气交织,图中忽然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模糊不清,似是一位古老存在的残影,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息。 赵长生心中一震,这是山河图沟通天地后所引动的远古印记,或许便是昔日九州大能的残存意志。 其抬手而去,握住玄黄二气,连通了整个天地! 一刹那,玄黄之气愈发浓烈,丝丝缕缕,从天地深处涌来,交织成网! 嗡! 就在此刻,图卷之上忽有星光闪动,似北斗倒悬,与赵长生指尖的法力交汇成一处节点。 “嗯!?” 赵长生瞳孔一缩,心中顿时一震。 这是山河图回应了某个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意志! 怎么会这样?! 现在竟有外力正通过山河图……与他产生共鸣! 赵长生心中猛然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顿时一黑! 吼! 一声仿佛从九天之上垂临的咆哮传来,震荡八方,瞬间将他惊醒了! 下一刻,赵长生只觉眼前黑暗散去,一股浩然威压笼罩全身,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咆哮之音似巨兽出巡,震得他神魂动荡,心神剧烈起伏。 他猛然抬头望去,只见一尊庞然巨兽盘踞在天穹云海之间,一双眸子无比庞大,似有星辰轮转,蕴藏着不可测度的威严与智慧。 “鼍龙!” 赵长生心头震撼,瞬间认出了这头庞然巨兽的身份。 大隋国运所化! 只是,为何鼍龙会关注到潞州……等等! 赵长生猛地反应过来,鼍龙乃是国运所化,而国运即为大隋皇帝意志所在! 这意味着……陛下正在看着潞州! 想到这,赵长生似乎明白了什么,山河图并不是在回应某种突如其来的意志,而是找到了他要寻的主人! 几乎同时—— 那庞大无边的鼍龙似有所感,眸光流转,凝视着赵长生的身形。 下一刻,那双眸光之中,竟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情绪,似是审视,又似在回应。 那一瞬间,赵长生心头如遭重击,仿佛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命运所笼罩。 “陛下!”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忙低头躬身,声音微微发颤。 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一种感觉……眼前的鼍龙,不再只是那国运所化的护国神兽! 而是当今大隋皇帝驾临! “赵长生,朕记得你!” 一个宏大的声音,低沉如雷,仿佛从天地尽头滚滚而来,直直地击入赵长生的心神之中,令他身躯剧震,几乎站立不稳。 此刻,鼍龙的确不是鼍龙了! 而是……杨广! 事实上,杨广现在的感觉也有点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借鼍龙的身份与自己的臣子对话。 这种体验还是挺有趣的。 而此时,赵长生心中也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蕴含的威严与审视,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陛下竟然亲自以国运化身与他对话! 这是何等的信任与殊荣? 赵长生的心神一时恍惚,只听得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道:“你以法宝为引,惊动朕,所为何事?” 杨广虽语气沉稳,但赵长生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似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好奇。 赵长生心头一紧,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躬身答道:“陛下,潞州已成各方势力汇聚之争的漩涡!” “现在,二贤庄倒反天罡,意图谋乱,汇聚了诸多乱贼……” 他的声音低沉而谨慎,很快便将潞州发生的事情,禀告给了杨广所知。 其中,有些事情是杨广已经知晓的。 但奏折所言,终究是不及当面汇禀。 因此,他也是沉默了许久。 在听完赵长生所言后,其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要看透赵长生的根源。 一时间,君臣之间的气氛,凝重如铁。 杨广的目光如寒星般锐利,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此事,朕已经知晓了。” “二贤庄……倒是好大的胆子!” 杨广眯起眼睛,对二贤庄真的想造反,并不意外。 他一开始调动各州府卫军,围剿五柳庄,本质上就有意要将二贤庄逼反……或者说,即便二贤庄不反,他也会借着这一次事件的借口,直接清剿了整个北方绿林道。 因为南北分裂的数百年间,北方绿林道势力盘根错节,早已经是尾大不掉,成了大隋皇朝的一块毒瘤。 此前就有过靠山王杨林运送皇纲被劫,又有山东响马作乱,以及荆州之战的变动……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都有北方绿林道的影子。 这足以说明,北方绿林道早已不是单纯的山匪、响马,而是与地方豪强,甚至是朝中权臣,暗通款曲,形成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势力。 杨广心中清楚,所以才打算借着这一次机会,彻底覆灭整个北方绿林道。 然而,令杨广意外的是,二贤庄的动作竟比他预料的更快。 第443章 星辰归位,紫微不显 原本他还打算借着围剿五柳庄的声势,逐步施压,逼其露出破绽。 如今看来,对方早已按捺不住,竟主动跳进了这张罗网之中。 想到这里,杨广若有所思,开口道:“赵长生,你可有良策,替朕将这颗毒瘤彻底剜除?” 赵长生低头思索片刻,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与谨慎。 他祭出‘山河图’,本就是觉察到局势有些不对,二贤庄汇聚的绿林道势力太庞大,现在各州府卫军遭到截道袭杀,其中的水只怕很深。 因此,赵长生开口的时候,很是慎重:“陛下,潞州局势虽已紧张,但二贤庄之所以敢反,恐怕背后另有倚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据臣所知,二贤庄不仅是北方绿林道的总瓢把子,更是与各方势力往来密切,各州府的地方豪族,亦是与之有暗中勾连。” “甚至……朝中也未必完全干净。” 此言一出,周遭的气氛仿佛骤然冻结。 杨广神色不动,鼍龙宛若星辰般璀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幽幽道:“你意思是,朝中有人与他们沆瀣一气?” 赵长生沉声道:“臣不敢妄言,但种种迹象表明,二贤庄的胆量,绝非凭空而来!” 如果只凭北方绿林道的势力,李建成等人凭什么认为,能够席卷天下? 若非朝廷中有人与他们暗中勾结,这些山匪、响马怎敢妄想染指九州江山! …… 与此同时。 与潞州有着一整条黄河之隔的山东府衙,后院之中,杨广深吸了口气,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远望天空。 半晌后,他与鼍龙心灵相通,这才淡淡开口,道:“既如此,便一并清理了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却透着一股森寒杀意。 一瞬间,就连赵长生这位潞州刺史都噤若寒蝉,连忙应道:“臣遵旨!” “只是各州府卫军遭到截道袭杀一事……” 杨广淡淡道:“不必担心,潞州方面已经有人前去,各州府卫军也不是酒囊饭袋!” 话音落下! 赵长生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 二贤庄的截道袭杀,并不会动摇杨广和朝廷的意志,反而只会更加激增清剿北方绿林道的这份决心! “臣,领旨!” 赵长生拱手而拜,随后身影缓缓消散。 至于他之前的担忧……杨广已经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北方绿林道……看来这的确是一只手!” 杨广感应到赵长生的气息,已经逐渐从鼍龙的感知中消散,立刻便明白,这位潞州刺史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的思绪翻涌,想着这一次出手清剿绿林匪的行动……这一步,的确很冒险,但也让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同时,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如今若不趁势肃清,只怕是会后患无穷。 杨广转身回到御案前,手指轻轻敲击案几,眼中寒芒一闪,低沉道:“传朕旨意,让兵部下一道调令,即刻调兵遣将,围剿二贤庄!” “同时,密令各州府衙,严加戒备,一旦发现与二贤庄勾结者,格杀勿论!” “另派内卫潜入二贤庄,务必查清其背后的所有势力,一网打尽!” 闻言,在屋内随侍恭候的陈公公躬身领命,正欲退下。 但杨广却在这时,忽然抬眼,开口道:“等等!” 陈公公怔了下,顿时止步,投去疑惑的目光。 杨广沉吟片刻后,缓缓道:“这一次的成败关键,还是在于潞州地方的态度。” “若地方官员皆忠于朝廷,则二贤庄孤立无援,自可一战而定。” “可若……其中仍有暧昧观望者,甚至暗中相助,恐怕局势未必能如朕所愿!” 杨广眯起眼睛,轻声道:“密令潞州府衙,让赵长生看清楚,谁是忠臣,谁是反贼!” “一旦查明,立刻诛杀!” “若有迟疑者,便以造反通贼论处!” 陈公公心头一凛,连忙拱手道:“奴婢领旨,陛下英明!” 随即,他缓缓退出了屋内,前去传旨。 与此同时,杨广目光冷峻,招手唤来一名内侍,道:“传杨素!” 那名内侍恭敬领旨,退了下去。 没多久,杨素便是应召前来,拱手拜了一礼。 “臣参见陛下!” 杨广摆了摆手,道:“免礼!” “潞州那边或许有变!” “即刻传令并州、阳州、晋州,命三州府卫军,即刻率军合围潞州!” “务必在旬日之内,抵达潞州境内,切断二贤庄与潞州之外的一切联系!” “若有延误,就地处置!” 杨素有些意外,但还是躬身应命,转身离去传旨。 府衙后院内,很快便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微微跳动,映照着杨广冷峻的面容。 杨广缓缓坐下,目光沉沉,似在思索更深之策。 随后,他低声喃喃道:“天庭的仙神……这一次会冒出头吗?” 以李建成、秦琼和单雄信等人汇聚在一起的架势来看,二贤庄这一次势必会聚集不少转世仙神的存在。 而若是大隋皇朝能借这一次机会,将他们全都一网打尽,那整个九州就会变得无比‘干净’。 “但这么做也很可能会进一步刺激到天庭,导致天庭和佛门,做出更激进的动作!” 杨广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间,眼中多了几分忧虑与冷峻。 他很清楚,一旦触及天庭的底线,那些隐匿于九天之上的仙神绝不会坐视不理。 而大隋皇朝虽有边关长城和国运护佑,能够抵挡一时,却无法真正抗衡那些仙神的全力出手。 这一点,杨广心中再清楚不过。 然而,他现在别无选择。 如今九州动荡,天庭和佛门,甚至是幽冥世界,都在蠢蠢欲动,若再不采取雷霆手段,恐怕局势将彻底失控。 因此,不管日后洪水如何滔天,他也必须果断出手,以铁血手腕肃清隐患。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大隋江山的存亡与九州的安宁。 若胜,则天下稳固,四海归心;若败,则国运倾覆,苍生涂炭。 那一场倾覆九州的天命之争……提前开始! 想到这,杨广缓缓站起身来,望向夜色深沉的天际,眼中寒光一闪,低声说道:“就算这一次是鱼死网破,我也绝不会退让!” 夜风微凉,烛影摇曳。 那年轻的大隋皇帝身影被拉得修长,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冷冷矗立在檐下。 远处的府衙沉寂无声,仿佛未曾察觉风暴将至。 杨广垂眸,轻轻握住腰间的龙纹玉佩,这是从隋文帝杨坚开始,传位后世之君的信物。 当初,鬼王之乱的时候,他从文帝陵中得到的。 杨广眼神微动,喃喃低语:“九州气运,尽在我手,天命所归,岂容逆乱?”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似乎有人靠近。 杨广目光一凝,沉声问道:“何事?” 这府衙后院有内卫和禁军护卫,更别提他本身修为在这九州,可谓是独一档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有外人能悄无声息接近。 因此,前来的人是……内侍! 一名内侍走来,随即恭敬回道:“陛下,洛阳城传来了消息!” 杨广微微皱眉,目光深邃,心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洛阳那边能有什么消息传来? …… 与此同时。 潞州城外的二贤庄中,随着一波波人手派出去, 整个庄子内的气氛也是愈发紧张。 李建成、秦琼、单雄信等人齐聚一堂,眉宇间皆带着凝重。 “二贤庄汇聚绿林道上各路豪杰英雄,如今已经彻底成为众矢之的!” “朝廷大军,不日就会汇聚而来!” 李建成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否则一旦被朝廷大军围困,后果不堪设想。” 秦琼点了点头,道:“潞州城内的赵长生也不是简单人物,他早早就已经调令,让潞州府卫军入城,严防死守!” “哼,那赵长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程咬金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他以为守住城,就能挡住我等吗?” “笑话!” 李建成微微皱眉,道:“咬金兄弟,切不可大意,赵长生虽不足为虑,但杨广却不可小觑。” “杨广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到其帝位的人。” 秦琼也是沉声道:“不错,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大势啊!” 就在这时,一名庄客匆匆走进,拱手道:“庄主,外面有人求见。” “谁?” 单雄信眉头一皱,现在这个时候,除了绿林道的豪杰英雄们,还有谁会趟这浑水? 那庄客道:“他说他是从滑州城来的,有要事相告。” 滑州城?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动。 滑州城与潞州离着不远,听闻也是一处常出英雄豪杰之地。 只是,那地方素来与北方绿林道不来往,为何突然会有人前来? 李建成当即道:“快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锦衣的男子走了进来,拱手道:“诸位好汉,小人乃是滑州城中的一名商人,受人所托,前来给诸位送信。” 说着,他连忙将一封密信递给了李建成。 倒不是他认识李建成,而是李建成坐在主位上,自然是将密信交到其手中。 李建成也是不客气,接过信拆开一看,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随即,他沉默了许久后,这才抬头看向秦琼、单雄信和程咬金,缓缓道:“你们看看这个。” 秦琼和单雄信接过信,程咬金凑过头来看。 下一刻,三人脸上皆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 单雄信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道:“滑州城中,会是何人想要帮我们?” 李建成摇了摇头,似有所指的道:“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些人的眼皮子底下!” 此时,他也有些惊疑不定,这边的情况竟然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完全掌握! 真是……可怕啊! 秦琼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建成思索片刻,道:“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行动,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否则一旦拖延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好,我们这就去准备。” 秦琼和单雄信、程咬金皆是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李建成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没有退路了!” 他低声喃喃,随即也是大步离去。 此时,二贤庄内,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整个庄子迅速运转起来。 众人皆是摩拳擦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 与此同时,潞州城内的赵长生在得知二贤庄的动向之后,也是心中惊骇不已。 他没想到李建成等人竟然敢主动出击! 赵长生连忙召集府衙官员和府卫军统领,商议对策。 他知道,若不及时应对,恐怕不等大军到来,潞州就已危矣了。 …… 另一边,各州府卫军得知消息后,也是连忙抓紧赶往潞州城会合。 各路大军,即将到来! 局势骤然紧张,风声鹤唳,大战一触即发。 …… 而在二贤庄众人紧锣密鼓筹备之际,李建成却独自坐在书房之中,凝视着手中的密信,眼中闪烁着复杂神色。 良久后,他才低声道:“是你吗……二弟!” 以他的眼力和见识,自然是一眼认出了密信上的字迹。 那熟悉的笔锋,正是他二弟李世民的亲笔! “所以,你的谋划是滑州?” 李建成低声自语,目光沉沉。 他心中震动,喃喃自语道:“没想到,你竟然也参与其中……” “难怪天机如此浑浊!” “这么说来,天庭的那两个仙神,应该也跟在了他身边……还有金翅大鹏鸟!” 李建成眸光一闪,想到了那力无可敌的李元霸……心中一颤。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与决绝。 “既然你已经入局,那为兄也只好放手一搏了!” 他低声喃喃,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准备召集秦琼、单雄信等人,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二贤庄的存亡,更关乎整个北方绿林道的命运,以及他们背后那些隐秘势力的博弈。 而在这场博弈中,他必须谨慎行事,才能确保自己能够笑到最后。 …… 与此同时。 江南,一名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自己绝美的容颜,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就在这时,她似乎有所觉察,转头望向了远处天际。 “嗯?” “气运在沸腾……而且是连大隋国运都无法镇压住了!” 女子有些意外,轻声自语,道:“为何会这样?” “天命尚未归位,紫微更是不显,诸天星斗……”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穹,美眸深邃,洞察了层层云海,窥见了漫天星辰! 一瞬间,她的神色有些惊恐,忍不住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第444章 二贤庄之战 那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仰望着无垠星海,一颗又一颗巨大而古老的星辰,倒映在她美眸之中。 其中,紫微帝星高悬于九天之上,璀璨夺目,却隐隐有几分晦暗不明。 但这并非关键,真正让她感到惊骇的是,除了紫微帝星之外,其他星辰在逐渐黯淡…… 那是陨星的迹象! “紫微帝星高悬,这是要提前归位了吗?” “可为何其他星辰却是出现了陨落的迹象?”宫装女子喃喃道,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凝重,心绪紊乱,难以梳清。 “这不该是大隋的天命……难道,有人动了天机?” 她低声自语道,脑海中飞速推演,却只觉天机一片混沌,根本窥探不出任何头绪。 宫装女子咬了咬唇,幽幽道:“看来,这场风暴,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的多……” 想到这,她缓缓站起身,裙裾翻飞,茫然的看着群星,目光似是锁定在了某一颗星辰,喃喃自语道:“父王……女儿该怎么办?” 星辰陨象,天命紊乱! 这是大乱的征兆,很多年前,据她所知,九州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天象。 宫装女子的声音低不可闻,隐隐透着一丝不安与震颤。 嗡! 忽然,在那无垠星海之中,一颗赤红的古老星辰亮起,隐隐有红云与祥瑞弥漫,相伴而起。 那赤红星辰一经亮起,便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若是有人此刻仰头观望星空,定会一眼被这颗星辰吸引,并且认出这颗星辰的来历。 其位属北斗星系,坐落宫位系由出生年之地支定位,属黄道十二宫中,也就是紫微斗数盘里,地理宫位上“地气”之范畴,乃是一颗吉祥福瑞的星辰。 当然,在民间流传的传说和神话之中,这颗星辰还有着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天喜星! 天喜星一出现,立刻便如一盏明灯,划破长夜,照耀出一丝希望之光。 “嗯?” “是……父王吗?” 那宫装女子猛地抬头,美眸中映照出了天喜星的光芒,瞬间仿佛点燃了一丝希望。 下一刻—— 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声音,仿佛随着天喜星的光芒洒落,映入她的心湖之中。 【隋二世身上有秘密……燧人氏在九州,变数不会动摇大局,不必担心】 宫装女子听到了心湖中的声音,眸光逐渐坚定,喃喃自语道:“我明白了……父王!” 轰隆! 几乎同时,远方的天际隐隐传来雷鸣,似是那古老的星辰对她做出了回应。 宫装女子见状,轻声呢喃道:“无论天命如何动荡,女儿都不会退缩……父王,请您等我!” “我不会……让这一线希望,彻底被磨灭的!” 话音落下! 那无垠星海仿佛为之颤了下,高悬于星空深处的天喜星,亦是愈发明亮,似乎在回应着她的心意。 宫装女子深吸口气,沉声道:“来人!” 随即,一名宫女快步走入殿内,低声道:“娘娘有何吩咐?” 宫装女子目光如炬,凝望着远方的天际,语气坚定如铁,道:“传本宫命令,三日后设宴,请林家、欧阳家、顾家、王家和朱家的家主,全部赴宴!” 宫女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应声:“是,娘娘!” 随后,她转身匆匆离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后娘娘下江南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要有大动作了! 而且,这一次出手,似乎直接就是对准了江南之地排在前列的各大世家! 这是要以雷霆手段,彻底抹去江南之地的后患啊! 一时间,殿内恢复寂静,唯余那宫装女子独立星空之下,身影单薄却透着一丝决然。 夜风拂面,她轻轻呢喃的道:“父王……天命不可违,但这一世,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我们定能逆天而行!” …… 潞州,二贤庄外。 铺天盖地的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庄外百里地染成一片森寒。 一阵阵喊杀声震天,血染大地,仿佛两军厮杀,完全不顾彼此的生死。 “杀!” 一名府卫军统领身披甲胄,手中握着隋刀,直接将数名纠缠的绿林道好手尽斩,皆是炼气化神境的修行者。 顷刻间,血花绽放,洒落在大地上。 轰隆! 不远处的战场上,数百名府卫,长弓挎肩,背负长矛、长枪和箭筒,有的身后还插着六七面旗帜。 他们是冀州府卫军中的‘破阵营’,乃是府卫之中的精锐,职责是在冲阵之时,破开敌方的一切军阵、法阵等等,每一个人都身负极其强大的修为,最弱都是炼精化气境。 也正如此,即便是面对绿林道的好手,他们单个拎出来,也能丝毫不落下风。 更别提,此刻他们聚集在一起,形成破阵之势! 杀! 这支破阵营的速度极为惊人,为首的七位炼气化神境校尉,挥舞兵锋,照着二贤庄聚集的绿林军中军,一路横冲而去! 所过之处,无数绿林军将士被横扫,顷刻血肉横飞,遍地血腥! “杀!!” 为首校尉怒吼连连,手中隋刀不断挥舞,刀光如瀑,凝聚军势在身,仗着军势加持,神武无敌,顷刻将阻挡在前的绿林军尽数斩杀。 周遭已是杀声震天,无数领到穿云箭前来会合的绿林道高手,纷纷涌现。 其中更有数位炼气化神巅峰的强者,显然是早已有所准备。 然而,这支破阵营丝毫不惧,阵势如山,步伐沉稳,气势如虹,宛如铁流一般势不可挡! “给我破!” 其中一名校尉暴喝一声,身形腾空,一刀斩下,仗着滔天军势的威能,直接将一名炼气化神境巅峰的绿林强者斩下,头颅劈成两半! 顷刻间,鲜血飞溅,染红了半空,激起了更为惨烈的厮杀! “该死!” 一名绿林道高手见状,忍不住又惊又怒,双手一拍,腾空而起。 下一刻,其身后立刻涌出无数玄光,铺天盖地,宛若万千羽翼而动,凝聚出一根根翎羽,铮铮飞起,如同剑雨似的朝着破阵营而去! “哈哈哈哈!” “堂堂‘金刀太岁’,竟然对一群炼精化气的士卒出手,未免也有些太丢人了吧?” “让本统领来做你的对手!” 一声厚重的大笑从远处传来,震动了天地,顷刻将那一根根翎羽生生挡住了! 紧接着,一名壮汉猛地迈步而来,身躯一躬一长,立刻暴涨起来,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 其巨大的手掌向上空伸出,顿时掌心中一片玄黄浮现而出,宛若擎住了一座山岳,猛地掷向那名绿林高手! “该死的!” 那绿林道高手见状,脸色一变,猛地御使无数翎羽斩去,与那一股玄黄巨力碰撞! 轰隆! 顷刻间,惊天巨响爆发,宛若陨星碰撞! 无数翎羽被弹飞,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屑! “冀州府卫统领……” 那绿林道高手暴退数步,口中喷出大口精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神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他抬头望着那名壮汉,立刻认出了后者的身份。 随即,他没有丝毫迟疑,双掌翻飞,残存的翎羽如逆流激荡,拼尽全力抵挡那股碾压而来的玄黄之力。 轰! 惊人的碰撞再次爆发! 然而,那壮汉却如天神下凡,掌中玄黄巨力,旋转不止,恐怖的威势连绵不绝,每一击都似要撼动天地! “杀!” 与此同时,随着一声怒吼,破阵营再度推进,军阵如山,杀气如海! 仅仅是数百人,却是有千军万马的架势! 一时间,绿林军被彻底压制住! 血染长空,大地颤抖,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暴隋的走狗……休得猖狂!” 忽然,一道身影宛若脚下生风,直接从远处加入了战场, 那身影快如闪电,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瞬间便有数十名府卫命丧在其剑下。 炼气化神境巅峰! 不远处,几名府卫军校尉见状,脸色一沉,却也毫不畏惧,大喝一声,道:“反贼,找死!” 一名府卫校尉握紧手中隋刀,猛地迎了上去,与那长剑碰撞在一起。 锵! 金戈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爆发出了惊人的碰撞! 来人骤然遭到迎击,也是猝不及防,被震得连退数步,而那名冀州府卫校尉,也是身形一晃,显然这一击让他也不好受。 “我认得你……罗艺麾下的十大旗牌官之一‘疾如风’尚青山,没想到你竟然落草为寇了!” 那名冀州府卫校尉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显然认出了来人,一语道破天机。 “哼,落草为寇也是你们逼得!” “若非那该死的隋二世……” 尚青山手中握着长剑,猛地一振,周身杀意再度浮现。 他的确曾经是罗艺麾下的旗牌官,而且实力不俗,但可惜自从罗艺兵败后,他也跟着四处逃窜。 最终,不得已只得落草为寇。 与他一样遭遇的人……还有不少。 而今日,那些人也大多都领了穿云箭,前来赴会二贤庄,为的就是与大隋皇朝斗一斗! “罗艺外通异族,里交反贼,罪无可赦!” 那名府卫校尉神色一冷,低沉道:“你们这些人不思反省,竟然还污蔑埋怨陛下……真是无可救药!” 随即,其身形一动,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尚青山扑去。 尚青山见状,也是毫不退缩,长剑挥舞,如同蛟龙出海,与其展开了激战,厮杀在一起。 “杀!” 与此同时,绿林军中的其他高手,也是纷纷出手,朝着冀州府卫军中的其他将士、校尉攻去。 一时间,战场上杀声震天,血光四溅! “顶住!给老子顶住!” “杀光这些暴隋的走狗!!” 一名绿林军将领挥舞着大刀,大声呼喊,激励着手下的士卒。 然而,冀州府卫军如同铁壁一般,阵势稳固,丝毫不为所动。 尤其是冲阵在前的破阵营,仅仅数百人,宛若千军万马,已经有不知道多少绿林军死在他们手上。 “该死!这些暴隋的走狗怎么如此难缠!” 一名绿林道高手见状,忍不住怒骂一声。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身形一动,朝着那破阵营的将士冲去。 这一支破阵营太麻烦了……必须先解决掉! 一刹那,其袖中冷箭飞出,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朝着破阵营的将士而去。 以一人之力,竟是有万箭齐发之势! 锵!锵!锵! 然而,那破阵营却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他们手中的长矛、长枪如同毒蛇出洞一般,朝着那绿林道高手刺去。 “啊!” 那绿林道高手一声惨叫,身上被刺中了数处要害,鲜血染红了衣衫。 其身形一晃,差点跌倒在地,大口咳血,眼神黯淡。 即便是修行者……遭到这样的伤势,也会死的。 毕竟,修行者终究还是凡人,并非不死不灭的仙佛。 “大哥!” 周围的绿林军见状,皆是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 然而,一名冀州府卫校尉却是趁机出手,一刀斩下,将那绿林道高手的头颅斩了下来。 哧! 一道血光绽放,顷刻洒落在地! “大哥!!!” 周围的绿林军见状,皆是悲愤交加,纷纷朝着冀州府卫军攻去。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冀州府卫统领,如同战神下凡一般,掌中玄黄巨力,连绵不绝,将一名又一名绿林道高手尽数击退。 “杀!给老子杀光这些暴隋的走狗!” 一名绿林军高手杀红了眼,怒吼连连,挥舞着手中的大锤,朝着那冀州府卫统领攻去。 其身形魁梧,天生神力,挥舞大锤而起,每一击都似要撼动天地。 “来得好!” 那冀州府卫统领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随即,其身形一动,与那绿林军高手激战在一起。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大地震动的声响! 轰隆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支府卫军打着旗号,正朝这边杀了过来。 显然是另一州府卫军赶到了! “不好!是齐州府卫军!” 一名绿林军好手定晴一看,顿时惊呼一声,认出了赶来的府卫军来历。 话音落下。 绿林军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他们很清楚,仅仅是冀州一州府卫军,就已经让他们陷入苦战,若是齐州府卫军也加入…… 那他们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顶住!给老子顶住!”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别担心,二贤庄中还有各路英雄豪杰,绝对不会让这些暴隋的走狗肆意妄为的!” 一名绿林道强者见状不妙,大声呼喊,激励着手下的弟兄。 然而,面对两支府卫军的夹击,绿林军却是已经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第445章 短暂安宁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名绿林军好手在一众府卫军的围攻下,顷刻长枪贯穿,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战局已至白热化,喊杀声震天动地。 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尸横遍野,屹然是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该死的!” “杀!” “绝对不能让这群暴隋的走狗闯入庄内!” “杀啊!!” 绿林军的士气仍然处于高涨,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这些人已经旗帜鲜明的造反了。 若是一旦失败……那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所以,每个人都是奋力抵抗。 但奈何,府卫军的气势随着援军赶到,越发的隆盛,以至于绿林军中不少人已开始后退,阵型濒临崩溃。 唰!唰! 远处的山林之中,人影攒动,隐约可见数道身影正飞速掠来。 显然,二贤庄中仍有高手未动。 只是,局势恶化之快,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府卫军如同铁流般步步紧逼,杀意凛然,仿佛今日必是要将绿林道势力彻底铲除! 轰! 就在此危急时刻,远处山林最深处,忽有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宛如蛟龙腾空,直冲云霄! 随即,其凌空而下,宛如天神下凡,带着滔天的气势! 一瞬间,来人便是吸引了战场上大多人的目光。 轰! 那人身法极快,宛若惊鸿,转眼间便已掠至战场中央,手握两柄金装锏,气势如虹,正是‘锏打三州六府’的秦琼! 秦琼落地之后,顷刻便是挥舞双锏,当头朝着那名冀州府卫统领打去! 后者来不及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仓促之下,只能将手中隋刀抬起,迎了上去。 当! 惊人无比的碰撞爆发,两股几乎相等的力量,掀起了惊天气浪,席卷八方! “炼神返虚境!” 那冀州府卫统领神色微凝,仅仅是一次交手,立刻就觉察到秦琼此刻的修为境界。 炼神返虚! 此前的通缉令上,可没有提到过这件事! “狗官,死!” 秦琼眸光冷漠,挥舞手中金装锏,当头朝着那冀州府卫统领继续打去。 自从荆州一战后,他心中对朝廷的那一点仁慈,已经荡然无存了! 现在,秦琼只想能推翻暴隋的统治,然后拯救天下百姓。 “乱臣贼子,休得猖狂!” 那冀州府卫统领神色一冷,握住隋刀,径直迎了上去。 两人随即展开了激烈的死斗!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战场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动! 吼! 凌空一啸,声震九霄!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只见其一袭青衫猎猎,双眸如电,凌空下击之势,如同雷霆劈落。 其手中一根金钉枣阳槊挥动,绽放出璀璨玄芒,落向了下方的战场! 轰隆! 顷刻间,大地崩裂,无数府卫被掀飞了出去! “尔等暴隋的走狗,欺我绿林道无人乎?!” 来人正是二贤庄的庄主单雄信。 其声音如怒雷炸响,震慑人心,震骇八方。 “单雄信!” 不远处,那名冀州府卫统领面色微变,大声吼道:“贼首已出!” “杀!!” 随即,他猛地脚下一踏,玄黄巨力再度涌动,眼中闪过惊人的杀意! 而秦琼也是觉察到了这一点,手中双锏挥舞,迎了上去! 轰! 两大炼神返虚境真修,轰然对撞,整个天地都仿佛为之一颤! 金光与玄黄巨力轰然相撞,天地为之色变,气浪翻涌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股恐怖的力量相撞,就连四周虚空仿佛都出现了一瞬的扭曲。 气劲激荡,四周的树木被狂暴的余波摧折,碎石漫天飞舞。 “杀!” 两人的死斗愈发激烈,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轰! 金光与玄黄之气在空中交织,仿佛雷霆炸裂,令人心神俱震。 “叔宝,别纠缠了!” 单雄信挥动金钉枣阳槊,连连逼退数名府卫军中的将领,眼神冷冽如刀。 他余光瞥了眼,大吼道:“尽快退回庄内!” 随即,单雄信猛地挥舞金钉枣阳槊,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摧山裂地之势,令一众府卫根本不敢靠近,节节败退。 轰! 另一边,秦琼和冀州府卫统领的激战,也是有点胶着。 两股力量的对撞,完全不相上下。 一时间,杀声震天,血光弥漫。 “好!” 秦琼眼中杀意凛然,但听到单雄信所言后,仍然是回过神。 随即,其双锏交错,金光如龙盘旋,他已将全身气血催动到了极致。 昂! 金光化龙,咆哮八方! “休想逃!” 那冀州府卫统领亦是怒吼连连,手中隋刀挥舞,刀光如电,周身玄黄气流滚滚翻腾。 轰隆! 两人的威势皆是凌厉务必,攻势如潮,战场之上,杀机四伏,气势骇人。 “真是难缠啊……不愧是能率领一府之卫,镇守一方的人!” 秦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如这样的府卫军统领,大隋在天下各州都有一位! 如此惊人的底蕴和实力……这才是大隋能统治九州的底气! 轰! 金光骤然暴涨,秦琼双锏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之声,随即猛然横扫而出。 “来得好!” 那冀州府卫统领神色一凛,手中隋刀挥动,周身玄黄之气弥漫,迎上金锏。 轰隆! 两者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爆裂的气劲如同狂风暴雨,席卷四周。 金锏与隋刀交错,激起阵阵恐怖的气势涟漪,仿佛雷霆炸裂,令得天地变色。 “我来助你!” 单雄信怒吼一声,挥动金钉枣阳槊,猛地扫飞了周遭压过来的府卫,转身杀向了秦琼与那冀州府卫统领。 顷刻间,煞气弥漫,战意滔天! 金钉枣阳槊携带着破空之势,直取冀州府卫统领侧翼。 “单雄信!” 冀州府卫统领脸色一沉,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凌厉劲风,仓促间回身抵挡。 其手中隋刀横架,玄黄之气瞬间凝聚于刀身之上,与金钉枣阳槊轰然对撞! 轰! 玄黄气流炸裂,劲风四散! “去死!” 单雄信借势猛然一震,金钉枣阳槊顺势横扫而出,槊风撕裂空气,带着呼啸之声,直击那冀州府卫统领的腰腹之间。 当! 那冀州府卫统领虽奋力抵挡,却终究难以兼顾两方压力,身躯被金钉枣阳槊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噗……咳咳咳!” 下一刻,其口中隐隐渗出血丝,显然是遭到了重创! 轰隆! 而秦琼见此一幕,趁势逼上,双锏翻飞如龙,金光再度暴涨,宛如雷霆击地,直逼而去。 三人再度纠缠,攻势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战场之上,杀机弥漫! 不远处的府卫军将士也是觉察到了不妙,连忙结成军阵,围了过来! 嗡! 一股滔天军势弥漫而起,笼罩住整个战场! 战阵所过之处,风雷俱裂,杀气如潮水般汹涌翻腾! “死!” 秦琼双锏再度交击,金光如电,劈向冀州府卫统领的肩头。 其手中隋刀再度挥出,玄黄气流如狂龙怒卷,硬生生迎上金锏的雷霆一击。 当! 玄黄之气与金光轰然对撞,爆裂的气劲将地面轰出无数道裂痕! “噗!” 冀州府卫统领身形剧烈一震,脚步连连后退,地面在他脚下崩裂,口中鲜血狂喷而出,眼神之中满是惊怒与不甘。 “宰了他!” 单雄信见状,与秦琼一同出手,正要将其当场打杀! 死了一名府卫军统领,对现在的大隋来说,也是极大打击士气的重创! 轰隆隆! 然而,正当二人联手之际,忽然远处一道雷霆划破天地,雷声轰鸣如怒吼! 下一刻—— 滔天军势垂临,笼罩住了那冀州府卫军统领,恐怖的威势腾起! 轰隆! 后者仿佛像是脱困的野兽,猛然重获新生,浑身威势滚滚而起! “不好!” 单雄信和秦琼心中一凛,瞬间反应过来,余光瞥向了远处,一座庞大的军阵,已然成型! “死!” 那冀州府卫军统领宛若凶兽出巡,手中隋刀挥舞,斩向了两人! 秦琼与单雄信面色凝重,他们深知此刻面临的军阵非同小可,汇聚众多将士之力,已经形成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势。 “叔宝,不可硬拼!” 单雄信低喝一声,手中金钉枣阳槊挥动,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试图暂时抵挡住那冀州府卫军统领的攻势。 秦琼亦是双锏翻飞,金光璀璨,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沉声道:“我们且战且退,寻找机会突围!” 两人背靠背,共同联手,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逃不了!” 那冀州府卫军统领见状,怒吼连连,手中隋刀挥舞,玄黄巨力与军势加持之下,气血滔天,震动八方! 此刻,他宛若神将天临,试图一举将两人斩于刀下。 然而,秦琼与单雄信皆是当世豪杰,武艺高强,修为在一次次艰险之中,早已经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又岂会轻易被击败。 他们凭借着深厚的修为与默契的配合,且战且退,终于渐渐脱离了府卫军的包围。 与此同时,其他绿林军将士见状,也是快速突围了出去 “杀!”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二贤庄中,无数绿林好手纷纷涌出,他们手持利刃,气势汹汹,朝着府卫军杀了过来。 原来,在单雄信与秦琼拖住冀州府卫军统领的同时,二贤庄内的众人也并未闲着。 他们见庄外战局胶着,知道此刻正是出手的好时机,于是纷纷倾巢而出,试图里应外合,打破府卫军的围攻。 “好!兄弟们,杀他个片甲不留!” 单雄信见状,精神大振,他挥动金钉枣阳槊,率先朝着府卫军杀了过去。 秦琼亦是紧随其后,双锏翻飞,金光如龙,所过之处,府卫军纷纷倒地。 一时间,战场上局势再度发生了变化。 原本占据上风的府卫军,此刻在绿林军的冲击下,阵型开始出现了混乱。 而秦琼与单雄信则是趁此机会,带领着绿林好手们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他们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很快就将府卫军杀得节节败退。 “顶住!给老子顶住!” 那冀州府卫军统领见状,怒吼连连,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在秦琼与单雄信的联手攻击下,他的努力显得徒劳无功。 最终,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中,府卫军终于被彻底击溃。 “该死……撤!” 那冀州府卫军统领见状,终于忍不住大吼。 攻势衰减,已经不可能再趁势攻入二贤庄中了。 呜呜——! 府卫军后方,一声金鸣传来,那是撤退的信号! …… 战场上,硝烟渐渐散去,只余下一片狼藉。 秦琼与单雄信并肩而立,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叔宝,今日一战,我们算是勉强挡住了朝廷的攻势。” 单雄信挥动着手中的金钉枣阳槊,眼中闪烁着黯然,低声道:“但是,我们伤亡也很大。” 虽说冀州府卫军和齐州府卫军,都被他们击退了,看起来是一场大胜。 但是,若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双方的伤亡情况,完全是不对等。 两州府卫军来势汹汹,是为了能一战攻入二贤庄,让北方绿林道彻底崩溃。 而后者只是勉强抵抗,就已经伤亡惨重,让人不忍直视了。 秦琼微微点头,目光深邃:“暴隋未灭,我们的路还长。” “今日之胜,不过是开始!” 轰!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几名绿林军好手快马加鞭,朝这边疾驰而来。 “报!庄主,不好了!” 一名探子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说道:“阳州、汾州、晋州等地的府卫军,已有动向,似是要断我二贤庄后路!”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单雄信眉头紧锁,沉声道:“看来,暴隋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传令下去,全庄戒备!” 秦琼也是神色凝重,他深知与大隋的对抗,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今日一战,已经让绿林道声名大噪,也让更多的人看到了反抗大隋的希望。 “单二哥,我们不可坐以待毙。” 秦琼沉声说道:“暴隋势大,但我们绿林道也不乏英雄豪杰。” “我等聚集了各路豪杰英雄,如今皆在二贤庄中,该是时候,我等一起同心戮力了!” 闻言,单雄信顿了下,若有所思,问询道:“叔宝兄弟,你觉得应该如何?” “结义!” 秦琼深吸口气,道出了心中的想法,沉声道:“我等一同结义,就在二贤庄中,为了同抗暴隋,在天地见证之下,结为生死兄弟,一同反抗暴隋!” 第446章 宇文成都的傲气 潞州城,府衙正堂。 刺史赵长生正襟危坐于案前,目光沉静如水,手中捏着一份密函,已经有些发皱了。 密函的内容令他心头沉重,二贤庄的战事很吃紧,虽说各州府卫军都已经陆续到来,极大缓解了潞州城的压力。 至少,潞州城不用再担心沦陷。 但现在却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朝廷急令各地调兵遣将,齐聚潞州,围剿二贤庄。 可这么多兵马齐聚一堂,由谁来统帅,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真是麻烦啊……” 赵长生叹了口气,放下密函,揉了揉紧皱的眉宇。 他深知若不能妥善解决统帅问题,各路兵马各自为政,相互掣肘,后果将比潞州沦陷更为严重。 正思索间,赵长生神色微动,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大声喊道:“大人,前线急报,冀州、齐州府卫败了!” “现在,二贤庄的贼军退回了山林之中!” 赵长生猛然起身,脸色阴沉,心中警铃大作。 以冀州和齐州府卫军的实力,二贤庄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将其击退……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两支府卫军并未达成一致的合作! “该死!” “果然还是要完全统合各州府卫军才行……”赵长生脸色变换不定。 这些府卫军若是再不统一调度,潞州虽有重兵,亦恐难守。 堂外风声猎猎,战事的阴云仿佛已经笼罩在城头。 潞州地处要冲,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也正如此,二贤庄才会打算在潞州起事。 赵长生深知,作为潞州刺史的自己,责任重大。 他微微眯起眼睛,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过庭前,落在远处的城墙上。 随即,这位潞州刺史低声喃喃,道:“不能继续这么混乱下去了!”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沉声道:“立刻传令,请各州统帅入城,到府衙一聚!” “本官有要事相商!”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肃然,风雨声仿佛也为之凝滞。 “是!” 那名亲兵领命而出,脚步声迅速远去。 至于其他人,面面相觑之后,有些迟疑。 “大人,各州府卫军的统帅,要么是一州刺史,要么是一卫统领,品级皆是不差,只怕……”一名官员低声提醒道。 潞州虽说是大隋重镇,亦属上州之列,但刺史也不过是正三品,与那些率领各州府卫军前来的统帅,几乎是平级。 没有帝旨在身,或是政事堂的令符,这些人只怕不会听从赵长生的指挥。 尤其是各州府卫军里面,不乏出身上州之列的,根本不怵赵长生这位潞州刺史。 若是贸然召见他们,甚至是齐聚一堂,恐怕会引起不满,甚至拒而不来。 赵长生眉头微皱,心知这位属官所言非虚。 但他更清楚,若此刻不果断行事,待二贤庄重整旗鼓,完全整合北方绿林道势力,不仅潞州危矣,甚至是整个河东道、河南道与北地都有倾覆之危。 他缓缓坐下,沉声说道:“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听命。” 赵长生双手交叉于案前,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意。 他知道,接下来等众人齐聚一堂,那将会是一场硬仗。 各州统帅多半各怀心思,若不能妥善应对,恐怕难以达成统帅之议。 但眼下局势危急,已容不得半点迟疑。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眸光闪烁,心中暗道:“若再不拧成一股绳,别说围剿二贤庄,只怕各州府卫军都要陷在潞州了!” 至于说如何让各州府卫军统帅俯首听命,赵长生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他目光微沉,缓缓开口道:“本官虽无帝旨,却可借势。” 众人闻言怔了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借势? 这要如何做? 赵长生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本官已经凭借山河图……当面向陛下奏禀了潞州的情况!”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吃了一惊,心头震动,皆是有些不敢置信。 但他们却也没有任何怀疑,因为都知道赵长生手中掌握着一件法宝,能够无视空间距离和法阵封锁,沟通外界。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赵长生竟然会直接上达天听。 这可真是……胆识惊人啊! 赵长生一眼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暗苦笑,只怕是没人敢相信,压根不是他上达天听,而是陛下主动召见了他。 这种事说出来都没人信! 毕竟,怎么可能有人身在万里之外,却能知晓发生的一切。 “陛下的手段真是恐怖啊!”赵长生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屋外风声愈加呼啸,仿佛连天际的云层都在翻涌咆哮,昭示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 没多久,各州府卫军的统帅,全都陆续赶来了府衙之中。 他们虽心有疑虑,但明面上还是面如常色,前来赴会。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潞州地界上,面对赵长生这位潞州刺史,自然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赵大人,现在战事正在进行,你这个时候将我们召集到一起,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冀州刺史李子雄坐下后,直言不讳的对赵长生发问,神色间有一丝阴云。 毕竟,他的冀州府卫军刚刚可是打了一场败仗,狼狈逃回。 虽说二贤庄那边的伤亡很是惨重,但没能趁势攻入二贤庄,终究是一大憾事。 “没错,若不是什么大事,就尽快结束,我还得回去重新筹划新的进攻!” 新任齐州刺史不久的杨玄德也是一脸急躁之色,他刚上任便遭遇如此挫败,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尤其这个二贤庄和北方绿林道作乱,偏偏是挑了他新任齐州刺史不久,正准备大刀阔斧做些事情的时候……实在是有些碍眼! 赵长生不动声色地扫视众人,缓缓站起身,语气沉稳而坚定:“诸位既然来了,便说明心中都清楚一点。 那就是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容许诸位再各自为战。 今日,本官召集诸位前来,只为一事——合兵!”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心头一震,神色变换。 此事可非同小可。 若是真合兵一处……谁为主?谁为辅? 这可不是一句话能解决的问题。 更何况,如今各州府卫军之间互不统属,若贸然合兵,不仅指挥混乱,而且极易引发内部纷争。 此外,他们这么做的话,会不会引起朝廷和陛下猜疑? 毕竟,朝廷和陛下的旨意,可是让他们前来围剿二贤庄,但可没让他们将兵权交出去! 然而,赵长生仿佛早已料到众人的心思,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缓缓说道:“若是诸位有什么担忧的话……那本官可以给诸位吃一颗定心丸!” “本官手中有一件法宝,名为‘山河图’,可以无视空间距离与法阵封锁,联系外界!” “不久前,本官已经借着‘山河图’,与鼍龙建立联系,并且上禀陛下!” “潞州发生的一切事情……陛下都已经知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迟疑。 陛下知道了? 那这是默许了赵长生的行为吗? 难道……陛下是看穿了一切,早已开始布局?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心头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难以言喻。 但至少他们知道了一点。 那就是赵长生并非是无的放矢。 “希望能震住他们……” 赵长生见众人神色变幻,心中已然明了他们的心思,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众人做出抉择。 屋外风声骤然一滞,仿佛连天地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而这一刻,众人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但他们都不愿做这个出头鸟,皆是沉默不语,仿佛在思索什么。 在沉默了良久后,李子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既是陛下旨意,那我等自当遵从。 只是……不知陛下可有指定的主将人选?” 若是要各州府卫军合兵一处,那必然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执掌大军,调兵遣将。 那这个人选可就很是值得深究了。 此问出口,众人皆是屏息凝神,目光如炬般齐齐望向赵长生。 赵长生目光沉静,心中也有些犯难。 他虽说是借了杨广的势,震住了各州府卫军统帅,但这个统兵人选却没有想好。 毕竟,若人选不当,不仅难以服众,还可能引发更大的矛盾。 “若是诸位……”赵长生正欲开口。 忽然,从正堂外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淡淡道:“由本将军来担任这个主将之位如何?” 话音落下! 众人心中一动,纷纷投去目光,只见一名身披金甲的年轻将军,缓步走入正堂,目光如寒星般扫过众人。 其身姿极为不凡,宛若天上神将临凡,手中提着一杆凤翅镏金镋,颇为神异。 隐隐间,从其上传来了一声清丽的凤鸣之声,似有若无,荡人心魄。 众人皆是一震,瞳孔紧缩,满脸骇然之色。 尤其是那些对这杆凤翅镏金镋有所了解的人,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宝将军!?”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杨玄德,一脸讶异的站起了身,拱手拜礼,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奉命。” 来人正是宇文成都,看到杨玄德之后,挑了下眉,言简意赅的道:“陛下有旨,让我前来潞州,确保不放走二贤庄任何一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变了脸色。 宇文成都乃是天宝将军,大隋第一勇武之人,腰间那块镌刻着‘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金牌,更是帝赐之物。 因此,能让宇文成都奉命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杨广! 赵长生心中微震,但面上却不显,只是目光微凝,若有所思的看向宇文成都,缓缓道:“没想到,竟然会是天宝将军亲自前来!” 他之前的确以法宝山河图,引动了国运,当面与杨广奏禀过潞州的事情。 因此,也是知晓杨广早已派人前来潞州。 只是赵长生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赵长生顿了顿,沉声道:“既然天宝将军到来,那这合兵之后,兵权大印便交由天宝将军,诸位是否心服?” 此言一出,众人神情各异。 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反驳。 毕竟,宇文成都乃当朝天宝将军,手中凤翅镏金镋更是帝赐之宝,战功赫赫,威名远播。 最重要是,朝中早有传闻,天宝将军已经突破了仙凡之间的天堑,成为了真正的人间仙! 如此实力与战功,更有陛下恩宠,由其统军,无可挑剔。 宇文成都神色淡然,目光沉稳,仿佛早已料到这般局面,语气不疾不徐的道:“诸位若无异议,那便请回去后,尽快安排合兵事宜,以免耽误围剿二贤庄。”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顿时凝重几分。 “看来这位天宝将军也是个雷厉风行之人……” 赵长生念头飞转,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宇文成都,心中暗道:“这才刚到潞州,便立刻要执掌各州府卫军合兵后的兵权,并且准备围剿二贤庄!” “显然是不愿意继续空耗下去……” 想到这,赵长生忽然开口道:“天宝将军既有帝命在身,我等自当全力配合。” 言罢,他抬眼看向宇文成都,目光深沉如水,道:“只是这二贤庄内已经聚集了北方绿林道上各路高手……” “其中,不乏有前北平王罗艺麾下的十大旗牌官、猛虎山的屈氏兄弟、北方绿林道上的独行侠盗、黄河岸金沙滩、大羊山等悍匪!” 赵长生所说的这些人,全都是北方绿林道上赫赫有名的悍匪、响马,全都是雄踞一方的豪杰,麾下皆有数百上千兵马,实力强悍。 此刻,他们全都聚集在了二贤庄,听从单雄信的穿云箭号令。 一旦他们成势……那仅凭宇文成都一人,真的能力压群雄吗? 宇文成都听罢,神色未变,淡淡道:“赵大人不必担心,一群土鸡瓦狗,纵然人数再多又能如何?” “不成仙,终是蝼蚁!” 话音落下! 众人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他们没想到,宇文成都的口气竟然这么大……但想想,以宇文成都的战绩,似乎还真有高傲的本钱。 宇文成都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语气淡然道:“尔等只需要依令行事,剿匪之功,唾手可得!” “但本将军也在这里提醒诸位一下……” “莫要在其中搞什么小动作,否则我的凤翅镏金镋,可是不会留情!” 闻言,众人心头一震,深吸口气,齐齐站起身,拱手道:“一切听从天宝将军号令!” 宇文成都微微点头,神色冷峻如霜,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因为,这么一来他就能顺势执掌各州府卫军了! 然后就是……彻底清剿二贤庄和北方绿林道势力! 第447章 二贤庄四十六人结义 潞州城外,二贤庄。 月光如水而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庭院中,映出斑驳的树影。 庄内静谧无声,唯有远处几声虫鸣偶尔打破夜的安宁。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清新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后院之中,身着青衫的男子盘坐在地上,闭目凝神,周身涌动着淡淡的气血。 呼! 其眉头微微皱起,似在承受某种隐忍的痛苦,双手紧握,指节发白,身上的青衫也被汗水浸湿。 天穹之上,一道又一道青色的气运萦绕而来,汇聚在其头顶,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体内。 每一次气运入体,男子的身体都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淬炼。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节奏,仿佛暗合天地脉动。 昂! 冥冥中,一声高亢的龙吟响起,直冲云霄。 男子猛然睁开双眼,两道精光如电般射出,映照在夜色之中。 随即,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息若游龙,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淡淡的雾气消散。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脚步稳健,周身气血涌动,隐隐有青光流转。 “没有完全成功……吗?” 其眼中似有星光闪烁,忍不住叹了口气,收敛浑身气息。 他原本想着能在大战之前,借助这股势头,或许有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突破到返虚合道境。 届时,成了陆地神仙,他也有一线机会,能扭转现在的局势。 但可惜,他失败了。 “形势还是很严峻啊!” “仅仅是冀州和齐州两地府卫军,就已经让二贤庄几乎拼尽全力了……” “而且,今日伤亡惨重,短时间也没法补充人手,后续只怕是要做困兽之斗了!” 单雄信敛去周身浮动的气血,神色复杂,回想白天与冀州府卫军、齐州府卫军的厮杀。 虽说二贤庄是成功击退了两大府卫军的攻势,得到了短暂的安宁,但这份安宁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毕竟,朝廷大军是后续源源不断在赶来! 单雄信的目光落在庄外漆黑的夜色中,眼中有一丝忧虑,他心中很清楚,朝廷的下一轮攻势不会太远了。 此战若败,二贤庄百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北方绿林道也将倾覆。 他缓缓握紧拳头,眼中透出一丝决绝。 纵是如此……他也没有退路了! 昂! 夜色之下,庞大无边的青龙再度浮现,盘踞于天穹之上,似与天地共鸣,发出无声的咆哮。 青光流转间,仿佛天地也为之战栗。 三界中,不少仙神都有所觉察,投去目光,凝视着那盘踞在天穹的青龙。 以他们的眼力和见识,自是能看出青龙周身渐渐溃散的气运。 没错,气运在溃散! 虽说汇聚了整个北方绿林道的势,但在朝廷大军压境之下,再加上大隋国运本就有压制之势,青龙气运不断被侵蚀,根基不稳,随时可能崩塌。 “唔……看来青龙星快要撑不住了!” “那接下来就看元龙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这位可不简单啊,竟然是在修噬运之法,真不怕惹得漫天神佛重新审视龙族吗?” “龙族已是落日黄昏,即便元龙重新崛起,又能做什么?” “不好说,若是元龙能如昔日那位龙族之祖一样……” “嘶,不可能的!” 云端上,几道身影凌空而立,目光凝重地俯瞰着下方那若隐若现的青龙虚影。 其中一人身着青袍,眉心一点仙纹镌刻而成,乃是巡天司的神官。 他凝视着那头青龙,随即开口道:“青龙本就没有天命傍身,即便凝聚的气运再盛,也是如漏斗一样,早晚会溃散的,若再被噬运之法侵蚀……” “恐怕不止是气数将尽的问题,而是青龙要提前归位了!” 闻言,另一人摇了摇头,道:“天机被遮蔽,那位元龙的心思早已无人能测……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即便是提前归位,那也是青龙星的命数了。” “紫微宫不做什么吗?” “……紫微大帝尚未归位,紫微宫目前无主。” “哦?难道是因为……” “噤声,小心出口成祸!” 此刻,九州之上,青龙在夜空中微微震颤,仿佛感受到了一丝末路的悲哀。 昂! 随即,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散。 …… 二贤庄中,后院。 单雄信收回目光,转身走入庭院深处,脚步沉稳而坚定。 庭院深处,烛火摇曳。 他正待回到屋内,忽然有一人匆匆走来,正是庄内的庄丁。 “大哥,人都齐了,李公子让我来请您过去!” 单雄信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然后,他整了整衣袍,大步朝前厅走去。 前厅内,虽此刻已是深夜,但仍然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以李建成、秦琼和程咬金等人为首的众人,早已等候多时。 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许多北方绿林道上的好手、强者,其中甚至不乏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毕竟,能在大隋各州府通缉下仍然安然无恙,更是频频与州府对抗的人,没几分修为傍身,可是很难活到现在,甚至响应穿云箭的号召,前来二贤庄。 看见单雄信走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气氛顿时又凝重了几分。 单雄信环视众人,目光沉静如水,走到主位前坐下。 他缓缓扫视一圈,沉声道:“诸位深夜齐聚于此,想必也是知道了……二贤庄白天虽然击退了朝廷的府卫军!” “但需知道,白天进攻二贤庄的只是冀州、齐州两地的府卫军。” “而且,他们千里行军而来,早已是人马俱疲,战力十不存一,又另有叔宝兄弟与我亲自出手,这才能得以勉强与之抗衡,最终击退两地府卫军的进攻。” 听到这话,众人相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显然,这一点他们也知道。 “但接下来,只怕就没这么侥幸的事情了!” 单雄信目光一扫,声音低沉的道:“据我得到的消息,阳州、晋州等地的府卫军,都已经动了起来!” “他们并非前来围剿我等……而是封锁了进出潞州的各处要道!” 话音落下。 众人心中一动,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咱们现在是被困在了潞州?”有人皱眉问道。 这可不好办,原本他们都是仗着各自的修为,想着即便前来响应穿云箭的号召,最后事败,也不至于身死,总能逃的出去。 但现在朝廷将后路封死……那他们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没错!” 单雄信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 “要么破局而出,要么死战到底!” 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沉声道:“诸位,我等已无退路,唯有背水一战!” 众人听得此言,皆是一震,神色各异。 更是有人心中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原本只以为是前来助拳,甚至是长一长声势,没想到现在是被拉下水了。 现在,他们就算是想要离去,也没有这么容易了。 一念及此,随即有人起身抱拳,高声道:“单二哥,你发号施令吧!” “兄弟愿意追随你……死战到底!” “大不了就是跟暴隋那些走狗拼了!” 众人闻声望去,顿时认出了此人是谁。 丁天庆,北方绿林道上的独行侠盗,人称‘千手怪’,修炼有一门很古怪的功法,行的是盗窃等偷偷摸摸的行当。 但是,其人身法很是厉害,可以说是滑不溜手。 传闻曾经在北地行窃,偷了一位刺史的贴身宝物,并且顺利从天罗地网的包围下逃出。 那位刺史乃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亲自出手,最终都没能将丁天庆留下,可见其逃命本领和滑溜的程度。 但其中有些隐情,旁人并不知道,那就是当初丁天庆之所以能逃出生天,乃是有赖于单雄信这位北方绿林总瓢把子的援手。 因此,丁天庆今日也是投桃报李。 “背水一战吗……唉!” 另一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息,随后起身,抱拳道:“我等这些丧家之犬,落草为寇,全是有赖单庄主和诸位绿林好汉庇佑!” “因此,我们也没有退路,那便与诸位同进退吧!”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站起,目光炯炯地说道:“单二哥,某虽不才,但愿追随你一起,为兄弟们效死!” “没错,咱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只有**协力,拼死一搏了!” “一直以来都是被朝廷撵着逃、追着走,现在既然已经被逼到了这等绝境,那就跟他们拼了!” 一时间,众人的情绪逐渐被点燃,豪气干云,热血翻涌。 “诸位……” 单雄信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余光望向了一旁的秦琼,只见后者也是一脸动容,当即叹了口气。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沉声道:“多谢诸位兄弟的信任!” “好,那我们就与朝廷决一死战!” 轰! 大厅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声,众人热血沸腾,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不远处,李建成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余光瞥向了头顶,嘴角微微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很好……”他暗暗在心中说道。 “诸位,今日大家汇聚在一起,背水一战,同生共死!” “这也是一种缘分!” 单雄信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透出一丝决绝。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在烛光下寒光闪烁。 随即,迎着众人注视的目光,他低声说道:“从今夜开始,我等再无退路,只有生死与共!” “因此,我有一不情之请!” “我想与诸位结义!”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 众人面露愕然,脸上随即纷纷爬上了喜色。 下一刻,众人刀剑出鞘,士气如虹。 “好!” “结义!” “今夜结义,诸位都是生死兄弟,日后共同进退!” 单雄信看着这一幕,心中也燃起一股豪情。 寒风透过窗棂吹入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面庞。 紧接着,单雄信立刻唤来庄丁,送上来一坛坛酒,与众人歃血为盟,发下血誓,引了血酒。 此番穿云箭之下,号召了北方绿林道上各路豪杰与英雄,齐聚二贤庄。 除了李建成之外,以单雄信和程咬金、秦琼等人为首,一共恰好有四十六人。 因此,单雄信便带着众人祭拜天地,请天地见证,他们这四十六人在此,结义为生死兄弟! 今后,同生共死!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仿佛也在为这场生死结义庆贺。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探子冲进大厅,脸色凝重地跪地禀报:“启禀庄主,大事不好!” “朝廷大军连夜出兵,预计半个时辰之内,就会接触我二贤庄前哨!” 话音落下,大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骤变。 白天才刚将冀州、齐州两地府卫军击退,现在夜晚又来了? 怎么会如此频繁与迅速? 单雄信眼神一凛,迅速站起身来,抓起一旁的金钉枣阳槊,神兵微颤,似是也感受到了这股迫在眉睫的危机。 他沉声问道:“消息可准确?朝廷大军有多少人马?领军者何人?” 探子急忙回答:“回庄主,消息千真万确,先头赶来的大军,至少有五万之众!” “领军者是……宇文成都!” 听到这个名字,大厅内的众人顿时哗然。 宇文成都? 单雄信心中一沉,没想到这位天宝将军,竟然来到了潞州。 而秦琼和程咬金,以及李建成三人,更是脸色一变。 他们可没忘记在荆州之时发生的事情……宇文成都的强大,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一时间,大厅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单雄信环视一圈,只见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沉重之色,显然也是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诸位,朝廷大军已至,我们不可坐以待毙。” 单雄信沉声说道:“如今之计,唯有先发制人,方有一线生机!” 他目光坚定,扫视着众人,深吸口气,道:“我意已决,今夜便率诸位兄弟出庄迎敌,与朝廷大军决一死战!” 众人闻言,皆是神情一振,纷纷拔出刀剑,齐声应道:“愿随单二哥出战,誓死不退!” 单雄信见状,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如此士气,非同凡响! 他猛地握紧手中的金钉枣阳槊,大声喝道:“好!诸位兄弟,随我出庄,杀暴隋个片甲不留!” 说罢,他率先大步走出大厅,众人紧随其后。 一时间,二贤庄内刀剑齐鸣,杀气腾腾。 …… 与此同时。 天穹云海之间,青龙盘踞,昂首而鸣! 但在夜色笼罩下,那一双幽深威严的眸子里,却是隐隐泛起一抹哀意。 第448章 天蓬星动,众神之殇 夜风猎猎,卷起庄外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的地平线上,火光如龙,映红了半边天际。 那火光迅速蔓延而来,照亮了夜色笼罩的战场。 单雄信站在庄前高坡之上,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火光,目光如炬,神情凝重。 五万的府卫军……还是那个宇文成都亲自领军! 这是要彻底绝灭了二贤庄啊! 单雄信握紧手中金钉枣阳槊,低声说道:“此战凶多吉少,但咱们都是绿林道上的好汉!” “就如刚才在二贤庄中结义所说,我等同生共死,宁死不降!” “同生共死,宁死不降!” 话音落下,身后众人纷纷响应,士气高涨。 秦琼披着甲胄,手中握持金装锏,上前低声问道:“大哥,敌军势大,我们该如何应对?” 刚才在二贤庄中,四十六人结义,单雄信位在第一。 因此,秦琼称一声大哥,并无不妥。 单雄信眸光一闪,沉声道:“以快制敌,趁其未稳,先破前锋!” “待破了前锋之后,所有人立刻退至庄内,二贤庄内布有法阵,只要退入庄内,启动法阵,可将来犯的隋军坑杀!” 闻言,秦琼和其他人神情一振。 五柳庄有一座大阵,在北方绿林道上势力更甚的二贤庄,自然不可能没有法阵,否则如何立足潞州,在北方绿林道上站稳跟脚。 虽说众人都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但若是能有一线生机,甚至是反败为胜的希望……那他们也自然不会放弃。 呜!呜! 忽然,远处号角声破空而起,震彻天地。 众人心头一震,连忙回过神,纷纷投去目光。 火光映照下,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洪流般席卷而来,旌旗招展,铁蹄轰鸣,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大战一触即发! 单雄信目光如电,右手一挥,高声喝道:“兄弟们,杀!” 随着一声令下,二贤庄众人如猛虎下山,在夜色之下,呼啸着冲去。 夜风狂卷,混杂着刀剑破空之声! 火光映照下,一抹血色已然悄然蔓延。 “杀!” 单雄信身先士卒,金钉枣阳槊横扫而出,纵然是纵横南北的府卫军,也在一瞬间被他杀的人仰马翻。 轰! 单雄信挥舞金钉枣阳槊如蛟龙出海,猛地砸下,一名府卫军将领应声倒地,血溅三尺! “暴隋的走狗……杀!!” 单雄信怒吼一声,浑身气血震动八方,腾空而起,手中金钉枣阳槊如一道金色雷霆,狠狠劈落! 轰隆! 顷刻间,其所过之处,府卫军竟是开始节节败退。 “杀!” 秦琼与程咬金等人紧随其后,金装锏和八卦宣花斧,皆是展露出了神兵之威。 轰! 程咬金挥舞八卦宣花斧,浑身气势猛地暴涨,气血汹涌! 下一刻,一道斧光如山崩般劈落,将迎面而来的一名府卫军将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鲜血飞溅间,惨叫声响彻战场。 大地崩裂,恐怖的威势,震骇了战场上的众人。 许多府卫军士卒露出惊惧之色,甚至已经开始后退,不敢直面这凶猛的攻势。 秦琼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锏猛然一震,体内气血震动,如江河奔涌而出。 随即,他脚步一踏,便如狂风骤起,身形疾射而出! 唰!唰! 秦琼的身形如闪电般穿梭在战场之间,锏影翻飞间,他的身影快如疾风,瞬间杀入府卫军中。 轰! 一锏横扫,一名府卫军副将措手不及,被秦琼一锏击中胸口,顿时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秦琼势如破竹,锏影交错间,府卫军前锋已是出现溃退的迹象。 另一边,其他绿林强者也出手了,战场瞬间开始出现了倾斜。 战场之上,杀声震天,血光飞溅! 轰隆隆!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树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巨响。 众人不由自主地一愣,心中皆生出一丝不安。 下一刻,一辆战车缓缓驶出树林,战车通体由黑铁铸成,四周雕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森然气息。 战车之上,站着一名身披玄甲的将领,面容冷峻,双眸如刀,手持一杆漆黑长戈,气息凌厉如刃。 他冷冷扫视战场,声音如冰,道:“尔等贼人,不思帝恩,胆敢犯上作乱!” “今日,便让尔等尽葬于此!” “杀!” 随着其一声令下,整片山林轰然震动! 一辆辆硕大且具夸张巨口的战车,在战马拉动之下,呼啸着冲向了二贤庄众人! “什么!?” 众人忍不住瞪大眼睛,战车这等古老的玩意,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战车,这些战车都是工部的造物!” 忽然,秦琼定睛一看,脸色骤变,大吼道:“快避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数百辆战车如潮水般淹来,顷刻将二贤庄众人碾死! 战车上,一道道符文璀璨发亮,坚不可摧,携着山呼海啸之势! 刚刚倾斜的战局,顷刻就发生了变化。 “工部耗费了大量的资源,这才造出了三百辆‘饕餮’,这一次围剿二贤庄,就调来了二百辆,足可以见,陛下围剿这些反贼的决心!” 火光映照之下,宇文成都披甲立于中军,目光冷峻如刀,遥望着远处的战场。 他亲自压阵,率军前来,与白天冀州、齐州两地府卫军的想法一样,都是打算一战而下,毕其功于一役。 所谓的饕餮,乃是工部依据前朝的战车,辅以锻造之法,打造出来的一种攻城、冲阵之器。 每辆战车皆由四名府卫军驾驭,战车上镌刻有符文,一旦激发,战车便如坚固无比的金刚石,纵然是炼气化神境的修行者,也很难将其破坏。 如此战车,整个大隋也只有三百辆,这一次为了确保围剿二贤庄不出问题,杨广下令调来了二百辆,全部都在这里了。 “众将士听令!” 宇文成都望着战场的局势,手中凤翅镏金镋微微扬起,冷声下令:“放箭!” 刹那间,万箭齐发! 箭矢如同暴雨倾泻而下,二贤庄众人本就被饕餮战车冲阵,阵型大乱。 这一下再遭箭雨,更是伤亡剧增,惨叫声此起彼伏。 单雄信见状,怒吼一声:“结盾阵,顶住箭雨!” 众人奋力抵挡,但伤亡已然惨重。 此时,府卫军开始缓缓推进,宇文成都身披金甲,率领中军前来,杀气腾腾。 秦琼一锏将数名逼过来的府卫军将士掀飞,而后大喝道:“大哥,敌军势大,我们暂且后撤,退入庄中,保存实力!” 单雄信目光灼灼,咬牙道:“不行,若是不将这五万兵马击退,任凭他们杀入庄内,法阵根本挡不住的!” 法阵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无敌。 这一点,五柳庄已经映证了。 “死!” 单雄信大吼一声,挥动金钉枣阳槊,带领众人再次迎敌而上。 一刹那,战意如火,天地间只剩下厮杀之声。 火光冲天,血染天地。 “不自量力!” 宇文成都冷冷一笑,手中凤翅镏金镋一挥,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宇文成都!!!” 单雄信见状,怒吼一声,金钉枣阳槊狂扫而出,径直找上宇文成都,与凤翅镏金镋猛烈碰撞! 当! 金戈交击声震耳欲聋,二人皆是力拔山兮之辈,修为更是惊人! 火星四溅,单雄信身形剧震,猛地跌退而去。 反观宇文成都……未退半步。 “该死!” 单雄信怒目圆睁,体内热血沸腾,喝道:“宇文成都,你助纣为虐,枉费这一身修为,沦为暴隋走狗!” “今日便让你见识我绿林道豪杰的血性!” 宇文成都冷笑道:“豪杰?血性?不过是一群趁乱而起的贼子,言何谈勇!” 话音未落! 他猛然发力,凤翅镏金镋如雷霆般压下! 轰! 单雄信只觉双臂一沉,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他咬紧牙关,怒吼一声,硬生生将金钉枣阳槊撑住。 “大哥!” “兄弟小心,俺老程来了!” 秦琼与程咬金见状,怒吼着杀入重围,血光闪烁之间,周遭的府卫军一时被逼退。 然而,宇文成都丝毫不乱,冷声下令:“围而不杀,困其气势!” 下一刻,府卫军顿时变换阵型,将单雄信等人团团围住。 杀声震天,局势愈发危急。 咚!咚! 就在众人渐渐力竭之际,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紧接着,一队骑兵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当先一人大喝:“张公瑾在此,谁敢作乱!” 话音未落,一杆长枪杀入,已然刺穿府卫军中一名将领咽喉。 噗! 血光冲天! 单雄信见援军赶到,精神大振,怒吼一声,道:“援军来了,诸位弟兄随我杀!!” 随即,他挥槊再次迎战宇文成都。 二人再度激烈交手,但宇文成都始终神色不变,任凭单雄信拼劲全力与他纠缠。 夜风卷起沙尘,血色弥漫。 生死一线间,战意未减,杀声更盛。 “去死吧……隋二世的走狗们!” 张公瑾一马当先,枪如蛟龙出海,所向披靡,瞬间撕开府卫军的包围。 轰隆! 单雄信趁势而起,金钉枣阳槊猛然一震,逼退宇文成都半步。 张公瑾策马疾冲,长枪如电,接连刺倒数名府卫军的将领,直奔宇文成都而来。 “张公瑾……原来是罗艺的麾下,哼,也是贼子!” 宇文成都见状,目光一扫,竟是认出了来人,神色顿时冷了下去,手中凤翅镏金镋疾速迎上! 轰! 二人枪来镋往,威势滔天,气血震动八方! 火光映照下,刀光剑影交错,杀声震彻天地。 秦琼、程咬金趁机率领残部奋力突围,士气大振。 府卫军虽多,但张公瑾带来的援军也是勇猛,战局顿时扭转。 “快走!” 就在宇文成都分神之际,张公瑾猛地长枪一挑,竟是将其手中凤翅镏金镋震开。 下一刻,单雄信趁机一槊扫出,逼得宇文成都后退了一步。 宇文成都神色微动,有些意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蝼蚁挣扎……有趣!” 随即,宇文成都挥动凤翅镏金镋,浑身气势猛地冲入云霄。 大战爆发至此,这位天宝将军第一次主动出击! 轰! 一刹那,单雄信和张公瑾皆是被逼退,大口咳血,骇然望去。 这宇文成都……究竟是什么实力?! 杀! 府卫军的阵型微乱,二贤庄众人趁势杀出一条血路。 杀声渐远,众人终于是冲出重围。 但他们身后已折损大半,鲜血染红了战袍,残阳如血,映照着满地尸骸。 “该死……” 秦琼喘着粗气,望着满地狼藉,心中涌起无限悲怆。 他们出庄的时候,还是士气高涨,现在却是伤亡惨重! “啊……宇文成都!!!” 却未等他叹息一声,忽闻远处传来暴喝一声,惊悚望去,就见宇文成都手中凤翅镏金镋挥动,如怒龙出海,瞬间将单雄信和张公瑾掀飞! 然后,宇文成都神情冰冷,率领大军朝着他们杀来! “不好!” 秦琼见状,心头一颤,带着程咬金迎了上去! 当! 秦琼目光如炬,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挥舞金装锏挡住宇文成都,手中金锏顺势横扫,逼得宇文成都回镋。 “嗯?” 宇文成都惊了一下,目光闪烁,凝视着秦琼,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威严的神圣之意,从秦琼身上弥漫而出。 其眉心之中,一道玄妙无比的纹络,若隐若现! 轰! 下一刻,秦琼周身涌动着恐怖的威势! “杀!” 就在此时,程咬金策马绕至宇文成都身后,手中八卦宣花斧,势大力沉,猛地劈落,逼得宇文成都仓促回防。 轰! 然而,宇文成都终究不凡,临危不乱,凤翅镏金镋猛然一旋,竟将程咬金八卦宣花斧荡开,反手一击直取其胸口。 “好个天宝将军!” 程咬金吃了一惊,未料其反应如此迅捷,慌忙闪避,战马嘶鸣,险象环生。 “咬金兄弟,退开!” 秦琼见状怒吼一声,手中金装锏狂扫而出,凌厉无比,再次纠缠住宇文成都。 轰!轰! 三人再度战作一团,锏来镋往,杀意冲天。 双方将士皆是屏息观战,不敢妄动。 这等神仙打架……他们若是凑近了,只怕要遭殃! “雷法!” 忽而,宇文成都一声沉喝,凤翅镏金镋猛然挥出,眼中雷光闪动! 下一刻,大地震动! 昂! 龙吟传来,二月二,龙抬头! 一道惊蛰之雷从大地而起,直入云霄,再度劈落! 轰隆! 天雷滚滚,龙吟咆哮! 秦琼和程咬金顿时被惊退,宇文成都见状,借势飞身跃起,凤翅镏金镋横扫直奔秦琼腰腹。 他隐隐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因此,直觉让宇文成都将秦琼在此打杀了! “休要伤我叔宝兄弟!” 忽然,远处单雄信驾马疾驰而来,金钉枣阳槊猛然上挑,竟是将凤翅镏金镋震偏半尺! “嗯?” 宇文成都怔了下,没想到单雄信会突然杀出,借力翻身落地,手中凤翅镏金镋尚未稳住,便又疾速旋出,直取单雄信咽喉。 单雄信临危不惧,手中的金钉枣阳槊一抖,宛如龙蛇摆尾,迎上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二人再度激战。 “杀!” 单雄信怒吼一声,金钉枣阳槊如雷霆般横扫而出,直逼宇文成都肋下。 宇文成都面色冷峻,凤翅镏金镋猛然回防,架住单雄信一击,却觉虎口震裂,鲜血渗出。 “不对……他的力量……” 宇文成都心中一惊,这单雄信怎么越战越勇了?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战意更盛。 随即,宇文成都运转体内法门,气血震动,与三人杀作一团! 胜负未分,战局仍悬。 呜——!! 正在四人酣战间,忽听得远处号角长鸣,一支大军疾驰而至 旗帜招展,烟尘滚滚。 为首之人身披玄甲,正是李建成,亲率二贤庄的援军驰援而来。 “终于来了……” 宇文成都眯起眼睛,心中竟是松了口气。 不枉他‘拖延’到了现在! 下一刻,他望着逼近前来的三人,深吸口气,周身气势猛地震动腾起! 轰隆! 一刹那,天地陷入了死寂! 天穹之上,无云雷暴,轰鸣而临! 第449章 混世魔王 一道璀璨的雷光撕裂长空,直劈而下,轰然落在战场中央! 狂暴的雷霆之力,裹挟着煌煌天威,席卷四方! 顷刻间,尘土飞扬,大地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秦琼、程咬金、单雄信三人皆被震退,双目紧缩,神色惊骇。 这宇文成都……刚刚与他们交手的时候,竟然没有动用全力! 此刻才是这位天宝将军真正的实力! “雷霆玉枢宝经……凝!” 宇文成都立于雷光之中,神情凛然,宛若雷霆中诞生的神祇! 一瞬间,他双目如电,扫视三人,冷声道:“今日,便让尔等全部命丧于此!” 话音未落! 宇文成都手中凤翅镏金镋挥出,夹杂雷霆惶惶之势,迅猛如龙卷天袭,猛地杀向三人! “跟他拼了!” 三人心头一震,心知此战已经没有退路,咬牙迎战,神兵齐出,再度与宇文成都杀作一团。 轰隆隆! 雷鸣滚滚,战意冲霄! 一道惊雷炸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雷霆与战火交织的轰鸣。 雷光映照下,宇文成都的身影愈发高大,宛如天神下凡。 他的凤翅镏金镋舞动间,挟着雷霆之势,每一击都似天罚降世,逼得秦琼等人大口咳血,节节败退。 哧!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天边忽现一道流光,如流星坠地,挟着破空之音直落战场。 流光落地,尘土飞扬, 一道身影缓缓显现——来人身披青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电。 来者又是何人? 只见那人身形修长,气势如渊,周身隐隐有青光流转。 下一刻,他猛地挥动长枪,一道凌厉的枪影破空而出,直刺宇文成都而去! “嗯?” “杜文忠?” 宇文成都余光一扫,立刻将其认出,与张公瑾一样,亦是昔日罗艺麾下的旗牌官,实力不俗。 只见杜文忠枪势如龙,挟着凌厉破风之声直取宇文成都脑袋而去。 “哼,跳梁小丑,你也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 宇文成都神色冷峻,凤翅镏金镋横挡而出! 当! 顷刻间,镋与枪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只见杜文忠目光如炬,朗声喝道:“宇文成都!” “你助纣为虐,注定不得好死!” 宇文成都神色一冷,凤翅镏金镋遥指杜文忠,道:“放肆,陛下岂是尔等反贼能污蔑的?!” 话音未落! 便见杜文忠手中长枪一抖,寒芒迸现,如蛟龙出海,迅猛刺来。 轰! 宇文成都挥镋迎击,枪镋相撞,竟爆发出刺目火花! 二人瞬间交手数合,杜文忠立刻便是陷入了颓势。 “兄弟莫怕,我等来了!” 秦琼、程咬金、单雄信三人见状,趁机调息,恢复气势,再度杀上。 随即,局势顿时逆转,宇文成都陷入四面围攻之中。 但他仍然不乱分毫,凤翅镏金镋舞动如风,雷霆之势愈发凌厉! 轰隆隆! 刹时,四人围攻之下,竟是都没法近宇文成都之身! 但四人终究非泛泛之辈,尤其杜文忠,更是枪法如神,在罗艺造反失败后,落草为寇,大起大落,心境得以增长,已是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界。 他与秦琼三人联手,隐隐间,竟是逼得宇文成都不得不分心应对。 杀! 战场之上,杀声震天,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战局愈发激烈之时,远处尘土飞扬,又一队人马疾驰而至。 为首之人正是李建成,身披金甲,气势如虹。 “嗯?!” 李建成一出现,战场上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只见他手握长剑,目光如炬,气势逼人。 “诸位兄弟听令……” “杀光暴隋的府卫军,围杀宇文成都!” 他一声令下,身后二贤庄的庄丁如潮水般涌入战场,顿时与府卫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与此同时,李建成目光锁定宇文成都,沉声喝道:“宇文成都,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取你性命,以此告诫隋二世!” “天命不在大隋……而在我等之手!!” 宇文成都神色一凝,心头暗叫不妙,但面上仍不显惧意。 他手中凤翅镏金镋挥舞,再度爆发出雷霆之势,意图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杜文忠、秦琼、程咬金、单雄信四人已形成合击之势,加之李建成亲临,士气大振,宇文成都渐感力不从心! 轰隆! 雷光未散,战火更炽。 “统统滚开!” 只见宇文成都猛地怒吼一声,凤翅镏金镋挥出雷霆一击,直取杜文忠面门,招式狠辣,不留退路。 “喝啊!!” 杜文忠临危不惧,长枪疾点,竟在电光火石间精准迎上凤翅镏金镋。 当! 枪尖与镋刃相触,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火花四溅间,杜文忠枪势突变,顺势一引,竟将宇文成都的力道尽数卸去,反震之力令宇文成都虎口发麻。 “好机会!” 那杆天下无双的凤翅镏金镋稍滞,秦琼见状,趁势挥锏猛攻,程咬金大斧劈下,单雄信手中长槊如影随形。 噗! 四面围攻之势再难抵挡,宇文成都脚步踉跄,左肩被程咬金一斧扫中,鲜血染红战甲。 “该死的……蝼蚁!” 他咬牙怒吼,拼力一搏,却见李建成已策马而来,手中长剑泛起寒芒。 宇文成都眼神一凛,手中凤翅镏金镋奋力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金石之音震荡全场。 李建成剑势未止,连环三剑如疾风骤雨般逼来,逼得宇文成都连连后退。 战场寂静一瞬,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这决定胜负的一刻。 轰隆隆!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猛然大喝一声,体内气血尽数爆发! 一刹那,滔天气血震动八方! 轰! 凤翅镏金镋如雷霆撕裂长空,硬生生逼退了李建成! 可就在他气血爆发的刹那,秦琼忽然杀出,手中金装锏至,重重砸在其腰间。 噗! 宇文成都喷出一口鲜血,身影摇晃不已,确是遭到了重创。 “不好!” 宇文成都踉跄后退,眼神逐渐涣散。 他一手捂着腰间伤口,一手紧握凤翅镏金镋,目光中透出几分凝重。 看来是有些托大了……以他一人之力迎战这么多人,其中不少都是仙神转世,如今修为更是到了炼神返虚境,不容小觑! “不能再藏着了!” 宇文成都眼神一变,心中暗道一声,他猛然深吸口气,眸子里雷光闪烁,隐隐浮现出一道金色符咒。 下一刻,其周身顿时涌起一股神秘气息。 轰隆! 只见他咬破指尖,捏住一道法诀,顿时天地变色,风云涌动,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其体内。 这是真正的玄门正统秘传——《无上九霄玉清大梵紫微玄都雷霆玉经》! 嗡! 宇文成都双目泛起金光,气势陡然攀升,仿佛天上神灵附体。 “哈哈哈哈!” “天雷……来!!” 他仰天狂笑一声,凤翅镏金镋再次扬起,竟带起漫天雷霆之势,众人无不胆寒。 李建成神色微变,低喝一声道:“不好,他竟还藏有秘术!” 众人心中惶然,再度围攻而上,然宇文成都战意狂飙,竟在重创之下反守为攻。 一时之间,战场局势再度逆转。 轰隆! 凤翅镏金镋化作雷霆万钧,宇文成都怒吼一声,宛如天神下凡,攻势愈发凌厉。 众人皆惊,宇文成都虽重伤在身,却如凤凰涅槃,气势更胜先前。 只见宇文成都双目雷光汹涌,似要喷薄而出,手中凤翅镏金镋舞动得愈发狂暴,每一击都似雷霆炸裂,空气中弥漫着血与铁的味道。 宇文成都的攻势如狂风暴雨,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不行……再这么硬碰硬下去,迟早要败!” 李建成乃是元龙转世,见识非凡,自是看出宇文成都的境界和修为,远远压制住了众人。 此刻,他眼神凝重,急忙挥剑抵挡,却仍被凤翅镏金镋挥出的余波,震得虎口发裂。 “看来……只能如此了!” 李建成心中暗道一声,随即眸光闪烁,凝视着宇文成都的头顶,运转一道法门! 下一刻,从其眸中暴射出一道漆黑玄芒,没入宇文成都头顶! 呜——! 冥冥之中,似有一声哀鸣传出! “额啊!!” 另一边,秦琼直面宇文成都的威势,咬牙迎上,双锏交错间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程咬金大斧横档,却被劈得后退数步。 轰! 单雄信长枪疾刺,却被宇文成都一镋震飞,手中金钉枣阳槊竟是出现了裂痕! 神兵破裂,难以置信! 众人只觉此刻的宇文成都……已非凡人,而是天上神将降临! 呜呜!! 就在此时,远处忽有号角响起! 府卫军终于追上来了! “哈哈哈哈哈!” 援军将至,宇文成都狂笑更盛,战意沸腾到了极点! “来!” “今日便把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全都一网打尽!” 宇文成都话音未落,忽觉体内神力竟有溃散之势,眼中金色符咒光芒骤然黯淡。 “嗯?!” 其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体内的力量,竟在此刻出现不稳! 宇文成都身形一滞,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怎么回事?” 他怒目圆睁,试图稳住那股神力,但那符咒的光芒竟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李建成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他撑不住了,趁现在杀了他!”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抓住战机,猛攻而来。 秦琼双锏合璧,直取中宫;程咬金怒吼抡斧,横劈竖砍;单雄信长枪如龙,直刺要害。 杜文忠见状,更是豁出性命,长枪如龙,燃烧精血,刺了出去! “该死!” 宇文成都咬牙强撑,凤翅镏金镋奋力挥舞,虽仍威势惊人,但动作已显迟滞。 血,从他嘴角再次溢出,染红了战甲。 府卫军的号角声越来越近,他却似陷入困兽之斗,周身雷光渐弱,仿佛一只被困的猛虎,仍在咆哮,却难挽颓势。 “就凭你们……!” 宇文成都怒吼一声,强提残余神力,凤翅镏金镋横扫而出,逼得众人再度后退。 然而,他体内的神力已濒临枯竭。 凤翅镏金镋的光芒骤然一闪,随即归于黯淡,宇文成都的身影在狂风中微微摇晃。 “咳咳……” 鲜血从他嘴角再次滑落,染红了胸前的战甲。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强行稳住身形,心中有许多不解。 为何竟会突然颓势? 宇文成都百思不得其解,但也知此刻并非深究之时,手中的凤翅镏金镋依旧如雷霆般劈下,挡住了秦琼的双锏。 众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秦琼闷哼一声,身形连退数步,骇然望去。 这宇文成都已经力竭,竟然还有此神力吗?! 真不愧是被隋二世亲赐当今大隋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 只怕,真的是除了李元霸之外,无人再能与之为敌! 噗! 秦琼遭到重创,当今跌退而去,口中鲜血喷出,染红了战袍。 宇文成都虽力竭,却仍屹立不倒,震慑人心。 “杀!” “杀光这些反贼!” “一个不留!” 就在此时,府卫军已至近前,旌旗猎猎,杀声震天。 宇文成都身形一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虽力竭,却依旧挺立如山,手中的凤翅镏金镋紧握不放。 雷光在他身旁微弱闪烁,如同残夜中的星火,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的气势,仍旧令人不敢轻犯。 轰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宇文成都体内的神力突然再度暴涨,雷光在他周身狂暴地涌动,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众人脸色大变,难道这天宝将军竟在此刻突破了?! “怎么可能,竟然连这都无法作效吗!?” 作为始作俑者的李建成更是骇然不已,心思电转之下,眼中浮现出一丝惊惧。 “你们的死期……到了!” 宇文成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雷光在他周身疯狂涌动,凤翅镏金镋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与雷光交织成一片夺目电芒。 他怒吼一声,将浑身力量注入凤翅镏金镋,携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轰隆隆! 电光如怒龙翻腾,直扑李建成等众人。 众人惊骇欲绝,纷纷挥兵器抵挡。 然而,那雷霆之势如天罚降临,瞬间将众人震退数十丈! 尘土飞扬,天地失色。 “你们退开!” 忽然,一声大喝从程咬金口中爆出,手持宣花斧猛然跃起,直扑宇文成都。 下一刻,程咬金怒吼道:“劈脑袋!” 电光火石之间,这位混世魔王的气势骤然暴涨到了一个高度! 轰隆! 雷光与宣花斧猛地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天巨响。 耀眼的雷光与斧芒在空中激烈交击,激起滔天能量波动,将周围的尘土与碎石全部掀飞。 半空中,程咬金的怒吼与宇文成都的低吼交织,仿佛野兽与雷霆的较量。 雷光与斧芒剧烈碰撞,天地仿佛都为之震动。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宇文成都与程咬金的攻势如同天地交锋,雷光与斧芒在半空中激烈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尘埃落定之时,宇文成都手中的凤翅镏金镋微微颤动,雷霆之势已然耗尽。 程咬金落地,手中宣花斧缺口遍布,脸色苍白如纸。 宇文成都身形晃动,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程咬金,沉声道:“你就是那个程咬金?” 很显然,他也听说过这位混世魔王。 荆州之战的时候,程咬金异军突起,竟是凭着一人之力,力压了张须陀这位领军卫大将军。 消息传回,可是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原来如此……这一斧确实不错!” “听闻你还有两斧,一起用出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蝼蚁究竟有何挣扎之力!” 此刻,宇文成都宛若高高在上的神将,俯瞰着大地上的蝼蚁,极尽挣扎。 程咬金抹去嘴角血迹,冷哼一声,道:“天宝将军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傲得很啊!” “想看剩下两斧?” “好,让你看,希望你看完后,还能有命留下!” 说罢,程咬金体内的煞气猛然爆发,如同狂风怒卷,吹动四周尘土飞扬。 宇文成都目光微凝,感受到程咬金身上那股狂暴煞气的波动,心中暗道此人果然有些门道。 “小鬼剔牙!” 程咬金怒吼着,宣花斧猛然劈出,斧刃划破空气,带着撕裂般的呼啸声,直奔宇文成都面门而去。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凤翅镏金镋横移,精准地迎向斧锋。 轰! 金镋与斧刃再度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戈碰撞之音。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加剧烈,冲击波扩散而出,震得地面龟裂,周围的碎石被掀飞,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斧刃与金镋之间的能量激荡,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动,扩散至四周。 程咬金双目赤红,怒吼道:“宇文成都,看清楚了,这便是最后一斧……” 轰隆! 一刹那,程咬金的气势猛地高涨到了一个临界线! 然后,强势突破! 天仙境……第一灾! “掏耳朵!” 程咬金怒吼着挥动八卦宣花斧,施展出最后一斧。 轰隆隆! 随即,斧光如雷霆般劈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劈宇文成都头顶! 宇文成都瞳孔骤缩,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眸光微沉,手中凤翅镏金镋猛然爆发出一道璀璨金光,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斧。 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然碰撞,金光与斧芒交织,仿佛天地都停滞了一瞬。 轰……咔嚓! 紧接着,一声震彻九霄的巨响炸裂开来,仿佛天地都被这一击撕裂成了两半。 狂暴的能量波动如潮水般席卷四周,地面寸寸塌陷,碎石凌空炸裂,尘土弥漫苍穹。 宇文成都双臂绷紧,凤翅镏金镋死死抵挡那倾天斧芒,然而那斧势如破竹般压将下来,金镋竟出现细微裂纹。 “神霄……!” 他低吟一声,体内气血疯狂运转,周身金光暴涨,强行稳住了这股威势。 程咬金则面色狰狞,双手紧握斧柄,咬牙怒吼:“这一斧,俺老程要以命搏……去死吧!” 天仙境第二灾! 轰隆! 程咬金浑身威势再度暴涨! 斧光与金光剧烈对撞,能量涟漪如雷霆炸裂,撼动四方天地。 宇文成都心头一震,眼中首次浮现出凝重之色。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体内气血滚滚如潮,凤翅镏金镋上的裂纹竟在金光包裹下缓缓愈合。 随即,他低声道:“蝼蚁之命,贱如草芥!” 话音未落! 宇文成都猛然腾空而起,手中金镋萦绕着一道又一道金色辉光,身后一头遮天蔽日的凤凰浮现! 唳! 凤鸣八方,撕裂天际! 下一刻,其猛然而起,迎向程咬金的斧芒。 两股绝世力量再次对撞! 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整个战场仿佛都要被这惊世一击彻底撕裂。 金凤与斧芒轰然相撞,天地仿佛都被这绝世一击劈成了碎片。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片天地,冲击波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四野。 大地颤抖,山河失色。 光团之中迸发出无尽能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过去多久,光芒渐渐散去,天地恢复清明。 战场上一片死寂,尘埃缓缓落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程咬金伫立原地,双膝微微弯曲,手中八卦宣花斧微微颤动,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溢出。 轰! 随即,这位混世魔王猛地跪倒在地,胸前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空旷无比。 其半边身子都化为了焦黑,宛若被雷霆与天火灼烧过一般,隐隐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而宇文成都立于数丈之外,凤翅镏金镋紧握手中,周身萦绕着璀璨的金光,神色平静无比。 胜负,已分! 第450章 玉虚座下客,土德陨人间 “咳咳咳……” 鲜血顺着程咬金的嘴角滴落,染红了身前,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桀骜不驯。 对这等混迹于绿林之道的人来说,生死只是过眼云烟,根本不被放在心上。 程咬金艰难地抬起眸子,死死盯着宇文成都,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笑意道:“贼宇文……你…赢了一时,赢不了一世……!” “大隋不被天命所眷……” “终究难逃灭亡!” “紫微……紫微才是……天命所归!” 话音未落,他猛地咳出一口血雾,身体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倒地,激起尘土飞扬。 恍惚间,他眼前浮现出了无数画面,支离破碎,而后又渐渐重新归拢,聚于一处。 随即,程咬金明白了一切。 嗡! 天穹之上,一颗浑黄的星辰骤然绽放出璀璨光芒,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古老的召唤。 刹那间,天地间的气息骤然一变,星辰的光辉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笼罩在战场之上。 一道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星辰之力如丝如缕,缠绕在程咬金倒下的身躯之上,隐隐有一道虚幻的命格浮现于天际! 那是象征着天地中央的土府星。 道教灵宝派有经《上清灵宝济度金书》云:东方木德重华星君,南方火德荧惑星君,西方金德太白星君,北方水德伺辰星君,中央土德地侯星君,此五德是为‘五德星君’也。 天庭之中,也确实有着五位象征五德的星君神祇! 其中,位列中央土德星君之神位的人名为土行孙,乃是昔日玉虚十二仙之一惧留孙的大弟子。 轰隆! 那土府星原本隐隐有着黯淡之意,此刻一经绽放后,立刻便像是重获新生似的,爆发出璀璨无比的光芒,仿佛穿透了九重天阙。 下一刻,一道金黄色的流光自天而降,宛如神祇注视凡尘的目光,径直落在程咬金已然断气的躯体之上。 所谓土德星君,本就象征着五行之中的土,身负无穷威能,见土就能活,福大命大造化大! 只见那金黄色的流光如活物般渗入程咬金的躯体,一瞬间,他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皮肤之下,仿佛有金色的脉络缓缓流转,宛如新生。 程咬金的胸膛微微起伏,一口浊气吐出,竟带着淡淡金芒。 他的双眼猛然睁开,眼底深处似有星辰闪烁,隐隐透出土德星君的神韵。 他缓缓坐起,浑身上下似有金光流转,宛如脱胎换骨。 四周残存的星辰之力仍未散去,环绕在他周身,似在为其护法。 “怎么可能……!” 不远处,宇文成都死死盯着这一幕,满脸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那一击,应该已经将这家伙杀了才对! 怎么可能……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这股威势非同寻常! 宇文成都下意识握紧凤翅镏金镋,眼眸之中,璀璨雷光,再次涌动! 一刹那,他同时运转身负的两大宝经,浑身气势猛然暴涨,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九州大地,有着边关长城的镇压,因此难以容纳返虚合道境以上的存在。 但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 比如,杨广这位九州正统皇朝的皇帝,又比如宇文成都这个……大隋天宝将军!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大隋国运的加持,导致二人有着被边关长城豁免的资格。 当然,除了这两人之外,九州还有其他返虚合道境以上的存在。 而其他人能够存在的缘故……那就是涉及到了另外的隐秘。 轰隆隆! 宇文成都双目之中,雷光涌动,整个人的气息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出。 “既然如此……” “那就再杀一次!” 宇文成都深呼吸,正要挥动凤翅镏金镋,再将那突然活过来的混世魔王再杀一次! 忽然,远处天际传来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如上古凶兽降临,震荡八方! 吼! 那是一声咆哮,从九天之上而临,笼罩住整个战场! 声震寰宇,滚滚如雷! 那咆哮之中蕴含着无尽威压,顷刻镇压住了在场所有人。 无数目光骇然望去,只见天穹云海之间,一头庞然巨兽缓缓浮现而出! 那巨兽形似上古真龙,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片,每一片鳞甲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双眸子如同两轮大日,俯瞰大地,似在审视大地上的所有生灵。 吼!! 那巨兽忽然张口,又是一道震天动地的咆哮,滔天威势,宛若涟漪般扩散开来,直接撕裂了八方天地,掀起滔天风暴! 噗! 一瞬间,宛若重获新生的程咬金身形颤抖,身躯瞬间爆碎成满地血肉! 随即,一道真灵从满地血肉中飞出,直冲九霄! 那道真灵在九天之上划过一道璀璨轨迹,渐渐化作一尊神人,带着不甘与愤怒,冲着那头巨兽咆哮。 “隋二世!!” “你竟敢截杀本尊,逆天而行!?” 这神人立于云端之上,浑身散发着极为恐怖的威势。 只是,其形象颇为有些……不堪。 其身不过四尺,面如土色,相貌丑恶,宛若一头地鼠化形而成。 这神人正是天庭五德星君之一,土德星君的土行孙! 其原本奉天帝之命,下凡转世为程咬金,等待紫微帝星归位,辅佐其夺取九州正统,建立新的九州皇朝。 然而,谁能想到,出现了杨广这个变数,导致一切都变了。 而他的转世程咬金更是在今日……被宇文成都一镋灭杀! 不过,由于土德星君的特殊性,即便生机被灭,土行孙的真灵依旧可以为程咬金残躯注入一丝生机,使其不至于彻底陨落。 但这一切,刚刚都被鼍龙毁了! 没错,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巨兽……正是大隋国运所化的鼍龙,亦是杨广这位大隋皇帝的意志! 鼍龙双目冰冷,俯瞰着土德星君的真灵,龙口缓缓开合,吐出一道威严至极的声音:“这里是九州,不是天庭!” “尔等身为仙神,享尽人间香火供奉,却不思为九州百姓谋福祉!” “反倒是助纣为虐,妄图以天命干涉人间气运,夺取大隋江山,如今还在这里说什么逆天而行……真是可笑!” 土德星君脸色大变,怒喝道:“杨广,你竟敢对本尊如此无礼,就不怕天谴降临吗?” 鼍龙冷哼一声,龙躯一震,滔天威势再次压下,道:“朕为大隋皇帝,在这九州大地之上……朕即是唯一主宰!” 还不退散! 轰隆! 下一刻,鼍龙猛然张口,一道漆黑如墨的玄光,倾吐而出,直击土德星君的真灵! “混账!!” 土德星君怒吼连连,但身形却是急速闪避! 然而,那道玄光速度极快,瞬间便是击中他的真灵,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啊啊啊啊!!!” 土德星君的真灵在那道玄光的轰击下,瞬间剧烈扭曲,几欲崩溃! “该死的混账!” “隋二世……!!!” 土德星君痛苦怒吼,他只是一道真灵,并未真正归位,无法发挥出全部威能。 此刻,已然沦为了案板上的鱼肉! 一念及此,土德星君死死盯着那头鼍龙,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与一丝难掩的恐惧! 他堂堂天庭五德星君之一,现在竟然沦落到被一头畜生逼至这般绝境之地! 怎会如此!? “隋二世,本尊乃是五德星君之一,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惧留孙门下大弟子!” “你敢对我出手!?”土德星君大吼道。 鼍龙双目冷漠,毫不为所动,龙口再度开合,吐出一道更加浩大威严的声音:“犯上作乱,为祸一方!” “依大隋律……” “诛!” 话音落下! 鼍龙缓缓抬起龙爪,一个古老的文字浮现而出,渐渐勾勒玄妙的纹路,直指土德星君的真灵! 嗡! 一刹那,天地间响起阵阵轰鸣之音! 那古老的文字如同无上审判,渐渐化作一道身影,面朝天地,张口而食! 似人非人,似神非神。 这是一道古老无比,以人为形的文字——既! 无边恐怖的玄奥之力,席卷而出,天地间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凝滞! 土德星君满脸惊愕的看着这一幕,没等反应过来,那道身影便是已经抬手,五指张开,笼罩住了其真灵! “……” 土德星君惊恐张口,却发现连这个动作都做不了,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其真灵被那五指死死攥住,连神魂都在颤栗,仿佛面对着天地间最恐怖的禁忌之力。 那一瞬,天地似被冻结,连时光都仿佛停滞。 土德星君的真灵在那五指之下剧烈挣扎,却毫无挣脱之力。 咔…嚓! 五指缓缓收拢,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土德星君的真灵开始崩裂,神魂寸寸断裂,意识也逐渐模糊。 那一道身影,宛如天地审判者,冷漠无情,五指一握,最后一点真灵光芒终于黯淡。 五德星君之一的土德星君土行孙……陨落! 天地间陷入了无比沉重的死寂! …… 河南道,山马关。 一座巍峨矗立的府邸,气势恢宏,两尊威严石狮镇守朱漆大门,兽首衔环,隐隐映射出铜色玄光。 府邸内,一株百年槐树下,一位美艳女子身着淡紫色长裙,素手轻摇檀香团扇,眉目间流转着摄人心魄的风情。 忽然,她似有所感的轻轻抬眸,眼波如水,凝视着天穹之上。 与此同时,那象征着五德之一土德的土府星,黯淡无光,渐渐消散于天穹之上。 …… 阐教,夹龙山,飞云洞。 洞中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一道道钟磬之音回荡在山间,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玄妙。 洞中深处,忽有一道身影自云雾中缓步而出,身披青色道袍,面容隐于光影之间。 其脚步轻踏间,仿佛云山雨雾皆为其让路。 一双眸子如晨星般璀璨,透着难以言喻的睿智与深远。 他微微抬头望去,凝视着已然黯淡的土府星方位,目光深邃如渊,似能穿透天地玄机。 “真是好一个隋二世啊!” “竟然连我阐教的弟子也敢杀!” 话音一落,整个夹龙山的云雾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搅动,山间飞云翻涌,如怒涛咆哮。 轰隆! 一股浩荡威压自夹龙山飞云洞席卷而出,直冲九霄,竟使得方圆万里的灵气都为之动荡。 下一刻,那青袍身影周身清气骤然翻涌,化作一道道玄妙符文,隐入虚空之中。 洞中钟磬之音,戛然而止。 …… “是陛下吗?” 宇文成都遥遥望着鼍龙那庞然之身,若有所思,握紧手中的金镋。 随即,其眸子里的雷光渐渐平息,身后的凤凰虚影,在盘旋一圈后,发出清越凤鸣。 随后,其便是化作金光,重新融入金镋之中。 宇文成都望了一眼满地破碎的血肉,冷冷道:“蝼蚁,终究是蝼蚁!” 天地间,血气弥漫,远处天边阴云密布,雷光闪烁。 宇文成都收势而立,金色战甲在电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宛若战神临世。 一缕清风拂过,吹散了战场上的尘埃,却吹不散那沉重的死气与血腥。 忽然—— 呜!呜! 远处传来悠扬的号角声,瞬间唤醒了死寂的战场。 宇文成都缓缓转身,目光投向那号角声传来的方向,神色微凝。 他险些忘却了,府卫军与二贤庄的厮杀……还在继续! “对了,剩下的那几个……” 宇文成都喃喃自语间,手中凤翅镏金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似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下一刻,远处数道身影疾驰而来,衣袂翻飞间,带起了一抹寒光。 轰! 那数道身影带着满身的杀意,转眼便来到战场之上。 “咬金兄弟!” “什么?!” “啊……我要杀了你,宇文成都!!!” 他们刚到战场上,立刻便发现了满地血肉,以及那一柄八卦宣花斧! 一瞬间,他们便是反应过来! 轰! 刹时,煞气冲天,直扑宇文成都而去。 宇文成都神色微动,目光凝在来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股超然气息,心中微凝。 来人正是秦琼、单雄信、张公瑾和杜文忠……以及李建成!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道身影在他们身后,正在快速赶来! 这是二贤庄汇聚的北方绿林道众多好手! 此刻,在意识到战场局势倾斜后,全都赶来了! “哼,蝼蚁来再多,也仍然是蝼蚁!” 宇文成都深吸口气,挥动凤翅镏金镋,悍然迎了上去。 他是天下横勇无敌的大隋天宝将军! 轰! 一刹那,宇文成都便是与秦琼等人爆发了激战! 金镋挥动间,雷光迸发,宇文成都战意滔天,面对秦琼等人,毫无惧色,凤翅镏金镋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横扫而出! 秦琼双锏交击,迸发出璀璨火花,身形暴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今日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要杀了你!” 秦琼怒吼道:“宇文成都!!!” 荆州之战的时候,罗成为了救他,失陷在大隋手中。 而现在,程咬金为了救他们……死在宇文成都手上! 新仇旧恨,瞬间在秦琼心中爆发! 轰! 秦琼微微仰头,浑身气血爆发,双目赤红,手中双锏猛然交错一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之音。 下一刻,丝丝缕缕的金光从其眉心之中,弥漫而出,似是唤醒了沉睡无尽岁月的存在! 嗡! 那金芒在空中缓缓流转,映照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其似人非人,在无尽的金芒中逐渐清晰,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威严与古老的气息。 轰隆! 那虚影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虽无实质,却似能洞穿天地,直透人心。 宇文成都不由心神一震,仿佛被这股古老气息所震慑,收势而立,凝神屏息。 …… 几乎同时! 在那天穹之上,群星骤然闪耀,似有某种亘古之力苏醒。 那是比之象征五德之一的土府星更为古老的星辰! 刹那间,天地之间的气息仿佛凝固,一股源自久远时代的威压,顷刻而临! 第451章 天蓬真君座下左将,秦琼命星之 星辉如瀑,洒落人间,映照得整片战场宛如白昼。 不管是正在厮杀的府卫军和绿林军,还是二贤庄结义的四十六人。此刻皆不由自主停下动作,纷纷抬头望向天际,一脸震撼与不可思议。 那是古老星辰的力量在苍穹之上显现,金光垂落如柱,与大地交映。 天蓬星! 这是比土府星更为古老的星辰! 传说中,天蓬星乃北极四圣之一天蓬元帅的化身,统领神兵三十六万众,执掌八万天河水师,主星辰列宿,威震三界。 而今,这等传说中的星辰……自然是不可能在此地显化! 此刻在那天穹之上,熠熠生辉的古老星辰,并非是天蓬星,而是其旁边的……大帅星! 其为天蓬左将,乃是天蓬元帅的副将,位阶高于二十八星宿,拥有神武无双的统兵之能。 久远无比的岁月之中,天蓬左将大帅星曾随天蓬元帅镇守天河,立下赫赫战功。 而今,奉天帝之命,下凡转世,为辅佐紫微帝星,转世成为‘秦琼’! 此刻,被宇文成都强势压制之下,秦琼终于触动了大帅星的威能! 轰! 一刹那,秦琼周身金光缭绕,境界节节攀升,宛如天神下凡,气势如虹,威压四方。 “又一个仙神转世……看来陛下说的真没错,这九州真如一个漏风的大窟窿了!” 宇文成都心中凛然,仰望天穹,只见那大帅星缓缓旋转,散发出无上威严。 嗡! 随即,其掌中的凤翅镏金镋微微颤动,似有所触动。 “哦?” 宇文成都挑了下眉,若有所思,喃喃自语的道:“原来如此,你也有些……战意昂然吗?” 轰! 下一刻,秦琼感到体内力量如潮水般涌动,浑身金光愈发凝实。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远处的宇文成都! 嗡! 那道道金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猛然间化作一道恐怖的金芒,直冲宇文成都而去! 来了! 一瞬间,宇文成都瞳孔骤缩,掌中凤翅镏金镋猛然挥出,迎着那金芒猛然碰撞! 轰! 两道恐怖的力量碰撞瞬间,天地仿佛为之一震,狂暴的波动席卷四方而去,直接掀起了漫天尘土与碎石。 “嗯?” 战场中央,宇文成都身躯一震,虎口发麻,有些意外。 他掌中的凤翅镏金镋……在微微颤抖! 刚刚的交手之中,他竟是被秦琼反震了一下。 “有趣!” 宇文成都低吼一声,体内的气血猛然汹涌而出,身负三大宝经,历经激战之后,再度运转! 轰! 一刹那,他浑身威势再度攀升,强行稳住身形后,再度迎向秦琼而去! “宇文成都……” “你助纣为虐,注定不得天命所眷!” 秦琼大吼一声,头顶古老星辰腾起,熠熠生辉,璀璨无比! 一刹那,其浑身威势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与那金光遥相呼应,仿佛古老的星辰之力,彻底苏醒! 轰!轰!轰! 狂风怒吼,无边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人交错厮杀的战场。 两人激烈碰撞之处,雷鸣电闪,仿佛天地初开,混沌未分! “惊蛰!” 宇文成都双目怒张,眸中雷光奔涌,掌中的凤翅镏金镋化作一道金色雷霆,宛若龙抬头,悍然朝着秦琼扑去! 二十四节气经,乃是上古人族节气官大庭氏所创的至高神通,其威能与玄妙,丝毫不逊色任何玄门正统的无上宝经。 “破!” 然而,看着宇文成都汹涌而来的威势,秦琼却是神情平静,体内金芒如潮水般流转,与天穹之上那古老的星辰遥相呼应。 轰! 一刹那,那古老星辰似有灵性,缓缓坐落在秦琼身后。 随即,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弥漫全场! 秦琼手中双锏之上,渐渐浮现出古老的铭文,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气息。 天地间的风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 无数目光皆被这股威势吸引,骇然望去,心中震动。 轰隆隆! 天地间的气息再度震荡,一道璀璨的光柱自那对金装锏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那原本阴沉如墨的天幕,硬生生撕裂开来! 光柱冲霄,映照得四野如同白昼! 一道又一道古老铭文流转,如同星辰般闪耀,浩瀚如海的气息缓缓释放! 下一刻,星河倒卷,携着无上之威扑面而来。 “去死吧……宇文成都!!” 秦琼只觉体内翻涌着无比恐怖的力量,握持着一对双锏,仿佛能将天地都打碎! 他缓缓抬头望去,目光如电,穿透风雨,直视宇文成都。 轰! 秦琼猛然踏前一步,双锏交错,一道道铭文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芒,携无上威能,直逼宇文成都而去! “来!” 宇文成都大喝一声,凤翅镏金镋猛然挥出,无尽雷光如龙卷狂风。 轰隆! 两者相撞,爆发惊人之威! 刹那间,天地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碰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一股席卷八方的冲击,横扫而去,山崩地裂,草木齐折! “噗!” 宇文成都身形剧震,口中喷出一道血箭,凤翅镏金镋微微颤动,似难以承受这股浩瀚之力。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恼怒,反倒是眼睛越发明亮! “好!好!” “真不愧是天上的仙神……” 宇文成都仰天狂笑,他自然是知道,自己也是仙神转世。 但是,不论其前世如何,今生只是宇文成都,大隋的天宝将军! 在其腰间配挂的金牌,飘荡而起,上面镌刻的‘天下第一横勇无敌’八个字,熠熠生辉! 随即,宇文成都抬头望去,挥动凤翅镏金镋,体内三大宝经运转,猛然再度杀去! “咳咳……” 秦琼身躯微震,体内气血翻涌而起,险些让他颤抖,压不住这股威势。 这里毕竟是九州大地……那座边关长城,虽然因为一些意外,导致压制之力衰弱了不少。 可毕竟是庇佑了九州数千载岁月的边关长城,岁月逝去,余威今犹在! “额啊……!!!” 秦琼死死咬牙,双锏再度举起,浑身金光未减,反而愈发明亮,一步都不退却! 嗡! 天穹之上,无尽星海,古老的星辰缓缓垂落! 这一刻,那天蓬星的辅星‘大帅星’,仿佛真的要降临九州大地! 轰隆! 两人再度激烈碰撞,恐怖的力量爆发,似在角力! 谁胜谁负……就在这顷刻间,便要决出! 嗡! 忽然,一道古老苍凉的声音缓缓自那大帅星中传出,如至高的神祇在低语,天意降临。 【不可逆天而行……】 那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震荡八方。 秦琼手中双锏光芒微微一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仿佛与那声音产生了共鸣。 其眼神中透出一丝狂热,大喝道:“天意如此!” “宇文成都……死!” 话音落下! 他猛然交叉双锏,挟带煌煌神威之力,直劈而出,撕裂长空,朝着宇文成都砸去! “死?!” “尔等这些乱臣贼子……言何谈死?!” “我有陛下庇佑,为大隋天宝将军!” “要死的是你们!!!” 宇文成都怒吼一声,凤翅镏金镋爆发出璀璨雷光! 轰…咔嚓! 下一刻,那道道金光寸寸崩裂,凤翅镏金镋发出咆哮! 唳! 一头神圣凤凰振翅而起,披着灭世之火,朝着那天穹之上的大帅星……扑去! 那神圣的凤凰昂首,羽翼划破苍穹,挟带着焚天煮海之势,直冲无尽星海! 一瞬间,天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风云倒卷,星芒颤栗。 嗡! 那颗古老无比的大帅星,似是感知到威胁,骤然绽放出无上神辉,威严不可侵犯。 唳! 可那凤翅镏金镋所化的神凰,却是丝毫不惧,仰天长鸣,炽烈神火席卷天地,似要将这无尽星辉都焚成灰烬! 但下一刻—— 神凰似有所觉,清丽的凤眸中,隐隐流露出一丝叹息。 噗! 下一刻,正与秦琼激烈厮杀的宇文成都双目赤红,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随即,其浑身汹涌的气息,逐渐衰退,身躯踉跄后退。 他猛地转身望去,目光锁定了不远处……一道身影立于战场边缘,身披玄甲,目光冷峻如刀。 此刻,其眸子宛若黑渊,深邃无边,吞噬了一切! “李建成……!!” 宇文成都大口咳血,低吼道:“原来是你!”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所有力量,仿佛被洞穿了似的! 这种感觉跟刚才……何其相似! 原本他还不解,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真相水落石出了! “与你等助纣为虐的贼子,没有任何道义需讲!” 李建成目光凝视着宇文成都,深邃与黑渊的眸光,死死盯着宇文成都的头顶。 那是肉眼无法看见的东西,却在此刻清晰映照于他的瞳孔之中—— 一缕游丝般的命数之线,正悄然缠绕于宇文成都的头顶,如同天机牵引! 随即,命数的枷锁,顷刻崩裂。 李建成的声音如同寒冰刺骨,冷声道:“你气数已尽,纵然是大隋国运……也护不住你!”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动,仿佛握住了那无形的命运之线。 玄甲之上,隐隐有黑光流转,如同夜幕下的深渊,吞噬一切生机。 “死!” 秦琼捕捉到了这一线战机,双锏猛然一合,无边金光之力,轰然压落而下! 咚! 宇文成都只觉五脏六腑如同被巨锤击碎,身躯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山石之上。 尘土飞扬间,山石崩裂。 “噗……咳咳咳!” 宇文成都口中鲜血不断溢出,眼中透出了如深渊般的愤怒。 与此同时,秦琼抬起那对金装锏,无边神威在他周身流转不息,宛若天上神将,立于天地之间。 他目光如炬的凝视着远处,双锏挥动,正要趁势追击,当场打杀了宇文成都! 但在这时—— 嗡! 秦琼突然心生警觉,猛地回头,只见天际一道黑影疾驰而来。 那黑影速度极快,转瞬便至眼前,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冷冷的锁定了秦琼,手中隋刀挥动,朝着秦琼斩去! 刀光如瀑,裹挟着滔天杀意,直逼秦琼面门。 当! 秦琼不敢怠慢,双锏交叉护于身前,硬生生挡下这一刀。 一刹那,恐怖的威势,席卷八方! “军势……!” 秦琼心头一震,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望去,只见来人身后,数以万计的府卫军,正在浩浩荡荡而来! 旌旗猎猎,铁骑奔腾! 这一刻,天地都在颤栗! 秦琼瞳孔一缩,余光瞥去,只见刚刚还在与府卫军激烈对阵、厮杀的绿林军已然溃败! 只留下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仅剩下的残部,已经开始四散奔逃。 而府卫军也没有围追堵截,反而是朝着秦琼等人,围杀了过来! 秦琼脸色凝重,死死盯着眼前之人,低吼道:“你是谁?!” “齐州刺史,越王杨素之子……杨玄德!” 来人一身玄甲,神情冷峻,手中隋刀未收,寒光映着他脸上冷酷的线条。 他的目光如刀,毫不掩饰对秦琼的杀意,冷冷道:“犯上作乱的贼子……” “竟敢举旗造反,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众将士……结阵!” 杨玄德一声令下,无数府卫军如潮水般涌来,将秦琼等人团团围住。秦琼目光一凝,扫视四周,只见府卫军如铁桶般将他们所有人团团围住,战意滔天。 他心头顿时一沉,余光瞥了眼远处,李建成和单雄信、杜文忠等人,全都已经陷入了苦战。 随即,他猛地握紧双锏,周身气势再度暴涨! 在那天穹之上,无垠星海,古老的大帅星再度浮沉! 一刹那,秦琼只觉浑身力量源源不断,眉心之中,玄奥无比的纹路勾勒而出! 但杨玄德却是恍若未见,神色平静的道:“仅凭你们几个人……真以为能撼动我大隋的江山吗?!” “可笑!” 轰! 下一刻,又一股恐怖的军势轰然爆发! 远处,另一支府卫军如潮水般奔涌而来,旌旗遮天蔽日,铁蹄踏碎大地! 那是冀州府卫军! 与此同时,第三支府卫军也在赶来! 一股股恐怖的军势,如潮水般汇聚,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淹没! 秦琼看着这一幕,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此刻已经与大帅星遥相呼应,脑海里无数记忆片段,宛若走马观花似的,浮现而出。 虽然还未完全苏醒……但此刻,已经与凡人不同! 秦琼挥动双锏,声震四野,道:“暴隋无道,隋二世不得天眷,天命早已改易!” “我等奉天应承,自当扭转乾坤!” “帝星已现……” “天命当归!” 说罢,秦琼双锏横空,金光再起,宛如残阳余晖,在万军之中燃起最后一抹璀璨! 第452章 天宝 秦琼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金光如烈日燃烧,照亮了半边天际! 那金光如烈日燃烧,照耀在众人脸上,带着一股炽烈而庄严的威压。 在这片被血腥和厮杀侵染的大地上,秦琼此刻就宛若神祇降临,威压八方,镇住了所有人。 杨玄德眼神微凝,随即冷笑道:“天命?尔等不过是一群混迹山林的匪徒、反贼,有何资格谈论天命!” “你们……又知道什么天命!” “哼,待得本官斩下你的头颅,看你所谓的天命,能否救你!” 杨玄德声音冷冽如刀,手中隋刀猛然挥下,指向秦琼心口! 秦琼眼神坚定,不闪不避,双锏交叉于胸前,冷声道:“蝼蚁之辈,狂妄至此!” “来吧!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轰! 他脚下猛然一踏,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身躯腾空而起,浑身金光大盛,宛如烈焰燃烧,直冲杨玄德而去! 几乎同时,杨玄德挥动隋刀,猛地迎了上去! 轰隆! 两股恐怖的力量猛地爆发了惊人的碰撞! 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只是一次交手,两人便是都明白了对方的实力。 秦琼这边有着大帅星的加持下,早已经突破到了返虚合道境,凭着突然的爆发,取巧击退了宇文成都。 而杨玄德凭着府卫军的军势,犹如千军万马而临,丝毫不逊色仙神之力! 金戈铁马,天地翻覆! 轰! 两股恐怖的威能正面碰撞,在极尽对冲之后……轰然炸裂! 巨大的冲击横扫四方,无数尘土被掀起,仿佛天崩地裂,气浪翻滚着吞噬四方! 金光与刀芒交织在一起,天地仿佛在这瞬间停顿。 铮!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光芒猛然绽放,犹如旭日初升,撕裂了弥漫的尘土与硝烟。 “嗯?!” 光芒之下,杨玄德的身形猛然一震,手中隋刀竟被震得脱手而出。 他惊疑不定的望去,只见天穹之上,古老的星辰熠熠生辉,弥漫出恐怖无比的力量! 而秦琼的身影则如神祇降临般,傲然立于半空,金光如烈焰燃烧,将战场照得通明。 “神祇……” 杨玄德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有一丝沉重。 他总算是知道,为何宇文成都竟然被击退了! 这哪里是凡人……分明是一尊神祇临凡! “一群乱臣贼子!” 杨玄德喃喃低语,眼中怒火燃烧,随即与那一抹震惊交织。 仙神高高在上,受尽人间香火供奉,但却不思庇佑九州,护持人族。 反而隐瞒身份,转世下凡,沦为绿林匪徒、反贼,祸乱大隋江山…… 这算什么神,算是什么仙! “混账!” 杨玄德猛地咬牙,右手一招,隋刀破空而回,再度握紧了刀柄,怒吼道:“你等这样……也算是仙神吗!?” 轰! 杨玄德怒吼声如雷鸣般震荡,身形暴起,再度冲向秦琼,刀势如巨岳而临,裹挟着煌煌之威! “蝼蚁的挣扎……” 秦琼深吸口气,目光如炬,言语短短,缓缓将双锏高举,浑身金光暴涨,仿佛天地之间唯有他一人存在! 轰隆! 金光与刀芒再度交击,宛如天雷相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随即,璀璨无比的光芒四射,在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天地再次失色。 轰!轰! 金光与刀芒在大地上不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似雷鸣电闪,爆裂的冲击将尘土与碎石掀起,弥漫在天地之间。 而秦琼的身影也随着时间流逝,在金光中渐渐愈发高大,仿佛天地间唯一的支柱。 那天穹之上的大帅星,更是已经出现在了九州之上,隐隐与其遥相呼应! 嗡! 一刹那,九州大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九州大地,仙神不得存在……】 忽然,一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自遥远的天地大地尽头传来,宛如九州大地的意志在回应。 但若是修为高深者在听到这道声音,追溯源头之后,就会发现声音的来源……实际上是在边关之境! 这声音是边关长城昔日的主人所留下的意志! 此刻,大帅星这颗天蓬元帅的辅星降临,终于是触动了沉寂已久的边关长城! 三界之中,无数仙佛似有所觉,目光投去,渐显凝重之意。 “死!” 秦琼双目如炬,恍然不知,浑身金光暴涨,隐约似是有龙吟凤鸣之音响彻战场。 “死的是你!” 杨玄德怒吼,刀势再催,却感觉秦琼身上的天地之力愈发凝重,压得他几乎难以动弹。 不过,好在有军势加持之下,纵然大帅星神威无匹,他也仍然能与之相较高低! “返虚合道境了……马上就要突破了!” 另一边,秦琼只觉自身的修为境界在不断攀升,已经逐渐触碰到天仙境的桎梏! 他缓缓抬头,凝视着那颗已经浮现在视线之中的大帅星,眼眸倒映出无尽星光与浩瀚的苍穹! 轰! 刹时,秦琼的气势猛地突破仙凡之间的那道天堑,彻底踏入天仙境! “嗯?!” 杨玄德瞬间意识到了不妙,运转浑身军势,刀势如狂风暴雨,逼得秦琼连连后退。 然而,秦琼眼神不改,双锏稳如磐石,金光如烈日,将杨玄德的刀势全部接下。 轰隆隆! 二人身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令天地震颤,如在交锋,令人胆战心惊。 杨玄德招招狠厉,刀光划破长空,逼得刚刚突破的秦琼,竟是一时间没法反击。 然而,每一次交锋,秦琼浑身的金光都如潮水般涌动,将刀芒尽数吞噬。 “天仙境……原来如此,我竟是那天蓬元帅麾下吗?” 秦琼此刻心境无比平和,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记忆与画面,走马观花似的。 在踏入天仙境的那一刻,那深藏在其真灵之中的轮回烙印,便是微微发亮,倒映出了他前世的一切! 一刹那,秦琼心念一动,浑身金光骤然凝聚成一尊擎天而立的神人! 轰! 那神人宛若从大地而起,缓缓屹立在天地之间,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顶天立地,仿佛要将天地都踏破。 “镇杀!” 秦琼挥动双锏,与那擎天神人一同,杀向杨玄德而去! “区区反贼匪徒……别太狂妄了!” 杨玄德大喝一声,刀光暴涨,化作一道恐怖无比的刀芒,在身后千军万马的军势加持下,轰然而去! 轰隆隆! 顷刻间,两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冲击如潮水般扩散, “噗!” 随即,杨玄德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席卷而来,身体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衣襟。 所幸,他身后的千军万马仍在,源源不断的军势涌来,加持其身。 “咳咳咳……” 杨玄德重重摔落在地,尘土飞扬,那股威势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不止。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死死盯着远处,低声道:“仙神之力……果然非凡人可以轻易抗衡啊!” 不过,杨玄德倒是没多少挫败的感觉。 毕竟,他只是率领了一支数万人的府卫军,若是十万兵马在身后……纵然是仙神,他也能将其斩于刀下! 所以,仙神也没什么了不起! “大隋无道,二世无德……” 秦琼缓缓落地,金光渐收,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一刹那,宛若高高在上的仙神下达审判!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私有,隋二世德不配位,该让位了!” 杨玄德瞳孔一震,怒目而视,低吼道:“放肆!” “秦琼,尔等竟敢有此大逆不道之念!” “真真是……找死!” 咚!咚! 几乎同时,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杨玄德挣扎着站起身来,目光中怒火渐熄,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震撼与惊喜。 因为,他感应到了其他的军势到来! 他望着秦琼,眼中怒意逐渐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取代。 “秦琼……!” 杨玄德缓缓举起残破的刀刃,指向秦琼,声音沙哑却透着决绝,道:“可惜了,你这等身手,却不能为陛下和大隋效命!” “这天下不能乱!” “大隋无数百姓,更经不起第二场南北分裂的战乱了!” “所以,即便血流成河,尔等也要全部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秦琼凝视着杨玄德,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随即,他缓缓抬起双锏,金光再度闪耀,却不再如先前般凌厉,反而带着几分肃穆与庄重。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此乃天命所归! 没有人可以……违逆! “今日你我之争,不为私欲,而是为了心中的信念!”秦琼低声道。 轰隆! 金光与刀芒交织的瞬间,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成一幅震撼天地的画面,仿佛天地为之屏息。 杨玄德与秦琼的力量在空中交汇,光芒如星河倾泻,刀锏交击之声如雷鸣般震荡四野。 光芒渐渐弥漫四周,战场仿佛化作了一片混沌天地。 杨玄德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刀柄的震动透过掌心直达心脉。 一瞬间,他便是遭到了重创! 到了天仙境这个层次……二者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区区数万兵马的军势加持,便能将其填平了! 但杨玄德死死咬牙不退,与秦琼正面抗衡,坚守不动。 他能感应到,身后不断有其他府卫军在赶来,只要能坚持住…… 轰!轰! 一道又一道光波如雷霆而动,激荡的气流将大地撕裂出无数裂痕。 忽然,秦琼神情一凝,金光骤然收缩,凝成一道古老的图腾,散发出震慑人心的威严。 那图腾无比久远,隐隐与天穹之上的大帅星,遥相呼应! 嗡! 杨玄德心中一震,刀势不自觉地缓了一瞬。 秦琼双锏抬起,那道图腾猛然爆发,如天道般笼罩四方,将杨玄德彻底卷入其中。 “这又是什么?” 杨玄德紧握刀刃,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其底蕴远不是他这个凡人能比拟的。 轰! 二人身影在光芒中如星辰碰撞,刀锏之力已不仅是二人之争。 光芒中,天地仿佛重归混沌。 时间凝滞,一切声响皆被吞噬。 杨玄德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图腾之力如潮水般压迫而来,体内气血如逆流般受阻。 但他心神不乱,目光如炬,在压迫中寻找破局之机。 秦琼抬起双锏,宛如苍穹压顶而临! 轰! 杨玄德被逼至极限,眼中逐渐有一丝叹息。 “额啊!!”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杨玄德猛然长啸,体内气血与军势交织,如火山喷发而起! 刀光如龙吟般震颤,爆发出一股撕裂虚空的力量。 轰隆! 天地间响起一声巨响,光芒化作无数碎片洒落,天地间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咳咳……” 杨玄德气息粗重,却目光灼灼,嘴角溢出一抹血迹。 但他依旧屹立不倒,手中的隋刀濒临破碎,刀刃微微颤动,隐隐似是在仿佛回应主人不屈的意志。 秦琼凝视着杨玄德,片刻后缓缓收起双锏,目光中那抹敬意更甚。 他微微点了点头,低沉而郑重地说道:“我很敬重越王殿下……” “因为,九老皆是德高望重之人,一心只为九州百姓!” “你虽非九老,却有九老之风,乃是九老之子!” 杨玄德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苦笑,低声回应道:“本以为到这里就已经能逃过了……没想到,老爷子的阴影还是如影随形啊!” “我不是老爷子,别把我跟老爷子相提并论!” “而且,九老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缓缓拄着残破的隋刀,目光却未曾离开秦琼的双眸,仿佛仍在审视着对方。 战场之上,风尘仆仆,余光之中残留的碎片如梦如幻,缓缓消散。 秦琼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深远。 远处的山河仿佛在这一刻也静止了,天地间一片沉寂,仿佛连时间都不愿打扰这份凝重。 轰隆隆! 但下一刻,更加沉重的震动,便是随之而来! “终于来了……” 杨玄德转头,看到了滔天尘浪被掀起,铺天盖地! 铁蹄如雷,震碎了短暂的沉寂。 秦琼神色一凛,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就像是被大地上的蝼蚁挑衅了。 其眼神冷了下去,身影不动,仿佛早已察觉这一幕终将到来。 一支又一支府卫军如潮水般涌至,刀光闪动,杀意弥漫。 “来吧!” 秦琼瞥了眼远处,单雄信等人也在血战之中,情况亦是很不好。 朝廷征讨和围剿二贤庄的大军,已经彻底赶到了! 那是数十万的府卫军,声势浩荡,远胜过围剿五柳庄之时! “今日,便让暴隋看清楚,什么叫做人心所向!” 秦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双锏在手,浑身战意升腾。 当! 双锏交错,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之音,秦琼身影骤然一闪,如鬼魅般冲入敌阵! 秦琼的身影在敌阵中如雷霆般穿梭,双锏挥舞间,府卫军的将士们纷纷倒下! 锏影翻飞,寒光闪烁! 秦琼一人冲阵! 其身影如狂风骤雨般席卷府卫军。 府卫军虽众,却如稻草般被秦琼轻易斩断。 每一锏都带着万钧之力,府卫军将士根本无法抵挡。 而秦琼双锏舞动如龙,威势滔天,杀得府卫军节节败退。 “死!!” 秦琼战意滔天,身影如风,双锏交错之间,府卫军将士惨叫连连。 他很快便杀得兴起,眼中战意更浓,越战越勇! 就在这时—— 唳! 一声清脆的凤鸣忽然从远处传来! 凤鸣声响彻云霄,仿佛将战场上的杀意都冲散了一丝。 秦琼身形微顿,目光猛然一凝,循声望去。 只见天际一道火红身影如流星划破战场阴霾,直冲着这边而来。 那是……凤凰? 秦琼心中一震,浑身昂然的战意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愕取代了。 第453章 玄鸟生商,摘星之人 铺天盖地的喊杀声,无时不刻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仿佛要将他们都给淹没。 二贤庄的绿林军已经溃败,四散而逃,只剩下以单雄信为首的四十六人,凭着强悍的修为,血战到了现在。 可人力终究有穷尽,他们也快走到了尽头。 “该死……” 李建成也在这群人之中,死死盯着源源不断赶来,逐渐将他们包围的府卫军。 这可不是数万人……而是数十万大军! 杨广一声令下,调兵遣将,从各州赶来集结的数十万府卫军,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数十万府卫军如黑云压城,杀气冲霄,将天地都映得暗淡无光!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军势,李建成只觉喉头发紧,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秦琼被拖住了……噬运之法短时间没法再发动第三次了!” 李建成余光一瞥,见到了远处那宛若神凰般的身影,心头顿时沉了下去。 他是元龙转世,在上一次荆州之战后,已然开始觉醒,自然也就从记忆中得到了不少东西。 那是昔日作为龙族少族长的底蕴! 其中,一门名为‘噬运’的法门,自然而然被李建成看上了。 这法门其实是一种旁门左道,但极为强大,而且很是阴损。 一旦发动成功,便可针对一个人夺取其气运,从而令对方衰败,而自己则可借此获得强大的力量。 同时,这法门也可在交手中施展出,短暂令一个人的运势,彻底跌入到了谷底。 刚才李建成就是这么暗算了宇文成都两次,险些让后者陷入绝境。 可惜,宇文成都终究不凡,两次暗算都没能让他真的身死。 而且,李建成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等会儿见势不妙,必须要先逃了……” 李建成微微眯起眼睛,若有若无的盯着单雄信等人的后背,目光游移,渐渐凝在了单雄信的身上。 下一刻,他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 …… 与此同时。 无垠星海的深处,死寂与昏暗是这片天地的常态。 但今日,随着大帅星的觉醒,青龙昂首,土府星陨落…… 整个星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乱了。 嗡! 忽然,一颗高高在上的帝星骤然剧烈震动起来。 冥冥中,仿佛有一道身影被惊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了眸子,无悲无喜,凝视着九州大地。 轰! 随即,一道璀璨星光轰然坠落,划破天际,直奔战场中央! …… “宇文成都!?” 另一边,只见那火红的身影越飞越近,烈焰般的翎羽在其身后展开,猎猎作响,双翼展开,宛如燃烧的云霞席卷天际。 秦琼心中震动,手中双锏紧握,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仿佛神凰似的身影,满脸震撼不已。 他已经认出了来人! 赫然是大隋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怎么可能……这位大隋天宝将军难道真如传说中的神鸟一样,竟能涅槃重生吗?! 刚刚他可是将宇文成都重创到了濒死! 而此刻,宇文成都竟然能重新降临战场,而且浑身威威势远比刚才更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琼心头震撼,思绪翻涌。 只见宇文成都周身缭绕着一层赤色光焰,双眸宛如熔岩般灼热,每一步落下,整个大地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其手中凤翅镏金镋颤抖,散发出惊天威势,隐隐仿佛一头活着的神鸟降临,被宇文成都握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天地间仿佛也为之一静。 远处数以十万计的府卫军,攻势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而稍显迟滞。 下一刻—— 唳! 凤鸣再起,似悲似喜,带着一种超脱凡尘的威严与哀伤。 秦琼心头一颤,仿佛听懂了那鸣叫声中隐含的某种意志。 不死不休! 凤鸣传来之后,秦琼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这声凤鸣所吞噬,只剩下那鸣叫声在他心头震荡。 “战至……最后!”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双锏垂下,眼神中透出一丝恍惚。 此刻,在他视线之中,宇文成都的身影在烈焰中愈发高大,宛如天神下凡,气势如虹。 凤翅镏金镋挥动之间,天地变色,风云为之倒卷。 轰隆! 万丈雷霆,煌煌如临! 秦琼心中震撼,仿佛明白了什么! 随即,他隐隐看见了一片火海,在无边火焰翻涌之中,一只凤凰正浴火重生! 唳!! 火焰缭绕间,凤凰振翅高鸣,似在诉说着命运的轮回与宿命的更替。 那是传说中的神鸟……凤凰一族之中的玄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下一刻,火焰中的凤凰渐渐幻化成宇文成都的身影,其身披烈焰战甲,手持凤翅镏金镋,眼神如炬,战意澎湃。 随即,在秦琼视线之中,逐渐变得清晰与完整! “原来是这样!” “难怪你竟能如凤凰般涅槃重生……” 秦琼心神剧震,死死盯着眼前的宇文成都,宛如涅槃而归的战神,手中凤翅镏金镋轻轻一震,似有烈焰之力流转其上。 他已经认出宇文成都的‘真身’! “闻仲……天命玄鸟……原来是这样!” 秦琼握紧双锏,心中虽然震撼,但战意却未减分毫。 “既然如此,那就再杀你一次!” 他厉喝一声,再次挥锏迎了上去。 然而,其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这涅槃归来的宇文成都……真的是他一人之力所能抗衡的吗? 秦琼心中虽有不安,但身为天蓬左将转世,岂能因一时心悸而退缩。 “来!” 他咬紧牙关,体内无边力量翻涌,双锏挥出,带起凌厉劲风,直取宇文成都面门。 轰! 宇文成都眼神如电,凤翅镏金镋迎风一展,竟在刹那间激起滔天的烈焰,火光冲天间,镋与锏猛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股巨力相撞,仿佛天地为之一震,狂暴的气劲席卷四周,激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糟了!” 尘烟弥漫中,秦琼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发麻,竟被这一击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以他如今突破后,踏足天仙境的实力,竟然在刚才交手的时候,拼不过宇文成都……果然,涅槃归来的天宝将军,已然不是寻常人能够相视的了。 “镇压!” 宇文成都如磐石般稳立原地,烈焰缭绕的凤翅镏金镋在其手中宛如活物般微微颤动,眼神愈发凌厉,仿佛燃烧着不灭的战意。 “我能败你一次,就能败第二次!” 秦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眼神中透出坚毅之色。 随即,他低吼一声,再度欺身而上,双锏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直取宇文成都的面门。 “自欺欺人!” “真以为你能败本将军吗?” 宇文成都嘴角微扬,凤翅镏金镋猛然挥出,带起一道滔天而盛的烈焰轨迹,与秦琼的双锏再度猛烈交击。 轰! 两件神兵再次爆发碰撞,火星四溅,烈焰与金光交织,爆裂之声响彻整个战场! 那恍若永不熄灭的烈焰,在镋锋之上熊熊燃烧,金光在锏刃之上映照闪烁,仿佛冰火相撞,激起滔天冲击。 整个战场之上,几乎只剩下了这冰火交织的两人。 烈焰与金光交织间,似有天地初开般的混沌震荡,尘土飞扬,罡风猎猎,吹得远处府卫军的战旗猎猎作响。 唳! 冥冥中,那悠长的凤鸣声愈发嘹亮,仿佛来自远古的召唤,直透云霄,似要撕裂苍穹。 “不灭神火……果然是这样!” “可为何会如此?” “明明已是转世之身,为何还能……” 秦琼眼神一凝,他忽然明白了这烈焰之力的来源。 那并非是宇文成都本身的力量,而是源自其转世前的身份,那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的力量! 轰! 秦琼挥动双锏,锏影如龙,挟着煌煌威势,撕开了熊熊炽焰,直逼宇文成都而去。 但宇文成都神色平静,目光如炬,非但不惧,反而挥动凤翅镏金镋迎了上去。 轰! 凤翅镏金镋在宇文成都手中化作不灭的神凰,展翅而起,直冲九天之上的霄汉,与秦琼的锏影激荡在一起。 两股力量爆发极尽的碰撞! “拼了!” “边关长城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对劲,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秦琼心知已至生死一线,猛然一声长啸,双锏之上,隐隐再次浮现出那一道古老的图腾! 随即,其眉心之中勾勒出一道纹路,浑身金光仿佛沸腾似的涌动而起。 昂! 秦琼双锏猛然合拢,竟发出龙吟般的清越长鸣,锏影骤然化作一道璀璨光芒,在空中幻化出一条腾空而起的真龙! 那真龙披着无尽星光,凝聚金光,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宇文成都而去! “龙凤之争吗?” 凤翅镏金镋爆发出炽烈的火焰,宇文成都的瞳孔中精光暴涨,手中神兵猛然一转,划破苍穹,迎向那化龙而来的锏影! 轰! 一刹那,炽焰与金光交织,在天地间迸发出惊世骇俗的威能! “可在我看来……” “你这只不过是区区蛇蛟,焉能称之为真龙!!” 宇文成都大喝一声,浑身笼罩着无边炽焰,不灭神火,熊熊燃烧! 随即,他缓缓抬头望去,眼眸深处,一缕雷光汹涌而动! 轰隆隆! 雷霆如渊,煌煌而临! 刹时,整片战场瞬间被无上天威笼罩,仿佛回到了天地未开之时! 唳!昂! 凤鸣与龙吟交错,震得万里云霄纷纷崩散! 而在这毁灭与重生的一瞬,一道恐怖无边的雷霆……垂临而落! 轰隆! 一瞬间,秦琼便是觉察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砸落,仿佛天罚降临,生生将其彻底淹没! 秦琼的身影在雷霆与烈焰交织的风暴中摇曳,但他终究是已经彻底踏足天仙境,觉醒前世,得到大帅星的加持,并未被完全吞噬。 “额啊……!!!” 只见他咬紧牙关,双锏在手中缓缓旋转,金光涌动,宛如朝阳初升! 哧! 金光吞吐之间,与那煌煌雷霆抗衡,生生撕裂了火焰风暴,化作一道璀璨剑虹,直冲霄汉! 秦琼的气势节节攀升,与天地争辉,与并肩! 此刻,那大帅星再度沉落,已经抵近九州大地! 几乎同时—— 轰隆! 大地震动,在那天地尽头的长城之上,一股无比恐怖的意志骤然升腾而起,直冲那大帅星而去! 随即,秦琼只觉心头一震,那股意志如同上古的帝王复苏,携着滔天威压,遥遥凝视着抵尽九州大地的大帅星! 一刹那,这颗古老无比的星辰,为天蓬星的辅星,顿时微微震颤,仿佛生出了某种感应。 随即,它竟然缓缓偏移轨迹,脱离了直坠九州的路线,迎向那从长城深处升腾而起的意志! 轰隆隆! 两股浩瀚无垠的力量遥遥碰撞,天地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无尽的星辉与威严浩瀚的意志交织,在苍穹之上掀起滔天波澜! 大帅星虽古老浩瀚,身为天蓬星的辅星,但那来自长城深处的意志却是真正的跨越万古,携着无上帝王的威严与审判,镇压一切! 一瞬间,天地失色,风云逆转! 就在这时—— 嗡! 千钧一发之际,从那无垠浩瀚的星海深处,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忽然探出。 那手掌恢弘无垠,宛若自星海尽头探出,横贯天地,携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将大帅星牢牢擒握! 顷刻间,大帅星便是被镇压了! 噗! 与此同时,身为大帅星转世的秦琼,亦是遭到了重创,大口咳血! 然而,那横贯天地的手掌并未停歇,而是轻轻一握,大帅星顿时星辉黯淡,似被剥夺了万古神辉。 轰! 秦琼心头剧震,只觉体内一股磅礴之力瞬间被抽离,眉心开裂,淌血而临! 其整个人都仿佛要崩裂开,双锏一颤,险些脱手而去。 那手掌晶莹剔透,仿佛由星辉凝聚而成,散发着亘古不灭的气息! 紧接着,掌心浮现出一道模糊却不可违逆的意志,宛如天命降临,将那动荡的天地威压尽数收束! 星海翻涌,天地重归寂静。 “嗯!?” “怎么会这样……” “那是……!” 一瞬间,三界中的无数仙佛皆是心头震撼。 他们齐齐望向那晶莹如玉的手掌,正在渐渐收回无垠星海,心中翻涌起滔天骇浪。 这股力量并非出自任何已知的至高存在! 是谁? 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手,而且还是针对的天蓬星的辅星! 第454章 南宫,昔日神汉的余晖 三界之中,万灵皆惊。 诸天神佛亦是默然失语,惊疑不定,即便那手掌已消散于无尽星海的尽头,但残留的气息,却依旧令人心悸难平。 一手摘星,整个三界都陷入了死寂! “咳咳……” 秦琼踉跄跌退,体内的力量几近枯竭,双锏黯然无光。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星穹,只见那原本高悬于天蓬星左侧的大帅星……已然消失不见! 他只觉胸口一阵剧烈翻腾,仿佛被抽走的不仅是大帅星的力量,更似连自身万古以来的根基都被撼动。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低语:“星……陨了?” 四周虚空仿佛凝固,天地间的气息也隐隐变得沉闷压抑。 而在此刻,遥远的星穹深处,一道微不可察却冰冷威严的意念悄然浮现,仿佛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意念无声无息,却仿佛贯穿古今,令人心生敬畏。 星海无声,唯有意念如针,刺入三界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超越言语的威压,仿佛无垠星海本身在低语,诉说着亘古的秩序与因果。 “怎么……会这样!?” 秦琼身躯微颤,双锏垂落,眼中映着那已消逝的星辰轨迹。 他忽然明白过来,那只手掌并非是单纯的力量、境界和修为的压制,而是某种更深邃的裁决。 就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对其麾下的臣民做出了审判! 天地间的规则悄然发生了改写,曾经牢不可破的命理,此刻竟似薄纸般被轻易穿透。 嗡! 一股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仿佛整个无垠星海,都在为那颗天蓬星的辅星默哀,也为那即将降临的新的命运轨迹,悄然铺陈。 星陨之处,一道幽光悄然浮现,缓缓旋转。 如眸,似井! 其深邃而莫测,仿佛通往某个未知的天渊,幽光微动,似有无形的力量在缓缓凝聚。 那幽光的最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座古老的石碑! 石碑表面斑驳,铭刻着晦涩难明的古老符文,符文幽幽闪烁,似在诉说亘古的隐秘。 石碑之上,隐约可见“南宫”二字,古老苍劲,透着一股不可亵渎的威严。 符文流转间,仿佛有无数命运的丝线在其间交错,编织出一幅幅宿命的图景。 此刻,若是大隋的史官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认出那些图景所显示的一幕幕画面,赫然是前朝的历史。 …… “这……怎会如此?” 天庭,通明殿中的太白金星愕然的望着这一幕,手中玉如意险些跌落在地,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这是只有帝星才拥有的权柄……不,更准确的说是紫微大帝的权柄! 可如今,紫微大帝转世九州,还未归来,其权柄怎么会落入其他人的手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天帝负手,立于九霄之上,神情淡然如水。 嗡! 其凝视着那无垠星海中的变化,轻轻抬手,一道微光掠过指尖,仿佛牵引着那幽光深处的命运丝线,缓缓汇聚于掌心。 随即,他的目光穿透星海,落在那古老的石碑之上,似看透了亘古的宿命轮回。 “南宫……那曾经消逝的‘神汉’竟然还有残余!” 天帝低声开口,声音如雷鸣般在通明殿中回荡,却透着一种深远的平静。 …… 轰隆! 与此同时,星穹深处的幽光骤然一震,石碑符文似被唤醒,一道苍茫的波动自其中扩散开来,席卷天地。 整个三界的气息骤然一滞,仿佛有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过来! 幽光之中,一道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响起,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又似命运的钟声,悠远而凝重,响彻虚空。 那一道道符文闪烁间,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似从岁月长河中走出。 其披着破碎的帝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如寒星般深邃,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立于幽光之中,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与整个无垠星海共鸣。 刹那间,符文流转加速,命运丝线剧烈震颤! 一幅幅画面浮现而出,皆是王朝更迭、天地倾覆的景象。 轰!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笼罩三界,众生惶然。 那身影只是静静凝视着九州大地,无言无语,仿佛已然彻底死去,仅剩下一道意志留存,被重新唤醒了。 …… “终究只是残余……” 通明殿中,天帝的声音低沉而悠远。 一刹那,其仿佛拨动了整个三界之中最为隐秘的那根弦。 …… 嗡! 忽然,那身影终于动了,抬起一步,踏出幽光。 顷刻间,整个无垠星穹随之震颤。 那玄而又玄的天道轨迹,亦是在此刻微微偏移,似因这一步而生出不可测的变动。 其所过之处,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天地气息为之凝滞。 他踏出的一步,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与宿命。 轰隆! 忽然,一道道低沉的声响从三界各处传出,似有古老无比的存在,感知到了其归来,发出悠远的叹息与惊疑。 那无垠星海最深处,庞大无边的古老星辰,浮现出‘南宫’二字的石碑上,符文愈发明亮,宛如燃烧了起来。 …… 通明殿内,天帝的目光深邃,指尖微动,似在推演天机。 然而,随着天机浑浊,天命模糊,那无数的丝线早已经纷乱如麻,根本难以理清。 天庭,一众仙神似有所觉,面色凝重,皆是感应到了什么。 这并非是简单的某个古老存在从无尽沉眠中复苏……而是命运长河的一次逆流,一次真正的天命重现! 嗡! 无垠星海的深处,那身影凝立片刻,缓缓抬手一挥,似是拨开了命运的迷雾。 下一刻—— 一道璀璨的光幕自他眼前展开,映照出无数星辰陨落、王朝更迭的画面…… 那是昔日曾经发生过的‘历史’! 一刹那,光幕流转,星辰沉浮! 那些被尘封的历史全都浮现了出来! 古老王朝的兴衰、之战的余烬、帝陵深处的秘辛……全都在这一刻要揭开真相了! 嗡! 那身影的目光如深渊般凝视着光幕,指尖轻点,一道又一道命运丝线断裂又重连,仿佛要将破碎的宿命重新编织。 其要逆天而行,修补一切的过错! 咔…嚓! 但下一刻,一道突兀的裂痕自光幕中央蔓延开来,仿佛有无形之刃将命运的织锦割裂。 无尽星海的最深处,凌驾在万星之上的帝星突然剧烈闪烁,仿佛遭受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冲击! 刹时,星辉破碎,洒落如雨。 整片星穹都似在这一刻颤抖,命运的长河泛起滔天巨浪,卷起无数因果的残片。 那道身影似有所觉的望了一眼,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隐隐有一声叹息,仿佛在遗憾什么,又像是不甘。 随即,他抬手轻握,仿佛要攥住那道断裂的命运丝线。 但在无尽星海之中,那一道道命运丝线在他掌心交织缠绕,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下一瞬,一道古老而苍凉的声音自星海深处传来! 【命运,不可逆改,不可修补】 【你……不该醒来!】 话音落下! 整个星幕骤然扭曲,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似神似魔,目光如炬,直视那道身影。 两者遥遥相对,天地静默,星辰黯淡! 无垠无边的命运长河,也在这一刻陷入了片刻的凝滞。 随即,那道身影四周的光华骤然绽放,如朝阳初升,撕裂了亘古的黑暗! 轰! 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席卷三界,顷刻将混沌驱散! 那身影微微颤动,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流光,融入了星穹,重新归于那颗高悬于上的帝星。 命运长河再度奔涌,但轨迹已然不同。 星海深处,帝星闪烁,光耀万古。 “紫微……” 一道不可名状的声音响起,似是不甘,又似是愤怒,隐隐还有些许的怒火与威严! 那道声音滚滚如雷,穿透层层虚空,震荡在命运长河之上。 随即,无尽星海再次陷入了沉寂。 …… 九州,潞州城外。 秦琼垂首而落,手中的双锏已经彻底破碎,眼中萦绕着迷茫。 他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帅星的消失,让他遭到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天地间的气运骤然一空,秦琼只觉胸口一闷,仿佛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依托。 “看来你已经无力再继续起舞了。” 就在此时,宇文成都挥动凤翅镏金镋,迈步走来,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其凝视着星穹,缓缓开口,声音如古钟回荡道:“贼就是贼……” “终究没法逆天改命!” 秦琼怔怔望着宇文成都,心中似有所悟,面无表情。 宇文成都染血的袖袍微动,继续道:“可惜了,本以为能尽兴的!” 其声音带着几分惋惜,却无半点温度,仿佛在评判一件未达预期的器物。 秦琼瞳孔微缩,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宇文成都口中弥漫开来。 噗! 但宇文成都却已经不再多言,挥动凤翅镏金镋,直接贯穿了秦琼的胸口。 秦琼身形剧震,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残阳映照的青石板。 秦琼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鲜血顺着胸前的伤口滴落在青石板上,如红梅绽放。 他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意识逐渐模糊。 凤翅镏金镋在宇文成都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回应着某种无声的召唤。 轰! 话音落下,秦琼的身体猛然坠地,意识沉入黑暗,生机消亡。 那‘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的秦叔宝……此刻殒命,再无生息。 而一切始作俑者的宇文成都站起身,望向星穹,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这位天宝将军不知在想什么,陷入了无言无语的沉默。 “叔宝兄弟!” 不远处,正陷入血战的单雄信等人,立刻便意识到了这一点,猛然转头望去。 只见秦琼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衣襟,生机已无。 轰! 几乎同时,宇文成都回过神来,被这一声喊惊醒,微微眯起眼睛,挥动凤翅镏金镋,径直朝着单雄信等人杀去! “宇文成都!!!” 单雄信怒吼一声,挥动手中兵器迎上,二人兵器相交,爆发出金戈之音! 战场上顿时乱作一团,喊杀声震天,二贤庄的群雄纷纷杀红了眼。 有人怒吼道:“跟暴隋的走狗拼了,为叔宝报仇!!” “杀!” 霎时间,众人被秦琼的死点燃了心中的怒火,奋不顾身地冲向宇文成都。 刀光剑影间,仿佛天地也为之变色。 “蝼蚁再多……也是蝼蚁!”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凤翅镏金镋舞动如风,挡下数道攻击,却见他眸中寒芒闪烁,杀意凛然。 噗…哧! 凤翅镏金镋每一次挥动,皆有血光迸溅,剩下的人接连惨叫倒地。 他傲然立于战场中央,如降世而临,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众人虽愤怒至极,却难挡宇文成都的神威,更别提还有府卫军将他们围困了起来! 原本的四十六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其他人,全都已经殒命了! “该死的!” 一名壮汉怒吼着冲向宇文成都,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取其咽喉。 宇文成都眼神冷漠,手中凤翅镏金镋微微一挑,便将那长枪挑飞。 随即,他猛然反手一击,凤翅镏金镋狠狠砸在那壮汉胸口! 噗! 那名壮汉闷哼一声,胸口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狂喷而出,当场殒命。 宇文成都望着那具尸骸,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战场上的血腥气息愈发浓重,其身影却是显得愈发狰狞。 “逃!” “所有人快逃!” 一名北方绿林道上的好汉大吼一声,挥动手中流星锤,奋力抵挡着逼近的府卫军。 以一人之力,生生拦住了大军的攻势! 众人闻言,纷纷惊醒了过来,身形展开,试图突围而逃。 但府卫军皆是真正的精锐,实力不俗,刀剑如网,将他们团团围住,突围之人皆被斩于刀下。 杀…!! 转眼间,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宇文成都屹立于战场之上,凤翅镏金镋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煞气滔天。 残存之人已寥寥无几,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单雄信咬紧牙关,双目含泪,却依旧紧握那杆金钉枣阳槊,不肯倒下。 “啊啊啊啊啊!!!” “宇文成都!!” 单雄信怒吼一声,眼中血丝密布,仿佛一头濒死挣扎的猛兽。 昂! 其头顶上,青龙昂首而起,龙吟震荡天地! 一刹那,无边威势弥漫! 第455章 上古人王之剑,承影 青龙虚影盘旋于战场之上,磅礴的气势令四周的府卫军和绿林豪杰们都不由自主地跌退而去! 单雄信浑身气势暴涨,仿佛与那青龙融为一体,手中金钉枣阳槊闪烁着寒芒,直指宇文成都,杀意沸腾。 轰! 一刹那,整片天地为之震颤,单雄信猛然跃起,金钉枣阳槊携万钧之力劈下,空气撕裂,爆发出惊雷轰鸣! 宇文成都眼神微凝,凤翅镏金镋横于身前,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吼!! 青龙的咆哮声震动天地,风云为之变色,仿佛在回应着单雄信心中的怒火与悲怆。 一众府卫军将士见状,皆是心生怯意,纷纷止步,不敢近前。 “青龙……看起来倒是有点本领!” 宇文成都浑身炽焰与雷霆交织,凤翅镏金镋再度舞动,迎向那仿佛威压三界而临的青龙! “那就让本将军看看,你究竟是真龙,还是区区一头青蛟!” 轰隆! 金钉枣阳槊与凤翅镏金镋猛然相撞,天地仿佛都被这一击撕裂,狂暴的冲击席卷四野,尘土飞扬。 大地上,无数残肢断臂,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四散飞溅! 昂……! 那盘旋于云海之间的青龙忽然垂眸,在这剧烈的碰撞之中,隐隐发出悲鸣,身形剧烈颤动,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好大的力量!” 宇文成都神色微变,凤翅镏金镋与金钉枣阳槊爆发碰撞,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巨力,竟是被震得后退数步。 嗡! 凤翅镏金镋发出一阵嗡鸣,宇文成都双目如电,死死锁定那尊无上的青龙,浑身炽焰与雷霆交织,强行稳住身形。 “杀!!” 单雄信已然是彻底疯魔,怒吼一声,头顶的青龙再次咆哮。 其握着那杆金钉枣阳槊,携着滔天威势,扑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神色冷峻,凤翅镏金镋划破长空,迎向单雄信的金钉枣阳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 鲜血飞溅! 一柄长剑猛地刺穿了单雄信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战袍。 他踉跄的跌了几步,茫然的瞪大双眼,缓缓低头,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刺穿自己的人……李建成! 宇文成都见状也忍不住皱眉,神情一震,凤翅镏金镋略微下垂,杀意稍稍收敛,奇怪的看着这一幕。 单雄信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为……何?” 噗! 李建成神情冷漠,并未多言,手中长剑缓缓抽出,带出一串血珠。 单雄信踉跄后退几步,眼中满是不解与悲愤。 他想要仰天怒吼,却已经无力发声。 几乎同时,李建成缓缓抬头,凝视着那头青龙,眸光深邃如渊。 恍惚间,他脑海里回想起刚刚青龙的咆哮……那似乎是在隐喻什么! 或许,青龙早已知其命运,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下一刻—— “吞噬!” 李建成面无表情,手中捏着一道法诀,眸子里顿时爆发出一股诡异的吸力! 轰! 那高高在上的青龙,竟似被牵引了一般,向着李建成疾驰而去。 冥冥中,其仿佛一道流光,被那深邃眸光中的神秘力量牵引。 吼!!! 青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极尽挣扎,却无法摆脱那股诡异至极的吸力。 “李建成……” 不远处,宇文成都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紧握凤翅镏金镋,就要暴起而去。 但却已经晚了,只见李建成眸光深沉,法诀一引,那庞大无边的青龙已然被其彻底吞纳! 轰! 一瞬间,李建成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凌厉至极的龙威弥漫开来。 其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仿佛天地间的一切气息都在这一刻凝滞。 随即,他猛地跃身而起,在云海之间腾空而起! 李建成的身影宛如苍龙再现,周身龙气缭绕,威势滔天。 他双眸冰冷的垂落,俯视着战场,如同帝王巡视疆土。 昂! 一声悠长的龙吟震荡八方! 天地间的气流被这一声龙吟彻底撕裂。 万兽臣服,风云变色! 一头仿佛遮天蔽日的真龙,在李建成身后凝聚成形,玄色鳞片浮现而出,巨大的龙首高昂,龙须飘动,双眸如星辰般璀璨。 昂! 它盘踞于天穹云海之间,无数鳞片反射着冷冽光芒,仿佛要撕裂整个三界! 李建成周身威势暴涨,隐隐与天际之上的那头真龙气息交织。 轰隆隆! 大地上的尘土被狂风掀起,沙石翻滚之间,隐隐形成一片龙形的漩涡。 “龙……看来是没错了!” 宇文成都神色凝重,紧握凤翅镏金镋,心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李建成竟然还是一头龙族!” “倒是……真的意外啊!” 风云变色,天地之间仿佛只剩这一人一镋相对。 宇文成都缓缓深吸口气,余光瞥向了不远处的战场,二贤庄的那些群雄……已经几乎被府卫军全部杀尽。 剩下的一些侥幸捡回性命,也被府卫军领军的人拿下。 大局已定!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竟然出现了李建成这个变数! “宇文成都!”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的李建成踏在龙首上,目光如刀,锁定了宇文成都。 轰隆! 下一瞬,龙威如潮水般席卷而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冲而来! “天地之间……无人可以压我!” “除了陛下!” 宇文成都冷声落下,凤翅镏金镋猛然挥出,狂暴的镋气冲天而起,仿佛一头神凰涅槃重生归来,披着灭世之火,与那滔天龙威正面爆发了碰撞! 轰隆隆! 整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刻炸裂,狂暴的气劲四散横飞,掀起无数尘土与碎石。 龙凤相争,齐鸣而动! “咳咳……天仙境之上吗?” 宇文成都遭到了无比强烈的反震,身形颤了下,双足深深的陷入了地面,凤翅镏金镋发出一阵嗡鸣,几近脱手。 然而,他却依旧屹立不倒,眼中战意不减反增,仰头望去,死死盯着李建成和……那头真龙。 恍惚间,宇文成都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片段和信息! 而从那些走马观花的景象里,他已然认出那头真龙的来历! 昔日,比上古时期更久远的古老时代,曾经龙族盛极一时,雄踞整个三界,险些成为真正的天地之主。 彼时的龙族族长,诞下了一颗龙蛋,那颗龙蛋在无尽岁月后,诞生了一头龙族。 先天而生,神圣至上! 其名为‘元龙’,乃是龙族的少族长! 但传闻在久远的古老时代中,元龙就已经陨落。 可眼前的李建成……那浑身的气息与古籍所载的元龙如出一辙,甚至每一缕龙气翻涌时的韵律,都与宇文成都所知的‘元龙吐纳’完全一致。 那是只有古老时代的龙族才掌握的一种法门! 先天而生的神通,通过这种吐纳的方式,龙族能够完全汲取三界之中的灵气,修炼速度更快。 这门吐纳之法早已失传,如今竟在李建成身上重现,足可证明其身份! 李建成正是元龙的转世! 只是,不知道那位早已经陨落在古老时代的龙族少族长,为何会转世成为李建成! 而如今……他又想做什么? “宇文成都,吾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李建成冷冷的开口,缓缓抬手,握住了一柄古老的宝剑,随意的挥了出去,剑锋所指,龙吟咆哮而出,直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脸色微变,挥动凤翅镏金镋迎去,两股力量再度碰撞,狂澜如浪,撕裂长空。 轰隆隆! 宇文成都双臂震颤,镋气与龙威冲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天地失色。 无边恐怖的冲击横扫四周,方圆百丈内的山石被掀翻,大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果然是天仙境之上!” 宇文成都眼眸一沉,确认了此刻的李建成在背刺单雄信后,夺取其气运,真正踏足了天仙境之上的境界! “镇压!” 宇文成都低吼一声,手中凤翅镏金镋挥舞,镋影化凤,逆冲九霄,硬生生撕开了那股滔天龙威封锁。 轰隆隆! 他双目赤红,战意焚天,镋锋划破长空,竟在天云之间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 大地崩裂,气浪如环,一圈圈扩散开来,摧枯拉朽般扫平断壁残垣。 “不错,不愧是吾看中的人。” 李建成神色不动,剑势再变,龙吟声中,剑光凝成千重浪涛,层层压下。 轰! 宇文成都猛然提镋上撩,运转四大宝经,浑身的力量灌注于一击,天地仿佛为之一顿。 龙影翻腾,剑浪如潮! 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迎上那千重剑光,轰然巨响之中,镋锋与剑浪相抵,天地为之震颤。 咔…嚓! 一股恐怖的涟漪与波动在二者之间疯狂扩散,大地寸寸龟裂,余波所及之处,山峰崩塌,江河倒流。 剑光与镋影在半空中凝峙,天地仿佛陷入一瞬间的停滞。 嗡! 突然,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天际传来。 一道剑光划破长空,自九天垂落,仿佛亘古沉眠的古老存在苏醒了过来。 那道剑光如瀑而临,直坠战场中央,剑气激荡之间,生生荡开了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 噗! 宇文成都口中鲜血喷出,身形倒飞而出,眼中满是震惊,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剑光,视线沿着剑光往上……最后,他看到了一柄通体晶莹的古剑! 其剑身刻有“承影”二字,天地间的气机骤然一凝,仿佛时间陷入停滞。 风停云散,唯此剑立! 承影剑! 宇文成都瞳孔一缩,只觉得那剑中蕴藏的威压,远超九成九以上的神兵,似能斩断因果,破灭真灵。 承影剑,乃是真正的上古神兵,为九州历史上的十大名剑之一。 其曾为人王所有,与含光、宵练齐名,并称为‘上古三剑’! 作为昔日人王所持神兵,承影剑自是有其难以想象的威能。 曾有言称:蛟分承影,雁落忘归——故名为‘承影’! 在《列子·汤问》中记载有孔周曰:吾有三剑,惟子所择……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 其触物也,骜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 “没想到,这柄人王之剑,竟然在你的手上!” 宇文成都稳住身形,手中凤翅镏金镋紧握,抬头望去,死死盯着握住那柄上古神兵的人……正是李建成! 嗡! 一刹那,宇文成都手中的凤翅镏金镋,竟是微微震颤,似有臣服之意。 这并非是凤翅镏金镋不如承影剑……而是前者对人王之剑的无法抵抗! “人王之剑?” 李建成握着承影剑,剑锋遥指宇文成都,一股无形之力弥漫开来,死死镇压着宇文成都,令天地间的动乱尽数归于沉寂。 随即,他嗤了一声,似是不屑,又仿佛蕴着滔天怒火,冷冷道:“这是吾龙族的……血与骨所铸!” “昔日大商那位人王屠了吾族真龙,取其骨与血,令人族工匠铸造了这柄剑!” “现如今,它只不过是重新回到了吾龙族的手上!”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微微眯起眼睛,他越发肯定这李建成……一定是元龙转世! 虽然不知道那位龙族少族长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古老时代中陨灭后,还能转世轮回。 但这股高高在上的傲然语气,以及对承影剑有着如此熟悉与痛恨交织的情感……毫无疑问,唯有与其有所纠葛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你们人族口口声声称颂的人王、人皇,到头来也不过是一群血腥的刽子手!” “饮毛茹血,弱肉强食!” 李建成缓缓抬起承影剑,声音愈发冷冽:“昔年的人族……便是如此!” “以龙骨为刃,以龙血为锋,以龙魂为鞘!” “此剑每斩一次,便会激起一丝龙族的怨念!” “千百年来,积怨深藏,终有一日将化作滔天怒火,焚尽人族!” “而今日,便是这怒火重燃之时!” 嗡! 剑锋轻颤! 一道血色纹路自李建成手臂蔓延至掌心,与剑身上的古老铭文,交相辉映。 刹那间,那血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与承影剑上的铭文共振,爆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昂! 龙吟震彻九霄,天地为之变色! 承影剑的剑身逐渐浮现出点点猩红光斑,如同干涸无尽岁月的龙血重新被唤醒! 每一斑都似龙睛睁开,透出远古的怨恨与暴戾。 吼!! 滔天龙威,煌煌如临! 宇文成都脸色骤变,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威压仿佛源自远古的龙族……带着不可磨灭的仇恨与毁灭之意,几乎要将他彻底碾碎。 嗡! 宇文成都催动四大宝经,滔天威能在体内运转,护持其身。 一瞬间,他便是稍稍缓过来,喘了口粗气,心头沉重。 就在这时,李建成的声音从云海之上垂落。 “宇文成都……” “闻仲转世!” “吾很看好你的才能!” “臣服于吾,待吾夺取九州天命,重立正统皇朝,可封你为护国大将军……镇世侯!” 第456章 元龙之殇,大周最后的天子 镇压一世,无人敢缨其锋! 此为镇世侯! 李建成开出的条件和诱惑不可谓不大,权柄与荣光触手可及。 然而,这对在大隋皇朝之中,已经恩宠至盛的宇文成都来说,全然没有任何诱惑力。 他冷然一笑,眸中战意如火燃烧。 “李建成……” “你究竟是在小看吾,还是在映射你自己?” 宇文成都抬起凤翅镏金镋,兵锋所指,战意滔天,高声道:“汝等为反贼,不思君恩!” “吾却不是你这等小人,岂能屈膝事敌!” 轰! 一刹那,宇文成都浑身威势再度暴涨,身后凤鸣响起,隐隐伴随着一尊火红虚影冲天而起,振翅间似有万钧烈焰燃烧苍穹。 那凤影双目如炬,长鸣声撕裂云层,与承影剑中传出的龙吟正面相抗! 宇文成都周身气血翻涌,四大宝经运转至极限,一道又一道金纹蔓延至臂膀,如同熔铁浇铸。 他猛地一步踏出,镋锋直指李建成所在,冷声道:“吾之忠魂,非是汝能以权位而亵渎的!” 李建成立于虚空,衣衫猎猎,承影剑抬起,回应凤翅镏金镋。 昂! 一刹那,龙吟咆哮,震荡八方! “真可惜,昔年闻仲……亦是纵死不降!” 嗡! 李建成低声轻语,一道道血色纹路覆映了其半张脸庞,那玄色的龙鳞若隐若现,双目如炬燃烧着亘古怨火。 轰隆! 一刹那,云层裂开! 一道巨大的龙影在天际盘旋,仿佛即将破界而下。 随即,李建成的话语亦是缓缓落下! “然而,如此忠魂的闻仲,却是遭到了帝辛的唾弃和厌恶!” “宇文成都……” “愚忠之人,便是如此下场!” 李建成高高在上,目光冰冷,宛若俯视蝼蚁,声音如雷霆碾过天际:“昔日商纣无道,天下共诛之!” “今日暴隋不得民心,群雄并起,各地皆反!” “你效忠昏君,与尸位素餐者何异?” “吾最后问你……” “俯首跪地,臣服于吾!” “否则,等待你的便是灰飞烟灭!” 宇文成都握紧手中凤翅镏金镋,猛然一震,镋尖划破长空,燃起滔天烈焰。 其声雷霆,震荡八方! “我宇文成都,生为人臣,忠于人族正道——” “宁死,不降!” 轰! 宇文成都话音落下,体内四大宝经运转,周身金光冲霄,直面那压塌天地的龙威。 金光与血气轰然碰撞,整片天穹都在这一次碰撞下,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轰隆! 天地失色,乾坤倒转。 “那……你就去死吧!” 李建成的话音冰冷无比,手中承影剑猛然劈落! 哧! 一道血虹贯穿虚空,携着万古岁月以来,无数积攒的龙怨,直斩而下! “惊蛰!” 宇文成都低吟一声,挥动凤翅镏金镋,无数金光凝聚成丈八雷龙,从地而起,顶天立地,硬生生扛住这一剑。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一道又一道裂痕蔓延至苍穹,似要撕开无尽的天幕。 双龙咆哮,血雨倾盆! 每一滴都蕴含着无尽的残念,腐蚀大地,发出刺耳嘶鸣。 这是真正的天地异象! 轰! 不过,在这股异象蔓延的刹那,地处大地尽头的边关长城猛然震动! 一股恐怖的威势宛若清风拂面而临,拂过大地,抹平了一切的伤痕。 李建成挥剑而起,人王之剑在他手中,彻底被唤醒了沉睡的滔天威势! 铮! 剑意如虹,横贯九霄! 刹那间,李建成挥剑而落,撕裂天地! “所谓的忠义……不过是被驯化的愚忠!” “宇文成都!” “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着,人族引以为傲的正道,如何在我龙族万古积蕴的怒火与仇恨之下……灰飞烟灭!” 轰隆隆! 血雨焚天,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 无数山岳崩塌,深渊裂谷中冲出万丈血焰,似是要将整片大地都给吞没。 战场上,一众府卫军将士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到了这宛若灭世的景象。 “将军,要不要……” 一名府卫军校尉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幕,但眼中却没有多少慌乱。 这宛若灭世的景象,的确可怕,但他们也未必就没有应对的手段。 府卫军,这是大隋皇朝赖以横扫南北,一统九州最大的底气之一。 而府卫军之所以强大,不仅在于府兵的实力强横,每一名府兵都是锤炼出了气血的人,汇聚在一起,足以爆发出远超寻常人想象的力量。 也正如此,府卫军结成军阵后,凝聚出的军势才会那么强大。 “咱们这里汇聚了至少四州的府卫军,若是结合在一起,足以布下‘四象玄甲大阵’,凝聚的军势,足以挡住这股灭世之威了!”另一名府卫军校尉见状,出声说道。 四象玄甲大阵,乃是大隋府卫军中最为强大的军阵之一,需要至少四州府卫军联合一起,方能勉强布下。 此军阵的威能之强,甚至可以让府卫军短暂的跨越仙凡之隔。 闻言,为首的几位统帅眯起眼睛,沉默不语。 其中一人,满面血污,赫然正是杨玄德。 他率领的齐州府卫军,伤亡极大,但仍然保持着成建制的府卫军阵容。 因此,若是布下军阵,凝聚的军势能让他瞬间登临巅峰。 杨玄德缓缓抬起染血的右手,叹了口气,沉声道:“四象大阵……若是一旦布下,势必会对刚刚经历了惨烈厮杀的府兵们进一步重创!” “到时候,战后伤亡,只怕会更大!” “先别着急,还没到那个地步!” 杨玄德摇了摇头,与其他几位统领一州府卫军的将领,一起凝视着远处的天际。 其他的府卫军校尉见状,面面相觑,皆是有些疑惑。 他们在看什么……或者说是在等什么? …… 轰! 双龙咆哮,凤鸣悠长! 宇文成都挥动凤翅镏金镋,直接杀到了云端,一道金光撕裂血云,如晨钟破暗,轰然坠落。 随即,两道身影在大地上激烈交手! 当! 承影剑与凤翅镏金镋碰撞,金戈之音响彻八方,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 大地在一剑一镋的交击余波中,寸寸湮灭,化为虚无! 虚空扭曲出漆黑的裂痕,仿佛连整片天地都无法承受这等神兵对撼之力。 血雨在金光与剑影之间蒸腾成雾,染红了天际残存的云霞。 “天雷……灭!” 宇文成都怒目圆睁,镋锋一转,荡起千重雷霆,直逼李建成的心脉所在。 然而,李建成这一路走来,也是身经百战,手中承影剑轻鸣,如诉如泣,似有万古孤寂蕴藏其中。 嗡! 一刹那,剑意愈发冷冽决绝,在那无数雷霆之中,生生斩开一方清明! 那一瞬间,天地为之陷入死寂。 唯有两大神兵的碰撞和厮杀,贯穿苍茫,横亘千古。 吼! 血雾翻涌间,承影剑骤然发出低吼,玄色真龙垂临,龙尾横扫千军,卷起滔天罡风。 轰然巨响之中,山岳崩裂,龙尾所过之处,天地失色! 噗! 宇文成都大口咳血,遭到了重创,手中凤翅镏金镋挥舞,直接砸中了李建成的心口,瞬间将其击飞数十丈外,鲜血洒落长空。 李建成重重砸入废墟之中,鲜血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但他仿佛不死之身似的,缓缓撑起身躯,指尖颤抖着抚过胸前碎裂的护心镜,眼中寒芒骤闪。 “杀!” 他低吼一声,残破的战甲下迸发出龙鳞般的纹路,周身气血如熔岩奔涌。 轰! 承影剑斜指苍穹,剑尖凝聚起幽蓝雷光,仿佛有远古龙魂在剑鸣中苏醒。 大地龟裂,气浪翻卷! 他以剑拄地,硬生生从废墟中站起,声音沙哑却如惊雷滚过:“宇文成都……这一战,还未终!” 轰隆! 随即,李建成挥剑朝着宇文成都斩去! 剑光如龙,撕裂长空,直逼宇文成都命门! “来!” 宇文成都暴喝一声,凤翅镏金镋猛然上扬,迎着剑光横扫而出。 当! 金铁交鸣之声再度炸裂,镋锋与剑刃相抵,狂暴气劲四散冲击,余波如飓风般席卷四方,大地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剑势未尽,余波激荡中李建成猛然踏步,腾空而起,承影剑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弧形雷斩,剑势如虹,裹挟风雷之势直坠而下。 宇文成都仰头怒吼,双臂青筋暴起,凤翅镏金镋猛然旋舞,镋影化作金龙腾空而起,迎向那道雷霆剑虹。 轰隆! 两股毁天灭地之力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天地轰然震颤,金龙与剑虹绞杀在一起,虚空寸寸崩裂! 裂空之声尖锐如刃,余波所及之处,山峦化为齑粉! 大地崩裂,气流逆卷,狂澜横扫残垣断壁。 李建成眼神冷峻如霜,剑意如霜,穿透乱流直逼宇文成都咽喉。 下一刻,他的嘴角微扬,仿佛洞悉了一丝天机! 随即,那抹笑意未散,承影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雷芒,直贯长虹,剑气撕裂空间缝隙,斩向宇文成都的命门。 轰! 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挡下,忽然心头一悸,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望去,死死盯着李建成的眼睛,只见那瞳孔深处竟有一头头龙魂盘踞! 龙瞳开阖间,时空仿佛凝滞! 那盘踞的龙魂骤然咆哮而出,直冲宇文成都心神识海! 吼! 龙吟震彻九霄,宇文成都神魂剧颤,手中凤翅镏金镋竟微微发颤。 那龙魂裹挟着无上威压,如渊似海,直扑而来,瞬间撕裂他体内运转的四大宝经。 一瞬间,宇文成都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宇文成都……死吧!” 李建成眼中暴射出精光,猛然一剑斩去,就要将这位天宝将军当场斩下! 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撕裂天地,贯穿云霄,镇压住了那头玄色真龙! 吼! 那真龙发出凄厉嘶吼,身躯剧烈扭曲,血雨瞬间凝滞半空。 龙影崩散,化作漫天血雾,又被无尽的玄芒灼成青烟,飘临八方。 “怎么会!?” 李建成瞳孔骤缩,手中承影剑猛然一颤,半边身躯竟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踉跄后退三步,身躯开始寸裂,龙鳞剥落如雨。 就仿佛是被重新打回了原形!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 “你怎能伤吾真灵……!” 李建成脱口而出,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去,眼中倒映出一双深邃无比的威严眸子! 鼍龙! 大隋国运所化! 那庞然巨兽盘踞在天穹云海之上,沉默已久,让人险些忘却了其存在。 “隋二世……!!” 李建成低吼一声,满脸不可思议。 而此时,宇文成都踏破焦土而出,凤翅镏金镋滴血,金光染赤,眸中战意焚天。 “此身虽微,却可斩龙!” 话音未落,天地骤静! 那国运所化的巨兽显现于苍穹之上,一道古老诏令自其口中道出,垂临九州! 【乱臣贼子……当诛!】 轰! 一瞬间,无边威势垂临,撕碎了玄色真龙的龙躯,破灭一切! “不!!!” 李建成预感到了什么,猛地仰天狂啸,浑身龙气逆冲而起,展露最后的疯狂,以龙魂祭剑,撕裂那尊庞然巨兽! 嗡! 然而,承影剑骤然哀鸣,剑身浮现道道裂痕,似不堪那股威势的重压。 一瞬间,李建成回过神来,彻底明悟。 大隋国运……乃是九州气运所化! 承影剑为人王之剑,又怎可能去反抗。 “竟会如此……真是可笑啊……” 李建成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眼前骤然黑了下去。 噗!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的挥舞凤翅镏金镋,直接将其横栏而劈! 血光绽放! 李建成面容扭曲,身躯化为两截,真灵破灭,彻底陨落。 天穹之上,那股滔天威势缓缓收敛,鼍龙垂眸而落。 宇文成都立于废墟之上,望向那头庞然巨兽,低语道:“臣……不复陛下所望!” 哧! 天光刺破残雾,映照在他染血的铠甲上,如朝阳洒落人间。 风起云散,废墟间唯余焦土与断刃。 承影剑缓缓沉入地裂深处,泛起幽光涟漪,消失不见。 “咳咳……” 宇文成都大口咳血,望着跌落深渊的承影剑,心中暗道后面找潞州府衙的人再行打捞起来吧。 其铠甲皲裂处渗出的血珠流落,坠地化雾,竟是生出了点点青芽,破开死寂大地。 天光渐隐,天幕修复如初,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只有那威严浩瀚的意志烙印在天穹之上,久久不散,仿佛一双眸子俯瞰九州大地。 …… 此刻,离着潞州千里之外的地方。 一名看起来不过岁余的孩童漫步而临,抬头望着漫天飘荡的青烟,伸手拾起一缕,眸中映出暴虐的光芒。 “有趣……” “龙族的气运吗?” 那孩童将一缕青烟紧握掌心,瞬间有一股灼烧的感觉浮现而出,手背上立刻烫出一道龙纹印记。 但其却毫无惧色,反露出一抹微笑。 “呵呵呵……区区一头残存的龙族,也妄想夺取我九州正统吗?” 孩童眯起眼睛,眸子里流转着毫无掩饰的恶意和邪念,低声道:“这天下……” “是我大周的!” “天下的子民,亦是我大周的子民!” “顺者昌,逆者亡!” “隋……罔顾天道轮回,不尊周礼,不循周制的贼子!” 孩童轻轻一握,捏碎了那一缕青烟,手背上的龙纹印记却是越发深邃。 随即,其脚踏虚空而去。 嗡! 在其身后,岁月流转,逐渐加持而临。 一刹那,那孩童的身影逐渐发生了变化! 仿佛时间烙印在了其身上,恍惚之间跨越了十几载岁月,顷刻长成为青年! 那青年负手而立,衣襟猎猎,眉宇间透出凌驾众生的威压。 其眸光如电,扫过苍茫大地,声若洪钟:“天地玄黄……” “唯我执天命以正乾坤!” 轰! 其指尖轻抬,一道漆黑裂隙横贯虚空,九幽之气翻涌而出。 随即,山河震颤,万灵俯首,似有无形之力在牵引天地权柄。 “周为天子……” 他缓缓诵出上古秘言,周身浮现出斑驳鼎纹,仿若承载着昔日那个上古时期失落王朝的气运烙印。 “昔年分崩,今当重聚……九州龙脉,听吾号令!” 轰隆隆! 刹时,四方废墟中沉寂的兵戈残魂纷纷升腾,汇聚成浩荡洪流,朝其背后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青铜战旗,猎猎作响。 战旗之上,古篆“大周”二字血光流转,仿佛浸透万古岁月冤魂的呐喊。 “九州……” “是时候重归吾大周的怀抱了!” 第457章 收获 山东府,后院。 月色如霜,洒落在青石阶前。 一名身形消瘦的内侍,执伞立于檐下,恭敬的候着。 夜风微凉,伞面轻颤,但却不曾有一滴雨落。 “你说这雨……到底是给谁下的?” 忽然,伞下传来了一个声音,很是年轻,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冷。 那名内侍闻言,低眉垂首,指尖微颤,轻声道:“陛下,夜凉了,又下了雨,您不该……” 话未说完,那声音再度响起,轻如耳语,却又清晰如刀刻的道:“怕什么,这区区的一点小雨,难道还能伤到了朕的身躯吗?” “若是如此,那朕这一身修为和国运,也未免太虚无了。” 杨广缓缓抬头,望向天际翻涌的乌云,眸中倒映着电光撕裂苍穹的刹那。 呼! 雨丝如针,却在触及他头顶三寸时尽数蒸发成袅袅白雾。 他轻笑一声,袖袍微动,天地气机骤然凝滞,淡淡道:“这雨,不是为朕而下,是为那元龙而响的哀鸣。” “也是……为这天地间新的变数诞生!” “待明日之后,也不知这山河会不会随之易主。” 晨曦未现,东方天际却已隐隐泛出猩红,如血浸染。 陈公公颤了下,忍不住咽了口水,低声道:“陛下莫要说如此丧气的话!” “我大隋江山永固,陛下更是英明神武,是继先帝之后,千古不世之君,何来易主之说!” 杨广眸光微闪,淡淡扫了陈公公一眼,那一眼如寒潭深水,令陈公公顿时噤声。 “千古不世之君吗……” 杨广摇了摇头,淡淡道:“千古一帝,也不过是史书一页。” “纵然是真的成了……又能如何?” 他微微眯起眼睛,抬头望去,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凝视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 从登基继位的那一天起,杨广就很清楚,想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跟脚,大隋就绕不过与漫天仙佛打交道。 但想要跟漫天仙佛对抗,大隋现在还不够资格。 “还差很多,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杨广喃喃自语的道。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悠长的嘶吼撕裂了长空,在九天之上裂开缝隙,隐约可见庞然巨兽,似龙非龙,似兽非兽,盘踞于天穹之上,垂视人间。 杨广神色不动,遥遥望着那头庞然巨兽,轻声道:“看来已经结束了……” 在旁候着的陈公公垂眸,眼底流露出难以想象的惊惧之色。 这倒不是他故作姿态,而是鼍龙现世的威压,让他无法抬头直视! 一双宛若星辰璀璨的眼眸缓缓眨动,心声传达,直入年轻皇帝的心湖之中。 【二贤庄已经覆灭。】 【土府星、大帅星、青龙星、元龙……】 【陨落】 雨幕骤然凝滞,时间仿佛停息了下来。 杨广眯起眼睛,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那天穹之上盘踞的庞然巨兽缓缓低下头颅,巨大的瞳孔中映出年轻的人间帝王的身影。 “朕知你辛苦了,这一次的确有些危险。” “但是,天命无常,唯力可夺。” 杨广负手而立,语出如刀,字字凝霜,凝视着鼍龙的身影,觉察到了那璀璨星辰的眸子里,隐隐有一丝惊色。 很显然,潞州的局势……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甚至包括这尊大隋国运所化的巨兽。 或许,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人,就只有杨广了。 吼—— 鼍龙发出低吼,似是在回应。 那双璀璨的眸子里,萦绕着一缕若有所思。 “而今四星陨落,气运反噬,正是大隋破局之机!”杨广心湖中传出声音。 随即,鼍龙的眸光微动,似有雷霆翻涌,低吼震彻九霄。 吼! 但杨广却是不动分毫,衣袂猎猎,袖中指尖轻划一痕,仿佛割裂命运丝线,凝视着天穹之上,轻声道:“昔年父皇奠基,朕承天命,登基继位,岂会惧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谶?” 嗡! 一道道雨雾重聚,化作一道通天水柱,直贯天地。 刹那间,水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大雨,每一滴皆映出那在潞州之时发生的星陨异象。 嘭! 倾盆大雨坠地即燃,腾起幽蓝火光,照得整个府衙宛若冥府鬼城。 杨广抬手,火光映照其面如无上主宰,眸中却无半分动摇。 他垂眸凝视着掌心,任凭雨滴迎着星云麓异象,落在掌心之中,缓缓燃烧,但却无半分灼痛。 “果然如此……” “没有任何气运残留了吗?” 杨广眯起眼睛,掌心翻转,一缕幽光自指间迸发,直射九天之上。 轰! 一刹那,无数玄奥的文字,密密麻麻,映照在天穹之上,赫然是杨广以大隋国运凝成的符诏! 诏令天地,气运归一! 吼! 鼍龙瞳孔骤缩,立时反应了过来,昂首咆哮。 然而,天地间散落的气运,却是始终未能聚拢而来。 雨停火熄,后院的青砖已然尽化焦黑,唯有那年轻的皇帝,屹立如初。 他望向北方星空,低语如谶,道:“四星虽陨,北斗尚存……看来只射落几颗星辰,还是没有用啊!” 潞州这一局,虽然是顺势而为,借此机会直接铲除整个北方绿林道,让北地真正归于朝廷的掌控。 但同时,杨广也是想借此机会,射落几颗星辰,逼迫一下那位紫微转世。 毕竟,局势发展到了这一步,他内心隐隐有些蠢蠢欲动了。 但结果让杨广有些意外。 那位紫微转世……竟然眼睁睁看着二贤庄覆灭,诸星陨落,元龙身死,无动于衷! 这让杨广心中有一丝不安,仿佛他忽略了什么…… 嗡! 忽然,北方天际之上涌出一道紫气,横贯天地,如龙蛇奔腾而起,直冲帝星方位。 紫气所过,星屑如雨洒落,凝成一道天阙虚影! 当!当!当! 天阙中,忽然传出古老钟鸣,震彻三界。 杨广回过神来,仰首望去,眸光撕裂了夜幕,唇边浮起一丝冷峻笑意。 “呵……挑衅吗?” 他知道,那便是所谓的‘紫微帝宫’! 洛阳城皇宫在建成之时,就被冠以这个名字,意喻为中央正统,帝星笼罩。 但实际上,洛阳城的皇宫只不过是一座仿建之物,真正的紫微帝宫在天上,在那天庭之中。 在觉察到杨广意图聚拢散落的气运后,紫微帝宫有感,立刻便做出了回应。 杨广并非天命所眷,更不是帝星,因此不能聚拢诸星陨落后的气运! “真是可悲……明明是九州的气运,可我这个九州之主,却没法做主!” 钟鸣余韵未绝,杨广已然迈步向前,足落之处,青砖重生如玉,焦痕尽褪。 那一道又一道紫气在北方天穹之上,死死缠绕着帝星,似是在提醒杨广……天命即将重归! 然而,杨广心湖无波,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点苍穹,一道无声裂痕自眉心蔓延至天际,仿佛要撕开这亘古的天幕! 嗡! 一刹那,杨广脑海里的运朝录颤动,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勾勒而成! 与此同时,北方天穹之上的帝星大亮! 轰! 那宏大无边的天阙微微震颤,似有所应,又似抗拒。 杨广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低语道:“朕不信仙,不信神,不信天命……朕即为一切!” 一切伟力归于自身! 这是杨广信奉的唯一真理! 因此,既然帝星要阻挠,紫微帝宫不愿……那他就自己动手抢! 轰隆隆! 话音落时,那滔天的紫气骤然凝实,化作一道庞大无边的帝影,高高在上,俯瞰九州! 其眸光垂落千丈,映照宫阙如霜,仙神匍匐,万籁俱寂。 “区区一座死寂之物,凭什么拦朕!?” 杨广缓步登阶,足下白玉砖石寸寸龟裂。 咔……嚓! 阶前石兽崩裂,尘雾翻涌如潮。 年轻的大隋皇帝登临玉阶之巅,衣袖拂动间,天穹之上的帝影亦是随之低鸣,仿佛觉察到什么。 轰! 滔天威势,煌煌如临! 那是紫微帝宫在做出反应! 杨广立于最高阶上,眸光所及,天穹上的一颗颗星辰忽绽玄芒,与帝影遥相呼应。 “正巧,试试刚刚得到的这一门神通……”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嗡! 他抬手而起,指尖轻颤,引动体内法力,屈指一弹。 顷刻间,一道金芒自指尖迸射,直破云霄,化为绳索似的,缠住那颗高高在上的帝星,猛然一拽! 轰隆! 天穹撕裂,星轨震颤,帝星竟被硬生生拖落三寸! 星辉倾泻如瀑,帝星震颤间迸发出古老而苍凉的嗡鸣,仿佛在哀鸣,又似在怒斥这逆天之举。 “哦?” 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喃喃道:“没想到真的有用……” 下一刻,他体内法力汹涌而出,化为一道道金芒,直接死死绑住了那颗帝星! 轰! 星轨崩裂,天穹如镜碎九霄,那帝星仿佛要被强行拽下。 一刹那,大地震颤,九野失色,仿佛天地秩序将倾。 轰隆! 帝星剧烈挣扎,光芒迸射,星屑如雨洒落苍穹,却被杨广一掌尽数吞噬。 他眸光炽烈如阳,冷笑道:“现在想着挣扎?” “晚了!” 杨广低声道:“缚命索!” 轰! 一道又一道金芒如龙蛇狂舞,贯穿星宇,死死缠绕帝星。 金芒如枷,星轨寸断,那帝星在无尽束缚下哀鸣不绝。 轰隆! 杨广立于玉阶之巅,指节绷紧如铁,浑身筋骨如龙吟虎啸,法力奔涌不息。 他冷眼睥睨,声如寒渊:“朕命由我,不在天!” 帝星颤抖,光芒溃散如血雨,坠入山东府城头,顷刻化作焦痕斑斑。 一瞬间,城内无数百姓被惊醒,许多身负修为的修行者,更是惊疑不定,觉察到了异样。 “什么情况?” “似乎是有什么福瑞……” 唰!唰! 一道道身影撕开夜幕,纷纷惊现城内,抬头望去,顿时被惊到了。 天象异变,紫气东来三千里! 这是……天降福瑞啊! “快,这是恩泽!”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联想到上一次的国运赐福,连忙原地盘腿坐下,闭目凝神。 随即,纷纷开始有人效仿。 嗡! 紫气垂临,天地祥瑞! 一时间,整个城内皆是被福泽所笼罩! …… 与此同时—— 山东府衙的后院,杨广作为一切始作俑者,却是忽然皱了下眉,凝视着天穹之上。 下一刻,其心中微微一动,薪火录运转而起! 呼! 五大神府从其体内腾起,各立一方,高悬而起! 万丈炽焰,滔天而动! 其发丝飞扬如旌旗猎猎,负手而立,尽显帝王气度。 轰! 炽焰焚天,映彻九霄! 杨广五指收拢,顷刻便是困锁住了那颗帝星,随即心念呼唤鼍龙! 吼! 鼍龙张开巨口,立时便通过帝星的感应……鲸吞天地气运! 轰隆隆! 那仿佛无边无尽的气运,宛若江河倒灌,涌入鼍龙的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杨广亦是微微闭目,脑海里的运朝录涌动,感应着这宛若万古洪流般的气运。 其发须尽染紫辉,帝袍猎猎,似要焚风而起。 【气运点+1000】 【气运点+1500】 【气运点+2000】 【气运点+3000】 …… 一道道提示不断跃入眼中,提醒着杨广发生了什么。 几乎同时—— 嗡! 那一道道枷锁微颤,竟与天地气运共鸣出低沉律动,仿佛囚中之主在挣扎! 枷锁在震颤,立刻让杨广生出了应和,睁开眸子,瞳孔之中化出星河漩涡。 一刹那,星河倒卷,万象臣服! 杨广凝视着不断震颤的帝星,言之如谕,道:“朕以凡躯执帝纲……星陨为诏,地涌为册!” “今夜,定鼎九州局势!” 土府星、大帅星、青龙星和元龙等诸仙神陨落的遗泽,他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至于紫微帝星……该上哪去就上哪去! 轰! 炽焰裂空,杨广随心而动,抬手一指点去,划破了紫微帝星所处之方位。 刹那间,虚空崩裂,显出一道横亘万里的星河轨迹。 星辰逆行,天河倒灌如熔金垂落! 轰隆隆! 帝星震颤,似是在发出不满。 忽然,在那帝星之上似有一道身影若隐若现,凝视着这一幕,缓缓抬手,抚平了一切波动。 嗡! 刹时,帝星的震动被镇压,重新归于了平静。 “嗯?” 杨广怔了下,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喃喃低语:“帝星上……怎么会有一个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呼唤鼍龙! 吼! 一刹那,二者相合,遥望帝星之上,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身影端坐在帝星表面,浑身残破不堪,看起来仿佛一个囚徒。 让杨广有些讶异的是,其竟与他面容有三分相似! “这是……谁?”杨广失声道。 忽然,那道身影似有所觉,抬头望来,目光穿透虚空,与杨广四目相对。 刹那间,天地寂静,仿佛时间为之凝滞。 那囚徒嘴角微动,竟是无声传出了一道宏大无边的意念! “朕等你好久了……” “后世之君!!” 轰隆! 其音如古钟轻鸣,直抵心境深处。 杨广心头剧震,体内法力翻涌不止,那意念如洪钟贯耳,震得杨广神魂欲裂,法力在经脉中逆冲如狂潮。 他强忍神魂震荡,牙关紧咬,冷汗浸透帝袍。 那囚徒的目光如渊似狱,竟令他心生一丝高不可攀的感觉…… 怎么可能! 杨广皱眉,天穹之上的鼍龙顿时有感,咆哮而起! 吼! 一刹那,大隋国运轰然爆发,星河倒卷而上,直冲帝星。 紫微帝星骤然一颤,那囚徒似的身影缓缓站起,抬手一指落下,仿佛天地共击! 噗! 杨广胸口如遭雷击,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并未感觉遭到重创! 只是脑海里多了一段古老的记忆——始皇封禅、禹王治水、黄帝问道……一幕幕皆如走马观花似的掠过! 他看见了一道身影曾立于九州之巅,执掌天地权柄,统御万方! 那是已经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你是……!?” 杨广看清了那道身影的面容,终于反应过来,瞳孔猛然颤了下,抬头望向天穹之上。 然而,帝星已隐,那道囚徒似的身影也消散于虚空。 唯有一道低语,回荡在杨广心湖深处! “人族不绝,薪火相传……” “去青州,你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杨广怔了下,若有所思的回过神来。 良久后,他唤来仿佛刚刚从水里爬出来的陈公公,交代了一件事。 …… 漫漫长夜,星斗错落如棋局倾覆。 远在千里之外的潞州,夜风卷过山林,吹动满地的残旗。 “二贤庄……这就彻底被灭了!” 杨玄德站在残破的废墟上,手中断剑垂地,碎甲随风轻响。 他凝视焦黑的庄门匾额,那被焚毁的“二贤庄”三字仍依稀可辨,余烬未冷,青烟袅袅升腾。 一时间,纵然是他这位齐州刺史、越王之子,也有些莫名的感慨。 “你有功夫在这里感慨,不如带你的齐州府卫军收拾一下残局?” 一个没好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复杂的情绪。 杨玄德转头望去,玄甲轻鸣,来人一袭素袍,眉目冷峻,正是潞州刺史赵长生。 这位潞州刺史没看杨玄德,踩过断瓦残垣,目光如刃的扫过废墟,叹气道:“可惜了啊!” “当初二贤庄刚立的时候,也是贤明无比,乃是为护一方之地,致使十年无匪!” “可今日却是……被焚之如草芥!” 第458章 王簿的执念 杨玄德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袅袅青烟,落在赵长生眉间的那道伤痕上,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大隋律法如炬,陛下英明神武,可照黑夜!” “但却……未必能映见人心。” 他将断剑插入焦土,左手抚过碑石残片,指尖沾染灰烬,灰烬里埋着的,不只是断碑残匾,还有人心深处无法照亮的幽微角落。 随即,他缓缓说道:“很少有人知道二贤庄的来历……恰巧的是,我正是其中之一!” 虽然同为一州刺史,但杨玄德知晓的往事远非寻常。 毕竟,后者还是大隋九老之一的越王杨素之子。 “当年,单登助北周的宇文氏统一北方,战功卓著,拜了护国将军,守东昌府,威震一方。” “之后单禹袭父职,结果碰上了李渊率部伐周,围困东昌,单禹与之血战七个昼夜,城破之后被俘,宁死不屈,结果被李渊所杀。” 杨玄德说起昔年的旧事,眼中有一丝异色,神情复杂的看着破灭的二贤庄。 这桩旧事还是他年幼时听到的,当时便觉得李渊所为……太过武断了。 而事实上,当时李渊这么做,也的确惹得许多人非议。 毕竟,单氏一族,世代皆是忠良,当时的大隋有很多人都非常欣赏单家。 而单家和李家的积怨,也是由此自始。 之后,单氏一家由家将保护出逃,因为大隋一统九州之势,煌煌如临,他们不敢在山东久留,辗转来到潞州。 最后,便在潞州盖庄园、置田地,定居了下来。 而今日的二贤庄孤居高岗,隐于山林,不与周围村落和城池接近,也是因为单家昔日的遭遇。 后来,单氏兄弟二十岁左右,已个个武艺精通,更兼豪爽仗义,扶危济困。 不久后,潞州地界上,便有人敬称他们为“二贤”,所居之地后来也就成了“二贤庄”。 赵长生眯起眼睛,看着杨玄德一脸神情复杂的模样,若有所思,凝声道:“别告诉我,你有所感触,在同情单雄信。” 杨玄德摇了摇头,淡淡道:“说什么胡话,陛下治下,二贤庄起了反心,单雄信更是侠以武犯禁,留之何益?” 闻言,赵长生半信半疑的收回目光。 事实上,杨玄德确实并非在同情单雄信,而是想起了他治下齐州的那个打铁匠。 其与单雄信又是何其相似? 而这样的人,放眼整个大隋……又还有多少呢? 若是能将这些人全部笼络到麾下,让他们归顺朝廷,为陛下效死命,大隋何愁不能兴盛。 杨玄德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思绪在不断翻涌。 “对了,山东府那边有旨意传来!”赵长生忽然说道。 杨玄德怔了下,奇怪的投去目光,只见赵长生缓缓道:“陛下要去青州,届时会过路齐州。” 杨玄德眸光微动,指尖在残碑边缘轻轻一叩,若有所思。 在大隋刚刚清剿了北方绿林道势力的这个节骨眼上,作为大隋皇帝的杨广要去青州……其中必有隐情! 但这一点,杨玄德无意深究,毕竟帝心难测,作为臣子最忌讳揣测帝王心思。 他在想的是能不能借这一次帝驾过路齐州,上奏开河府重役的事情,同时举荐王簿这个能锻造神兵的铁匠。 一位能锻造神兵的大匠,即便是在大隋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杨玄德深吸口气,抬眼望向东方。 此刻,正值夜色散去,晨光割裂云层,如剑破鞘。 “王簿……只怕也没有这么简单啊!” 杨玄德心中叹了口气,齐州之地,历来民风刚烈,士庶重义。 因此,想要让王簿归顺朝廷,他还得花费不少心思才行。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跟其他府卫军一起帮忙。” 忽然,赵长生出声,迎着杨玄德疑惑的目光,说道:“天宝将军的命令,要我们从地下打捞起来一样东西。” 话音落下。 杨玄德瞬间反应过来,想到了此前那一场惊世大战,李建成手中的那柄人王之剑…… 承影! …… 五柳庄和二贤庄的先后覆灭,引发了北地极大的震动。 北方绿林道势力,向来以被尊为‘七省十三路绿林英雄都头领’的单雄信为首领,下面则是以北面的王君可、史大奈,南面黄河上的鲁明星、鲁明月兄弟,西面少华山上的齐国远、李如珪等为主。 其中,齐国远和李如珪等人,早在秦琼、罗成大闹洛阳城的时候就死了。 因此,西面的绿林道一直处于混乱的状态,群龙无首。 而现在,王君可和单雄信先后殒命,五柳庄和二贤庄更是遭到了围剿。 消息传开之后,北方绿林道上动荡不已。 一时间,游侠远遁,豪强自危。 各地的门阀、世家,更是有些惶恐不安。 他们开始收缩势力,闭门自守,暗中串联,探听朝廷的风向。 毕竟,他们本身就不干净,明暗里跟北方绿林道势力暧昧不清,来往密切。 如今朝廷大举出兵,围剿北方绿林道势力,无异于在风口放火,烧的不止是这些绿林道势力,更是要焚尽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残脉。 …… 齐州城外,新犁的土垄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褐黄。 泥土翻卷处,犹带夜雨余渍,农夫荷锄而过,脚步沉缓,衣袖沾泥。 驾!驾! 田埂尽头,一骑快马破雾而来,马蹄溅起泥浆,引得不少耕农抬头望去,眼中有一丝惊奇。 像是这种城郊之地,可是鲜少看见这等骑士……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骑士一身玄甲,腰悬铁符,直奔平村而去。 马蹄停在村口老槐下,玄甲骑士翻身下马,铁符碰撞声清脆冷厉。 当!当! 他径直走到村里一处铁匠埔,看着站在火光旁锤炼打铁的壮汉,颔首示意了一下,语气轻佻的说道:“王兄,潞州来的消息,想知道吗?” 闻言,屋内在打铁的壮汉并未理会,只是沉默的继续挥动铁锤,火星如萤般四散。 火光映着他宛若铁水浇筑的面庞,半明半暗,坚毅无比。 良久,他才低声道:“那些绿林响马只是外伤,消息知道了又能如何?” “铁要冷,血要热!” “真正的跗骨之俎……若是不除去,不管朝廷做了多少,都终究是无用之功!” 闻言,那名骑士叹了口气,无奈的从怀中取出一纸传书,诵读出上面的内容:“五柳庄、二贤庄先后覆灭!” “匪首王君可和单雄信、秦琼,以及前唐国公李渊之子李建成,皆已经伏诛!” 话音落下! 铁匠手中的锤子骤然停在半空,火星坠地熄灭。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刃似的扫过黄绸,眼中浮起一丝意外,轻声问道:“当真?” “这是潞州府衙发往各地的通告!” 那名骑士将传书递给壮汉,耸了下肩,说道:“你自己看,别担心是假消息,因为潞州府衙给陛下看到的,跟这个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王簿心中顿时一松,接过传书浏览了起来。 这传书若是与呈给杨广的一样,那就没有人敢在上面胡编乱造。 传书的内容很少,王簿一眼扫过去,便已经看完了。 “隋二世……” 王簿喃喃自语,眼中有几分神异的色彩。 他本以为,朝廷这一次围剿北方绿林道,并不会造成多大的战果,至少不可能做到完全覆灭这些绿林响马。 但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朝廷竟然大动干戈,调动了数州府卫军,接连覆灭了五柳庄和二贤庄! 这可是北方绿林道上,最大的两股势力。 现在,五柳庄和二贤庄都覆灭了,剩下的绿林响马就是真正的无根浮萍,只要各地州府隔三差五出兵扫荡周遭山林,便可将绿林响马一举彻底荡灭。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 因为真正造成各地绿林猖獗,响马劫道,匪患遍布的原因,并非是有人天生反心。 王簿眸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王簿,我说你也该看明白了吧?” 孟让脱下头盔,坐在火边,抹了把汗,声音低沉却清晰,道:“现在这天下的颓糜,并非一人之过,乃天下积弊已深啊!” “如今,朝廷在陛下锐意进取之下,已经展现出一振颓势的气象!” “现在是陛下求贤若渴之时,从陛下不拘一格,要重开科举之道,便能看出来了……” “王簿,你胸有韬略,若身怀大才,可让凡兵化为神兵,若是仍隐于市井,岂非辜负时势?” 孟让目光灼灼,直视王簿明暗不定的面庞,高声道:“科举重开,寒门亦可登堂!” “而以你的才能和本事,何不归入朝廷,为我大隋锻造最为锋锐的兵刃,铸造最为坚固的盔甲!” “须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况君乎?” 火光映照下,王簿默然良久,手中传书边缘已被指尖揉皱。 他抬头望着火中煅烧通红的铁块,沉默了良久,抓着那柄铁锤,缓缓落回砧板,发出沉闷一响。 咚! 王簿缓缓站起了身,披上外袍,掸去肩头煤灰,声音低沉却决然的说道:“带我去齐州府衙……” “我想见见刺史!” 他望着北方天际,眸中似是有烈焰燃起。 寒风掠过荒野,卷起了王簿破旧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解下腰间磨得发亮的隋刀,掷入火堆,铁器嘶鸣着蜷曲变红。 孟让怔了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是说……” “我没有答应。” 王簿面无表情的堵死了孟让后面的话,淡淡道:“我还是那个条件!” “除非朝廷能解决重役的事情,真正让我看到,隋二世心中是有百姓的,否则一切免谈!” 王簿的声音如铁石相击,一字一句砸在夜风里。 火堆中那柄隋刀已烧得通红,扭曲成一段沉默的弧。 “你……!” 孟让瞳孔微震,终于察觉眼前之人并非屈从于权势,而是将满腔孤勇铸作无形之刃。 远处山影如潮,压着未熄的荒草,仿佛绿林残梦仍在喘息。 王簿凝望着北方,那里有千家徭役,万民饥寒,若一纸功名能换苍生喘息,他自是愿意持锤而起,在熔炉中重铸一个清明之世。 他要的不是一官半职,而是以匠人之身,执言直谏天听。 若朝廷真有革新之志,便当从废除苛役,轻徭薄赋。 王簿深知,唯有如此,铁画方能成图,天下亦可重绘。 他想去齐州府衙,引杨玄德召见,不是为功名利禄,只为验证心中的猜想和信念。 他想知道……自己的那一炉火,能不能锤炼出清明乾坤。 屋内,火光渐弱,余烬闪烁如星。 “好吧,不过你只怕要等一段时间,刺史领命率兵去潞州围剿二贤庄,要回来还得三两天。” 孟让站起身来,拍了拍王簿的肩膀,眼中满是高兴与敬佩,说道:“不过,你既有此心志,等些时日又何妨。” “只是这期间,你也要多加小心,北方绿林道虽遭重创,但难免有漏网之鱼,心怀不轨。” 平村离着潞州城有百里之远,村中又因青壮被开河府征劳役,整个村子就剩下些老弱妇孺。 若是这时候遭到绿林残党的洗劫,只怕要遭受极大的伤亡。 王簿眸光一闪,淡淡道:“不必担心,尽管让他们来就是了。” 闻言,孟让忍不住怔了下,心中有些好奇。 他自是知道王簿的修为不凡,否则如何能锻造出那等神兵? 只是,不知道这看着铁匠出身的王簿,究竟实力有多强…… 忽然,从屋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似是有不少人朝这边赶来。 孟让脸色一变,迅速走到门口,侧耳倾听片刻后,转身对王簿说道:“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人朝这边来了,人数不少!” 王簿眉头一皱,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朝外望去。 只见一群身着各异的人正快速朝铁匠铺逼近,手中似乎还拿着各式兵刃。 他心中暗忖,莫不是真被孟让说对了……绿林道的残部盯上了平村? “王簿,如今情况不明,你先从后门离开,这里我来应付。” 孟让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戴好头盔,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冲突。 王簿却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如此,只要来的不是陆地神仙就行。” 听到这话,孟让当即怔住了。 陆地神仙……那不是返虚合道境的尊称吗? 王簿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吧! 那可是返虚合道啊! 就在二人说话间,那群人已经来到了铁匠铺前,将整个铺子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手中握着一把大刀,大声喊道:“王簿兄弟!” “快出来,哥哥来看你了!” 第459章 当世大儒曾窥天宫一角 山东府衙,前厅。 杨素正立于堂前,翻阅一份份从潞州以及其他地方送来的军报,眉头紧锁。 这一次朝廷出兵围剿北方绿林道势力,顺利倒是顺利,可斩获的首级中竟无一个真正的头目。 各路匪首多是如泥牛入海,除了二贤庄、五柳庄是明确被彻底覆灭,匪首伏诛之外,其他地方递送上来的奏报,大多都是语焉不详,虚实难辨。 “这些家伙……”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想。 隋文帝杨坚在位之时,他曾经领旨率兵前去江南平叛,与门阀世家们打过交道,因此对这些自诩高人一等的‘贵族’颇为了解。 这些人惯会养寇自重,借乱局谋私利,眼中从来没有什么大隋皇朝。 如今,朝廷清剿绿林道势力,只怕是又有人暗中放水,刻意留了几分余地。 这倒是也符合那些世家门阀们的行事风格。 “若是先帝的话,或许会网开一面!” “但现在陛下执掌大权……” 杨素合上军报,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沉冷。 与那年轻的隋二世相处越久,他越是能感觉到,曾经他看着长起来的那个晋王殿下,如今越是让人难以看透了。 尤其是自登基继位之后,其手段越发狠辣果决,绝不会容忍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过,这倒是也好!” “放任这些家伙乱来,天下迟早要被这些蛀虫啃空!” 杨素放下这些奏报,起身踱步至檐下,望着远处天色,忽而喃喃低语的道:“荆州、五柳庄和潞州之战……都有仙神的身影出现!” “还有魏州上报的太行山异动……” “看来这九州的局势,真的越发混乱了!” 想到这,杨素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宇间的愁云越发浓重。 而今民间传闻四起,仙凡混杂,纲常渐乱,恐怕不久之后,九州必有一场大风波。 最重要是,现在这种局势,会让很多人觉得,大隋已失天命,人心思变。 那些藏于云深不知处的修行者,以及各地雄踞一方的枭雄,甚至是朝中野心勃勃者……只怕都会渐渐按捺不住。 仙神现世,非福即祸。 若真有仙神介入凡尘,那这天下棋局便不再是权谋与刀兵的较量,而是大道之争,生死之决。 他们所图之大,也绝非一州一地的得失,而是要借这乱世,谋夺整个九州……甚至是人族! 杨素凝视着天边翻涌的云霞,仿佛看见无数隐匿于山林、朝堂、庙宇中的身影悄然移动。 仙神既现,凡人如棋。 杨素负手而立,望着北方天际,忽而在白昼之间骤亮,一颗赤星破夜而出,划过紫微垣偏位,血光隐隐映照宫阙。 “嗯?” 杨素怔了下,观星有感,微微皱眉,低声自语道:“赤星现世……” “这是有新的承载天命之人出现了?” “会是谁?” 就在杨素思索之际,忽然从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素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内侍走来,恭敬的拜礼,而后道:“越王殿下,陛下有令!” “明日启程,在齐州借道,前往青州。” 青州? 杨素眸光微动,拱手作拜:“臣,领旨!” 那内侍见状,恭敬的回礼,而后便是原路返回复命。 至于杨素领旨后,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袖中双手微紧,目光再度扫过那颗隐入云层的赤星。 天命变幻,星象无常。 现在最要紧的,并非是关注那不知何在的天命之人……而是要治理好大隋。 只要大隋的国力强盛,即便那不知何处的天命之人出现,掀起大乱,大隋也有足够的底蕴,应对四方风雨。 杨素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步入殿中,提笔研墨,随即命人取来一幅舆图,铺于案上。 齐州至青州一线,山川纵横,城池密布,其势如锁钥,扼住了南北咽喉。 也正如此,这两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稍有异动,便牵连整个九州的格局。 杨素指尖轻点舆图,目光凝于泰山之麓,泰山为五岳之首,乃历代帝王封禅祈天之所,其地脉连绵,气运深厚。 最重要的是,泰山位于齐州和青州之间,乃是帝驾必经之地。 他凝神审视了良久,朱笔轻点几处要隘,低声自语道:“虽说不太可能……但毕竟有前例在,终究还是要防一手的!” 随即,杨素召来幕僚与随驾官吏,密令让人整备山东府衙的仓廪,然后疏通北上的驿道。 此外,他还下了一道调令给泰山附近的关城,调令三万府兵,以备不时之需,同时增巡水师五千,于济水和黄河两岸。 做完这一切,杨素面露沉吟之色,随后又下令,让工部连夜修缮各地的驰道,确保车驾无阻。 一众幕僚与随驾官吏闻言后拜礼,纷纷领命离去。 前厅之中,只剩下杨素望着案桌上的舆图,执笔不动,墨渍在纸上晕开如血。 随即,他忽而抬眸望去,对左右说道:“传我私令,泰山上下,凡有异象,即刻来报……一草一木,不得疏漏!” 话音落下。 左右两旁的侍卫有些意外,但杨素如今代伍建章执掌宰相权柄,乃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只要他不是明着要造反,所有人都必须要听命。 左右侍卫领命而去,杨素指尖轻叩案角,叩击声如更漏点点,回荡在空寂的府衙前厅之中。 忽然,一名小吏神色古怪的走来,恭敬的拜礼道:“越王殿下,萧大人求见!” 杨素回过神,闻声望去,下意识皱了下眉,心中有一丝疑惑。 萧大人? 哪个萧大人? 他正要脱口而出问询的时候,猛然想起来什么,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后道:“让他等着,然后去通禀陛下!” 那名小吏闻言拜礼,而后便是缓缓退去,穿过长廊,身影渐隐于深处。 杨素目送着其身影离去,沉默不语,只是心中却是有一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 或许……这是一个契机? …… 与此同时。 府衙后院的凉亭中,日光灼灼,照射在青石阶上,映出斑驳树影。 杨广穿着一身青色便服,手持一卷泛黄竹简,倚栏而坐,眉宇间透着几分若有所思。 竹简上的字迹渐次模糊,杨广的目光却未离开纸面,仿佛在读,实则是神思远驰。 这竹筒上的内容,他已经看了十几遍,但每一次看,心中始终波澜暗涌。 呼! 忽然,风起而动,一片落叶飘入亭中,恰好覆在‘后汉书·卷一上……’几个字上,掩住了后面的内容。 杨广轻轻抬手,指尖拈叶,忽而轻声道:“朕年少时,曾经通读了所有史书,但都没有看到任何书上记载前朝,以及更久远时的隐秘……” “那些曾经在九州大地上显圣,甚至是横行大地的仙神们,为何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广喃喃自语着,缓缓合上竹简,眸光闪烁,幽幽道:“而现在,这些仙神们又为何突然出现了?” “而且……” “还似乎要与朕和大隋作对!” 落叶随风旋起,又轻轻坠入石阶缝隙。 杨广起身,将竹简置于亭案,缓步走下青石阶,目光投向远处天际。 良久后,亭子里才响起了一个声音,厚重而沉稳,缓缓道:“陛下可知,历史是由人来书写的。” “若史官不载,后人便不知真相。” “不过,有些事情,纵然湮灭于竹简之外,也终究会在天地间留下痕迹。” 一名老者端坐在亭子里,举止稳重,目光如深潭古井。 他端起茶壶,动作缓慢,但不失礼节的斟了一杯茶。 一瞬间,热雾袅袅升起,映得其眉目微动。 这老者赫然正是大隋吏部尚书牛弘! 同时,其也是大隋皇朝中,唯一一位得到天下人公认的大儒。 “陛下所见之史,不过是执笔人所录之迹。” “那些仙神存在的事情,史官或隐或讳,但民间却是口耳相传,从未断绝。” “除此之外,九州大地上也有些仙神们留下的痕迹,譬如山川间的裂痕、古城中残碑等等。” 牛弘抬眸凝视着杨广的背影,稍作思索后,缓缓说道:“至于陛下所忧心的仙神之迹……也非是突现。” “而是因时势之变!” 杨广缓缓转身,目光如炬,凝视端坐在凉亭中的这位当世大儒。 “依着牛老所说,不是仙神主动要出现……而是被迫的?” 牛弘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随即,他品茗了一口杯中热茶,微微眯起眼睛,感叹道:“陛下,此茶味道极好,更难得有一丝灵蕴,真是极品!” 闻言,杨广挑了下眉,淡淡道:“这是因此次水陆法会召开,前来九州的西域佛国使节进献的。” 虽说水陆法会已经结束,但西域佛国与大隋的往来,却是一直持续在进行。 毕竟,现在佛门还是大隋的国教,还没有真正被废除。 “西域……” 牛弘点了点头,倒是并不觉得意外,望着杨广说道:“陛下既然好奇过往历史中被掩藏的隐秘,那不知陛下可好奇,为何在九州之外的天材地宝之多,远远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 牛弘主动提起九州之外的事情,惹得杨广目光微凝,缓缓道:“牛老有何教朕?” 说罢,杨广转过身,凝视着这位大隋吏部尚书,同时也是一位当世大儒,见识和阅历之深厚,只怕连李纲这位北周大学士都要自愧不如。 “教……老臣不敢,只是有些东西,的确正如陛下所言,并未在史书上出现。” 牛弘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轻声道:“即便是老臣,也是当初修有所成,游历九州,甚至去了九州之外……这才得知。” “陛下可知,在九州之外,有着更为广袤无垠的天地!” 话音落下! 杨广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他是穿越者,在登基继位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这片天地的广阔。 甚至,他可能比牛弘所知还多。 毕竟牛弘可不知道那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妖猴……更不知道这片九州之外,还有着四大部洲。 而在四大部洲之上,还有天庭、仙神,以及幽冥世界的酆都城和地府等等! 然而,杨广心中想法刚刚浮现,就听到牛弘说道:“三界内外,八荒四海,四州三山!” “这天地之广袤,老臣也是在修有所成,游历之后才得知。” 杨广怔了下,有些意外的看着牛弘,眉头紧缩。 看起来……牛弘似乎知晓这片天地的真相。 可为何会这样? 他在所有史书和记载中,都没有看到有任何提及九州之外的记载。 那牛弘如何知晓的? “陛下,老臣是看到的。” 牛弘似乎是看出杨广心中所想,缓缓说道:“老臣曾经游历到最远的地方……” “去到了昆仑山下!” “是真正的昆仑山,那位西王母所居的宫殿!” 杨广猛地抬头,眼眸震颤了一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昆仑山巅,瑶池氤氲,仙鹤盘旋于玉阙之间。 西王母! 这位无论是在任何神话传说中……都是站在三界之巅的大能者! 牛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老臣亲眼见西王母执掌昆仑权柄,与二十八星宿共议三界变局,彼时五方揭谛自天庭而下,传天帝敕令!” “老臣藏身云外,仅得窥一斑,然已惊觉九州之外的天地,远非人间帝王所能测度。” “那昆仑实为天地枢纽,万灵朝宗之所!” “虽说仙凡之隔,不过一线之隙……” “但这一线,便如天堑!” “纵然是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终其一生,也难跨越!” “陛下若欲窥全貌,需知长城镇九州,实为封锁天机,遮蔽众生耳目,这是为庇佑九州!” “老臣所得之秘,皆因破境之时,天地意志退避,方才得见一角真相。” “但此等事,不可轻言,否遭不详!” 杨广沉默良久,指尖轻叩扶手,低声道:“朕既承帝位,自当逆流而上!” “不管这隐秘有多麻烦……朕也需要知晓,然后才能面对!” 牛弘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也带着几分忧虑,道:“陛下有此雄心,实乃大隋之福。” “但仙神高高在上,实非凡人之力可以抗衡,陛下还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杨广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道:“朕明白,但朕亦知,若不主动寻求破局之法……那便永远只能做笼中之鸟!” “牛老,你既已窥见天机一角,可否为朕指引一条明路?” 牛弘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老臣虽有所见,却也不敢妄言天机。” “陛下若真想探寻真相,不妨让人去一些昔日的仙山古迹中寻找线索,或是寻访那些隐居世外的高人。” “他们或许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杨广点头,心中已有计较,道:“牛老所言极是,朕回到洛阳之后,便会下令,广征天下线索!” “尤其是那些关于仙神、天庭的记载!” 牛弘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道:“陛下若想探寻真相,其实只要问一个人便行了!” “那人知道九州过往数百年……甚至是数千年,乃至整个人族历史的一切真相!” 第460章 九州先贤们的分歧 话音落下。 杨广目光骤然一凝,瞬间便意识到了牛弘所指何人,眸光闪烁,轻声道:“朕没想到,牛老竟然跟老祭酒也打过交道。” 整个大隋皇朝,能被尊称为老祭酒的只有一个人。 当今国子监的祭酒王通,当世硕儒,执掌国学数十载岁月,门生遍及朝野内外。 最重要是,这还是一个真正在九州之中活了数百年岁月,见证南北分裂,九州陆沉的人族先贤。 不过,王通虽然有此名声和实力,但却从不显山露水,隐于国子监讲学授经,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出仕的迹象。 杨广指尖微颤,眸光如刀,凝视牛弘道:“王通活了数百年,知晓那些没有记载于史书上的隐秘,也没有什么稀奇。” “毕竟,朕观他早已超脱凡俗,只是一直隐于学宫,所以才不显山不露水。” 年轻的大隋皇帝眯起眼睛,眸中寒光微敛,声音低沉如渊,道:“但真正令朕在意的,是王通究竟站在哪一边!” “仙神设局,天命如锁!” “而他早已洞悉一切,却缄口不言,究竟是守护人族,还是默许奴役?” “他教出的弟子遍布朝堂内外,连朕的皇叔都曾经受过他的恩情!” “可这满朝文武之中,又有几人真正,明白他那一句‘知天命而尽人事’,到底何意?” 杨广缓缓起身,望向远处天际,云层之上,似有雷光隐动。 冥冥中,仿佛有一双眸子在俯瞰整个九州大地。 “不瞒牛老,朕曾经亲赴国子监,不是以帝王之尊,而是以学子之礼,去请教过老祭酒!” “但是……” 日光洒落,清风拂过殿檐,铜铃轻响,宛若谶语呢喃。 后面的话杨广没有说出口,但牛弘已经明悟,忍不住轻叹一声,目光深远的道:“老祭酒曾言,天机不可妄泄!” “陛下若想自寻其路,会很难很难啊!” “更何况……老祭酒并非对陛下有偏见,他只是在等。” 杨广眯起眼睛,冷声道:“朕知道他在等!” 对于其他人来说,王通一直隐于国子监,不问世事,乃是一大谜团。 但杨广曾经在国子监中,与王通有过交流,因此知晓这桩隐秘。 王通不认为大隋能长盛,即便大隋皇朝在杨广治下,现在日渐隆盛,但就如昔日的先秦一样,国运不长,终有落幕之日。 最重要是,杨广并无天命在身,不被王通认可。 “老祭酒的确为人族做出不少贡献,无论是教学,还是传道,都是如此!” “朕很感谢他为人族的存续所做的事情!” 王通不尊皇权,而是更加认可那个承载天命的人。 换句话说……相比人间皇帝,王通更认可那天降的帝星。 在王通的眼中,人族和大隋皇朝并不是一体的。 “这没什么不对,毕竟人各有志,更何况朕前些年的所为,也的确让许多人看不到什么希望。” 杨广缓缓起身,望向亭子外的苍穹,声音低沉的道:“所以,朕并不怪罪老祭酒!” “但要朕去求他……” “绝无可能!” 无论是仙还是圣,都不能凌驾在皇权之上! 因为,杨广就是皇权本身,他既是一切! 呼! 亭外微风骤起,卷动落叶纷飞。 一刹那,天边恰有惊雷掠过。 轰隆! 恍惚之间,天穹云海深处,似有庞然巨兽的身影,惊鸿一现。 牛弘若有所思,抬头望去,眸光微动。 良久后,这位大隋吏部尚书才收回目光,起身朝着杨广拱手作拜,感叹道:“陛下,给老臣上了一课啊!” “老臣原先只知帝王心术,却未彻悟陛下心中之志!” “天命若不归,便以人力逆之;苍天若不容,便以雷霆破之!” “陛下所行之路,才是真正非为苟全社稷,而是要为人族另开一纪元!” 牛弘声音微颤,袖中双手紧握,沉声道:“如此,纵使国子监有通天之智,王通有窥天之能,可终究……不如陛下执棋而行!” 风止,雷息,云海翻腾骤停。 亭前铜铃最后一响,碎于无形之中。 杨广负手而立,衣袂轻扬,目光平静,淡淡道:“牛老言重了!” “人力逆天,并非狂妄,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朕不信天命,只信手中兵甲,掌中之力!” 话音落下! 牛弘眼神微动,沉默许久,拱手而拜。 “陛下圣明!” 圣明? 杨广无声的轻笑了一下,暗暗摇头,他哪里是什么圣明,只是迫于无奈罢了。 毕竟,他跟王通面对面交谈过,清楚的感觉到,这位被无数人尊崇的老祭酒,真正活了数百年的人族先贤,对他并不感冒,也不会支持大隋皇朝。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最后还可能讨不了好。 “紫微帝星……吗?”杨广眸光微沉,心中暗道。 如王通这样超越凡俗的先贤,活了数百年时间,手段莫测,自是能通过推演天机,观测星象,得出这个时代承载天命的人。 天降紫微,帝星现世。 即便现在天机隐去,这一点还是能被那些身负修为的大修士们轻易推演出来的。 “陛下,既然说起老祭酒,那老臣或许要给陛下提个醒!” 就在这时,牛弘忽然面露迟疑,缓缓出声,引得杨广投去目光,疑惑不解。 提醒? 什么事情值得牛弘这位吏部尚书用这么重的语气。 “依老臣所观,陛下对老祭酒颇为不喜,既是如此,那陛下或许就要小心了。”牛弘轻声道。 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凝声道:“你的意思是……王通会谋反?”杨广眸光微冷,指尖轻叩玉阶。 “非也,老祭酒虽然不认同陛下,也不愿意为大隋出仕,但作为我人族的先贤,自是不可能会反。” 牛弘迟疑了一下,轻声道:“但是,老祭酒却可能会效仿昔年博陆侯所为,劝陛下退位!” 博陆侯,也即是前朝大汉那位勇冠三军的千古冠军侯霍去病的异母弟。 其在汉昭帝即位后掌摄朝政,虽无反意,却以“安社稷、尊朝廷”为名,行废立之事。 王通若效其行,则必以天命为辞,聚贤士、揽人心,暗结羽翼,待时而动。 彼时不待刀兵相见,舆论已倾,九鼎之重,恐移于无形。 到时候,即便有数百万府兵在手,可人心归处,也非力所能夺也。 牛弘低声道“他若认定陛下非九州真主,便可能以天命为名,行废立之事!” 杨广眸光一凝,指尖停在玉阶边缘,一丝寒意自脊背升起。 废帝? 他从未想过,自己坐拥天下,手握生杀,更是已经突破仙凡之隔,竟然会被一介老儒生,以“天命”之名行废立之事。 可若真到了那一步,或许还真有可能会像是牛弘所说一样。 毕竟,在杨广的记忆中,大隋的确国运不长! 到时候,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宁可先发制人! 王通纵有通天之能,也终究力有不逮,三千府兵拿不下,那就三万、三十万! 届时,王通百年清名,便要被这一所为,彻底毁去。 儒生最重名声,杨广不信王通会这么做。 大隋龙气所钟,岂容外人执棋? 杨广想到这,缓缓起身,负手望向亭子外的苍穹,声音冷如寒铁,道:“朕不会对一介儒生妥协……也不会容许这等事情发生!” 从他之前跟王通面对面交流的情况来看,这位老祭酒的修为的确深厚,真正的实力很可能在天仙境之上。 因此,杨广要对王通下手,那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但在这时,牛弘却是抿着嘴,幽幽道:“陛下,一个王通或许不成威胁,但若是两个,甚至是三个呢?” 话音落下! 杨广顿时怔住了,心中思绪如潮,翻涌不休,一时不解。 但随即,他猛地惊醒过来,眼眸颤动。 等等!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没错,只是一个王通的确不成威胁,也不足以让他动摇! 但是,如果是两个、甚至是三个呢? 而他之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是啊! 人族先贤……又不只是王通一个! 即便是王通,也不过是被尊为‘五子’之一! 那五子除了王通这位‘云中子’外,还有另外四人啊! “牛老说的可是……那些其他的先贤?” 杨广深吸口气,惊声问道:“他们都还活着?” “现在又在何处?” 他之前的确没想过,那些在史书上出现过的名字,其人可能还活着,并且就在九州之中。 不过,牛弘的下一句话,就打消了杨广心中的忧虑。 “陛下不必担忧,那些先贤都不在九州,而且也很难再入九州了。” 牛弘轻声道:“如今,九州真正的先贤,只有老祭酒一人。” 听到这话,杨广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生出了一丝疑惑。 只有王通一人……为何会这样? 那位国子监的老祭酒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此事,老臣也并不知晓太详细,只隐隐知道,老祭酒之所以能停留在九州,并且一直长存,是因为他成于南北分裂之际,似乎得到了什么,这才能一直存在九州。” 牛弘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也有一丝疑惑,显然他曾经探究过这个秘密,却始终不得其解。 那是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因果,牵连着乱世中,九州皇朝、道统的存续之谜。 王通生于鼎沸之世,见证百家崩散,九州陆沉,身上有什么惊人隐秘,也并不稀奇。 杨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牛老刚刚所言是什么意思?”杨广不解的问道。 若是九州之中只有王通一人,那即便其修为在天仙境之上,也终究只是孤身一人,掀不起滔天风浪。 可牛弘话中另有深意,必是察觉到了什么隐忧。 杨广目光微凝,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若王通能留在九州,那其他先贤……未必就彻底断了归路。 “看来陛下想到了。” 牛弘见状,立刻便是叹了口气,轻声道:“其他的先贤们,并非就无法回来,只是会很难,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一点,是老臣曾经与其中一位先贤交谈时所得知的。” “另外,其他先贤对我大隋的态度……也很是耐人寻味。” “他们虽未明言,却皆流露出对九州的关切,尤其对我大隋国运的兴衰,似抱有某种莫名的关注!” “这些先贤虽困于九州之外,但其神念却能临九州之地,暗中观望。” “每当王朝更迭,气运震荡之际,皆有无形之力悄然波动,仿佛在等待一个契机。” 牛弘低语道:“或许,他们就是在等待什么……届时,便可顺势而归。” 杨广心头一震,恍然明白了。 这些先贤……在等的是天命! 也即是紫微帝星! 一旦承载天命之人现世,他们或许便有办法冲破阻碍,重回九州。 到那时,若这些先贤齐聚,又皆认定那紫微帝星才是九州真主,那局面可就大大不妙了。 杨广面色凝重,沉声道:“牛老,依你之见,这些先贤若是归来,会对我大隋造成多大影响?” 牛弘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陛下,这些先贤皆有经天纬地之才,乃是在史书上留名的!” “最关键是,他们修为通天彻地,可与我等这些困顿于墙内的笼中雀不同!” “他们一旦归来,恐会动摇我大隋根基。” “届时,他们若以天命为名,振臂一呼,恐有无数人响应。” “我大隋江山怕是岌岌可危!” 杨广闻言,目光一寒,冷声道:“朕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朕乃大隋皇帝,岂能容他人觊觎朕的江山!” “不管这些先贤有何打算,朕都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在这一点上,杨广有着绝对不允许逾越的底线! 那就是皇权! 正如转世仙神与紫微觊觎九州,而遭到他毫不留情的打击一样。 牛弘微微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所有的事情并非黑白之分,便可简单所视和解决的。 “陛下,但若是有先贤……认可我大隋的存在呢?”牛弘缓缓说道。 话音落下。 杨广顿时怔住了。 这个问题……他倒是从未想过。 可既然有先贤认可大隋的存在,并且愿意支持大隋皇朝,那为何又会有王通这样…… 等等! 杨广猛地反应过来,凝眉望着牛弘,沉声道:“分歧?” 既然有人支持大隋,有人不看好大隋……那便说明在人族先贤这个群体之中,存在有巨大的分歧! 牛弘点了点头,轻声道:“有先贤认为,大隋或有希望能重铸人族的荣光!” “但也有人认为……” “大隋就该接受天命,就如昔日的先秦一样!” 第461章 李密将死,萧铣决心 昔日的先秦……二世而亡!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立刻便反应过来,若有所思。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案几,如果说大隋与先秦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便是皆以赫赫武功开国,雄图勃发,扫平群雄,一统天下。 然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大隋立国不过数十余年,如今就已现疲态,赋役繁重,民力凋敝,正如昔日先秦之末路。 这并非是因任何人的过失,而是天下大势流转,兴衰自有其律。 当天命的轨迹不再顺应时势转动,纵有万里江山,亦如沙上之塔,一朝崩塌,不过瞬息之间。 今日所见之繁盛,或许正是明日倾覆的前兆。 但在杨广看来,天命并非不可违,时势亦可人为。 “牛老,以你所知,有多少人族先贤是支持我大隋的?”杨广问道。 牛老沉吟片刻,须发微动,低声道:“陛下,自古圣贤多隐于山林江海,少有直接涉世于朝堂者。” “然历朝兴废之际,往往有高士观时而动,或托草庐以献策,或借渔樵而示警。” 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奇人异士,奇闻轶事,便是源自于此。 杨广曾经在秘阁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通读了秘阁所藏之书,因此知晓这些事情。 不过,有些隐秘从不记载于书中,唯有口耳相传。 牛老声音微微压低,轻声道:“陛下可知,大隋虽承周齐之后,但其弊政一直没有断除!” “不过,先帝立科举之道,通渠南漕,却是为我九州立下万世之基。” “只可惜,科举半途而废,未能成势!” “至于大运河……更是靡费了太多的国力,时至今日,已然成为一个巨大的负担!” “据老臣所知,我人族至今还存世的先贤里面,有不少人曾言陛下之举暗合大道,虽暂困于流俗谤议,终将留泽后世。” 杨广闻言,目光渐深,似有星火在眸底燃起。 随即,他凝视面前的热茶,望着那一缕缕热气,良久不语,忽而轻笑一声,幽幽道:“这番话的意思……” “不就是并不看好我大隋能长盛久安妈?” 天命无常,惟德是依。 人族的历代先贤认为大隋有可取之处,也认可杨广的所作所为,但却并不认为,大隋皇朝能够逆天而行,反抗天命。 “他们认可朕的志向,也正视大隋的存在,却不相信朕能够改天换命!” “先贤……呵,好一个先贤啊!” 杨广深吸口气,隐隐摸到了一丝人族先贤们的想法。 想到这,他抬手捏住飘荡而起的热气,那丝缕如游丝般缠绕在指尖的契机,此刻正在他掌中。 他缓缓合拢五指,茶烟在指缝间消散,如同那些隐于尘世的意志,无形却真实存在。 大隋能否逆命而行,不在天意,而在寸心之间。 只要大运河血脉不断,科举薪火不灭,纵使国运如朝露,亦能润泽千秋万代。 他不必求先贤认可,给他足够的时间……纵然是三皇五帝,也可全都超越! 呼! 茶烟散尽,亭子里归于寂静。 “时间,大隋现在最需要时间!” 杨广眯起眼睛,他要尽快着手完成科举,彻底从下至上,再从上至下打通士庶之隔,将天下英才尽数收于彀中。 同时,大运河这项工程……也不能继续拖着了! 李密的能力是足够的,因此杨广才会让他一直待在开河府中,即便是出了水陆法会那档事情,也没有将他罢黜。 但李密心志难测,久居要害,恐生异心。 杨广指尖轻叩案几,眸光流转,若是要将李密撤换……那又让谁来顶上呢? 大业兴废,在此一举,用人不能不慎。 大运河若成,贯通南北命脉,纵使当下民怨沸腾,亦能逐渐平息。 此刻风起云涌,四方暗流蠢动,唯有速断决行,方不负这满盘的布局。 “牛老,可有能举荐的人?” 杨广与牛弘道出心中想法,对这位当世大儒,他一直在心中很是敬重。 毕竟,牛弘与其他人不一样,乃是真正的德高望重之士,并且一直始终以社稷为重,不党不私,所言皆出于公心。 牛弘心中有些震动,没想到陛下竟然在思索换将之事。 但仔细想想的话,如今大隋想要做出改变,并且要很快能有效果的,无疑就两件事。 一件是科举,另一件是大运河。 前者能让大隋皇朝打破门阀桎梏,吸纳寒门英才,后者则贯通南北财赋,奠定千秋基业。 牛弘缓缓抬起头,目光沉静如古井之水,轻声道:“老臣以为,鸿胪寺苏威,素有干才,持重耐劳,且通晓南北风土人情。” “若委以其开河府重任,必能统筹兼顾,疏通壅滞。” “而且,苏威久历要职,行事缜密,不争虚名,尤擅理繁治冗,正合此时开河之需。” 苏威? 杨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眸中精光渐聚,心中已有决断。 大业宏图不容蹉跎,既有决意,就应当机立断。 “李密……留着这么久,也差不多该对他下手了!” 杨广垂眸暗道,心中盘算着李密的日头。 等将李密除了之后,就调苏威入主开河府,总领漕工诸事,调拨各地民夫,时刻维护大运河的运转。 而在大运河完工后……他还要命户部速核钱粮,工部协力调度,去干另一件事情! 大运河贯通之日,便是天下气脉重塑之时。 杨广深知,开河府一直以来,的确是劳民伤财日久,但此举亦是百代受益。 尤其漕运可固国本,使江南粮赋源源北输,北方军需得以长久维系。 更关键者,大运河一旦成形,地方藩镇难以久踞自雄,再有类似荆州、潞州和五柳庄这等事情发生,中枢之令便可顺流而下,直贯九州。 “牛老……” 杨广思绪翻涌,正欲跟牛弘再言其他事情,忽然见到陈公公匆匆走了过来,忍不住皱眉。 “何事?”杨广的语气有些不耐。 陈公公闻言,躬身低语,道:“启禀陛下,是越王殿下上禀,萧大人求见!” 萧大人? 杨广怔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牛弘低声提醒道:“陛下,是萧铣来了。” 随即,他微微眯起眼睛,这才想起来萧铣可还是山东府衙刺史……说不好听点,他这个大隋皇帝,就在人家地头上鸠占鹊巢呢。 “让他过来吧。”杨广摆了摆手。 他记得因为刺王杀驾的事情,萧铣为自证清白,也是将功赎罪,自请命率兵前去围剿五柳庄了,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杨广还以为萧铣要么是畏罪潜逃,要么是死在了五柳庄之中。 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 毕竟萧铣也只是失职之过,刺王杀驾的事情又不是他谋划的。 “一会儿可能得让牛老给朕打个配合了。” 杨广目光一转,看向了在亭子里的牛弘,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闻言,牛弘怔了下,恍然醒悟过来,微微颔首,已然会意于心。 但他转过头便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陛下对萧铣……似乎很是看重?” 以杨广贵为大隋皇帝之尊,本不需如此对待一介臣子。 更何况,从杨广此前的态度来看,对萧铣也是颇为纵容的样子。 这很是不寻常。 “萧铣毕竟是萧家的家主,也是皇后的侄子,朕怎么样也不能不管不顾吧。”杨广幽幽道。 话音落下。 牛弘顿时了然,眼中的深意越发浓郁。 …… “罪臣萧铣,拜见陛下!” 没一会儿,萧铣便是在内侍的引领下步入后院,风尘仆仆,袍角犹带着些许沙尘。 他跪拜行礼,声音沙哑却沉稳,高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凝视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臣子,眉宇间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端坐在亭子里,道:“萧铣,五柳庄之役,你可曾擒获首恶?” 萧铣叩首,沉默了一会儿,声如铁石道:“托陛下洪福,逆匪已然伏诛,但臣……并未亲斩其魁首!” “请陛下降罪!” 亭内骤然寂然,唯有牛弘自顾自品茶而饮,默然不语。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萧铣,目光深邃,道:“昔日,你出洛阳城的时候,朕对你报以嘉许,任你为山东剿匪总管!” “你做的不错,因而进之为山东刺史,镇守一地!” 稍顿,杨广又轻声道:“朕对你委以重任,也足够信任你……” “可你却似乎并未回报朕这份信任。” 话音落下! 萧铣额头触地,声音低沉却清晰:“臣……愧对陛下!” 闻言,杨广不置可否,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这位在山东一地,足可称为只手遮天的山东刺史。 就在这时,在亭子里品茶的牛弘似是不忍,忽然开口道:“陛下,萧铣虽然没有拿下首恶,但老臣听说,其率部血战了七个昼夜,身先士卒,破寨三重,诛反贼六千余人。” “这份功劳……足以免去其失职之过了。” 萧铣埋首在地,闻言后心中一震,没想到牛弘这位素来严正的老臣竟会为自己开脱。 他眼角微颤,感激之情油然而生,然则依旧不敢抬头。 倒是陈公公似有所觉,目光微闪,悄然退至一旁,垂首不语。 “牛老所言……倒是让朕心生不少感触!” 杨广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如寒潭深水,缓缓道:“七个昼夜的血战,诛六千反贼,破三重寨垒……确有功于此战。” 说到这里,他抬头凝视着跪在面前的萧铣,目光上移,望着天穹之上的无尽云海。 冥冥中,那云海天幕之上,一头庞然巨兽悄然睁开眸子,似有所觉,凝望无垠星空,一颗颗星辰黯淡无光。 但那些星辰的方位,却是无比规循,仿佛在沿着命定的规矩在运转。 而其中有几颗星辰……一直在鼍龙的注视之下,始终未曾离开其视线。 另一边,杨广收回目光,话锋一转。 “但,功是功,过是过!” “朕虽赏罚分明,却也不能因功而蔽过。” “萧铣,你自请前去围剿五柳庄,本就是将功补过!” “但如今未能将首恶拿下,这便是你的失职。” “不过,念在你血战七昼夜,身先士卒,这份勇气与决心,朕还是看在眼里的。”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只要不过分,朕便应了你。” 萧铣闻言,心中一凛,连忙叩首道:“陛下,本就是将功赎罪,结果仍有疏漏,臣岂敢求赏!” “臣……只愿能继续为陛下效力,为大隋尽忠!” 杨广闻言,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淡淡道:“哦?继续为朕效力?” “那你倒是说说,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萧铣深吸口气,并未有丝毫迟疑,显然早已经在心中想好了。 他的目光无比坚定,沉声道:“臣请求陛下,让臣继续坐镇山东,整顿吏治,安抚民心!” “同时,加强练兵,以防再有旧事发生!” “此外,臣还想请陛下允许,在山东推行科举,选拔寒门才俊,为我大隋选拔人才!”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说到了杨广的心中,以至于在旁的牛弘也忍不住转头看着萧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你有此心,朕很欣慰。” “科举之事,朕本就有意推行,你既主动提出,那便由你负责在山东的选拔之事!” “不过,记住,科举要公平公正,不得徇私舞弊!” “否则,朕绝不轻饶。” 杨广眯起眼睛,他此行结束回到洛阳城后,便会着力推动科举,完善科举之道。 因此,让萧铣在山东推动科举,选拔寒门士子,也是一种策应之举。 萧铣连忙叩首,沉声道:“臣谨记陛下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杨广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道:“好,那朕就等着看你的成果了。” “不过……” “只是如此,可还不够!” 话音落下! 萧铣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过来,这些事情换做任何人,也都可以做到。 那杨广凭什么让他继续留在山东刺史这个位置上? 除非……他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 一念及此! 萧铣心头思绪翻涌,眸光闪烁。 忽然,其余光注意到在亭子里品茶的牛弘神色似是有异…… 萧铣眉头微皱,垂眸而下,心中隐隐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第462章 至圣先师还活着? 山东府刺史的位置,不夸张的说就是一手遮天。 要不然,当初宇文化及也不会如此费尽心思,要将这个位置留在自己的手上。 现在,萧铣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自然是不愿意轻易拱手让出。 但因为李建成、秦琼和单雄信等人刺王杀驾的行为,导致他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遭了无妄之灾。 以至于萧铣不得不亲率山东府兵对五柳庄进行清剿,甚至之后还参加了二贤庄的围剿。 但这两件事加起来,也只能勉强让他免去死罪。 可接下来的活罪就难逃了! 他的山东府刺史位置……还想要保住,就必须要拿出更多的东西,至少要证明他坐在山东府刺史的位置上,绝对要比其他人更好。 一念及此,萧铣猛然抬头,拱手道:“臣还有一策,可助陛下稳固山东,收服孔氏!” 一语激起千层浪! 萧铣这番话说出口,不只是牛弘和陈公公侧目,就连杨广也挑了下眉,眸光流转,若有所思。 收服孔氏? 孔氏世代居于曲阜,门生遍及天下,若能得其效忠,则天下士人皆仰望大隋皇朝,山东之地亦可安如磐石。 不过,这件事要办成可不容易。 毕竟孔氏的老祖宗……可是那位‘至圣先师’! 而且,刚才跟牛弘的一番交谈,杨广也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人族历史上的先贤们,有不少现在都还活着,并且就在三界之中。 这么说来,孔氏那位老祖宗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你要怎么说服孔氏入仕?”杨广问道。 他对这件事的确有些感兴趣。 若是萧铣真的能说服孔氏入仕,那对大隋接下来推动科举之道,将会有着极大的助力。 不仅如此,这一次出巡回到洛阳城后,杨广还打算着手废去佛门国教之名。 到时候,势必会在九州掀起一场惊天浪潮。 若是在这个时候,能有孔氏出仕,入朝为官,会对稳定朝局,平息非议起到极大的作用。 “臣愿亲赴曲阜,以礼相邀,劝说孔氏嫡脉入朝为官,共襄盛举!” 萧铣看着杨广面露思索之色,心头一振,连忙说道:“若其不从,亦可借科举之机,分其门生,化其党羽,使儒林归心于陛下!” “此乃怀柔与制衡并用,既显陛下帝恩浩荡,又立朝廷威仪!” “请陛下放心,臣这一次定不负厚望!” 嘟!嘟! 杨广目光微凝,指尖轻叩案几,似在权衡其言。 孔氏的存在……的确不容忽视,毕竟那是至圣先师留下的一脉传承。 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大隋能不能借此机会,与孔氏那位老祖宗……甚至是其他的人族先贤们建立联系。 牛弘刚才也提到过,有人族先贤是认可大隋皇朝的存在,即便仍然存在悲观的想法,但若是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之后大隋皇朝与漫天仙佛的对抗,也能轻松不少。 片刻后,杨广思绪微微一顿,缓缓说道:“孔氏累世尊荣,根深蒂固,非雷霆不能折其骨,非春风不足以润其心。” “最重要是,孔氏在儒林的名声极高,若是稍有不慎……” 萧铣伏首,决然道:“请陛下放心,若真有不测,一切都归罪于臣!” 此言一出,亭中寂静。 一缕缕茶烟袅袅而起,坐在亭子里牛弘品茶的悄然抬眼,望向萧铣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山东风云,自此将起于儒林之间。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萧铣还算是聪明,反应极快。 几乎是短短几句话之间,其便觉察到了真正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山东府刺史这个位置很重要……但是,这个位置上的人又不能不可取代。 所以,萧铣才会提出借说服孔氏来换取自己继续执掌山东府的权柄,既显忠勤,又避专权之嫌。 其意不在孔氏本身,而在以儒林清议为阶梯,为自己铺就一条进退皆可的坦道。 杨广眸光微动,忍不住轻笑一声,淡淡道:“萧铣,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很显然,杨广也看出了萧铣的这点小心思。 当然,后者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萧铣没有避让,目光坦然,语气坚定的道:“臣之算盘,亦是为陛下分忧。” “山东不稳,则天下难安;而儒林若乱,江山即危。” “臣愿以身涉险,执棋于风口浪尖,为陛下拔除这一隐患!” 呼! 风自亭外卷过,吹散茶烟如雾。 牛弘坐在亭子里品茶,垂目不语,只是指尖在杯沿轻划一道弧痕。 忽然,这位吏部尚书终于开口,轻声道:“山东之局,须得一懂儒、知兵、通权变者坐镇。” “唯有如此,方能确保山东不乱。” 牛弘起身,朝着杨广拱手而拜,道:“陛下,老臣以为,或许可以给萧铣一个机会。” 闻言,杨广倚栏远望,沉默不语。 无人知晓,就在这山东府衙后院的亭子里,一场关乎道统与皇权的博弈,正随清风而临,悄然铺展。 良久后,杨广轻轻放下茶盏,瓷底与石案相触,声如叩玉。 “萧铣……别让朕失望第二次。” 杨广的语气很轻,眸光一转,凝视着伏地在拜的萧铣,淡淡道:“准你所求!” 话音落下! 萧铣心头一震,叩首而拜,高声道:“臣,萧铣定不负陛下所望!” 与此同时,他起身后亦是朝牛弘微微垂首,以表感谢。 毕竟,杨广这位大隋皇帝还在面前,他也不好跟牛弘有太多的接触。 “退下吧。” 杨广微微颔首,摆了摆手,至于萧铣所言能有多少成真……那就等之后关注一下山东府的情况,便可知晓了。 但他想来应该不会太久,毕竟科举的前期准备,已经在进行了。 等到他从青州离开,回到洛阳城,也就会着手开始推动科举,并且举行大业年间第一次科举。 “臣谨遵帝令!” 萧铣拱手作拜,缓缓退下,袍角扫过青石,未留一丝迟疑。 风渐止,茶烟凝滞于檐角。 杨广望着萧铣远去的背影,眸光微敛,好奇的看向牛弘,问道:“牛老为何如此看好萧铣?” 牛弘垂首,抬手将冷茶倾入土中,渍痕如血。 随后,这位吏部尚书才开口道:“非是老臣看好萧铣,而是陛下看好萧铣。” 一语道破天机! 山东一局,看似棋定,实则暗流未息。 科举虽为选才,亦是收权之始。 天下士子自此皆向洛阳而趋,地方豪强和世家门阀的根基必将渐朽。 帝王心术,向来以利驱人,以势制衡。 萧铣今日得志,他日亦可为祭旗之人。 因此,牛弘并非是为萧铣说话……而是在为大隋说话。 杨广看重萧铣,所以将山东府交给了后者执掌,实则是将一把双刃剑递入其手。 萧铣若成,则山东可兴,皇权得振;若败,则山东不稳,大隋动荡。 但是,就如萧铣刚才所说……届时可将一切,都归罪到萧铣的头上。 “哦?” 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轻声道:“牛老竟是如此以为的?” 闻言,牛弘怔了下,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老臣的猜测……但从陛下的反应来看,似乎是老臣猜错了。” 他以为杨广看重萧铣是帝王之术的运用,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山东是个好地方,也正如此,太多目光都聚集在这里了。” 杨广负手而立,轻声道:“若是让其他人坐镇山东,未免会出现意外。” “所以,萧铣是最好的人选,也是无奈之举。” 有一点,是除了杨广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的。 那就是萧铣也是一位仙神转世,而且还是二十八星宿之一。 山东一地牵扯的东西太多,且不说离着府城不远处的那座泰山……近在咫尺的还有孔氏一族。 这两者都不是好相与的。 更何况,除了这两个……山东府作为南北交汇之地,更是佛门与道门相争的焦点。 也就是萧铣这个明面上是外戚的身份,暗地里又是仙神转世,二十八星宿之一,坐镇在山东府,才能平息许多波折。 至于说萧铣能不能说服孔氏一族,杨广倒是也没有太看重,只是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孔氏和孔氏那位很可能还活着的至圣先师,便可以了。 “看来陛下早已经乾坤在握了!” 牛弘闻言,目光微微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当然知道杨广话语中的深意,山东府的情况错综复杂,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让萧铣坐镇山东府……也是他认为最好的选择。 牛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萧铣坐镇山东,的确能够镇住许多牛鬼蛇神。” “而且,经过这一次清剿北方绿林道,至少在北地,已经无人再敢挑衅我大隋的威严。”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轻声道:“孔氏一族,非同小可!” “若是萧铣真的能够说服他们入仕,那对于大隋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若是不能……” 牛弘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若是不能说服孔氏,甚至因此激怒了他们,那对于大隋来说,也将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杨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牛弘的担忧,也明白孔氏一族的重要性。 不过,他更看重的是萧铣的能力,以及那一层仙神转世的身份。 “牛老放心。” 杨广轻声道:“朕既然让萧铣去尝试,自然有朕的考量。” “退一步说,就算他不能成功说服孔氏,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反而,能够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孔氏的态度,以及他们那位至圣先师的反应。” 牛弘闻言,顿时反应过来,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杨广竟然是在打那位至圣先师的主意! “对孔家那位至圣先师……老臣也没有能告诉陛下的。”牛弘面露沉思。 他昔年在九州之外游历的时候,并未听闻过那位至圣先师的消息。 不过,依照后者的名声和影响力,的确很有可能还活着。 “所以,这只是一步闲棋,能不能行,朕都不在意。”杨广淡淡道。 闻言,牛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若是能够成功,那能得到孔氏一族的支持,大隋皇朝的统治,也将会得到极大的巩固。 甚至,有可能因此而更进一步。 “陛下英明。” 牛弘拱手而拜,道:“老臣就静待萧铣的好消息了。” 杨广微微一笑,目光再次转向萧铣离去的方向。 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期待。 萧铣这个仙神转世、二十八星宿之一,究竟能不能给他带来一个惊喜呢? …… 山东府衙外,萧铣领命之后,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唤人牵来了几匹马,翻身而上,握紧缰绳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深知此次曲阜之行,无异于在刀尖上起舞。 孔氏一族若应,则万事皆安;若不应,恐将引火烧身。 可此刻,他已无退路。 唏律律! 马蹄声急,如战鼓擂动。 萧铣带着数名亲信,一路疾驰向曲阜而去。 沿途,他不断在脑海中推演着与孔氏交谈的种种场景,思索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可能带来的影响。 与孔氏这样的千年世家打交道,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 一日后,曲阜城外。 萧铣勒住缰绳,抬头望着那座古朴而又庄严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这里是至圣先师的诞生之地,是儒家的发源地,每一寸土地都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 “走,进城。”萧铣沉声说道,带着众人缓缓向城内走去。 城中,街道整洁,行人往来有序。 萧铣等人径直来到孔氏府邸前。 府邸大门高大宏伟,门楣上“孔氏”二字熠熠生辉。 萧铣整了整衣冠,上前轻轻叩门。 不多时,门缓缓打开。 一名家丁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萧铣等人一番,奇怪的问道:“你们是何人?来此何事?” 萧铣拱手道:“在下山东府刺史萧铣,特来拜访孔氏族长,有要事相商。” 家丁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他毫不迟疑的便转身进了府邸。 萧铣等人站在门外,耐心在外等待。 过了一会儿,家丁匆匆返回,说道:“族长有请,各位随我来。” 萧铣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跟着家丁走进府邸。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彰显着儒家的典雅与庄重。 众人来到一处大厅之中,入眼就见到了这一代的孔氏族长。 其年约五旬,面容和蔼,眼神中透着一种睿智与沉稳。 “山东府刺史萧铣,见过孔家主。” 萧铣深吸口气,郑重的行了一礼。 这一礼可不只是对这位孔氏一族的族长,更是对那位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的至圣先师。 第463章 千年文脉气运 天下儒生,不管是否拜入了儒家门下,只要是读圣贤书、行仁义事者,皆以曲阜孔氏这一脉为宗。 因此,萧铣深知,今日他前来拜访,不仅关乎自己山东府刺史的位置,更系天下文脉所托。 除此之外,还有他对杨广的承诺…… “不必如此客气,萧大人自任山东剿匪总管,就在山东推行新政,兴学堂、重农桑、剿山匪、除响马,老夫早已有所耳闻。” “坐吧。 老人面带和善的笑意,微微起身,还以半礼,目光如古井般深邃。 孔宇,这便是当代孔氏一族的族长,同时也是那位至圣先师留在九州的传承。 作为至圣先师的后世传承者,同时也是当代孔氏一族的族长,其学识和修为,自是深不可测。 但相比之下的话,其作为至圣先师后世传承者的身份,更加引人注目。 也正是如此,鲜少有人知晓这位孔氏一族的族长的实力。 “看来萧大人并非独自一人前来……” 与此同时,孔宇眸光一转,打量了一眼萧铣带在身边的人,仿佛洞悉了后者此行目的。 随即,不等萧铣开口,他便已是轻声说道:“萧大人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拜访老夫这一把老骨头,更不是为了瞻仰孔氏府邸风光吧?” 虽然是疑问结尾,但孔宇的语气却很笃定。 老人虽居曲阜,却也知天下纷扰。 山东府最近陷入了旋涡之中,朝廷更是动作极大,一举出兵清剿了北方绿林道势力,震动九州。 因此,在得知萧铣登门拜访后,孔宇便是隐隐有所预料了。 萧铣心头一震,知其所指,当即正色道:“不敢瞒族长,陛下有意重开科举之道,振兴百家学说,各方道统!” “我领受陛下帝令,特意前来拜访孔氏一族,想请族长率族中子弟出仕,为我大隋效命!” 话音落下,孔宇默然良久,望向厅外苍穹,似在权衡千年世家与当今天下的变局。 在厅内的其他孔氏一族子弟闻言,神色各异,但大多都是有些蠢蠢欲动。 显然,他们很想借此机会踏入仕途,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最重要的是,此次可是山东府刺史萧铣亲自登门前来相请,足见朝廷诚意。 萧铣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紧紧盯着孔宇,目光如炬,静待其决。 作为孔氏一族的当代族长,孔宇的话语权极大,甚至是一言堂。 只要没有他的首肯……萧铣就算是将孔氏杀光,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开口之后,在场一些孔氏长辈眯起眼睛,神色间有些异样。 许久之后,孔宇才终于开口,轻轻叹了一声,道:“时也,命也,非人力可违啊!” “若大隋真是天意所归,吾孔氏岂敢不承?” 萧铣闻言,目光微动,心中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大隋若是天命所归,那孔氏便会答应出仕? 可若大隋不是呢? 很显然,孔宇就是这个意思。 而在他说完那句话后,便是静静看着萧铣,一言不发。 这便是孔氏一族的态度。 作为至圣先师留在九州的一脉传承,孔氏一族只会追随天命正统。 萧铣面无表情,缓缓取出一卷黄绢,轻声道:“此乃陛下密令,望族长三思而行。” 话音落下,在场的孔氏一族子弟心头一跳,眼睁睁看着孔宇神色平静的接过黄绢,展开细览,神色渐显凝重。 良久,他这才抬首,看着萧铣后说道:“帝心难测!” “然《春秋》有训:‘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今天下九州已有示兆于天命而现,吾等早已洞悉,自当应之。” “只是……时机还未到,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 “萧大人的到来,以及陛下这密令,倒是让老夫和孔氏一族不得不做出决定了!” 闻言,萧铣眸光一凝,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孔宇抬手召来族中子弟,备香案于庭中,亲书“敬承天命”四字悬于正堂。 萧铣肃立一旁,见其处变不惊,眉宇间却隐有一丝冷漠,顿时便有了答案。 呼! 那手书现世之际,庭中顿时有香火袅袅而起。 孔宇立于案前,凝望星轨流转。 嗡! 忽然,东方紫气如虹贯月,抬手将这一纸手书递给萧铣,轻声道:“萧大人,你来晚了!” 咔……嚓! 忽然,紫气裂空三丈之上,凝成篆文“大同”二字,悬于孔庙上空,经久不散。 萧铣死死盯着面前的手书,目光一转,望向了那悬于天际之上的二字,眉头紧锁。 这是……孔氏一族的底蕴! 而此时,孔宇俯身叩首,声若幽谷清泉,道:“孔氏不敢违逆天命,愿以一脉承天下之责!” 轰隆! 一刹那,远处钟鼓齐鸣,四方士人皆有所觉,闻兆而至,跪拜如潮。 随即,天光未明,万籁俱寂! 唯有孔庙前香火如织,映得一缕缕紫气氤氲成霞。 萧铣心头一震,身旁左右的亲信见状,亦是一脸凝重之色,沉声道:“大人小心!” 他们似乎来的不是时候……不,应该说正是时候! 孔氏一族不知如何,竟然将自身积攒千年的底蕴拿出来了! 但这份底蕴却并非是给大隋皇朝的! 今日萧铣等人登门拜访,似乎是一个契机,刺激到了孔宇和孔氏一族。 现在,这帮至圣先师留下的一脉传承……似乎要有大动作了。 就在这时,孔宇忽然深吸口气,负手仰望,须发皆染紫辉,朗声道:“大同者,非一家之私,乃天下共襄之业!” “我孔氏一族……为至圣先师一脉传承!” “今朝,当以身作则!” 话音落处,庙中古碑无风自鸣,其上隐现“仁泽苍生”四字铭文! 轰! 随即,远方地平渐露曦光,一道金芒破云而出,直贯碑顶,似是与天地共鸣。 “孔氏一族千年的气运……该死!” “这老东西疯了!” 萧铣心中震动,骇然望着这一幕,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是朝着远处奔逃而去! 轰隆! 几乎同时,方圆百里大地震动,山川摇动! 那当代孔氏一族的族长孔宇徐步下阶,身后跟着孔氏一族的所有子弟,朗声而起,道:“天命在兹,行之惟艰,非持经者不能任也!” 轰隆隆! 刹时,东方既白,紫气渐融于晨光! 那座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孔庙……熊熊燃烧,恍若衔日而生辉。 “怎么回事!?” “那是……孔庙着火了!” “不对劲,这不是着火了,而是气运!” “孔氏一族千年气运在燃烧!!!” 不远处,问询赶来的一众士人骇然望着这一幕,目光灼灼,满脸不敢置信。 这可是孔氏一族的祖地啊! 千年不衰的孔庙! “……” 忽然,一阵轻盈的郎朗诵读声响起! 众人忍不住凝神倾听,似是有人在诵《礼运》于庭:“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其声虽清淡,但却如钟振九霄,引得万籁应和。 轰隆! 不远处,萧铣身形如风,北望而去,神色凝重。 孔庙……被烧了! 但不是他干的,而是孔氏一族自己烧的。 可这是为何? 冥冥中,萧铣默然伫立,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就好像有人在他之前捷足先登了一步…… “我来晚了?” “有人在我之前,先来拜访过孔氏,并且说服了孔宇!” “若非如此,作为孔氏一族的族长,孔宇绝不敢将千年气运赌上!” “可究竟是谁?” 想到这,萧铣忍不住抬头望去,那座熊熊燃烧的孔庙之上,紫气在渐渐消散,但其象却是长存。 星火燎原,自明四海。 “现在不只是考虑孔氏一族追随的天命……还有这些闻讯而来的人啊!” 萧铣目光一瞥,已经注意到有不少人在凝视着他,赫然是那些闻讯赶来的人。 随即,他心中暗自苦笑,敛衣正冠,踏阶而下。 众人没有阻拦,反而让道,饶有深意的凝视着这位山东府刺史。 孔庙突然被烧……这可不是小事。 千年文脉祖庙,今日一朝丧尽!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萧铣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已经有人认出这位山东府刺史,也正如此,他们才放任萧铣离去。 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件事,山东府衙和朝廷势必要给出一个交代。 “真是麻烦……” 待得萧铣步出庙门,日光正洒于石阶之前,影短而直,如剑指尘世。 其身后紫气虽尽,然碑上“仁泽苍生”四字犹泛金光……映入所有人的眼底,宛若烙心铭。 萧铣深吸口气,今日之变已非他所能掌控。 但身为山东府刺史,他必须有所表态,以稳局势。 他突然转身面向众人,拱手作揖,声音沉稳而有力,道:“诸位,今日孔氏一族之举,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 “但我萧铣为隋臣,陛下之重臣!” “虽不才,却也愿与我大隋百姓、官员,一同共襄盛举,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因此,孔氏一族……” 话音未落,四周已经有人低声议论,亦有人眼中闪烁着异样之色。 显然,萧铣的这番话,触动了不少人的心弦。 “萧大人,不必多言了。” 但在这时,孔宇忽然从庙内缓缓走出,面色平静,目光深邃。 这位亲手焚烧了孔庙的‘罪魁祸首’毫发无损! 他望向萧铣,微微点头,似是对其言辞表示认可。 萧铣迎上那目光,心下一凛,却见孔宇抬手轻拂袖袍,轻声道:“萧大人,抱歉让你白走这一趟了。” “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这里……已经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孔宇此言何意。 萧铣亦是眉头紧锁,他虽猜到孔氏一族此举必有深意,却未曾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族长此言,萧铣不解。”萧铣沉声问道,目光紧紧锁定孔宇,试图从其眼中寻得答案。 孔氏一族……究竟是为什么敢这么豪赌? 孔宇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与深邃。 他缓缓说道:“萧大人,天命非人力可强求,孔氏一族虽愿承天下之责,却也需待时机成熟。” “如今,千年气运已散,正是我孔氏一族脱胎换骨,重新融入天下之时。” “这……”萧铣眉头紧锁。 “萧大人不必多虑,你只需回去告知陛下,孔氏一族虽不再以千年气运为凭,但吾等之心仍向大隋,仍然愿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孔宇轻声道。 孔氏一族的千年气运……今朝散去,他作为族长做决定也要很大的魄力。 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了。 萧铣闻言,心中虽有诸多疑惑,却也知此刻非追问之时。 他点了点头,拱手道:“既然如此,萧铣便先行告退,回去复命。” “族长保重。” 说完,萧铣转身,带着亲信们匆匆离去。 孔宇站在庙门前,望着萧铣等人离去的方向,目光悠远。 “天命已现,大世将启,孔氏一族也无法避免啊!” 他轻声自语的感慨道,随后转身步入那仍在燃烧的孔庙之中,只留下那“仁泽苍生”四字,熠熠生辉。 而此时,四周的士人们也渐渐散去。 他们或低声议论,或沉思不语。 但无一例外,都被今日之事深深震撼。 千年文脉祖庙被毁,孔氏一族积攒千年的气运散尽! 这可是真正的大事件! “真是……惊人啊!”有人忍不住低声自语道,眼中有一丝惊骇。 冥冥中,似乎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操弄风云。 这九州大地自南北分裂后,重新归于一统,现在似乎又要掀起狂风骇浪了。 …… 另一边,萧铣快马加鞭,一路无话,思绪纷乱无比。 原本他是去请孔氏一族出山的……结果竟然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实在是令人……心悸不已。 待回到山东府衙后,萧铣顾不得鞍马劳顿,径直前往府衙,准备向杨广复命。 府衙内,杨广的身影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蟒袍的杨素端坐于案前。 杨素见萧铣风尘仆仆的归来,目光一凝,似有所觉的问道:“此番曲阜之行可还顺利?” 萧铣怔了下,没想到时杨素坐镇在府衙,当即深吸口气,将曲阜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孔氏府邸的拜访到孔宇的态度,再到孔庙的燃烧与孔氏一族千年气运的溃散……无一遗漏。 杨素听罢,面色微变,却并未立即表态。 他沉吟片刻后,目光如炬,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深沉,道:“孔氏一族,千年传承,非同小可。” “他们此举必有深意。” “看来所谓的天命……不简单啊!” “可知道是何人先一步与孔氏一族接触了?” 萧铣摇了摇头,苦笑道:“孔宇没有说,似乎是有所顾忌!” “至于千年气运散尽,孔庙焚烬……这显然是孔氏一族金蝉脱壳之法!” 杨素微微点头,目光望向远方,轻声自语,道:“天命已现,大世将启!” 他顿了一顿,目光转向萧铣,道:“之后多关注一下孔氏一族便可,至于其他……无需理会!” 萧铣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才奇怪的问道:“越王殿下,陛下何在?” 杨素眸光一闪,轻声道:“半日前,陛下已经启程。” 话音落下。 萧铣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道:“陛下回洛阳城了?” “不,陛下乘龙舟继续北上了!” 第464章 第一位真仙境 黄河,奔腾不息的浪涛裹挟着泥沙,在晨光中翻涌出厚重的金黄。 两岸峭壁如铁,沉默地见证着九州无数载岁月的沧桑与变化。 河水咆哮着冲过壶口,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上古时期的战鼓,回荡在峡谷之间,激起漫天水雾,在日光映照下,幻化出短暂的虹影。 “真是好一幅江山之景啊!” 一叶轻舟随着黄河的激流缓缓前行,速度并不快,但是很稳,仿佛没有受到激流的丝毫影响。 舟上之人立于船头,衣袂飘扬,目光深远。 迎面而来的水雾拂身,但其却不沾丝毫,宛如琉璃世界独行。 黄河啊……真是久违了!” 舟上之人很是年轻,看起来约莫弱冠之龄,眼睁睁看着浪涛扑面,衣襟尽湿,却丝毫不退,仿佛要与这浩荡长河共舞。 “於铄王师,遵养时晦……” “我龙受之,蹻蹻王之造,载用有嗣……” 艄公紧握船舵,口中哼起古老苍凉的号子,音节跌宕,与水声交织成天地间最原始的乐章。 而事实上,这也的确是天地间最为古老和原始的乐章之一。 其为《周颂》中的一曲,乃是为歌颂武王伐纣而作,千年传唱,至今犹存于黄河船夫之间。 不过,时至今日,仍然记得这首曲真正含义的人已经不多。 “呜……呜呜……呼……” 而在这轻舟之上,却有一人低声和着,声如清泉击石,字字分明。 青年缓缓闭目,似在倾听,又似在追忆千年前金戈铁马的回响。 艄公闻声,忍不住侧目而视,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淡淡道:“倒是没想到,昔日声名狼藉的北周宣帝,竟然还是一位精通礼乐之人。” “声名狼藉与朕精通礼乐并无任何冲突。” 青年语出惊人,竟是敢自称为‘朕’,若是被旁人听了,只怕要当场吓得魂飞天外。 但事实上,他自称为‘朕’也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青年本就是皇帝。 昔日北周天子——宇文赟! 那个早已经消逝在史书上的天元皇帝。 其不知得了哪一位大能者相助,竟是从幽冥黄泉中……重新归来! 一如当初的隋文帝杨坚,只是相比之下,宇文赟似乎是真正的死而复生了。 那在舟船上掌舵的艄公一脸平静的道:“你倒是胆大,如今还没有功成,便敢如此张扬。” “哈哈哈,朕好礼乐,亦好美色;大好江山,亦喜享用。”宇文赟唇角微扬,淡淡道:“这并没有什么冲突。” “就说那隋二世……” “昔年为晋王之时,不也是英明神武,战功赫赫,以彪炳千秋的表现,赢得了一众文武大臣的追随和心悦诚服!” “但在册封为太子之后呢?” “荒诞淫虐,肆无忌惮!” “最后……更是为了帝位,不惜囚兄弑父,谋权篡位!” “哈哈哈哈!” “这便是皇帝啊!” 权力如酒,饮之者醉。 宇文赟放浪形骸的坐在舟头上,轻声道:“昔人皆不能免,朕亦是未必能超然物外。” 然而,掌舵的艄公闻言,却是瞥了其一眼,淡淡道:“老夫劝你最好不要小看了隋二世。” “他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那头天池巨兽应该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天池巨兽! 传说中力拔山兮,横卧千里,栖息于天界之池的庞然巨物,其背如山岳,息如雷鸣,是为天帝看守天门的巨兽。 在九州之中,这巨兽还有一个名字……那便是鼍龙,又或称为猪婆龙。 没错,正是被杨广在运朝录中击杀的那头猪婆龙。 “这也是朕好奇的一点。” 宇文赟奇怪的转过头,看着撑船掌舵的艄公,奇怪的问道:“既然猪婆龙已经死了,为何杨广还活着?” 猪婆龙转世下凡,成为了那隋二世……这是三界皆知的事情。 但结果,让许多仙佛至今都没有想明白的是,猪婆龙已死,为何杨广却还活着? 难道轮回转世,还能让一身容纳双魂? 又或者……从始至终,猪婆龙都没能转世,而是在轮回路上,就被彻底斩灭了真灵,只剩下杨广以凡人之躯,承袭了其业力与气运? 可若真灵已灭,又怎会留下如此滔天因果? 艄公闻言,默然良久,低声道:“或许,那猪婆龙根本未曾转世,真正活着的,从来就只有杨广一人。” 这也是当今三界大多仙佛、大神通和大能者们的猜测。 毕竟,现如今九州之争的大幕已经缓缓揭开,变数已悄然显现,天机混乱无比,九州又有大隋国运笼罩,纵然是高高在上的大能者们,都无法通过推演天机,得出真相。 “真是复杂啊!” 宇文赟摇了摇头,不愿继续深究下去,随意道:“罢了,真相如何,等到朕将隋二世擒于面前……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其言语之间颇为自信,仿佛天下尽在掌握。 而撑船掌舵的艄公见状,也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将船划向黄河尽头。 轰! 就在这时,黄河之水陡然翻涌,如沸如煮,天地间隐隐传来龙吟虎啸之声。 一道金光自舟船的后面,冲天而起,映得半壁苍穹赤红如血。 天穹之上,无边无尽的云海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漩涡缓缓浮现,仿佛天地之口骤然张启。 在那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尊古老的庙宇虚影,其上铭刻有山河社稷纹,门环为双龙夺珠之形,透出古老苍茫的气息。 那庙宇虽为虚影,却似承载万古重量,压得云海不敢翻腾。 漩涡中心,隐约有血色符文流转,渐渐映照出一尊尊身影! “嗯?” 宇文赟瞳孔微缩,凝视那血色符文中浮现的诸多身影,有些意外,看向了撑船掌舵的艄公,问道:“这是什么?” 几乎同时,那庙宇忽然震颤,一个个血色符文如活蛇般游走,将那庙宇缓缓托起。 下一刻—— 轰! 滔天炽焰将整座庙宇笼罩,庙宇在火焰中不灭反燃,愈发清晰,门扉轰然洞开。 一道身披赤金龙袍的身影缓步而出,面容与宇文赟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其眉心生煞,眼含血光,身后九条龙气缠绕,隐隐化作锁天之链。 宇文赟忍不住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 三十三重天之上。 通明殿中,天帝负手而立,静静凝望着这一幕,无动于衷。 良久之后,这位三界的主宰才仿佛自言自语似的道:“称天为父,自甘为子……” “周天子时代的遗泽吗?” 但随即,天帝眸光悠远,又低声道:“又或者……” “这便是酆都的后手?” ……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盘坐在莲花宝座上,似有所觉,猛然睁开眸子,目光穿透了三界,凝视着九州所在。 “是那道亡魂……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成!” 如来有些意外,眸光闪烁,渐渐又平息了下去。 不管九州如何动荡变化……即便是那九州之主更迭,但只要佛门仍然存在于九州之中,便一切无虞。 与之相比,如来更在意水陆法会之后,大隋皇朝似乎毫无动静。 冥冥中,这位灵山之主心中有一丝不安。 “大隋……隋二世……” 如来眸光幽幽,低声自语,宛若浩大佛音,回荡在这灵山之巅。 …… 与此同时。 三界之中的仙佛们,亦是觉察到了黄河之上的惊变。 毕竟是孔氏一族千年积攒的气运……如今,一朝焚烬,只为了成全一个人! 这自然是引来不少仙佛的惊骇。 “孔氏一族……不是那一位留下的传承吗?” “昔年那位曾赞扬过‘周礼之制’,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啧啧,仅仅是一道亡魂罢了,竟然受此恩泽,实在是难以置信啊!” “可惜了,那天元皇帝太弱了,即便有这些恩泽在身,最终成就也不过就是一个真仙……” 一众仙佛遥望九州,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 与此同时。 在黄河之上撑船掌舵的艄公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的道:“仅凭北周那一点残存的气运……你根本无法与杨广相抗。” “大隋国运虽不如隋文帝杨坚之时,但在杨广的手上,却是又另造了乾坤!” “你以北周的亡国气运去对抗,无异于是螳臂当车!” “所以……” “这是给你的支持!” 话音落下! 一道浩荡龙吟自那道身影体内爆发,黄河之水逆流而上,化作千丈气运长河,直冲宇文赟所在舟船,尽数灌入其天灵。 那与其一模一样的身影,迈步而临,立于宇文赟身前,眉心煞纹缓缓消散,血光褪去,化作一道赤金印记。 嗡! 他凝视宇文赟,声音如洪钟大吕,回荡天地:“周天子号令诸侯……” “以山河为誓,九鼎为凭!” 闻言,宇文赟身躯剧震,九鼎虚影自其身后浮现,每一步踏出皆引动天地共鸣。 吼! 他猛地仰头长啸,声音贯穿云霄,似与万古英魂应和。 一道赤金印记烙入心脉,其身上猛然涌动起滔天威势,化作滔天洪流奔涌于周身之内。 刹时,宇文赟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 炼精化气境初期…炼精化气境中期……炼气化神境初期……炼神返虚后期…… 返虚合道境初期! 气息如渊,涌动不息! 短短片刻的时间,宇文赟立于舟首,便是突破到了寻常修行者一生都无法抵达的境界! 哧! 宇文赟眸光似电,洞穿虚空,周身有九鼎虚影环绕,龙吟共鸣,天地气机尽数汇聚于其身。 其眉心天灵的赤金印记,炽热如火,熠熠生辉! “水陆法会那一次,隋二世已经展现出了天仙境巅峰的实力,仅凭宇文赟这返虚合道境……唉,罢了,老头子助你一臂之力吧!” 那艄公目光复杂,忍不住叹息一声,手中竹篙轻点。 轰隆! 下一刻,黄河之水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符文涌入宇文赟体内。 “此乃昔日……三百年未尽气运,今尽数予你!” 艄公低声喃喃,手中竹篙轻轻一点,无边恐怖的威势便是融入滔天洪流之中。 “额啊啊啊!!!” 宇文赟双膝跪地,发丝狂舞,九鼎齐鸣! 九条龙气自虚空中俯冲而下,缠绕其身,直贯云海,震荡八方! 轰隆! 返虚合道巅峰…… 天仙境第一灾! 雷劫滚滚而下,九重天火凝于云层之上,轰然劈落。 宇文赟屹立船头,不闪不避,赤金印记爆发出万丈光芒,九鼎虚影逆冲而上,硬撼天威。 每一道雷霆落下,皆在其身躯留下焦痕,但其眼神愈发坚毅,脊梁如剑,屹立不倒。 焦黑的皮肉下新生血肉疯狂滋生,每一寸骨骼都在雷火中淬炼重生。 第九重天雷轰然劈落,天地为之一寂,宇文赟猛然睁眼,眸中似有九鼎沉浮,龙吟阵阵。 呼! 熊熊炽焰,自地而起! 天仙境第二灾! 焚身之火由内而外,焚烧五脏六腑,淬炼真灵。 宇文赟盘坐船首,焚火炼心,三日不熄。 火焰缭绕中,其心神如铸,万念归一,五感皆寂。 唯有赤金印记在胸膛搏动,似与天地同频。 焚火渐熄时,一缕紫气自丹田升起,贯通百脉,化作真灵之焰。 昂! 宇文赟睁眼,眸光清澈如渊,却藏九鼎之重,龙魂低吟。 天际劫云未散,第三灾悄然酝酿! 轰! 虚空撕裂,天风如刃! 天仙境第三灾! 狂风割裂虚空,如万刃齐至,欲将其神魂彻底湮灭。 宇文赟屹立风刃之中,肉身寸寸崩裂,眉心天灵处的赤金印记炽盛如初,却始终不灭。 九鼎虚影在风刃中轮转不息,龙魂盘踞眉心,护住灵台最后一缕清明。 精神不灭,神魂不陨! 宇文赟猛地睁开眸子,赤金光芒撕裂风幕,九鼎齐震,龙魂咆哮中冲天而起。 其肉身虽碎犹立,点点金光从裂痕中溢出,如星火燎原。 九鼎共鸣,龙魂引颈长啸,贯通三十三重天阙。 那残破躯壳之中,新生之力正以惊人速度重塑,每一滴血都蕴含着黄河万钧之重,每一次心跳都与天地同频共振。 风刃未绝,其身已立,脊梁不折,反将狂风铸入骨髓,炼作一尊真正的道身! 轰! 刹那间,紫气东来,直冲斗府,第三灾悄然而散! 风停,云散,天地归寂。 宇文赟立于船头,衣袍猎猎,周身萦绕着紫气金光,眉心赤印如星辰不灭。 昂!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龙吟贯穿长空,空间裂开一道幽邃缝隙,龙吟化作金色符文没入其中。 “照见真我……自此不受三灾所困!” 宇文赟喃喃自语,似是明悟了什么,转头看向艄公,问询道:“是何人相助了朕?” “至圣先师的一脉传承,日后你若推翻了大隋,重为天子,记得去一趟孔氏的祖地,重建孔庙。” 艄公神色平静,撑着舟船,缓缓抵达了河岸尽头,身影也随之渐淡如烟,只留下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圣人立教化,自可通天地之灵;故有教化之光,可渡劫波……” 宇文赟默然,立于岸上,紫气绕体,眉心天灵的金纹隐现,似与天地法则相融。 他望向苍茫远方,心中豁然开朗。 三灾历尽,照见真我。 这便是…… 真仙! 宇文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道:“隋二世……” “朕既证真仙,当统御万法,重整乾坤山河!” “你又要如何与朕相斗?” 其如低吟,天地骤暗! 冥冥中,似有九野风雷奔涌,山河为之震颤。 第465章 艄公,野游神 “看来是成了……” 黄河上,艄公撑着船渐行渐远,目光复杂的看着河岸的方向。 那一叶舟船极为轻盈,在汹涌而起的黄河上,仿佛随波浮沉,随时可能会倾覆。 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任凭河流如何急促,舟船都仍稳如磐石。 艄公望着渐渐看不到身影的河岸方向,轻叹一声,手中竹篙点破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散去的岁月波痕。 随即,他便是撑着舟离去,随波逐流,仿佛与天地同息,舟行无迹。 就在这时—— 轰隆! 一艘庞大无比的运河龙舟忽然破开了急促的河流,缓缓映入了艄公眼中。 船体刻满古老符文,金光流转间,龙骨隐现,仿佛承载着一方无上皇朝的气运。 在那龙舟之上,一面龙旗猎猎展开,上绣“大隋”二字,赤金为底,血纹镶边,随风翻卷之间,宛若炽焰吞吐。 甲板之上,黑袍将领林立,中央一人负手而立,玄衣冕旒,周身萦绕着无边璀璨的熠熠金芒,目光如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的黄河。 “隋二世的运河龙舟……!” 艄公心头一震,忍不住惊骇的望着那艘龙舟,龙舟之上,旌旗猎猎,金纹蟠龙蜿蜒游走,如活物般吞吐天地精气。 船首矗立一尊青铜巨鼎,鼎口喷薄金色炽焰,映照出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负手而立的身影,眸光如电,穿透虚空。 艄公轻叹一声,指尖划过水面,涟漪荡开,凭空泛起浩大的浓雾,渐渐将其身影吞没。 雾中传来其低沉的话语:“气运如烟,兴衰有数,二世虽盛,终是不敌天命啊……” 水波不兴,唯余一叶扁舟悄然消隐于江心,仿佛从未存在。 那龙舟每前进一步,便有大道残音自虚空中响起,似在质问,又似悲鸣。 龙舟破浪,声如裂帛,两岸枯木逢春。 …… “嗯?” 龙舟上,杨广似有所觉,眸光一转,望向了那片突然掀起的浓雾,奇怪的道:“那是何人?” “竟然敢在这等河流急湍之际,在这黄河上行船。” 话音落下。 龙舟上的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却没有在河面上看到任何身影。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怀疑是杨广出现了幻觉。 然而,杨广微微皱眉,凝视着河面上,若有所思。 他不认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刚刚他的确惊鸿一瞥,看到河面上有人在驾舟行船。 “陛下,那应该是来往黄河两岸的‘艄公’。” 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杨广身后传来。 “艄公乃民间渡河之人,惯于风浪,或为避龙舟威仪,如今已经隐于雾中。” 说话者正是当今大隋吏部尚书牛弘,其为当世大儒,见识非凡,在看到河面上那突然兴起的大雾,立刻便反应过来。 牛弘迎着杨广问询的目光,躬身禀道:“艄公并非凡人,但也不是仙神,乃是民间百姓信仰所凝聚的存在,不足以惊动帝颜。” 杨广默然不语,目光仍凝于那片浓雾,良久方道:“朕观其舟行无迹,破雾无形,非寻常艄公所能为。” “所谓的艄公……不会就是传闻中的河伯吧?” 黄河的河伯可不简单,乃是统御河渎的古老神祇,执掌水脉兴衰。 这等仙神按理说不该存在于九州,毕竟当初回乌山的土地曾经跟杨广信誓旦旦说过,九州境内的仙神,大多都被秦始皇屠戮殆尽了。 而剩下的一些……要么是跟回乌山土地一样,陷入了沉眠,要么早已逃出九州避劫。 而刚刚惊鸿一现的黄河艄公,竟能在黄河之中逆流行舟,甚至雾随身起,显然很符合传说中描述的河伯。 “非也!” 牛弘摇了摇头,轻声道:“黄河艄公乃是应两岸百姓的祈求和信仰,从而诞生,为的是捞起黄河中落水失足的无辜之人。” “硬要说起来,其实艄公应该算是一种‘孤魂游神’,没有神籍,也没有得到册封,因而只能存在于黄河之中。”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皆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黄河艄公听起来竟像是一位‘善神’。 “行善举……但却并非一定是善神!” 杨广沉默不语,只是心中却有一丝异样,忍不住凝神望着那片浓雾。 后者仿佛感知到帝王的注视,翻涌如潮,河面波澜骤起,却又无声平息。 随即,一叶扁舟若隐若现,舟上人影佝偻,披蓑戴笠,手持长篙轻轻一点,逆浪而行,不留痕迹。 “黄河艄公……” 杨广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惊疑渐聚,心念微动,感应四面八方,但却没有捕捉到任何痕迹。 这绝非人力所能为。 那艄公虽无神光护体,亦无旌旗引路,却自有天地气机暗合,一篙点破沧浪势,恍如大道寓于流水。 这般修为……至少也是迈入了天仙境! “等等,我刚刚看到了那艄公……那应该运朝录应该会记录下来!” 杨广忽然心中一动,想起被他忽视已久的运朝录,心念微动。 下一刻—— 一道又一道金色纹路在脑海里交织而成,神秘的图卷浮现而出,缓缓翻开! 杨广凝目望去,果然在金册上看到了一页新的面板! 【姓名:黄河艄公】 【境界:天仙境第三灾】 【身份:黄河河伯(残缺)】 【命数:失足之人】 【总结:其为黄河失足落水之人的怨念、残魂交织而成,承黄河两岸百姓的香火与信仰,最终诞生,为黄河两岸的野游神,并未得天庭金册敕封,也无人间皇朝册封,因而只能存在于黄河之上】 【构筑进度:10%……20%……30%……】 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逐渐凝实的金文,心中微动。 这黄河艄公看起来……似是因执念太深,又得了黄河两岸百姓的香火供奉,以及信仰,从而自行补全了部分河伯神职的权柄。 虽无正统神位,却掌一方水域生死,其权柄源自民愿,故能借黄河而存,御流水而不灭。 “怎么看起来跟运朝录还有点像……” 杨广下意识看向脑海里的运朝录,其左侧的第三个功能,微微眯起眼睛。 “陛下,按照现在的速度,应当在明日午时,便会到达齐州了。” 忽然,牛弘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杨广的思绪。 他转过头望向牛弘,淡淡点头,轻声道:“朕知道了,齐州府衙那边可有通传?” 牛弘微微躬身,神色恭谨:“回陛下,齐州府衙早在三日前便已接到传书。” “此刻,想必定已做好接驾准备,沿途各县也已清道洒扫,只待龙舟靠岸。” 这一次,牛弘做足了准备,绝对不会再出现上一次在山东府发生的事情。 刺王杀驾……这等事情若是再发生第二次,即便是宽容如杨广也会大发雷霆。 因此,此次龙舟北上,经齐州短暂停留,再前往青州,沿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不仅各地府兵调动,沿途设防,警备巡视,更是有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坐镇。 杨广点了点头,对于牛弘所做准备很是满意,负手而立,眸光掠过滔滔黄河,忽而似是想起什么,问道:“齐州近来可有什么异动?” 牛弘沉吟片刻,低声道:“陛下此次调兵遣将,清剿了北方绿林道,在北方各地引发了很大的动荡。” “不过,齐州境内倒无大乱,只是前些日子传闻有绿林道的残部流窜至齐州城外,但很快就没了音讯。” 杨广闻言,饶有兴致的道:“绿林道的残部?朕记得齐州现任刺史是皇叔的孩子?” 牛弘神色一凛,连忙道:“回陛下,是越王殿下的第七子杨玄德……” 轰隆! 话音未落,龙舟忽然剧烈一震,船身猛地向左倾斜。 “怎么回事?!” 杨广目光一凝,周身金芒暴涨,稳住身形的同时,已看向船首。 轰隆隆! 只见原本平静的河面,此刻竟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浪头如山,直扑龙舟而来! “保护陛下!” 黑袍将领们齐声怒喝,纷纷抽出兵刃,周身真元鼓荡,结成一道道屏障。 昂! 然而那巨浪却似有灵性,竟在半空之中化作一只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直扑船首! “放肆!” 牛弘见状,眸光如电,一声冷喝道出,抬手握住一杆古旧毛笔,径直点去! 刹时,笔锋如剑,玄光如虹,横空斩出! “轰!” 水龙被剑光劈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身形骤然溃散,化作漫天水珠洒落。 但那些水珠却并未落入河中,反而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行金色大字! 【大隋气数已尽!】 杨广扫了一眼,面色骤然阴沉,目光如刀,扫向那行字迹。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他忍不住沉声喝道,周身金芒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然而,那行字迹却并未消散,反而在光柱的映照下愈发清晰。 “气数已尽……” “给朕玩这一套?” “笑话!” 杨广冷笑一声,屈指一弹,金光如匹练,直射向那行字迹! 轰! 金光淹没了那行字迹,发出一声巨响,但那字迹却只是微微一颤,并未消散。 “嗯?” 杨广眉头一皱,心中暗惊。 他这一指虽未用全力,却也非寻常修士所能抵挡。 但这行字迹却能硬抗不散……显然非同小可。 而且,杨广隐隐从这行字迹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气运之力!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望向了四周。 “陛下,这……” 牛弘面露惊色,刚要开口,却被杨广抬手打断。 “无妨。” 杨广目光如炬,扫向四周河面,冷声道:“朕倒要看看,是什么邪祟在此捣鬼!” 话音刚落! 河面之上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水下升起。 “装神弄鬼!” 杨广一声冷哼,抬手从身旁一名禁军侍卫腰间,拔出隋刀,猛地挥出。 轰! 刀光如龙,直扑涟漪中心! 顷刻间,那一道刀光斩中水面,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水花四溅之中,一道身影踉跄的跌出,终于是原形毕露。 那身影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手持长篙,宛若黄河之下的水鬼。 “什么鬼怪?” 杨广目光一凝,冷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阻挠朕的龙舟前行?” 那水鬼似的身影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面容隐约可见,却是一片模糊,仿佛被雾气笼罩。 “老朽不过一介孤魂野鬼,何来阻挠之说?” 其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哀戚。 “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龙舟上的杨广,缓缓道:“陛下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老朽是前来劝谏的!” “放肆!” 杨广尚未开口,身旁一名禁军将领已经怒喝出声:“竟敢诅咒陛下,你找死!”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对方而去! “住手!” 杨广忽然一声冷喝,那禁军将领身形一顿,硬生生停在半空,转头望向杨广,面露不解。 “陛下?” 杨广目光如炬,扫向那水鬼似的身影,面色有些古怪,淡淡道:“让他说。” “呵呵呵……难怪都说隋二世是变数!” 后者似乎也有些意外,顿时沙哑的低声一笑,目光扫过龙舟上的众人,缓缓道:“陛下可知,这黄河之下埋藏着多少冤魂?” 杨广眉头一皱,冷声道:“什么意思?” 那水鬼似的身影轻轻摇头,手中长篙一点,河面之上顿时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有无数面孔在水中浮现。 “这些……都是被大隋强征为役的百姓,被苛捐杂税逼死的农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悲凉。 “他们死不瞑目,化作冤魂,在这黄河之下日夜哀嚎……” “住口!” 龙舟有官员面色骤然阴沉,一声怒喝,周身金芒暴涨! 一刹那,滔天威势汹涌! “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 然而,那水鬼似的身影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扫向杨广,缓缓道:“陛下可知,为何大隋看着鼎盛无比,却每每仍然有动乱?” 杨广皱了下眉,淡淡问道:“为何?” “因为民心已失。” “民心已失……”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有一丝异样,冷声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知道这些?” “老朽刚刚已经说了……” 那水鬼似的身影,仅仅是摇头,周身在不断淌水而流,仿佛要重新归入黄河之下。 他想要逃! “我只是一介孤魂野鬼,被埋葬在了这黄河之下!” 话音落下! 杨广眯起眼睛,脑海思绪转动,忽然想到了水陆法会…… 一瞬间,他便是做出了决断! “宇文成都!” 杨广没有丝毫迟疑,轻声呼唤起了他的心腹大将! 第466章 大运河的陷阱 唳! 几乎是杨广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名身形高大的年轻将领应声而出,金甲映日,手中凤翅鎏金镗横去,发出凤鸣般的震颤。 他双目宛若蕴着无上雷霆,天威煌煌,直视那欲遁入河中的身影,声若洪钟,道:“陛下有令,一切邪祟……” “无所遁形!” 话罢,宇文成都的身形骤起,手中凤翅镏金镋挥动,砸向河面,气血如潮,翻涌而起! 轰隆隆! 刹时,其神威无匹而临,竟是硬生生将翻涌的水势压下三尺。 江河之中,翻涌而起涟漪里,裹挟着无数冤魂,此刻皆是齐齐颤了一下,发出无声哀嚎。 宇文成都凌空而立,周身气血如炽焰,环绕而起,冷声道:“既是孤魂,便该安息于天地之间,如此不知死活冒出来,惊扰帝驾,实在是留你们不行!” 宇文成都踏步而出,周身金甲闪耀,一股霸烈无比的气息冲天而起! 其手中凤翅鎏金镗猛然下压,无边气血如怒涛奔涌,直击河面。 轰! 一声惊天巨响之中,河水冲天炸开,浪柱高达十余丈,无数冤魂在金光下凄厉嘶吼,扭曲翻腾。 宇文成都翻转凤翅镏金镋,镋尖直指河心,滔天气血贯注而临,金光如日轮炸开,映得黄河赤红如血。 唳! 顷刻间,那水鬼身影被宇文成都手中的凤翅镏金镋锁定,脱逃不得! 凤鸣清丽,镇压八方! 下一刻,那水鬼似的存在缓缓抬头,凝视着那艘庞大的运河龙舟,身形开始寸寸崩裂! 突然地变故引起了杨广的注意,脸色微变,正要开口之时。 那水鬼似的的身影恍若不知,仍在喃喃自语似的念道:“隋二世……失德于民,纵有天上神将降临护驾,也难挡天下怨潮……” 轰! 话音未尽,凤翅鎏金镗已携着无边恐怖的威势贯入河心,血水混着黑雾喷涌,哀鸣戛然而止。 杨广凝视着翻腾不止的浊流,面色阴晴不定,仿佛听见了黄河底下千万亡魂的无声呐喊。 船头上,一众随驾官员也被惊到了。 这突然的变故让这些随驾官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黄河浪涌如沸,倒映着天边残阳似血,仿佛天地亦为之动容。 杨广默然良久,不言不语,轻轻叹了口气,。 河面重新归于平静,但却似有低语从河底渗出,缠绕在耳畔。 杨广原本还觉得工部举国之力打造的这艘运河龙舟无比庞大,可以沿着江河通往三界各地,忽然觉得这龙舟如浮棺木,载着繁华假象,在冤魂的叹息中缓缓沉沦。 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杨广本就知晓这句话……但今日却又有了更深的体会。 “牛老,刚才那水鬼说的话,你可知情?” 杨广忽然开口发问,眸光幽幽,扫视着龙舟上的所有人。 群臣默然,无人敢应,唯有风掠过龙舟旌旗,猎猎作响。 牛弘低头垂首,心中暗叹一声,点了点头道:“陛下,那不过是亡魂妄语,不足为训。” 然而,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隐忧,仿佛暗流潜伏。 虽说他心中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但如今出现黄河水鬼拦龙舟的事情,终究让这位当世大儒心中不安。 难道,大隋真的气数将尽了吗? “亡魂妄言吗……可朕为何却觉得,这是一次死谏呢?”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过翻涌河面,望向奔腾翻涌的黄河尽头。 一时间,河上狂风呼啸,吹动龙舟旌旗猎猎作响,如同无数冤魂在低吟。 他忽然意识到,那些被镇压下去的民怨、异议和哀嚎,从来未曾真正消散,只是沉入更深的水底,等待下一个怒潮。 “二世……隋炀帝吗?” 杨广缓缓闭上眼睛,他隐隐有一丝预感,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无可挽回。 不,不能就这么……接受一切! 杨广深吸口气,心中呼唤起鼍龙的存在。 昂! 一刹那,冥冥中的天际之上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顷刻,虚空震颤,鼍龙自无尽深处苏醒而临,鳞甲映着血色残阳,眼眸中倒映出黄河两岸,方圆万里的山河。 鼍龙低吼,眸光悠远,凝视着整个黄河之地! “让我亲眼看一看吧……” 杨广心中低语,鼍龙双目骤然迸发幽光,横扫过黄河两岸,尽收所有景象于眼底之中。 轰! 幽光如渊,映照出千里河岸累累白骨,昔日役夫的血泪竟化作河底泥沙。 溃烂的伤口、干裂的嘴唇、拖着重枷的手臂……无数惨状在光芒中一一浮现,仿佛时光倒流,重现了大运河修建起来的宏大景象! 而这宏大之景的建造,却是由无数匍匐的躯体铺就。 每一块砖石下……都压着一声血泪的叹息。 “开河府……怎么可能,只是征发了数百万的劳役,对现在的大隋皇朝来说,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啊!” 杨广瞳孔微缩,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不需要任何人告知,鼍龙视线之下,他已经看到了黄河之下埋葬的无数骸骨! 那都是被开河府征发的劳役……他们最终的归宿,是成为铺就大运河这项工程的‘一块砖头’。 昂! 忽然,鼍龙长吟而起,杨广眼前景象一转,他看到了自己高坐在帝位之上,身后是琼楼玉宇,眼前却是饿殍遍野。 数以百万的民夫以血肉填堤……婴儿啼哭淹没于号子声中,大隋国运蒸蒸日上,仍旧鼎盛无比! 可鼍龙目之所至,却是在低鸣,似乎悲悯,又似在质问。 明明大隋皇朝如此鼎盛,国力之强,史无前例,几至巅峰! 可为何……竟是有一种盛极而衰的迹象? “我并非不知其苦,但是大运河乃是国策,事关大隋皇朝的延续……” “更何况,以大隋的国力,应该能承受住的!” 杨广猛然睁开双眼,脸上满是不解,他看过开河府的奏报,上面从未提到过这些惨状的事实。 可那幽光中,白骨成山,血泪成河,一幕幕景象就仿佛杨广亲眼所见一样清晰。 与此同时,在那天际之上的鼍龙凝视着他,眸中映出一个庞大无边的皇朝崩塌的倒影…… 烽火照洛阳,宫阙化焦土,叛军旗卷残阳! 杨广喉头滚动,缓缓吐出一句话:“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成为变数了……” “怎么历史的车轮,还是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河水呜咽,如万民齐哭。 那一刻,杨广仿佛听见了千年后的叹息。 这一声叹息仿佛是在告诉他,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始终无法跳出天道这个圈子。 命运的丝线早已织就,纵使他逆天改命,也不过是轮回中的一缕微光。 鼍龙低眸而落,瞳孔深处映出山河崩裂的倒影,龙鳞剥落成灰烬飘散于风中。 …… 天庭,通明殿。 天帝负手而立,凝视着翻涌不休的云海,淡淡道:“隋二世的确有些能耐,不知如何镇杀了猪婆龙,以其身、血与骨,以及魂,铸就了那头护国巨兽!” “然而,凡人妄图逆天改命,终究不过是棋盘上的一子。” “隋二世纵为变数,也仍然没能跳出九州这个樊笼……” 天帝指尖轻点,无边云海裂开一道缝隙,显出那条浩荡的大运河。 每一寸流淌的碧波下……皆叠压着无声的枯骨。 “他虽以鼍龙为眼,窥见部分天机,却仍看不透这命数之网。” 不远处,太白金星随侍候旁,轻捋胡须,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轻声道:“陛下所言极是!” “那隋二世虽有几分大才,但却太过刚愎自用,眼中只看到了千秋之功,却未能考虑到背后的业力……” “不顾民生疾苦,强征劳役,开凿大运河,虽功在千秋,却也怨声载道,自毁长城!” 然而,天帝闻言却是微微摇头,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那滚滚黄河之下掩埋的无数白骨,一语道破天机。 “太白金星,你错了。” 话音落下。 太白金星怔了下,忍不住投去目光,疑惑道:“陛下,老臣可是说错了?” “大运河并非是杨广急功近利所致……” 天帝轻声道:“这本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杨广所设下的陷阱!” “无论他是否跳脱出棋局,亦或是成为了怎样的变数,从他伸手开启大运河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天帝说罢,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异样,幽幽道:“而且,这九州大地自有其运转的规律,非一人之力可逆。” “隋二世虽为变数,却也在这命数之中,无法挣脱。” “而这一点‘那些人’很清楚……可却没有提醒隋二世,更没有示警,只是就这么看着!” “呵呵……也难怪当初诸子百家被清算,道统传承几乎彻底消散在历史长河之中!” 太白金星闻言,心头一颤,意识到天帝所言乃是九州真正的隐秘。 其沉默了片刻后,微微欠身,道:“陛下英明,那隋二世如今已窥见部分天机,恐会做出更多逆天之举,我们是否要出手干预?” 天帝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淡淡道:“天命不可违,逆天者终将自食其果。” “如今随着九州变数乱起,紫微帝星和周天子的后继者都已经开始行动……” “天庭已经不需要再做更多了!” 说罢,天帝轻轻挥手,云海中的景象渐渐消散。 他转身往通明殿深处走去,只有一个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飘落,威严浩瀚,宏大无边。 “去给紫微宫通传一声……” “沉寂的群星该动了!” 话音落下! 太白金星瞳孔震颤,瞬间明悟了这句话的意思! …… 西牛贺洲,灵山。 大雷音寺之中,如来盘坐在莲台之上,双目微阖,指尖轻捻一朵金莲,倏然睁开。 下一刻—— 哧! 一道金光自其眉心迸射,贯穿了整个三界,映照无尽山河! 金光所至,万籁俱寂,仿佛时间凝滞。 “阿弥陀佛!” 如来低吟一声佛号,喃喃自语道:“隋二世竟然能洞悉……看来杨坚所建的大隋皇朝,的确非同凡响!” “但如今,劫数已至,因果轮回,隋二世也终难逃一劫!” 如来目光深邃,仿佛穿透重重虚空,望见了那滚滚红尘中的大隋皇朝,轻声道:“大运河之开凿,看似功在千秋,实则暗藏无尽业力!” “杨广虽为变数,却也难逃这因果之网,没能第一时间洞悉‘陷阱’的意义!” “可惜了!” “如今,紫微帝星动,周天子后继者现,三界之中,变数已生,隋二世的命运,亦将随之而动!” 话音落下! 如来指尖轻弹,那朵金莲瞬间化作万千佛光,洒落三界,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大雷音寺中,诸佛与菩萨们皆是默然不语。 “去吧……” “千百年未有的大争之局要开始了!” 如来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佛门在这一股浪潮中,究竟要明哲保身,还是遵循天命所示……” “大兴西方,佛门崛起!” “那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诸佛与菩萨,以及罗汉们沉默,双手合十,垂首而拜。 …… 杨广站在船头上,凝视着翻涌的黄河,心中五味杂陈。 他借助鼍龙的特殊性,窥见了部分天机,却也感受到了那无形的命运之网,仍然在紧紧束缚着他。 “不,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杨广心中暗道。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穹云海,目光复杂,喃喃道:“我还有底牌……我还有运朝录!” “还有薪火录!”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闪烁,心中思绪翻涌。 随即,其脑海中浮现出了大运河沿线无数劳役、民夫的身影,耳边回荡着百姓的哀嚎与呐喊。 “开河府……” 杨广低声喃喃,眼中有一丝异色。 他心中有一丝犹豫,但想到黄河水鬼示警,以及鼍龙所见…… 开河府虽只是负责大运河开凿事宜,但其间种种操作,怕是有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那些因开凿大运河而死去的数百万劳役,背后又有着多少开河府刻意隐瞒的真相? 但问题是,他此前已经因为大运河,处死了麻叔谋在内的所有涉事官员! 而且,还为此借水陆法会超度了那些亡魂骸骨,更是因此得到了……嗯!? 一刹那,杨广心头颤了下,突然反应过来。 “来人!”杨广突然高声喝道。 不远处随侍恭候的陈公公闻声,快步赶来,恭敬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即刻传朕旨意,命人彻查开河府近年来所有账目、记录,以及与大运河开凿相关的所有事宜,不得有丝毫遗漏!”杨广目光冷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陛下!”陈公公心中有一丝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 杨广目光再次望向黄河,河水依旧奔腾不息。 但这一次,他眼中所看到的,不再只是黄河的壮阔,还有河流之下埋葬的无数骸骨……以及那最深处的隐秘。 第467章 灭门者……王簿! 河南府衙。 午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街上,微风拂过一株数百年不衰的老槐树,忽然有落叶轻轻飘落。 李密站在府衙大厅,望着那片飘落的枯叶,眉间微蹙,似有心事。 “落叶……落幕吗?” 枯叶落地的瞬间,李密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苦笑。 盛极必衰,犹如秋木。 这天下的大势,亦如这季节轮转,非人力可逆。 但是,他所谋划的……已经不只是这九州大地了。 “虽说还执掌着开河府,但行衙已经开始挪动,等到江南那边传来消息,只怕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李密神情复杂,在心中喃喃自语,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念及此,他又想起当初魂游地府,被那传说中的十殿阎罗一语道破轮回之谜,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李密眸光闪烁不定,他隐隐能感觉到一股阴影正在笼罩而来,待得阴影遮蔽了一切,那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要怎么破局……”李密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一名侍卫匆匆步入厅内,神色有些慌乱,低声禀报道:“大人,黄河急奏!” 李密瞳孔微缩,指尖轻敲案角,沉声道:“呈上来!” 李密急忙展开急报,目光扫过字迹,脸色骤然大变,喃喃低语道:“黄河暴动……”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黄河底下的洞悉败露了……” 一刹那,李密似是惊觉失语。 他的眸光一转,死死盯着那名前来通禀的侍卫,后者已然是满脸惊愕,随后似是反应过来,眼中爬满了惊恐之色。 李密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一名神情冷漠的小吏便是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柄匕首,缓步朝着那名侍卫走去。 噗! 一道寒光闪过,那名侍卫还未出声,喉间已喷出鲜血,满脸惊愕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密眼皮未抬,只冷冷道:“传令下去,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提及黄河异动。” 那名小吏躬身领命,拖着尸体退入暗处。 而此时,李密盯着急报上的内容,指尖忍不住发冷。 自他执掌开河府以来,大运河的进程提升了很多,与麻叔谋时期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之所以这么快……除了麻叔谋执掌开河府之时肆意妄为,丝毫没有顾及大运河工程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是工部提供了很多支持,让开河府的官员能够快速掌握河道脉络与地势。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是他暗中做了一点手脚。 而后者才是大运河进展如此快的……真正原因。 “看来是被发现了……”李密指尖微微颤抖,眸中寒光闪烁,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黄河底的秘窟乃是他执掌开河府的根基,一旦暴露,不仅会失去继续执掌开河府,一直以来的布局也将毁于一旦。 无人知晓,李密一直都在暗中引动黄河暗流,借助九州的龙脉地气,以秘术催动开河府的河役,使得泥土自移,石料飞渡。 这一切,本是他为了快速推进大运河工程,同时暗中布局,企图在乱世中谋得更大权势的隐秘手段。 黄河底的秘窟,不仅藏着他操控龙脉地气的秘法,更关联着他与某些不可言说势力的暗中交易。 如今,黄河暴动,急报传来,无疑是他布局中的最大变数。 李密深知,一旦此事败露,不仅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将化为乌有,更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到背后的势力。 他闭目沉思,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应对之策。 封锁消息只是权宜之计,想要真正解决此事,必须找到暴动的根源,并迅速平息。 否则,一旦黄河决堤,引发更大的灾祸,那他的罪责将无法洗脱。 李密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迅速起身,走出大厅,对着守候在外的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 亲信领命而去,李密则转身回到案前,再次盯紧了那份急报,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必须亲自前往黄河查看暴动情况,同时暗中调查,看是否有内奸泄露了‘那个秘密’。 若是能找到暴动的真正原因,并加以控制住的话,或许还能挽回局面。 想到这里,李密不再犹豫,他迅速整理好衣冠,带着几名心腹匆匆离开了河南府衙,朝着黄河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心中都在暗自祈祷,希望此次黄河暴动,不要成为他布局中的致命一击。 马蹄翻飞,尘土如烟。 李密一行朝着黄河尽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轰隆! 黄河咆哮之声渐近,浑浊浪头裹挟着断裂的浮木……以及残破尸首扑面而来,腥风刺鼻。 李密神色微变,勒马高坡,俯视河道,瞳孔骤缩。 “该死……这些尸骸怎么会全都暴露了出来!?” 李密低声吼了一句,眼中有一丝惊惧。 看来血祭之法真的暴露了!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谁搅局,让他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李密的目光在河面上急速扫动,那些漂浮的尸骸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个惊天秘密。 他握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是开河府的人干的? 还是朝中的某个对头?亦或是…… 李密想到了那宛若天帝临尘的身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眸光闪烁不定。 “大人,现在怎么办?”一名心腹凑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这些心腹都是知晓李密暗中做了什么的。 因此,现在一个个都有些慌乱。 李密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河面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尸骸,仿佛要从这些死物中看出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冷声道:“先别自乱阵脚,传令下去,让所有人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准靠近河道!” “违者……杀!” 众人闻言,脸色一肃,连忙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而李密则继续观察着河面的情况,试图从那些漂浮的尸骸中找出更多的线索。 然而,除了满目的血腥和惨烈,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大人,会不会是……血祭之法被什么高人看穿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李密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那名手下,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那人顿时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李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血祭之法,乃是我从偶然所得,此前根本没有任何记载,岂是轻易能被人看穿的!” “除非……” 说到这里,李密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除非,是有人故意泄露了风声,或者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看穿了一切! 想到此,李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若是前者倒还好,可如果是后者……那可就糟了! 麻叔谋前车之鉴,他很清楚那位坐在帝位上的隋二世会做出什么。 “传令下去,派出暗探,去查一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李密沉声道,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束手待毙! …… 齐州,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古老而沉静的城池。 青石板街巷间,灯火零星,风吹过檐角铜铃,发出清越的声响。 齐州府衙深处,烛火未熄,奏折堆积如山,但此刻的杨玄德却是神情飘忽,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些奏折上面。 不久前,山东府传来了一纸密令,从通政司的手上,急递而来,让杨玄德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密信内容简短却如惊雷炸响,仅仅只有四个字——帝驾将至! 虽说帝驾只是短暂停留,但消息一旦传开,足以让整个齐州震动。 杨玄德凝视烛火,指尖微颤,深知此行乃是关键。 对于其他州府来说,帝驾在山东府历经刺王杀驾,又调兵遣将清剿了北方绿林道势力后,仍然没有返回洛阳城……这必然是有深意的。 或察吏治,或巡民情。 总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唯独对于杨玄德而言,这却是一次难得的转机。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夜风拂面,心中却如潮涌。 此次帝驾亲临,若应对得当,或可借机陈情,为齐州百姓争取减免赋税,减轻民役。 到时候,杨玄德便会顺势将王簿的存在呈于御前,恳请皇帝垂察。 一位能够锻造神兵的大匠隐于民间之中,未被朝廷所用,实是可惜。 最重要是,杨玄德接触过王簿,知晓后者并不排斥为朝廷效力,只是对如今大隋皇朝的重役、重赋而心生抵触。 从而,也便爱屋及乌,恨屋及乌的对朝廷生出几分疏离和抵触。 但若是杨玄德计划能成功……自然便可以将一切阴霾一扫而空。 杨玄德转身坐回案前,此时夜色已深,但他却毫无睡意,忍不住提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些东西。 其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外戛然而止,一名亲卫神色惶恐,低声禀告道:“大人,城南起火,巡夜兵士发现……” “赵家被灭门了!” 杨玄德猛然抬头,一脸惊愕的表情,笔尖顿住,墨迹在纸上晕开如黑莲。 灭门惨案……居然在这个时候!? 开什么玩笑! 杨玄德猛地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他一把推开椅子,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对着那名亲卫急声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赵家怎会遭此横祸?” 亲卫被杨玄德的气势所迫,身体微微一颤,连忙低头禀报道:“大人,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巡夜兵士发现时,赵家上下已然无一活口,现场一片惨状,似是有邪修所为,手段极为狠辣和血腥!” 杨玄德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赵家在齐州也算是颇有势力的家族,与各方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突然被灭门,这背后必然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沉声道:“立刻封锁现场,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另外,派人去调查赵家近期的动向,以及最近与哪些势力有过冲突或是接触,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亲卫领命而去,杨玄德站在门前,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灭门案,这不得不由他多想了。 杨玄德有种预感,这不是简单的仇杀或劫财,很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借此机会在齐州掀起一场风波。 帝驾将至,齐州本就暗流涌动,此事一出,更是让局势变得愈发复杂。 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坐下,但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处理奏折。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赵家灭门的惨状,以及此事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他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否则,一旦帝驾亲临,此事被有心人利用,很可能会对齐州,甚至对他自己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想到此,杨玄德不再犹豫,迅速起身,披上外衣,带着几名亲信,匆匆朝着城南方向赶去。 夜色已深,马蹄声急促而沉闷,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杨玄德一行人穿过寂静的街巷,很快便来到了城南的赵家。 只见赵家大门敞开,里面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杨玄德眉头紧锁,眼神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他迅速下马,大步走进赵家,目光在四周扫视。 只见赵家上下,无论男女老少,皆已命丧黄泉,惨不忍睹。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如此狠辣的手段,绝非寻常人所为。 “大人,这里发现了一些线索。”一名亲信手下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块破碎的铁片,似乎是某种兵器破碎后残留,上面隐约可见一个奇怪的符号。 杨玄德接过衣角,仔细端详着那个符号,心中暗自思量。 这个符号似乎并不常见,但却又透着一股熟悉之感,仿佛他在哪里见过一般。 “立刻派人去查这个符号。”杨玄德沉声吩咐道,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亲信领命而去,杨玄德则继续在赵家搜寻着线索。 他走到赵家后院,只见一处偏房之中,似乎有激烈厮杀的痕迹。 杨玄德走近一看,只见地上散落着几件残破的兵器…… “嗯?” 他怔了下,只觉得这兵器颇为眼熟……不是兵器样式的眼熟,而是痕迹! 这种锻造痕迹…… 杨玄德忽然怔怔出神,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与此同时,一名亲卫忽然匆匆走来,低声道:“大人,查过了!” “那符号来自一名铁匠,是他独特的标记!” “据说他锻造的每一柄兵器上面,都有这种标记!” “铁匠的名字是……王簿!” 第468章 佛门的影子 王簿?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杨玄德耳边炸响。 他猛然记起来,此前的确是曾经在王簿的铁匠铺里看见过这个符号!但王簿……怎么会被卷入这桩灭门案里? 杨玄德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心中有一丝不安。 那位隐于市井之中,又以锻造神兵著称的王簿……怎会与这等血腥之事有所牵连? 而且,这现场残留的痕迹看起来,明显是一位邪修干的! 杨玄德曾经接触过王簿,后者所修的功法,堂皇正大,可不是那些邪修可比。 “有人想要栽赃王簿……吗?” 杨玄德心中疑云翻涌,指尖不自觉摩挲着那块铁片上的符号。 他迅速理清思绪,对身旁的亲信低声吩咐道:“立刻带人去将王簿请来!” “记住,是‘请’,不得无礼。” “同时加强城中的巡逻,我不希望明天再听到第二起‘灭门案’!” 闻言,那名亲信颤了下,当即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而杨玄德看着现场的血腥,心头思绪有一丝沉重。 赵家灭门,手段残忍。 这显然并非一般的恩怨所能解释。 而王簿的出现……更让这起案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因为,太巧合了! 杨玄德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换个时间点,他或许真的会怀疑王簿为凶手的可能性。 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切都太巧合了! 就在几天前,王簿从城外平村赶到了齐州城。 这件事很隐秘,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 ……原本杨玄德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看来,王簿的行踪早就已经暴露了。 有人故意挑着这个时间点,趁着王簿在城内的时候,制造了这么一起灭门惨案,栽赃陷害。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是王簿的仇家吗? 还是说…… “王簿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诱饵,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帝驾?”杨玄德眉头紧锁。 巧合太多,由不得他不多想。 毕竟,此前山东府就出过一次刺王杀驾的事情。 最后的结果,就是导致朝廷调兵遣将,清剿了北方绿林道势力,并且一举将通缉日久的李建成、秦琼等人全部拿下。 没多久,那名亲信匆匆返回,身后跟着一位面容沧桑,眼神中透着几分沉重的中年男子——正是王簿。 “王兄,深夜打扰,实属无奈。”杨玄德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与诚恳。 “赵家之事,想必你已经知晓。” 杨玄德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我需你如实相告,你与赵家,或是这符号背后,究竟有何关联?” 王簿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大人,我王簿虽是个铁匠,但也知轻重,更是尊崇大隋律法!” “赵家之事,我确实一无所知。” “至于这符号,乃是我锻造兵器时的独特标记,从未外传。” “不过,从我这里购买和定制锻造兵器的人,都知晓这个标记。” “若有人利用此标记行恶,也不是没有可能。” 闻言,杨玄德凝视着王簿的眼睛,试图捕捉到一丝谎言的痕迹。 但王簿的眼神坦荡,似乎并无隐瞒。 “王兄,本官信你。” 杨玄德最终点了点头,作为一名修为不凡的修士,他自认不可能看错人。 所以,此事很有可能真如他猜测的一样,的确是有人在栽赃嫁祸王簿。 若是如此,那对方的手段很可能不只是如此。 “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即便本官信你,你也需暂时留在府衙,协助我们调查此案。” “待真相大白之日,你自可离去,本官也会亲自送你离开。” 王簿闻言,忍不住大皱眉头,但也知此刻不是争执之时,只得点头应下。 杨玄德见状,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位能锻造神兵的铁匠的实力,但他猜测应该不会弱。 所以,能让王簿如此顺利的配合,也算是幸运了。 在安抚好了王簿之后,杨玄德随即就开始安排人手,对这位能锻造神兵的大匠进行“保护性”拘押,同时加大力度调查赵家灭门案的真相。 在帝驾到来之前,他必须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 否则,那就会步山东府的后尘了。 杨玄德深知,此次帝驾亲临齐州城,意义非凡,绝不能因这起灭门案而再生波澜。 他召集了手下的得力干将,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大人,我们是否可以从赵家的势力范畴入手,查一查他们近期与哪些人有过节?”一名官吏提议道。 杨玄德微微点头,说道:“可行,但动作要快,而且不能打草惊蛇。” “另外,查一下齐州与赵家有关系的那些世家和门阀,以及进出齐州城的一些修行者,尤其是那些形迹可疑之人,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禀。” 众人领命而去,杨玄德则独自留在书房,反复推敲着案件的每一个细节。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关于王簿的资料,再次仔细审阅起来。 王簿,一个能够锻造神兵的铁匠……平日里深居简出,几乎不与人结怨。 这样的人,为何会成为灭门案的嫌疑对象? 是有谁在暗中……针对王簿吗? 又或者说,这是冲着齐州府衙来的?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亲信匆匆闯入,气喘吁吁地说道:“大人,不好了!” “城西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状与赵家灭门案中的死者极为相似!” 杨玄德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抹凌厉,“立刻带我去现场!” …… 抵达城西之后,杨玄德发现现场已经围满了人群。 他不耐烦的拨开人群,只见一具尸体横陈在地,身上多处伤口,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搏斗。 更让他心惊的是,尸体旁边,竟然也留下了那个熟悉的符号! “又一次……现在看来,对方是不达成目的不罢休了!”杨玄德沉声说道,心中却更加坚定了凶手不会是王簿。 因为王簿此时还在齐州府衙之中。 杨玄德眸光一闪,仔细勘查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 同时,他派人去请王簿前来,想要从他那里获取更多关于那个符号的信息。 王簿到来后,看到现场的尸体和那个符号,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大人,这个符号确实是我独有的标记,但我可以保证,我从未用它来做过任何恶事。” 杨玄德看着王簿,点了点头,“本官相信你,但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能还你一个清白。” 闻言,王簿有些疑惑,杨玄德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帝驾……已经快到齐州了!” 话音落下! 王簿瞬间明白过来,若是一旦等隋二世到来,齐州府衙还没有查明真相,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在杨玄德治下的齐州城,竟然接连发生邪修作案的血腥之事……这可是对杨玄德的动摇。 忽然,王簿眯起眼睛,轻声道:“大人,此事会不会是冲着你去的?” 话音落下。 杨玄德顿时怔住了,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一丝动摇。 他此前……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杨玄德眼神闪烁,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思索着王簿这番话的可能性。 若真是冲着自己来的,那这背后之人的目的就太过险恶了,不仅妄图扰乱齐州城的安宁,更想借此打击自己,甚至可能影响到帝驾亲临的整个局面。 “王兄,你这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但目前还只是猜测,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这一点。”杨玄德停下脚步,看向王簿说道。 王簿微微点头,“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如今形势紧迫,我们不妨从这方面入手调查看看,说不定能有新的发现。” 杨玄德沉思片刻后,点头道:“也好,我会安排人手顺着这个方向去查。” “另外,王兄,你这段时间还是要待在府衙,一方面是为了你的安全,另一方面,若有新的线索与你有关,也能及时与你核实。” 王簿无奈地苦笑一声,“大人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会协助调查,自然不会食言。” “只是希望大人能尽快查明真相,还我一个清白。” 随后,杨玄德立刻召集手下,将新的调查方向告知他们,并要求众人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打草惊蛇。 众人领命后,迅速展开行动。 而杨玄德自己则再次来到案发现场,希望能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中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尸体上的伤口,又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 就在这时,一名官吏匆匆跑来,“大人,在距离此处不远的一个巷子里,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凶手留下的。” 杨玄德眼睛一亮,“快,带我去看看!” 杨玄德随着那名官吏迅速赶到那条巷子,只见地面上留着几串凌乱却清晰的脚印,从脚印的深度和间距来看,凶手似乎有些匆忙,留下了不少痕迹。 他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抚过脚印边缘,试图从泥土的痕迹中判断出更多的信息。 “大人,这脚印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百姓留下的,会不会是修行者?”一名有经验的官吏在旁分析道。 杨玄德微微颔首,“很有可能,而且从脚印的方向来看,凶手应该是从城西方向过来,作案后又迅速逃离。” “怎么感觉……像是在故意引导我们?” 他喃喃自语之后,忍不住大皱眉头。 杨玄德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沿着脚印的方向追去。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跟在杨玄德身后,生怕错过任何线索。 随着追踪的深入,他们发现脚印在一条较为偏僻的小路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杂乱的车轮印。 “马车吗?” 杨玄德环顾四周,发现附近有几座破落的庙宇,看起来有些阴森。 “分头搜查这些庙宇,看看能否找到凶手的踪迹。” 众人领命后,迅速展开行动。 杨玄德则独自走向一座最破的庙宇,他轻轻推开佛庙的大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破庙中的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杂物,但杨玄德的目光却很快被角落里的一堆物品吸引住了。 “这是……佛门的法器!?” 杨玄德瞪大眼睛,认出了那些东西的来历。 赫然是来自佛门的法器! 如金刚杵、琉璃护心镜等等! 其中,甚至还有一件袈裟! 杨玄德心中一惊,佛门法器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难道凶手与佛门有关? 或者,是有人故意将这些法器放在此处,试图误导他们? 他强压下心中的疑惑,走近那堆法器,仔细查看起来。 法器上没有明显的血迹或打斗痕迹,但它们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显然不是正常存放的方式。 “大人,这边有发现!”一名衙役的声音从破庙的另一侧传来。 杨玄德迅速走过去,只见压抑指着地上的一块布片,布片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符号,与之前在案发现场看到的符号有几分相似。 “把这个布片收起来,带回府衙仔细比对。”杨玄德吩咐道,同时心中更加确定,这一系列案件背后,必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再次环顾破庙,试图找到更多线索,但除了那堆法器和布片外,再无其他发现。 杨玄德带着一丝遗憾走出破庙,与其他人汇合。 “大人,其他庙宇都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手下们纷纷报告道。 杨玄德点了点头,“看来凶手很狡猾,没有留下太多线索。 “不过,我们至少已经找到了一些方向。” “回府衙后,立刻对那块布片上的符号进行比对,同时调查佛门近期在齐州的活动情况。” 众人领命后,迅速返回府衙。 而杨玄德坐在书房中,沉思着这一系列案件的关联。 佛门法器、神秘符号、接连发生的命案……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更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还与……帝驾即将到来齐州有关系! “齐州不可能步山东府的后尘……” 杨玄德深吸口气,喃喃自语道:“萧铣的前车之鉴,我若是再一脚踩进去,那也未免太蠢了!” “不过,究竟是谁在幕后操弄一切?” 李建成、秦琼和单雄信等人已经伏诛,山东府发生的刺王杀驾之案,已经水落石出。 若是如此,那齐州城这边发生的血案,又是谁做的? 或者说……还有一批人在做同样的事情吗? 更甚者是山东府发生的刺王杀驾之案,并非是李建成等人所为! 第469章 烂陀寺 “大人!” 王簿忽然匆匆走来,神色有些怪异,看到杨玄德坐在书房中,面露沉思之色,急忙停下脚步。 杨玄德闻声回过神,抬头看着这位能够锻造神兵的大匠,脸色一缓,勉强挤出了一点笑意,问道:“王兄,这么急匆匆的赶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一个晚上接连发生两次凶案……而且,手段都是如此凶狠和血腥,事情显然有些不简单。 作为齐州刺史,凶案发生在齐州,杨玄德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 等到明日天亮之后,消息传开,百姓恐慌必会蔓延,流言四起。 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想到这里,杨玄德就不禁有些头疼。 “大人,这是从第二处凶案现场找到的刀刃碎片,在下细细辨认过,应该是我早年打造过的一口戒刀上的碎片!”王簿沉声说道,手上捏着一块暗沉的残片。 话音落下,杨玄德瞳孔微缩,伸手接过,指尖轻抚那断口,心中骤然一凛。 戒刀? 这一般都是佛门弟子才会打造的东西! “戒刀是谁打造的?”杨玄德追问道。 “是烂陀寺一位僧人,名字我不知道,但从所观来看,他的修为很不错,至少也是一位炼气化神境后期的高手。”王簿摇了摇头。 炼气化神境后期……难怪刀刃上有残留的法力气息,至今未散。 杨玄德指尖微颤,眸光骤冷,多年前就已经是炼气化神境后期,以佛门的底蕴和本事,现如今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也并非没有可能。 烂陀寺……那个在八寺之外的寺庙吗? 杨玄德微微眯起眼睛,想到近些年流传的关于烂陀寺的传闻。 有传言称,这座寺庙是从破落户崛起的,底蕴不深,但是势头是真的很猛,在一些州府之地,已经隐隐超越了八寺。 “戒刀……一般只有武僧才会持有,此物又由王簿这位神兵大匠所锻造,势必不简单!” “若此刀现于齐州,莫非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烂陀寺?” 杨玄德猛然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若真是烂陀寺的话……那对方所图谋的,绝对不会只是区区一个齐州府衙。 最关键是,没人知道烂陀寺想要干什么。 佛门、道门、儒家这些道统传承跟那些绿林响马可不一样,他们行事如雾里观花,深不可测。 若其真有心想做什么……势必将牵动整个大隋皇朝。 杨玄德指尖轻敲案几,目光凝在那块残片之上,忽而低声道:“王兄,你可还记得当年打造此刀时,那僧人可曾留下什么话?” 王簿皱眉思索片刻,缓缓摇头,并非想起什么细节。 杨玄德倒也并未失望,把玩了一下后将残片仔细包好,收入袖中。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神色慌乱的走来,正要开口,却见王簿也在这里,当即便闭上了嘴。 “没关系,王兄不是旁人,直言无妨。” 王簿见状正要走开,杨玄德却是一抬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名小吏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府外来了个和尚,自称法号‘慧觉’,说是有要事禀报。” 杨玄德怔了下,他们这还没有什么动作,就有僧人主动登门了! 总不可能是幕后真凶自己主动站出来了吧? “慧觉……这个名字倒是从未听过。” 杨玄德摩挲了一下下颌,若有所思,问道:“可有度牒?” 度牒乃是朝廷所发的僧人身份凭证,由鸿鹄寺所辖的崇玄寺统一管理,无牒者即为私度,形同逃犯。 小吏低头答道:“有,且验过属实,牒文完整,盖有礼部、鸿鹄寺和崇玄寺的印。” 三印皆在,这说明对方确属真正的僧人,绝非是什么野寺散僧。 杨玄德眉峰微动,起身整了整衣袍,沉声道:“请他到偏厅候着,我稍后便来。” 话音未落,其目光已再度扫过袖中残片,心中暗忖:慧觉……此时来见,是巧合,还是早已预料? “大人要去见一见那僧人?”王簿问道。 “自然,我们刚查到佛门的身上……这就来了一个僧人,难道本官不该去见见吗?”杨玄德点了点头。 “这人应该不会是凶手。”王簿摇头。 随后,他不等杨玄德回应,眼中已是闪过一丝锐光,轻声道:“我能感应到那僧人的气息,与当初请我锻造那口戒刀的人,并非同一人。” 闻言,杨玄德挑了下眉,对王簿的实力又有了新的猜测。 相隔这么远的距离,王簿竟然能准确感应到那僧人的气息……这份实力着实是不简单。 至少,杨玄德自问没法做到。 “王兄不必担心,我并非是怀疑这慧觉和尚是凶手……” 杨玄德摇了摇头,轻声道:“只是,这人来的太巧合了!” “即便他不是凶手,也一定与此事有关联,甚至知道一些内情!” 听到这话,王簿微微点头,他担心杨玄德会误判,走入歧途,从而导致真正的凶手脱逃,而他……则是会被彻底拉下水。 这么一来的话,他也就走投无路了。 毕竟,一方州府最大的世家之一被灭门,随即又有人持着他锻造的兵刃杀人……他若不能自证清白,迟早要被卷入这股滔天巨浪之中。 …… 偏厅内,烛火微摇,一名中年僧人闭目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神色平静。 杨玄德缓步走入偏厅之中,目光如炬地审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中年僧人似有所觉,微微抬头,与杨玄德对视,眼中一片澄明,恍若一位得道高僧。 “慧觉僧人?” “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杨玄德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 慧觉缓缓起身,双手合十,轻声答道:“贫僧听闻齐州近日局势不稳,特来助大人一臂之力。” 杨玄德眉头微皱,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 近日? 分明是今夜才发生的事情……这和尚倒是说话有意思,一来便借此要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不知这“助力”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大师说笑了,本官虽面临困境,却也还不至于需要外人相助。”杨玄德淡淡说道,语气中透出些许疏离。 慧觉似乎并不在意杨玄德的冷淡,只是微微一笑,道:“大人或许不知,此次齐州所发生之事,与我佛门颇有渊源。” “贫僧虽不才,却也愿为大人分忧。” 杨玄德心中一动,这和尚竟然主动提及……莫非是真的知道些什么吗? “哦?此言何意?”杨玄德目光一凝,紧紧盯着慧觉。 慧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大人可知道,贫僧出身哪一座寺庙?” 杨玄德微微摇头,慧觉虽然有度牒,但是度牒上却没有其所在寺庙的名字。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毕竟不是所有僧人都愿意将自己出身暴露出去的。 一来是万一日后在外惹了麻烦,不至于牵连到自己的师门;二来有些僧人修行讲究缘分,本就游历四方,居无定所。 “贫僧来自烂陀寺。”慧觉缓缓道。 杨玄德闻言,心中一震,这和尚……竟然正巧来自烂陀寺! 这可不是巧合了! “大师不会想告诉本官,那些事情不是烂陀寺做的,你是来自证清白的?”杨玄德沉声问道。 慧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贫僧自非如此,此事确实与烂陀寺有关。” “但据贫僧所知,此事又并非烂陀寺的僧人所为。” 杨玄德目光闪烁,心中已然有了几分计较。 这慧觉和尚,或许真的能够成为他破案的关键。 “那大师可否告知,是何人所为?”杨玄德试探着问道。 慧觉和尚微微摇头,道:“贫僧不知,但贫僧可以助大人一臂之力,共同查找此人。” 杨玄德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大师如此说,那本官便信你一次。”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大师还需谨慎行事,勿有任何隐瞒!” 慧觉双手合十,轻声道:“大人放心,贫僧自有分寸。” 杨玄德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慧觉和尚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期待:“大师,既然你说要助我一臂之力,不知你打算从何处入手?” 慧觉轻轻一笑,神色中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自信:“大人,此事既与烂陀寺有关,那自然要从烂陀寺开始查起。”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落下! 这位自称来自烂陀寺的中年僧人,神情有些意味深长,显然是意有所指。 杨玄德闻言,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慧觉是否值得信任…… “大师所言极是,只是事情发生的突然,本官也不知道如何说起,不如大师说说,从何处知晓了消息?” 慧觉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自无不可。” “烂陀寺传承有诸多佛门秘术,种类繁多,其中有一种秘术,能够监察到寺内弟子在外的情况。” “但施展此类秘术,往往需要借助特定的法器或者佛门至宝,同时,施术者自身也需要具备极高的修为。” “因此,烂陀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 杨玄德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心中对慧觉的信任又多了几分:“大师如此说,那本官便明白了。” “只是,这查找凶手之事,又当如何进行?” 慧觉沉吟片刻,道:“大人,此事需要多方配合。” “一方面,我们可以暗中调查佛门弟子近期在齐州的活动情况,特别是那些修为高深、行踪诡秘的僧人。” “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张贴告示,鼓励百姓提供线索,特别是那些与此事有关或者行为异常的可疑人物。” 杨玄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大师此计甚好,本官这就去安排。” “只是,此事还需保密,不可走漏风声,以免打草惊蛇。” 慧觉双手合十,轻声道:“大人放心,贫僧自会谨言慎行。”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大人还需多加小心,切不可轻举妄动。” 杨玄德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看向慧觉和尚,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与期待:“大师,此次若能破案,本官定当重谢。” “只是,在此之前,还请大师勿要泄露出去任何消息!” 慧觉微微一笑,道:“大人不必担心,贫僧既已决定相助,便自会与大人同进退。” 杨玄德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郑重朝慧觉行了一礼:“有大师相助,本官信心倍增。”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分头行动。” 慧觉和尚也起身回礼,神色平静道:“贫僧定当全力以赴。” 杨玄德略微思索后,说道:“大师,你佛法高深,对佛门之事也颇为熟悉,调查佛门近期在齐州活动情况之事就交由你负责。” “你可以借拜访各寺之名,暗中观察那些僧人的言行举止,尤其留意那些修为高深且行踪不定之人。” 慧觉微微点头:“大人放心,贫僧定不辱使命。” 随后,杨玄德又唤来一名小吏,说道:“你即刻去张贴告示,鼓励百姓提供线索。” “告示上要写明,若有能提供与命案现场有关或者发现行为异常可疑人物者,本官定有重赏。” 小吏领命后,迅速退下。 紧接着,杨玄德又召集了手下的一众官吏,说道:“你们派人去查一下烂陀寺近期的动向。” “若是发现异常,切不可打草惊蛇,立刻回来禀报。” 众人齐声应道,随后各自领命而去。 安排完一切后,杨玄德再次看向慧觉:“大师,我们也要保持联系,若有任何发现,及时互通消息。” 慧觉双手合十:“大人所言极是,贫僧会定时来府衙与大人会面。” 说罢,慧觉便转身离开了偏厅,径直离开府衙。 杨玄德望着慧觉和尚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一丝异样。 他转身回到书房,开始仔细梳理目前所掌握的线索,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夜色渐浓,烛火摇曳,各种线索更是纷繁如网。 杨玄德凝视着一张地图,指尖停在了烂陀寺的位置上,心头忽起波澜。 随即,他起身踱步,窗外风声飒然,似有低语掠过檐角。 第470章 双王坐镇洛阳城 洛阳,政事堂。 晨曦初照,政事堂的大门缓缓开启,留守在洛阳城的文武百官陆续步入,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有些怪异。 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那幅九州的地图,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片古老之地的辉煌与沧桑。 主位上,一名中年男子穿着武官的袍子,端坐如松,目光深邃,正凝视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又能想到,执掌数百万边军的靠山王……现如今竟然成了文官,每日与之打交道的不是奏折就还是奏折。 他轻轻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抬眼扫视了一圈堂下。 文武百官们或交头接耳,或低头沉思,气氛略显压抑。 杨林微微皱眉,沉声道:“诸位,今日晨会,请你们聚于此处,可不是来窃窃私语的!” “你们都已知晓,虽说如今边疆暂稳,但朝堂内外仍然暗流涌动,我等还要同心协力,辅佐陛下,让我大隋再迈巅峰。” 话音落下,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杨林的身上。 但古怪的是,众人并未出声,反而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杨林眯起眼睛,隐隐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良久后,这才有一名官员迟疑的开口问道:“靠山王不知道?” 知道什么? 杨林越发感觉不对劲,沉声道:“本王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相视一眼,依旧没有道出缘由。 反而是另一名官员开口问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整个朝中内外都在热议纷纷,王爷真的不知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杨林深吸口气。 若是换做他以前的脾气,现在都已经发怒了。 但坐镇政事堂的这些日子,他常与这些官员大臣打交道,已经隐隐摸清楚了这些人的脉络,所以便也就再三回应了。 “陛下……还未起驾返回洛阳城,并且执意继续北上,在黄河河域上遇袭,现如今下落不明!” 就在这时,鸿鹄寺的寺卿苏威忽然开口,轻声道:“有传闻称……这一次遇袭,乃是黄河的水鬼和河伯所为!” “陛下,或许已经遭遇不测!” 一语惊起千层浪! 杨林心头大震,有些不敢置信,本能就要反驳,但看着堂内一众文武百官的目光,又忽然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历朝历代,刺王杀驾的事情都不少见,此前帝驾在山东府就遇袭了一次,所幸并未造成伤亡,这才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 但这一次帝驾在黄河遇袭……可是非同凡响。 因为,山东府的刺王杀驾还能说是人为,但黄河上的遇袭,就有些神仙鬼怪的影子了。 而无论是凡人还是修行者,对于神仙鬼怪的存在,总是莫名抱着一丝……异样的情绪。 或是警惕,或是戒备,或是恐惧,或是谄媚 杨林的手指在案头上轻轻敲击,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量。 这黄河水鬼与河伯的传说,他自然也有所耳闻,但将杨广的遇袭归咎于这些虚无缥缈的存在,未免太过荒诞。 更何况,这一次帝驾可是乘的龙舟北上……那艘以大隋国力所铸造的龙舟,甚至能横行四海而无虞。 怎么可能被什么黄河水鬼、河伯给袭击了? 可眼下朝堂内外风声鹤唳,人心惶惶,若不及时稳住局势,恐怕会生出更大的变故。 这也是他这位靠山王以武官之身,坐镇在政事堂的缘故。 杨林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着堂下的文武百官,声音沉稳而有力的道:“诸位,无论此次帝驾遇袭是何人所为,是人还是神仙鬼怪……我等身为陛下的臣子,首要之务,绝不是在这里妄加猜疑!” “陛下修为可比肩仙神,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倒是这消息传到了洛阳城……反倒要诸位小心查探,看看是何人在暗中搞鬼!” 杨林最后的语气极重,显然是动了真怒。 帝驾北上,三番两次遇袭……这不仅是轻视杨广这个隋二世,更是在挑衅大隋皇朝。 堂下众人闻言,纷纷低首肃然。 苏威亦躬身称是,眼中有一丝异样。 接二连三的事件出现,隐隐让他感到了不安。 不知为何,苏威有种预感,这或许还不是结束。 政事堂外,秋风卷地,檐角铁马叮咚作响,仿佛在隐隐呼应着朝堂内的凝重气氛。 “靠山王所言极是。” 一名老臣站了出来,捋着胡须,神色凝重,“但如今,陛下已是下落不明,我等又该如何做?”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有的主张派黄河两岸的府兵去搜寻一下,有的建议出动水师,更有甚者还想请出正在‘养伤’的忠孝王伍建章主持大局,以稳朝政。 当然,还有一种声音是趁此机会定下国本……纵然此次杨广侥幸逃过一劫,定了国本,也可以防万一。 杨林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却另有打算。 这些朝臣的建言,都是各有各的算计。 他一个都不打算听从。 “诸位!” 杨林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此事非同小可,但本王认为,还是不必如此慌张。” “陛下的修为惊天动地,纵然运河龙舟沉了,也不一定会有事。” “更何况,那艘运河龙舟在本王看来,应当是不可能被区区几只水鬼跟河伯凿破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堂下的文武百官渐渐安静下来,纷纷点头称是。 杨林见状,目光投向了其中一名老臣,眼中流露出几分问询之意。 那老臣正是当今工部尚书宇文恺,也是天下公认的大匠,大业元年一手筑造了洛阳城,成为如今大隋皇朝的都城。 宇文恺会意起身,拱手道:“靠山王明鉴,那龙舟乃老夫亲自督造,船体以铁木合璧,底设双层隔舱,纵遇激流险滩亦难倾覆。” “而河上巡防严密,龙舟又有水师护航,水鬼河伯之说……实是难以成立。” 但他说完后,忽然顿了顿,眉心微蹙,迟疑道:“除非……有人自内部破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杨林目光骤冷,盯着宇文恺道:“您的意思是随驾之中……有变?” 宇文恺微微摇头,他并不认为随驾之人里面,若是有人生出异心,杨广会看不出来。 最重要是,随驾里面还有一个牛弘,那可是真正的当世大儒,一颗儒心被浩然气蕴养而成,可谓是心明眼清,不可能毫无觉察。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杨广另有想法,所以才会将消息散播出去,但又没有透露出帝驾的安危。 钓鱼! 一瞬间,杨林便是反应过来,若有所思。 “既然运河龙舟不可能被沉没,水鬼、河伯之说便是谣传!” 杨林很快便是恢复了平静,开口道:“诸位走出这政事堂大门,可莫要多言乱说。” 堂内众人纷纷颔首,深知此事干系重大,若是不慎走漏了风声,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那可就麻烦大了。 杨林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沉声道:“如今陛下虽下落不明,但朝堂不可一日无主,政事亦不可一日荒废。我等当各司其职,稳住朝局,待陛下归来。” 众人皆称是,心中却各自打着算盘。 这朝堂之上,向来是风云变幻,如今帝驾失踪,更是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爷,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一名官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林微微沉吟,道:“当下先加强洛阳城的防卫,以防不测。” “其次,由政事堂下发一纸密文,让黄河两岸的府兵,以及水师打探一下帝驾的消息。” “一有帝驾的下落,立刻回报。” 作为执掌数百万边军的靠山王,杨林行事向来雷厉风行,言语间已是透露出相当的果断与威严。 众人闻言,并未有丝毫异议,纷纷领命离去。 转眼间,政事堂内就只剩下杨林一人。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清风依旧,吹动着檐角的铁马,发出清脆的声响。 隐隐间,仿佛在诉说着这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也在预示着未来的变数。 “唉!” 杨林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政事堂,往城中的忠孝王府走去。 一路上,街道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偶有窃窃私语传入杨林耳中,皆是关于帝驾遇袭之事。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 杨林面色有些古怪,心中思索着此次事件的种种可能。 现在看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的猜测! 陛下在钓鱼! 忠孝王府前,侍卫见是杨林这位靠山王前来,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将其迎进府中。 不多时,伍建章便在仆人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虽在“养伤”,但其精神却是极佳。 “你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帝驾在黄河遇袭之事?”伍建章开门见山地问道。 杨林点了点头,道:“如今帝驾下落不明,朝堂内外人心惶惶,我等需共商对策,稳住如今的局面。” 然而,伍建章却是淡淡道:“此事确实蹊跷,那运河龙舟坚固无比,纵然是仙人都难以击沉,又有水师护航,怎会轻易遇袭?” “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说不准就是……” 伍建章话说到一半,便是接然而止。 两人坐在厅中,面面相觑,皆是有所了然。 “依我看,此事或许与朝中某些心怀不轨之人有关。” 杨林收回视线,神色平静,但目光却是颇为冷峻,轻声道:“他们想借帝驾遇袭之事,搅乱朝堂,谋取私利。” 伍建章点了点头,颇有默契的说道:“所言有理。” “如今当务之急,一是尽快找到帝驾的下落,二是稳住朝堂局势,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此事还需保密,不可走漏风声。” 杨林叮嘱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伍建章郑重地点了点头,意有所指的道:“放心,老夫不是什么大嘴巴,更何况一直在这王府……想说什么,也没法说。” 两人都是老狐狸,打机锋的时候,都明白对方心中打的主意。 既然那位乘坐龙舟北上的陛下要钓鱼……那他们何妨顺水推舟。 “科举之事准备的怎么样了?”伍建章话锋一转的问道。 如今,大隋皇朝最重要的事情,除了大运河之外,就是这科举之道。 前者是国策,后者是国运。 二者皆是同等的重要。 “有些麻烦。” 杨林闻言,当即苦笑了起来,叹气道:“各地州府推行科举之试,明面上是很顺利,但我让通政司和内卫留意了一下,发现那些应试之人大多……” 伍建章听后,顿时了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伍建章摇了摇头,轻声道:“世家门阀终究是把持了这江山太长时间了。” “那些有天赋的种子和苗子,大多都在他们的掌控下。” “即便是偶有像是林青蛟那等惊才绝艳的天骄,也在他们的层层打压之下,难以出头!” 杨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说到林青蛟……林家的那个小子,现在还在洛阳城中,听说不知怎么竟然混进了国子监。” 闻言,伍建章怔了下,忍不住失笑道:“林青蛟那个莽夫,打打杀杀了一辈子,临了竟然生出了这么个儿子,倒也是让人大跌眼镜!” “罢了,既然那小家伙有此志向,那就由得他吧!” 作为大隋皇朝极其少有在立国之后的封侯,那位一直盘踞在江南的过江侯,在朝堂之上的份量其实远比寻常人所想的更重。 而这是源于林青蛟的手上……掌握着大隋皇朝仅有两支成建制的水军之一。 “林青蛟将这个儿子送到洛阳城来……未尝没有这个意思。” 听到这话,杨林面露思索之色,轻声道:“皇后娘娘下了江南,一直到今日,也没有任何进展传回,要不要……” 伍建章微微眯起眼睛,摇头道:“不,皇后娘娘的事情,我等作为臣子,不好多加插手。” “更何况,那还有一个萧家还没动呢!” 话音落下! 杨林顿时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低声道:“也是……萧家还没动啊!” 伍建章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睛。 两人虽说都是在说一个萧家……但语气却是又截然不同。 第471章 居于天台寺的灵山佛子 “萧铣这一次的麻烦不小,山东剿匪的功劳,几乎都被这一场刺王杀驾给毁了。” 杨林面无表情的开口,眼中寒光乍现,淡淡道:“刺王杀驾,罪不容诛。” “洛阳城现在很多人都在说,萧铣山东剿匪,纵然有天大功劳,也抵不了这一桩大过。” 虽然山东府发生刺王杀驾,过不能全推到萧铣的身上,但谁让萧铣是山东刺史呢? 在其位,谋其政。 这是作为臣子的‘职责’。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杨林对萧铣现在的遭遇,还是有点惋惜的。 毕竟,当初在山东府被三劫皇纲的人是他。 而萧铣在山东剿匪,其实某种程度上是替他报仇了。 这一点,杨林一直都承着萧铣的‘情’。 伍建章缓缓睁眼,语气低沉的道:“萧铣毕竟是萧家这一代的家主,若是要动他的话,那就相当于掀棋盘。” “在陛下还没有任何示意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不敢擅自妄为。” 院内,寂静了片刻。 杨林没有开口,只是眸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 “萧家的命运……要等皇后娘娘回銮才能决定。” 杨林终于开口,声音如铁,道:“在这之前,不管是萧铣还是其他什么人,都没法决定萧家的去留。” 话音落下。 伍建章愣了下,微微皱眉,看了杨林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问道:“可是陛下之前有过什么交代?” 萧家可也是世家门阀之一,并且还有着极为敏感的一个身份……那便是当今大隋皇后的母族。 杨林微微一顿,摇头道:“没有。” 伍建章眯起眼睛,深深凝视了杨林一眼,而后一言不发的收回视线。 大隋皇后的身份很重,重到一举一动,都会牵引无数人的心弦。 因此,萧美娘这一次凤驾下江南,着实是引来了不少关注。 若非杨广不在洛阳城,而是帝驾北上,早已经有蜂拥而至的各种人求见了。 朝堂风云未起时,暗流早已涌动于未知一隅。 “佛门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向?”伍建章话锋一转的问道。 自水陆法会结束之后,佛门便是安静了许多,仿佛已经默默接受了某种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倒是没有,不过天台寺里的那一位……”杨林稍稍顿了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但伍建章却知道杨林指的是谁,忍不住眯起眼睛,沉默不语。 水陆法会结束后,朝中有极少数人,知晓了天台寺内住着一位‘大人物’。 而这个消息是来自于帝驾,所以几乎没有人怀疑。 最重要是,从天台寺的建寺历史来看,那位灵山佛子与天台寺渊源颇深,的确有可能到天台寺‘做客’。 不过,一直到水陆法会结束,那位灵山佛子都是不显山不露水,似乎并没有任何动作。 可伍建章等人仍然不敢轻视。 他们眼下不动声色,实则各方皆已落子无痕。 只待一声雷响,便引滔天剧变。 秋风拂过庭院,枯叶轻旋落地。 伍建章缓缓抚着椅臂,目光沉如古井,轻声道:“虽然还没有确切的动作,但水陆法会之后,不少人其实心中都隐隐有一丝猜测,那就是陛下要对佛门出手了。” 这些年,佛门仗着为大隋国教,在九州的行事作风越发肆无忌惮,势力膨胀的太过庞大。 如今,已经渐渐成为了大隋皇朝都不得不慎重以待的庞然大物。 “那位灵山佛子待在天台寺,托词是奉了灵山佛祖的法旨,前来吊唁先帝,以及为水陆法会保驾护航。” 杨林眸光微敛,声音低沉如寒泉涌动,道:“仅仅是这一点,我们就没法对他做什么事情。” 毕竟,佛门现在还是大隋皇朝的国教,况且那位灵山佛子身份超然,若无确凿证据表明其有悖逆之举,贸然行动只会激起佛门震荡,动摇国本。 杨林指尖轻叩案几,眉宇间隐现忧色,道:“眼下唯一可虑者,是怕他借吊唁之名,行联络各州僧众之实。” 伍建章默然片刻,忽而摇了摇头,轻声道:“陛下这些年虽然表面上看着暴虐荒淫,但是皇权仍然在握。” “即便是朝堂偶有动荡,也能在雷霆之势下,迅速收回权柄。” “而且,自登基继位之后,陛下便是一扫往日,开始大肆动作,佛门这一次……只不过是日积月累的麻烦堆积在了一起。” “最重要是,那位灵山佛子从传闻中来看,不像是会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来的人,而佛门要行动,也不会只动一隅。” 枯叶飘入厅堂,旋即便被管家扫去,仿佛一切暗涌,终将归于沉寂。 杨林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感慨的道:“佛门的国教之名若是被废了之后,也不知道九州会发生怎样的动荡!” 伍建章目光深远,缓缓道:“九州大地,门派林立,道统无数,若佛门失其国教之位,必有其他势力蠢蠢欲动,欲取而代之。” “但这也是大势所趋,非一人之力可挡。” “大隋立国以来,佛门虽为国教,最初也的确帮助大隋很多,但也因此导致积弊已久,是时候该有所改变了。” 杨林轻叹一声,道:“只是这改变的过程,恐怕不会太过平静。” “朝堂之上,世家门阀本就与佛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佛门有变,他们定不会坐视不理。” 伍建章微微一笑,道:“那便要看陛下如何布局了。” “陛下既然敢动佛门,自然是有万全之策,考虑了一切的变数。” “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稳住朝堂局势,待陛下归来,一切自会明了。” 杨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大哥所言极是。” “如今帝驾下落不明,朝堂内外人心惶惶,那些家伙……应该会忍不住的。” 而这也正是君臣想要看到的情况。 伍建章垂眸,看了眼躺在椅子上的自己,喃喃道:“陛下留我在洛阳……借着养伤的名义,实际上是想让我等去尝试‘升仙’!” “这一点,我其实知道。” “只是……我自己的资质远不如你,这个人选应该是你才对。” 伍建章看向了杨林,忍不住叹了口气,幽幽道:“咱们几个结义兄弟里面……你的资质仅次于鱼俱罗,若是你们来的话,现在只怕早已经突破至那仙神的境界了!” 如何会像他一样,还躲在这王府里面,借着养伤的名义,继续韬光养晦。 杨林神色平静,摇了摇头:“大哥,你别这么说。” “你为大隋立下汗马功劳,又一身积病在身,若是不能突破,大限将至,到时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陛下选你……一定是陛下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伍建章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什么汗马功劳,如今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倒是成仙这事,听起来遥远得很啊!” 他交出权柄之后就在王府韬光养晦,一直到如今,可是突破之事……仍然没有任何进展。 这让伍建章未免有些动摇和忧虑。 杨林目光凝重,缓缓说道:“大哥莫要如此悲观,陛下既然有此安排,或许真有转机也未可知。” 伍建章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后,又道:“如今这局势,佛门、世家、道门和暗地里蠢蠢欲动的家伙……每一件都足以让朝堂动荡不安,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一定要小心。” 杨林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沉声道:“无论何种艰难,我都定当竭尽全力,守护这大隋江山!” 他作为靠山王,既是杨广的皇叔,也是大隋皇朝的王爷。 所以,无论是任何人,只要威胁到了大隋江山……他都不会心慈手软。 伍建章深吸一口气,看着杨林的表情,感慨道:“其实我的属意是你……奈何你的手腕的确比不上杨素,可惜了。” “只盼陛下早日归来,这天下终究还是需要他来定乾坤。” 杨林摇了摇头,轻声道:“陛下在钓鱼,借着帝驾失踪的事情暗中……说实话,我其实有些不太赞成。” 作为大隋皇帝,行事应该堂皇正道,如何能这么行事? 伍建章闻言,目光微微一闪,沉声道:“此言差矣,陛下此举,或许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如今朝堂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不采用些非常手段,恐怕难以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一网打尽。” 杨林皱了皱眉头,道:“话虽如此,可这般行事终究是有些冒险。” “一旦出现差池,恐将引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届时陛下怕是会陷入动荡之中。” 伍建章轻轻一笑,道:“你我一同跟随陛下多年,陛下向来智谋过人,既然他选择如此行事,想必心中早有成算。” “你我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协助陛下稳住朝堂,待陛下归来,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杨林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道:“所言有理,只是我这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担忧……” “罢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陛下此番能够顺利达成目的。” 伍建章目光望向远方,喃喃道:“这天下风云变幻,陛下此举,或许正是为了给这大隋江山来一次彻底的洗牌,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无所遁形,咱们且安心等待便是。” 杨林深吸一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期间,咱们还需多加留意,以防有人趁机兴风作浪,坏了陛下的大事。” 伍建章微微颔首,道:“这是自然,如今帝驾下落不明,各方势力定然会有所动作。” “其实我比较好奇,陛下这一次的目标究竟是谁。” 伍建章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微凝:“这些年,不少人借着陛下荒淫之机,暗通款曲,把持朝纲,连地方赋税都敢私自截留。” “只怕已经在暗中长成了庞然大物!” 杨林目光一沉,低声道:“大哥所言极是,虽说如今朝廷还掌管着各州,但不少人都是表面上对陛下忠心耿耿,背地里却干着祸国殃民的勾当。” “若不将他们连根拔起,大隋江山迟早会毁在他们手里。” 他顿了顿,又说道:“只是,这些人隐藏极深,且彼此间盘根错节,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绝非易事。” 伍建章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所以陛下才会暗中布局,引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浮出水面。 杨林点了点头,叹气道:“此事关系重大,一旦出现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伍建章轻轻一笑,道:“你我一同跟随陛下多年,何时见过陛下做没有把握之事? 杨林闻言,心中稍安。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只见忠孝王府的管家匆匆跑来,神色有些怪异,低声道:“王爷,城外有动静了!” 城外? 杨林与伍建章对视一眼,皆是神色一凛。 杨林沉声问道:“哪里来的消息?” 管家抿了抿嘴,轻声道:“是天台寺那边。” 伍建章目光微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杨林怔了下,也有些意外。 他们刚刚还谈起天台寺毫无动静,或许是没什么异样。 但转眼间,这就传来了天台寺有异动的消息。 伍建章微微颔首,道:“让内卫去调查一下,不要轻举妄动。” 虽说他现在交出了宰相的权柄,并且一直借着养伤的名义躲在王府之中,但实际上,伍建章手上并非没有任何力量。 在杨广离开洛阳城之前……曾经将一部分内卫交给了伍建章执掌。 而这部分内卫便是监视整个洛阳城的那一批人。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杨林望着管家离去的背影,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低声道:“大哥,你觉得天台寺想做什么?” “无非是因为水陆法会上,陛下隐隐透露出的态度,引得这些寺庙不安了。” 伍建章摇了摇头,并未有太多情绪流露,淡淡道:“八寺向来超然世外,天台寺更是国寺。” “但若是佛门国教之名被废……那国寺也就自然不复存在!” “八寺或许会受到动荡,但大多不会选择正面与朝廷对抗,毕竟只是国教之名被废,他们本身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真正会被影响到的……其实只有天台寺!” 话音落下! 杨林有些茫然,但看着伍建章眼中那一丝冷漠,顿时怔了下,恍然醒悟过来。 即便没有国教之名,以八寺的底蕴和势力,也足以在九州立足,甚至是维持其超然世外的地位。 但天台寺……可就不一样了! 第472章 神佛焉能理解凡人的苦难 洛阳城,天台寺。 晨钟悠扬,穿过薄雾洒在青石阶上,寺内桂花悄然绽放,香气萦绕廊庑。 智远大师立于菩提树下,目光深邃望向远方,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 呼! 忽然,一阵山风吹过,落叶轻轻飘落。 智远大师摊开掌心,接住了这一片落叶,面无表情。 良久后,他才低眉轻叹了一声,指尖微颤,低声道:“终究是大势所趋……不能逆啊!” 前院,香火袅袅升起,映着殿前的碑文,一字一句,皆是昭示着天台寺由来已久的历史与底蕴。 叮铃! 青烟缭绕之中,铜铃轻响,仿佛回应着那声叹息。 智远大师闻声望去,静静凝视了一眼,随后缓步前行,足音落在空寂的回廊上,如同敲在世人心中的最深处。 寺外尘世喧嚣渐起,车马穿行于市井之间。 然而,一切的喧闹都传不进寺内。 古刹如舟,静泊于时间与岁月之间。 “千年古刹,一朝衰败!” 智远大师忽然驻足,回望佛殿前那口存在了数百年的古钟,目光沉静如水,掩不住眸底一丝悲悯。 大世将至,纵然是佛门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佛法难渡执念之苦……不管是佛门,还是朝堂,都是如此。 风过处,檐角铜铃再响,声轻而远。 智远大师垂目不语,看着前院的香火鼎盛,映照金身佛像的侧脸,慈悲静穆。 “阿弥陀佛!” 他轻轻双手合掌,诵经声起,低沉浑厚,顷刻穿透了晨雾。 一念清净,万念俱寂。 “不愧是天台寺的住持,纵然有长城镇压之下,无法突破,但这份修为……也是惊人的很!” 忽然,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其自远处的石阶缓步走来,月白僧袍,眉目间隐现慈悲与安宁。 智远大师微微侧身,目光淡然,轻声道:“佛子言重了,纵然再有通天修为,在神佛的眼中,也不过是区区凡人。” 闻言,那人轻笑了一声,淡淡道:“不用这么自谦,若是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立地证得一枚果位。” “到时候,成为罗汉,甚至是菩萨也未必没有可能。” 智远大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片枯叶上,缓缓道:“果位虽高,终是执念所化。” “我佛说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抬眼望向来人,声音如风过松林,道:“若为果位而修佛法,行善事的话,那与沉沦苦海的世人逐利何异?” “这世间纷乱将起,并非神通可解,唯有人心自渡。” 话音落处,落叶随风飘入香炉,顷刻化为灰烬,唯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似通天意。 诵经声渐隐,智远大师转身步入佛殿,背影融入幽深廊影。 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盘旋,忽而断裂,随风散去。 那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顿了下,稍作思索,道:“贫僧倒是不曾记得……师尊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一语激起千层浪! 这年轻僧人所言简短,但话语却是惊人! “此乃我寺所著《法华文句》中的经义,佛子自然不曾听闻过。” 智远大师缓缓开口,轻声道:“此非传世之音,乃心印相传,唯有证得本心者方可领悟。” “佛子可有触动?” 智远大师反问了一句,目光如古井无波。 年轻僧人神色微动,似有疑虑,却又没有轻言。 呼! 殿外风止,万籁俱寂,连铜铃也不再作响。 香炉中余烟复起,缭绕成环,似有字迹浮现,却又转瞬消散。 “好吧,你赢了!” 迦叶摇了摇头,耸了下肩,无奈的道:“这种打机锋的话,住持日后还是少与贫僧说吧,贫僧不喜欢。” 说罢,智远大师轻声道:“非是什么机锋,也无什么特殊含义,若是佛子真想究意到底……” “那其实就是一句话。” 迦叶挑了下眉,虽然明知不会是什么好话,但还是问出口:“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智远大师淡淡道。 迦叶微微眯起眼睛,忽然笑了出来,道:“看来住持对贫僧怨气很重啊!” “你就这么怕贫僧吗?” 话音一落! 整个后院骤然陷入了死寂。 智远大师缓缓睁开眸子,古井无波,却又蕴着深渊……仿佛有巨兽蛰伏,此刻被一语惊醒! 他凝视迦叶良久,方轻声道:“佛子高高在上,乃是真正的神佛,贫僧一介凡人,日见佛尊,自然是心生敬畏。” “只是,佛子走佛子的路,老僧守老僧的殿,本无任何问题。” “可佛子居于天台寺中,问老僧佛法,问九州之意,那便是问题了。” 风再起时,香炉倾覆,灰烬如蝶四散。 迦叶笑意未减,却已退至门槛外。 “原来住持……” 他低声说道:“是讨厌贫僧啊!” 迦叶立于门槛之外,日光斜切过他的肩,半身明亮,半身隐入阴影之处。 叮铃! 一刹那,风穿回廊,吹动檐角铜铃。 那一声轻响,仿佛让心弦骤断。 智远大师不答,只是拾起一只拂尘,轻轻一抖,尘尾飘散如雪,落入香炉残灰之中,竟是瞬间燃起幽蓝火光,转瞬即灭。 那火光不温不燃,却似照见人心深处执念。 良久,殿内才传出了这位天台寺住持的低语,道:“佛子已见到了水陆法会结局,为何还不离去?” 迦叶微顿,轻声道:“结束便是结局吗?” “贫僧不认为!” “大隋……以及那位隋二世,可没有这么简单!” 闻言,智远大师缓缓抬头,凝视着那位名传三界的灵山佛子。 不远处,寺前的石阶上,有老僧扫叶归拢。 灰袍沾露,动作缓慢却很是沉稳。 踏!踏!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急响,尘土飞扬,似有人在疾驰而来。 智远大师立于佛像之前,似有所觉,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闭目低语,道:“劫起于欲,而息于心。” 当!当!当! 话音落地,铜铃骤响三声,疾风吹来,惊起檐下栖鸟一片。 “住持!!” 一名僧人慌忙的闯了过来,对眼前的迦叶视而不见,开口道:“大事不好了!” “密宗……密宗的僧人都……” 那名僧人眼中满是惊慌失措,神情颤抖,声音哽在喉间,几乎不成语调。 这也导致他好一会儿都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智远大师没有慌乱,平静的拍了拍那名僧人的肩膀,而后接过其手中的密信,指尖轻抚过火漆印痕,神色未变。 信上寥寥数字:‘圣山祭坛崩塌,密宗南下,王驾将至’。 智远大师凝视着密信上的字迹,缓缓将信纸凑近灯烛,火焰蛇般舔上纸角,映得眸底一片赤红。 迦叶在门外轻笑,声如清风,淡淡道:“住持现在明白了吗?” “天台寺从来都没法自己做主……” “包括八寺也是如此!” 风贯殿堂,烛火摇荡。 那名传信而来的僧人神色茫然,仿佛并未听见迦叶的声音。 而烧了密信的智远大师,也在这时缓缓抬眼,声如古井沉沙,道:“真正的民心,从来不是谁登高一呼,或是大军压境,便可改变的。” “不必惊慌失措,天台寺不是密宗。” 那名年轻僧人咽了咽口水,颤抖着语气道:“可若是朝廷……” 智远大师神色不变,双手合十,道:“让他们来。” 那年轻僧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是,住持。” 迦叶站在门外,目光在智远大师与那年轻僧人之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随后,他轻声道:“住持好气魄,只是不知,这气魄能否挡得住即将到来的风暴?” 智远大师目光平静,恍若未闻,看着那年轻僧人,意有所指的道:“佛门清净地,本就是避世之所。” “但若世道需要,天台寺亦不会退缩。” 迦叶微微挑眉,似是对智远大师的回答感到意外。 但随即,这位灵山佛子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转身漫步离去,月白僧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那贫僧就拭目以待了。” 迦叶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智远大师望着迦叶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天台寺作为大隋国寺,又是八寺之一,自有其坚守与担当。 “住持……” 那年轻僧人欲言又止,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智远大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将寺中的僧众召集起来,我们需做好准备。” 那年轻僧人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脚步坚定而有力。 智远大师则再次闭上眼睛,开始默念经文。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又一名年轻僧人缓步走来,低声道:“师傅。” 智远大师抬头,看着年轻僧人,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抹笑容,点了点头道:“神秀,身体好些了吗?” 来人正是天台寺的佛子,智远大师的关门弟子,也是在水陆法会上一举夺魁的神秀。 神秀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他双手合十,恭敬道:“多谢师傅挂怀,弟子已无大碍。” 智远大师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关切,道:“此次水陆法会,你虽表现优异,但也历经诸多波折,身心俱疲,还需好好调养。” 神秀轻轻点头,道:“弟子明白,只是如今局势动荡,弟子虽力微,但也愿为天台寺尽一份心力。” 智远大师闻言,顿时明白神秀已然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沉默了片刻,而后叹道:“你有此心,为师心慰。” “只是如今局势虽然复杂,但还不到让你们年轻的小家伙站出来的时候。” 神秀目光坚定,轻声道:“师傅,弟子也是天台寺的僧人。” 智远大师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沉声道:“此次局势的复杂,不只是源于八寺的存在久远……更是因为佛门在九州的势力太庞大,朝廷不信任,陛下心思如渊,难以揣摩!” “最重要是,八寺之中也有人……蠢蠢欲动!” “而西域那边的佛门……唉!” 神秀闻言,这才明白为何智远大师不愿意让自己掺和进来,沉吟了片刻后,走到智远大师身旁,道:“师傅,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智远大师转过身来,看着神秀,道:“天台寺传承多年,自有其底蕴与智慧。” “更何况,还有朝廷……当今陛下虽然不像是先帝,对佛门诸多包容,但也是一位开明之君!” “而且,观其所为,对我等颇为宽容,对西域那边则是……所以,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神秀若有所思,道:“只是那位佛子……” 智远大师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他的身份特殊,言行举止皆有其深意,我们不必过于在意他的话。” 神秀点头,道:“弟子记下了。” “那如今我们该做些什么?” 智远大师沉思片刻,道:“你且先去继续养伤,不要在意这些时日,寺内的动静,一切等为师安排。” 神秀恭敬领命,道:“是,师傅。” 说罢,神秀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却又沉稳。 智远大师望着神秀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天台寺能够在这场风暴中安然无恙。 但可惜,他很清楚的知道,天台寺作为大隋国寺,绝不可能在这场风暴面前,安然无恙。 因为,八寺从来都是一体的。 至少在旁人眼中是这样。 而现在,密宗有了行动,天台寺也不可避免被卷入风暴之中。 至于八寺的其他寺庙……亦是如此。 但天台寺与其他八寺有一丝不同的是,天台寺乃是被册封的国寺,地位等同于国子监。 也正是这份特殊,在如今局势复杂的情况下,天台寺就变得格外被动了。 “也不知道西域那边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 “这一次,竟然是‘王驾’亲自出动吗?”智远大师喃喃自语的叹了口气。 智远大师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一本泛黄的古籍,轻轻翻开,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上,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答案。 那古老的文字……全都是天台寺历代住持所留下的。 其中,不少都是有关于这数百年间,九州动荡变化的事迹。 而要说里面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无疑是当年隋文帝杨坚石破天惊,横空出世,重新让分裂了数百年的南北归于一统! 最终,开创了大隋皇朝。 “因果……无因何以成果!” 智远大师摇了摇头,轻声道:“当年大隋依靠佛门的力量,最终让南北重新归于一统,那么现在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第473章 昔日攫取,今朝奉还 扬州城,瘦西湖畔,柳丝轻拂,画舫如织。 白墙黛瓦间,商贾云集,市井喧嚣不绝于耳。 正如《扬州画舫录》所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此地自古繁华,盐漕之利冠天下,文人墨客亦趋之若鹜。 时值杨广重开科举之道的消息传开,再加上大运河贯通在即,街巷已见热闹,茶肆酒楼皆言这场盛事,可谓民丰物阜,气象万千。 运河水波光粼粼,映照着两岸新绿,舟楫往来如梭,载着南来北往的货物。 城内,草堂寺。 作为江南诸多寺庙之一,其本身名气不逊色于八寺,但因历史和底蕴的缘故,并未能位列八寺之一。 不过,在扬州一地上,草堂寺的名声极佳,创寺祖师乃是出身扬州一大世家的旁系子弟,后来受高僧点拨,这才出家为僧,并且在短短数年时间,游历九州,前往西域拜佛朝圣,得了一枚果位。 此后,其回到扬州,创立了草堂寺,自此在扬州立足。 咚!咚! 香火缭绕中,一名老僧轻敲木鱼,目光透过殿门望向远处运河。 他的眼中映着漕船帆影,心中默念:“运河兴,则百业兴,百姓安,方有太平气象。” “这一次科举重开,若是隋二世有能为,或许真能揽尽贤才,济世九州!” 想到这,老僧又想起这段时间,因为科举重启,士子云集,扬州文风更胜往昔。 这也给扬州城带来了一番新的气象。 “住持!” 忽然,一名小沙弥匆匆踏入殿内,手持一信笺,低声道:“西域那边传来了消息……密宗开始行动了!” “狼族有一位王者受戒,成为了密宗的弟子,现在已经开始征战各个部落,准备在秋后叩关!” 老僧缓缓合掌,面无表情,道:“阿弥陀佛!” “大隋运河通南北,人才流通四方,有贤之士,源源不断。” “我佛门也有一丝气度,欲广纳有志之士。” 闻言,那小沙弥摸了摸光滑的脑袋,不解的问道:“住持,这是什么意思?” 老僧没有继续打机锋,轻声道:“密宗此番作为,可有违背世俗良序,或是大隋律法?” 小沙弥茫然的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密宗要收什么人入门,那也是密宗的事情。” 老僧缓缓道:“既然草原部落有心入我佛门,那我佛门又岂可拒人于山门之外?” 听到这话,小沙弥终于反应过来,自家住持这是支持密宗的动作啊! “可是,不是说圣山那里……”小沙弥迟疑了一下。 “密宗敢这么做,就意味着圣山的禁制已经破除了!” 老僧顿了下,微微眯起眼睛,似有所指的道:“前段时间,九州有一股很庞大的气运冲击……” “那位千古冠军侯的残魂回归,想来就与此事有关!” 话音落下。 小沙弥怔了下,喃喃低语道:“原来是那位冠绝千古的冠军侯啊!” 当日,冠军侯的残魂走遍九州,魂归天地,自然是惊动了无数人。 其闹出的动静之大,即便是普通百姓都觉察到了不对劲,更何况是九州的修行者。 “不过,狼族想要叩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僧眸光闪烁,隐隐有一丝异色,一闪而过,轻声道:“他们还需跨越长城之险,突破边关十万甲士的镇守。” “何况现在大隋国运昌隆,又临近科举取士,民心所向,气运如虹而起,岂是外力可撼?” “密宗此举,终究是要搅动天下风云,我等静观其变就是了。” 小沙弥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若是其他八寺也……” “由他们去,只要不影响到扬州这边的布局就是了。”老僧淡淡道。 草堂寺的根基在扬州,只要守好这一州之地,纵然天下风云变动,也不会影响到草堂寺的分毫。 反而,只要草堂寺能在这一次风暴之下屹立不倒,便有机会在乱局中攫取更大的好处。 若是野心大一点……取代八寺之一,甚至是成为天台寺那样的国寺,也未尝不可! 昂! 老僧抬眼望向南方天际,那里紫气东来,隐约有龙吟之声回荡于云海之间。 “天命帝星……就快了!”老僧喃喃自语。 紫气渐凝,如九龙盘空,隐隐与九州天地呼应。 老僧闭目感应,一股浩瀚的气机自南北交汇之处,奔涌而来,似与那冥冥中的九州气运,遥相呼应。 “那位娘娘怎么样了?” 忽然,老僧睁眼,看向小沙弥问道:“最近有什么异动吗?” 小沙弥顿时了然,摇了摇头,知道住持在问什么,苦笑道:“那个从洛阳城来的大家伙,日夜不断守在附近,即便是我们都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昨晚安家有个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就仗着自己的修为深厚,想要强行一窥凤仪……” “结果,当夜那真修就被镇杀了!” “今天一早,安家就被扬州府衙抄了家!” 听到这话,老僧挑了下眉,若有所思,道:“不愧是执掌千牛卫的大将……” “能被隋二世派来,跟随凤驾南下的人,的确没这么简单。”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后续就小心一点,尽量不要暴露,也别去招惹那边了!” 老僧眼中的眸光流转,轻声道:“现在局势复杂,动荡不休,只怕会有变数发生!” “一切……先静观其变!” 闻言,那小沙弥点了点头,眼中还有一丝余悸。 很显然,在得知了那位炼神返虚的真修被镇杀之后,他心中对那位千牛卫大将军的忌惮,也是又惊又俱。 如今,扬州城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皆在窥伺,稍有不慎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草堂寺虽根深叶茂,却也不宜轻举妄动。 老僧袖袍轻拂,低语如风,幽幽道:“待帝星现世,紫气归龙,方是出手良机。” …… 山南道,律院。 烛火摇曳,映照着律院深处一卷泛黄古籍,其上“天机律令”四字隐隐泛出血光。 一名黑袍僧人盘坐石台,指尖轻点书页,口中低诵秘文,四周符纹渐亮,似与远方紫气共鸣。 忽而,他眉头一皱,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九州气运竟在悄然偏移?” 片刻后,他冷笑道:“原来如此……帝星现于北,但反应在南,难怪草堂寺、烂陀寺这些家伙在之前的水陆法会上,毫无动作!” “反倒是近日动作频频……原来如此!” 他缓缓合上古籍,声音阴沉,道:“但你们可别忘了,我律院执掌天机律令,逆天改命者,必遭反噬!” 嗡! 黑袍僧人指尖掐算,忽见血光倒映成卦,竟显“南离”之象。 他瞳孔骤缩,低声喃喃:“南离属火,紫微御天下……莫非真要应在那天命帝星的身上?” 黑袍僧人猛然起身,袖袍翻卷,冷哼一声,道:“帝星虽现,但却未必是天命所归!” “待我以律令锁气运,借北斗七杀阵引煞入南,扰其帝星根基。” “届时,紫气溃散,帝星失凭,看你们要如何维系这虚妄的天机!” 轰! 黑袍僧人一步踏出律院,狂风呼啸,卷起其袍袖如乌云翻涌。 他立于高台上,指尖划破指尖,以血为引,勾连北斗七杀阵枢。 哧! 血光顺指尖蜿蜒而下,凝成符线直贯天际,七颗星点骤然转暗。 “凝!” 他低喝一声,咒语如雷滚出,道:“北斗锁命,七杀引煞……破!” 轰隆! 刹那间,天穹之上,紫气剧烈震颤,一道赤芒自地脉冲起,与天穹之上的紫气相接。 黑袍僧人却未察觉,律院深处,那一本古籍“天机律令”四字正悄然褪色,页角浮现一行新谶——“帝正紫微,天地大同”。 嗡! 一刹那,律院周遭浮起一层青雾,青雾如纱,缓缓笼罩寺内古钟。 钟声未响,却有嗡鸣自地底升起,似龙吟低回。 咔…嚓! 青雾之中,一道金纹自钟体裂隙蔓延,宛如活物游走。 古钟微震,金纹所至,锈迹尽褪,钟身忽现梵字千行,熠熠生辉。 轰! 蓦地,一道虹光自钟顶冲霄,直贯紫微垣下。 那虹光如桥,接引天外星辰之力,竟将北斗七杀之煞悄然化作祥辉。 律院最深处的大殿,供奉的十八尊罗汉石像双目微启,金砂自眼中流淌,汇聚成偈——【火不焚真性,雾散见灵山】 轰! 钟体裂隙愈展,内里露出凤首龙纹,振鸣三声,声震百里。 “嗯?!” 黑袍僧人骤觉血线断裂,仰头望天,只见天穹之上的紫气非但未溃……反凝如烈焰腾空,映出一道庞大无边的虚影! 唳! 凰鸟振翼,浴火而翔! 黑袍僧人踉跄后退,面如死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嘶声低吼,满脸不敢置信的道:“七杀反噬?” “不,这不可能!” “天机律令怎会反噬自身!” 噗! 血光逆冲眉心,他猛然咳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地,竟燃起幽蓝火苗。 “啊啊啊啊!!” 火苗缠绕足踝,黑袍僧人惨叫一声,跪伏于地。 那幽蓝之焰不焚衣衫,直透经脉,焚其元神。 他浑身颤抖,神魂如遭雷击,过往执念在烈焰中寸寸崩解。 “看来……水陆法会之后,我佛门在九州的气运,果然是大损了!” “隋二世!” 黑袍僧人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深吸口气,缓缓敛去了浑身起伏不定的气息。 他抬眼望向南方,喃喃道:“气运虽损,未必不可夺。” 其指尖残血滴落石台,化作一缕黑烟,蜿蜒入地,直通地脉阴窍。 霎时,大地最深处,隐隐传来锁链崩裂之声,九幽之门微启,阴风卷着哀嚎涌入人间。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天机反噬?不,这是契机!” “当大隋自毁根基……便是我等佛门执掌乾坤之时!” “呵呵呵……” 幽焰舔舐着他的经脉,黑袍僧人竟在痛楚中低笑出声。 …… 与此同时。 南方某处荒山,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搏动,如同巨兽苏醒的心跳。 一道赤色裂痕自山腹蔓延,裂痕中渗出殷红如血的雾气,弥漫空中。 山巅古庙内,一尊残破佛像忽然倾倒,背后石壁浮现古老经文,字字泣血。 风起云涌之际,长江水面骤然隆起三丈巨浪,浪尖之上,隐约可见半截青铜碑影沉浮。 其上铭文已被青苔覆盖,唯余一个“隋”字若隐若现。 天边紫微微颤,星辰移位,仿佛预示一场浩劫将至。 …… 黄河之上,一艘庞大的龙舟缓缓行驶。 龙舟甲板泛着冷光,十二盏青铜宫灯无风自动,焰心凝成一只竖瞳。 船首北斗旗突然逆风招展,七颗明珠接连炸裂,化作血雨洒落河面。 水面浮尸蓦然增多,皆身着百姓的衣裳,双目紧闭,唇缝间爬出墨绿色水草。 “原来如此……” 年轻的隋二世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目光穿透重重雾霭,似要将这滔滔黄河尽收眼底。 龙舟四周,水波诡谲,暗流涌动,似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这天下气运,当真如这黄河之水,波澜壮阔却又暗藏凶险。”他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在这狂风呼啸的甲板上清晰可闻。 身旁,一名身着华服的官员躬身道:“陛下,如今大运河贯通在即,科举重开,天下贤才汇聚,实乃我大隋之幸。” “幸?” 年轻的隋二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天下,哪有如此简单之事。”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佛门、道门、狼族、江南世家……皆非易与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不过,朕既已坐上这龙椅,便要掌控这天下,任他风云变幻,朕自岿然不动。” 言罢,他转身走向船舱,步伐沉稳而坚定。 龙舟继续在黄河上行驶,向着那未知的命运驶去。 而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浪潮中,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正悄然拉开帷幕。 舱内烛火摇曳,映照四壁悬挂的古老壁画,此刻正在微微颤动。 呼! 忽然,青铜烛台突然倾倒,火光溅落于地,竟凝成一行谶语:龙脉断处,紫气东来,天下分合有数,岂由人定? 第474章 三问,三策 大殿之中,杨广凝视着殿中倒下的青铜烛台,眸光幽深如渊。 那一行谶语映入眼中,让他心中蓦然一凛。 古之明君,未尝不以百姓为重,《荀子》有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此刻烛影摇红,字字如针,刺入他深藏的思绪。 天下汹涌如潮的民怨,岂能再视而不见? 运河万钧之重,致使赋役繁沉,此刻已如利刃,悬于大隋皇朝的头顶之上。 “再等等……很快就结束了!” 杨广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挥手散去那一行谶语。 随即,烛火复明,青铜冷寂如初。 他缓步走出大殿,河面上清风扑面。 恍惚间,杨广似听到远处传来饥民叩壤之声。 运河工地的号子犹在耳畔,夹杂着镣铐与喘息。 他驻足良久,指节攥得发白,低声道:“开河府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话音落下。 陈公公鬼魅似的出现,仿佛从始至终都在杨广身边,恭敬的拜礼,道:“回陛下,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 “若是一切顺利……约莫在今年秋天就能完工。” 河风渐紧,河面浮光跃金。 杨广凝望远方,眉宇间透出一丝疲惫与执拗,轻声问道:“若是不顺利呢?” 陈公公神情一滞,低声道:“明年开春。” 杨广闭目片刻,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他知道为何前后差了那么久,因为一旦秋时未能竣工,南北两岸的河面便会迎来冰期。 到时候,冰封数月,大运河工程将彻底停滞。 “冰封河面,民力将竭,国库亦难支。” 杨广低声自语,仿佛看见千里河工蜷伏雪中,手足皲裂,犹自凿冰不止。 昔日前朝《汉书》有言:“役徭无时,百姓困苦,则叛乱之患生。” 此情此景,岂非前车之鉴? 但现在,大运河将成,到时候千秋万代享其利,南北漕运可通,兵粮得以速达,商贸因之勃兴。 这一切都已是箭在弦上! 他不能半途而废! 杨广缓缓睁开眼,目光复坚,声音如铁铸般道:“传旨,让洛阳城督工加急,务于让大运河工程在霜降前合龙!” 陈公公拜礼,领命而去,身影隐入阴影之中。 杨广立于龙舟上,寒星点点,映照着他孤寂的身影。 风起云涌间,河面波光如碎银般翻动。 “嗯?” 他忽而心有所感似的仰头望天,北斗斜指,仿佛指引着未知的天命降临九州!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道:“是紫微帝星吗?” “看着不像是……” “应该是那未知的另一尊‘帝星’!” 新的变数! 一刹那,寒意自河面升起,浸透其身上的帝袍。 不过,现在杨广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那些潜藏在水面下的威胁了。 百姓忍饥受冻,官吏催逼如火,此等重压之下,民心一旦溃散,便如决堤之水,不可收拾。 此时此刻,他要更加关注大隋皇朝的治下。 “李建成、秦琼等人都已经死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李世民和李元霸,还有那个此前天降而临的变数……” 杨广眸光闪烁,想到了那至今还没有任何露面的变数,想来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黄河上的变化,应该与对方有关。 至于黄河…… 杨广眼眸垂下,转身步入大殿之中,坐在案桌前,看着上面的奏折。 那日他下令调来开河府自大运河工程开始以来的所有折子后,这才真正知晓究竟何为‘国力’。 即便是他这位大隋皇帝都没想到,大运河工程竟然耗费了这么多的资源,征发了如此多数量的民夫。 实在是有些惊人。 “来人!” 杨广叹了口气,看着应声入殿的内侍,轻声道:“传吏部尚书牛弘觐见!” 那内侍闻声拜礼,而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 没多久,牛弘一身官袍步入了大殿之中,看着坐在案桌后面的年轻皇帝,拱手拜礼,道:“老臣参见陛下!” 杨广摆了摆手,轻声道:“免礼吧!” “牛老自请上座!” 牛弘见状,拱手一拜,随后便是施施然落座,目光中透着一丝问询。 “宣牛老前来,也不是有什么大事,只是朕心中对大运河与开河府有些拿不定主意。” 杨广叹了口气,随手拿起几份折子,让殿内随侍的内侍递给了牛弘阅览。 牛弘有些意外,这还是他服侍这位大隋二世皇帝以来,第一次在后者身上看到了那种迟疑的感觉。 他有些好奇的接过折子,翻看查看了起来,结果这越看下去,牛弘的眉头越是皱紧。 “陛下,这……”牛弘心中有一丝震惊。 他猜到了开河府肯定有藏污纳垢的,毕竟自麻叔谋就任以来,开河府就暴露出了许多‘问题’。 而在李密上任后,虽然大运河工程进展很快,并且也顺利的开始贯通南北两岸。 但是,如此快的速度,又耗费了那么庞大的国力,大运河工程就真的如此顺利吗? 不只是牛弘,朝中其他文武百官也有相同的怀疑。 牛弘沉吟片刻,缓缓合上奏折,抬眸看向杨广,稍作思索后说道:“陛下,大运河之利,功不可没,但现在民力已疲,若再不休养生息,恐酿大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的道:“李密虽能干,但其手段太过酷烈,督工严苛,民夫怨声载道。” “若纵之不治,恐伤朝廷根本。” 牛弘目光凝重,继续道:“老臣以为,宜遣御使巡河,整肃开河府积弊,宽免役夫徭赋,以安民心。” 杨广默然良久,指节轻叩案沿,终颔首道:“牛老所言,朕也知道的,但现在大运河不能停下!” 他眸光微动,忽又低语,道:“而且,近日那黄河异象……朕总觉得,风雨将至,冥冥中有一丝不安,必须要尽快完成大运河工程!” 杨广目光远眺殿外,天际阴云渐聚,似有闷雷滚动。 “陛下所忧,老臣感同身受。” 牛弘缓缓起身,袖中双手微颤,轻声道:“但是,天象示警,人事亦当预筹。” “大运河为我大隋国运之所系,此刻躁动,恐非工程之过,而是人心。” 杨广猛然回首,眸光如电,沉声道:“牛老可知朕夜观星象,紫微偏移,而河底铁链之声,夜半不绝?” 呼! 风穿殿脊,卷起龙帷一角,仿佛有黑影掠过玉阶。 殿内烛火骤暗,青铜兽首香炉倾倒,一缕青烟扭曲如蛇。 “陛下,天道幽微,非人力可尽窥。” 牛弘低声道,声音几近耳语:“即便铁链鸣响,陛下亦是要心如坚铁!” “昔年,大禹铸九鼎镇河,今运河贯通南北,山川气运,汇聚九州!” 他抬眼望向那摇曳的烛影,幽幽道:“此可安天下苍生!” 轰隆! 殿外雷声渐密,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照亮了杨广面无表情的神色。 雨珠如注,砸在琉璃瓦上发出碎玉之声。 “朕……知道。” 杨广缓缓闭目,轻声叹了口气。 “大业已启,退则社稷倾颓,进则或有生机。” 他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炬,道:“所以,朕想知道,牛老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黄河的事情不能不处理,开河府暂时又不能动 ……至少在大运河完成之前。 那就需要有一个暂时过渡的办法,无论是掩盖住大运河工程造成的黑暗,还是镇压住……都可以。 牛弘微微皱眉,能在这个时候出面抗下一切怨声载道,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什么人或是势力有此能耐和底蕴? “或许可以从江南世家那边入手。”牛弘忽然开口道。 江南世家根基深厚,或可借其名望调和民怨。 调任一位朝中的重臣南下,联姻通商,许以利权而制其势,既分开河府之权,又缓百姓之苦。 至于漕运则是可以暂交士族门阀协理,设监军御史督之,令其不得妄加征发。 如此,可保河工不辍,民心不散。 “陛下以为如何?” 杨广指尖轻颤,眸光微闪,似有异色涌动,但又没有爆发。 因为,自古以来,历朝历代这么做的……不在少数。 要不然九州的世家门阀,如何能有那滔天的权柄。 然则养虎终难驭,权柄一失,后患无穷。 “这一点……朕又岂是不知?” 杨广叹了口气,可如今箭在弦上,若不暂借其力,恐河工未竟而天下已乱。 “世家如舟,可载亦可覆,朕所虑者,并非一时之安危,而是在大运河完工之后,这九州是不是还姓杨呢?” 最重要是,这种依托世家门阀之力的行为……不正是走了老路吗? 杨广有些不情愿这么认命。 牛弘思索了一下,而后缓缓吐出两个字:“道门!” 道门清修于名山大川,通晓阴阳,可令其出面安抚流民,以符水治病,借斋醮安魂,掩尽民间哀声。 不仅如此,虽然道门在整个九州的势力衰退,遭到了崛起而兴盛的佛门全面打压。 但在南方的道门势力,仍然还是极为庞大,名声厚望。 “朕打压佛门,就是担心这些道统传承在九州的势力做大,现在好不容易要将佛门打压下去,你又要朕扶持一个道门起来?”杨广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对道门和佛门都没什么好印象。 毕竟,这两家都是虎视眈眈,想着要鲸吞九州之地。 “但佛门势大,寺院占田免役,已成国中之国,若不抑之,税基日削,兵源枯竭。” “道门虽清静,亦需制衡,不可独尊。” “以道安民,以法束僧,以儒理政,三教并用,然皆须为朝廷所驭。” 牛弘缓缓道出了这一条制衡之道,心中却知此策犹如走崖边险路,稍有不慎,便是山崩地裂。 杨广默然良久,烛火映照其面,忽明忽暗。 殿外雨势未歇,檐下铜马嘶风,风声裹挟着远处传来的钟鸣,似有若无地敲在人心上。 咚!咚! 钟鸣三响,恰如天机轻叩。 杨广抬眼望向殿顶蟠龙,良久方道:“三教如鼎足,缺一不可,然执鼎者在朕,不在山林,不在寺观。” “便依卿策,即日颁诏,抑佛崇道,设斋醮于曲江,令天师启坛燃灯。” “燃灯七日不息,使万民仰光而忘暗。” “同时遣使巡行江南诸州,清查寺院田产,籍没浮屠私隐之口,凡僧尼违律占田者,悉令还俗,田归官籍,以充屯田之用。” “另敕州县严查伪滥,凡冒名道士、借符惑众者,亦一并拘拿问罪。” “如此内外并举,可显朝廷威权无所不在。” “既显威权,亦需抚循。” “另着礼部拟诏,赐江南贫户耕牛种籽,以道门祈禳之日为始,开仓赈粥三日,使民知朝廷有仁心,而祸福皆系于大隋之德。” “七日后曲江灯灭,若天现祥云,则加封道门天师,赐道观良田千顷!” “若风雨如晦,则归罪坛前,以道士祭旗,言其心不诚而致天怒!” 杨广袖中手紧握成拳,目光如刃扫过牛弘。 殿内寂然,唯余烛火噼啪炸响,似应君王铁腕。 “老臣遵旨!” 牛弘俯首称是,额角微汗,知此策虽妙,实则将神道变为利剑悬于万民头顶。 而帝王之心亦如那所谓七日长灯…… 明处照人,暗处焚物。 风雨愈发狂乱,敲打宫檐如战鼓催兵,仿佛预示着一场以佛道之争为序幕的棋局之巨变,即将在江南掀起一场动乱。 …… 轰隆! 一道惊雷劈开夜空,映得殿中龙纹栩栩如生。 杨广缓步走下丹墀,足音沉沉,似踏在命运之弦。 他凝望窗外雨幕,低语如风:“佛骨可焚,道心可欺,唯民欲难测。” 片刻后,他幽幽叹了口气,眼中有一丝复杂之色。 话音未落,远处曲江畔第一盏天灯冉冉升起,猩红如血,照彻千家万户的仰望。 那血色光芒映在百姓脸上,恍如白昼。 孩童牵母衣而指天,老人跪地焚香,颤声呼号“隋降祥瑞”。 江边渔火尽熄,唯道场明如白昼,百姓莫敢交语,唯见红光映雨成血。 灯影摇曳中,士人掩卷而叹,商贾阖门默祷,万民皆被这血色光明摄去心魄。 那光不暖,反生寒意,照得人心幽微处无所遁形。 灯火之下,私语渐息,敬畏如潮。 第475章 齐州不是山东 齐州城,朔口渡。 这里是黄河与济水交汇的咽喉之地,千帆过尽,黄沙漫卷。 正午日光,映照着江面碎金般的波光,渡口石阶上围满了扛包的脚夫、候船的商旅与披甲巡城的戍卒。 最前面的数人身着官袍,袖口绣着暗云纹,腰间玉佩随步轻响,神色肃然地立于渡口前沿。 为首的官员负手而立,目光如刃,扫过江面每一艘往来舟楫,似在搜寻什么踪迹。 “大人,按照时间来看,帝驾应该快到了。”一名齐州府衙的官吏上前,低声说道。 风自河上疾走,卷起为首之人的袍角,翻飞而动。 听到这话,他点了点头,轻声道:“迎驾的准备都做好了吗?” “已按规制布排妥当,黄帛铺道,香案列候,只待帝船靠岸。”那名官吏垂首应答。 杨玄德微微颔首,心中却是叹了口气,凝望着水天交界之处,眉间微蹙,低语如风,道:“陛下此行不同以往,光明正大,这也导致渡口喧嚣若市,怕是会有隐患。” 江风骤紧,吹散余言于涛声之中。 闻言,那名官吏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人请放心,我齐州府衙绝不会重蹈覆辙,上演山东府的事故!” 杨玄德面无表情,指尖却是紧了紧袖中一封密信。 那是数日前从山东府急递而来的,隋二世驾龙舟巡河,广宣而至,行踪光明正大,沿途要隘皆已知情,水师开道护航。 这也给各地州府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谁都知道帝驾曾在山东府遭遇刺王杀驾,从而引发了北方绿林道势力被清剿的事情发生。 若是再来一次……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杨广这个大隋二世皇帝,脸面上都要挂不住。 更何况,山东府刺王杀驾,北方绿林道势力被清剿。 如果在齐州发生刺王杀驾……那接下来倒霉的会是谁? “城内的情况怎么样?”杨玄德忽然开口问道。 那名官吏眸光闪烁,似是在思索什么,缓缓开口道:“城内已戒严三日,街巷宵禁,巡丁轮值,暗桩遍布酒肆茶楼。” “百姓之中,不少有议论,但因为赵家一夜被灭门,也无人敢聚众喧哗。” “只是,昨日城南报来,有游方道士夜观天象,言‘紫微偏移,帝气浮江’,赵家一夜被灭门,城内逞凶便是由于帝驾失德,给齐州带来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继续说出口,埋首不语。 动乱之际,必有妖道、妖僧,惑言起众。 杨玄德听到这番话,指节轻叩玉佩,眸光微沉,喃喃道:“天象异动,人心浮动,陛下龙舟将至,此时最忌生变。” “偏偏……”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齐州城内还出了这么一桩灭门血案! 而且,幕后凶手还疑似是佛门的人! 他顿了顿,冷声下令,道:“封锁四门,排查离城者,务必在日落前寻到那道士。” “然后,该怎么做……就不必本官教你们了吧?” 杨玄德目光泛冷,瞥了眼身旁的那名官吏。 后者咽了咽口水,当即应声道:“是,下官明白!” 呼! 风卷涛声,隐若雷动。 忽然,渡口外传来了一阵骚动,一匹快马自西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满面风尘,直奔渡口而来。 “百里急报!” “齐州刺史杨玄德!!” 在看到杨玄德等人后,其立刻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函。 杨玄德眯起眼睛,挥手示退旁人,拆启密函,目光扫过字迹,瞳孔骤然一缩,指节捏得密函边缘发白。 这密函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帝临召见! “来了!” 杨玄德猛地抬头望向了河面上,凝神而视,终于在视线尽头看到了一艘仿佛遮天蔽日的巨舟破浪而来。 金鳞映日,龙旗猎猎,九重楼阁叠影重重,宛若一头庞然巨兽在吞波前行,缓缓抵近渡口。 河风骤紧,卷起杨玄德袍角,他立于高台之上,指尖冰凉,额角却渗出细汗。 那龙舟压水而行,每进一步,百姓便跪伏一片。 唯有他这位齐州刺史昂然不动,心绪在翻涌如潮。 帝驾来得如此之急,密信刚到,仪仗就临,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嗯!? 杨玄德握紧袖中密信,目光扫过两岸伏首之人,忽觉一丝杀机隐现于河风缭绕之间。 轰! 一道黑影悄然掠过人群而临,浑身萦绕着滔天血煞之气! 杨玄德瞳孔一颤,凝神而望,看清了那黑影的样子……赫然是一名灰袍僧人! 其仿佛施展了某种手段,立于烟雾之中,指尖沾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逆十字印记。 轰隆! 一刹那,河面忽起涟漪,渡口前导的一头镇水铁犀微微颤动,发出低沉悲鸣。 吼!! 巨兽咆哮,惊扰八方! “不好!” 杨玄德瞳孔一缩,高声喝令亲卫:“传我军令,弓弩手上前,封锁渡口!” “不得放任何人靠近龙舟三百步内……!” 话音未落! 岸上一名老妪突然抬头,双目全白,嘶声道:“帝王无德,紫微不出,真君当世!” 哧! 两滴血珠自她眼角滑落,如泪如锈,骇人无比! 下一刻,其整个人猛地爆碎,化为滔天血雾。 周遭本来为迎接帝驾而来的众人顿时大叫,四散而逃,惊恐无比! “什么!?” 杨玄德心头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灰袍僧人嘴角微扬,挥手招来那一道道血雾,指尖凝聚一片血痕,骤然化作一道赤线,直射龙舟锚链。 轰! 锚链崩裂之声如雷炸响,赤线缠铁犀,镇水兽双目赤红,獠牙暴突,竟是挣断铁链,仰天咆哮。 吼!! 巨兽踏浪而起,直扑龙舟首部,铁蹄撕裂水幕。 杨玄德暴喝道:“放箭!” 哧! 箭如雨发,破空之声撕裂河风,密织成网射向铁犀。 那头铁犀怒吼,周身血气翻涌,竟将箭雨震碎于半空,鳞甲间裂痕迸发赤焰! 滔天赤焰如蛇蜿蜒缠绕铁犀巨角,直冲龙舟首雕的镇魂明珠。 嗡! 明珠骤然龟裂,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与赤焰相撞,爆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金光溃散,化作流星坠入浊浪,龙舟首部颤了下,毫发无损,只有殿角螭吻出现了一道断裂的痕迹。 龙舟剧烈震颤,殿内隐隐传出数声惊恐的惨叫,似是没料到竟然敢有人袭击运河龙舟。 杨玄德厉声下令,道:“稳住阵脚,护驾为先!” 下一刻,一众亲卫如潮涌出,直扑龙舟而去,将其团团围住。 轰! 那头铁犀似是不甘心,没想到这龙舟竟然如此稳固,踏浪再扑,赤焰缠角直击龙舟心腹。 “找死!” 杨玄德拔剑怒吼,剑锋划破长空,引动体内法力,直冲云霄。 轰! 剑光如虹,直贯铁犀天灵,裂空之声与赤焰爆鸣交织,铁犀巨躯轰然跪倒,浪涛如幕崩塌。 剑光贯穿其颅,铁犀眼中赤焰骤黯,巨角崩碎,残火随浊浪四散。 “我齐州城可不是山东府,本官亦不是萧铣!” 杨玄德持剑立于波尖,衣袂猎猎,目光如电扫向灰袍僧人。 “呵呵呵,不愧是越王之子,果然不简单!” 灰袍僧人冷笑,袖中滑出一卷焦黄帛书,上书“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八字。 呼! 帛书无风自动,字迹渗出血痕,空中骤然凝聚出北斗倒悬之象,七星逆轨,光芒如刃划破长空,直逼龙舟所在。 随即,北斗倒悬,七星光刃撕裂夜穹。 “旁门左道!” 杨玄德眸光一沉,挥剑而去,剑意冲霄与星芒对撞。 轰隆! 惊天巨响震碎千层浊浪,星光与剑气交织处虚空崩裂,裂隙中涌出幽蓝古火,顺着星刃逆燃而上。 “噗……咳咳咳!” 灰袍僧人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却笑得愈发癫狂:“哈哈哈哈哈!” “来啊!” 随即,他双手猛然撕开胸膛,心口浮现一枚幽鳞纹印,幽鳞纹印骤然灼亮,竟与古火共鸣,化作一道螺旋火流直冲天际。 火流贯入北斗倒悬之眼,星轨轰然逆转! 天穹裂开巨口,一道紫气自裂口奔涌而下,裹挟着远古敕令直落凡尘。 “天发杀机……弑君!!” 灰袍僧人七窍燃火,嘶声诵出真言,每吐一字,北斗便震颤一息,星枢扭曲如绞。 “嗯?!” 杨玄德剑势未收,忽觉天地倒悬,三魂六魄几欲离体。 唯有手中古剑嗡鸣不止,剑脊浮现出“镇国”二字,金光微闪,似与紫气相抗。 此乃镇国剑,为昔日的上古名剑,真正的神兵! 轰隆! 江水逆流百丈,残舟悬浮半空,铁犀断角竟在波涛中缓缓聚合,幽蓝火焰重燃于骸骨之上。 嗡! 七星归位刹那,天际裂痕凝成一双巨目,漠然俯瞰人间。 巨目开阖,紫气凝为巨瞳之竖眼,目光所及,江心漩涡倒卷成柱,镇国剑脱手飞升,与紫瞳对峙于虚空。 噗! 杨玄德双目沁血,仍昂首不屈,衣袍寸裂,筋骨如折。 巨目微闪,一道神音直贯八方,震荡天地! 【天命不可违】 刹那间,铁犀骸骨裹火重生。 灰袍僧人悬浮半空,心口幽鳞化作龙形图腾,竟与紫气共鸣。 天地寂静,唯有古火猎猎,照彻八荒。 “起!!” 杨玄德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体内法力逆冲全身,竟在眉心凝出一道金纹,似与那镇国剑遥相呼应。 紫瞳微颤,神音再起! 【逆命者……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杨玄德已纵身跃向虚空,双手结印,以身为引,执镇国剑直刺巨目竖瞳。 天地骤暗,江流凝滞! 那一剑携万钧之势破空而上,撕裂紫气,斩断星枢,幽蓝古火随之爆燃千里。 巨目崩裂刹那,灰袍僧人心口龙纹碎裂,仰身喷血,坠入深渊。 噗! 杨玄德身形骤坠,残破的衣袂在烈风中焚为灰烬,却见其眉心金纹骤亮,宛若朝阳破雾,神魂真灵永恒,聚而不散。 下一刻,金纹扩散,化作光茧将他托起,坠势骤缓。 轰隆! 江面忽然裂开巨隙,幽泉喷涌,宛若庞然巨兽的龙舟震动,架起一座青铜巨桥,矗立在河面上,桥上铭文流转,宛若活蛇游走,汇聚成河,映出煌煌威势。 青铜巨桥轰然而动,幽泉倒灌成瀑,桥上渐渐浮现出千军万马,披甲持矛的将士踏水而出,手持戈矛,眸中燃着昂然战意,列阵成伍,步步踏空而行。 军阵踏空而行,足下生莲,每一步皆震碎虚空涟漪。 大军前行,虚空涟漪层层碎裂,天地灵气顷刻暴动如潮。 为首将领身披玄甲,手持凤翅镏金镋,眉心金纹亮起,与身后的千军万马遥相呼应。 其唇未动,声却贯入天地:“乱臣贼子……当诛!” 言罢,那凤翅镏金镋指向紫气残痕,千军万马齐踏虚空,幽蓝火海铺展如幕。 杨玄德浮于光茧中央,气息将竭,却以指尖划破眉心,血落如星。 血珠悬浮半空,凝成“镇国”古篆,引天地之力震动,铭文逆流成咒,上古之威骤然复苏。 天地失声,唯余血篆嗡鸣,与古剑共鸣。 随即,他猛地睁开眼睛,握住镇国剑,神威凛然,宛若巅峰! “厉害,不愧是越王之子!” 那为首的将领见状,有些意外,挑了下眉,颔首道:“陛下要见你!” 杨玄德回过神,望着四周,已经不见灰袍僧人的身影,眸光骤凝,死死盯着那为首的将领,吐出了口气。 几乎同时,他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对方的身份和来历。 大隋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天下横勇无敌! 宇文成都目光如炬,穿透残烟,凝视杨玄德眉心血纹,皱了下眉:“你竟然燃烧了精血!” 作为越王杨素之子,杨玄德自然也是身负不凡手段和底蕴。 此术名为‘燃魂引’,以精血为祭,可短暂获得超越自身数倍的力量,乃是真正的搏命之法。 “此事……本官会亲自面呈陛下!” 杨玄德声音微弱,却含一丝叹息之意。 “随你!”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镋尖轻点虚空,一缕金芒没入杨玄德眉心,稳住其溃散的气息。 “咳咳……多谢了!” 杨玄德缓缓吐出口气,脸色顿时有所缓和。 “龙舟有水师和吾等护持,你又何必自损至此?”宇文成都摇头。 杨玄德未答,嘴角溢血凝成冰晶,在寒风中微微颤动,映出他眼底深藏的执念。 齐州不是山东府,他不会重蹈覆辙,再让刺王杀驾的事情发生。 否则,他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杨玄德缓缓抬手,指尖轻触眉心裂痕,神色不变,轻声道:“本官为齐州刺史,自当尽忠职守。”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面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逆流而上的光径,直通深山古寺。 下一刻,残影掠动,一袭袈裟显现。 其袖袍翻飞间,似是有佛光隐现,却又夹杂着一丝诡异。 “失败了……” “啧啧,看来杨玄德有点本事啊!” 第476章 古老的诅咒 那道残影逐渐露出真容,一袭袈裟罩身,眉目低垂,眼神冷漠,蕴着一丝惊人无比的煞气,悄然涌动而起。 若是杨玄德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骇认出,其正是刚刚在朔口渡袭击帝驾后,消失不见的灰袍僧人。 咔! 他指尖微微一颤,掌心浮现出一枚碎裂的玉符,映着江面幽光,裂痕如蛛网蔓延。 “隋二世的命数竟然厚重至此吗?” 灰袍僧人皱了下眉,指尖捻动,一滴血自袖中浮起,逆流融入佛光。 昂! 血融佛光刹那,江面倒影竟浮现出龙舟虚影,龙首昂然,九爪盘空,隐约有钟磬之音自水底升起。 龙舟虚影骤然一颤,九爪缓缓抬起,似是要跨越虚实的界限,降临这片天地! “嗯?” 灰袍僧人眸中异色一闪,冷笑道:“不愧是工部以国力铸造的运河龙舟,竟然这样都能觉察到吗……哼,罢了!” 灰袍僧人敛去眼底的一丝忌惮,轻声低语,指尖轻划,散去了那龙舟虚影,放弃借此机会攫取一丝国运的想法。 随即,其指尖血丝缠绕残符,竟在江面勾勒出一幅山河图影。 一刹那,远处的齐州城隐隐震颤,似有地气逸散。 他袖袍一卷,佛光骤敛,身影如烟消散于逆流之上,唯余冰冷话语回荡。 “杨广的命数,该绝于此劫……!” 咚!咚! 江心古寺钟声突兀响起,裂空三记,惊起千山宿鸟。 钟声未歇,江面那道逆流光径骤然崩碎,光径碎裂之处,血雾升腾,化作一行梵文悬于水面, 【阿閦如来镇八方,血河倒灌西天门】 血文浮现刹那,江面沸腾如煮,梵音与戾气交织成潮。 “贫僧……遵命!” 灰袍僧人眯起眼睛,看着那一行梵文渐渐消散,缓缓吐出口气。 血文燃烧三息,骤然沉入江底,漩涡轰然闭合。 昂! 漩涡闭合瞬间,江底传来龙吟闷响,似有巨物挣扎。 水面浮起丝丝黑气,黑气蜿蜒如蛇,缠上岸边枯树,瞬间将其蚀成白骨。 江风骤停,万籁寂灭,唯有那漩涡深处传来断续龙吟,每一声都似在撕裂天命枷锁。 血文虽沉,余烬却顺水流向齐州,悄然渗入地脉龙穴。 “哼……大运河!” 灰袍僧人眸光一转,沿着江流的方向,仿佛在俯瞰整个江河水系。 随即,他周身渐渐泛起了浓雾,身形隐于其中。 …… “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远处的杨玄德忽然眉心突跳,似有所感,指尖卷起,轻叩了三下,眉心纹络骤然裂开一线,墨汁如血渗出。 天地无言,杀劫已启,只待命定之人赴此因果。 哧! 墨痕蜿蜒如蚓,顺着眉心滴落青砖,竟发出滋滋蚀响。 一瞬间,青砖蚀出浅坑,墨滴深处竟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如根须蔓延,隐现龙鳞状纹路。 裂纹蔓延至墙根,忽而凝滞,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扼住咽喉。 墨痕深处,一点金光微闪,似龙目初睁。 砖缝间浮现出细若游丝的符纹,与江底血文遥相呼应,竟在冥冥中织成一张天命之网。 “这是……反噬吗?” 杨玄德指尖凝滞,心头掠过一道明悟。 他并不知道暗中那灰袍僧人未死,并且还开始了行动,只以为是刚刚施展了搏命之法的反噬。 毕竟,虽然有宇文成都相助稳住了气息,但那等燃烧自身的搏命之法,也并非是那么好渡过反噬的。 风未动,幡未动,因果已转。 昂! 冥冥中,地脉深处,龙吟再起。 这一次带着几分不甘,几分觉醒。 金光渐盛,如破茧之瞳,映出无数载岁月之前的九州大地。 金光流转间,在那天穹之上,隐隐浮现八字——九龙逆骨,命殉河渎! 杨玄德猛然抬头,眉心裂纹轰然扩展,墨血如泉涌出,化作九道黑气直冲梁柱。 轰隆! 屋脊震颤,一道龙影自地脉破土而出,鳞甲尽裂,眼瞳却映出齐州城百万黎民睡颜。 他凝视那点不灭金光,低语如谶:“天命示警……不对,是国运!” 话音未落,天地忽暗,九道血痕自地底贯穿而上,结成锁龙印阵。 咚!咚! 风起处,在那最幽远的河流深处,古寺钟声再响! 但这一次,应和的却是齐州城方向的玉磬哀鸣。 随即,血印升腾,化作九盏魂灯悬照宫阙,每一点光皆映出帝王一生执念。 玉阶崩裂,龙柱浮现出逆鳞纹路,随钟声节节剥落。 “嗯?” 运河龙舟之上,杨广躺在御榻上,猛然睁眼起身,瞳孔中倒映着千里外江心漩涡,仿佛听见了鼍龙的咆哮之音。 “示警吗?” 他伸手欲握住那一丝天命契机,但指尖却沁出血珠,滴落之处,锦衾蚀穿九洞,如九幽之口吞噬荣光。 宫外雷鸣隐隐,九道黑影自地脉爬出,乃是大运河开辟之中……治水的冤魂。 他们手持锈斧,直指帝寝,狰狞可怖! “滚!” 杨广面无表情,挥手便将这些冤魂全部驱散。 冤魂嘶吼未绝,已化黑烟涌入地裂,锈斧坠地,斧刃触地刹那,火光迸溅,竟在青石上刻出半道龙形图腾。 图腾蜿蜒如活物,吞吐幽焰,与江心漩涡遥相呼应。 幽焰攀上龙舟舷栏,逆鳞图腾缓缓游动,竟在船身勾勒出完整的镇河图。 龙图成时,杨广皱了下眉,隐隐觉察到了一丝不妙。 有人欲在这个节骨眼上,借助大运河的事情……针对大隋皇朝! 这种景象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诅咒! 下一刻,杨广望向指尖的血滴,抬手打出,化为一道血雾! 呼! 血雾弥散,金丝缠绕龙图,骤然亮起刺目寒光。 杨广缓缓起身,指尖抚过船身龙纹,触手冰寒如冥铁。 他凝视血雾中浮现的虚影…… 那是大隋万民的哀祷,此刻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孩童的啼哭、老者的哀求、纤夫的绝唱交织成网。 他听见自己心跳与钟声同频,每一下都震出经脉裂响。 嗡! 金丝渗入龙纹,逆鳞逐一亮起,竟似回应万里河工垂死挣扎的呐喊。 “国运在告诫我了……” 杨广表情有些复杂,喃喃自语,低头看了眼掌心的血迹。 就在这时,宇文成都忽然走来,沉声道:“陛下,齐州方向有异。” “臣方才察觉,有一股煞气正在向朔口渡汇聚。” 杨广合上手掌,掩去了掌心的血迹,目光穿透船窗,望向齐州方向。 那里有黑云正在凝聚,云中隐约可见龙形闪电穿梭。 嗡! 他指尖轻叩船舷,金丝缠绕的龙纹突然发出嗡鸣,似在回应远方地脉的异动。 船身龙图骤然亮起,九道逆鳞同时翻转,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凝成血色符文。 符文裂开,显出齐州城垣的虚影。 在那城墙根处,黑斑已蔓延成片,蜈蚣状小虫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传令。” 杨广目光落在虚影中的城门楼,那里悬着的“齐州”匾额正被虫群啃噬。 “宇文成都率三百禁军,即刻赶赴齐州,查清情况。” “另……到齐州之后,传杨玄德来见。”杨广轻声道。 “臣,遵旨!” 宇文成都单膝跪地,手中凤翅镏金镋斜指船板。 随后,他抬起头时,眉心金纹与船身龙图共鸣,发出低沉龙吟,道:“陛下,是否要调水师沿河巡查?” “不必。” 杨广挥手,血雾中浮现的万民哀祷突然扭曲成河工面孔,他们张嘴发出无声嘶吼,嘴角溢出的却是黑水。 他凝实着这一幕,面无表情,耳边隐隐传来鼍龙的咆哮! 一刹那,所有的异象全都溃散了。 “让牛弘带钦天监的人来……他们不是总说能观星测运吗?” “便让他们看看,这大运河底下到底埋了多少冤魂。” 宇文成都领命退下,船舱内只剩杨广一人。 他走到船窗前,指尖触到冰凉的窗棂。 轰隆隆! 窗外,黑云中的龙形闪电突然劈下,正击中齐州城头的鼓楼。 一瞬间,鼓楼崩塌。 杨广凝目望去,恍若看见城中有金光冲天而起。 “大运河啊……” 杨广低声喃喃,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叹息道:“命殉河渎?” “朕倒是想安然无虞,可那高高在上的神佛,又如何能放过朕?” “如何……能放过这九州!” 轰隆!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摇晃。 杨广扶住窗框,微微皱眉,但却并不慌张。 这运河龙舟乃是工部以国力所铸造,坚固无比,纵然是天仙境都难以攻破。 “陛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牛弘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 “钦天监观测到,朔口渡方向有星陨之象!” 杨广眯起眼睛,指尖上残留的血迹,屈指一弹,顿时划出一道血痕。 那血痕遇风即燃,化作一只血色火鸟飞向齐州方向。 “让他们莫要惊慌,杨玄德到了,让他前来觐见!” 杨广淡淡的丢下一句话,衣袂翻飞间,船身龙纹突然全部翻转,逆鳞朝外,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啸。 舱门打开的瞬间,狂风卷入,吹散了船内的血雾。 杨广站在门口,目光穿透风雨,望向齐州方向。 那里,黑云中的龙形闪电已凝聚成实体,正顺着运河向龙舟扑来。 昂! 九道龙影同时抬头,发出回应的咆哮。 那龙形闪电裹挟着千年怨念,直扑龙舟咽喉。 杨广不退反进,一掌推出,掌心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神火,顿时与九道龙影爆发惊人的碰撞! 轰隆! 火光与雷光交织,映得江面如熔金沸腾。 那龙魂竟在掌下裂开七道缝隙,每一道缝隙中涌出无尽黑水,化作哭嚎的人脸,撕扯着神火。 “找死!” 杨广冷哼一声,五指猛然收拢! 一道道神火骤然压缩,瞬间将七道缝隙生生捏合! 轰! 黑水人脸在烈焰中扭曲爆裂,化作缕缕黑烟升腾而散。 “邪门歪道……” 黑烟缭绕中,杨广眸光如刃,指尖残留的火焰缓缓熄灭。 江面渐渐归于死寂,唯有龙舟之下,暗流汹涌不息。 他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拂去尘埃。 “陛下!” 忽然,从殿外传来了内侍的声音,禀告道:“刚才朔口渡出现了刺王杀驾的逆徒……” 听到这里,杨广的眼神顿时冷了下去,隐隐蕴着一丝怒意。 山东府来了一次,还能推到秦琼、李建成等人身上,毕竟那的确是一群乱臣贼子。 但这一次齐州城……又来一次! 真以为他不敢开天牢,杀尽所有人吗!? “不过,齐州刺史杨玄德大人,已将叛逆拿下!” 那内侍忽然话锋一转,顿时让杨广皱起了眉头。 “杨玄德何在?”杨广问道。 “已在殿外候旨。” 杨广眸光微动,声音低沉如雷鸣余响,道:“宣他进来。” 轰! 殿门开启,风雨斜入! 一道身影踏着水渍缓步而入,玄袍染血,却是神色不惊。 “臣杨玄德参见陛下。” 他单膝跪地,沉稳如钟,道:“齐州接驾来迟,但逆贼已缚,听候陛下发落!” 雨滴顺着他的衣袍滑落,在地砖上汇成暗红细流。 杨广凝视着他额角未干的血痕,忽而冷笑,道:“你倒来得快。” “这九州之境,竟容得下两次逆党作乱……你们当真是做得好啊!” 杨玄德低头不语,血迹沿衣角滴落,敲出沉闷回响。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身影如刀刻石雕。 良久,他缓缓开口,目光如渊,道:“陛下,乱党虽起,然不过跳梁小丑。” “臣已查明,幕后主使疑似来自佛门,妄图借民怨煽动山河动荡!” 佛门? 杨广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佛门向来以慈悲为怀,如今却藏污纳垢,庇护叛逆,实乃出家人之耻!!” “此等乱法之徒,不配享香火供奉。” “臣请求……彻查齐州城内所有香火庙宇!” 杨玄德深吸口气,显然是下了决心。 但杨广却是没有松口,在想佛门的突然异动……会不会跟水陆法会之后的动作有关。 虽然他还没有准奏废除佛门国教之名,但是风声应该已经传开了。 这个节骨眼上……佛门异动,恰如秋叶遇霜,其根必在久矣。 他指尖轻叩龙椅,寒声道:“佛门清净地,若真藏了刀兵,朕便亲自焚香问剑!” 雨势骤急,檐下铜铃狂响,仿佛天地同怒。 似有若无的诵经声随风飘散,夹杂着铁器相击的冷响。 杨广伫立良久,忽道:“朕不信佛,但亦不灭佛。” “可若有贼借佛作乱,那便是与我大隋为敌。” 他转身盯着杨玄德,轻声道:“你去查,朕给你三日。” “齐州若有一处庙宇藏奸,便莫怪朕以雷霆扫之!” 雨渐歇,乌云裂开一线天光,照在他半边脸上。 刹时,明暗交错,如神如魔。 第477章 齐州 朔口渡,运河龙舟缓缓靠岸,停在了这座渡口边上,船头轻触木栈,吱呀一声擦过湿漉漉的桩柱,水波轻轻拍打着船身,岸边柳枝低垂,拂过青石阶上未干的露水。 随即,龙舟上的随驾官员开始有序下船,列队于青石阶旁,衣襟被晨风悄然掀起一角,却无人拂理。 紧接着,内侍轻步上前,撩起绣金帘幕,一袭玄色帝袍的隋二世缓步登岸,足踏青石,目光微沉,扫过渡口两侧肃立迎驾的州府官员。 天光初照,薄雾渐散,隋二世立于阶前,眸光如刃,掠过人群时带起一阵无声的寒意。 渡口鸦雀无鸣,唯水流轻响,仿佛天地俱在屏息。 他微微颔首的扫过众人,不发一言,那抬袖缓拂的动作,似有千钧压于无形,令百官俯首垂目,不敢仰视。 晨风穿林,卷起残露,恍若命运之轮悄然转动。 “陛下!” 一道青衣小吏捧诏上前,跪呈玉案,指尖微颤。 杨广垂眸不视,仅以袖角轻挑诏书封缄,帛裂之声如裂帛命运。 远处岸上人影浮动,前来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无人敢言。 片刻静默后,他终于启唇道:“起驾,入城。” 声落如霜,石阶下回音渐沉,惊起乌鸟数只,掠空而去。 “恭迎陛下帝驾!” 齐州府衙的官员纷纷拜倒,齐声高呼,声浪翻涌,震落柳枝残露。 “陛下万岁,大隋万岁!” 紧接着,百姓山呼,声浪如潮涌向天际,跪伏的身影连成一片,尘土在天光中微微扬起。 杨广不语,只是迈步前行,玄袍曳地,似携千钧风雷。 两侧卫士执戟而立,目光如铁,街巷尽头,城门巍然洞开,仿佛巨兽之口,静候这位大隋皇朝的二世皇帝入临。 空气凝滞,唯有黄绸幡动,猎猎作响。 宇文成都落在后面,与牛弘并肩立于石阶之下,神情冷峻如铁。 他握紧腰间凤翅鎏金镋,指节泛白,目光却悄然扫向城门阴影深处,似有所察。 牛弘瞥了一眼,低声说道:“天宝将军不必如此紧张,陛下既然敢入城,那自是料定不会再发生此前的事情。” 宇文成都微微颔首,眸光一凛,但却未语,只是看着远处檐角铜铃轻晃,风自河面卷来,夹着水腥与消散的杀机。 风未止,铃未歇,城门洞内一道暗影倏然缩回,仿佛从未出现。 “嗯?!” 宇文成都瞳孔微缩,手中镋柄重重顿地,正要暴起而去。 牛弘神色不动,伸手按住其臂,低语道:“是内卫的人……那身形并非普通人。” 内卫! 宇文成都怔了下,这才恍然醒转过来,难怪刚才发生了那等惊袭帝驾之事,陛下还敢大摇大摆的入城。 原来是内卫已经先行一步入城,扫清了城内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 “内卫的动作倒是快,禁军都还没入城,内卫就先动了。”宇文成都挑了下眉。 他一向看不起那些阴谋诡计,藏在阴暗处活动的家伙,但这一次不得不承认,内卫的动作极快,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牛弘轻叹一声,目光微凝:“内卫行事,向来无声无息,你我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宇文成都冷眸未释,却知大局已定,沉默不语。 城中暗流虽涌,然帝王仪仗已然过半,金吾开道,旌旗蔽空。 “最近老夫听到了一个传闻……” 忽然,牛弘开口道:“陛下有意拿下李密。” 一语激起千层浪! 宇文成都瞳孔骤缩,手中镋柄微微一颤,但却并不意外,只是惊讶于牛弘为何与他说这些。 作为杨广的心腹大将,统帅金吾卫,随驾护卫,宇文成都知晓着许多秘辛。 其中,就包括杨广欲除李密这件事。 “李密谋逆之迹已露,陛下隐忍未发,实因时机未至。” 牛弘声如游丝,却字字清晰,低声道:“黄河底下的沉尸,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陛下震怒,已经下令让各州府的内卫,近日密捕了开河府十余名官员,皆押入宫城地牢,不令外泄。” 宇文成都眸光一寒,手中镋柄微颤,心中思绪却是在飞快涌动。 其实,黄河埋尸百万,这并非什么惊奇的事情。 毕竟黄河历史悠久,在河床下埋藏的尸骸早已数不胜数,历代治河、征役、战乱,皆有无数亡魂沉沦泥沙之下。 但此次暴露出来的尸骸身份不同……尸身竟多为普通百姓,乃是开河府征去的劳役。 换句话说,他们埋尸黄河之下,究其缘由是因为开河府,是被大运河这项工程所累的。 而大运河乃杨广提出的大兴之政,一旦此事传扬天下,岂不等于动摇国本?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李密都是必死无疑。 风自城门深处吹来,卷起黄绸一角,隐约夹杂着铁锈与药香。 牛弘看着沉默不语的宇文成都,轻声道:“今晨三更,山东府那边还传来急报。” “孔庙被毁了,千年文脉气运,被孔宇拱手送给了其他人!”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怔了下,皱眉问道:“此事陛下可知?” “还未知晓。” 牛弘摇了摇头,回答的很坦然。 这并非是他有意隐瞒,而是杨广自出洛阳城,驾运河龙舟北上以来,就有过交代。 除非是八百里加急的事情……否则一律不得在他睡着的时候惊扰。 宇文成都作为杨广的心腹大将,自是知晓这一点,所以对牛弘所言并不意外。 不过,山东府那边传来的消息,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千年文脉气运被拱手送人……牛老认为是什么人,能让孔氏一族如此付出?” 宇文成都眸光闪烁,心中隐隐有一丝怀疑。 而牛弘接下来的话也是直接将他的怀疑证实了。 “周。” 牛弘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语,唯闻铜铃轻响,似与心跳同频。 …… “齐州城……看起来倒是不错。” 杨广步履沉稳,踏过朱漆门槛,目光如刃扫过街巷深处。 市井喧嚣如常,然空气中飘散的药味愈发浓重。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寻常,沿途所见百姓,大多神色匆匆,面有异色。 杨广眸底掠过一丝冷意,低声道:“这城中百姓多面有菜色,街巷更是病骨遍地,可见齐州府衙,治政无方!” 随行内侍是陈公公,闻言低头不语,唯恐触怒帝颜。 事实上,他心中知晓齐州城为何如此一副凋敝的模样。 只是,碍于某种原因……他不能说。 但在这时,杨广却是缓缓叹息一声,喃喃道:“但这又不能怪齐州府衙……毕竟,他们已经尽力了!” 闻言,陈公公心头一动,忍不住抬眸望去。 只见杨广神色如常,轻声道:“大运河通,则天下富!” “但现在,民力凋敝至此,亦足为戒。” “或许……真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 最后一句话,杨广的声音低微不可闻,以至于陈公公并未听清。 就在这时—— 当!当! 远处忽有钟声破空而来,似从城西的方向响起,引起杨广的注意,眉头微蹙,驻足凝听。 没多久,钟声寥落,隐隐夹杂着百姓低沉的诵经声,仿佛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哀怨。 那钟声不似礼乐,倒如招魂,每一下都敲在杨广的心上。 “嗯?” 杨广神色骤寒,指尖紧扣玉带,声音低沉如雷滚,道:“帝驾刚临齐州城……这钟声便是鸣起!” “莫非是亡魂不散,怨气聚钟?”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远处传来钟声的方向,瞳中寒光微闪,忽而冷笑一声,幽幽道:“看来是有人不欢迎朕的到来啊!” 话音一落,陈公公心中微动,悄然抬眸望去,只见这位年轻的二世皇帝,神色平静,但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抹冷冽的杀机。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陈公公心中暗叹一声,随后恭声道:“陛下,可要移驾齐州府衙,着杨玄德前来,问询一下?” 杨广收回目光,微微颔首,道:“可!” 随即,仪仗即刻开道,黄伞掩映下,御驾缓缓向府衙行去。 街道两侧的百姓悄然避退,跪伏于地,无人敢抬首正视这位年轻的二世皇帝之颜。 …… 府衙门前石狮斑驳,似诉年久失修。 不过,纵然如此,这石狮出自工部之手,更有修士之力加持,仍然有威慑宵小之力。 杨广下辇时脚步微顿,目光落于门楣上褪色的“清正廉明”匾额,嘴角忽现一丝莫名的笑意。 随即,他推门而入,堂内陈设简陋,案牍积尘,却不见齐州刺史的身影。 在其身旁随侍跟候的陈公公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杨玄德尚未至。” 杨广点了点头,并未言语,只是径直步入后堂,忽见墙上悬挂一幅舆图,乃是大运河全段漕运要道,其中多处都标注有红痕,皆为淤塞之地或是重要的水系。 而在这条大运河所贯通之处……齐州城正涉其中。 杨广眸光一闪,上前阅览,指尖轻抚图上裂痕,淡淡道:“河不通,民不安,官不为……” “这一点,朕又岂能不知?” 说罢,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可事情又如何能这么简单? 大运河工程浩大,牵扯利益无数,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朝局动荡。 如今这齐州城的凋敝之象,不过是大运河工程诸多问题的冰山一角罢了。 杨广心中暗自思量,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静静凝视着那幅舆图,仿佛要从这纵横交错的线条中寻出解决之法。 片刻后,杨广转身,对身后的陈公公道:“传朕旨意,着齐州刺史杨玄德即刻来见,朕要听听他齐州的现状……有何说辞!” 闻言,陈公公领命而去。 杨广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万千。 这大运河本是他为了大隋皇朝国运强盛,从而推动的国策工程! 但现在,却不想竟成了这副模样。 民怨沸腾,朝中亦有人借此生事,企图动摇大隋皇朝的根基。 杨广心中明白,自己必须尽快拿出应对之策。 否则,这九州说不定真要大乱……然后,上演他所知的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的事情。 不多时,杨玄德便是缓步走来,神色如常,一见杨广端坐在上,便是拱手拜礼,口中称道:“臣,齐州刺史杨玄德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冷声道:“杨玄德,你可知罪?” 杨玄德神色一凛,却并未慌乱,只是垂首道:“臣请陛下明示。” 杨广眸光一寒,冷声道:“齐州凋敝至此,百姓面有菜色,病骨遍地,可是你这齐州刺史治理不妥?” 杨玄德心中一沉,硬着头皮道:“陛下,大运河工程浩大,所需民力无数,齐州城地处要冲,承担的压力自然也大。” “臣已经尽力安抚百姓,只是,这效果……”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杨广冷笑一声,道:“效果?你所说的效果,就是百姓面如菜色,病骨遍地?” “杨玄德,你莫要以为朕远在洛阳,就不知这齐州的情况!” “朕今日倒要听听,你究竟有何说辞,能为自己开脱!” 杨玄德闻言,心中一阵苦涩,却仍是拱手道:“陛下,臣确有苦衷。” “大运河工程,所需物资无数,齐州城虽然地处要冲,但物资调配却并不顺畅。” “再加上,自陛下登基以来,连番动兵,又是天灾不断,百姓生活本就困苦,如今再加上这大运河的劳役,自然是雪上加霜。” “臣虽然尽力安抚,但终究是杯水车薪,难以挽回大局。”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头看向杨广,似乎是在观察这位年轻皇帝的反应。 杨广神色平静,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冷声道:“你所说的这些……朕都知晓。”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治下无方的借口!” “杨玄德,你身为齐州刺史,当知自己身上的责任有多重!” “若说大运河之故……那整个南北两地的州府,全都在列!” “可为何只有齐州如此?” 杨玄德闻言,暗自苦笑不已,但却也知晓自己脱不了罪责,拱手拜道:“臣……臣知罪。” “只是,还望陛下能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臣愿意竭尽全力,改善齐州的情况,不负陛下所托!” 杨广眸光一闪,并未立刻答应,只是冷声道:“将功补过?你倒是说得轻巧。” “不过,朕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何办法,能改善这齐州城的情况。” “你且说来听听。” 杨玄德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甚至是大逆不道的话。 “其实办法很简单……” “只要陛下停止大运河工程,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第478章 帝寻神兵匠 大运河的建造必定会带来极大的牺牲,无数民夫在严苛的劳役中纷纷倒下,烈日与寒冬交替摧残着他们的身躯。 不仅如此,沿途的村庄因壮丁被征发而十室九空,田地荒芜,饿殍渐生。 在开河府的运作下,官吏们在河岸两边,冰冷而残酷的监督着民夫们的劳作,呻吟与喘息交织在黄土河槽之间,夜半寒风裹挟着未冷的尸骨,缓缓沉入了河底的淤泥下。 这一切,杨广都知道。 但他没有办法,大运河必须建成,即便是背负千古骂名,也是如此。 “朕曾想过,能否有法子能让大运河的建造,少一些牺牲。” 杨广坐在齐州府衙的案前,垂眸而凝,低语如风,道:“但可惜,纵然是朕想尽了办法,让文武百官穷尽智慧,也没法避免那些牺牲。” “不过,朕可以给他们许诺……日后大运河建成,朕会给他们‘希望’!” 话音落下。 杨玄德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深邃如渊,心中在思索陛下这番话的意思。 什么叫做许诺的希望? 难道,人死了还能复生吗? 杨玄德有一丝疑惑,悄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杨广脸上,却见这位年轻的陛下神情凝重,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疲惫与痛楚。 或许,其并非是真的无情,只是帝王肩上担着千秋基业,不得不如此作为。 “停止大运河的建造,这绝对不可能,无论如何,大运河都必须建成!” 杨广缓缓开口,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的迷雾,窥破岁月长河埋藏的那一丝隐秘,缓缓道:“这河,不只是朕的河,更是九州的河,天下百姓的生机。” 千秋万代之后,百姓耕读于岸,舟楫往来不绝,那时谁还记得今日之痛? 即便不提日后……就说现在,一旦大运河建成,南北贯通,对粮食、盐铁等物资的调运都将大大提速,漕运成本锐减,灾荒时可迅速赈济四方。 此外,商旅往来畅通,沿河城镇渐兴,百业随之繁盛……这都是利! 而对大隋皇朝来说,大运河建成,南北贯通,朝廷对世家门阀、道门,以及北方佛门等等势力,就有了直接的威慑,政令可直达江南,铁骑顺流而下,水师北上,震慑八方。 运河一通,天下血脉贯通,分裂之患将彻底根除。 杨广指尖轻叩案沿,声如低雷:“朕宁背骂名,不负万世之基。” “陛下志向和心气……臣眼见浅薄,难以理解!” 杨玄德沉默良久,最后拱手而拜道:“臣所见,只能看到这一州之地的田间乡野。” “而陛下所谋却是九州四海,千秋万载的格局。”杨玄德低声续道,袖中双手微颤。 随后,他叹了口气,道:“臣只求陛下多怜百姓!” 纵然大运河建成势不可挡,但他也希望朝廷能够体恤民力,少征徭役,使百姓不至于家破人亡。 “臣有一奏,可否请求陛下允诺,每逢役作,必设粥棚以济饥民,病者得医,死者厚葬,勿使孤魂流离于河畔。” “此外,慎选官吏,严惩贪墨,使朝廷之恩泽真正下达于黎庶。” “运河虽重,终究为民而建,若民不存,何以为国?” 杨玄德深吸口气,长身而拜,心中有着说不清的复杂。 自从王簿与他说起齐州百姓因征役而苦不堪言后,他便是下令调查过了开河府这段时间以来,朝各地州府征发劳役的情况。 结果,调查出来的内容,让他可谓是触目惊心。 最初他的确是为了王簿……但现在,却只是为了齐州百姓,为天下百姓而进言。 杨广默然良久,抬手扶起杨玄德,轻声道:“卿言如刃,直刺朕心。” “朕……准了!” 随即,杨广抬手唤来随侍的陈公公,让其拟一份旨意,即刻发往洛阳城,让政事堂的官员拟诏,着令开河府沿途各州郡设立粥棚、医馆。 凡役夫,病者有治,死者有葬,严查克扣粮饷和滥征民力的官吏。 一经查实,全家抄没,夷三族。 运河虽利在千秋,但杨广也知民为邦本,若失民心,何谈万世基业。 “臣,多谢陛下!” 杨玄德躬身作拜,暗暗长舒了口气,虽然未能劝谏陛下减轻徭役,但至少这份进言,也能护百姓些许安宁。 如此,他对王簿也算是有了些许交代。 “好了,齐州事关大运河的事情解决了,现在杨卿也该跟朕说说,这齐州城发生的事情了。” 杨广目光微凝,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看着站在面前的杨玄德,意有所指。 闻言,杨玄德心中一动,稍作沉吟,缓缓说道:“陛下,此事还要从数日前的那夜说起……城内火光冲天,百姓惊扰,驿马连报急讯,赵家一夜被灭门!” “随后,臣调查得知,犯下血案之人,在现场留下了痕迹,与一名锻造神兵利器的铁匠有着莫大关系……” “在第二处和第三处现场,臣找到了一些佛门法器……” 听到这里,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没想到这件事又跟佛门扯上关系了。 难道,这是佛门的人在搞鬼? 为了报复大隋将水陆法会毁于一旦? 可杨广仔细想了想,水陆法会应该也算是圆满落幕吧……? 杨广眯起眼睛,轻声道:“可有查到是涉及哪一家寺院?” 在他想来,这要么是栽赃陷害,要么是佛门之中出了个叛逆之徒。 若真有僧人涉此案,他是必不会轻饶的。 佛门势力虽盛,但亦当守大隋的国法纲纪,岂容其以佛门清修之地,行藏污纳垢之事。 “回陛下,并未有明确查到是哪一家寺院所为……但在事发之后,烂陀寺曾有人找到臣。”杨玄德缓缓说道。 烂陀寺? 杨广怔了下,微微点头,他对这一家寺院倒是有点印象。 虽然并未列入八寺之一,但也是因其崛起时间较短,底蕴不足,这才没能冲击到八寺的地位。 不过,烂陀寺近年广纳流民,炼铸铁器,其住持慧能禅师更是精通机巧之术,所制“佛臂弓”曾献于大隋,助大隋平定了江南的叛乱。 因此,烂陀寺虽不在八寺之列,却深得朝廷器重。 杨广眸光微沉,指尖轻叩案几。 若烂陀寺牵涉其中,那此事便是非寻常血案,而是暗藏机锋。 “可确认了是烂陀寺的人?”杨广问道。 “臣看了那慧觉的度牒,确认无误,只是这犯下血案的人是谁……臣还有些不确定。”杨玄德叹了口气。 本来佛门牵扯其中就已经够棘手了,又来了一个烂陀寺的慧觉僧人掺和进来,这几日都快让他愁白了头。 毕竟,烂陀寺在大隋的势力可不小,就这齐州城内就有两家寺庙,与齐州各方势力来往密切。 也不知是如何泄露出去了消息,齐州城内各方势力得知烂陀寺牵涉血案后,纷纷为其求情。 更有甚者,竟在府衙外聚集僧众,口诵经文,言天雷将至,若惩办烂陀寺,便是在亵渎佛尊,挑衅佛门。 杨玄德皱眉,拱手道:“臣虽是已命衙役严加戒备,可是民心浮动,恐生动乱。” 杨广点了点头,难怪今日迎驾的时候,他观齐州城上空,黑云压城,似有戾气升腾,与这一路走来的晴空大相径庭。 忽然,杨广眸中寒光一闪,低声道:“今日朔口渡袭扰龙舟的那灰袍僧人……” 运河龙舟抵达朔口渡的时候,曾经有一名灰袍僧人,借着香火信徒的相助,意图袭击帝驾。 当时围观的百姓和齐州官员,可都是亲眼所见。 此外,杨玄德也是与那灰袍僧人亲自交过手。 “回陛下,那灰袍僧人的实力不俗,依臣所观,的确有可能是赵家血案的幕后黑手!” 杨玄德深吸口气,在朔口渡遭遇那灰袍僧人之后,他心中也有这样的怀疑。 最重要是,那灰袍僧人的手段……一看就不是什么堂皇正道,引人怀疑也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由你去调查!”杨广点了点头。 在龙舟上的时候,他就应允让杨玄德调查朔口渡袭击之事,如今既然两件事有所关联,那便一事不烦二主了。 “臣领旨!” 杨玄德拱手而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陛下没有因为此事牵连甚广,惊扰了帝驾,从而责罚于他,已是万幸。 如今,他最要紧的就是查清楚烂陀寺与赵家血案之间的关联,尤其是那灰袍僧人的来历。 据杨玄德所知,在九州古老典籍上所载,烂陀寺虽奉佛法,然其支脉远承天竺异术,乃是西域一方佛国所传,名为“瑜伽行派”的遗学。 其擅摄心控形之法,若有人暗修禁术,以幻术惑众、借香火聚力,亦非不可能。 只是,赵家在其中又是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杨玄德思及此处,忽忆起慧觉度牒上钤印略显陈旧,边角有细微朱砂补描痕迹……该不会是伪造的吧? 一念及此,他又暗暗摇头,那慧觉应该的确是出身烂陀寺的,这一点无误。 齐州城内就有两家烂陀寺的寺庙,此事经不起查,一查便会水落石出,对方应该不至于这么愚蠢。 至于那灰袍僧人,杨玄德在朔口渡与其有过交手,其所使掌风,阴寒如冥府吹息,与《齐民要术》附录所记“摩诃迦罗手”极为相似。 而此术正是出自烂陀秘传。 如此串联,蛛丝马迹渐成脉络。 若灰袍僧人确系烂陀寺中人,那其袭击龙舟之举,便绝非是什么孤身犯驾,背后恐有庙宇暗中授意。 杨玄德心中思绪翻涌,忍不住暗暗叹息,真是棘手啊!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杨广的声音传来:“对了,杨卿作为齐州刺史,可曾听闻一个名为王簿的人?” “其能锻造神兵……乃是当世罕有的大匠!” 话音落下! 杨玄德顿时怔住了,忍不住投去目光。 王簿之名,他怎会不知? “陛下……寻王簿所为何事?” 杨广不语,杨玄德见状便是继续说道:“此人乃齐州治下平村人士,早年隐于冶铁诸坊,所铸刀剑皆寒光凛冽,削铁如泥,民间素有“寒铁神工”之誉。” “此外,其的确有着锻造神兵之能!” 杨广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抹意外,若有所思道:“朕听闻,他锻造之术已臻化境,能以特殊之法,将陨铁与凡铁相融,锻造出神兵,技艺丝毫不逊色工部的大匠!” “朕此次北上,停留齐州,便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他而来!” “只是,听杨卿所言,似乎与这王簿颇为相熟?” 杨玄德闻言,心中了然,隐隐有一丝忧虑。 王簿此人,性情孤僻,虽有一身锻造绝技,却不愿为朝廷所用,只愿隐于市井之间。 如今,因为一些意外缘故……其很可能更不会与朝廷往来了。 “陛下,臣为齐州刺史,自是该对齐州境内的奇人异士,有一个了解。” 杨玄德当即说起,他与王簿相识的来龙去脉。 “所以,王簿现在还是嫌疑人?” 杨广挑了下眉,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陛下,王簿此人有大才,但性情古怪,不愿受拘束。” “可臣却知他一心为百姓,绝无可能做出这等惨绝人寰之事!”杨玄德沉吟片刻,如实说道。 杨广听后,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看来杨卿对这王簿很是欣赏啊!” “不必慌张,朕不会随便冤枉一个人……” “这样吧,你带朕去见见他。” 杨玄德见状,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领命。 …… 因为赵家血案的缘故,杨玄德虽然相信王簿不是幕后黑手,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其留在了齐州城内,并安置在了府衙附近。 杨广换上一身常服,只带了一名内侍,便跟着杨玄德来到了府衙旁边的一座院落。 还没等他们入内,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浪侵袭而来,不时还传出“叮叮当当”的锻造声。 杨广心中一动,迈步走进院内,就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子正挥汗如雨地锻造着一把长剑。 其见有陌生人进来,只是微微抬眼,并未停手。 杨广也不言语,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过了片刻,男子将锻造好的长剑放入水中淬火,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他这才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杨广,道:“阁下是何人?来此有何贵干?” 杨广微微一笑,道:“慕名而来,寻你欲锻造一柄神兵!” 男子闻言,手中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随后,他才淡淡道:“锻造神兵,需要材料,但我现在深陷泥沼,不能离开齐州城。” “阁下还是另请高人吧!” 第479章 神兵寻凶 作为一名锻造之术达到极境,能够锻造出神兵的大匠,王簿对这种上门请求锻造神兵的事情并不陌生。 只可惜,他现在身陷囫囵,背着赵家血案嫌疑的名声,短时间是没法为人锻造神兵了。 神兵,最初是上古时期的人族先贤观摩仙家法宝,以石块、木棍等物锻造出来的产物。 最初的神兵简朴无比,只是具备一丝灵性的威能,远比不上法器、灵宝。 但经过漫长岁月与时光的沉积,历代人族先贤不断精进锻造之术,最终使锻造的神兵威能大涨。 人族历史上就有不少声名远扬的神兵,威能足以媲美法器、灵宝。 如李建成此前那柄被誉为‘人王之剑’的承影剑,就是在神兵之中的佼佼者。 不过,想要锻造出承影剑那样媲美法器、灵宝的神兵,要求太过苛刻了。 九州之中,能掌握这种锻造之术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王簿恰好是其中之一。 这一点,杨广从运朝录给出的信息中,早就已经知道了。 “这整个九州大地,在你面前,有几个敢称自己是高人?” 杨广闲庭信步似的上前,随手将那柄王簿刚刚锻造好的剑拿起,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这柄剑也不是什么凡兵……掺入了一点神铁和仙珍,已经产生了些许灵性,算得上是不错的兵器,大约可以媲美中品后天法器。 不愧是享誉盛名的‘寒铁神工’,这份锻造技艺的确不凡!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眸光一转,望着神色平静的王簿,开口道:“你有这等锻造之术,为何甘于默默无闻?” 自古以来,无论文武,皆有一句话流传: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如王簿这样甘愿默默无闻,隐于市井的大匠,着实是少见。 “你是朝廷的人?” 王簿瞥了眼站在院外的杨玄德和内侍,皱了下眉,凝声道:“不久前,朔口渡那边发生了一些动乱,我觉察到了异样的气息……” “隋二世的帝驾到了?” 杨广挑了下眉,饶有兴致的道:“此话怎讲?” 朔口渡离着城内可不近,这么远的距离,王簿身在城内都能感应到,足以说明这位寒铁神工的不凡。 但他更好奇的是,王簿似乎没有怀疑他就是那个隋二世。 “若非帝驾到来,以杨玄德这位齐州刺史,怎可能如此恭敬……” 说到这里,王簿忽然顿了下,凝目望着杨广,眼中少见的浮现出一丝惊疑,低声道:“你是隋二世?” 他似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何出此言?”杨广转而问道。 “……” 王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着杨广的面容,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幽蓝的玄光。 嗡! 那幽蓝玄光流转于瞳间,仿佛映照出天地间隐匿的纹路。 “嗯?” 杨广眸光一闪,顿时觉察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并未阻止王簿的行为。 下一刻—— 吼! 冥冥之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传来,仿佛从九天之上垂临,撕碎了一切! 王簿身形剧震,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血迹,但神色却是极为平静,凝视了片刻,忽然轻叹道:“帝星隐隐晦暗,但气运如潮汹涌,与九州地脉相合……公子身负天命,却又似逆天而行。” 随即,那一抹幽蓝玄光渐渐隐去,王簿收回目光,低声道:“草民拜见陛下!” 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竟然惊动了国运所化的鼍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也正如此,王簿确认了杨广的身份。 那尊国运所化的鼍龙,除了大隋皇帝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能够让其显现护持。 “这是墨家的手段?” 杨广瞥了眼天穹之上的云海,眸子里倒映出鼍龙庞大如巨岳的身躯,若有所思。 王簿刚刚施展的手段竟然能惊动鼍龙……着实有些不简单。 “三界之中,锻造、炼丹、阵法皆出自昔日的人教之宗,而九州锻造出自诸子百家之一的墨家。” 王簿面不改色的说道:“我只不过是侥幸得到了墨家一点微末传承,不敢自称墨家弟子。” 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目光却愈发深邃,道:“但今日得见陛下身负国运如渊,方才明白,为何昔日诸子百家会逐渐凋敝!” “天下正朔……终归正统啊!” 杨广负手而立,风拂衣袂,轻声道:“你既知晓这些,又通墨家锻造之法,可愿出山辅朕?” 王簿默然片刻,望向院中炉火将熄的铁砧,轻叹道:“匠者守炉,如剑在鞘,非时不鸣。” 炉中残火忽跃,映得他瞳色如烬,道:“陛下虽有正统在身,但是天命已经渐逝,不是明主。” 嗡! 话音落处,铁砧之上一道寒芒乍现,似有利刃发出了呼喊,嗡鸣不绝。 那寒芒渐凝成一柄短匕,通体幽蓝,纹若星轨,自行浮起悬于杨广面前。 “陛下!” 不远处,杨玄德和内侍见状,心头一惊,忍不住出声。 “不必惊慌。” 杨广却抬手止住二人,目光未曾离开那柄幽蓝短匕,缓缓伸手,指尖将触未触那星轨般流转的刃身,忽闻一声清越龙吟自匕首中传出。 昂! 王簿闭目低语,匕身忽震,泛起了淡淡的波动。 整个院落瞬间便被一股磅礴威压笼罩,瓦砾簌簌欲坠。 那短匕悬停不动,幽蓝纹路与杨广周身气运隐隐共鸣,仿佛天地在低语。 王簿睁眼,声音低沉,道:“此刃以陨星为材,融墨家禁术铸就,名为‘承渊’,可斩开仙人之身,即便在神兵之中,也算是不错的佳品。” “最特殊的是……” “此刃内融入了一丝气运,可针对身负天命者!” 话音落处,匕首缓缓旋转,锋刃所指,正对天穹之上! 刹时,天穹云海微颤,似是有裂痕浮现。 “针对气运的神兵……这东西你是怎么铸造出来的?” 杨广伸手抚过刃身,冷意沁骨而不伤,有些惊异。 王簿眸中烬光褪去,唯余沉静,轻声道:“不久前,我感应到北边的方向,传来了一股坠龙之威!” “应该是已经绝迹的龙族再现,但却又不知何故,遭到重创,陨落在了北边。” “我以墨家秘法,攫取了一丝那头坠龙的气息,融入了此刃之中。” 风卷残烬,院中炉火骤灭,唯有那匕悬浮不动,如誓长存。 天光破开,星轨缓缓旋转,匕首悬于空中,微光闪烁,与天穹之上的无尽云海,交相辉映。 随即,星移斗转,匕首纹路间流转的幽光渐与苍穹星宿相连,仿佛天地脉络尽在刃中勾连。 “有意思……” 杨广凝视匕首,忽觉指尖微震,星轨骤亮,一道苍古气息自刃锋直通天心。 刹那间,天地间似有诏音回荡,呼应国运龙气。 杨广伸手执匕,寒芒入掌如归渊之水,天地星轨为之凝滞一瞬。 他目光穿透天穹,仿佛直抵千年气运流转之所,低语随风散入苍冥,道:“此刃……的确不简单!” “不负神兵之名!” 随即,寒光骤敛,匕首缓缓落在杨广掌心上,他张开五指握住,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星轨隐去,云海复平。 “你早知朕要来?” 杨广目光一转,凝视着站在面前的王簿,发出了疑惑。 倒不是他在怀疑什么……只是,刚才王簿还说身陷囫囵,无法锻造神兵。 这转眼就献出了一件威能不俗的神兵,让杨广不免有些觉得奇怪。 “并非如此,这‘承渊’乃是为了草民自身锻造出来的。” 王簿沉吟了片刻,解释道:“想来陛下应该已经知晓,齐州城数日前发生了一起血案,草民因为一些缘故,被卷入了其中。” 事实上,王簿之所以有嫌疑,是因为在第一处现场找到的凶器碎片,有着王簿独特的印记。 而第二处和第三处现场……同样也有与王簿相关的东西。 这很显然有种栽赃陷害的感觉,但齐州府衙不可能因此就断定不是王簿干的。 毕竟,三处现场都留有王簿锻造的兵刃,或是王簿独特的标记。 杨广眯起眼睛,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向手中的匕首,轻声道:“这匕首能追踪到犯案之人的踪迹?” 话音落下。 不远处的杨玄德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有一丝不解,沉声道:“那你现在交出此刃,岂不是自断退路?” 空气凝滞,星屑犹在刃上流转,仿佛映照出真相的碎片。 但王簿却不答,只轻轻抬手,指尖轻抚刃脊,如触古琴之弦,缓缓说道:“真正的匠人,不惧真相浮现。” “更何况,这一场血案之中,王簿自忖身正不怕影子歪!” 风起袖动,星辉映照其目,恍若洞穿迷雾。 “此刃既出,踪迹自现,栽赃者终将自陷罗网。” 王簿目光一转,继续说道:“陛下可知《考工记》有言:‘器以载道,物以传信’?” “今日承渊所指,非罪证,乃是天理昭昭!” 话音未落,匕首微震,幽光顺纹路流转,似与天地共鸣。 嗡! 刃光忽颤,一缕寒芒自脊纹游走,直指西南残月。 杨广眸光微凝,西南方向一道寒光乍现,如流星划破天幕,匕首嗡鸣应和,似有灵性牵引。 “在那边吗……” 杨广默然握紧承渊,目光沉如古井,映着那道疾逝的光痕远去。 天地寂静,唯有刃上星纹流转不息,映照其心志如铁。 王簿的目光也随着那一点寒光而去,似有所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清风拂过,衣袂飘然。 这位有着‘寒铁神工’之名的大匠低声说道:“昔《礼记》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器成而道显,非为避祸,实乃引蛇出洞。” 他眸光微转,望向那光痕消逝之处,道:“西南三百里,瘴气聚而不散,正是藏奸匿恶之所。” “承渊既已示向,真相已是不远矣。” 杨广缓缓收刃入袖,寒光敛去如夜潮退却,冷风拂面。 他眸光如刃,凝视远方,轻声道:“此事发生在齐州,那便是齐州府衙的事情。” “有此神兵相助,若是齐州府衙还不能缉拿凶手,侦破血案……” “那你杨玄德就趁早收拾东西,滚回洛阳城做你的纨绔子弟吧!” 说罢,杨广握着那柄有着‘承渊’之名的神兵匕首,递了出去。 杨玄德神色一凛,连忙上前,接过那柄匕首,入手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心中暗道不愧是有着‘寒铁神工’之名所锻造出来的神兵,的确不凡! 随即,杨玄德深吸口气,恭声道:“臣领旨!” 他手持承渊匕首,只觉那幽蓝纹路似有生命般在掌心跳动,仿佛在发出某种渴望。 这让杨玄德隐隐有些心惊肉跳,传闻神兵有灵,莫非这就是? 杨玄德握着承渊,转身离开了院子,来到府衙之中,命人集结所有衙役和官吏,沉声道:“本官得到消息,赵家灭门案的幕后黑手,就藏匿在西南三百里处!” “所有人听令,即刻随本官出城去搜查!”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开口道:“大人,那处瘴气弥漫,凶险至极,即便是炼气化神境的修行者,也不敢轻易踏足……” “怕什么?” 杨玄德目光如炬,挥了挥手中匕首,沉声道:“此乃陛下所赐神兵!” “有此神兵开路,何惧邪祟!” 说罢,他率先迈步向外走去,步伐坚定。 众人见状,皆是有些无奈,纷纷跟了上去。 …… 另一边,院子里的王簿望着杨玄德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随即,他转身走向那已经熄灭的铁砧,轻轻抚摸着上面残留温度,低声道:“匠者之心,如铁如磐。” 杨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坚定道:“你虽自称匠者,但此番作为,已非匠人所能及。” 王簿闻言转过身,微微一笑,道:“陛下过奖了,草民不过是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罢了。” 杨广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不,你做的远不止这些。” “你以神兵为引,不仅是为了自证清白,更是为了还齐州一个太平。” 王簿默然片刻,随即轻声道:“陛下明鉴,草民虽不愿卷入世俗纷争,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受难。” 杨广点头,目光转向远方,随即轻声道:“此事过后,你可愿意随朕回洛阳?” 王簿一怔,随即明白了杨广的意思。 这是在招揽他! 只是……王簿垂眸不语,似是在思索要不要答应。 但若是杨玄德在这里,一定会觉察到些许异样。 因为他知道,王簿此前就有过明言,绝不会入仕。 第480章 仙佛在头顶,异域叩关,内忧外 良久的沉默后,王簿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深潭,拱手拜了一礼,而后说道:“陛下厚爱,草民心领。” “然在下只是一介隐世匠人,惯于山野,恐难适宫阙之拘。” 杨广并不意外,若是这么容易便能将王簿招揽了,那杨玄德也不会将这个能够锻造神兵的大匠,放任在民间。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王簿的神色,问道:“你有着能够锻造神兵的技艺,这是一柄双刃剑,若是掌握不好,伤人伤己。” “尤其是……对朕和大隋来说。” 风起,吹动檐下铁铃轻响。 “陛下所虑,在下亦知。” 王簿望着摇曳的铃声,声音如风般清淡,道:“自古以来,但凡神兵出世,必引争端。” “然而,匠者铸器,不问归属,只问本心。” 他说罢后,微微顿了顿,指尖轻抚铁砧裂痕,叹息道:“我所能掌控者,唯有手中的锤与炉子里的火。” “至于天下大势,非一匠可能力挽。” 杨广默然,天光渐暗,檐角阴影斜照,似将人影割裂于明暗之间。 “但若天下将倾,一匠亦可点火。” 王簿抬眸望日,声音微沉,道:“在下深知陛下的忧虑,但在下不愿入宫阙,是因为在下看不到大隋的希望。” 话音落下,杨广瞳孔微缩,似有惊雷掠过眼底。 风止,铃不动,院中唯余铁砧余温,如未熄的誓言。 “什么意思?”杨广沉声问道。 王簿目光凝向远处天际,似穿过齐州城,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缓缓道:“大隋表面繁华,可内里已生腐朽之相。” “国运虽盛,但暗流涌动,各地矛盾渐显,若不能妥善解决,终成大患。” 杨广神色平静,眼中却有一丝意外。 王簿所说的这些,他早就已经知晓,只是没想到,王簿身处乡野之间,竟然能够窥破。 忽然,王簿垂眸望去,似是猜到了杨广心中所想,解释道:“在下所传承的墨家锻造之法,有一门窥运之术,可以通过炉火,感应天下大势的变化。” “此前,在下也是凭此法,认出了陛下的身份。” 闻言,杨广恍然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原来如此,难怪你看得如此透彻。” “可你的话……朕难以认同!” “大隋的弊病,朕也知道,朕也在努力整治,为何你就认为看不到希望?” 王簿轻轻摇头,缓缓道:“陛下虽有雄心,可有些举措过于急切,未顾及百姓承受之力,长此以往,民怨积压,恐生变故。” 杨广沉默片刻,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道:“那依你之见,朕该当如何?” 王簿垂眸,拱手道:“草民不敢妄言治国之道,但以为当以民为本,轻徭薄赋,缓和各方势力的矛盾,待得根基稳固,再图进取。”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负手而立,久久未语。 院中气氛渐渐愈发凝重,唯有风声穿过枝叶,发出沙沙声响。 阴云散去,天光洒落。 一丝余晖洒在铁砧上,映出斑驳光影。 王簿忽而抬头,直视杨广双目,开口道:“陛下可记得,当年大禹治水,靠的不是堵,而是疏?” “今日之政,似筑高堤以御洪流,看似威严,实则积险。” 杨广眉峰微动,指尖轻叩腰间玉带,声音低沉道:“若依你言,朕当退步?” “非退,乃缓也。” 王簿轻声道:“譬如铸剑,火急则脆,文火淬炼,方得坚韧。” 叮…铃! 一刹那,风起,铃再响,仿佛回应这静默中的锋芒。 杨广凝视王簿良久,忽而轻叹一声,眉宇间戾气渐消。 “朕自登基以来,心中始终有一股急迫和不安,唯恐天下不治,故厉行峻法,急行求成,反致民力疲惫。” “这的确是朕……操之过急!” 杨广揉了揉眉心,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一抹苦笑,轻声道:“但现在,一切已成定局!” “朕只能驾着这艘巨船,边前行,边修补!” “唯一就是……它不能停下来!” 天光余烬渐冷,铁砧上的光影缓缓缩成一点,最终隐没于幽暗之中。 王簿凝视着杨广良久,目光中带着一丝黯然,轻声道:“陛下能如此坦诚,已是难能可贵。” “巨船虽大,但只要调整航向,仍可稳行于浪涛之间。” 杨广负手而立,看着王簿的神色,顿时了然,说道:“你既知天下大势,又通晓治国之理,如今更是明了朕的不易……但却还是不愿入宫阙,可对?” 王簿闻言,目光微凝,缓缓开口,声音如水般平静,道:“陛下厚爱,草民感激不尽!” “按说陛下坦诚至此,草民本不应继续推辞。” “但……若是陛下肯应允在下一个请求,那草民便愿意为大隋,为陛下赴汤蹈火!” 杨广挑了下眉,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道:“说来听听。” 王簿深吸了口气,拱手一礼,沉声道:“草民恳请陛下,能怜齐州百姓之苦,为齐州百姓免去重役,减轻赋税!” 杨广听罢,顿时怔了下,问道:“你是说……要朕免去齐州一地的赋役,换取你为大隋和朕效命?” 王簿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一开始跟杨玄德所说的条件。 “齐州……”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王簿的面庞,摇了摇头:“原来如此,你扎根在齐州,看见了自己家乡受灾,看到赋役之重,因而对朕和大隋心生不满和抗拒!” “所以,你才不愿意入仕。” 闻言,王簿沉默不语,没有反驳。 杨广沉默良久,指尖在玉带上缓缓滑过,终是轻叹一声,道:“朕知齐州之难,赋役太重,导致周边村子,几无青壮之年……但大运河完工在即,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差错!” “最重要是,如今边患未平,若是独免一州,唯恐四方效仿,法度崩坏。” 王簿垂目,声音却愈发沉定,道:“陛下明察,草民非求特免齐州一地,惟愿陛下能量力而行,缓征三年,以活残民。” “若朝廷执意竭泽而渔,恐民心尽失,不待外敌而自倾。” 风穿殿隙,铃声再响,似与心跳同频。 杨广眸光闪烁,额角青筋微动,忍不住冷笑了出声道:“所以,朕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只看到了齐州一地吗?!” 话音落下。 王簿忍不住怔然,一脸迷茫的看向脸色冷下去的杨广,不明所以。 齐州是他的家乡,更是他一直隐居之地,他为齐州所谋,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杨广见王簿一脸迷茫,深吸口气,轻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大势,可如今却只盯着齐州一地,这便是你所谓的以民为本?” “若真如你所说,当轻徭薄赋,缓和各方势力矛盾,那为何不能从大局出发,理解朕和大隋的难处?” 王簿微微皱眉,拱手道:“陛下,草民并非只看到齐州一地,只是齐州现状迫在眉睫,若不及时缓解,恐生变故。” “而且,草民以为从一州之地入手,缓缓图之,亦可为天下之范例。” 杨广目光锐利如剑,沉声道:“范例?若其他州郡皆以此为由,要求缓征减赋,大业何时能成?” “大运河乃利在千秋之事,不可因一时之困而停滞!” 王簿神色坚定,摇头道:“陛下,大运河虽利在千秋,但若因强征赋役导致民怨沸腾,引发内乱,恐这千秋之利也将化为泡影!” “缓征三年,并非停滞大业,而是为了更好地推进。” 杨广目光复杂地看着王簿,缓缓道:“你倒是敢言,若朕不答应你这请求,你便真的不愿为大隋效力?” 王簿轻轻摇头,道:“陛下,草民并非以此要挟。” “只是草民心系齐州百姓,若陛下不能体恤齐州之苦,草民即便入仕,也难以全心为陛下效力。” “还望陛下三思!” 院中气氛愈发紧张,风声似乎也变得急促起来。 杨广眉头紧锁,心中叹息不已。 他既欣赏王簿在锻造之术上的本事和胆识,又恼其不知变通,将一州之私情置于国策之上。 “王簿,朕跟你交个实底,朕没有三年,一年都没有!”杨广深吸口气,沉声道。 “大隋等不起三年,朕也等不起!” 王簿皱紧眉头,难以理解这种话,沉声道:“齐州若再加赋,必生大乱,百姓旦夕不保,何谈大业根基?” “陛下,缘何就不能等等?” 杨广神色一凝,袖袍翻动,目光如炬的直视王簿,冷声道:“等?狼族陈兵边关,异族窥伺九州,西域诸国漠不关心,佛门虽为国教,却又心怀鬼胎!” “南方道门,势微却底蕴雄厚,江南世家,蠢蠢欲动……” “朕若是稍稍一退,四方必以为大隋力衰,宛若饿狼扑食一样的撕咬上来!” “更何况,还有那漫天仙佛,高高在上,视九州百姓如圈养之牲畜,肆意取之!” “这种情况下……你告诉朕,怎么等!?” 杨广的话宛若石破天惊,一道惊雷劈落王簿的天灵之中。 这位有着‘寒铁神工’之名的大匠,怔怔出神,显然是此前全然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若说大局……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大局。 而他所言的大局,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空中楼阁。 “朕不修运河,不强军备,不聚国力,何以御外敌,镇压内乱?” “更遑论斩仙佛之傲慢,挽天下于倾颓?” “今日之急,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民苦一时,若能换九州永固,社稷绵延,朕宁负骂名,也不负九州山河!” “王簿,你只看到齐州饥民之泪,却不见边关将士饮血,国运悬于一线!” 杨广的声音如铁石般冷硬,字字敲击在王簿心头。 自荆州之变开始,他就已经预感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天下将倾,乱局如棋。 这是大势所趋,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就如昔日大商王朝,帝辛何等雄才伟略,人王之尊,俯瞰八方,各路诸侯拜服,但最终却是落得摘星楼自焚,江山倾覆。 而今大隋如舟行怒海,四面皆敌,杨广岂能无动于衷,坐视气运崩散。 他必须争,争一线生机,争一个扭转天命的机会! 修运河,通南北,聚天下之财,控九州之势,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 王簿神情变幻不定,隐隐有一丝触动,更多的是茫然。 他自诩传承墨家之法,能观一炉之火而窥天下大势,铸兵造械,殚精竭虑,却从未想过一河之通塞,竟系天下安危于一线。 而眼前的年轻帝王,目光如炬,字字如锤,砸碎了他心中固守的方寸之道。 他原以为民瘼为重,当以民生为本,然今日之民瘼,实系于天下存亡之际。 帝王肩挑万姓,非独一地之饥寒可度量。 他忽然明白,杨广所图者大,所负者深,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以一国气运为薪火,燃尽八荒劫难。 修河者,非苦工役,实乃以河为脉,贯通南北之命络,聚天下粟帛于中枢,使令如臂使指。 漕运既成,则军可饱战,民可得济,权柄归一,割据难兴。 更借水势引龙脉,改地局,镇压诸方气运,断去仙门妄图攫取国运之手。 此河一日通,则大隋一日不亡。 修河即是修国运。 王簿深吸口气,低声道:“草民……眼光还是浅薄了许多。” “倒是没想到,陛下有此志向!” “只是,草民不解,陛下何至于如此急迫?” 王簿眼中有一丝不解,杨广的种种作为,都像是随时随地,九州都会发生倾覆的危机。 杨广目光深远,似穿越了重重时空,沉声道:“四方皆敌,不过是表象,真正迫在眉睫的,是那隐于暗处的天命之变。” “自开皇以来,朕便觉这天下气运,似有偏移之兆。”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皆欲在这气运之变中分一杯羹。” “朕若不争,不抢在这气运彻底偏移之前,聚国力,强军备,修运河,大隋必将在那气运之变中土崩瓦解。” “届时,九州大地,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 “何谈民生,何谈社稷?” “这修河、强军,最终聚国力,皆是朕与那未知的天命之变争时间,争一线生机!” “王簿,你虽能观一炉之火而窥天下大势,却难窥这天命之变的玄妙!” “今日之急,非朕一人之急,乃九州之急,大隋之急!” 杨广的话如洪钟大吕,在王簿心中久久回荡。 他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心中原有的那份固执与坚持,渐渐开始动摇。 第481章 王簿归心,老人家 天命,这两个字轻如鸿毛,但又重如泰山。 它无形无相,却主宰兴衰更迭。 王簿沉默良久,他隐隐有些明白,杨广并非真的穷兵黩武,而是想不惜一切代价抢在天地变局之前……为九州争一线存续之机。 只是,九州局势真的到了这等地步吗? 杨广的判断来自何处? 王簿目光如炬,不顾僭越的直视着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沉声道:“陛下几乎说服了草民!” “但有一点,草民始终没法理解!” 王簿眸光微微一沉,深吸口气,开口道:“陛下如何判断……九州已在危急存亡之际?” 话音落下。 杨广神色平静,目光仿佛洞穿了千年后世,轻声道:“你可曾见过星轨偏移?” “数十年前,开皇之末,紫微垣动,太白经天,那就是天命松动之兆。” “如今,九州局势动荡不安,北地狼烟与南海异象共起,皆非人力所能为。” “朕岂不知,赋役之重,劳民伤财?” “可若此刻缓步,待天命彻底倾覆,那天命帝星降世,百川枯竭,就是真正的悔之晚矣!” 杨广眸光幽幽,凝声道:“当然,朕知道有些人心中或许在想……” “那天命帝星也是‘帝’!” “让天命帝星取而代之,或许九州会变得更好也说不定。” 可又怎知那天命帝星,不是带来更大的劫难? 这句话杨广没有说出口,但王簿却是明白,只是沉默不语,心中思绪在翻涌。 天命之下,未必是救世之主,亦可能是焚尽苍生的业火。 杨广指尖轻叩案几,声如寒夜更漏:“昔年陈国覆灭前,也曾有祥云蔽日,仙乐缭绕之兆,世人皆道天降吉瑞。” “可结果呢?一城血洗,万骨成墟。” 他缓缓抬眸望去,目光如刃,道:“真正的天变,从不以美相示人,却总在无声处裂开天地!” 王簿心头一震,仿佛窥见了那层遮蔽未来的迷雾背后……有一双冷漠无比的眸子,正在俯视人间,不悲不喜,只是在看着。 天道! 真正的天道意志! “朕知道,你想要证据,想要铁证!” 杨广缓缓起身,步至院中,望向头顶的无垠天际,云海浩瀚,仿佛无边无际。 然而,纵然是如此白昼之景,那一颗高悬于天穹之上的帝星,仍然无比明亮,已然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杨广低声说道:“你看那紫微帝星的左垣,曾经明亮的大帅星……也即是作为的天蓬左将,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天象崩缺之意,可知道是为何吗?” 王簿怔了下,本能沿着杨广的视线望去,只见天穹之上,紫微左垣确有一处空缺。 昔日熠熠生辉的天蓬左将星位,如今寂寥无光,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 王簿呼吸一滞,心头如压千钧。杨广缓缓道:“星失其位,非天盲,乃人篡也。” “天蓬左将……已经陨落了!” 轰! 王簿心头大震,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怎么可能……”他忍不住喃喃道。 那可是天蓬左将,纵然是放眼整个三界,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怎会如此轻易就陨落? 而且,还陨落的悄无声息……等等! 一瞬间,王簿仿佛明白了什么,呆呆看着面前的年轻皇帝,低声问道:“是……陛下干的?” 杨广负手而立,没有回应,只是说道:“若大隋皇朝崩塌,九州气运必将四散,群雄逐鹿,天灾人祸并作。” “届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非但社稷倾覆,就连修道之人亦难逃劫火焚身。” “朕所行之事,不是什么逆天改命,而是以人力挽狂澜于既倒。” “朕不想看到……九州再一次陆沉!” 昔日,数百年前的九州,曾经有过一次大变,导致边关大开,异族铁蹄踏破山河,九州陆沉。 那时的九州何等凄惨,千里赤地,白骨蔽野,江河为之倒流,星辰黯然失色。 杨广……没有见过那一幕,但他能体会。 王簿很年轻,诞生于开皇年间,因此对那段历史并不了解,只在古卷残篇中窥得只鳞片爪,每每思之,犹觉寒意彻骨。 所以,在听闻杨广提起那段历史后,瞬间冷汗涔涔而下,仰首望天,只见紫微一隅黯然断裂,星光摇曳如风中残烛。 他素不信谶纬,但此刻却觉寒意彻骨。 杨广回身,袖袍轻拂,声若幽泉,道:“朕非贪恋权位,实惧天下堕入无间黑暗。” “星轨既乱,大劫将启,所谓盛世荣光,不过覆巢之下苟存之卵。” “所以,朕要力挽狂澜,要做中兴之主,带着大隋强势崛起!” “纵使史笔如刀,斥我为暴君逆子,但今日之役,不过是以血肉筑堤,要拦一拦那洪流滔天。” 他凝视着王簿,目光如炬,沉声道:“你不是要铁证吗?” “那朕告诉你……” “这便是铁证!” 话音落下! 杨广眸子里顿时亮了起来,一股玄而又玄的波动从其周身泛起,渐渐笼罩住整个院落。 嗡! 一刹那,杨广的眸子仿佛深渊似的,顷刻将王簿的视线吞没! 随即,他便觉眼前一黑!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传来,带着悠远与亘古的怒吼,揭露了被隐藏起来的真相! 王簿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鼍龙的声音! 下一刻,他眼前便是亮了起来。 一幕幕走马观花的景象浮现于眼前…… 那是杨广的记忆! 从其登基继位以来,一次次面临抉择和危机! 其中,不乏有仙神的身影出现! 在看到那被打为造反谋逆、弑君背主的前唐国公李渊竟是亢金龙转世后,王簿忍不住呼吸一滞,眼中涌出难以想象的惊骇…… 不仅是李渊,还有柴绍、王伯当、尤俊达等等! 更甚者,最近传出消息,已经被朝廷大军正法的李建成、秦琼等人! 这些人都是仙神转世! “怎么会……” 王簿怔怔出神,不知何时,眼前的景象渐渐消散了而去。 一阵清风忽然吹来,掀动了天穹之上的星图,渐渐展露出了真相。 王簿下意识抬头望去,凭着那一门炉火中窥大势的法门,终于见到了真相! 一瞬间,其额角冷汗滑入衣领。 “陛下……用国运遮蔽了天象吗?” 良久之后,王簿的声音有些低哑,似是还未能从那‘真相’回过神。 杨广并不意外,负手而立,淡淡道:“是。” 从他凝聚大隋国运之后,就一直以国运遮蔽了整个九州,隔绝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们,肆无忌惮的窥探。 不过,这效果并不算太好。 有些人的存在,就如亘古黑夜中的星辰,璀璨无比,根本不需要特别去观察,一眼就能看到了。 因此,这么做真正能隔绝的,也只是那些寻常百姓罢了。 “原来如此,难怪有这么多仙神转世陨落,可我却没有觉察到……” 王簿怔怔出神,按理说九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天象不可能毫无动静。 可真实原因就是,如他这样身负高深修为的人,的确不知道近期九州陨落了这么多位仙神转世。 “那些人都是?包括……” 王簿眼神难掩的看向杨广,话音都下意识的变得迟疑了起来。 杨广沉默不语,似乎并未回答。 但王簿已经明白了。 他深吸口气,缓缓拱手而拜,道:“陛下布局深远,以身镇国运,遮蔽天机,实乃……” 王簿的声音微颤,有些难掩,沉声道:“臣佩服!” 杨广挑了下眉,饶有兴致的看向了王簿,似是意外,又像是玩味的道:“你刚刚自称什么?” 王簿深吸口气,毫不迟疑的跪了下去,道:“臣墨家子弟王簿,拜见陛下,愿为大隋铸造神兵利器,以对抗仙佛,守护大隋,庇佑九州,护持百姓!” 闻言,杨广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笑容,微微颔首。 …… 与此同时。 天穹之上的无垠星斗,忽然出现了一丝异动,陡转而下。 北斗群星,忽坠一缕血光,裂空而逝。 嗡! 血光划破天际,瞬息没入荒野深处,仿佛天地吐纳间吞下了一道不祥的谶言。 血光落地处,地裂千里,黄泉倒涌。 一株枯槐自裂隙中拔地而起,枝干扭曲如龙蛇翻腾,树心空洞中竟浮现出半幅残破星图! 随即,星图流转,隐现上古谶文——【帝劫终时,槐根引路】 啵! 一刹那,树皮皲裂处渗出墨绿黏液,如血泪凝滞。 墨绿黏液滴落之处,泥土翻涌如沸,竟生出无数细小根须,如活物般钻入地脉,蜿蜒向四极延伸。 枯槐震颤,根须所过之处,地脉嗡鸣,似有远古魂灵在岩层下低语。 根须穿行地下,所经之处,坟茔自启,白骨成列。 白骨衔根而起,化作冥从之军,眼窝幽火摇曳,踏着无声的灰烬之风,向那九州的旧阙行进。 冥从所至,大地龟裂,黄泉倒灌,阴风裹挟着腐朽之息弥漫四野。 白骨之军行过处,山河失色,日月隐曜。 冥军行进之际,枯槐树心星图骤亮,谶文浮现——【天缺一角,人当补之】 人补天缺,唯以血为引,魂魄为薪。 当! 槐根深处传来太古钟声,钟声荡开时空涟漪,九幽震颤。 树心星图投影虚空,九重天门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但在这时—— “魑魅魍魉……” “滚!” 忽然,一道苍老身影自远处天际缓缓走来,身披麻布衣袍,足踏岁月的断痕。 其目如渊,映照轮回千转。 下一刻,他抬手轻点,天地凝滞,冥军止步,黄泉退涌。 老者指尖垂落一缕纯粹无比的火光垂临,化作弥天火海,悬于那片冥土的头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焚天火海垂临,烧烬了一切! 天地陷入死寂,白骨破灭,生机重焕! 老者见状,淡淡的瞥了眼,随后便是转身离去。 而那片刚刚沦为冥土的大地……在龟裂破败之后,渐渐从地底涌起甘泉,泽润大地,焕发生机。 一幅新的勃勃生机之景浮现而出。 …… 此时,世外之地的火云洞。 参天古树之下,三皇相视而坐。 “老人家出手了……”轩辕低声道。 九州的局势出现了变动,原本应该更久之后才出现的阴阳逆乱……现在提前出现了。 但好在的是,有人出手阻止了那场浩大的灾劫。 闻言,在旁的伏羲和神农皆是沉默不语。 他们都有些意外,没想到那位老人在离开火云洞前往九州之后,竟然还会插手人间劫数。 过了片刻,神农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道:“此番人间劫数,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几分。” “没想到,现在连地府都按耐不住了……” 伏羲微微摇头,目光深邃如渊,似在推演着什么,缓缓道:“不一定是地府,或许是……酆都!” 轩辕闻言,眸子里瞬间涌现出一丝锐利,沉声道:“酆都大帝?” “他都快死了,还敢搞这种小动作!?” 这位人皇语出惊人,竟是在说那执掌幽冥世界的主宰死期不远。 不过,这种说法并非无的放矢。 随着酆都城的惊变,影响渐渐蔓延,幽冥世界之中,已经有不少鬼神在猜测,酆都大帝或许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否则,接二连三的遭变,酆都城不会无动于衷。 伏羲轻轻摇头,道:“嬴政的确是千古一帝,其手段和修为也确实深不可测,但要说就能彻底断了酆都大帝的生机……”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轩辕和神农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越是修为高深的大能者,越是难以彻底杀死。 尤其是酆都大帝这等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古老存在。 即便有朝一日,幽冥世界传出酆都大帝陨落的消息,后者一定也还留有后手,等着日后重现于世,再次归来。 神农接口道:“不错,现在最重要的是,老人家出手了,势必会惊动三界各方势力!” 当初,那位老人离开火云洞,就已经引起不少大能者的关注。 现在再次出手……只怕是要引发更大的动静。 “我有一个疑惑,为何老人家这一次会出手?”伏羲眯起眼睛。 据他所知,那位老人家已经对人族……失去了希望。 为何这一次,会突然出手插手人间的劫数? “是因为杨广。” 轩辕缓缓出声,引来了另外两人的惊奇,解释道:“现在九州之中,能引起老人家关注的,除了杨广之外,还有谁?” “你们总不能怀疑到王通,或是那几个小家伙的身上吧?” “还是说闻仲、哪吒这些‘仙神’,会让老人家主动出手?” 话音落下。 伏羲和神农皆是沉默了。 的确,以老人家的身份和经历,只可能是杨广会引起他主动出手,插手人间劫数。 “可杨广不是……”伏羲凝眉。 “那猪婆龙既然已经死了,现在的杨广,就是杨广。”轩辕淡淡的道。 第482章 火云洞三皇的猜测 猪婆龙已死,这是三界众所皆知,并且公认的事实。 而从那一刻起,高高在上的仙佛们对在人间为隋二世的杨广,就再也没法进行任何判断了。 因为,从猪婆龙死去的那一刻,杨广已经成了变数。 变数,意味着脱离天机演算的轨迹,超出了仙佛预知的范畴。 这意味着,杨广的一举一动不再受天命束缚,其行止无法被推演捕捉,仿佛在命运长河中彻底脱锚。 那冥冥之中的因果链条就此断裂。 从此,星轨偏移,卦象迷离,诸天神佛卜算无果。 即便是如火云洞三皇这样的大能者,更是本身与人族有着息息相关的关系,也没法再去推演杨广的行为和大隋皇朝的未来。 “老人家未免太武断了!” 伏羲叹了口气,忍不住轻声道:“焉知隋二世不是第二个秦二世……” “我看不会。” 忽然,在旁的神农开口道:“杨广虽承隋祚,却与秦二世截然不同。” “彼时秦二世在位之时,九州气运已竭,暴政失道,天下共击之。” “最重要是,失去了嬴政这个始皇帝的庇佑……” 说到这里,这位三皇之一的地皇摇了摇头,转而继续道:“而今,大隋根基未溃,杨广登极以来,开运河、通西域、御异族……虽然劳民伤财,却亦有经纬之志。” 神农缓缓道:“更何况,老人家愿意为他出手,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轩辕颔首,点了点头道:“天意难测,但老人家愿意出手,必有其深意。” 闻言,伏羲目光深远,忽然低声道:“吾或许知道因为什么。” 话音落下。 神农和轩辕皆是投去目光,有些意外,齐声问道:“你知道?老人家是……” “薪火录。” 伏羲淡淡的吐出一个名字,两人顿时便怔住了。 他们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就因为那门功法?”轩辕皱了下眉,有些迟疑。 薪火录乃是真正的人族功法,古老传承,传说中记载着人族气运的承接之法。 最重要是,这门功法还是燧人氏所创,唯有真正为人族谋利,心系苍生者,方能契合其道。 当初,在得知杨广竟然凭借着一幅画,就从其中领悟了薪火录的功法,并且将其修炼成功之时,即便是伏羲、神农和轩辕三皇都感觉到了意外。 伏羲更是直接,怀疑那位老人家突然要离开火云洞……不仅是有感自己大限将至,更是想要去九州看一看杨广。 “可九州注定逃不过动荡与浩劫,大隋国运现在看是隆盛无比,但盛极之下,暗流已涌。” “为了修大运河聚国运和国力,大隋的赋役繁重过极,民力已经渐现疲态。” “而边关外的异族……更是有了异动!” “圣山祭坛的崩塌,意味着狼族不再受桎梏!” 伏羲深吸口气,缓缓说道:“如今,大隋的边庭虽靖,但是腹心生蠹。” “纵然杨广以国运蔽去天机,但也并非就真的无兆可寻。” “紫微帝星的降世,本就是天庭、佛门和地府三方博弈的一次结果!” “现在,出了杨广这个变数,导致一切都变了!” 话音落下。 神农和轩辕皆是沉默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是伏羲没有点破的。 那就是猪婆龙已死……杨广之心,已是难测。 其是真心为苍生燃薪传火,还是借其名而行独断之道? 若是杨广的初心稍偏,又手握九州权柄、人族正统,那岂非成了一场更大的浩劫? 忽然,轩辕眯起眼睛,开口道:“老人家是不是还没跟杨广碰面?” 伏羲微微颔首,目光如渊,狐疑的看着这位三皇中最年轻的人皇,点了点头道:“没错,但老人家离着杨广一直不远……” 否则,也不可能九州大地更发生变故,老人家便立刻出手平息了。 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说那位老人家跟着运河龙舟,化身为杨广的随驾官员,伏羲等人都相信。 “你有什么想法?” 神农挑了下眉,他低声道:“若老人家真在暗中护持,那便是信杨广尚存赤子之心,你我作为火云洞的守护者,都是不能插手人间局势的。” 也正如此,三皇才会如此忧心。 因为,人心易变,纵是圣贤,也难保百年无偏。 神农顿了顿,目光凝重,沉声道:“我忧的不是今日之杨广,而是明日之帝皇。” “权柄染人,往往于无声处崩堤。 “薪火本为照世明灯,若有一日成了焚心烈焰,那这九州苍生,又将置于何地?” 伏羲轻抚石案,指尖划过,仿佛在触碰九州大地上,那条蜿蜒北上的运河。 河水奔流,不为帝王之喜而止,亦不因苍生之苦而停。 那运河所载的,不仅是漕粮与赋税,更是万民血汗所凝的气运长河。 而今,龙舟行于其上,帝王执掌权柄,就如驭怒涛,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伏羲闭目低语,道:“天机昭昭,非一人可独挽。” “纵有老人家的垂顾,亦难逆人心流转之数。” “昔日,嬴政不也是如此吗?” 话音落下。 神农和轩辕皆是脸色一变,听到伏羲提起久远以前的旧事,纷纷沉默不语。 “千古一帝……现在又如何了?”伏羲摇了摇头。 他不想再赌一次,或者说不愿意将赌注,再一次压在这九州之主的身上。 无论是隋二世,还是隋文帝杨坚,都是如此。 “老人家看好杨广,愿意为他出手,即便引起三界众多大神通、大能者的关注,也似是在所不惜。” 神农稍作沉吟,轻声说道:“若是如此,那火云洞毫无作为,只怕有些不妥。” 火云洞为人族圣地,乃是无数人族心目中的祖地,亦是信仰,其存在本就承载着指引人族前行的使命。 若在大劫将起之时袖手旁观,便如明灯熄火,寒夜谁执炬? 伏羲微微眯起眼睛,眸光流转,缓缓起身,袖袍拂动间似有星河流转而去,神异无比。 “大业二年已经快到尾声,大隋一年一次的大朝会快到了。” 忽然,这位三皇之一的天皇开口道:“届时,让火云洞遣使前往洛阳城,为隋二世庆贺吧。” 听到这话,神农和轩辕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可!” 轩辕顿了下,问询道:“那这一次幽冥世界插手的事情……” “静观其变。” 伏羲负手而立,身居那参天古树之下,却仿佛立于云巅,俯瞰尘世波澜,轻声道:“更何况,幽冥世界的这只手也被老人家斩断了!” “这一次……只怕足以让幽冥世界安静一段时间了。” …… 事实上,正如伏羲所言,此时的幽冥世界如往日一般的死寂、昏沉和阴暗。 不同的是,幽深的阴寒之气自深处溃散,如断脉般截然中止。 随即,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淡淡道:“被阻止了……应该是燧人氏做的。” “只有他的‘薪火’能焚烬冥土的蔓延趋势。” 那声音并未激起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 “但薪火虽烈,终不能久燃于幽冥。” 忽然,另一个声音响起,缓缓道:“此番断脉之痛,足以令万魂哀嚎数百年!” 冥河彼岸,枯骨成山。 一缕残火仍萦绕断指之上,焦灼不灭,仿佛跗骨之俎,难以消除。 “对于你我而言,时间还有意义吗?” 那存在忽而低笑,轻声道:“人族气运越盛,阴司轮回便越需稳固,劫数本就是平衡之道。” “杨广逆天而行,杀了猪婆龙,从而以为自己摆脱了天道桎梏……开运河、平内乱、建东都,耗尽国祚民力,恰是烈火亨油,在自取灭亡罢了!” “静等吧,当洛阳城庆钟响起之时,便是九州大乱之际!” 四周一片死寂,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沙哑且带着几分不甘的声音响起,道:“燧人氏……他为何要插手此事?” 先前那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淡淡道:“或许,是因为那杨广身上有着不同寻常之处,能让燧人氏都为之关注。” 闻言,那个沙哑声音冷哼一声,道:“不同寻常?” “不过是一个凡人帝王罢了,就算是有些手段,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天仙境……就算他有所隐藏,撑死了也只是真仙境的实力!” “这点道行,在这场九州之局中,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看看现在九州之中,那些转世的仙神,以及插手九州之局的都是什么存在? 八臂哪吒的法身、闻仲转世、金翅大鹏鸟真身降世、西域三千佛陀之一、二十八星宿……每一个放眼整个三界,都是足以镇压一界,威慑八方的大神通或是大能者。 但现在,这些存在全都挤在了一个‘小小的九州’。 “不可小觑,从猪婆龙死去那一刻,杨广便成了变数,连天机演算都对他无效。” “我可不相信……他会如此简单。” 那个沙哑声音沉默片刻,又道:“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就眼睁睁看着那杨广继续折腾?” 闻言,另一个声音缓缓道:“暂时只能如此,燧人氏插手,我们若再贸然行动,只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别忘了,火云洞可还没有消亡,三皇也只是遭到了‘限制’,可不是死了!” “先静观其变,看看那杨广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再不济,酆都那边也有另一手棋……” 那个沙哑声音顿了下,好奇的问道:“是那个‘周天子之后’?” “他能扛起大局?” 另一个声音似乎叹了口气,凝声道:“未必能,但他是周天子一脉的最后承载者。” “最关键是,天庭出手将孔氏一族的千年文脉气运,全部给了他!” “此外,还有太行山昔年那位山神的遗泽……” “只论及气运之盛,现在九州除了隋二世,纵然是紫微帝星也没法跟他相较了!” 那个沙哑声音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既带讽刺又含无奈的说道:“酆都的这步棋倒是精妙!” “不仅如此,竟然还能将天庭都拉上……最关键是孔氏一族!” 昔年那位至圣先师极为不简单,有大神通、大能者猜测或许为某位无上存在的化身。 先前那平静声音缓缓传来,道:“天庭、佛门、酆都,乃至我等地府,谁不在这场博弈中布局?” “杨广虽成变数,却也成了各方势力争斗的核心。” “那‘周天子之后’即便气运滔天,若无相应的实力,终究是虚有其表。” 那个沙哑声音不屑地哼道:“况且,气运愈盛,劫数愈重,他能否承受住,现在尚属未知。” 然而,另一个声音忽然道:“不必担心……他本就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昔年,九州大地,百家争鸣!” “最后脱颖而出,成为赢家的却是一头从秦岭走出来的黑龙!”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而在黑龙陨落之后……” “那大泽乡的狐狸、江河之地的骏马,以及芒砀山的赤蟒,无不是纷纷揭竿而起!” “现如今的大隋……正亦如是!” 话音落下。 一片沉默之中,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似乎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语气都有了一丝古怪。 随即,他缓缓开口道:“这是将所有堵住都压在了紫微帝星身上?” “为何?” 很显然,他听出了这番话中的含义。 既然昔日百家争鸣是黑龙成为了赢家。 那就足以说明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不看好杨广,也并未将希望寄托在李建成那个元龙转世,亦或是这周天子之后的身上。 而是……仍然相信了紫微帝星。 “因为紫微帝星一旦成功,立刻便会踏出那一步。” “到时候……” 那个平静声音的主人缓缓道:“三界将会诞生一位新的‘大罗金仙’!” 沙哑声音顿时沉默不语,似乎是陷入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情绪之中。 “届时,诸天星斗皆避其锋,万古气运汇于一身!” “紫微临御,道统所钟!” 那平静声音的主人,一字一句道:“这便是天命!” …… 与此同时。 齐州城外,西南三百里处。 杨玄德领着齐州府衙的一众衙役和官员,凭着掌中神兵匕首‘承渊’的指引,来到了一处荒芜的土丘。 黄沙掩埋着残破的石碑,拂开尘土,碑上“宝象塔”三字赫然浮现而出,字迹间隐有佛韵浮现,似蕴惊雷。 然而,此刻的杨玄德却是一脸茫然,喃喃呓语似的说道:“这是……给我们带到哪里来了?” 第483章 烂陀寺,佛门的报复 夜色渐落,落日的余晖洒在嶙峋怪石与虬结古树之间,山风穿林而过,发出低沉呜咽。 昏鸦掠过崖顶,振翅声划破寂静,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钟鸣,仿佛是这片废墟古寺的回响,诉说着往昔的香火鼎盛与今朝的荒凉。 “大人……这里是宝象塔吗?” 一名齐州府衙的衙役茫然转头,看着四周的荒凉与死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烂陀寺在齐州境内的一处宝塔,为烂陀寺宝象僧人从西域游历归来后建起。 其更是曾于此地讲经三日,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但如今,断碑残碣之间,唯有苔痕斑驳,字迹漫灭不可读。 “没错,这里曾经是宝象塔所在!” 杨玄德立于残塔前,指尖拂过石碑裂痕,眸光沉了下去。 风吹殿角,铁马叮咚。 隐隐间,似有诵经声透过风声传来,令人毛骨悚然又心生敬畏。 那是宝象塔僧人们……最后的哀鸣。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玄德眉头紧锁,望着满地的狼藉,血迹早已凝成黑褐色,渗入到了石缝,连雨水都洗不净。 他俯身拾起半片焦木佛牌,上面镌刻有“闻信……”的字样,后面则是残缺了,余烬中似有灼烧的痕迹。 “僧牌吗?” 杨玄德心中一沉,这应该原本是宝象塔里,某位僧人的身份象征。 但现在,随着宝象塔沦为了废墟,这块佛牌也只剩下残片。 “府衙之前有收到宝象塔附近的报案吗?”杨玄德低声问道,目光投向了这片废墟,逐渐延伸向远处。 夜色下的荒林深处,几点萤火幽然浮起,如同亡魂未散的执念。 “回大人,并无。”衙役低声回道,声音在风中微微发颤。 杨玄德指尖摩挲着残片边缘,隐隐觉察到一丝灼热,这是残留在上面的法力痕迹。 他眸光微微一凝,将残片交给了身后的衙役,沉声道:“带回去,让府衙的人查验一下!” 各州府衙作为镇守一地的执法中枢,也是大隋统治各州的根基所在,掌刑律、察妖邪、维稳地方,自然是有其底蕴所在。 其中不仅有法力高深的修士,以及气血强横的武夫,更有精通各种法术、神通的奇人异士。 虽然这残片上残留的法力波动很微弱,但据杨玄德所知,齐州府衙之中,有着一位专精追踪之法的奇人,能追溯残留法力波动的源头。 当然,若是不行,杨玄德还有后手。 “承渊指引的方向就到了这里……这说明那幕后黑手,原本的确是在宝象塔!” 杨玄德眸光闪烁,手中握着那柄新鲜出炉的神兵匕首承渊,深吸口气,心中有一点猜测。 那幕后黑手应该是觉察到了他们要来……所以这才匆匆撤离,甚至不惜毁去宝象塔以掩盖痕迹。 残火未熄,余温尚存,说明离去不久。 嗡! 杨玄德凝视承渊匕首,刃面微微颤动,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似指向荒林深处。 他神色微微一凝,低声道:“既然来了……那便不必走了!” 轰! 下一刻,杨玄德脚下一踏,身形掠空而起,直扑萤火浮现之地。 在其身后的一众衙役和官吏见状,纷纷一惊,留下十数人在原地,其余人则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 呼! 夜风呼啸,风卷残叶如刀,割裂夜的寂静。 杨玄德疾行于林间,足尖点地,身形如鹰隼掠影,承渊在掌心嗡鸣愈发急促。 前方枯树之下,一道黑影忽地伫立,黑袍猎猎,背对月光,隐在兜帽的阴影下,发出了一声叹息。 “唉,还是没能躲过去……” 嗡! 与此同时,杨玄德掌中的神兵匕首承渊骤然嘶鸣,如有所感。 “找到你了!” 杨玄德眸光一闪,猛然抬手,匕首直指那人后心。 一刹那,林间温度陡降,萤火瞬间熄灭。 寒气如针,刺破肌肤。 黑袍人缓缓转身,兜帽下竟无面容,只有一片蠕动的幽影。 “啧,原来是神兵,难怪能找到宝象塔……真是棘手啊!” 黑袍人看到承渊散发出的波动,瞬间便明白了一切,抬手一指点出,迎向承渊的锋芒! 不远处的杨玄德见状,眉心骤然一紧,体内法力奔涌而起,与承渊遥相呼应,瞬间激发出神兵内镌刻的禁制! 轰! 一股寒意瞬间爆发而出,顺着黑袍人的手臂蔓延,转眼便要将其冻结! “嗯?” 黑袍人怔了下,没想到这神兵匕首竟然有着如此霸道的寒意。 “有趣,这神兵是王簿锻造的?” 他似是轻笑了一声,其脸上是一片蠕动的幽影,看不见面容,也无从做出判断。 “看来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弄巧成拙了啊!” 哧! 但下一刻,黑袍人袖中忽扬出一缕黑焰,如蛇缠绕,瞬间将寒意吞噬殆尽。 杨玄德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抬手将承渊召回,握在手中,目光如刃,冷冷注视着那团黑焰。 “心魔焰……” 杨玄德低声轻语,缓缓道:“这是心魔引勾出来的欲火,你是烂陀寺的僧人!” 心魔引,乃是烂陀寺传承的一种至高佛法,整个九州只有烂陀寺有这门佛法的传承。 而这门佛法也是极为诡异,并非用于渡人,而是以欲念为引,反噬修行者本心,稍有不慎便会堕入魔道。 但正因其邪异,此佛法的威能极为强大,早就被烂陀寺列为了‘禁术’,寻常僧人根本无法接触,更别提是修炼了。 黑袍人沉默一瞬,幽影波动如笑,道:“不愧是越王之子,家学渊源,竟然连‘心魔引’都认得!” “没错,这正是心魔焰,至于我的身份……呵呵,杨大人不妨自己猜一猜?” 杨玄德目光冷峻,手中承渊匕首嗡鸣作响,似在回应那黑袍人的挑衅。 他缓缓往前踏了一步,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声音低沉而坚定的道:“烂陀寺虽大,但能修炼心魔引这等禁术的僧人,屈指可数。” “本官只要让人彻查烂陀寺……自可知晓你的身份!” 黑袍人闻言,幽影中的波动似乎剧烈了几分,却并未立即回应,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四周渐渐愈发寒冷,连夜风都似乎被冻结,只余下承渊匕首的嗡鸣声在林间回荡。 一丝刺骨寒意顺着夜风弥漫而开,似是要将整片山林都化为极寒地狱。 “杨大人,你可知宝象塔为何沦为废墟?” 片刻后,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诡异。 杨玄德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紧紧盯着黑袍人,沉声道:“自然是你……以及你身后的人,想要掩去痕迹!” “你们灭门了赵家,又将事情栽赃到了王簿身上,之后又在朔口渡袭击帝驾……如今,又将宝象塔化为废墟,究竟想要做什么?” 黑袍人轻笑一声,幽影中的波动愈发剧烈:“呵,杨大人,这世间之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烂陀寺超然世外,虽然未列八寺之一,但也是佛门的传承!” “出家人,慈悲为怀,一切都是为了普渡众生!” “这些只是必要的牺牲。” 黑袍人轻描淡写一句话,便是要将发生的一切揭过去。 但杨玄德冷笑一声,漠然道:“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真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佛门那些虚伪勾当?” “哼,既然你不说,那就等到了齐州府衙再说吧!” 话音未落,承渊匕首已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黑袍人咽喉。 哧! 一刹那,神兵如寒,化作一道玄光,直接掠过黑袍咽喉,但却在下一刻,宛若斩中虚空,只在幽影中荡开一圈涟漪。 “呵呵呵……” 黑袍人的身影骤然扭曲,面容的那一团幽影动荡,如同笑到痉挛的鬼面,声音却突兀变得空灵,道:“齐州府衙?杨大人,这是要带我去见隋二世吗?” 闻言,杨玄德瞳孔骤缩,手中承渊匕首猛然回撤,寒声道:“你……你们是冲着陛下来的?” 在此之前,朔口渡袭扰帝驾,还能说是巧合,或许只是黑袍人和其身后的人,在针对齐州府衙。 但现在……杨玄德不这么认为了。 “自然!” 黑袍人没有丝毫隐瞒,淡淡道:“虽然不知道隋二世是怎么做到的,但水陆法会之后,他应该是洞悉了什么……” “呵呵,一位至高无上的佛陀圆寂,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佛门没有任何反应吧?” “至于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阻止隋二世继续北上。” 黑袍人轻描淡写将真正目的道出,似乎丝毫不在意暴露出去。 北上? 杨玄德面色阴沉如水,掌中的承渊紧握,沉声道:“你们怎么知道陛下还要继续北上?” “桀桀桀……” 黑袍人忽然发出一阵桀桀怪笑,那幽影中的波动,仿佛是无数鬼魂在狞笑,道:“杨大人,这世间没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尤其……在水陆法会之后,不少人其实都觉察到了,隋二世知道了一些隐秘!” “但可惜,这不是隋二世应该掌握的,也不属于九州!” 话音落下! 杨玄德忽然抬起掌中的承渊,体内法力如狂涛般奔涌,周身气势陡然提升! “就凭你们这些藏头露尾之辈,也想阻挡陛下脚步……简直是痴心妄想!” 轰! 杨玄德目光冷了下去,既然眼前这个黑袍人不想交代,那他便强行出手将其留下! 到时候,只要将其捉拿回齐州府衙拷问,一切都可水落石出! “呵呵,杨大人倒是很自信嘛!” 黑袍人却并不恼怒,只是淡淡笑了下,脸庞上的幽影缓缓波动。 “唯一的问题是,你能做到吗?” 轰! 一刹那,那柄神兵匕首承渊在杨玄德掌中爆发出耀眼光芒,寒意瞬间弥漫开来,所过之处,万物万灵皆被冻结成细碎冰晶。 但黑袍人却是不慌不忙,袖中黑焰再次涌出,如一条黑色巨蟒,迎向杨玄德的攻击。 轰隆! 两者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恐怖的波动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树木纷纷折断,大地也为之颤抖。 黑焰与寒芒交织撕裂虚空,爆发出极为惊人的波动! 但在这时,杨玄德却是瞳孔骤然一缩,觉察到了不妙! 嘶…吼! 那黑蟒竟在与承渊锋芒碰撞之后,逐渐将那股寒意吞噬了! 随即,那黑焰便是顺势缠上承渊,阴冷煞气如毒蛇钻入其体内。 “该死!” 杨玄德脸色一变,猛然横移三尺,掌心溢出一抹金符,正要打出,余光却忽然瞥见黑袍人袖中飘出点点黑焰花瓣,落入尘土的刹那,竟化作一只振翅黑蝶,直扑杨玄德面门。 不好! 他瞳孔猛地一缩,金符脱手欲封,可那蝶翼已经轻颤而临,竟在半空撕裂出一道幽冥裂隙,顷刻将金符吞没! 随即,黑袍人的声音如风中残烬,淡淡道:“不错的修为……可你有伤在身,实力不足一二,是怎么敢在我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寒夜之下,承渊嗡鸣渐弱,黑焰已顺兵刃攀至腕间。 “糟了……” 杨玄德眸光微沉,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了。 他忘了有伤在身这件事……冒然前来,孤身犯险,即便握有神兵,可面对黑袍人那诡异的手段,也是难挽劣势。 “既然你执迷不悟,一定要纠缠的话,那只能让你死在这里了!” 黑袍人低声道:“不知道越王得知这个消息,会有着怎样的反应?” 话音落下! 黑袍人袖中陡然掠出一缕幽黑锁链,瞬息朝着杨玄德咽喉而去。 那股阴翳至极的力量,极为恐怖,诡谲无比! 一刹那,杨玄德便是觉察到了死亡阴影笼罩而来! 但在这时,黑袍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下一刻—— 唰! 一道清冷剑光如月破云,自夜空斜斩而下,凌厉无匹,正中那缕幽黑锁链! 剑光与黑链相撞,迸发刺目幽芒! 随即,那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黑袍人面不改色,抬头望向了那剑光来处,眸光微凝,喃喃道:“看来是留不下了……” 只见其目之所及,数十道身影正在奔来,来势汹汹,引得夜色激荡,群星摇坠! 为首一人身着大隋官袍,手持长剑,眉心一点赤色印记如血染就,浑身萦绕激烈的法力波动。 赫然是齐州府衙的衙役和官员! 那为首之人正是杨玄德幕僚,也即是齐州长史孟让! 第484章 齐州镇守,父子相见 孟让踏空而来,长剑未收,冷眸直视黑袍人,沉声道:“哪来的宵小之辈,竟然敢在我齐州境内行凶?” 与此同时,在其身后的一众衙役,已经纷纷结印布阵。 一刹那,符箓飞旋,顷刻将杨玄德护于中央。 他们都看出来,杨玄德的状况不太对,显然是刚刚遭到了重创。 而能让杨玄德这位齐州刺史都受伤的人……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听闻齐州有两个了不得的人物,一个是以‘寒铁神工’之名隐世乡野的墨家弟子王簿,另一个则是被誉为‘齐州镇守’的齐州府衙长史孟让!” 呼! 一道又一道黑焰与黑蝶在甫一近身,立刻便被齐州府衙的衙役们布下的赤色法印,瞬间焚为虚无。 但黑袍人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手握长剑,踏空而来的孟让,轻声道:“有传闻说,若非越王之子横空降临齐州,这刺史之位本该是由你接任的!” 话音落下。 孟让微微眯起眼睛,淡淡道:“杨大人作为齐州刺史,我认为并无不妥。” “若非杨大人,只怕如你这样的阴沟老鼠,还要一直隐藏下去!” “到时候,势必会成为威胁我大隋的祸患!” 不远处,杨玄德握紧承渊,气息微喘,在一众衙役的层层围护下,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闻言,他望着孟让的背影,沉声道:“小心,这人应该是烂陀寺出身,修炼了烂陀寺的禁术‘心魔引’,不好对付!” 以他的实力,刚刚都险些翻了船,换成其他人的话,今日很可能会让对方脱逃。 “心魔引……原来如此!” 孟让紧握长剑,神色凝重,低声道:“方才我等察觉这个方向有诡气汇聚,便知有邪修作祟,果然不出所料。”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烂陀寺的人!” “看来赵家灭门血案的背后……有些不简单啊!” 杨玄德点头,将承渊反手紧握,匕首嗡鸣,似是在回应什么。 “杨大人手握神兵也落了个这般下场吗?” 孟让似有所觉,回头看了眼,顿时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帝驾去见了王簿,所以对杨玄德手持神兵,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没想到杨玄德手持神兵,竟然在短短片刻的交手过程,就落入了下风。 “不对,这黑袍人的修为应该没有那么高,最主要还是杨大人身上有伤!” 孟让眸光闪烁,觉察到杨玄德气息流转之间,隐隐有一丝不协调。 那应该是杨玄德之前在朔口渡接驾时,遇袭后接敌所留下的伤势,现在还未痊愈,又与人激烈交手,触动了伤势。 “不过……” “狮子捕兔,亦用全力!” 孟让深吸口气,忽然并指为诀,抬手从袖中掷出一道玄光,在空中化为一方玉印! 嗡! 刹时,那玉印上玄光大亮,燃起了道道赤焰,弥漫八方! 玉印上面镌刻着四个大字‘齐州长史’,赫然是孟让的官印。 随即,孟让低喝道:“齐州衙役听令,启八荒塔,布锁阴阵!” “是!” 一众吏卒闻言,应声列位,符火如星罗铺展,与孟让隐隐共鸣成网。 呼! 夜风骤止,天地寂静! 孟让挥手而动,身后立刻浮现出九道铭文,缓缓旋转! 一座大阵在夜色之下,渐渐成型,顷刻绽放的玄光,撕裂了天穹之上的夜月! “嗯?” 黑袍人见状,面容处的幽影扭曲,随后传出喃喃低语的声音,道:“齐州府衙的大阵吗……呵,有点意思!” 轰! 下一刻,夜雾如潮翻涌,黑袍人抬手而动,周身隐隐渗出幽蓝的诡异光纹,似是有幽冥鬼神要跨越阴阳而临! “去!” 孟让指尖划过符卷,赤焰凝成图阵,挥剑斩向了黑袍人! 几乎同时,黑袍人抬手打出道道法印! “凝!” 顷刻间,黑浪炸裂,铁索横空,数以百计身披残甲的尸兵自淤泥缓缓爬出,眼窝燃着青火,齐指孟让等人! 孟让见状冷笑一声,拔剑引雷,大喝道:“魑魅魍魉……” “当诛!” 轰隆! 雷霆自九天劈落,尽数灌入孟让的剑锋上,化作一道撕裂黑夜的银芒直斩而下! 银芒过处,尸兵如朽木般崩裂,青火纷纷湮灭。 “唔……看来这一招不管用啊!” 黑袍人低吟一声,身形暴退而去,但还是有些躲闪不及,黑袍撕裂一角,幽影颤动不已。 “想走?” 孟让剑势未绝,踏步向前,冷声道:“邪祟之物,今夜让你命丧于此!” 呼! 夜风再度呼啸,一众齐州府衙的衙役们此时也是缓缓抬起头,所围中央,孟让的官印缓缓散去,化为了一座塔楼,高悬而起! 一刹那,无边恐怖的威势弥漫而起! “那就是八荒塔?” 杨玄德被十几名衙役护着,一边调息稳住伤势,一边观察战局,见此一幕,顿时眯起了眼睛。 八荒塔,乃是齐州府衙的镇压一地的至宝,也是神兵,但比之寻常的神兵较为特殊一些。 传闻,八荒塔乃是前朝之物,是由陨星铁母与九幽寒玉,以及一件残破的仙家法宝熔铸而成,塔身铭刻三百六十道镇魂咒文,每一道皆可封禁阴灵真魄。 每逢月蚀之夜,塔心便会共鸣地脉,释放出足以冻结三魂七魄的极寒之气。 这是齐州府衙能够镇压一州之地的根本依仗。 嗡! 八荒塔阵光如锁链升腾,将那残破尸兵尽数炼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天地间阴气被压制,隐隐有晨曦破云之兆。 “啧,上等神兵吗?” 不远处的黑袍人见状,忍不住发出低语,似是有些忌惮。 这等威能的神兵……即便是他,若是直面其威势,稍有不慎,也要阴沟翻船! “罢了,今夜目的已经达成,宝象塔被屠戮一空,料想齐州府衙也不可能找出什么线索……还是撤了吧!”黑袍人心中微微一动。 随即,他瞥了眼孟让以及一众衙役们催动的八荒塔,袖中颤动,一根骨笛悄然滑落掌心,指尖一缕黑气缠绕,似在施展某种秘术。 若是仅仅依靠心魔引的话,只怕没法顺利脱逃,还是要另辟途径。 呜…! 骨笛轻颤,无声无息之间,一道扭曲的影子自黑袍人背后缓缓分离,那影子扭曲拉长,竟化作黑袍人本体模样,迎着八荒塔的镇压之力直冲而去,引得阵光剧烈震荡。 而其真身则悄然隐入夜色,如雾消散,遁于虚无。 但这一幕,却是被孟让觉察到,目光一凝,冷哼道:“现在想以替身遁走?迟了!” 哧! 他猛地挥剑斩去,剑光如电,撕裂夜幕,直劈那替身幻影。 剑光所至,替身黑影骤然崩裂,化作缕缕黑烟四散,却在半空诡异地重新聚拢,凝聚成一只森然鬼目! “嗯!?” 孟让眉头一跳,预感到了不妙。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嗡! 那鬼目骤然睁启,射出一道幽冥血光,直逼孟让眉心。 那血光所过处,虚空皲裂,竟含一丝幽冥轮回的怨念之力。 轰! 孟让剑势微滞,识海如遭雷击,眼前一黑,气血逆冲,喉头腥甜直涌。 “该死!” “针对精神、魂魄的攻击吗?!” 孟让瞬间反应过来,强忍识海震荡,猛然咬破舌尖,以剧痛稳住了心神,鲜血顺齿缝溢出,腥咸中带着灼烈之意,瞬间唤醒残存清明。 血光消散,鬼目也随之湮灭,夜风卷过残痕。 孟让稳住身形,眸光如刃扫向黑袍人遁走方位,冷声道:“以血咒留影,来日自会讨还。” 指尖抹去唇边血迹,剑势未收,八荒塔余晖映照其侧,周身煞气隐隐翻涌,似与塔心呼应。 夜露凝霜,剑锋微颤,孟让脚步一踏,地面裂出蛛网纹路。 嗡! 他双目如电洞穿幽暗,八荒塔最后一道阵光坠入剑脊,嗡鸣不绝。 那黑袍人虽已遁入虚隙,但遗留的血咒残息却被塔意锁住一丝,缠于剑刃末端,如丝不绝。 “休想这么简单的就遁逃而去……” 孟让冷笑,心念骤动,剑锋陡然逆旋,将那血丝牵引成弧,竟在虚空划出一道隐秘符痕。 此符成时,天地微震,似有某种因果已被悄然锚定。 此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夜幕,八荒塔阵光渐弱,符火明灭不定。 杨玄德调息完毕,起身望向孟让,沉声道:“孟长史,那黑袍人遁术诡异,只怕已逃出数百里之外。” 孟让闻言,沉默的收剑入鞘,官袍猎猎作响,凝视黑袍人消失的方位,低声道:“他虽遁走,但替身被破,又以血咒强攻,定然受了反噬。” “下官命人去沿途追查,若有蛛丝马迹,必能寻到踪迹。” 说罢,他转身望向一众衙役,沉声道:“今夜之事,切不可外传。” “那黑袍人知晓太多隐秘,又与赵家灭门案有关,背后定有更大阴谋。尔等速回府衙,将此事禀报陛下!” “是!” 一众衙役应声,收起符箓法印,护着杨玄德与孟让,匆匆往齐州府衙而去。 一路上,杨玄德握紧承渊,目光复杂,低声道:“孟长史,那黑袍人提及陛下北上之事……又言知晓隐秘,此事非同小可。” “只怕陛下此行,会有难以言喻的危险。” 孟让闻言,脚步一顿,沉声道:“杨大人所言极是。” “我已命人快马加鞭,赶往帝驾所在,禀报此事。” “同时,齐州境内,我也会加紧巡查,绝不让那黑袍人及其同党,再兴风作浪。” 说话间,一行人已至齐州府衙门前。 孟让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杨玄德,低声道:“杨大人,你身上有伤,又遭那黑袍人暗算,还是先回府歇息吧。” “不如此事交由我来处理。” 杨玄德摇头,目光坚定,沉声道:“我身为齐州刺史,守护一方安宁,乃是我之职责。” “那黑袍人如此嚣张行事,我岂能坐视不理?” “再者,陛下北上之事的隐秘……我也需尽快禀报,以免生变。” 孟让闻言,微微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下官便随杨大人一同去见越王殿下吧。” “此事,需从长计议。” 说罢,两人并肩而行,步入齐州府衙,往越王所在之处而去。 作为随驾的官员,在帝驾入城后,杨素等人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到了齐州城。 此时,杨素正在书房中批阅奏章。 他如今代执掌百官之首的权柄,虽然随驾北上,但也不可能就丢下朝中的事务。 因此,每日他都会批阅政事堂送来的奏折,然后再让通政司送回洛阳城。 听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素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中奏章,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齐州刺史(长史)急奏,求见越王殿下!” 杨素怔了下,轻声道:“进来!” 话音刚落,孟让与杨玄德便是推门而入。 两人神色凝重,将今夜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 杨素听罢,忍不住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片刻,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望向孟让与杨玄德,低声道:“此事非同小可!” “那黑袍人既然知晓陛下北上之事,又与赵家灭门案有关,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陛下此次北上,就连我等随驾官员都不知道内情……他却知晓!” “这其中问题不小!”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继续道:“孟长史,你即刻传令下去,让齐州境内所有衙役、兵卒加强巡查,一旦发现那黑袍人及其同党的踪迹,立刻禀报。” “同时,你亲自率领一队府卫,暗中保护陛下的安全,绝不能让那黑袍人有机可乘。” 孟让闻言,立刻拱手而拜,沉声道:“越王殿下放心,下官定不负所托,誓死保护陛下安全!” 杨素点了点头,又望向杨玄德,沉声道:“你身上有伤,又遭那黑袍人暗算,还是先回府歇息吧。” “此事,你就不必亲自参与了。” “但你要密切关注齐州境内的动静,一旦有异,立刻禀报。” 杨玄德闻言,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为了他好,只得点头应下,沉声道:“越王殿下请放心,下官定会密切关注齐州境内的动静,绝不让那黑袍人及其同党,再兴风作浪。” 说罢,他转身欲走,却又被杨素凝视了一会儿,突然叫住道:“杨刺史,你且稍等。” “本王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杨玄德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越王,只见后者目光深邃,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心中顿时一动,瞥了一眼身旁的孟让,示意其退下。 孟让顿时会意,拱手拜礼,随后便是离开了。 杨素见状,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你身为齐州刺史,对赵家灭门案可有什么看法?” 杨玄德闻言,神色一凛,沉声道:“赵家在齐州也算是名门望族,却在一夜之间被灭门,之后又有烂陀寺僧人找上门……此事本就蹊跷。” “如今那黑袍人又牵扯其中,还知晓陛下北上之事……更是为了掩盖痕迹,屠戮了宝象塔!” “这很不简单!” 宝象塔乃是烂陀寺在齐州境内的寺院,内有数百僧人,可却一夜之间,遭到了屠戮。 而且,仅仅是为了掩盖什么痕迹……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 难以想象,那黑袍人和其背后之人,究竟在背地里准备着什么阴谋! 杨素点了点头,看着杨玄德坚毅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道:“让你来齐州做刺史,看来是对的,你成长了不少啊!” 话音落下。 杨玄德顿时怔住了,这不是堂堂越王与一州刺史说话的语气……而是父子之间的交谈。 他垂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若没有父王的名声,以及这个越王之子的身份,我在齐州也没法施展开手脚。” 第485章 新的血案 杨玄德倒不是虚言,若不是他有着越王之子的这个身份,即便他是齐州刺史,在赵家被灭门之后,齐州城内都已经乱起来了。 许多豪族、门阀在暗中观望,正是碍于越王杨素的威名。 若不然,他一个年纪轻轻的齐州刺史,根本压不住这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 齐州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之间互相牵制,皆因赵家之死而心生警惕。 即便不提这个,那有着‘齐州镇守’之美誉的孟让,能如此轻易便拜倒在杨玄德之下,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越王之子的身份震慑。 “身份只是让你有了执掌齐州城的资格,但能否走的更远,那就要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杨素语眸光幽远,深深凝视着杨玄德,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要明白一件事,权柄如刀,握之者不仅要有胆魄,更要懂得刀锋所指的分寸与时机。” “握住刀的人,若只知挥砍而不懂隐忍,终将伤及自身。” 杨玄德似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听到杨素问道:“赵家乃是世家之一,一朝被灭门,事情绝不简单。” “你还年轻,所以并不知道其中深浅,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闻言,杨玄德怔了下,从自己父王的语气中,隐隐听到了一丝忌惮的意味。 这让他有些意外,赵家之案背后牵连极广,甚至可能动摇朝局,这一点他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他父王作为九老之一,如今更是代为执掌百官之首的权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还会如此在意区区一个赵家? 等等! 世家之一? 杨玄德微微眯起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出声问道:“赵家与南方……有些关系?” 话音落下。 杨素顿了下,似乎有些讶异,随即便是轻声道:“你还不到探究的时……” 忽然,他怔了下,转头看着杨玄德,沉默片刻,感慨道:“倒是忘了,你已经是一州刺史,镇守一地,已经不是跟在为父身后追着跑的小孩子了。” “既然你已担此重任,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了。” 杨素缓缓起身,在杨玄德的注视下,负手望向殿外暮色,缓缓道:“各地世家、门阀,大多背后牵扯很深,或许是天上仙神们在人间的一记落子。” 仙神的落子!? 杨玄德瞳孔猛然收缩,心如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这些世家门阀的背景竟然这么深远。 难怪……历朝历代都想要打压世家门阀,但大多都以失败告终。 有仙神们在天上庇佑,世家门阀纵然再过数千载岁月,也不可能衰落的。 除非有人能挥舞着屠刀,直接将所有世家门阀屠尽,以彻底倾覆整个人间之局,行那斩草除根之事。 但是,这可能吗? 有仙神在,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父王,难道赵家也……”杨玄德忽然想到了被灭门的赵家,神色一凝,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妙。 “赵家当年崛起的蹊跷,背后应该是有一位仙神的。” 杨素稍作沉吟,而后说道:“赵家那门家传的功法《玄阴炼形诀》,与天上某位仙神的手段,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应该就是出自那位仙神之手。” 闻言,杨玄德点了点头,脑海里回想起赵家之人施展那玄阴炼形诀时的情形,若有所思。 他还太过年轻,并不知道这门功法与天上哪位仙神的手段相似,但既然他父王这么说了,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若是如此,那幕后黑手的目的又是什么?”杨玄德疑惑的问道。 赵家背后有一位仙神支持,而灭门赵家便是等于斩了那位仙神在人间的一只手,此举无异于挑衅仙神威严。 难道,这是要与那位仙神为敌吗? “没这么简单,更大的可能是想挑起大隋皇朝与天上仙神的对立!”杨素摇了摇头。 他作为九老之一的越王,如今又代为执掌百官之首的权柄,自然知晓不少秘辛。 其他不提,就说最近的水陆法会……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那场佛门盛会是如何落幕的。 “仙神与大隋的对立……这对幕后黑手有什么好处?”杨玄德不解。 天上的仙神一向不会插手人间之事,即便偶有回应,也只是降下一点赐福或劫难示警,从不直接干预九州皇朝的运转。 若有人借灭门之举煽动仙神震怒,使天罚降于大隋,百姓离心,社稷动摇……那幕后之人的用意,就有些值得让人琢磨了。 这盘棋局中可不止有凡人厮杀,更暗藏各方势力的博弈。 杨素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缓缓道:“倘若大隋与仙神对立,那幕后之人想做的就很简单了。” “这世间,最怕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暗地里的搅局者。” “一旦大隋的秩序崩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沟老鼠,很快便会趁势而起。” “当初……大隋也是如此起家的。” 杨素神色平静的揭开了水面上的那一层遮掩。 杨玄德眉头紧锁,追问道:“父王的意思是,有人想借赵家之案,搅动天下大势?” “可这等谋划,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要知道,大隋现在可正是鼎盛之时!” 杨素转过身来,神情凝重地说道:“你以为赵家灭门只是一起个例事件?” “不,这只是冰山一角。” “赵家灭门、宝象塔的屠戮……以及他们对陛下北上之事的了解,这一切都表明,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铺开。” 杨玄德心头一震,低声道:“若真如此,那齐州恐怕只是开端。” “接下来,局势可能会更加复杂。” 杨素点了点头,沉声道:“所以,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杨玄德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沉默不语。 没错,他现在是齐州刺史……若是齐州发生什么动乱,那他这个刺史,自然是脱不了关系! “你不仅要稳住齐州的局面,更要时刻警惕任何风吹草动。”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轻举妄动,需得要审时度势。” 杨素缓缓说道:“帝驾在这里,一切都要万事小心。” 杨玄德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道:“父王教诲,儿臣铭记于心。” “只是,若真如您所言,这张网涉及仙神与大隋的博弈,单凭我齐州之力,恐怕难以应对。” 杨素闻言,目光微动,似有赞许之意,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能有这份认知,说明你并未狂妄自大。” “不过,也切莫妄自菲薄,你能执掌齐州,便已经证明你的能力。” “更何况,你并非是孤军奋战。” 说到这里,他稍稍一顿,语气有些怪异的道:“齐州虽地处偏远,却是南北交汇之地,一旦天下有变,这里必成风云汇聚之所。” “陛下已经下令了……” “事不可为之时,会有人出手相助你的!” 闻言,杨玄德心中一震,不禁抬头看向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本以为自己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要承担一份重任,却没想到父王和陛下,早已经未雨绸缪,为他布下了后手。 “是,下官……臣定不负厚望!” 杨玄德垂眸拱手,声音低沉而坚定,道:“不过,我仍然还有一问!” “既然赵家背后牵扯到天上仙神,那黑袍人背后的人……又是谁?” 杨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中透出凛冽寒意,淡淡道:“与仙神对立的……还能有谁?” “西边不是有一群人存在吗?” 话音落下! 杨玄德心头一震,忍不住低声道:“怎么可能……他们可是大隋的……”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缓缓说道:“陛下已经决定,回到洛阳后行废除国教之举。” “废除国教……?” 杨玄德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的惊骇之色,越发浓郁。 这也就难怪了! 黑袍人的背后,若是有西域那群人的身影,那么一切就不奇怪了! 只是,这等秘辛为何会流传出去? 杨素似是看出了杨玄德心中的疑惑,淡淡道:“这并不奇怪,朝堂上也不是那么清澈的。” “水至清则无鱼。” “这个道理,想必不用我告诉你了。” 杨玄德听罢,双眸逐渐亮了起来。 他隐隐有些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既然父王都知道了,为何还会放任这种事发生? “父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赵家灭门案,反过来追踪幕后黑手的踪迹?”杨玄德试探性地问道。 杨素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不过,此事需谨慎行事。” “毕竟,对方既然敢挑衅仙神威严,必然有其倚仗。”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 话音未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侍卫匆匆走入,抱拳禀报道:“启禀殿下,有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杨素眉头微皱,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随后看向疑惑不解的杨玄德,低声道:“帝驾在这里,能在此时找到为父的……应该是不简单的人。” 杨玄德闻言,立刻整理衣冠,跟随父亲迈步而出。 廊下灯火摇曳,映照出两人略显凝重的面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感,仿佛连呼吸都要变得小心翼翼。 在转过几道回廊之后,他们来到了一间偏厅。 侍卫早已将门推开,一名神色平静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厅内等候。 其见杨素与杨玄德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却急促,道:“越王殿下,在下刚刚得到消息,齐州城外的一处村落被屠了!” 此言一出,杨素目光骤然一凛,快步上前问道:“谁干的?” 那人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复杂之色,答道:“不知道,是距离齐州城不足二十里的青石村。 “据幸存者描述,袭击者身穿黑袍,只有一个人,手段极其残忍。” “整个村庄几乎被屠戮殆尽,仅有几人侥幸逃脱。” “又是黑袍人!” 杨玄德一听,眉宇间顿时怒意翻涌,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他看向自己的父王,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道:“父王,这绝非偶然!” “他们接连在齐州境内制造血案,分明是在挑衅我们的底线!” 杨素并未立即回应,而是负手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如潭水。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青石村……本王记得这个村子所在,距离齐州的位置很微妙啊!” “位于通往齐州城的必经之路上。” “若对方目标仅仅是为了杀人泄愤,为何选择这样一个地方?” 杨玄德闻言,心中一震,脱口而出:“您的意思是……这是故意为之?” 杨素点了点头,神情愈发严峻:“不错,从赵家灭门案,到宝象塔屠戮,再到如今的青石村惨案,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策划。” “这些事件看似孤立,实则环环相扣,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从这件事来看……对方更像是要引蛇出洞!” 杨玄德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插话道:“父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否需要立刻调集兵力,封锁齐州城周边区域,以防事态进一步恶化?” 杨素摆了摆手,语气冷静而果断,道:“贸然行动只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目前局势尚未明朗,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你持本王的手令去城外大营等着,后面要做什么……听本王的吩咐!” “遵命!”杨玄德抱拳应诺,随即转身离去,动作干净利落。 待杨玄德离开后,杨素转头看向那人,沉声道:“你去通禀一声,本王要求见陛下!” 那人眯起眼睛,沉吟片刻,而后说道:“陛下不在府衙。” “本王知道,要不然也不会让你这个内卫代为通传。”杨素淡淡道。 内卫! 这是杨广身边最为神秘和阴暗的一支护卫,由杨广最为信任的人执掌。 此前,曾经一度被内侍之首陈公公执掌。 后来辗转了几次后,现在统帅内卫的人,已经不被任何人知晓。 即便是杨素这个越王,也不知道现在内卫在谁的手上。 但有一点,内卫是杨广身边最为亲近的护卫,这是没有错的。 “好吧,我会替越王殿下通传的。” 那人点了点头,并未否认自己是内卫,缓缓道:“但陛下见不见殿下……那我就不知道了。” “多谢。” 杨素点了点头,自从入了齐州城后,杨广便是行踪成谜。 即便是随驾的官员都很难见到帝颜。 所以,除了内卫之外,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杨广现在身在何处。 至于这位大隋二世皇帝在做什么,就是一件更奇怪的事情了。 因为,在知情人的眼中,杨广仿佛在……游玩? 第486章 大运河或许是个陷阱! 齐州城外,秋风卷起黄沙,掠过荒芜的田埂与倒塌的篱墙。 枯草在风中折断,远处炊烟杳然。 城郊古道上,一辆帝辇缓缓而行,帘帷低垂,青铜兽首衔环轻响。 车内寂然无声,唯有香炉一缕青烟袅袅盘旋。 嘎!嘎! 道旁的枯树忽折,惊起乌鸟数只,直掠远处而去。 鸦声刺破沉寂,辇内的年轻皇帝微睁双目,带着一丝好奇,掀开帘子望向了外面。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杨广深吸口气,眼前这片萧瑟的景象,让他有些触目惊心。 土地龟裂如蛛网,农夫神情麻木的跪在田间,手中捧着干涸的谷穗。“陛下,自开皇末年以来,这九州便是接连发生天灾人祸。” 车辇内,另一人闻声开口道:“这还是好的,关键是开河府的征役越来越重……以至于现在齐州已经是负重前行,几欲无法承受了。” 杨广默然,指节缓缓敲击案缘,目光沉入远方的田间。 他深知此番巡行所见不过冰山一角,但足以窥见民力已竭,恐怕的确是真的难以继续承受了。 大运河贯通南北,功在千秋,但现在役使过急,百姓疲于奔命。 他心中也清楚,盛世之表下的暗流涌动,赋税加重,徭役繁兴,民心渐离。 若再不休养生息,即便国力再盛,日后也会陷入无可用之民的境地。 “等大运河贯通……”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那股野心与忧思交织如潮。 他急于想要贯通大运河,完成国运与国力的暴涨,重塑山河之势。 但眼前民生凋敝之象,又令他难掩踌躇。 他缓缓放下帘幕,青烟缭绕如思绪难平,沉默不语。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杨广脑海里浮现出一本古籍上的这段话,忍不住吸了口气,轻声道:“你不愿意为朕与大隋效力,便是于此有关吗……王簿!” 话音落下。 车辇内的另一人抬头,露出一张似至中年男子的面庞,缓缓道:“没错!” “臣是齐州人士,亲眼看着齐州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局面!” “因此,纵使传闻再多,陛下帝望再重,臣也不认为这个大隋值得臣去效命!” 闻言,杨广缓缓吐出口气。 这便是局限性了。 他为大隋做了不少事情,但实际上,真正会广为流传的,却是那些百姓口耳相传的苦役与饥馑。 百姓记不得赋税减免的条文,也忘不掉饿死亲人的寒冬,以及运河底下的累累尸骸。 “那你又为何改变了主意?”杨广问道。 王簿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开口道:“因为臣相信陛下是一个明君,既然是明君,那一定不会置齐州百姓,乃至整个九州的百姓,于这等苦境之中!” “此外,臣也并非短视之人,大运河若能善加利用,日后必成民生之脉,关键在于役民有时,取民有度。” 王簿声音低沉却坚定,沉声道:“臣愿效命,是盼陛下以今日所见为戒,莫使千秋之功,沦为万民之痛。” 杨广闭目良久,缓缓点头,指尖在案上停驻,似是要将这一幕刻入心底。 车辇外,秋风卷过荒田,枯草起伏如百姓未诉尽的哀音。 风声掠过车帘,杨广低声自语:“若千秋功业建在黎庶苦痛之上,那这功业,终究不过是沙上之塔。” 他睁开眼,目光渐定,似已作出抉择。 大运河还是要修,但须缓役减赋,抚民安邦。 唯有以仁心行大工,方能使血脉贯通而不伤元气,令后世言及大运河时,称颂的不仅是帝王伟业,更是苍生共济之幸。 最重要是,杨广担心这么一直死磕大运河这项工程……很可能会落入某种陷阱之中。 杨广眸光闪烁,不知从何时开始,似乎是大运河工程越发临近尾声之际,他心中隐隐就升起了一丝不安。 “大运河……这是我提出来的国策,不可能是陷阱!”杨广心中暗道。 可与之而来的一种难以言说的焦灼,也是愈发变得清晰起来。 倘若大运河的工程耗尽大隋的民力,纵成通途,也只会成为压垮大隋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广忽然想起沿途所见村落凋敝,心中猛然一震,他或许真的掉入了某种陷阱之中! 大运河……或许是错的! 不,不对,大运河不是错的,错的是人心失衡,政令偏废,以天下奉一役而不知节制。 “从麻叔谋那里就开始错了……但这一点,怪不到我的头上,当时应该是猪婆龙在主导。”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暗暗道:“但现在,猪婆龙已死,其留下的因果也算在了我的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事实上,有着先知先觉,他一直都知道大运河的修筑必要且正确,但也会耗费大隋国力。 可他之前并未太重视,而是专注于跟仙佛之间的博弈与斗法。 现在,杨广才是隐隐反应过来。 天庭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即便他将二十八星宿逐一诛灭,天门紧闭,仙神沉默,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也一直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任由他肆意妄为。 可这平静之下,或许正酝酿着更大的劫数。 大运河的血债若尽数归于他身,气运反噬之时,便是大隋倾覆之日。 他原以为掌控了全局,但实则上,或许早已步入了无形的棋局。 杨广忽然开口道:“取地图呈上来!” “是,陛下!” 闻言,在车辇外随侍恭候的陈公公闻声,躬身应诺,转身命人取来最新绘制的运河全图。 车辇里,杨广凝视着案上的地图,整条大运河如刀刻般贯穿南北,每一寸波澜都浸着民夫血汗。 而天庭一直沉默不语,正是要借人间怨气铸成反噬之刃。 若是放任下去……待得大隋的水脉染血,气运崩流,纵有通天修为也难挽狂澜。 “从这里开始……到这里!” 他指尖缓缓划过地图上那一道深痕,自淮安至洛阳的河段尤为刺目。那里是最早开始动工的,开河府从一开始就征发了百万民夫。 当时是麻叔谋主导的,以至于尸骨填沟壑,冤魂不散。 如今细看,整条运河竟似一条盘踞大地的血龙,首尾相衔,将大隋水脉死死缠缚。 “果然有问题!” 杨广瞳孔骤缩,心中有一丝惊悚之意。 若非是心血来潮,在齐州这里见到了征役之重,导致民间凋敝,他岂非是要等到气运崩断那一瞬,才会彻底醒转过来? “不对!” “若真是如此,为何运朝录没有示警?”杨广眉头紧皱,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可不是毫无依仗的,那神秘无比的运朝录,就是他敢放手而为的底气。 可是,从一开始到现在,运朝录一直没有对大运河这个工程有任何反应。 这是不是说明……大运河目前造成的一切祸患,其实并没有真正动摇到大隋皇朝的根基? “从运河地图上来看,若是我的猜测为真,这条血龙只怕是已成气候了!” “任由它继续存在下去,待得大运河贯通,只怕就会死死将水脉缠缚住,到时候,气运如沙漏倾泻,一切都晚了!” 杨广负手立于舆图前,指尖仍停留在那段河系上,微微眯起眼睛。 他算尽了仙佛对九州的谋划,甚至还将一位佛陀斩灭,但却未料,真正的布局与落子,始终未曾浮于水面。 如今,四方怨气归流,尽数汇入运河血槽,只待大运河工程完成,便是反噬降临之时。 “有哪里不对劲……” 杨广心中微微一动,凝视着大运河的地图,忽然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原来如此!” 那血龙之形虽成,但从运河地图上来看,却是缺了一缕魂魄的样子,未得全然得到滋润! 也正如此,运朝录才始终没有示警! 因为,以开河府目前所为,虽然是让大隋国力陷入了困境,但却并未动摇根基。 而按照预期将大运河工程完工的话,南北贯通,大隋国力瞬间就会得到暴涨。 此前开辟大运河所耗费的民力与气运,也会立刻得到补偿,甚至反哺整个九州大地。 可若有人暗中截断大运河水脉的气机,使得血龙成魂,运河之力便无法反哺天下,反而化作吞噬气运的凶兽……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借大运河工程之名,行掘墓断脉之实! “有点意思……这不像是麻叔谋遗祸所留,而以李密的本事,也做不到这种事情!”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思索涌动,指尖猛然点向运河中枢所在,喃喃自语道:“既已窥破此局,那便从齐州开始……斩断这虚浮之手!” 而至于那暗中操弄布局者,杨广心中也有怀疑,只是没法确定。 但没关系,等到大运河完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齐州赋税之重,朕已经知道了!” 车辇内,杨广忽然开口,说道:“朕会下一道旨意,暂且免去齐州的赋税,并且让此前征召的齐州役民,放回一半!” 话音落下。 王簿顿时怔住了,下意识问道:“陛下所言为真?” 话刚说出口,他立刻便反应过来,连忙道:“臣失言,请陛下降罪!” “无妨,不过是无心之言罢了。” 杨广摆了摆手,淡淡道:“你放心,朕一向君无戏言!” 王簿闻言,眼中骤然泛起惊色,猛地起身,拜道:“陛下仁德,如是天降甘霖,泽被苍生!” “齐州百姓必铭感五内,叩谢帝恩!” “臣代万民拜谢陛下!” 杨广没有出声,只是眸光幽远的看向了远处的田间,心中思绪翻涌。 仅仅是齐州一地就已是如此……大隋皇朝所辖疆域,九州之内,一百多个州府,又是如何? 想到这,杨广丝毫没有一点窥破了大运河真相的欣喜和庆幸,只有一丝难掩的复杂情绪。 …… 齐州城外,平村。 村口的土地庙早已坍塌,残垣断壁间长满了野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废墟中翻找食物。 村中景象更为凄凉,原本应该有孩童嬉戏玩闹的村头,却是只有十几位老人聚坐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忧色。 “这便是你的铁匠埔所在?” 帝辇停在了村口的位置,杨广在内侍和禁军的簇拥下,走下辇驾,目光扫过眼前死气沉沉的村子。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但也知晓,这个村子之所以显得生机全无,是因为开河府征役的缘故。 “是,陛下!” 王簿点了点头,在前引路,走过村口之时,与那些老人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便是一马当先,往村子里的铁匠埔走去。 那十几个老人虽然满脸忧色与疲惫,但似乎都认识王簿,与其关系不错,见王簿走来,纷纷上前主动招呼了一下。 而后,他们便是好奇的看着杨广一行人,疑惑不已。 杨广这一次出行,轻车简便,并未着那一身帝袍,也未张旗鸣锣,寻常百姓难以辨其大隋皇帝的身份。 “公子,这边请。” 王簿引着杨广穿过村子的土路,脚步沉稳地走向村中央那间低矮的铁匠铺。 铁匠铺前,炉火旺盛,两名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正在卖力的锻造兵刃! 当!当! 铁匠铺内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火星四溅,映亮了少年们黝黑而稚嫩的脸庞。 “咦?” 杨广驻足观望,眼前亮了一下,看着两个少年的动作,忍不住感到一丝惊奇。 随即,他低声问王簿:“此二子,年岁几何?” 王簿见状,似是并不意外,回道:“皆不满十四,父兄征役未归,家无壮劳,不得已以此谋生。” 杨广默然良久,目光落在炉火中翻腾的铁块上,恍若看见一头狰狞可怖的异兽,正在被无形之锤反复捶打,咆哮怒吼! 嗷! 那铁块在锤下扭曲、延展,似在挣扎却无法挣脱,仿佛正承受着无尽苦痛。 恍惚间,杨广真的听到了异兽的咆哮声……这不是错觉! “好高明的锻造之法!”杨广深吸口气。 这两少年锻造的并非寻常兵刃,而是以某种异兽的血肉、骨骸和精魄为引,将其封入铁胎之中,每一下锤击都似在镇压着那股狂暴的异兽气血! 如此最后锻造出来的兵刃……即便不是神兵,也丝毫不逊色了! 而更让杨广在意的是,这两个少年的年纪! 如此年纪便通晓这等秘法,实乃天纵之资,难怪王簿会让两个少年留在这铁匠埔里…… 杨广心中思绪翻涌,正要开口之时,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变故! “你们是什么人!?” 第487章 青蛟如龙 十几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簇拥着为首之人,目光炯炯的盯着杨广一行人,神色不善。 为首之人一身玄甲,腰悬长刀,眸光如电扫来,直逼杨广面门。 随侍在旁的陈公公见状,不动声色,袖中手指已经微曲,暗中扣紧了一枚钱币。 那玄甲男子目光如刀,逼至面前,却在看清王簿面容时微微一滞。 “王簿兄弟!” 王簿神色不动,只淡淡的道:“窦大哥,这是我的客人。” 男子闻言皱了下眉,抱拳道:“抱歉,王簿兄弟,我等见这里聚了不少人,还以为是有人前来袭扰,一时冒犯了!” 杨广静立原地,眸光微敛,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动。 窦? 难道是…… 他想到了一个人,眸光流转而动,扫了眼那玄甲男子的头顶。 轰! 刹时,滔天金光自玄甲男子头顶冲霄而起,一道虚影逐渐浮现而出! 一头青色的蛟龙,身长百丈,盘踞虚空,龙鳞森然! 嗷! 蛟音震动,咆哮八方! 其蛟龙之躯无比庞大,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冷冽的青光,龙首高昂,竖瞳开阖间,寒光乍现,周身云气翻涌如潮,隐约有风雷之声伴其呼吸起伏。 “果然!” 杨广瞳孔微缩,心中暗道:“气运化形……” “看来还真是他!” 与此同时,王簿看着玄甲男子的姿态,摇了摇头道:“窦大哥,不必这么客气,你们找我锻造兵刃和甲胄,也是给了报酬的。” 显然,王簿知道对方如此紧张和低姿态的缘故。 究其缘由,在于那玄甲男子身上的甲胄,以及这十几人的兵刃,全都是出自他手。 “话不是这么说的,铁匠哪里都有,但像是王簿兄弟这样锻造之法高超的人……” 那被王簿称为‘窦大哥’的玄甲男子正说着,忽然在旁的一名壮汉低声道:“大哥,不对劲,这些人不是普通人!” “他们身上有很重的血煞之气……而且,他们腰间佩的是隋刀!” 话音落下! 玄甲男子瞳孔骤缩,寒意自脊背升起,猛地握紧刀柄,目光如冰般扫过杨广一行人。 “你们……到底是谁?”他谨慎的问道。 杨广不答,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玄甲男子惊疑之色。 “咳,我家公子身份贵不可言,岂是你们可以探究的?”在旁的陈公公轻咳一声,袖中钱币仍在紧握。 那是一件法器,名为“铜心引”的上古遗物,传闻是一件仙家法宝,可测人心善恶,辨人方位。 那玄甲男子皱了下眉,还没有什么动作,在他身后和左右的十几人却是面露怒色。 他们生平最恨这种自诩高贵之人……仿佛高高在上,便可俯瞰一切! 忽然,王簿开口道:“窦大哥,我这客人是当今大隋皇帝的子侄,此来铁匠埔,乃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切勿无礼。” 闻言,那玄甲男子一行人神色微变,神色复杂的朝着王簿看去。 玄甲男子眸光剧烈闪动,握刀的手微微一颤,终究缓缓松开。 “王簿兄弟,你投靠了官府?”他声音低沉,似有不甘。 王簿轻叹一声,目光平静却坚定,道:“我算不得是投靠谁,只是这天下苍生,总得留几分仁心。” 玄甲男子默然,指尖仍在刀柄上微颤。 山风掠过铁匠铺的檐角,吹动众人衣袍猎猎。 此时,铁匠埔里仍在传出叮叮当当的捶打之音。 那两个少年仍在专注地敲打着烧红的铁条,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仿佛未曾察觉屋外的暗流涌动。 叮!叮!当! 铁匠铺深处,炉火映红了少年稚嫩的脸庞,锤落如雨,节奏沉稳。 “嗯?” 其中一名少年忽觉指尖一烫,低头发现手中铁条竟泛起微弱青光。 下一刻,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传出! 吼!! 一头狰狞无比的异兽虚影,从那捶打之下浮现而出,面露狰狞之色! “成了!” 王簿目光微凝,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而杨广依旧静立,眸光深邃如渊,望着这一幕,微微点头,心中暗道:“这两个少年虽然年纪轻轻……但就凭这一手锻造之法,只怕比起工部的那些匠官,也是毫不逊色了!” 据他所知,洛阳城工部的匠官,也只有寥寥几人有着锻造神兵的技艺。 其余人大多能锻造出蕴有一丝灵性的兵器,便已算是上品,被洛阳城各方势力奉为座上宾了。 而这两个少年所锻之器,竟能引动异兽之影共鸣,显然是灵性凝魂之兆,距离真正的神兵也只有一步之遥。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毕竟,这两个少年还如此年轻,便已有此等造诣,正如《考工记》所言:“巧夺天工者,非独技艺,亦在天赋与心性。” 杨广心中愈定,暗忖此二人若加雕琢,必为国之重器。 而那异兽虚影盘旋片刻,竟似有灵般朝那两个少年微微颔首,随即消散于铁火之间。 “呼!” 其中一名少年见状,悄然松了口气,低声道:“还好,这凶家伙被师傅封住了凶性,要不然趁兵刃成形趁凶,咱俩可不好制服它!” 另一名少年抹了把汗,咧嘴笑道:“是啊,要不是师傅教了那道镇魂诀,咱们可压不住这股凶劲。” “不过,瞧这青光流转的成色,兵器品相怕是已胜过那些传闻削铁如泥的兵刃了!” “只可惜,离着神兵还是差一点!” 说罢,两个少年忍不住面露遗憾之色。 就在这时,王簿忽然走来,摇头道:“神兵若是如此好铸造,那也不会这么少了!” 闻言,两个少年心头一惊,纷纷转头望去,就见王簿的身影映入眼中,当即齐声道:“师傅!” 王簿抬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随后在炉火映照下,凝视着那柄青光流转的兵刃,缓缓道:“差之毫厘,便是凡铁与神兵之别。” “然而,此隙非在技艺,而在于铸造所用之物,以及你们的修为。” 神兵,已经不是凡物,而是能与灵宝、法器和法宝相比的存在,需以真正的仙珍、神铁为基,炼化天地之气入器中,方能成就其神。 王簿抬手将那柄兵刃拿起打量,其器如一根铁笛,笛身上有淡淡的青光流转,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云雷纹路,仿佛蕴藏着雷霆之力。 王簿指尖轻抚而过,感慨道:“好一根铁笛,不错,铸入了风雷之力……” “仅凭这一根铁笛,你们已经有独自铸造的能力了。” 闻言,两个少年面露喜色,正要开口,忽然就听到屋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道:“恭喜王簿兄弟,两名佳徒如此出色,可谓是后继有人了!” 话音一落,两人顿了下,回头就看到那玄甲男子和杨广等人,当即低声跟王簿说道:“师傅,你离开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守着在铁匠埔外……” “应该是还不死心!” 听到这话,王簿点了点头,并不感到意外。 若是在此之前的话,他或许还会有几分动心……但现在,他已经答应为大隋效力,在帝驾离去后,也会跟着一起前往洛阳城,进入工部。 这一次回来,正是准备收拾铁匠埔里的东西,然后带上两个徒弟一起走的。 “窦大哥,我很感激当初你相助平村,在危难之时救下满村老幼,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王簿上前,走到玄甲男子等人面前,轻声道:“但是,我不能跟你们走。” 那玄甲男子闻言,眸光一沉,似有不甘与愤怒交织。 但是,他也很清楚王簿的性子,一旦后者做出了决定,那几乎就意味着不可能更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王簿兄弟,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朝廷……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说话间,他还瞥了眼不远处的杨广一行人,心中有一丝烦躁。 不知为何,自从看到这些人后,他心中就一直有种莫名的冲动! 嗷! 此时,在肉眼无法窥见的冥冥之中,青蛟昂首,眸光森然,死死盯着远处的天际! 在那天云深处,一头庞然巨兽缓缓浮现而出! 吼! 那巨兽形如鼍兽,又似真龙,周身缠绕着金色煌煌的国运,弥漫浑厚磅礴的威势! 正是大隋国运所化——鼍龙! 鼍龙低吼一声,双目如日月悬空,金色鳞甲映照苍穹,尾扫之处云海翻腾。 嗷! 青蛟嘶鸣,周身风雷缭绕,似要冲天而起,与其对峙。 “该死!” “本来王簿都已经动摇了……” “结果,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玄甲男子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青光闪动,似与冥冥中的青蛟共鸣。 他余光死死盯着杨广等人,心中那一丝蠢蠢欲动,越发的难以遏制了! “窦大哥,我的志向,你也是清楚的。” 王簿神色平静,目光如水般清澈,却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坚定,沉声道:“我所求,并非为己,而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窦大哥,你曾救过平村百姓,这份仁心难道如今已变了吗?” 玄甲男子被这一句话刺中心事,眉宇间浮现一抹挣扎之色。 他沉默片刻后,忽然抬头看向铁匠铺内那两个少年,声音低沉道:“他们呢?” “你忍心让他们卷入朝廷的漩涡?” “洛阳城虽大,却未必比得上这里自由。” 王簿微微一笑,转头望向正在擦拭汗水的两名少年,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他们还年轻,未来无限可能。” “若留在这里,终其一生也只是一介铁匠。” “但若是去洛阳,或许能成就一番真正的伟业。” “至于朝廷……”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沉声道:“只要他们自身足够强大,又何惧任何风浪?” 杨广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并未插话,只是静静观察着玄甲男子的反应,以及王簿的态度。 此时,他心中对王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仅技艺超群,更懂得因势利导,善于用人之道。 “罢了!” 玄甲男子终于长叹一声,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缓缓松开握刀的手,目光复杂地扫过王簿和两个少年,最终落在杨广身上。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王簿兄弟,你记住今日的选择,莫要后悔。” 王簿郑重点头,抱拳道:“多谢窦大哥成全,他日若有缘,定当报答。” 玄甲男子没有再回应,只是挥了挥手,转身离去,那十几名壮汉见状,默默跟上。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后,杨广才缓步上前,看着王簿笑道:“看来,他对你颇为看重啊。” “不知是哪一路英雄豪杰?” 王簿闻言,略显迟疑,但还是如实答道:“陛下有所不知,此人乃是绿林中的一位豪雄,名唤窦建德。” “他虽出身草莽,却素怀仁义之心,常以救助贫苦百姓为己任。” “当年平村遭劫,正是他率众赶来,解了燃眉之急。” 虽然他知道绿林势力与朝廷之间的矛盾,但是现如今北方绿林势力几乎被清剿彻底,再大的矛盾也应该已经消了……吧? “窦建德……” 杨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眸光微动,暗道一声果然! 随后,他对王簿说道:“我们也不必耽搁太久,收拾妥当后,就先回齐州城,待得这边事情尘埃落定,你随我回洛阳城。” “是!” 王簿应诺,随即招呼两名少年开始整理铁匠铺中的东西。 而杨广则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神情中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陛下,要不要……” 在旁的陈公公似乎看出一点什么,上前试探的问了一声。 “不着急。”杨广摇了摇头。 二十八星宿之一,可不是那么好拿下的。 即便要动手,也得好好谋划一下。 更何况,若是以他之前所想来看……大运河若是个陷阱,或许可以借助这青蛟做一番试探! 半晌之后,其中一个少年忽然跑来,双手捧着那根刚刚锻造完成的铁笛,小心翼翼地递到杨广面前,问道:“陛下,您看这铁笛在宝器里面,能排第几?” 显然,王簿对两个少年透露了杨广的身份。 杨广饶有兴致的低头打量了一眼,伸手接过铁笛,指尖轻轻拂过表面流转的青光。 随即,他闭目感应片刻,忽然睁开眼睛,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虽未臻至神兵之境,但也足以称得上一件不错的宝器。” “好好珍惜,它日后必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至于说能排第几……那就得你们自己判断了。” 少年闻言,满脸惊喜,连忙躬身拜谢。 而另一名少年则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道:“公子,那真正的神兵到底是什么样的?” 虽说他们的师傅是王簿,一名有着‘寒铁神工’之名的大匠,能够铸造出神兵。 但是,实际上王簿至今为止,锻造出的神兵,屈指可数。 其中大多数,都是为他人锻造。 所以,即便是两个少年,也很少看到过神兵,更别说持有。 杨广闻言,目光微微闪烁,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觉得什么是神兵?” 两个少年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片刻后,其中一个试探性地答道:“是不是劈山翻海,斩断雷霆?” 另一个则摇了摇头,认真道:“我觉得,应该是能护佑一方,让人不受伤害!” 杨广听罢,微微笑了下,随即将铁笛交还给少年,语重心长地说道:“神兵之所以为神兵,并不仅仅在于它的威能,而是由铸造者在铸造的那一刻决定的。” “你铸造的神兵,它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神兵,有何等威能……都是由你决定的!” 两个少年听得似懂非懂,但都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至于为何……那是因为王簿告诉过他们,杨广是当今大隋皇帝。 而皇帝说的话,自然要牢牢记在心中。 第488章 二十八星宿的宿命 齐州城外,秋风卷着黄沙掠过荒原,远处山影如铁,隐隐透出几分肃杀之气。 荒草丛中,一道裂痕蜿蜒如龙,那是大运河的河床,干涸而深邃。 十几人从枯草间穿行而过,脚步惊起几只乌鸟。 为首之人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心事压着。 “大哥,咱们就这么走吗?” 忽然,一人低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不然呢?” 窦建德穿着一身玄甲,深吸口气,沉声道:“王簿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的性子,你们也清楚!” “而且,他带来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个人!” 他眸光闪烁了一下,放低了声音,道:“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若是起了冲突,我们未必有胜算。” “况且,朝廷前不久刚清剿了北方,各地残存的兄弟们都是惶恐不安,我们若是身份暴露了,恐怕会引来朝廷的围剿!” “贸然行动,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的语气很是低沉,目光扫过众人,说道:“王簿既然选择了归附朝廷,那自有他的考量。” “我们此刻离去,也是仁至义尽。” “更何况,别忘了你们的兵刃和甲胄,都是谁打造的!” “就算要动手……也不能是在这里!” 其余人闻言默然,他们手中的刀剑,皆是出自王簿之手,若在此地反目,岂非寒了匠者之心? 只是,那铁笛声犹在耳畔,仿佛仍在提醒着他们何为真正的锋芒。 那两个少年只是王簿的徒弟,以他们的能力,都能锻造出那等宝器……可想而知,若是王簿出手呢? 他们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就这么让王簿归附朝廷,从此为那大隋皇朝铸剑,断送了他们共图大业的根基。 窦建德看着众人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别说他们不甘心,就是他自己也有些恼恨。 明明他都已经差点将王簿说动,拉入自己麾下,共举反旗,可王簿却是在离开后返回,突然改变主意,执意选择归附朝廷。 “那个人……究竟是谁?” 窦建德眸光闪烁,脑海里浮现出王簿带来的那些人,其中为首的年轻男子让他很是在意。 那人一袭锦衣,腰悬玉佩,目光如渊,竟能令王簿执礼甚恭,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皇室子弟! 或许……是一位王爷? “但齐州没听说有哪位王爷要来啊!”窦建德心中暗道。 若是真有哪位王爷要来齐州,那他早就得知了消息,也不可能冒险前来找王簿为他们锻造兵刃和甲胄。 毕竟,大隋皇朝的王爵,每一个都不是好相与之辈,若是真的与对方起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窦建德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心中翻涌着不甘与忌惮。 那锦衣男子举手投足间气度天成,连王簿这般孤傲的匠人都俯首听命,必是深藏不露的贵胄。 若贸然动手,不仅前功尽弃,更会惊动朝廷耳目,引来雷霆之怒。 他抬眼望向远方暮色中的齐州城楼,冷风拂面,吹不散心头阴云。 如今之计,唯有暂且退去,静观其变,待摸清那“王爷”底细,再图后举。 然而,窦建德却没有想过,既然他们这些人都在王簿面前露过面,那又怎么可能真的走得掉呢? “大哥,前面好像有人!” 忽然,身旁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手指前方林间。 窦建德凝目望去,山林道的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金甲披身,手持一杆凤翅镏金镋,神武不凡。 那人眉目冷峻,宛如天神下凡,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咝! 窦建德心头一凛,这股气势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那金甲男子看着众人止步,反而向前一步踏出,凤翅镏金镋随之轻轻点地,发出清越凤鸣。 唳! 一刹那,整个天地仿佛都凝固了。 林间风停,叶落无声。 众人心中皆浮起一个名字——宇文成都! “天宝将军!” 窦建德深吸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下意识紧握住腰间的兵刃,上前一步,沉声道:“宇文成都,你拦我等是何意?” 他自问从未与宇文成都打过交道,后者自然不可能是来找他叙旧的。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的看着窦建德等人,声如寒铁,冷冷道:“尔等私铸兵器,勾连叛逆,罪在不赦。” 他手中的凤翅镏金镋微微一颤,遥遥指向了窦建德等人。 一刹那,金光荡漾,杀气凛然。 “本将奉陛下命令,特来截住你们,拿下问罪!” 窦建德心头剧震,暗道王簿带来的那些人果然身份不简单,今日恐是难善了。 他缓缓后退半步,手心渗汗,却仍强作镇定,道:“将军莫非拿住了什么证据?” “若无实证的话,我等恐怕难……” 话音未落! 窦建德眸底闪过一丝异色,正要带着身边的十几人转身遁逃。 但在这时,他忽然觉察到了什么,眉心天灵一阵跳动! 蹭!蹭! 下一刻,林中忽有弓弦轻响,数十黑甲将士自两侧隐处现身,箭锋直指而去! “是禁军!” 刹时,窦建德瞳孔骤缩,背脊冷汗涔涔而下。 他没想到,大隋皇帝身边的禁军……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宇文成都冷目如霜,凤翅镏金镋遥遥锁定了窦建德等人,冷声道:“汝等私铸兵甲三十六炉,藏于城西窑洞,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欲狡辩吗?” 话音落下,窦建德脸色骤变,没想到朝廷竟然查到了这一点! 王簿离去的这段时间,他们虽说是躲藏着,但可没有闲下来,借着王簿的名头暗地里在准备着日后图谋大业所需的‘东西’。 那就是兵甲!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暴露了! 想到这,窦建德脑海里浮现出那锦衣男子的模样……方才所见的那位“王爷”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窦建德心中浮现出一丝后悔的情绪,厉声喝道:“既是奉旨行事,可有帝谕勘合?” 宇文成都眯起眼睛,冷笑一声,自怀中取出黄绢令牌,迎风一展,赫然印着“如朕亲临”四字。 呼! 一刹那,寒风掠过,杀机已成合围之势。 “居然真的有……” 窦建德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怒火翻涌。 他凝视那黄绢令牌,那四个字如烧红的烙铁,灼得他心头剧痛。 帝谕勘合确系真物! 这意味着他们若是反抗,即是叛逆,再无辩驳余地。 可窦建德心中怒焰不熄,朝廷早已腐朽,今日以帝谕压人,明日便可屠尽忠良。 他缓缓松开拳头,目光掠过四周黑甲围阵,忽然笑了出来,说道:“既然是帝王之命,我窦建德若拒不从,岂非成全了你们口中的那个‘叛逆’之名?” 话音落时,他竟缓缓跪地,双掌伏于膝前,似在叩首。 众人愕然之际,都有些始料未及。 宇文成都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意外,挑了下眉,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窦建德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喝声道:“可这天下,究竟是我等九州百姓的……还是他杨广一个人的!?” 声如雷霆,震彻山林。 众人心头一震,皆是没想到,窦建德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 “忠良蒙尘,苍生倒悬,今日即便伏诛,亦有千秋公论!” 言罢,窦建德猛地双臂疾扬,袖中寒光乍现! 轰! 一道玄光飞出,杀机煌煌,直取宇文成都的面门而去! “动手!” 几乎同时,窦建德大喝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 杀! 林间顿时杀声大起,箭雨破空如蝗。 “雕虫小技!” 宇文成都神色不变,手中凤翅镏金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轻松挡住了窦建德的偷袭。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挥舞凤翅镏金镋就迎了上去! 轰! 兵刃碰撞,强大的力量震得窦建德连连后退。 另一边,那些黑甲将士也迅速行动起来,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窦建德的十几名手下,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窦建德带在身边的十几人,能从各州府联合围剿绿林道势力的包围中逃出,一路跟着窦建德,实力自然是不俗。 不过,虽然他们也在奋力抵抗,但在禁军的严密攻势下,也是渐渐要支撑不住了。 “该死!” 窦建德眼见局势不利,心中满是不甘。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硬拼,只能寻找机会突围。 “必须逃出去……不能折在这里!” 他一边挥舞长刀抵挡攻击,一边观察四周,试图找到一丝生机。 然而,宇文成都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挥舞凤翅镏金镋,直接封死了他的退路,让他无法脱逃。 “天宝将军……果然是名不虚传!” 窦建德心中焦急万分,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轰! 两人的兵刃再一次碰撞,窦建德嘴角溢出血迹,身躯剧震,脚下连退数步,几乎跌倒。 他强压内腑翻涌,咬牙握紧刀柄,心中却愈发明朗:今日之局,非力可破。 这宇文成都比之传闻中……强的太多了! 他深知今日之局难以善了,可又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 窦建德的目光在手下们身上扫过,只见他们一个个浴血奋战,却是逐渐力竭。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窦建德暗自咬牙,突然眼神一狠,身体猛地侧开,直接将自己半边身子都暴露在了凤翅镏金镋之下。 “嗯?” 宇文成都见状,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挺镋刺来。 噗! 一刹那,窦建德半边身子都险些被刺穿,鲜血横流!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窦建德猛地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抬手打出一道云烟。 嘭! 一瞬间,浓烟四起! 烟云如雨似的,不断翻涌,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顷刻,整片山林都被笼罩住了。 “法术?!” 宇文成都吃了一惊,没想到区区一个流寇山匪,竟然还会法术! 与此同时,窦建德大吼一声道:“随我冲!” 随后,他便如同一头狂怒的猛兽般朝着烟雾外冲去。 其余人听到声音,也纷纷拼尽全力向同一个方向突围。 黑甲禁军虽然实力不凡,但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仍然略微有些混乱。 毕竟,即便是禁军,也不是能常常见到法术的。 “啧,这倒是一个始料未及的情况!” 宇文成都眉头紧皱,没想到窦建德竟敢用如此冒险的方式尝试逃脱。 最关键是,这个流寇山匪掌握了法术……这可稀奇了! 宇文成都迅速冷静下来,挥舞凤翅镏金镋荡开周遭的云烟,然后纵身跃上树梢,居高临下望去。 这股云烟乃是法术所致,肉眼凡胎,根本无法看穿烟云的遮蔽。 不过,这对宇文成都来说,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嗡! 金光熠熠,蕴生于眼。 宇文成都眸光幽深,一眼便看到窦建德正带着残余的手下朝山林深处逃窜。 “想跑?”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搭弓拉弦,对准了窦建德的方向。 嗖的一声,响箭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啸音。 这是召集援兵的信号,也是对窦建德的警告——即便逃入深山老林,也休得望向逃出生天了。 “该死的……!” 果然,听到响箭声后,窦建德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咬紧牙关继续奔逃,因为他知道现在停下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心中也明白,这注定不会轻松。 宇文成都的强大远超他的预料,而那支禁军更是让他感到深深的忌惮。 轰!轰! 就在窦建德一行人逃入山林之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大地震动的声音! 紧接着,数十名府兵从树林间杀出! “你们想逃去哪里?” 为首之人面无表情,仿佛一名刽子手,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目光如刀般锁定住了窦建德。 “府兵?!” 窦建德看着这支兵甲,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没想到,都逃入了山林中,竟然还碰上了府兵! “束手就擒,你们还能留下一命!” 那为首的府兵校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道:“这是你们最后的生路。” “哈哈哈哈哈!” 窦建德闻言,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决绝。 “生路?哈哈哈……这天下还有我们的生路吗!” 他猛然举起长刀,直指那府兵校尉,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战个痛快吧!”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了上去,身后仅剩的几名手下也紧随其后。 一场更为惨烈的厮杀,就此拉开帷幕。 “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那府兵校尉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随即,他轻轻一挥长剑,剑尖在日光下,顷刻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轰! 其猛地跃身而起,如燕掠过半空,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宫廷中翩翩起舞。 叮! 一声金铁交鸣之音传开! 两人的兵刃已然相接! “什么?!” 然而,令窦建德震惊的是,对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一瞬间,他只觉虎口发麻,长刀差点脱手而出。 “这等修为……” 窦建德心中大骇,没想到这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府兵校尉,实力竟然不在他之下。 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谁?!”窦建德喝声问道。 闻言,那年轻的府兵校尉淡淡道:“萧平!” 第489章 东方苍龙之殇 铮! 萧平二字如冷风划过林间,未待窦建德细想,剑光已再度逼近。 剑锋所指,寒意逼人,窦建德仓促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脚底在碎石间滑出数尺,喉头一甜险些喷出鲜血。 “该死的!”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双目死死盯住萧平那双冷如寒潭的眼。 风卷残叶掠过两人之间,刀剑嗡鸣而起,一道又一道剑气与刀光交错之间,肆意翻腾。 “呵呵呵……” 窦建德忽然低笑一声,嘴角溢血,却带着几分狠厉,沉声道:“萧这个姓氏,倒是让本大爷想起了一些旧事!” “若是我没猜错,你应该是萧铣的儿子吧?” 轰! 一刹那,窦建德手中长刀扬起,身影如虎扑月,迎着那漫天的剑气,决然冲去。 “嗯?” 萧平眸光骤冷,剑势陡然一凝,旋即化作漫天霜雪般倾泻而下。 顷刻间,窦建德这一刀便是被其剑气绞得寸寸断裂,残刃飞溅如雨。 噗! 窦建德身形剧震,胸口被一剑扫过,血光迸现,踉跄后退数步,单膝跪地,左手撑刀欲起,却见萧平已立于身前不远处。 其手中执剑而起,剑锋遥遥而临,直指他的心府之处。 一刹那,窦建德便是明白过来,若是他敢暴起……萧平下一剑,就会刺穿他的心府! “你认识我的父亲?” 萧平微微颔首而起,声音如寒刃入骨,道:“别挣扎了,你们今日注定有死无生。” “即便没有我……也是如此。” 话音落下。 窦建德似有所觉,转头望向了身后。 一道如天上神将而临的身影,手中持着凤翅镏金镋,缓步走来。 那人身影如山岳似的伟岸,每一步落下,大地仿佛为之震颤。 窦建德瞳孔骤缩,喉咙腥甜更甚。 宇文成都! 这位大隋的天宝将军,也是在此刻赶来了。 一瞬间,天地风声忽寂,只剩下镋尖划地之声,如金铁在石上,刺耳惊心。 宇文成都步履沉稳,目光如电扫过战场残局,最终落在跪地的窦建德身上,淡淡道:“倒是不错的法术,没想到你一个流寇山匪,竟然会御使法术,真是让本将军开了眼界。” 另一边,萧平持剑不语,寒风拂动其衣角,唯有剑锋映着天光,依旧森然。 “呵呵,你们又凭什么自诩高贵?” 窦建德低声冷笑,瞥了眼不远处,他手底下的兄弟们还在与萧平带来的府兵纠缠,厮杀的正酣。 但是,战况不容乐观! 而且,宇文成都也不是孤身到来,数百名禁军随着后者的到来,也一并赶到,并且加入了战局。 “不能继续纠缠在这里了……” 窦建德心中一沉,余光扫向四周。 他现在是身受重伤,难以再战,可却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必须想个办法脱困!” 窦建德深吸口气,眸光闪烁,忽然抬手甩出残刀,狂吼一声,刀锋劈开漫天剑气! 哧! 几乎同时,一道剑光携着煌煌雷霆之势,瞬间贯穿了他的心府! 大片的鲜血自心口处飙射而出,窦建德脸色煞白,但却仍然不退反进而去! 轰! 一刹那,风啸林动,残阳如血! 窦建德宛若发狂的凶兽,朝着刚刚执剑刺出一击的萧平撞去! 随即,两人身影再度撞在一起,仿佛天地也为之震颤。 当! 刀剑碰撞! 顷刻间,鲜血如瀑,溅落在萧平的肩头,他身形微微一晃,却未后退半步。 “额啊啊啊!!!” 窦建德双目赤红,残存的气血与法力交互,在其体内中逆冲而起,竟硬生生将萧平的剑锋逼退寸许。 那一瞬间,窦建德心头一震,大吼道:“风紧扯呼!!” 其声如雷而动,传响八方,回荡在天地间! 另一边与府兵、禁军纠缠的窦建德手下,纷纷听到了这个声音,心头振奋,拼命的杀出了重重包围! 一时间,风卷旌旗,万寇呼啸。 “不愧是流亡逃窜的山匪绿林……倒是有点顽强!” 宇文成都冷眸俯视,并未感到丝毫意外,只是抬起凤翅镏金镋,缓缓指向战场中央,寒声道:“但今日,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话音落下!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惊蛰!” 下一刻,镋锋微动,地面裂开数丈沟壑! 轰隆! 刹时,狂暴的雷霆从地而起,如潮迸发,直逼窦建德麾下的十几人! 雷光如银蛇狂舞,刹那间撕裂残阳,将半边天幕映得惨白。 十几名寇匪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雷霆中化作焦影,横尸荒野。 “什么!?” 窦建德瞳孔骤缩,嘴角溢血,死死盯着宇文成都,嘶声吼道:“宇文成都!!!” “你们……永远也杀不尽绿林的根!” 窦建德双目赤红,本欲脱逃而去的身形,顿时僵住,猛地转身朝着宇文成都扑去。 “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宇文成都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挥舞凤翅镏金镋。 轰! 一刹那,其镋上锋芒轻震,一道雷霆携着大地之势,破空斩出! 那雷霆之威如厚重的大地,又仿佛二月之时的龙抬头,昂首而起! 噗! 顷刻间,窦建德左半边的身子,齐肩破碎! 血浪冲天,他却是一脸凶狠,不管不顾,借势前扑,仅凭残躯撞入宇文成都怀中,右手猛然扣向其咽喉。 “绿林……永不绝!” “大隋不得……人心!!” 他嘶吼着咆哮,眼中燃尽最后凶焰。 噗! 宇文成都眸光一冷,镋柄倒撞,轰然击碎其胸膛。 窦建德身躯高高抛起,如断翅苍鹰坠落尘埃,鲜血在黄土上拖出一道凄烈长痕。 风卷残旗,余寇四散,唯余尸横遍野,寂然无声。 “真是惨烈啊!” 不远处,萧平看着这一幕,神色却是没有丝毫悲悯。 他缓缓收剑入鞘,目光掠过焦土上的残骸,低语道:“乱世将至,此不过开端而已。” 山风拂过,吹动他衣角,却不曾带走眉间的叹息。 从陛下让宇文成都前来抓拿窦建德这伙人的时候,他就知道后者是绝对活不了的。 因为,宇文成都的实力太强了。 时至今日,除了那传闻在荆州惊鸿一现的李元霸,还未有人能与宇文成都交手而不败。 “可惜了,这家伙实力不错,而且还修有法术,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枭雄。”萧平暗暗摇头。 他的眼光不错,窦建德若生在乱世,或可封候拜将,只可惜他生逢此世,又站在了大隋的对立面。 萧平眸光微沉,想到这段时间各地州府清剿绿林道势力,民怨如火,焚尽良田屋舍,却烧不穿九重宫阙。 而他父亲也是因此被卷入了其中…… “所幸陛下并未太过怪罪,只是父亲这一年多来在山东的剿匪功绩,算是付诸东流了。” 萧平叹了口气,收剑入鞘,看向了远处的宇文成都,正要朝其走去会合。 然而,此时的宇文成都立于尸骸之间,凤翅镏金镋斜指地面,血顺着镋锋滴落,渗入干涸的土中。 他的目光冷峻,死死盯着窦建德尸骸,仿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肩上尘埃。 而真正让他在意的,却是此刻窦建德的‘尸骸’! “天宝将……” 不远处,萧平刚开口,就忽然听到宇文成都暴喝一声:“好贼子!” 轰! 只见窦建德尸骸骤然破碎,血肉炸开,一道青气自其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云烟盘旋升腾。 几乎同时,宇文成都神色一凛,镋锋疾扫,金光横裂长空,直击那团青色云雾。 轰! 一声惊天巨响之中,青色云烟炸散,隐隐传出了龙吟咆哮之声! “嗯!?” 萧平瞳孔微缩,心中一震,这齐州之地怎么会有龙吟声传出!?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之音下,青雾翻涌如潮,猛然凝聚成一头身长百丈的蛟龙! 青蛟! 萧平倒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那头蛟龙,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威压,煌煌如临! “这齐州之地……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头货真价实的蛟龙?!” 萧平心中惊骇不已,距离上一次九州出现蛟龙,还是靠山王杨林在平南陈之战的时候。 其掌中囚龙棒,便是由此而来! 吼! 那青蛟龙首狰狞,利爪撕风,眸子竖起,蕴着滔天的怒火与怨愤! 随即,其抬起龙爪,朝着宇文成都抓去! 轰! 一刹那,铺天盖地的威势,煌煌如临! “不好!” 萧平脸色微变,身形急退,瞬间明白这一战不是他能掺和的。 “雕虫小技!” 宇文成都眯起眼睛,凤翅镏金镋猛然抡起,金光如轮横扫,与那龙爪悍然相撞。 轰隆隆! 一声惊天巨响之中,气浪翻卷,沙石崩飞! 宇文成都稳如泰山,面对青蛟的猛烈一击毫无惧色。 轰隆! 他的凤翅镏金镋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金光,与那巨大的龙爪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气浪向四周席卷,沙石被高高扬起,又如雨点般落下。 “怎么会……” 青蛟似乎没料到宇文成都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眸中的怒火更盛,隐隐还伴着一丝惊异。 昂! 它猛地仰天长啸,声音震动山林,仿佛要将天穹都吼塌。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扭动,尾巴朝着宇文成都横扫过去。 轰隆! 一瞬间,其势如钧,似要崩裂大地! “嗯?” 宇文成都眼神一凛,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着青蛟冲了上去。 其掌中的凤翅镏金镋不断挥舞,一道道金光朝着青蛟射去。 青蛟虽身形庞大,但动作却很灵活,在空中翻腾躲闪,同时口中喷出青色火焰,朝着宇文成都烧去。 轰! 宇文成都早有准备,他一个翻身巧妙地避开了火焰。 然后,他握住凤翅镏金镋,用尽全力朝着青蛟的腹部刺去。 “啊啊啊!!” 青蛟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龙躯剧烈地扭动起来,试图将宇文成都甩开。 然而,宇文成都就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青蛟身上。 他不断地用凤翅镏金镋攻击青蛟的要害之处,鲜血从青蛟的伤口处流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青蛟的力量逐渐减弱,它的挣扎也不再那么有力。 “闻仲……你真敢杀吾?!” 青蛟突然口吐人言,如雷音震动八方! 闻仲! 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的动作,忽然滞了下,似是没料到这青蛟竟然会道破他的转世身份。 他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这青蛟,沉声道:“你是谁?” “吾,紫微所属,二十八星宿之一,东方苍龙,角木蛟!” 青蛟嘶吼间,龙角迸发幽光,一道古老星图在空中显现,映照出天穹之上,群星环绕,众神齐聚! 一刹那,星辰之力汇聚于角木蛟之身,天地为之变色。 宇文成都却冷笑一声,道:“纵是星宿下凡,犯上作乱,触我大隋律法,今日也当陨落!” 轰! 随即,他猛地挥动凤翅镏金镋,引动九天雷霆,金光与雷火交融,如大日凌空。 天地间骤然被炽烈的光芒所笼罩,雷霆万钧之势直逼角木蛟而去。 宇文成都这一击,已然是动真格了! 轰! 凤翅镏金镋上爆发出的金光与雷火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洪流,仿佛要将整个苍穹撕裂。 “天仙境……不,还在攀升!” 角木蛟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力量,忍不住惊骇,心中怒吼道:“该死,这闻仲还未觉醒,为何就会有如此实力?!” “该死!该死!” 其巨大的龙躯猛地一震,龙角上的幽光瞬间暴涨,试图借助星辰之力抵御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星辰之力虽浩瀚无匹,却也无法完全抵挡住宇文成都那挟裹着九天雷霆的攻势。 轰隆隆! 两者碰撞的刹那,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大地被硬生生撕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额啊啊!!” 角木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龙躯在空中剧烈扭动,鳞片纷纷脱落,鲜血如雨洒落大地。 “闻仲!你竟敢如此!” 角木蛟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它庞大的身躯开始逐渐变得虚幻,似乎想要借助最后的力量逃离此地。 但宇文成都怎会给它机会? “留下吧!” 他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追上正在消散的角木蛟。 嗡! 凤翅镏金镋高高举起,一道璀璨的金光从镋锋迸发而出,直刺角木蛟的核心所在。 这一击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威能,即便是二十八星宿的真灵也无法承受。 轰! 又是一声巨响,角木蛟的身躯终于彻底崩溃,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而,在它消失之前,一道低沉而阴冷的声音回荡在空中:“闻仲,今日之仇,吾必报之!” “天庭……天帝,不会放过你的!” 宇文成都闻言,神色微微一凝,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收回凤翅镏金镋,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那本将军倒要看看,谁敢下凡来寻仇!” 第490章 王灵官,第三天眼 与此同时,远处观战的萧平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对宇文成都的实力早有耳闻,但亲眼目睹其与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的角木蛟交手并完全压制,仍是感到震撼不已。 他缓步走上前去,拱手说道:“天宝将军果然神勇,竟能逼退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实在令人叹服!” 没错,只是逼退,而不是将其斩杀于此。 角木蛟最终还是有一丝真灵逃了去,回到了天上,而那一丝残存的真灵,以角木蛟的身份,以及天庭的底蕴,足以让其日后重现于世。 同时,也会让天庭知晓此间的变故。 宇文成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过是区区一条孽龙罢了,不足挂齿。” “倒是你,萧平,此次阻击完成得还算不错。” 萧平听到这话,神色不变,只是心中暗自在苦笑。 他知道宇文成都性格孤傲,即便自己协助剿灭窦建德一伙,对方也不会给予太多夸赞。 不过,他也明白,能够得到这位天宝将军的认可,已是莫大的荣幸。 因为即便没有他……仅凭宇文成都一人,也足以完全剿灭窦建德等人。 轰隆!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变得昏暗起来,原本晴朗的天云,转眼就已经乌云密布。 隐隐间,更是有雷声滚滚而来。 宇文成都眉头微皱,抬头望向天际,低声喃喃道:“看来,事情还没结束!” 萧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浮现而出。 轰隆! 那身影周身笼罩在浓重的天云之中,看不清面容,但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那是……”萧平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宇文成都握紧了手中的凤翅镏金镋,声音冰冷而坚定:“不管是谁,胆敢扰乱大隋江山者……杀无赦!” 那身影愈发清晰,赫然是一尊身披玄甲,手持玉笏的神将,眉心竖目微微开启,寒光凛冽。 “闻仲逆臣,尔奉天帝之命,下凡历劫,如今竟敢擅杀星官,已触天条,今奉昊天金阙天帝敕令,问罪于你!”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凤翅镏金镋直指苍穹之上,高声道:“狗屁的天条!” “在这九州之地,唯有大隋律法和陛下能审判本将军!” “滚下来!” 话音未落,宇文成都猛地纵身而起,手中凤翅镏金镋化作一道金色雷霆,直劈那神将面门。 一刹那,雷霆天威,煌煌如临! 轰隆! 天云剧烈翻涌,仿佛被这一击撕裂开来,狂风呼啸间夹杂着无上神威的回响。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萧平见势不妙,呼吸凝滞,只觉天地之势在此刻尽数汇聚于宇文成都和那仙官之间。 随即,他毫不迟疑的转身,带着一众府兵和禁军,朝着远处逃去。 这种场合……他是无力插手了! 最后能做的,那就是不给宇文成都添麻烦。 “好大胆的闻仲!” 那神官见状大怒,暴喝一声,手中玉笏迎风暴涨,横挡金镋而去。 顷刻间,两股恐怖的力量爆发了碰撞! 玉笏与金镋之间,瞬间爆发出刺目强光,震得四方山石崩裂。 与此同时,那神官沉声道:“就凭你如今的凡人之躯,也敢犯本神官?” “找死!” 下一刻,其眉心第三天眼缓缓睁开,竖目之中,一道无比璀璨的紫焰猛地射出,横贯天地,直逼宇文成都心府所在! 轰隆! 刹时,那紫焰蕴起焚天煮海之势,铺天盖地,煌煌而临! “第三天眼……” 宇文成都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眉心天灵隐隐有玄光闪烁,但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枷锁,死死被压制住了。 其神情有一丝恍惚,随即惊醒过来,抬手以镋尖挑散了那滔天而临的紫焰,反手握住凤翅镏金镋,凌空而起,喝道:“何来的伪神,敢犯我九州之境!” 轰! 一瞬间,紫焰四溅,天地为之色变。 那神将身形微晃,玄甲发出清脆震鸣,却仍屹立不倒,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沉声道:“凡人逆天,终将化为灰烬!” 嘭! 话音未落,其手中的玉笏猛然裂开,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那煌煌金光之中,一道恢弘敕令自九天垂落,符文如链,直锁宇文成都天灵深处! 嗡! 金光符链破空而下,如天律降临,禁锢之力直逼神魂。 “滚开!” 宇文成都不退反进,凤翅镏金镋舞成一轮烈日,迎着那金光符链,纵身跃起,怒喝道:“吾等大隋将士,伏拜陛下帝威,何惧仙神!” 轰! 金镋破空,挟万钧之势再度劈下! 一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震颤,仿佛无垠天地都在这一击中要崩解了。 轰隆! 那煌煌如临的金光在凤翅镏金镋的劈落之下,寸寸崩裂,一道巨大沟壑自天际蔓延而下。 “嗯?” 那神将似是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惊疑不定,死死盯着宇文成都身影,下意识惊呼道:“节气经?!” “怎么会这样!” 下一刻,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一步跃起,直接杀上了云端,眸光之中,雷霆神威,如渊如狱! 昂!唳! 随即,他抬起凤翅镏金镋,身后隐隐传来龙凤之音,震荡八方! 二月二,龙抬头,惊蛰! 天地骤然一静! 轰隆! 紧接着,一声惊雷自云层深处炸响,仿佛是在应和着那上古苍龙的复苏! 轰! 宇文成都周身气血翻涌,如龙腾九霄而起,眉心天灵处的玄光猛然冲破枷锁,直冲斗牛! 下一刻,玄光惊耀八方,仿佛一只第三天眼,骤然睁开,一道金红血焰自其天眼迸射而出,与九天之上的紫焰遥相呼应,恍若双日争辉! 天地为之震颤,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在这一瞬凝滞。 “滚下来!” 宇文成都长啸如龙吟,声震寰宇,雷音宏大! 凤翅镏金镋挟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漫天云海破碎,化作点点的星火,飘散于苍穹之下。 噗! 那神将踉跄后退,玄甲崩裂,竖目淌血,忍不住踉跄后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只是天仙境……不对,是天仙境!” 忽然,他似是觉察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了宇文成都的身后。 几乎同时—— 吼! 仿佛洪钟大吕之音的巨兽咆哮声传来,荡开了万里云海,渐渐露出了其狰狞而庞大的身躯! 那是一头鼍龙! 其身通体漆黑如墨,鳞甲泛着幽冥寒光,巨口张开,似是要鲸吞天地! 那双瞳眸如燃神圣金焰,脊背蜿蜒千丈,似自天地尽头的裂隙攀爬而出。 吼! 随即,鼍龙巨尾横扫,虚空崩裂,浩瀚无边的金色国运,如潮涌出,所过之处,天地法则寸寸断裂,云海扭曲如乱麻。 “大隋国运……该死,隋二世插手了!” 那神将瞬间便明白过来了,脸色难看的盯着鼍龙,再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要逃回天上去。 有这头大隋国运所化的鼍龙做靠山,别说宇文成都只有天仙境……就算宇文成都是一个普通百姓,也能轻易将他从神坛上拉下去! 因为,这里是九州! 逃! 那神将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打出一道玄光,直入天上而去! 刹那间,一道光柱从天而落,隐隐映照出高耸无边的天门轮廓,其上铭刻着古老星图与神篆,仿佛贯通三界之枢。 “想走?” 然而,那神将尚未踏入其中,宇文成都已是持着凤翅镏金镋杀至! 其眸中凶光杀意一闪,宛若苍龙摆尾,横空一斩,直接将那光柱斩灭! 噗! 一刹那,光柱破灭! 那神将如遭雷击,身躯剧震,口中喷出一道血虹,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虚空之上,竟将空间撞出蛛网般的裂痕。 “你……?!” 那神将满脸不可思议,这宇文成都……不,是闻仲在九州,究竟都有了什么境遇,还未觉醒,真灵蒙尘,竟然就有如此实力! 这也太可怖了! “帝谕……” “九州不是尔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几乎同时,那仿佛要压塌整片天幕的鼍龙,缓缓张开巨口,一道蕴含大隋气运的金光洞穿而去! 顷刻间,其便是贯穿了天穹,撕裂了那神将的身躯,血染云空。 噗! 那神将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眼中终于浮现出惊惧之色。 此地非天界,而是九州人间……在大隋国运镇压之下,纵然是长生不死的仙神亦难逃桎梏! 轰! 金光如锁,缠绕那神将周身,每一缕都似有亿万钧重压,逼得他半跪于虚空。 “镇压!” 那鼍龙缓缓低吼,龙吟中夹杂着无上帝音,仿佛大隋皇朝的底蕴在此刻,凝聚于此一击。 宇文成都见状,跃身而临,立于龙首之前,凤翅镏金镋直指苍穹! 嗡! 其眉心天灵睁开的第三天眼闪烁,神光与国运金焰交相辉映,天地都仿佛要为之重构! “该死!” “隋二世!闻仲!” “你们竟敢!!” “本神官乃是天帝所敕四大护法灵官……!” 那神将挣扎嘶吼,却是如陷泥沼,终于感到了惊恐,大声吼叫。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宇文成都挥动凤翅镏金镋,面无表情的劈落! 轰! 一刹那,其身破碎,化作一道流光坠入凡尘,湮灭于黄河浊浪之间。 做完这一切,宇文成都神色平静,只是下意识抬手抚了抚眉心,入手感到一阵温润。 “第三天眼……”宇文成都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 吼! 不远处,鼍龙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卷起千重血浪,鳞爪翻动间,撕裂了残存在天地间的痕迹。 轰隆! 一层层血浪翻涌,如天地悲鸣,哀悼着一尊天上神官的陨落。 那鼍龙周身金光缭绕,仿佛承载着大隋皇朝的国运,每一片龙鳞都在天光中熠熠生辉。 它缓缓低首,龙目如炬,凝视着宇文成都。 刹那间,天地陷入了寂静。 “多谢鼍龙庇佑!” 宇文成都回过神来,见状立刻拱手而拜。 这一次,若非有鼍龙相助,做他的靠山,只怕就算最后他能劈落那神官,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毕竟,他能感觉到对方与他之间……至少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鼍龙轻轻摆首,金光流转间似有帝音回荡,却并未过多言语,转身遁入了天云之间,消失不见。 宇文成都直起身,望着鼍龙离去的方向,目光微凝,喃喃道:“天仙境……还是不够啊!” 想到这,他眸光闪烁而动,似是隐隐做出了什么决定。 …… 与此同时。 齐州,平村之中。 杨广端坐在帝辇之中,缓缓睁开眸子,若有所思,低声道:“啧,王灵官……” 那神官出现的刹那,他便是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天庭四大护法灵官之一,道教玄门之中被尊为‘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的王灵官! 同时,也是一位天仙境之上的存在。 这一次,若非是有鼍龙相助,再加上宇文成都本身在经历荆州之变后实力突飞猛进,修为在不断攀升,只怕还真不好将这位王灵官斩落神坛。 只是,斩了一个王灵官,天庭不知道还有多少个‘王灵官’! “天庭不会善罢甘休,劫难将至,大隋的未来还是如悬丝于万仞之上啊……” 杨广眯起眼睛,隐隐有一丝迫切。 待得齐州、青州之事解决,他必须要尽快返回洛阳城,主持大局,让大隋皇朝完成彻底的跃升和蜕变! 唳!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 一只通体映出青色的玄鸟翩然而至,盘旋在帝辇上方,似是通了灵性似的。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认出这是通政司传信的灵禽。 “这是从哪来的?“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闪过一丝奇怪,现在各地州府应该都在忙着围剿北方绿林道势力的残部,还有什么地方出事了吗? 他带着一丝疑惑,唤来了青鸟,落在臂膀上,神识微动,从那双闪烁灵动的眸子里,获取到了传信的内容。 “嗯?!” 下一刻,杨广猛地睁眼,眸子里有一丝惊疑不定! “接下来的战场,只怕不再是单纯局限于九州大地了……” 杨广喃喃自语,想着青鸟传信而来的内容,心中不由有些沉重。 第491章 漫天仙佛都觊觎的机缘 “陛下!” 忽然,一名身穿金甲的神武将军大步走来,单膝跪地,抱拳道:“窦建德一伙已经尽数被诛!” “不过,出现了意外,引来了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的角木蛟!” “臣将其逼退,斩灭了真灵,但却让其一丝残魂遁逃了!” “以天庭和仙神的手段,只怕日后还会卷土重来!” 杨广神色不动,指尖轻叩帝辇扶手,眸光如渊。 随后,他看着面前的宇文成都,轻声道:“朕知道了,不必太在意那角木蛟。” “至于二十八星宿……呵,这种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杨广一语双关,九州有转世仙神的事情,鲜少有人知晓,但宇文成都是个例外。 毕竟,宇文成都本身也是转世仙神之一。 所以,他知道九州有转世仙神的事情。 但他并未选择仙神的阵营……而是选择了人间这条道,与大隋共进退。 “陛下,会不会给大隋惹来麻烦?”宇文成都顿了下,缓缓问道。 他并不担心天上仙神来人,不管是谁,只要敢下界到九州,他都有信心一战击退。 可若是对方针对大隋皇朝……甚至是杨广,那宇文成都就不得不慎重了。 “不会。” 杨广顿了下,若是以前的话,的确他还会担心九州的未来,大隋会不会被天庭算计。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虽然还没有攻守易型……但也快了! “二十八星宿一个个遭劫,天庭应该会有些坐不住了!” 杨广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苍穹,望着那片被云霞映红的天际。 随即,他喃喃自语的道:“接下来……” “就要拉开真正的大幕了!” 宇文成都眸光一闪,看向了跟在身后的萧平。 二人相视一眼,并不知道杨广所言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从远处走来一大两小的身影,抱着一大堆的箱子,看起来份量不轻。 但三人走来脚步稳健,丝毫不见吃力。 赫然是王簿和他的两个弟子。 “陛下,久等了!” 王簿躬身行礼,神色从容的将手上抱着的十几个箱子放下,立刻掀起了一阵尘浪,引来其他人惊奇的侧目。 王簿仿佛见怪不怪的说道:“臣已经收拾完,可以随陛下前往洛阳城了。” 闻言,杨广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打量着王簿和那十几个箱子,随意道:“不着急,朕还没有返程的想法。” 话音落下。 王簿顿时怔了下,他本以为帝驾会即刻回銮,却未料杨广似乎是另有打算。 随即,他挥手让两个弟子带着那些箱子装车,而后看向杨广,下意识皱了下眉,试探性的问道:“陛下在齐州还有事情?” “你忘了自己还背着灭门血案的嫌疑?” 杨广淡淡开口,目光如寒潭般幽深。 王簿身躯一震,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若有所思。 若非是杨广提及……他还真的险些要忘了。 不久前,齐州可还发生了赵家灭门血案,以及朔口渡袭击帝驾的事情! 而且,他这个有着‘寒铁神工’之名的人,就是这些事情的最大嫌疑人! “陛下有线索了?”王簿忍不住追问道。 他虽然对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不放在心上,但若能彻底洗清嫌疑,自然更好。 杨广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边,声音低沉如雷鸣前的闷响,道:“线索自然是有的,只是还差一个引子。” 引子? 王簿疑惑的问道:“陛下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不知道。” 杨广很是干脆的摇头,迎着三人愕然的注视,缓缓说道:“但是朕知道,幕后黑手既然冲着朕来了,那只要朕在,他就一定会再出手!” “到时候……” 后面的话,杨广没有说出口,但三人都知道了。 既然幕后黑手目的是帝驾,那只要杨广还在齐州,对方就一定会在齐州继续出手。 而只要再一次出手,以杨广的布局和判断,幕后黑手这一次会无所遁形,彻底暴露。 杨广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一闪,淡淡道:“待得解决了那幕后黑手……” “朕会继续北上!” 王簿猛地抬头,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杨广,下意识说道:“陛下还要继续北上?” “可是要去北平府?” 大业元年,前北平王、伪燕帝罗艺造反,致使北地大乱,时至今日才稍稍恢复了些许的元气。 但是,北平府依旧暗流涌动,罗艺的残部仍然在北地流窜,与关外的异族暗通消息,企图勾结外敌,卷土重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杨广要北巡,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杨广听到王簿的话,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朕倒是没有要去那么北的想法……” “朕要去的是青州。” 青州? 王簿一怔,青州地处东海之滨,素来安稳富庶,与北地的乱局并无牵连,陛下此行用意何在? 他眸光微微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迟疑的道:“陛下,此行齐州……应该只是路过吧?”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和萧平皆是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开口,只是沉默不语。 他们作为这一路的随驾护卫,自然很清楚帝驾从北上开始的目的地是哪里。 但这一点,除了他们和随侍的陈公公,就连杨素这位越王都只知道一鳞半爪。 没想到王簿竟然这么敏锐,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杨广目光微凝,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道:“路过?你是怎么会这么想?” 王簿心头一震,尚未回神,便听杨广饶有兴致的道:“虽说朕没有特意隐瞒,但是想要准确判断出帝驾的目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是如何得知的?” 闻言,王簿回过神来,摇头道:“臣并不知晓,只是猜测。” 不等杨广问询,王簿继续说道:“此前,杨刺史曾经想要招揽臣,为此跟臣承诺过,若是有机会,会与陛下提及齐州百姓之苦。” “只是,没想到中途会发生许多的事情,导致出现了变故。” 王簿说罢,摇了摇头,缓缓道:“而杨刺史此前刚回齐州城不久……赵家灭门血案就发生了!” “所以,杨刺史应该没时间将事情奏禀上去!” “可陛下却出现在了齐州。” “这说明陛下早有打算,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闻言,杨广随意的笑了笑。 这个猜测倒是真的没错。 他的确不是巧合路过齐州,他本就知道王簿在齐州,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但这一次,他也的确不是冲着齐州来的。 “你说的没错,这不是巧合。” 杨广点了点头,缓缓道:“因为齐州离着青州很近。” 话音刚落,王簿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隐约觉得,这位陛下似乎有着更深的谋划,而青州之行也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青州……” 王簿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陛下,青州虽富庶安宁,但并无显见的大患。” 若说齐州还有窦建德等北方绿林道势力的余孽未清,北地仍有罗艺残部作乱,那么青州却是一片风调雨顺之地,为何陛下会突然决定前往?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显然想从杨广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然而,杨广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远处的天际,隐隐与山峦相接,云雾缭绕之间,恍若隐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片刻后,杨广才缓缓开口:“你们可还记得朔口渡之事?” 此言一出,王簿和宇文成都等人皆是一震。 朔口渡袭击帝驾一事至今仍是悬案,虽然众人皆知幕后黑手必定另有其人,但具体是谁,却始终未能查明。 如今,杨广忽然提起此事,显然是别有深意。 最重要是,朔口渡袭击帝驾的人……很可能与齐州血案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个人! “臣自然记得。” 王簿沉声答道,眸光闪烁不定,迟疑道:“莫非……青州与此事有关?” 杨广并未正面回应,而是轻轻叩击着帝辇扶手,声音低沉如雷鸣前的闷响,道:“朔口渡的刺客,或许有可能是烂陀寺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众人心头齐齐一震。 尤其是王簿,他猛地抬头看向杨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烂陀寺? 佛门的人! 怎么可能会是佛门的人是幕后黑手!? 毕竟,齐州血案发生之后,烂陀寺可是有人前来过的…… 等等! 王簿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佛门的人是幕后黑手,那情况可就复杂了! 早在赵家灭门案发生后,烂陀寺可就有人前来过的。 “陛下英明!” 王簿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抱拳行礼,神色间多了一分恭敬。 他知道,杨广既然能看穿这一点,必然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最重要是! 青州作为最古老的九州之一,各方势力都在青州派了人。 其中,烂陀寺在青州就有一座寺庙。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寺庙,据闻是烂陀寺中的高僧,从边关外的西域以佛门神通挪移而来,庙中还供奉着一位有果位的佛门‘力士’的舍利子。 但就在众人暗中钦佩之时,杨广忽然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不过,这还不是全部。” “嗯?” 王簿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杨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遥望东南方向,那里正是青州所在的位置。 半晌后,他才淡淡开口:“青州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除了朔口渡的疑云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朕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什么事?”宇文成都忍不住问道。 杨广转过身来,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道:“关于九州之外的事。”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九州之外的天地,这对九州之人来说一直是一个禁忌。 只有自忖修为强大的修行者,在遇到境界桎梏的时候,才会前往九州之外游历,一窥真实的天地。 王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继续追问。 他知道有些事情,即便身为臣子也不该过多干涉。 而杨广既然已经决定亲赴青州,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将由他自己掌控。 “传令下去,即刻启程。” 杨广挥了挥手,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朕倒要看看,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究竟有何本事!” 闻言,众人纷纷拱手作拜。 随着杨广的帝令下达,整个车驾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王簿下意识转头望向了平村,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一次离开,再回来之时,已经不知道是何时了。 “陛下,还有一事要奏禀!” 忽然,一道身影鬼魅般从远处快步走到杨广身旁,低声道:“杨大人那边传讯过来,那幕后黑手……似乎找到了一点线索。” 来人正是当今大隋皇朝的内侍之首陈公公! 同时,也是杨广唯一时刻带在身边的内侍。 话音落下。 杨广挑了下眉,来了一丝兴致。 “哦?说来听听。”杨广眸光一凝,透出几分锐利。 陈公公躬身拜礼,轻声道:“据杨大人传来的密报,那幕后黑手很可能是佛门的。” 此言一出,不仅是杨广,就连宇文成都和王簿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佛门……还真是佛门干的?! “果然如此。” 杨广轻声喃喃,眼中寒芒愈发深邃,低声道:“看来,朕的猜测没有错!” 他并未急于追问更多细节,而是抬手示意陈公公退下,随后转身看向众人,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启程,不去齐州了,直接前往青州!” “另外,让人传讯杨玄德,让他带着人也一并赶往青州!” 话音落下,无人敢质疑或反驳。 杨广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直抵青州深处。 那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青州……” 杨广想到了水陆法会之后,那百万枉死冤魂尸骸被渡化后得到的东西。 从运朝录给出的信息来看,那应该是某种机缘。 而且,还是连佛陀也要觊觎的机缘! 只存在于九州的莫大机缘! 杨广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他隐约觉得,青州之行或许会揭开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天秘密。 这个秘密不仅关乎大隋的安危,甚至可能牵扯到整个九州的命运。 他心中思绪翻涌,却并未表露在脸上,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远方。 轰!轰!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披轻甲的信使策马飞奔而来。 还未等马停稳,信使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道:“陛下!紧急军情!” 杨广眸光微微一动,示意他说下去。 信使喘了口气,继续道:“北境出现异象!” “似有修为高深的修行者在试图叩关!” “边军已经尝试封锁消息,但恐怕难以隐瞒太久!” 什么!? 众人闻言,心头大震。 “异族又要叩关?” 王簿皱眉低语,显然被这一消息震惊到了。 距离上一次异族叩关,这才过去了不到一年。 按照以往来看,异族可没有这么频繁的叩关过。 不过,王簿转念又想到,如今已经快临近秋冬。 异族叩关……倒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呵,果然如此!” 而杨广则是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显然,他并不感到丝毫意外。 “不必惊慌!” 杨广淡然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笃定,沉声道:“我大隋陈兵百万在边境,纵然是异族叩关,也没法攻破长城!” 话音刚落,他转身登上帝辇,挥手命令车驾即刻整装待发。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迫在眉睫的紧张气氛,仿佛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毫无疑问是此刻的九州。 内忧外患! 宇文成都和王簿等人皆是皱紧了眉头,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迫切。 第492章 江南剧变! 齐州,府衙之中,烛火摇曳。 隐隐间,一缕火光映照得青石地面上,斑驳如血。 府衙深处,数十名府衙官员从正堂到后院,行色匆匆。 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得如同压着铅云,手中捧着的卷宗皆以朱砂密封,隐隐透出不祥之气。 他们低语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掩不住话语中的惊惶。 “怎么会这样……竟然是佛门的人?” “确定了吗?” “刺史亲自前去探查,带回来的消息,应该无误!” “已经上禀陛下了吗?” “通政司的人刚走不久……” “唉,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烛火忽明忽暗,仿佛预示着如今时局的动荡。 此时,后院之中,杨素端坐在案前,指节轻叩檀木桌面,目光凝在那盏将熄未熄的残灯上。 火苗忽地一颤,映出他眸底深藏的冷意。 “越王殿下,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了……” 一名老吏颤抖着翻开密卷,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烂陀寺异动,疑似与各大世家、门阀勾连”的一行小字。 这是齐州府衙针对烂陀寺的调查,以及赵家灭门血案的幕后线索汇总。 “佛门跟各大世家、门阀的联手吗?” 杨素揉了揉眉心,隐隐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攀升。 他没想到,水陆法会之后,佛门没有任何异动,竟然是在搞这种事情! 各大世家、门阀的背后是谁,如杨素等人都是心知肚明。 那些祖庙和祠堂里供奉的神像都是谁,他们再清楚不过,也知晓这是从久远以前的历史遗留下来的‘麻烦’。 但没办法,即便是如前秦当时那般强大的势力,甚至一度推动了‘焚书坑儒’之事,也只得暗中压制,没法彻底撕破脸皮。 如今,佛门与世家勾连,无疑是将这层薄冰彻底踩裂。 “天庭跟佛门……应该不至于联手!” 杨素缓缓闭目,指尖在案上划出一道浅痕,心中隐隐有一丝明悟。 天庭和佛门是有利益往来,甚至是冲突的,所以绝不可能联手。 这一局,不只是九州和天庭、佛门,还有一直暧昧不清的地府,也在这盘根错节的局势里面,立场不明。 “牵动天下气运的棋盘……执棋者不只是我大隋皇朝啊!”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此刻的大隋江山,正站在风暴眼的边缘。 而一旦等到所有事情全部揭开,这场风暴也就会彻底爆发了。 呼! 烛影摇曳间,檐角铁马骤响,一阵阴风穿堂而过,卷起案上密报一角。 那朱砂批注的“烂陀寺异动……”赫然入目,杨素瞳孔微缩,指尖顿住。 “呵呵!” 他忽而低笑一声,声音冷如寒潭,轻声道:“佛门借世家之根,引我大隋的关注转移,倒是好一招瞒天过海……借势而起!” 轰隆! 窗外雷声隐隐,似有千军万马踏云而来,又似九幽之下冤魂齐哭。 杨素深吸口气,凝视残灯,火光中似是隐隐浮现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寺庙虚影,旋即崩塌成灰。 这场局,早已不只是人间之争,而是九州与三界动乱的开端。 “偏偏是我接手的这个节骨眼……” 杨素暗暗叹了口气,原本从伍建章手上接过这个百官之首的权柄后,还隐隐有些得意与意气,此刻就只觉肩头沉重如山。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九州之中,妖氛渐起。 漫天仙佛都在盯着九州……而主宰九州的大隋皇朝,现在就是那风口浪尖上的孤峰,稍有动摇,便将万劫不复。 “殿下,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烂陀寺的嫌疑!”一名齐州府衙官吏稍作迟疑,缓缓说道。 虽然烂陀寺不像八寺那般显赫,但其扎根九州也有不短的时间,香火绵延数十城,暗中培植的势力不容小觑。 最重要是,烂陀寺与八寺最大的区别,就是在南方的势力很大,甚至与许多世家、门阀的关系都不错。 若其真与世家勾结,南方恐将生变。 杨素眸光闪烁了一阵,最后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指尖轻叩案几,沉声道:“密旨洛阳城,让通政司暗中封锁一切与烂陀寺有关的往来文书,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道:“同时,密调鱼俱罗、裴元庆,率领两卫到南境待命!” 这场局,既已开局,便不容退让半步。 杨素曾经在开皇年间,领兵前往江南平叛过,所以十分清楚江南那些世家门阀的底蕴。 若是烂陀寺真的有异动,打算做些什么的话,绝对不会放过南方世家门阀这个最大的臂膀。 “皇后娘娘那边……是不是有罗士信在跟着?”杨素忽然问道。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这等秘辛他们远在齐州,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在这时,一名不起眼的小吏上前,轻声回道:“没错,罗将军随驾护卫凤鸾,已在扬州城停留了多日。” “这段时间以来,江南各方势力不少试探皇后娘娘南下的用意,但都被罗将军挡了回去。” 听到这话,众人忍不住纷纷投去目光,凝视着那名小吏,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他们对这人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但此时,对方却能随口道出事关萧美娘南下的秘辛,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那小吏看着年纪轻轻,低头垂手,仿佛刚才是无意间泄露秘辛,但却未见慌乱,反倒透着一股沉静的威压。 有人眯起眼睛,心中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能对皇后萧美娘的行踪如此了如指掌的……纵观整个大隋上下,除了杨广这位大隋皇帝,就只有一群人了! 通政司! 通政司的耳目,果然是遍布朝中上下啊! 有人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了一声。 那小吏虽低眉顺目,却似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不动则已,一动必见血光。 “已经在试探了吗……” 杨素皱眉,没想到皇后凤驾南巡,竟然会牵动南边的各方势力。 保不准现在烂陀寺的异动,也跟萧美娘亲自南下的举动……有一丝关联。 毕竟,谁都知道,作为皇后的萧美娘不会轻易南下。 若是一旦真的这么做,那就说明一件事。 朝廷打算对南方动手了! 杨素眼眸微眯,心中暗自思忖。 朝廷对南方动手,这步棋怕是早已在陛下心中酝酿多时。 只是选在此时,倒是令人有些意外。 他缓缓踱步至窗前,抬手推开半掩的窗扉,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 当!当!当! 那钟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从地底深处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烂陀寺……” 杨素低声呢喃,语气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暗道:“若烂陀寺真与世家联手,那么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看那么简单。” “而且,为何是选在齐州动手?” “这里可不是烂陀寺的地盘!” “声东击西?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夜色中,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直抵南境的某处。 那里有金碧辉煌的庙宇隐藏在青山绿水之间,也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暗处窥视着大隋的一举一动。 “殿下,是否需要派人先行试探?” 身旁的齐州府衙官吏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位权倾朝野的越王殿下。 杨素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回到案前,伸手拾起那份朱砂密封的密卷,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片刻后,他冷冷开口:“试探?不必了。” “既然他们敢动,那就说明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反倒会打草惊蛇。”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刀锋般扫过众人,继续说道:“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坐以待毙。” “传令下去,让鱼俱罗和裴元庆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内率兵抵达南境,随时待命!” “是!”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迅速退下,将命令传达出去。 房间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音。 杨素站在案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更为棘手的问题。 他知道,这次针对烂陀寺的行动,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博弈,更可能牵扯到整个九州格局的变化。 “皇后娘娘南下的用意……” 杨素忽然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萧美娘凤驾南巡的事情。 这绝不寻常,杨广甚至连罗士信这样的猛将都安排随行护卫,可见此行的重要性。 但越是如此,就越让人感到不安。 “难道陛下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杨素的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直觉,虽说陛下登基不久,但其曾经可是神武英明,以一己之力压服了所有大隋元老的晋王! 而且,自从登基继位之后,其便是重展雄风,仿佛变回了昔日那个晋王殿下。 所以,陛下提前预想到了一切……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真是他所想的这样,那么这场风暴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侍卫匆匆闯入,单膝跪地,高声道:“殿下,紧急军情!” “扬州城传来消息,有人试图刺杀皇后娘娘!” 此言一出,杨素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他猛地转身,厉声问道:“具体情况如何?娘娘可安好?” 侍卫连忙答道:“据扬州府衙回报,刺客已被当场格杀,但其身份尚不明确。” “目前,罗将军已下令封锁扬州城,并派人彻查刺客的来历。” 杨素闻言,神色愈发凝重。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随后陷入沉思。 刺杀皇后娘娘……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无论幕后主使者是谁,都足以证明对方已经开始按捺不住,想要提前引爆局面。 而这一切,恐怕都与烂陀寺的行动脱不了干系。 “看来,这场棋局已经开始步入高潮了。” 杨素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喃喃道:“既然如此,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抬起手将案上的密卷收入袖中,随后迈步朝门外走去。 夜色深沉,凉风习习,他的背影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威严。 杨素刚踏出府衙大门,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轰隆隆!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乌云密布,隐约有雷光闪烁,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风雨即将来临。 杨素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针对皇后萧美娘的刺杀,更可能是整个南方局势动荡的开端。 若不能及时稳住局面,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波及整个大隋江山。 “越王殿下!” 刚才那名在府衙之中的小吏快步追上,低声道:“鱼俱罗和裴元庆将军已经接到调令,但还需两日才能抵达南境,是否需要提前调派其他州府的府卫前往扬州,以防万一?” 杨素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名小吏。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此时调兵遣将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仿佛已经权衡过所有的利弊,道:“扬州城内有罗士信坐镇,应该暂时无虞。” “我们眼下要做的,是尽快查明一切,确定烂陀寺的目的!” 他说完吼,继续迈步向前,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幅复杂的棋局。 皇后萧美娘南巡的目的至今未明,但这次刺杀事件无疑将她的行程推向了风口浪尖。 如果幕后黑手真是烂陀寺与世家门阀联手策划,那么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萧美娘一人,而是试图通过这一行动扰乱朝廷的布局,为接下来的更大动作铺路。 想到这里,杨素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缓缓抬起手,握紧了袖中的密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他们选择了动手,那就说明时间紧迫……亦或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道:“而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一步!” 轰隆!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响起一声炸雷,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这片黑暗的夜空。 杨素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道坚定的背影。 从这一刻起,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稍有差池便可能满盘皆输。 九州的局势也将随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493章 萧美娘的实力 江南,扬州城。 细雨如丝,轻轻洒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巷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街边茶楼里传来评弹的婉转声,夹杂着茶客低声谈笑。 一艘乌篷船悄然划过河道,船头灯笼映出昏黄的光晕,在水波中轻轻摇曳。 当!当!当! 远处钟声响起,恰是子时三刻,整座城仿佛浸在一场不醒的旧梦里。 船尾的艄公披着蓑衣,默然摇橹,目光却频频扫向舱内的两人,一男一女。 男人一身玄甲,腰悬长刀,眉目冷峻如霜,袖口暗绣金线蛟龙,在灯下隐现峥嵘。 艄公认得那纹路,乃是禁军的象征,这足以说明男人的身份不简单。 但真正让他感到心惊胆战的,却是那船舱里的女子,她穿着一袭大红衣裙,乌发如墨,却未簪珠翠,只斜插一支白玉簪,通体无饰,偏偏压住了满城灯火。 她的面容沉静,眼尾一点朱砂痣似凝着血泪,望之令人骨中生寒。 哒! 雨水顺着船篷滴落,她忽而抬手接住一滴,指尖微颤,微微眯起了凤眸。 一刹那,风情流转,恍若春江花月夜被撕开一道口子,直入人心的妖异之美倾泻而出。 艄公不敢再看,只觉这红衣似火,烧的是命,焚的是心。 他心中忍不住暗暗道:所谓红颜祸水,大概便是说的这种女子。 实在是太美了! 而这种女人也不是寻常人能驾驭的,若非如此,那一看就是禁军出身的男人,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侧。 “娘娘,该回城了,刚才城里传来消息,那几家已经开始按耐不住动手试探了。” 忽然,那一身玄甲的男人开口,缓缓道:“茅山宗的人在城里,暗中解决了那几家的人,只怕会露馅。” 其话音没有丝毫压低,但在船尾的艄公却似乎没有听到一样,仿佛无形中有一股波动,隔开了舱内与外界的联系。 “无妨。” 女子轻启朱唇,声音如寒潭碎冰,指尖那滴雨水倏然滑落,“茅山不过棋子,露了也好,乱了方显真局。” “他们既然敢动手,便不怕血染扬州城。” 她缓缓抬眸而去,凤眼微挑,朱砂痣下似有煞光流转,“你且记住,今夜之后,这江南的雨该红了。” …… 与此同时。 离着岸边不远处的阴影里,数十道身影齐聚一堂,黑衣裹身,面覆青铜面具,气息凝如寒铁。 为首一人手执骨笛,轻轻一划,水面顿时泛起猩红涟漪,仿佛有血即将浮出。 他们静默伫立,等待着某种信号,如同潜伏于暗夜的凶兽。 轰隆! 忽然,远处钟声未散,一道闪电骤然劈开天际,照亮了他们的面容! “来了!” 他们纷纷凝神望去,就见那艘乌篷船缓缓驶来,船头红衣女子立于雨幕之中。 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心府剧烈跳动,有些紧张。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动手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当今大隋皇后,最为至尊至贵的人物之一! 嗡! 雨丝忽然密集,檐角铁马轻响,红衣女子指尖微动,一缕血线自袖中蜿蜒而出,滴落水中竟不散。 看着这一幕,暗中的众人忍不住心头一跳,隐隐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而此时,乌篷船上的玄甲男子眸光一紧,低声道:“通政司传信,烂陀寺的行动疑似是跟江南各大世家门阀遥相呼应的!” “还有八寺之一的密宗……已经与狼族、豿骊族等开始接触了!” 闻言,女子凤眸流转了一下,淡淡道:“陛下在哪?” 话音落下。 玄甲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帝驾停留齐州之后,继续北上,前往青州。” 在水陆法会之后,杨广不顾流言蜚语,执意驾运河龙舟北上,以至于各方势力关注,局势开始出现了混乱。 在此期间,杨广还调兵遣将围剿了北方绿林道势力,导致各地州府震荡,至今还未平静下来。 而杨广的种种作为,也在侧面影响到了南方的局势。 如今,江南暗流汹涌,世家门阀蠢蠢欲动的动作,意图昭然若揭。 “青州……” 萧美娘指尖轻轻一捻,血线断而复续,唇角浮起一丝冷意,“青州那里有些隐秘,陛下此行,怕不只是为镇绿林这么简单。” 她美眸微微凝住,望向北方的雨幕,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看见那龙舟之上孤影独坐的大隋二世皇帝。 雨水顺着红衣滑落,染得船板暗红如胭脂烬。 随后,她轻声道:“陛下步步为营,或许已经暗中布局。” “只是,这棋盘上的执棋者,并不只有两个,而如今都有谁,至今犹未可知。” 听到这话,罗士信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道:“娘娘,若您真要在这江南动手,怕是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呵呵,血雨腥风?” 萧美娘冷笑一声,指尖轻抬,血线倏然缠上唇角,似笑非笑,“那不是正好?” “让那些世家门阀供奉的神位好好听听,这雨里有多少冤魂在哭!” 轰! 一刹那,灯火骤灭,整条河道陷入黑暗。 唯有萧美娘眼底浮起一抹猩红,似有烈焰在幽潭深处燃起。 远处,第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血雨如墨,顺着河道蜿蜒成溪,映得两岸朱门如泣血。 萧美娘立于船头,红衣翻涌如焰,她凝望雨幕,袖中血线与河中暗流悄然相接。 铮! 血雨愈急,她的指尖轻捻,那血线骤然绷直,如丝牵傀儡。 下一刻,一道道身影猛地从黑暗中浮现而出,纷纷爆碎,化为了恐怖的血肉残尸,坠入了河中。 “啊啊啊啊!!” 船尾的艄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大骇,惊恐的叫了起来。 而此时,河面浮尸渐次抽搐,断肢残臂随波撞向船舷,却在触碰红衣刹那静止,仿佛被无形之线牵引。 一具具残躯缓缓跪伏于水面,头颅低垂,血水顺发梢滴落,在河面绘出一幅诡异阵图。 这是一座血阵! 当看到阵成之时,萧美娘唇角微扬,白玉簪忽绽寒光! 呜呜——! 河底冤魂齐鸣,血浪翻涌如沸,阵图中央升起一缕幽魂,形貌模糊却透出滔天怨气。 “无论多少次见……都觉得妖异啊!” 罗士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眯起眼睛,心中感慨。 这等诡谲的手段,若非亲眼所见,没人能想象到,竟然是出自当今大隋皇后萧美娘之手! 一个女子竟能以血为引,驭怨成阵,逆乱阴阳。 实在是难以想象! 嗡! 萧美娘指尖轻颤,血线如命脉般连接幽魂与阵眼! 随即,那怨灵似是复活过来,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映照出上古时期的无数景象! 渐渐地,所有景象都化为了一座楼,焚天火光亮起,铺天盖地!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萧美娘低声诵咒,声音如刃划过死寂。 刹时,无数幽魂猛然张口,无声嘶吼化作涟漪震荡! 轰隆隆! 顷刻间,整条河道为之逆流。 “幽冥之气!” 罗士信心中一凛,只觉寒气侵骨,仿佛有无数冤魂贴面而过,耳边尽是冤魂鬼魅临死前的呜咽。 他忍不住深吸口气,鼓动体内的气血,护持周身,不受侵袭。 与此同时,血阵的中央,那仿佛从上古岁月复活归来的怨灵,缓缓抬头,如琉璃般璀璨通透的眸子,渐渐浮现出一丝清明。 “娘娘……” 那怨灵缓缓开口,竟是在对萧美娘称臣。 然而,罗士信却隐隐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那怨灵似乎并非是在对萧美娘称臣,而是透过萧美娘……在向另一个人开口! 但不等他仔细品味,萧美娘已是开口,冷声道:“杀光暗中所有的世家、门阀修行者!” 话音落下! 那怨灵似乎是听懂了,琉璃般璀璨的眸子,渐渐变得明亮! 下一刻,它猛然张开双臂,发出一声撕裂时间长河的尖啸! 啊——!!! 刹时,其瞬息化作千百道血影,四散奔袭! “不好!” 此刻,在阴影中暗自潜行而来,汇聚一堂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骇然不已。 血影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世家门阀修行者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血影吞噬殆尽。 河道两岸的建筑在血影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砖瓦碎裂,尘土飞扬。 萧美娘站在船头,红衣猎猎作响,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她知道这将会彻底改变江南的格局。 但是,她还是要这么做! 罗士信神色一凝,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他虽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如此诡异且惨烈的局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是隐隐暗自有一丝庆幸。 而随着血影逐渐散去,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鲜血染红了整条河道。 萧美娘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她转身看向罗士信,淡淡道:“传令下去,封锁消息,不得让任何人离开扬州城。” 罗士信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抬手拔刀,斩出了一道惊人的刀芒! 轰! 刹那间,一道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目。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阵阵脚步声和兵甲碰撞的清脆声响,显然是早已埋伏好的禁军精锐开始行动。 萧美娘目光微动,抬手一挥,那怨灵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于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腥甜气息萦绕在河道上空。 只是,在其消散的最后,似是回眸凝视了一眼萧美娘……仿佛在无声诉说什么。 罗士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啧称奇,这等怨灵都是有着数百年,甚至是数千年的历史,没想到竟然会被皇后娘娘召唤出来。 而且,还如此唯命是从。 真是让人惊奇! 另一边,萧美娘缓步走下船头,脚尖轻点船板,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般飘然落地。 船尾的艄公早已瘫软在地,双眼无神地望着这一幕,嘴里喃喃自语:“妖……妖女……” “带下去。” 萧美娘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禁军士兵立刻上前,将瑟瑟发抖的艄公架起,拖向远处。 雨势渐大,扬州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街道两旁的灯火因方才的惨烈厮杀熄灭殆尽,只剩下零星几点烛光摇曳,映照出满地狼藉。 萧美娘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与雨滴落下的节奏完美契合。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前方巷口处,一个黑影悄然浮现,手中握着一口戒刀,刀锋泛着幽蓝的寒光。 那人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但浑身散发出的杀意却让人心悸。 “娘娘小心!” 罗士信迅速挡在萧美娘身前,长刀出鞘,刀刃直指黑影。 然而,萧美娘却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 “不必紧张,” 她的美眸流转,轻声道:“这是送上门的线索。” 话音未落! 那黑影突然动了! 其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捕捉,犹如一道闪电直扑而来。 轰!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萧美娘的一瞬间,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血线从地下窜出,将他牢牢束缚住。 “该死的妖女!!!” 黑影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原来如此!” 萧美娘盯着被束缚住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烂陀寺果然插手了。” 罗士信眉头一皱,低声问道:“娘娘,此人是烂陀寺的弟子?” 他与佛门打的交道不多,因此难以辨认出来。 萧美娘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黑影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当看清对方的脸时,她的眸光骤然一冷。 那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眉宇间透着几分冷漠,但更多的却是熊熊燃烧的信念。 这是一个真正的殉道者! “你们失败了。” 萧美娘淡淡开口,“现在告诉本宫,烂陀寺究竟想做什么?” 那年轻僧人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噗!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七窍开始渗出血丝。 萧美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收回手,冷哼道:“倒是忠心,可惜了。” 话音刚落! 那年轻僧人的身体便轰然倒地,再无声息,惨烈无比。 罗士信见状,似是早已经见怪不怪,问道:“娘娘,接下来怎么办?” 不少人都以为,萧美娘这一趟南下,一直是他在护卫凤鸾,所以才能安然无恙。 但事实上,这不算是错……但也不算是对。 因为,即便没有他护卫凤鸾,很可能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萧美娘抬起头,望向城中的黑暗,语气平静却带着森然寒意:“既然他们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让他们走到尽头!”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本宫要看看,还有多少人敢跳出来送死!” 第494章 来历成谜的大隋皇后 夜色如墨,宫灯摇曳,街道尽头传来铁甲碰撞之声。 一队队禁军迅速封锁各处要道,百姓闭门不敢窥视。 城南一座佛塔上,数道身影静立,遥望城门的方向,面面相觑,静默无言。 “阿弥陀佛,这一次失算了,万万没想到这位皇后娘娘隐藏的实力竟然如此可怕!” “其手段……更是诡谲无比!” 风起,经幡猎猎,整座扬州城都仿佛陷入了死寂。 一名老僧低声叹息,手中念珠戛然停转,“谢家主,这件事之前你们可没有提到过。” 那等血线的手段已是诡异至极,但没想到,萧美娘竟然还能召唤出怨灵……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怨灵! 塔檐下,一名中年男子身形沉稳,负手立于塔顶,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不动:“老禅师何必责我?” “烂陀寺欲借我谢氏之力南渡布局,却未言明会撞上皇后娘娘,若非如此,我等也不至于如此冒险,在大隋国运还处在鼎盛之时,暴露野心!” 说罢,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况且,你们自己也小看了这位皇后娘娘!” “昔日的宫闱妇人,谁也没想到,竟然能藏的这么深!” 他们这些世家门阀准备的杀招,原本是用来对付那位千牛卫出身的大将罗士信的。 可结果,罗士信还没出手,他们派出去的客卿、门人,就全都惨死在了萧美娘的手下。 这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老僧默然,望着远处禁军如潮涌动,终是低诵佛号:“因果已起,便难收束。” “只恐今夜血光,不过是劫数的开端。” 闻言,其他人忍不住摇头,低声咒骂道:“真是见鬼,这隋二世的皇后,怎么会掌握殷商时期的人傀之法?” “那可是殷商时期的怨灵……竟然被召唤出来了,幽冥世界也乱了吗?” “阴阳秩序早就形同薄纸了!” “当初文帝祭的时候,两大鬼王藏于人间之久,暗中掀起了多大的动乱?” “最后,幽冥世界不也没有一点表示!” “这一次可不同,那可是殷商时期的怨灵……萧美娘究竟是怎么召唤出来的?” “关键是,这位隋二世的皇后怎会与殷商扯上了关系?” 众人低声异议,言语间满是不解和困惑。 萧美娘刚刚瞬杀一众修行者的手段,他们都认出来了,乃是殷商时期流传的一种邪修手段,极为阴祟,血腥无比。 寻常修行者,纵然是当初号称‘有教无类’的玄门之一的截教,也没有人修行这等邪法。 究其缘由,这种手段需要大量活人血祭。 这是有违人伦天理的事情,修行者皆讲究因果,修为越高,越是讳莫如深。 因此,这手段虽然看着强大,但却鲜少有人修炼,几乎绝迹。 没想到,这萧美娘竟然掌握有如此古老的邪祟手段。 更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萧美娘怎会这等邪祟之法?又是如何修炼成功的? “大运河!” 忽然,那老僧缓缓开口,眯起眼睛,低声诵念佛号,“隋二世修建大运河,虽然已经竭力在避免,但还是死了不少人。” “尤其是经过麻叔谋、朱灿等人作乱之后,那些河段几乎成了人间炼狱。” “数以百万计的百姓被征召,最终却埋骨于运河之下。” “江南这边的河段……尤其如此!” “河道下埋藏着无数冤魂,怨气冲天,而皇后娘娘似乎是早就熟知这门邪祟之法,一念通达,立刻便将这门邪法施展出来了。” 老僧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她选择在扬州城此地动手,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借地利之便,更是为了利用那些积压已久的怨气。” 众人闻言,脸色越发阴沉。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萧美娘会选择在扬州城发动这一场血腥布局。 这哪里是一时兴起……分明是蓄谋已久! “可即便如此,她又如何能够驾驭那等古老的邪法?” 谢靖忍不住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一丝浓浓的疑惑,“那等御使人傀的邪法极其强大,非有来历,即便修炼成功,也会遭到极强的反噬!” “更何况,那可是殷商时期的怨灵!” 越是存在时间久远的怨灵,实力就越是强大,同样也越难驾驭。 而萧美娘作为隋二世的皇后,即便隐藏了修为,也不可能达到天仙境,顶多就是炼神返虚,或是返虚合道境。 这样的修为……想要驾驭和压制殷商时期的怨灵,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她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一名灰衣道人眸光闪烁,缓缓开口,声音低缓却不容忽视,“诸位莫要忘了,萧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存在历史久远,底蕴浑厚!” “若是有个老古董之类的留下传承……萧美娘未必不可能得到,并且将之掌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若我所料不错,那位皇后娘娘要么是另有来历,不只是萧家……要么就是背后站着一位真正的‘先贤’!”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心思电转,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猜测。 什么样的人能被尊为先贤? 就如王通那样活了数百年,见证了历代皇朝的兴衰,仍然屹立在九州之中,著书立说,传授弟子。 这是九州之中,最神秘、最禁忌的存在。 如果萧美娘真的与这样的存在有所牵连,那么今晚的一切,就不仅仅是简单的屠杀和震慑,而是有更为深远的谋划! “若真如此,我们可就只能‘请神’了!”一名年轻男子摇了摇头,忍不住低声道。 闻言,老僧顿了下,随即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劫数已至,无人能独善其身。” “纵然是天上的仙佛……亦是如此!” “这或许也是唯一的办法!” 谢靖微微眯起眼睛,挑眉看向老僧,缓缓道:“这倒是有意思,烂陀寺归属佛门,竟然会选择支持我等‘请神’?” “难道,你佛门就不怕天上神祇插手九州之后,发生更大的变数?”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纷纷投去目光,或是看向谢靖这位谢家家主,或是凝视着老僧。 而老僧只是微微闭目片刻,随后睁开双眼,淡淡道:“该感到愤怒和害怕的是佛门……与烂陀寺有何关系?” “呵呵,老禅师倒是想的通透啊!”有人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说道:“难道烂陀寺就不怕西域那边问责?” 谁都知道,西域那边的佛门……可是有一座佛门圣地,圣地中更是有一位当今佛祖! 烂陀寺如此肆意妄为,甚至不惜跟天上神祇联手,谋划九州之局,可是相当于背刺了灵山。 “西域那边只怕没空问责了。” 老僧摇了摇头,微微一顿,道出了一件秘辛,“不久前,那位千古冠军侯的残魂回归九州……想必各位都知道!” “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冠军侯残魂回归九州,代表着一个信号!” “这也是为何密宗会突然行动,与狼族、豿骊族等联手!” 老僧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冷风,刺入每个人的心底,掀起了一丝惊骇。 他们虽然是世家门阀,站在九州之巅的存在,但是对九州之外的局势变化,可就是两眼一黑了。 因此,他们并不知道,密宗与狼族、豿骊族等联手,究竟是意味着什么。 “况且,如今的局势,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众人沉默片刻,最终纷纷点头。 尽管他们心中仍有疑虑,但他们都知道,老僧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 扬州城内,禁军的铁蹄踏遍每一条街道,将整座城市牢牢封锁。 萧美娘站在一处高阁之上,俯瞰着这座笼罩在血雨中的古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夜,只是一个开始。”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身旁罗士信的耳中,“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博弈。” 罗士信心头微震,忍不住低声问道:“娘娘,陛下可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然而,萧美娘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空。 轰隆隆! 乌云翻滚,隐约间似有雷霆酝酿。 “等着看吧。” 她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笃定,“很快,一切都会揭晓。” 嘀…嗒! 雨滴顺着屋檐滑落,汇成一条条细流,最终坠入地面的血泊中,泛起淡淡的涟漪。 萧美娘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天际,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乌云,看到了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存在。 嗡!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玉佩,那玉佩表面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光,转瞬即逝。 罗士信见状,眉头微皱,却没有再多问。 他深知这位皇后娘娘行事向来深不可测,即便是自己这个贴身护卫,也仅能窥见冰山一角。 然而,此刻他的心头却隐隐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娘娘,城外传来消息。” 一名禁军统领匆匆赶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急促,“东南方向有大批不明势力正在集结,似乎意图攻城!” 萧美娘闻言,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果然来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意外,“让他们试试看吧。” 轰隆!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顷刻间,整座扬州城都仿佛在剧烈动荡! 随即,火光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扬州城的东南角,隐约可见无数黑影在快速移动,伴随着阵阵低沉的咒语声和宝光闪烁的光影。 “是修行者!” 罗士信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的隋刀,沉声道:“娘娘,是否需要末将前去查探一下?” 萧美娘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不必着急,这只是开胃菜罢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猩红的光芒,随后轻轻一弹! 哧! 那光芒瞬间化作一道细线,朝着远处疾射而去。 一刹那,血线如丝,罗网天地! 噗! 那些听从各家命令汇聚而来的修行者们瞬间被贯穿,一个个倒在地上抽搐不止,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高阁之上,萧美娘收回手指,神色淡然。 “这些人不过是探路的小卒罢了,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罗士信心中震撼不已,却强压下情绪,沉声问道:“娘娘,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等。” 萧美娘淡淡吐出一个字,随即转身走向高阁内部。 她的步伐轻盈而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今夜的棋局才刚刚开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他们亮出底牌。” 罗士信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场围绕着扬州城展开的博弈,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而萧美娘似乎早已预料到了每一步的发展,并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就在萧美娘进入高阁后不久,天空中的乌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轰隆隆! 一道道紫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整个扬州城仿佛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之中,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娘娘……”罗士信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隐隐感觉到,更大的变故即将来临。 高阁深处,烛火摇曳。 萧美娘立于一幅巨大的山河图前,指尖轻点扬州所在,猩红光芒顺着地脉纹路缓缓蔓延。 “血阵已启,天时将至。” 她低语道,声音如同从遥远的时间长河传来,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罗士信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被烛火拉得细长,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不知道萧美娘所说的“天时”究竟是什么。 但他明白,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高阁内,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雷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萧美娘的手指在山河图上缓缓移动,每经过一处,那里的地脉纹路就会亮起一道猩红的光芒,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娘娘,这是……?” 罗士信忍不住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问下去。 第495章 天上仙人,香火神祇 萧美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借助了这片土地上无数冤魂怨气所布下的大阵,为的就是今夜之事。”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报——娘娘!” “城外出现多股不明的兵马,正在赶往扬州城而来!” “此外,还有修行者出手,暗中捣鬼,有黑雾从地下涌出,城中已有不少百姓陷入昏迷!”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闯进高阁,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有一丝惊恐。 显然,即便是随驾的护卫,也有些没想到,今夜之事竟然会闹得这么大。 这可是就差将造反两个字亮出来了! 萧美娘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他们按捺不住了。” 随即,她转身看向罗士信,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寒意,“去吧,按照计划行事。”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罗士信心头一震,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点了点头,迅速领命而去。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 而待罗士信离开后,萧美娘再次将目光投向山河图。 此时,整个扬州城的地脉纹路已经被猩红光芒完全点亮,犹如一张巨大的血网覆盖在大地之上。 轰隆隆! 天穹之上的乌云也变得更加浓密,紫色的雷电交织成一片,仿佛随时都会劈落下来。 “差不多了,之前已经试过,这片大地还存有那些古老亡魂的痕迹……” 萧美娘低声自语,随后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诵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一刹那,高阁隐隐颤了下,泛起诡谲无比的波动! 风声如诉,细雨如丝! 嗡! 血色纹路如活蛇般在山河图上游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硫磺的气息。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山河图上的血线迅速汇聚成河,直冲高阁中央,凝成一道血色光柱。 萧美娘悬浮半空,衣袂翻飞,眉心浮现出一道古老的印记,与山河图共鸣。 吼!! 无数冤魂哀嚎着从地底涌出,在血光中凝聚而起,化为铠甲森然的阴兵军团,列阵于扬州城! 轰隆! 雷霆炸裂,照亮萧美娘冷峻侧脸。 今夜,她要以怨镇乱,以煞平叛,让所有觊觎者……尽数葬身这阴阳倒转的炼狱之中。 …… 与此同时。 在扬州城外,从各处方向汇聚而来的兵马,终于齐聚一堂,朝着扬州城发起了攻城。 “杀!” “妖后乱国,我等乃是为清君侧!” “攻城!” 数以万计的兵马冲破了禁军的防线,军阵之中,有修行者暗中出手,瞬间便将城门攻破,率领大军朝着城内蜂拥而去。 嗡! 然而,当他们踏入城门的一瞬间,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熟悉的街道变得扭曲模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而他们的身体则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行动变得异常迟缓。 “这是幻境!小心!” 有人忍不住惊呼,但却是为时已晚。 只见那些猩红光芒顺着地脉蔓延至城中各处,化作一道道锁链般的虚影,将所有入侵者牢牢束缚住。 “啊啊啊!!”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啸响彻夜空,无数黑影从地底钻出,扑向这些被困住的修行者。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大地。 而这一切,不过只是序幕罢了。 那些黑影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是扭曲的人形,有的则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是一团团翻滚的黑雾。 每一个黑影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尽的怨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这是……怨煞之气凝聚的人傀?”有人颤抖着声音说道,眼中满是恐惧。 但很快,他就被一只黑影扑倒在地,消失在了那片猩红光芒之中。 扬州城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街道上到处都是厮杀声、惨叫声,以及那些黑影吞噬敌人时发出的诡异声响。 而高阁之上的萧美娘,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平静与从容,她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入侵者倒在了这片血色炼狱之中。 他们的鲜血融入大地,进一步激发了大阵的力量。 猩红光芒愈发耀眼,整个扬州城都被笼罩在一片诡异而恐怖的氛围之中。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哧! 一道金光破云而出,朝着扬州城急速飞来。 看到这道金光,萧美娘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知道,那些藏起来的老鼠……终于要忍不住露面了! “娘娘,那些世家门阀动手了了!”罗士信匆匆赶回高阁,神色凝重地说道。 萧美娘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的正好,本宫正愁找不到他们呢。” 话音未落,那道金光已经降临到了扬州城上空。 另一边,光芒散去,显现出一位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老僧。 若是扬州城的百姓看到此人,一定会认出老僧正是烂陀寺的明心法师,亦是这扬州城觉法庙的住持。 “唵,嚒,呐……” 他的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的血色炼狱,口中念诵着佛经,试图镇压这片混乱之地。 然而,面对如此强大的佛法之力,萧美娘却没有丝毫慌乱。 她随即双手结印,再次念动咒文,山河图上的血线瞬间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血柱,直冲云霄,与明心法师的金光相互碰撞。 轰隆隆!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激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扬州城都在这场力量的交锋中颤抖不已,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阿弥陀佛!” 明心法师低喝一声,运转佛法,大有要覆映整个扬州城的意思。 但萧美娘却只是冷笑一声,指尖凝聚出一缕更为浓郁的猩红光芒,轻轻一弹。 刹那间,那缕光芒化作无数细丝,如同蛛网一般将老僧牢牢束缚住。 明心法师脸色骤变,急忙催动佛法想要挣脱,却发现体内的佛法之力正在迅速被吞噬。 “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逐渐干瘪的手臂,最终无力地坠落下去,消失在了那片血色炼狱之中。 一位很有可能证得正果,佛法深厚的高僧就这么陨落了。 而解决了这个麻烦后,萧美娘缓缓收回手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还有更多的敌人正在赶来。 但她并不害怕,凭借这座血色大阵和那些古老的亡魂之力,她足以应对一切挑战。 嗡! 远处的天空再次泛起异动!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金光,而是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划破夜幕,朝着扬州城疾驰而来。 每一道光芒中都蕴含着强大的气息,显然来者皆非寻常之辈。 萧美娘站在高阁之上,目光微凝,但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深邃。 “果然,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罗士信似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匆匆赶回,握紧了手中的隋刀,神色更加凝重。 “娘娘,这些人恐怕不好对付。” 罗士信隐隐有一丝不安,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气息……至少都在炼神返虚境! 其中,甚至有好几股让他感觉像是在面对宇文成都一样! 萧美娘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出一丝猩红的光芒。 她轻轻一挥,那光芒便融入山河图中,使得整座扬州城的地脉纹路更加明亮。 轰! 血色光柱冲天而起,与乌云中的雷电交相辉映,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让他们试试看吧。”萧美娘淡淡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自信。 轰隆! 随着话音落下,那些光芒已经逼近扬州城上空。 光芒散去,显现出数道身影。 他们或手持法器,或披甲执锐,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其中一人身穿紫袍,头戴玉冠,眉宇间带着几分傲然之色。 他扫视了一眼下方的血色炼狱,冷哼一声:“妖后,你竟敢以亡魂怨气布下如此邪阵,今日我等定要替天行道,铲除你的罪孽!” 萧美娘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替天行道?真是可笑至极。” 她缓缓抬手,指向那人,淡淡道:“不过是一群野心之辈,既然你们自诩正义,那就用你们的鲜血,来祭奠这片土地上的亡魂吧。” 话音未落,山河图上的血线骤然暴涨,化作无数条猩红锁链,朝空中那些人席卷而去。 轰隆隆! 与此同时,地底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哀嚎声,更多的阴兵从黑暗中涌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街道上,将整个扬州城变成了一片死亡的海洋。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众人并未慌乱,反而露出了凝重之色。 “妖后,雕虫小技!” 那紫袍男子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文,周身顿时浮现出一层金色的护盾,将血色锁链挡在外面。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施展手段,各色光芒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屏障,与萧美娘的大阵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然而,萧美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一段更为晦涩的咒文。 刹那间,天地间的气息为之一变,原本狂暴的猩红光芒突然变得安静下来,随后迅速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涡,笼罩在整个扬州城上方。 “这是什么!?” 紫袍男子脸色微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妙的迹象。 萧美娘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今夜……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宣判了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话音落下,血色漩涡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犹如无数亡魂在哭嚎。 那些猩红锁链在漩涡的牵引下变得更加粗壮,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 紫袍男子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诡异的漩涡逐渐侵蚀。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妙,纷纷加大了法力输出,试图冲破这恐怖的束缚。 然而,他们越是挣扎,那些锁链就缠得越紧,甚至开始渗透进他们的护盾,腐蚀着每一寸防御。 “大家一起出手!“ 紫袍男子大喝一声,率先祭出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朝着漩涡斩去。 其他人也纷纷祭出神兵、法宝,或是施展神通! 转眼间,各色光芒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与那血色漩涡激烈碰撞。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扬州城都在剧烈震动。 萧美娘站在高阁之上,衣袂飘飘,神情依旧平静如水。 她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口中念诵的咒文也越来越急促。 随着她的动作,山河图上的血线源源不断地为漩涡供给。 呼!!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从中涌出大量漆黑如墨的雾气。 这些雾气与血色漩涡相互呼应,迅速凝聚成一道道巨大的魔影,张牙舞爪地朝着空中扑去。 “不好!” 有人惊呼一声,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恐惧。 确实,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阵法,仿佛整座扬州城都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炼狱牢笼,将他们死死困住。 萧美娘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今夜这一局……若无意外,胜负已定!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那些自诩正义之士,在这片血色炼狱中彻底陨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逈霄垂雾,凝泉散流!” 一道清朗的吟诵声自城外悠悠传来,如同晨钟破晓,穿透了层层煞气。 紧接着,九朵青莲凭空浮现,环绕血色漩涡次第盛开,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古老的净世咒文。 嗡! 青莲净世,八方俯首! “嗯!?” 萧美娘瞳孔骤缩,她感到山河图中的力量竟被那莲光牵引,隐隐有反噬之兆。 一股超脱尘世的浩然气息正疾速逼近,仿佛天地都在为之让路。 嗡! 青莲绽放间,那股浩然之气如天河倒悬,直贯长空。 九朵莲台悬浮半空,莲心微颤,洒下点点清光,每一缕光芒都似蕴含大道之音,净化着被煞气侵蚀的天地元气。 清光所及之处,血色锁链发出凄厉尖啸,如寒冰遇火般节节断裂。 那魔影也在清光中扭曲溃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风。 “神祇!” 萧美娘面色骤变,瞬间反应过来,手中法诀猛颤,山河图竟无风自燃,一缕青烟自画卷边缘悄然蔓延。 她忍不住踉跄后退,指尖渗出血珠,染红了半幅残图。 而那九莲环绕之人踏空而来,白衣如雪,眉心一点朱砂宛若初绽桃花,宛若天上仙人临世。 他缓缓抬起手,并指为笔,凌空勾勒出一道金色符印,直落漩涡核心。 唰! 刹那间,天地寂静,血色尽数褪去,仿佛从未染污这片人间。 白衣人轻拂袖,九朵青莲缓缓合拢,化作点点光尘消散于天际。 扬州城重归寂静,月光如水般洒落,照见废墟间点点残血。 那人立于月下,身影清寂如烟,仿佛只是走过一场梦。 萧美娘低头望着手中残图,裂痕蜿蜒如蛛网,映出她苍白面容。 “呵呵……” 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冷如月。 随即,这位美艳动人,冠绝九州的大隋皇后,便是抬起凤眸,冷冷的看着来人。 “天庭终究是坐不住了啊!” “你们这些被供奉的香火神祇也敢下界……真是不知死活!” “洛下书生,广惠圣王!!” 第496章 九尾狐,谢家香火 萧美娘声如寒刃,划破了月辉之下的寂寥。 那凌空驾临而来的白衣人,神色不动,指尖金痕未散,眸光如古井映雪。 “正是吾等为香火神祇,才要下界前来阻止你!” “你以山河为局,以百姓血肉、魂骨为幡,妄图逆改天命,此非人间正道。” 风起,残卷飞舞。 一刹那,其上浮现无数人名,皆是曾因麻叔谋、朱灿,以及罗艺等祸乱而殒命。 这些人死后,尸骸留存九州,冤魂残魄,经久不散,携着滔天骇人的怨煞之气。 也正如此,这才能被萧美娘以邪法聚拢。 “吾之所来,非奉天庭诏令,乃循苍生哭声。” 他往前踏了一步,足下青莲复现,九重光轮叠起,直指乾坤倾覆处。 嗡! 一刹那,璀璨的玄光盈盈而起,仿佛要将天地间最后一丝阴霾照彻。 “今日收你,不止为镇一城之祸……更为还天下一个清平道纪!” 白衣人大义凛然,浑身威势,浩然正气! “可笑!” 萧美娘冷笑更甚,指尖残图骤然化作飞灰! 随即,她翻手取出一纸御令,上书“如朕亲临”四字,杀气冲霄。 那是杨广的帝令! “嗯?” 那白衣人见状,心头一跳,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萧美娘已经扬手将御令抛向半空! 吼! 血雾弥漫之中,煌煌如威的金色国运,咆哮而出,盘旋于残垣断壁之上。 “既然是非正道,那便以帝王之怒,焚尽你这虚妄清平!” 轰隆隆! 地面龟裂,冤魂哀嚎着被卷入漩涡,化作一道逆天血柱直冲云霄。 白衣人眸光一凝,九莲再绽,金符脱手而出,与那金色国运轰然相撞。 天地震颤,月光碎成片片银屑! 扬州城仿佛在乾坤巨变中沉沦又重生。 “苍生哭声?” “若无乱世焚炼,何来天地觉醒?” 萧美娘抬手一引,九幽之下传来万千冤魂哀嚎,竟与帝令共鸣,天地再度染血。 嗡! 那白衣人深吸口气,眉心朱砂忽亮,九莲重绽! 随即,他抬手执笔而落,金笔倒悬于顶,书道:“正名!” 一字落,万邪伏;二字符,山河正! 轰! 一刹那,那无上的金色帝令剧烈震颤,竟在浩然笔意下摇摇欲坠! 第三字还未落……天地已是骤寂。 “起!” 白衣人眸光如炬,第三字符甫就要成形! 千钧一发之际—— 吼!! 从九天之上传来一声惊天咆哮,一道金芒撕裂云海,九龙冕旒浮现天际! 冥冥中,似有一道无比伟岸的身影,背对众生,抬手压落! 天地轰然一静,那金芒所照之处,时间仿佛凝滞。 白衣人笔锋微颤,第三字“正”尚未圆满,却见九龙冕旒垂下万道紫气,镇压八荒。 符诏崩裂,血柱倒卷。 “隋二世!国运之力!” 白衣人见状,心头一颤,瞬间反应过来。 另一边,萧美娘似是并不意外,美眸一闪,杀意沸腾! 随即,她猛地抬手而起,无数血线浮现而出,万千绽放,杀向了白衣人! 糟了! 白衣人回过神来,目瞪欲裂,眼睁睁看着万千血线,携着无边杀机而临! 嗡! 就在这时,虚空裂开一道幽光,一道苍老身影自幽光中缓步而出! 隐隐间,竹影横斜,映照残碑断碣! 那赫然是一名老者! 其拂袖一挥,手中古卷赫然显现“山河正气”四字,手持华丽玉圭,目光如渊,声若寒钟:“住手!” 老者的声音仿佛蕴着莫大的威压,顷刻便压制住了血线狂潮,萧美娘眸光骤冷,却不由自主顿住攻势。 “该死……就差一点!” 白衣人喘息未定,隐隐有一丝惊魂未定,指尖仍紧扣笔杆,墨意未散。 老者立于残垣之上,衣袍猎猎不染尘,玉圭之中,似是流淌着远古的意志。 “九尾狐,你越界了。” “天命有常,岂容尔以私心裁断?” 老者缓缓开口,语出惊人,一言就道破了天机。 萧美娘眸光如渊,死死盯着那老者,似是认出了其来历,深吸口气,清冷声音如月,淡淡道:“天命若常,何以听不见苍生泣血?” “莫忘了,这里是九州!” “而你们……曾经都是人族!” 闻言,白衣人的笔锋微顿,九莲金辉却愈发炽烈,映得那苍老身影周身幽光都泛起涟漪。 与此同时,城中无数人被这股波动惊醒,纷纷抬首望天。 一时间,孩童止啼,老者拄杖而立,城郭内外,万民仰视。 那金辉与血光交织之处,仿佛映照出千年兴亡的残影。 有人低声道:“是国运之争……” “不,不只是如此,这些江南各大世家门阀供奉的神祇也来了!” “看来事情闹大了!” 话音未落,天地风雷骤起,九重云宫虚影浮现,似有钟鼎齐鸣,礼乐复振。 幽光中的老者玉圭微震,碑文裂痕蔓延,一缕紫气自地脉最深处奔涌而上,直贯天穹! 天轨倒悬,紫气如龙盘踞天顶! 轰! 那缕自地脉奔涌而上的光华骤然炸裂,化作漫天符篆,尽数烙入云宫虚影之中。 “你也说了……” “那是曾经!” 老者双目微阖,玉圭轻颤,仿佛与天地共鸣,山河正气四字竟缓缓脱离古卷,凌空流转,凝成一道亘古长存的印记。 随即,他缓缓开口道:“如今,吾等皆为神祇!” “呵,虚伪!” 萧美娘冷笑,指尖血线翻腾如织! 下一刻,九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嘶声如诉,厉声道:“汝等这些背弃祖宗先贤的小人!” “也配来教训本宫!?” 话音未落,血月浮现,照彻八荒,整座城池仿佛坠入冥境。 “前辈。” 白衣人抬眸,金笔悬于血色符诏三寸之上,轻声道:“她如今是大隋皇后,多说无益,只会越发动摇自己的道心!” 老者见状,轻抚玉圭,裂痕中的星辉流转如泪,幽幽道:“这三界六道之间,自有其序。” “昔年的因果,已经随着摘星楼的焚毁而消散!” “如今,大隋应运而生,却也该顺应而亡!” “九尾狐……萧美娘,你想逆天而行,却非易事!” 血月之下,萧美娘唇角扬起一抹凄艳笑意,九尾翻舞间,万千冤魂哀嚎回荡。 她指尖轻点心口,一滴心头精血自眉心迸射,化作长河倒卷苍穹。 “你说天命有序,可曾听闻——” “万民之愿,亦是天意?” 嗡! 金笔微颤,白衣人终落下一划,符诏裂空,九莲崩碎! 天地寂静刹那,唯有她之声如剑穿云:“今日,我便以狐骨为引,点燃这九州烽火!” 谁言神不可弑? 血河逆涌,撕裂天幕,九道雷劫自虚空中轰然劈下。 轰隆隆! “一只狐妖竟然引动九天雷霆……!” 白衣人猛地倒吸口凉气,笔尖忽落,第三字“道”如金雷劈下! 轰! 那血色符诏猛地炸裂! “若守的是满城冤魂哭,万里枯骨寒的‘序’,汝等这些尽享人间香火的神祇……不要也罢!” 萧美娘面色惨白,却仍强撑着冷笑,抬手一挥,残垣间浮现万千虚影! 那些画面里……有老妪抱着病儿跪在雪地里,有书生攥着断笔血书求粮,有稚童攥着半块饼哭喊娘亲! 这便是真正的人间百态! “他们哭的时候,你们这些享香火的神祇在哪里?” 萧美娘声如泣血,厉声道:“汝等守的天道,可曾给过他们一条活路?” 白衣人神色平静,笔锋一颤,九莲金辉垂临,就要覆映扬州城! 但在这时,却见那老者轻叹一声,道:“九尾狐,你动情了。” “就如你母亲昔日一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话音落下! 萧美娘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微微闭目,再睁眼时眸中金焰暴涨,冷声道:“动情?” “没错!” “因为本宫是大隋皇后!” “本宫既为皇后,便要为这天下苍生争一个公道!” 萧美娘一字一顿,声震寰宇,九尾虚影在身后疯狂舞动,似要将这天地都撕裂开来。 血河翻涌,冤魂咆哮,与那九重雷劫相互呼应,竟将白衣人与老者的攻势尽数挡下。 “麻烦了……” 白衣人眉头紧锁,手中金笔光芒大盛,却见萧美娘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那血河竟化作无数利刃,朝着两人激射而去。 “镇!” 老者见状,玉圭轻震,山河正气四字化作一道屏障,将利刃尽数挡下。 然而,萧美娘却趁此机会,身形一闪,竟直接冲向了那云宫虚影! “不好!” “她要鱼死网破!” 白衣人猛地一惊,忽弃金笔,双手结印,九莲化作九道金虹直贯苍穹,口中诵道:“天地有正道,万灵有生机!” “凝!” 轰隆! 虚空裂开更大缝隙,万千星光如瀑倾泻,竟将老者降临而来的幽光都压得黯淡三分。 萧美娘见状,面色骤变,却见白衣人踏莲而来,白衣胜雪,眉心朱砂如血。 “皇后娘娘,你可知这‘天命’二字,是何其的沉重!” “可不只是你一纸‘如朕亲临’的帝令就能压住的!” 他忽然抬手一指,那被萧美娘持在手中的金色帝令……轰然碎裂! 顷刻间,无边金色国运弥漫,化作清风散入月光。 “什么!?” 萧美娘踉跄后退,却见白衣人已转身,足下青莲托着他缓缓升空。 “谢家的千年香火……够果决!” 萧美娘嘶声道:“你可知你今日所为,直接让谢家千年的积攒,全部毁于一旦?” “你们这些世家门阀,可最在乎这些了!” 然而,白衣人只是回头,唇角微勾,淡淡道:“不必在乎。” “只要九州一直存在……天命仍存,千年、万年的香火,也能继续积攒出来。” 谢安,昔日谢家的麒麟子,亦是民间供奉为香火神祇的‘广惠圣王’。 在这九州千百万年的历史中,曾有不少天纵之才的修行者,突破仙凡之间的桎梏,飞升成仙,位居神祇之列。 白衣人……也即是谢安,就是其中之一。 “唉!” 就在这时,那老者忽然轻抚玉圭,摇头叹息,道:“痴儿……痴儿啊。” “与你母亲一样!” “呵呵呵……” 然而,萧美娘听到这句话,却是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渐狂,竟带着几分癫意。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仙神也配提本宫母亲!?” “统统死吧!” 她猛地抬手一挥,残垣间忽有血光冲天,竟是那山河图残卷化作一道血虹,弥漫八方! “谢安!” “你能耗尽谢家千年积攒的香火气运……” “那就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萧美娘声如寒刃,猛地挥手,万千血线浮现,辅以其身后的九尾虚影,咆哮八方! 吼!! 一刹那,天地陷入了死寂! 无比恐怖的气息弥漫……震荡八方! 此刻,就连罗士信这样的千牛卫大将,都感到了一丝惊颤。 但因为萧美娘的身份,即便他再惊恐,也必须留下。 “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罗士信眸光一闪,唤来身旁的禁军侍卫,连忙调兵遣将! …… 而另一边,城中的百姓们从惊惶中渐渐回过神来。 有人瘫坐在地,喃喃重复着方才听到的“谢安”、“广惠圣王”、“九尾狐”等字眼,眼中满是迷茫。 孩童们停止了哭泣,却仍紧紧攥着大人的衣角,时不时偷偷望向那片被血光与金光撕裂过的夜空。 …… 城郊,一处隐蔽的院落中,几名身着黑衣的身影正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摊开着一张残破的地图。 为首之人面色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萧美娘以大隋国运,辅以山河舆图,凝聚那些冤魂煞气,广惠圣王和那位现身破局,谢家千年香火气运都搭上了……这扬州城,真的要变天了!” “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名黑衣身影低声问道。 “静观其变。” 为首之人沉吟片刻,摇头道:“萧美娘身为大隋皇后,却与广惠圣王这般香火神祇对上,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 与此同时,扬州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几名身着道袍的道士正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八卦罗盘与符咒。 其中一人忽然睁开眼,目光凝重地望向扬州城方向,长舒口气,沉声道:“天地紊乱,阴阳失衡!” “这九州大地真的要乱了!” “师兄,莫非天机所示,乱世将起?”另一道士忍不住颤声问道。 第497章 扬州城的斗法 “噤声,莫要妄言天机!” 那卜卦的道士神色凝重,抬手制止,以他们的修为,妄言天机,很有可能会遭反噬。 随即,他指尖轻点那座罗盘,铜钱微微震颤。 下一刻,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凝声道:“乾位倾覆,坤位崩离,龙脉游走无定……” “这有点不太对劲,与大隋国运现在的走向完全相冲!” 呼! 忽然,山风骤起,吹灭三支香火,余下两盏幽绿灯笼却忽明忽暗,映得众人面色如鬼。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等等!” 一名年轻道士突然惊叫,“罗盘指针反了,逆时而转!” 众人屏息凝望,只见那指针缓缓划过子位,径直指向从未记载过的“戌亥之间”——正是道门典籍记载的血祭之位,大劫降临,万魂焚尽! 戌亥之间,血光冲煞! 轰! 刹时,天云之间的乌雾裂开一线,血色月光直直洒落扬州城! 血月映照之下,大地骤然崩裂,一股黑水喷涌而出! “嗬嗬……” 黑水中,逐渐浮现出无数扭曲面孔,哀嚎声如潮水般蔓延。 大地龟裂,一道道裂痕蔓延至街巷深处,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猩红雾气,青石瞬间腐朽成灰! 一股阴寒之气直冲夜空,血月光芒与黑水相接,渐渐在半空中形成一道虚幻的青铜巨门,其上九道锁链虚影若隐若现,随风轻颤。 轰隆! 远处山峦之间,大地龟裂,一道道幽黑的身影,似隐似现! 一缕幽火现于地底深处,缓缓升腾,如传说中的引魂之灯,映得山石皆赤。 大地微颤,似有古老存在即将苏醒。 另一边,黑水如瀑,倒灌天穹,那青铜巨门在血月映照下,渐趋清晰,门环轻响,似有无数冤魂在彼端低语。 “的确是那等邪法……殷商时期的‘人祭之法’,以活人血祭,炼制所谓不死的人傀!” 一众道人浑身颤抖,面露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这等邪祟之法,即便是底蕴深厚,历史悠久的茅山宗,也只在古籍残卷中窥得只言片语。 现在出现这种异象……正说明了那位皇后娘娘要唤醒殷商时期以邪法祭祀的人傀! 而且,有这等异象相伴,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人傀! 呜呜——! 血月高悬,青铜门上的锁链虚影竟一根根寸寸断裂,每断一环,天地便震颤一次,扬州城内万瓦齐碎。 井中黑水沸腾,浮尸尽数睁眼,瞳孔全黑,齐声低诵上古邪咒。 【殷…大商…人王……】 大地裂隙中升起九座石坛,其上刻满殷商饕餮纹,隐约可见被钉在祭柱上的残缺躯体正缓缓蠕动。 石坛中央的青铜鼎腹裂开巨口,吞吐黑焰,每一道火焰中都浮现出挣扎的人影,似是在发出无声的惨叫。 天穹之上,血月悄然移位,正对扬州地脉龙眼,天地灵气逆流成涡。 “呜哇……!” 忽而,一声稚童啼哭自地底传来,仿佛带着千年沧桑,仿若轮回尽头的回响。 “九阴聚魂……人傀成了!” “这位皇后娘娘,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以殷商时期的不死人傀,足以荡平江南一众世家……再以人傀蕴养、积攒无数载岁月的怨煞之气,抵挡那些降临的香火神祇!” 那年轻的道人喃喃自语,眼中有一丝复杂之色。 在其旁的一名老道随意瞥了眼,淡淡道:“你现在后悔了?” 闻言,年轻道人沉默了片刻,神色间似是有一丝悲哀,又仿佛无奈。 紧接着,这位南方道门唯一的希望,也是当今茅山宗的道子,恢复了平静,摇头道:“没什么好后悔的。” “依照烂陀寺和那些世家、门阀的纠缠深浅,若是我茅山宗不与朝廷合作,早晚也是要被吞没的!” “但现在可不是什么合作……而是几乎要臣服了!” 老道微微眯起眼睛,似有深意的说道:“你作为茅山宗道子,老道不该有什么指摘,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帝心难测,尤其是这位隋二世,更是深不可测!” “从老道所观,其人行事所为,根本无法看出任何轨迹与目的!” “江南这等大事,局势复杂与变化之多……那隋二世竟敢只让一介女流,带着一个千牛卫大将就来了!” “呵呵,老道也不知道该说隋二世魄力不小,还是该说他无知者无畏!” 闻言,左道倾沉默不语,只是投去目光,远眺着扬州城的方向。 下一刻—— 嗡! 扬州城的方向,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旋即被黑雾缠绕绞灭。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众道人的注意,纷纷凝神望去,眼中有复杂的情绪流转。 帝星动摇,紫气东迁,大劫已至,无人可逃。 “唉,走吧!” 那老道摇了摇头,拎着手中的葫芦灌了一嘴烈酒,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之色。 “扬州城……要变天了!” 其余道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收拾起行囊法器,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左道倾最后望了一眼手中的罗盘,眼中似有挣扎之色,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脚踏遁光,朝着扬州城而去,衣袂翻飞间,隐有雷光缠绕。 茅山宗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所以,没有退路可言。 …… 扬州城内,黑水弥漫,冤魂咆哮。 无数扭曲的身影在血月光芒下若隐若现。 萧美娘站在城楼之上,面色冷峻,身后九尾虚影狂舞,似要将这天地都撕裂开来。 “谢安,你既然已经入局,那就休想轻易脱身了!” 她猛地抬手一挥,那青铜巨门轰然洞开,无数冤魂自门内涌出,落地成傀,朝着四面八方冲去。 轰隆! 天地震颤,地脉逆涌。 大地裂隙之中,九座石坛上的青铜鼎同时喷出黑焰,将那些被钉在祭柱上的残缺躯体尽数笼罩。 “人傀……现!” 萧美娘一声厉喝,那些残缺躯体竟在黑焰中缓缓站起,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朝着城外冲去。 “拦住他们!” 谢安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转头看向远处的一众世家门阀的修行者,冷声下令。 不远处的那位谢家家主闻言,面色凝重,却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带着一众世家门阀的修行者,朝着那些人傀冲去。 一时间,扬州城内外,喊杀声震天,血光冲霄! “休想!” 与此同时,罗士信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率领兵马,杀向了一众世家门阀的修行者。 轰! 然而,这些江南世家门阀的修行者,看着不起眼,但却实力强大无比! 其中一人,看似消瘦,可双手一挥,便将数名禁军侍卫击飞。 “该死的!” 罗士信见状,怒喝一声,长枪之上光芒大盛,竟直接贯穿了那人的胸膛。 然而,那人却只是身形一顿,随即又朝着他扑来,眼中闪烁着一丝猩红血光! 噗! 枪尖贯胸的刹那,黑血如瀑喷涌,腥臭之气弥漫空中。 糟了! 罗士信瞬间反应过来,瞳孔骤缩,只见那人的断骨处竟生出灰白筋络,如蛛网缠绕枪身。 他猛力抽枪而去,铁杆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随即,他再一抬头望去,就见那人竟是怒目圆睁,大吼一声:“喝啊!!” 轰! 罗士信手中铁枪一震,竟是跌退了几步。 好神力! 他眸光闪烁了一下,正要与其继续大战。 忽然,一股剧烈的波动猛地泛起! 罗士信心中一颤,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去死吧,隋二世的走狗!” 那位谢家家主指尖掐出一道血印,唇角勾起诡异弧度。 “不好!” 罗士信心中暗惊,却也毫不退缩,长枪挥舞之间,直接迎了上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 而此刻,扬州城外。 各大世家门阀调动的兵甲,也在此刻纷纷杀来。 这些兵马之中,不乏有修行者,手中持有各种法器,口中念念有词,朝着人傀们攻去。 一时间,各种法宝与法术便跟人傀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来得好!” 萧美娘目睹这一幕,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猛地抬手一挥,那青铜巨门再次震动,从中涌出更多的冤魂厉鬼。 这些冤魂厉鬼在空中盘旋片刻,随即朝着那些世家门阀的修行者冲去。 众人见状,纷纷惊恐尖叫,四处奔逃。 然而,那些冤魂厉鬼却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皇后娘娘,你这样做会遭天谴的!” 一名世家之主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的惨状,终于忍不住对着萧美娘大声怒喝。 萧美娘闻言,却只是冷笑一声,道:“天谴?本宫既然敢做,就不怕什么天谴!” “只要能为这天下苍生争一个公道,就算遭天谴又如何?”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决绝与悲壮,却也让那名世家之主无言以对。 …… 而此刻,扬州城内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罗士信与禁军侍卫们虽然勇猛无比,却也难以抵挡以谢家家主为首的一众修行者的联手。 一时间,扬州城内死伤惨重,惨叫连连。 …… 与此同时,在扬州城外的一座高山之上,一名身着龙袍的年轻男子正静静地看着下方的战斗。 他的面容青涩而稚嫩,但却萦绕着一丝岁月的气息,更加威严与神秘莫测。 “九尾狐……原来如此,还有这些江南世家门阀供奉的神祇!” 年轻男子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喃喃道:“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他负手而立,衣袖随风轻扬,眸光深邃如渊,仿佛洞悉了这场浩劫背后的层层迷局。 哧! 此刻,在其头顶之上,一道又一道赤色的气运,弥漫而动,环绕着其周身,凝而不散,似与天地共鸣。 那气运如龙腾焰海,隐隐勾连大隋国运,又似有反噬之兆。 “唔,这些世家门阀盘踞在江南,始终是一股祸害,毕竟他们每个背后都有仙家神祇的身影……纵然是朕要动手,也很难成功!” 年轻帝王目光微凝,指尖轻掐,一道敕令悄然成形。 嗡! 刹那间,一道金光自天而降,敕令化作符诏,直入扬州地脉。 “如今借着大隋的手,借刀杀人……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随后,年轻男子低声吟道:“气数未尽,大隋还不到亡时,但进一步削弱倒是可行!” 话音落时,那赤色气运骤然化刃,直劈向扬州城而去。 轰! 顷刻间,天地为之一震。 扬州城上空的阴云被赤色气刃撕裂,冤魂厉鬼发出凄厉哀嚎,随即消散大半。 残存的冤魂在血色气刃下凄厉翻滚,化作黑烟四散。 一众世家修行者瘫倒在地,惊魂未定,却见城外高山之上那道龙袍身影微微晃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凝望着被撕裂的阴云,低语道:“啧……强行对抗现在的大隋国运,果然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啊!” …… “嗯?” 城中的萧美娘似有所觉,仰头望向山巅,手中的玉符突然碎裂,她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和冷冽。 而那九座石坛上的青铜鼎,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剧烈摇晃,黑焰骤然收缩,人傀的动作纷纷一滞。 谢家的家主等人见状,纷纷开始发力,破灭了十几具人傀。 萧美娘站在城楼上,感受到那股来自天外的威压,面色终于微微一变。 “紫微帝星……还是那个变数?” “果然还是出手了!” 她冷声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抬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 刹那间,那青铜巨门再次震动,从中涌出的冤魂厉鬼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汹涌,如潮水般朝着城中百姓涌去。 与此同时,大地裂隙中的九座石坛上,青铜鼎再次喷出黑焰,将那些人傀笼罩其中。 人傀们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浑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愈发浓烈。 “人傀……再起!” 萧美娘一声厉喝,那些人傀竟在黑焰中重新站起,且力量比之前更加恐怖。 罗士信见状,心中暗惊,却也毫不退缩,长枪一挥,带着禁军侍卫们再次冲向谢家的家主等人。 而在扬州城外的高山之上,年轻帝王看着下方再次陷入混乱的扬州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美娘……你倒是有些手段!” “不过,朕要的是平衡,而非毁灭!” 他轻声自语,随即再次抬手,一道更加强大的敕令悄然成形。 这一次,那赤色气运如龙腾九天,直劈向那青铜巨门而去。 轰! 刹那间,青铜巨门剧烈震动,门上的锁链虚影一根根崩断,从中涌出的冤魂厉鬼发出凄厉的哀嚎,随即消散殆尽。 萧美娘感受到那股力量,面色终于大变。 “天命气运……是孔氏一族的底蕴!” 她猛地怒喝一声,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青铜巨门逐渐崩塌。 第498章 殷商旧事,第二只九尾狐 天庭,通明殿。 天帝端坐于九重云座之上,眸光如渊,凝视着下界风云变幻。 忽然,殿前玉璧微微颤了下,随即出现了一道裂痕。 咔…嚓! 那一声脆响仿佛敲在天地命脉之上! 天帝眸光微动,望着裂痕蔓延之际,指尖轻点而去。 哧! 刹那间,一道金光没入玉璧之中。 随即,玉璧裂痕暂缓,却仍有细纹蜿蜒如蛇。 “已经……止不住了吗?” 天帝眸光微凝,忍不住喃喃低语道:“九州之劫已至,这场因果难断了啊!” 通明殿内,鸦雀无声。 往日那位随侍在侧,仙风道骨的老仙,此刻却是并不在,不知去处。 殿中香炉轻袅,余烟盘旋如龙蛇游走。 咚!咚! 天帝指尖轻叩云座扶手,眸光流转,凝视着人间的方向,轻声道:“以昔日孔周的气运,执掌天命,牧守人间……倒是也不错!” “只是,这么一来,紫微谋划了无数载岁月的机缘,就要图作他人嫁衣了!” “而且,广惠圣王、帛真人也都出手了……” 言罢,这位天庭之主若有所思,袖袍轻轻一挥。 嗡! 下一刻,一道金光穿透九霄,直降人间而去。 “那便……如此吧!” 天帝幽幽开口,眸子如渊,似是蕴着整个三界! …… 哧! 那道金光贯穿三十三重天阙,破开云海,直落人间之地。 随即,金光与敕令交融,瞬间化作漫天符文,如星辰布阵,将扬州城尽数笼罩。 轰隆隆! 青铜巨门在轰鸣中彻底崩解,冤魂散尽,黑焰湮灭! “嗯!?” 萧美娘美眸一颤,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退去。 下一刻—— 呼! 那无数被她以邪祟之法唤醒的人傀……尽数化为飞灰。 远处的山上,年轻的天子负手而立,眸光冷峻,声音如铁,道:“乱者当诛,逆者当镇!” 天地寂静,唯有风卷残烟。 在其头顶之上,孔氏千年文脉的气运萦绕,如龙盘旋,悄然归于中枢命脉! 此刻,九州命格微震,似是新局已启。 “天帝陛下……” 谢安微微眯起眼睛,望着扬州城上空的异象,手中羽扇微垂。 其伫立宫阙之巅,目光穿透云雾,一眼便洞悉了天机。 孔周天命气运重临人间,千年文脉归位,天地法则,悄然更易。 此番变局,也牵动了各方势力,紫微垣中暗流涌动,这一场大劫后,只怕要掀起新一轮风云。 “不过,这眼下与我等无关!” 谢安眸光深邃,心中了然:天命虽定,人事未歇,九州劫数如棋,落子之声……已在耳畔响起。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了这九尾狐后裔,平定江南乱局,否则千年布局,一朝丧尽!” 谢安深吸口气,目光远眺,望着那仿若要遮天蔽日的九尾狐影,手中羽扇轻扬,喃喃道:“届时,我等香火不保,只怕要彻底跌落下神坛了!” 香火神祇,存续全赖人间信念凝聚,一旦民心思变,信仰崩塌,便如无根之木,顷刻凋零。 这也是为何香火神祇已是位列天庭神位,但仍然有许多修行者看不上,甚至视其为下乘之道的根本缘由。 “可笑啊……世人只道长生为上,却不知香火之道承载苍生愿力,方是永恒根基!” 谢安眸光一亮,手中羽扇挥动,一道浩然清气自扇尖迸发,直逼萧美娘眉心! 呼! 清气如风,席卷天地,仿佛要化作千重文印,镇压而下! “可笑,道貌岸然的小人做太久,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心怀大义的神祇了吗?” 萧美娘轻笑一声,九尾翻卷如幕! 一刹那,狐火燎天,与清气撞出千重光浪。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萧美娘眸中血纹流转,唇角扬起讥讽,冷声道:“本宫为大隋皇后,也啖人之欲望!” “可你们呢?披着正道神祇的外衣,却只是借民之信,立身成神,丝毫不顾民间苦楚!” “苍生大劫,既然与汝等无关,那汝等……也不必存在了!” 九尾齐舞,虚空撕裂! 嗡! 一道血色漩涡在扬州城上空缓缓张开。 谢安神色不变,羽扇回旋,浩然正气凝作千层玉璧,护持周身。 随即,他的目光如炬,直视萧美娘,淡淡道:“香火虽依信而存,但只要九州不灭,人心不堕,吾道何惧?” 静——! 此刻,天地骤然一静,无边璀璨的浩然之气,自天外奔涌而来,与那滔天血色对峙于苍穹之下。 一场关乎九州之争的终战……已然拉开序幕。 “妖后,这九州已经容不下你了!” 谢安深吸口气,缓缓抬起手中羽扇,冷声道:“乖乖退场吧!” 轰! 刹那间,天地共鸣,万民祷念化作金光涌入其体内。 谢安立身如碑,衣袍猎猎,声若洪钟:“吾承百代圣念,上奏先贤,启禀天帝……于今日,镇此妖祟!” 嗡! 金光如瀑,自天而降,凝作一柄通体剔透的玉尺,直指萧美娘的眉心。 吼!! 萧美娘深吸口气,血瞳倒映着玉尺神威,身躯未退半分,猛地仰天嘶吼,狐哮震九霄! 随即,其身后九条狐尾骤然暴涨,化作九道血色长河,迎向玉尺。 轰! 玉尺与狐尾相撞的刹那,天地为之失色,扬州城内无数建筑轰然倒塌! 萧美娘身形踉跄,嘴角溢出血丝,却仍冷笑着道:“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过是窃取民心的伪善罢了!” 她忽然扬起玉手,结出法印,身后浮现出万千冤魂虚影! 赫然是以那邪祟之法唤来的殷商人傀……! “竟然还有!?” 谢安面色微变,手中羽扇挥出万千道文气,将冤魂挡在身外。 冤魂嘶嚎,如潮水般涌向玉尺,试图侵蚀其光。 萧美娘冷笑道:“看你能挡住多少!” “领教一下……” “我九州百姓子民万千年来的怨恨吧!!” 吼!! 滔天冤魂,嘶吼咆哮! 一刹那,整片天地都仿佛要化为冥土! “不好!” 谢安眸光一凛,口中念念有词,天地间降下万千道金光,将冤魂尽数笼罩。 “归去吧!” 他轻喝一声,挥动玉尺,金光万道而起! 那无数的冤魂纷纷面露解脱之色,消散于天地之间。 萧美娘见状,脸色微变,凝声道:“好大的手笔,你倒是舍得,竟然以自身的功德愿力,去渡这些冤魂!” 嗡! 谢安不答,只是手中玉尺光芒大盛,朝着九尾狐真身刺去。 吼! 那九尾狐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本宫可不会输!” 萧美娘眸光中有一丝挣扎,眼看着玉尺越来越近,忽然幽幽垂眸,身后的九条狐尾疯狂摆动,却已无法阻挡玉尺的攻势。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玉尺逼近眉心的刹那,萧美娘忽然勾唇一笑,幽幽叹息道:“罢了!” 话音落下,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扬州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九霄之上,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缓缓按下,目标正是谢安! “嗯!?” 谢安瞳孔骤缩,却并未退缩,手中玉尺挥落之势不减,另一只手握住羽扇,猛然一挥! 一道道文气化作无边屏障,硬生生扛下了那巨爪一击。 轰! 巨爪与屏障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顷刻间,整个扬州城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放肆!” 谢安怒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 谢家千年香火供奉,此刻尽数化为愿力、功德,蕴养其身。 此刻,这位广惠圣王作为位列天庭神位的神祇,彻底爆发,衣袍猎猎,如金阳当空。 吼!! 那巨爪微微一顿,随即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似是在回应谢安的挑衅。 萧美娘趁机喘息片刻,凝神看着那巨爪,似乎毫不意外,心中暗自思量:“不止如此……这些江南世家门阀的底蕴,远不只是这么一点!” “还要再继续逼迫……” 一念及此,她美眸闪动了一下,似乎做出了某些决定。 …… 哧! 与此同时,谢安见那天穹之上的巨爪没有任何回应,猛地出手,玉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巨爪而去。 巨爪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地一缩,随即又迅速探出,朝着谢安抓来。 轰隆隆! 滔天威势,煌煌如临! “天地有正道,玄门有万法!” 谢安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巨爪的攻击,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天地间再次降下万千道金光,将巨爪笼罩其中。 “封!” 他轻喝一声,金光骤然收紧,将巨爪牢牢困住。 吼!! 巨爪挣扎片刻,却始终无法挣脱金光的束缚,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缓缓缩回了九霄之上。 谢安松了口气,目光转向萧美娘,冷声道:“如今,你还有什么手段?” 那巨爪的主人不知何来历,刚刚突然惊鸿一现,的确是让他吓了一跳。 尤其是那股滔天汹涌的威势……恍惚让谢安想起天庭之中,那些被关押在天牢之中的大妖! 结果,没想到他只是稍一动真格,那巨爪便是退缩了回去。 但让谢安感到意外的是,萧美娘闻言,却是面色平静,摇了摇头,清冷道:“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说着,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万千道血色符文,朝着谢安席卷而去。 谢安眉头一皱,手中羽扇挥出万千道文气,与血色符文相撞在一起。 轰! 又是一声巨响,血色符文与文气同时消散于天地之间。 随即,谢安趁机出手,玉尺化作一道流光,直指萧美娘眉心。 哧! 那流光携着无上威势,直逼萧美娘眉心,却在触及瞬间骤然凝滞。 她竟是不闪不避,唇角微扬,一滴血自眼角滑落,化作符心真印,天地骤然共鸣。 嗡! 谢安瞳孔一缩,玉尺竟无法再进分毫。 “这具身躯……本是为来日所备,没想到竟会被逼至此!” 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今日借你之手……那就索性掀开所有的底牌,破除一切迷雾!” 话音落下! 天际忽现九道血痕,仿佛苍穹被撕裂,隐隐有钟声自地底三万丈传来,悠远而诡谲。 当!当! 谢安瞪大眼睛,惊恐的看向了萧美娘的身后…… 一道仿佛要遮天蔽日的黑影,缓缓浮现而出,顷刻挡下了这一击。 “这是……什么东西?!” 谢安呆呆地看着那黑影,咽了咽口水。 呼! 天际之上,一道月光忽然洒落,映照在那黑影之上,显现出其真身之貌! 那赫然是一头浑身散发着幽光的九尾狐! “这是……真身!?” 谢安目光冷峻,看着那只九尾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九州! 九尾狐的真身是怎么显现的?! 吼!!! 一刹那,九尾狐发出低沉的嘶吼,双目如血月般猩红,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九条尾巴狂舞,掀起阵阵腥风,仿佛要将整个扬州城吞噬。 “不好!” 谢安面色凝重,手中玉尺光芒流转,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真正的大妖啊! “不要大意,这萧美娘是大隋皇后,受大隋国运庇佑,在这九州之中……已经不分人妖了!” 忽然,那一直在远处旁观的老者迈步走来,凌空而渡,浑浊的眸子里有一丝凝重之色。 “祖师,这是什么意思?” 谢安眯起眼睛,心中一惊,下意识追问道:“这九尾狐分明显露出了真身,为何长城……” “大隋国运所庇佑,无论是异族,还是大妖,都是得到了承认。” 老者缓缓说道:“所以,这也是为何那些异族、大妖,一直都想得到九州正统的敕封。” “这便是缘由!” 有了敕封,那便相当于是被九州认可,拥有与人族相当的地位与权柄,不再受九州排斥,反而能借九州修行,逆乱阴阳。 “这……!” 谢安神色一惊,细思极恐,颤声道:“这九尾狐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潜入隋二世的后宫!?” 老者眼眸微动,似是想起什么旧事,望着那仰天嘶吼,狐哮震动苍穹的九尾狐,眼中有一丝恍惚,轻声道:“她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 “她母亲昔日也是如此!” “而且,还成功了!” 听到这话,谢安忍不住凝眸,低声问道:“祖师,这九尾狐难道真是昔日那位的……女儿?!” 老者不语,只是静静望着那九尾狐,目光深邃如古井 第499章 玄鸟金纹 吼! 那宛若遮天蔽日的九尾狐仰天长啸,声震九霄,浑身雪白,狐尾却如烈焰般在夜空中狂舞。 顷刻间,月光被撕裂成碎片,洒落在它雪白的皮毛上,泛起幽蓝的光晕。 “嗯?” 谢安心头一惊,顾不上等到老者的回应,体内法力翻涌,猛地羽扇一挥,青光如风,直冲那九尾狐而去。 以其香火神祇的力量,丝毫不逊色任何一位仙家,即便是直面作为大妖的九尾狐,也是如此。 “哼,伪君子!” 萧美娘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然掐出一道法诀,周身血气翻腾如沸,竟以精血为引,唤出一缕幽冥之火! 她指尖血焰骤然腾起,化作一道玄妙的弧光,眼底泛起幽冥深处的冷光,“今日便让汝等看看,上古万民的愤怒!” 轰! 那火光映照她半边面容,凄艳如霜,与九尾狐狂舞的尾焰交相辉映,天地为之色变。 一刹那,狐焰凝结,化作寒霜! 随即,寒风卷起她的衣袂,发丝间夹杂着霜雪,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滞了。 那一道寒霜与血焰交织,宛若星河倒悬,与那青光在半空中爆发了剧烈碰撞!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如狂潮般向四周席卷,地面龟裂,巨石崩碎,烟尘冲天而起。 下一刻,余波未散! 萧美娘的身形微晃,却是未后退半步,反而抬起美眸望去,一丝血光闪烁而过! 吼! 狐啸撕裂云海,遮天蔽日的九尾狐昂首,身后九尾摇动,化九合一。 “妖孽!” 谢安冷哼一声,羽扇横挡,青光凝成屏障! 然而,那九尾狐瞳孔猛地紧缩,一抹血光骤然自其竖瞳深处迸发,宛如血月撕裂苍穹! 血月之瞳映照天地,刹那间万籁俱寂,连风都凝滞不动。 咔…嚓! 谢安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周身的青光瞬间就被撕碎了! “怎么会!?” 谢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位大隋皇后,不只是显现出了九尾狐的真身,还有这股庞大的妖力!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千年香火气运……谢安,本宫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萧美娘唇角微扬,似是知晓什么内情,眸子里的血光闪烁,凝成玄妙的大道符文! 随即,霜雪降临,冻结天地! 咔…咔咔!! 漫天霜雪似是要覆映整个扬州城,顷刻便有无边寒霜落下,顺着那碎裂的青光蔓延而去,瞬间就将谢安半边身躯冻结了。 作为千年来谢家唯一飞升成仙,证得香火神祇之位的人,谢安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 但此刻,其以一人之力对抗九尾狐这等大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最重要是,这九尾狐大妖看起来……还得到了大隋国运的护持! “百代文气,护我周身!” 谢安眸光微凝,轻喝一声,周身金光大盛,仿佛一尊不可侵犯的神祇。 随即,他手中羽扇挥动,万千道文气化作利刃,斩开了漫天霜雪! 哧! 萧美娘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那漫天的文气利刃,同时九条尾巴猛然抽向谢安。 “妖孽,休得放肆!” 谢安身形微退,手中翻转玉尺,横挡而去,与九尾狐的尾巴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一刹那,一人一妖皆是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颤。 “好强的力量!” 谢安心中暗惊,他能够感受到这九尾狐蕴含的恐怖力量,绝非一般的大妖所能拥有。 即便是与天庭一众仙神相比,也罕有能与之匹敌者。 “香火神祇……有这种实力的不在多数,是因为谢家那千年香火气运的加持吗?” 萧美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的底牌已经揭开了一张,剩下的还要防着其他人! 想到这,她美眸一转,瞥了眼不远处仿佛看客的老者,心中一沉。 这老者她并不熟悉,但能与谢安这位广惠圣王一起下界,想来也是江南世家门阀供奉的神祇之一。 而且,其气息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似有山河隐现,绝非寻常香火神祇可比。 就萧美娘所了解,九州历史上飞升成仙,位列神位的那几位里面……也只有寥寥几人。 这老者会是谁? 琅琊王氏的那位‘书仙’?还是另一位‘二十四天君之一’?亦或是陆氏的那位娘娘…… 萧美娘思绪如电流转,又或是那传闻中早已断绝香火三百年的“青崖白鹿君”? 她心头微凛,九条狐尾骤然收回,凝于身后如九柄利剑,周身血雾翻涌,竟隐隐与天地共鸣。 “先试探一下吧!” 萧美娘美眸闪动,指尖轻划,一道血线自她指尖蔓延,幻化成符,瞬息间引动天地煞气。 那符纹古朴诡谲,似蕴藏着上古妖文的真意,竟让漫天霜雪为之一滞。 “今夜真是漫长啊!” 萧美娘心中暗道,随即体内汹涌的妖力,逐渐沸腾起来! 隐隐间,她眉心之中有金纹浮现,一道古老的印记在她眉心流转,如同上古的轮回缓缓开启,映出古老的玄鸟之印。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 “这妖后为何突然罢手了?” 另一边,谢安握紧玉尺,目光死死锁定萧美娘,体内文脉之力奔涌不息,眼中有一丝不解。 这九尾狐不知为何突然罢手,似是在忌惮什么…… 就在谢安思绪流转的刹那,忽然一股浩瀚的威压垂临! 轰隆! 谢安心头一颤,猛地抬头望去,只见萧美娘眉心金纹骤然一凝,周身血雾如潮退去,九尾轻摆间竟泛起淡淡光晕,一道古老的意志自她眉心蔓延而出,天地骤然寂静,连风雪都凝滞在空中。 “什么?!” 谢安瞳孔骤缩,只见那玄鸟金纹凌空而起,化作一尊古老图腾,其形如日初升,光芒撕裂长夜。 唳! 玄鸟鸣起,八方寂灭! 刹那间,谢安脑海中浮现《洛书》残篇记载:“玄鸟降灵,天命归真,有圣人出,承九鼎之名。” 此非世间妖法……而是上古人王的‘天命真言’! “该死,传闻是真的!” “这妖后……真是殷商人王与九尾狐的血脉后裔!” 谢安心中疯狂怒吼,抬手握紧玉尺,文气冲霄,尺中隐有龙吟回荡,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直冲那玄鸟金纹而去。 昂!! 玉尺所指,龙吟化剑,直劈玄鸟图腾。 轰! 一声惊天巨响之中,天地裂开一道幽光缝隙,仿佛两人的碰撞,撕裂了阴阳之间的秩序,破开了时间与空间。 唳! 那玄鸟振翅不退,金纹反噬,竟是将龙吟缠缚,吞入虚影之中。 玉尺嗡鸣,骤然崩裂一缕文脉金丝! “噗……咳咳!” 谢安喉间一甜,鲜血溢出唇角,却仍死死握紧玉尺! 此乃他昔日证道,飞升成仙,而后成为香火神祇,祭炼的本命法宝! 一旦放弃……那他便彻底败了! 然而,那玄鸟金纹再度升腾,萧美娘唇角微扬,声音如自远古传来:“谢安,你以文载道,可曾听闻——天命归真,非人力可逆?” 她眸光如渊,映着金纹流转,九尾轻拂之间,虚空震颤,仿佛上古人王之力重临人间。 轰隆! 一刹那,天地震荡! 谢安咬牙,残尺迸出最后光辉,欲作困兽之斗。 唳! 但下一刻,玄鸟长鸣,双翼一合,竟将龙吟彻底吞没! 天地为之一暗,唯余金纹照耀,如同初升之阳,宣告着不可违逆的王权与天命。 噗! 谢安身形骤溃,浑身气息溃散,残尺坠落雪地,轰然碎裂。 他猛地单膝跪地,唇边血迹蜿蜒如蛇,却仍抬眼望向那高居云上的萧美娘。 无边璀璨的金纹照耀之下,他的身影愈发黯淡,仿佛即将消散于风雪之中。 “真是糟糕透了……” 谢安幽幽叹息一声,今夜这一劫,他是注定逃不了。 他是谢家出身,昔年证道多受家族助力,最终才得以飞升成仙,位居神位。 此后岁月,更是不断享用家族香火供奉,神力皆源于此。 所以,不管如何……只要谢家发动,他便势必要被卷入这一局之中。 这一劫注定逃不了。 “妖后……你不会成功的。” 谢安忽然抬头,望向了云上的萧美娘,轻声道:“就如昔日你的父亲和母亲!” “逆天而行,身败而亡!” 话音落下! 萧美娘美眸颤了下,一丝冷光暴涌而出,杀意沸腾! “住口!” “汝等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何能理解!!” 萧美娘指尖轻点,金纹如锁链垂落,直贯谢安心口。 哧! 一刹那,金纹携着无边杀机,垂临而落! 但谢安却未曾闪避,只是直直看着金纹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传来,一道苍老的身影迈步而来,袖袍轻拂,那贯心金纹便如流沙般消散于风雪。 突然的变故,引得萧美娘猛然一震,眸中金纹剧烈波动,死死盯住那苍老身影。 赫然是与谢安一起下界,随后便一直仿佛壁上观的老者! “萧美娘,老夫一直没有出手,乃是敬你那一半的人王血脉。” 不远处,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在萧美娘望来的瞬间反应过来,袖袍微动,一道晦涩的符文浮现掌心。 “但是……” “你若要灭广惠圣王,却是老夫不能答应了。” 咚!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阵低沉的钟鸣,仿佛有无上天音自九霄垂落,镇压八荒。 “来了!” 萧美娘心头一凛,九尾猛然收拢护住周身,血月之瞳中首次掠过一丝忌惮! 这老者……仅仅是流露出的气息,便令她感到了微颤。 不仅如此,九尾狐真身所承受的压迫更加沉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苍穹压落,令其难以呼吸。 …… “还好祖师陪同一起下界,否则单凭我一人之力,只怕今夜真的要遭劫了!” 谢安见状,神色稍缓,手中羽扇挥动。 顷刻间,立刻有青光覆映全身。 嗡! 谢安沐浴青光,如潮而涌,气息渐稳。 “妖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余光瞥了眼老者,眸光大亮,大义凛然,浩然正气,弥漫八方。 随即,他开口道:“吾等……今日乃清君侧!” “可笑,你们这些伪君子,就是只会说漂亮话吗?” “少废话了!”萧美娘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一刹那,其身后浮现出万千道血焰,朝着谢安与老者席卷而去。 “手底下见真章吧!” 老者还未做出反应,那一边稍稍恢复过来的谢安眉头一皱,手中羽扇挥出万千道青光,与血焰相撞在一起。 轰隆! 但这一次,那滔天的血焰却异常可怕,竟是淹没了青光,朝着谢安袭来。 “不好!” 谢安心中暗叫一声,身形一闪,如同闪电般避开血焰的攻击。 然而,萧美娘却趁机出手,九条尾巴猛然抽向谢安的后背。 谢安感受到背后的威胁,却已经来不及躲避。 他只能硬抗这一击,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金光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轰! 九尾狐的尾巴与屏障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谢安身形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再度受到了重创。 “老祖宗!” 远处传来一阵惊呼,显然是谢家的人看到了这一幕。 谢安深吸口气,连忙稳住身形。 他目光冷峻地看着九尾狐和萧美娘,二者渐渐重合了起来。 随即,他心中便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千年香火气运……今朝耗尽,誓要诛妖!” 谢安怒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仿佛一尊战神降临。 嗡! 他手中羽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九尾狐而去。 吼! 九尾狐发出低沉的嘶吼,九条尾巴狂舞,试图挡住羽扇的攻击。 然而,这一次羽扇却异常犀利,竟然穿透了九尾狐的防御,直指其眉心。 羽扇与玉尺,皆是谢安祭炼的法宝,乃是真正的先天之物。 前者是他成道之前所使之宝,一直相伴他身边,蕴有真正的逆转乾坤之力。 “……” 萧美娘神色平静,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羽扇,仿佛已经放弃了挣扎。 就在羽扇即将拍中其眉心的刹那,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嗡! 刹那间,无垠天际之上,一颗古老的星辰骤然亮了起来! 第500章 九尾狐和殷商人王 几乎同时—— 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扬州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九霄之上,一道金色辉光横落而来,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羽扇抓去。 轰隆隆! 无边恐怖的力量从天穹之上垂临而落,浩浩荡荡,如渊如狱! “嗯?!” 谢安瞳孔骤缩,下意识惊呼道:“国运之力!” 他能够感受到那手掌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绝非一般的存在所能拥有的! 那股浩瀚厚重的威势,只可能来自国运之力! 不对! 隋二世并未亲临! 那边山上还有孔周一脉的‘天子’虎视眈眈,想要做黄雀,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 所以,这是哪来的…… 谢安心中思绪流转,忽然注意到萧美娘眉心的金纹,心头猛地颤了下! 那金纹流转间隐隐透露出的气息,与这只大手上蕴有的威势是一模一样! 然而,未等他细想,那手掌已经抓住了羽扇,将其牢牢握在手中。 “该死!” 谢安咬牙,试图夺回羽扇。 然而,那手掌的力量异常强大,他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不可能!” 谢安死死咬着牙,手中羽扇猛然一挥,无边青光震荡,直冲那手掌而去。 “……” 那只手掌微微一顿,随即从九天之上落来一股恐怖无边的波动,似是在回应。 随即,那手掌并未放开羽扇,而是以无与伦比的力量,带着羽扇没入了九霄之上。 完了! 谢安心中一沉,他的两大本命法宝,一个被毁一个被夺走。 接下来的局势……不用想也知道了。 这位被谢家供奉千年香火气运,得睁大‘广惠圣王’之神祇位的谢家老祖神色凝重,目光转向萧美娘,冷声道:“如今,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萧美娘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抬手,身后九尾狐的身影越发的要遮天蔽日,渐渐凝实,仿佛要将整个扬州城笼罩其中。 这是真正的大妖真身! 九条巨尾横扫苍穹,撕开道道漆黑裂隙。 呼!呼! 空间崩裂,狂风呼啸,整座扬州城都在这股凶威之下,颤栗不止。 “你不只是有国运护身……你的来历也不简单,若非如此,你不可能在九州如此肆无忌惮的施展这股力量!” 谢安深吸口气,失去了本命法宝,又被九尾狐真身威压笼罩,他的结局已经注定。 最重要是,谢家千年香火气运……已经被他耗尽。 他现在只能勉强维系自身的神祇之位,不至于跌落神坛,重新沦为凡人。 ……仅此而已。 “我只是很疑惑,你究竟是如何进入这方天地的?”谢安死死盯着萧美娘,眼中满是不解。 若真如他所猜测的一样,这位大隋皇后是昔日那位殷商最后一位人王与九尾狐结合所诞下的禁忌之裔,那她便不该存在于这一纪元的命轨之中。 她的魂魄本该随那场封神大劫的结束而湮灭,怎会转生轮回,逆溯时空,降临在了大隋气运节点的这个时间? “原来如此,本宫还以为你们这些仙神什么都知道,原来也是一样的无知。” 萧美娘神色平静,似乎对谢安的疑惑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讥讽的冷笑一声。 “天地轮回,气运更迭,岂是你们这些得九州百姓供奉神位、享尽香火者所能窥尽?” 她缓缓长舒口气,目光如霜,凝视着苍穹尽头,“这世间,从来不是神明主宰命运,而是命运豢养神明。” “你谢安倚仗香火成神,却不知香火本就是轮回枷锁,燃尽之日,便是你神格崩塌之时。” 闻言,谢安沉默不语,只是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他的神躯正在消散,意识沉入永恒的寂灭边缘。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香火神祇终究并非真正的不朽,一旦香火气运断绝,便只能随风而逝。 而谢家千年香火气运已尽数被他燃尽,神像崩裂,祠庙倾颓。 现在,他没能压制住萧美娘,已经要连最后一点力量和金身法相都要化作流火四散了。 他败了。 “说得好,不愧是人王与九尾狐的后裔,见识不凡,更佳的是……” 不远处,那一直作壁上观的老者,忽然上前走近,缓缓道:“你的认知很清楚。” 萧美娘美眸一转,凝视着老者,眸光微冷,语气却无波:“你又是何人,藏头露尾至今?” 她对老者有几个猜测,但都不能确定。 最重要是,她能感觉到老者的实力,远远在谢安之上。 然而,不等老者回应,谢安转头望去,轻声道:“祖师,接下来就拜托了。” 他已经走至末路,香火气运燃烬,神魂即将彻底溃散。 唯一的生机,便是将最后残存的神念,裹挟一丝不灭真灵,借一线机缘寄托于下一世的轮回。 不过,这种寄托轮回的机缘渺茫如风中之尘,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所以,他必须将这一丝真灵托付给足以跨越轮回的存在。 而老者……正巧有这种实力! “唉,去吧!” 老者微微颔首,袖袍轻拂,一道幽光自指尖流转,稳稳托住谢安残存的神念。 “多谢!” 谢安见状,似有所感,拱手作拜。 随即,其身形便是开始涣散,如烬随风,彻底消逝于天地之间。 “你究竟是谁?” 萧美娘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止,只是冷冷的凝视着老者。 今夜这一局,本就是顺水推舟,借着她作为大隋皇后的尊贵,凤鸾南下,逼迫江南一众世家狗急跳墙,进而揭穿他们暗中祭炼香火、窃取国运的真相。 然后,再趁机诛灭几尊香火神祇。 从这一点来看,今夜这一局,萧美娘已经至少达成了半数目的。 谢安陨落,谢家千年积攒的香火气运燃烬,还有其他一众江南世家门阀的败露,以及那不远处在山巅上作壁上观的孔周一脉的‘天子’! “老夫帛和,也曾有人称老夫为‘帛道真人’!” 老者转头看向萧美娘,缓缓道出自己的来历与身份。 萧美娘凝眉,心绪流转,似是在回忆古老典籍中的记载,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惊色。 帛道……帛家道? 昔日九州道门的道统之一!? 这老者自称帛和,正巧与那帛家道的创派祖师同名! 应该不是巧合! 难怪谢安对其如此尊重! 萧美娘美眸一闪,隐隐有一丝忌惮之色浮现,冷声道:“没想到,如你这样的地仙,竟然也会掺和到这九州之争!” 与此同时,萧美娘脑海里浮现出这位帛家道创派祖师的记载。 帛和,师事董奉,受授行气服术法,后入西城山,事王君,得大道秘诀,后视壁三年,得见《太清神丹方》、《三皇天文》、《太清中经》诸书,王君乃授口诀,入林虑山,得道成仙。 在其飞升成仙之后,有修行者得其传承,立下帛家道,得丹阳许氏、周氏等江南世家门阀信奉,供养香火。 然而,帛和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拂袖望天,叹息道:“世人称老夫为地仙,羡老夫之境遇,慕老夫之神通手段。” “但在那天上仙家的眼中,老夫不过是个被香火束缚的可怜人罢了。” 所谓地仙,并非是一个境界,而是从人间突破,飞升到仙界的存在。 这种存在虽得长生,但与那些生来便为仙神的仙家神祇相比,却是先天矮了一头。 也正如此,地仙纵有神通,却也不被天上仙神所真正接纳,只能困守人间香火,仰仙界的鼻息。 “但你们是人族!” 萧美娘缓缓吐出口气,沉声道:“天行健,人当以自强不息!” “汝等既然飞升成仙,又为何要自甘堕落,看低自己?” “天地之大德曰生,人族自强,方能与天地参!” 萧美娘声如金石,字字铿锵,“你们因地而立,因香火存,可曾忘了最初为何求道?” “若真甘为残魂,受制于供奉,那便不配称仙!” 帛和闻言微震,眼中掠过久违的神采。 他凝视着萧美娘,仿佛透过这位大隋皇后,看见了昔日上古先民们仰观星象,俯察地理的身影。 而那“天行健”三字……正是昔日东宫苍龙周天运转的昭示,是古老时期的人族,为了摆脱黑暗时代,依时而动的根基,更是人族在天地间立身的骨气。 帛和沉默许久,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似触到了万年前的星轨,摇了摇头道:“你来说这话……毫无说服力。” “人王血脉,大妖之身!” “你先天便拥有了我等凡人一生苦求而不得的东西!” “没有资格来教训老夫!” 话音落下! 帛和身形一晃,如烟似雾,瞬间退至千丈之外。 轰隆! 山风呼啸,卷起他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 他遥望苍穹而去,云海翻腾,似有一座天门若隐若现,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 那是帛和昔日证道,飞升成仙之时所望的天门! 良久后,他才低声道:“你可知道,那一日我登天梯,香火成链,竟如枷锁加身!” “飞升非解脱,反而是囚笼!” 随即,帛和的声音渐冷,透出无尽疲惫与讥讽,“你说自强不息,可曾见过香火缠魂、不得超脱的‘仙’?” “那日,我踏破虚空,以为超然物外,却不知香火愿力早已刻入神魂,挣不开,逃不脱!” “每一份供奉都化作丝线,将我牢牢缚在这方寸之地上。” “我欲求道,反成傀儡;我欲登仙,却入樊笼。” “凡人祈愿如潮,淹没了我的本心,重塑了我的形神。” “你说人族当自强……可笑啊,老夫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仗剑寻真的人了!” “香火越盛,我便越像一具被供奉的尸骸,空有长生之命,却无自由之魂!” 无论是地仙,还是香火神祇,都是说出去好听,好似享尽长生大道,逍遥天地之间。 但事实上,二者都只是被困顿于樊笼的囚徒。 “所以你们甘愿沉沦,任由香火蚀尽真灵?” 萧美娘一步踏出,凤袍猎猎,目光如炬,“既然如此痛苦,何不一剑斩断所有解锁,重问大道!” 她的声音穿透云霄,响彻天地,“我为大隋皇后,亦为妖身修行,不靠天赐,不倚神恩,唯凭一心向道!” “你既知困局,何不破局?” 她声如裂帛,指尖迸发一缕金光,直指天际! 一刹那,永亘的黑暗被撕裂! “本宫立于此方天地之间,不纳一分外力,不取半缕神恩!” 话音落时,萧美娘周身气血沸腾,竟现出半妖原形,鳞甲生光,凤影盘旋! 随即,那九尾狐的真身嘶吼,震动天地! 天地骤然寂静,风云为之凝滞。 九尾狐仰首向天,血泪自眼角滑落,却化作金红符文,随风飘散。 咔…嚓! 那一滴血泪坠入虚空,竟在天地间划出一道裂痕! 而在裂痕的深处,隐隐间传来远古星河崩塌的回响。 那是昔日……殷商末路,烽火燃尽苍穹,九尾狐与人王最后的遗泽! “嗯?” 帛和看着这一幕,心头一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但是,这不可能! 那位人王现如今可是位列天庭,高居神位,受三界无数生灵朝拜,怎会与此间因果牵连? 不对! 的确有可能…… 帛和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便是想到了萧美娘的存在,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不是轮回出现了问题,也不是有什么意外……” “一切都是必然!” “这是一个局!” 帛和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重重迷雾,看到了那隐藏在历史长河深处的真相。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从殷商末路,九尾狐与人王携手共赴绝路之时,这个局便已经悄然布下!” “他们以自身为棋,以天下为局,赌的便是这后世的一线生机……” “殷商气数已尽,封神大劫无可避免!” “但他们不甘心就此湮灭……于是便留下了这后手!” 帛和说罢,目光落在萧美娘身上,眼中既有敬畏,也有复杂。 第501章 仙佛们忌惮的隋二世 萧美娘的来历极不简单,这一点从她成为杨广的皇后之时,就已经被漫天仙佛所察觉。 因为,杨广是隋二世,命定的九州之主,大隋皇帝。 能成为他的皇后,萧美娘就不可能是清清白白,毫无来历的凡人。 而今,今夜这一局也算是将她的身份彻底揭开了。 上古时期,殷商最后一位人王与大妖九尾狐结合所诞下的血脉后裔。 这一脉血统沉寂千年,只为等待天机裂变之际,再度觉醒。 帛和心中暗自思量,这等惊天布局,非有大智慧、大勇气者不能为之。 昔日那已经走向末路的殷商人王与那只九尾狐……竟有如此魄力,将自身乃至整个殷商末朝的命运都押注在这后世的一线生机。 好大的魄力! “他们所赌的这一线生机……只怕与隋二世脱不开关系!” “只是,究竟是什么?” 帛和目光紧紧锁住萧美娘,试图从她身上找到答案。 这位殷商人王与九尾狐结合诞下的血脉后裔,一定知道所有秘密。 萧美娘神色冷峻,目光望向那裂痕深处,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殷商末路的惨烈景象,冷笑道:“你不是地仙吗?” “都说天上仙神,高高在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那么厉害,怎么还需要问本宫这个凡人?” 话音落下! 帛和顿时沉默了,但却没有反驳,只是眸光微闪,映出萧美娘那傲然挺立的身影。 她虽是言辞讥讽,却已无意中透露出内心深处的执念与不甘。 果然,不等帛和回应,萧美娘就已经继续说道:“他们赌的是这世间尚有未被香火、神权彻底蒙蔽的人族!” “是这天地间还有敢于反抗命运,去追求人族未来的力量!” “就像本宫……身负人王与九尾狐的血脉,却不愿被命运摆布,不愿成为香火神祇的傀儡!” “你刚才指摘本宫的那些话,的确没错,但你却忘记了,先天生灵的修行,虽然顺畅,但却有着难以想象的桎梏!” “而后天生灵凭借自身修行,一步步走到今天,更容易去打破枷锁的存在!” 帛和闻言,心中一阵波澜起伏。 他这一生修行,飞升成仙,本以为超脱了凡尘,却没想到依旧被香火愿力束缚,沦为了这天地间的一个可怜人。 所谓地仙,只是好听。 而眼前这位大隋皇后娘娘,却有着如此坚定的信念和勇气,敢于向命运发起反抗。 勇气……可嘉啊! “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如这般?” 帛和似是有些感慨,摇了摇头,道:“大多数人,都在香火成神的诱惑下,选择了顺从。” 萧美娘冷笑一声,说道:“顺从者,终将被香火反噬,只会永远困在樊笼之中。” “唯有反抗,才有希望挣脱这枷锁,找到真正的解脱。”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那些世家门阀供奉的神祇,哪一个不是被香火愿力层层缠绕,沦为天命的傀儡? 看似高坐神坛,实则连心念都不得自主。 每逢祭祀,便要吞纳信徒执念,久而久之,神智渐蒙,早就忘了本真为何。 他们惧怕断供,畏惧失祀,于是愈发沉沦,俯首称臣,对那冥冥中的天命,彻底没有了任何反抗。 然后,他们便会编织命运罗网,将众生困于香火之中。 但可笑的是,这正是殷商末年那一场浩劫的重演! 神权凌驾在王权之上,天命压垮人族的脊梁。 萧美娘所求……非是破局,而是真正的逆天改命,彻底挣脱漫天仙佛为人族所设的‘樊笼’! “那这希望又在何处?” 然而,帛和却是忽然反问一声,眼中闪烁着一丝异色,似是讥讽的看着萧美娘,幽幽道:“大隋皇朝?” “那个隋二世吗?” “你的来历……老夫和漫天仙佛大多有些猜测,心知肚明!” “但是!” “隋二世呢?” 帛和眸光幽深,道出了从始至今,真正最大的变数,也是引起漫天仙佛忌惮的根源。 杨广! 这个继隋文帝杨坚之后,执掌大隋江山的隋二世! 他本不该存在的,但却偏偏登基为帝,逆改天命,搅乱了天命轨迹的运转。 最重要是,那本应该成为‘隋二世’的猪婆龙,已经死了! 这才是最大的变数! 没有人知道,现在居于那个名为杨广的躯壳里的灵魂、意识和精神究竟是谁…… 是原本的杨广,还是猪婆龙假死脱身,亦或是另有其他大神通者暗中夺舍? 天机混乱,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大神通、大能者都无法窥见一鳞半爪。 帛和虽为地仙,昔日帛家道的创派祖师,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是谢安这位广惠圣王也远远不及。 但是,如他这样实力的仙神,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者眼中,也仅仅是一枚棋子罢了。 “……” 萧美娘沉默不语,美眸盈盈,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帛和说的没错。 即便是她……也没法肯定,现在居于那具躯壳的究竟是谁。 但她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杨广是真的为了九州,为了人族百姓而在燃烧自己。 他没有妥协,也没有向天命低头。 这就够了。 “本宫相信陛下,一定会带领大隋崛起!” “逆天改命!” 萧美娘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仿佛撕裂了万古沉寂的天幕。 她的眸光如炬,仿佛映照出九州山河万里,百姓焚香叩首的身影。 那不是对仙佛的跪拜,而是对帝王的托付。 帛和沉默片刻,忽而叹了口气,摇头道:“皇后娘娘,你也只是一枚棋子,可却偏偏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萧美娘目光微凝,望着这位帛家道的创派祖师,心湖警钟疯狂震颤。 一瞬间,她便是觉察到周遭天地发生了变化! 嗡! 天地灵气骤然凝滞,虚空中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隐约似是有大道符文浮现,封锁八方。 萧美娘只是余光瞥了眼,心神便是沉入了谷底。 “杨广登基以来,废祭祀、毁神庙、断香火……这是在逼迫我等香火神祇,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他不是神,也不是仙,更非天命所钟。” “可他做的事,却比任何逆天之举都更令仙佛震怖。” “因为他正在瓦解仙佛们在九州的根基。” “以人间帝王之身,行逆天破道之事,这就与昔日的秦始皇一样!” “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帛和语气幽幽,浑身萦绕着淡淡的波动,抬手之间,无数大道符文浮现而出! 那一道道玄妙的符文,都代表着一大道法神通,玄妙莫测,凝聚成锁链,直指萧美娘心神。 “这对人族来说,却是真正的好事!” 萧美娘声音很是平静,但却字字如刀,直戳帛和的心神。 “当万民不再敬天,不再畏命,香火断绝之日,便是人族真正崛起之时!” 她的眸光灼灼,映照出人族不倚神佛的脊梁。 帝王焚香,非为祈天,而是点燃人心中的火种。 而百姓们叩首,亦是不再向庙堂金身,而是向着律法与耕桑。 这般盛世景象……纵使仙途断绝,又何足惧? 人间自有浩气长存,不假外求,不堕其志! “说的很好听,可惜无法说服老夫。” 帛和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缓缓抬手,从虚无之中握住了一柄桃木剑,其上刻满古老符文,轻轻一震,便引动天地共鸣。 那桃木剑一出,四方风云骤变! 铮! 一道道古老咒言自虚空中回荡,剑鸣如龙吟,撕裂长空,符文化作漫天锁链,直逼萧美娘周身三尺。 “既然如此……” 萧美娘见状,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随即,她缓缓长舒口气,玉手扬起! 哧! 一道血焰自她掌心绽放,光华流转之间,凝聚无上威势,将那漫天符文锁链尽数焚烬。 她的眸光如炬,衣袂翻飞,声音清冷如霜:“你护的是香火旧梦,我守的却是人间烟火!” “所以……手底下见真章吧!” 嗡! 血焰化为莲座,摇曳而起,每一片花瓣绽放,都隐隐映出了昔日的上古之景,农耕织布,书声琅琅…… 那是万民安居的画卷,是无需仙佛们施舍的真正盛世! “剑起!” 帛和见状,神色不变,只是手中桃木剑轻轻一旋! 铮! 一刹那,剑尖之上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仿佛有万千星辰汇聚,化作道道剑气,直刺萧美娘身前所化的血焰莲座。 剑气如辉,映照八方! “哼,雕虫小技!” 萧美娘冷笑一声,血焰莲座轻轻一颤,层层莲瓣旋转间,化作血色光幕,将剑气尽数吞没。 呼! 每一道被焚灭的剑气都激起一圈涟漪,映出人间炊烟袅袅! 乡间田野,孩童诵读,农夫荷锄归家的……图景。 萧美娘立于莲心,衣袖轻拂,仿佛拨动天命之弦,冷声道:“你斩不断这人间烟火,正如高高在上的仙佛们,压不垮人族的脊梁!” 轰! 顷刻间,血焰骤然暴涨,凝成一柄丈八火矛,直指帛和咽喉! “今日,本宫便以万民之心火,焚烬尔等香火,破灭尔等的神位之梦!” 哧! 火矛破空,声如裂帛,直贯苍穹! 帛和瞳孔微缩,手中桃木剑猛然横移,剑身与火矛相击,爆发出震天巨响! 轰! 一瞬间,气浪翻卷,余波横扫千山万壑,古木崩摧,岩壁寸寸龟裂! 与此同时,萧美娘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血焰莲座之上顿时绽放出更加炽烈的光芒,仿佛要将这天地都燃烧起来。 “你虽为地仙,却也不过是被香火愿力束缚的可怜人罢了。”萧美娘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她目光如炬,直视帛和,仿佛要将其真灵都看穿! “今日,本宫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逆天改命,何为人间正道!” 言罢,她双手猛地一推,血焰莲座便是化作一道璀璨无比的流光! 沿途所过之处,整片天地都仿佛被燃烧得扭曲起来。 那道流光所至,虚空寸寸崩塌! “起!” 帛和面色微变,不敢大意,连忙挥动桃木剑,口中诵念咒语! 一道道符文自剑尖飞出,化作层层屏障,试图阻挡那血焰莲座的威势。 咔…嚓! 然而,那血焰莲座仿佛无坚不摧,所过之处,屏障纷纷破碎,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帛和心中一惊,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涌动,汇聚于桃木剑之上,然后猛地一挥! 哧! 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长空,直朝着萧美娘斩去! 剑光未至,莲座已旋,血焰翻腾如怒潮迎击。 剑光与血焰相撞,轰然炸开,仿佛天地都为之撕裂。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裂! 气浪如洪流席卷,天地为之变色。 萧美娘见状,面色凝重,她知道这一剑的威力非同小可! 毕竟,帛和乃是地仙,与谢安这种依赖于香火气运修炼而成的神祇不同。 虽然帛和这个地仙也依仗着香火气运,但他本身在飞升之时,就已经完成突破,踏入天仙境,根基扎实,修为深厚,远非寻常的香火神祇可比。 不能大意! “天玑耀世,星辰坠落,燃吾之火,破灭八方!” 萧美娘心中一动,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血焰莲座之上顿时绽放出更加炽烈的光芒,形成一道道滔天的血焰,煌煌如临! 轰! 剑光与血焰相撞,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天地都仿佛为之颤抖。 血焰剧烈震颤……咔嚓! 忽然,一道碎裂的声音响起! 萧美娘美眸一凝,投去目光,心神顿时沉了下去。 只见那血焰莲座颤了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最后,在一声尖锐的嘶鸣中……轰然碎裂。 轰! 莲座崩碎的刹那,萧美娘唇角溢血,身形直接倒退数十丈,险险避开了帛和紧随而来的一剑! 她瞥了眼那一道惊天剑光,美眸流转,指尖触到唇边血痕,忽而轻笑了一声。 “呵呵……” “明悟本我之心,参悟修行一道真谛,渡得重重劫难,生就大道独行之意,道心坚固,亘古不动!” 第502章 天子谋划,求长生的道人 萧美娘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周身血雾弥漫,逐渐凝成一朵朵血色的彼岸花,随风盘旋而上。 花瓣飘至半空,骤然爆燃,化作漫天血火! 轰! 滔天火海,如亘古狱渊倾覆,焚尽苍穹! “真仙境……” “看来你还没能走出那一步!” “所谓地仙,不过如此!” 萧美娘冷笑一声,血火凝聚成千百道火刃,裹挟着焚天之势席卷而去! “今日便让汝等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血狱之威!” 轰隆! 火浪翻涌之间,她的身影若隐若现! 取而代之的是…… 一头遮天蔽日的九尾狐降世,气息节节攀升,九尾摇曳,血焰滔天,似是要天地染成一片赤红炼狱! 恍惚间,仿若昔日殷商末年,那位人王与九尾狐行至末路之时,焚烬摘星楼! 烈火吞天,血雾弥漫! 九尾齐舞之间,掀起了真正的滔天火浪。 那焚尽万物的赤炎中,隐约可见古老王城倾颓之影……那座昔日的摘星楼化作灰烬,轮回重现。 “逆命之火,焚烬仙佛!” 萧美娘立于狐首之上,眸若血月,掌心凝聚一道道璀璨无比的血焰! 此火非世间凡焰,乃是真正的大妖本源所祭炼的炽焰,拥有着焚灭仙神之躯的威能! 虽然比不上什么凤凰之火、三昧真火、太阳神火等等,但却也足以令一尊地仙的真灵神魂俱灭! “那一步又岂是如此轻易便能迈出去的!” 帛和见此情形,面色变得极为凝重,听到萧美娘的话,摇了摇头,眼中有一丝复杂之色。 凡人四境走到尽头,也即是所谓被称为‘陆地神仙’的返虚合道境之后,便是仙神的境界。 自天开地辟以来,这漫长的仙路便是有四大境界,分别为天仙境、真仙境、玄仙境和金仙境。 其中,天仙境也即是仙路的起始,是无数修行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与之相对,佛门那边称之为‘正果境’,也即是从此刻起,证得一方果位,方能称之为真正的高僧。 而在天仙境之后,便是真仙境,渡过三灾,圆满自身,已开始掌握天地法则之力,举手投足间就可引动虚空崩灭。 道法催动,就有种种不世之能,演化天地之威。 最为重要的是,真仙境以上的存在,即便是降临九州,在边关长城的压制之下,仍能保有一部分无上威能。 天地万灵,万物而生,或许福至心灵,便是一道神通参悟。 所谓大道生一,而一生二化为三,就是真仙境修行之妙。 正是所谓一道真谛凝聚,化二三归五劫难。 真仙境不同于天仙境,此境界的修行,需渡五难,各类情况不同,也导致彼此之间的修为差异巨大。 有以‘五衰’为难者,历经劫难,凝聚先天道体,跨越修行者的生命层次。 也有以‘五苦’为难者,尝尽红尘百态,万方之苦,以功德化作金身五丈,世间诸罚,为其所痛,也为其所用。 还有以‘五行’为难者,领悟天地大道自然,五行烧灼己身,自此难成金仙,却能驾驭极致五行,克杀五行之中的万法。 如谢安这样的香火神祇,凭着谢家千年香火气运的供奉,于民间口口相传之间,得敕封为‘广惠圣王’,本质上也是处于真仙境之中。 但是,谢安的神位未入天庭正神之列,因而不受正神加持,虽说有着真仙境的修为,但其实如空中阁楼,空有境界,却无夯实的修为。 而帛和却是不同,其昔年飞升成仙之时,已经完成了突破,是以真仙境之身,飞升到了天庭,又得人间香火气运供奉,从而得了一个香火神位。 也正如此,帛和比之谢安强的太多了。 这一点,萧美娘再是清楚不过! 尤其是她亲眼目睹帛和出手之时的威势后……更是确认无疑! “天地有玄黄,玄黄证万法,道法自然,剑道独尊!” 帛和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桃木剑光芒大盛! 无数古老符文从剑身浮现,剑身震颤,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时的意志,符文流转间,虚空裂开细密纹路。 轰隆! 那一瞬,萧美娘只觉神魂欲碎,仿佛凡人直面天道之威。 帛和手中桃木剑轻点,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轰然落下,将整片天地染成玄黄之色! 刹时,万法归寂,唯有剑意长存。 “哼,区区一柄桃木剑,岂能挡我!” 萧美娘神色微变,迅速恢复过来,冷哼一声,身后九尾猛然一摆,血焰如狂龙般冲去。 轰隆隆! 两者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通天彻地的光柱,在滔天血焰的冲击下不断颤抖,周身光芒逐渐黯淡。 “挡不住吗……也是,毕竟是人族最后一位人王与九尾狐结合诞下的血脉后裔!” 帛和心中暗惊,他没想到萧美娘的实力,竟然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只怕是已经到了天仙境的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真仙境的门槛! 最重要是这里是九州,而萧美娘是大隋皇后! “凝!” 帛和眸光一凝,手中桃木剑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天地间的玄黄之气如潮水般向剑尖汇聚。 他深吸口气,低喝一声,道:“五行归一,敕令破邪!” 剑锋横斩,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意撕裂虚空,直逼萧美娘心口。 轰! 血焰瞬间溃散,仿若遮天蔽日的九尾狐震颤了一下,萧美娘嘴角溢出一丝殷红,鲜血顺着她唇角滑落,在苍白的面容上划出刺目猩红。 显然,刚刚那一剑她受了不轻的伤势。 “再来!” 帛和看着这一幕,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体内法力疯狂运转,全力维持着桃木剑之势。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诵念咒语:“天地万物,破妄之道!” 一刹那,天地轰然一颤,虚空裂开无数细纹,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了世界屏障。 昂! 桃木剑上符文如龙腾起,化作亿万道金芒直冲云霄,与九天之上的玄黄气运共鸣。 “真仙神通吗……” 然而,萧美娘微微眯起眼睛,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血焰之中突然涌出一股股玄妙无比的力量! 这股力量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贯穿虚无,映射到那层层金光之中! 咔…嚓! 金芒骤然扭曲,仿佛被某种古老法则侵蚀,光芒寸寸断裂,如同琉璃崩碎,映出萧美娘冷艳而漠然的神情。 “天地人和,万物寂生!” 她轻启朱唇,吐出一道古老咒言,周身血焰骤然化作九道锁天之链,如九幽冥缚般朝桃木剑缠绕而去! 铮!铮! 顷刻间,剑身嗡鸣震颤,似有不甘哀鸣。 而那股金光煌煌的威势,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终于出现了道道裂痕。 “不妙!” 帛和心中一紧,连忙挥动桃木剑,试图稳住剑身上的裂痕。 这可是他的本命法宝! 而且,还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先天灵宝,虽然只有中品,却已与他神魂、修为相系! 若是一旦损毁,必将遭到反噬。 “萧美娘……” 帛和神色凝重,目光随着剑身的裂痕蔓延而愈发骇然,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能感知到桃木剑与神魂间的联系正在急剧削弱,每一寸断裂的符文都如刀割神魄。 嗡!嗡! 九道血链死死缠缚剑身,压迫得金光几近湮灭。 “该死的!” 他眼神瞬间变得狠厉,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剑体,试图以心血稳住桃木剑的崩溃之势。 轰! 忽然一股血焰迸发,化作一轮猩红大日悬于半空, 帛和心头一惊,猛地抬头望去,只见萧美娘神色冰冷,突然发动了更为猛烈的攻击。 九尾摇动,撕裂天地! 随即,其庞大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光,直接冲向了帛和而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桃木剑的剑势在萧美娘的冲击下终于是彻底崩碎了。 噗! 血焰如潮水般涌向帛和,将他团团围住。 “狐妖之火……不对,是真正的焚灭一国的灭国灾火!”帛和面色苍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他咬牙拼尽全力,挥动桃木剑,试图斩开一条生机。 轰! 剑势再起,如潮汹涌! 然而,萧美娘岂会让他轻易逃脱。 九尾齐舞,血焰翻腾,顷刻将帛和紧紧束缚在其中。 轰! 帛和只觉周身被一股股炽热的力量所侵蚀,体内汹涌如渊的法力在迅速消耗,真灵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难道今日老夫也要栽在这里不成?” 帛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可思议,他可是堂堂的地仙,昔日帛家道的创派祖师,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不可能! 他又不是谢安那样的香火神祇……即便不敌……即便不敌,也不可能就这么屈辱落败! 但面对萧美娘那恐怖的力量,以及天地间无时无刻存在的隐隐压制之力,他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如他一开始与萧美娘所说……他与谢安等人,已经不是人族了。 而是仙家,是享人间香火供奉的神祇! 所以,边关长城的压制,自然也不会将他们豁免。 虽说真仙境以上,受到的压制已经不太大,但仍然还是存在的。 “必须想办法破局……” 帛和心思电转,思索着破局的办法。 “嗯?”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气息从远方传来。 那股气息中隐隐蕴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仿佛与他自身产生了一丝共鸣。 “是谁?” 帛和心中一动,似是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意图! 这是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到底是谁? “那位孔周一脉的天子吗?” 而此时的萧美娘,也感受到了那股神秘力量的存在。 她美眸微凝,心中涌起一股警惕与怒火,凝声道:“那就来吧!” “看你这等苟延残喘的余孽……究竟能有多少力量!” 她很清楚,那位孔周一脉的‘天子’绝非等闲,能从死亡与历史尘埃之中归来,本身就意味着许多的隐秘! 若是不加防范,很可能会让她全盘皆输。 “不过,倒是也没有关系……毕竟,我也还有底牌!” 萧美娘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笑意,九尾猛然扬起,周身血焰凝聚,化作无数火纹! 血焰如狱,层层镇压,欲将那位帛家道的创派祖师彻底碾成齑粉。 轰隆隆! 血纹交织成阵,虚空震颤,仿佛连时间都被灼烧得扭曲。 “是谁……究竟是谁!?” 帛和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滚落,却强忍着血焰侵蚀,全力沟通那股神秘力量。 冥冥中,那股力量蕴含的意志,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淡淡道:“对你来说,探究朕的身份来历,并不是当前最要紧的吧?” 朕?! 帛和心头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手中桃木剑光芒闪烁,隐隐与远方某种存在呼应。 “你是……隋二世?”帛和心中升起一丝难以置信。 敢自称为‘朕’,对方的身份着实是惊人! “隋二世?” 那个声音似是不屑的笑了下,讥讽道:“朕可不是那种妄自尊大的狂妄之徒!” “朕乃天子……” “周天子!” 话音落下! 帛和瞳孔猛地紧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天子? 不可能……大周早就亡了,怎么还会有什么‘周天子’存在! 等等! 帛和猛地想起什么,眼中有一丝惊疑不定,在心湖中发出质问:“你是……北周的?!” 虽说周天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上千年之久,但其并非没有流传下来传承。 那曾在九州陆沉,异族铁蹄之下震荡不安的南北分裂时期,就有过周天子血脉后裔的传承惊鸿一瞥! 北周! 也即是那个被隋文帝杨坚篡权夺位的北周…… “这与你无关吧?” 那个声音淡然平静,似是并不在意帛和所言,冷声道:“朕所执掌的是天命之序,是那大道之轨,岂止一朝一代?” 帛和沉默不语,思绪流转。 二人之间的交流,看似过去了很久,但其实只有一瞬间! 第503章 帝辛,天喜星之主 而此时,萧美娘觉察到了那股浩瀚的力量后,立刻便是双手结印。 其身后九尾摇动,似是要撕裂天地! 轰隆隆! 血焰巨浪轰然而临,天地寸寸崩裂。 萧美娘冷眸如刀,身后的九尾齐舞而动! 一刹那,天地变色! 咔! 一道贯穿古今的裂痕在虚空中浮现,仿佛要将历史长河都撕开一角。 “不好!” 帛和觉察到了这股威势,脸色骤然一变。 与此同时,那个声音再次传来,似是带着一丝急切,又像是蠢蠢欲动。 “如何,接受朕的敕封……朕可以给予你无上的机缘!” 敕封! 帛和心神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瞬息后便凝为决然。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那自称‘周天子’的人要怎么如何助他一臂之力! 敕封……原来如此! 帛和深吸口气,握紧桃木剑,冷声道:“吾辈求长生之道,踏修行之路,登仙门……可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的手中剑,掌中刀!” “吾之信念……” “不需假借外力!” 帛和剑锋一震,桃木剑上符光流转,似有万古不灭之意。 他目光如炬,直视不远处摇动九尾,掀起滔天威势的萧美娘! “纵你为周天子,执天命之序,亦难改我心如铁!” 轰隆! 天地崩裂之际,其声凛然如雷!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流而上,若依附于你,岂非背道而驰?” 铮! 桃木剑猛然劈下,符光如瀑,撕裂血焰长空。 刹那间,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嗡! 裂缝中透出古老符文,似有苍茫道音传出,符文化作光阴的锁链,直指那虚空中傲立的身影。 天地寂静一瞬,仿佛连九尾摇动的怒啸都被凝滞。 帛和立于裂隙之前,衣袍猎猎,声音如磐石不可移:“老夫不知道你的来历,亦不知道你背后的存在……” “但是,以你三言两语,便想要撼动老夫这位真仙,那未免是太小看老夫了!” 真仙者,道心坚定,亘古不动,否则何以求得长生? 因此,帛和心神在那一瞬凝若磐石,不染尘埃。 铮! 那一瞬,桃木剑引动大道符文,化作一道逆流之桥,直贯历史长河深处。 桥影横亘,贯穿古今裂隙,符文如星河倾泻,照亮了前行的迷途! “剑起!” 帛和踏步而上,足落之处,时光碎裂,历史长河泛起涟漪。 每一步落下,皆有大道轰鸣,身后浮现出无数模糊无比的身影。 他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足下尘埃尽化星芒。 历史长河奔涌于眼前,浪涛翻卷着古老的秘辛! 帛和逆流而上,身影渐与那些无数模糊的虚影重合。 那是万古前……一位位拒受天敕的人族先贤。 符光灼灼,映照其坚毅眉宇,彼时抉择与此刻共鸣,轰然交织成不灭道痕。 帛和或许只是一介散修,贪享人间香火供奉,无视人族面临的苦难。 但至少,他未曾背弃本心,亦未屈膝于虚妄之命。 “求长生,证大道!” 帛和长啸一声,挥动手中桃木剑,符光如雨,洒落长河。 每一道光,皆映出过往修行之影,映照初心不改。 随即,其逆流而上,步步生莲! 莲开之处,岁月回响,万古寂灭亦不能掩其辉。 “哼,说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只不过是看不上那孔周一脉的余孽罢了!” 九尾摇动,遭到了阻击,攻势骤滞。 萧美娘瞳孔微缩,冷笑出声,不屑道:“老家伙,你若真是如此一心正道,今夜就不会插手此局!” 话音落下! 帛和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挥动桃木剑! 一刹那,剑光惊耀八方! 嗡! 剑光与血焰交织,撕裂苍穹,那漫长无垠的历史长河轰然倒卷。 帛和立于逆流之桥尽头,目光穿透虚妄,直指本源。 咔嚓…! 九尾妖影剧烈震颤,萧美娘指尖凝滞,那一股冥冥之中蕴着无上意志的金光,瞬间在两方力量碰撞之下,面前寸寸崩解。 天地归寂! 唯余那柄桃木剑落在帛和的手上,缓缓垂落,剑尖轻点虚空,符文如雨洒向长河彼岸。 “斩!” 帛和低喝一声,剑锋划破虚空,携万古之怒斩向了那遮天蔽日的九尾狐! 千钧一发之际—— 嗡! 天穹之上,无垠星空,一颗粉色星辰骤然亮起! 其星光如无数丝线,缓缓垂临,缠绕剑锋! 那是极为久远的一颗古老星辰……此刻不知何故,竟然出现了共鸣的异象! 铮! 顷刻间,桃木剑嗡鸣,似是觉察到了危机! 在一刹那,桃木剑腾起,衍化出万千符箓,映照八方! 每一道皆烙印着滔天剑气,足可开山裂石,斩灭天地间的一切! 轰隆隆! 粉色星辉与符箓交融,剑气化作浩荡洪流,直贯九霄。 那遮天蔽日的九尾狐在这股威势的冲击下,逐渐显得渺小,昂首望去,血色的狐眸里,闪烁着一丝哀伤和复杂。 “父王……” 萧美娘喃喃自语,痴痴的望着天穹之上的景象。 …… 嗡! 此时,无垠星空之中,星河倒卷,长河彼岸浮现一行古老铭文! 【逆命者,当承讨伐!】 帛和神色一凝,死死盯着那一行铭文,心惊不已,低声道:“怎么会这样……” “人王之力!?” 下一刻,煌煌如临的星辉,如潮水般涌入桃木剑中,剑身震颤,符文逆流而上,竟与那古老铭文遥相呼应。 “啧!” 帛和指尖发麻,掌心滚烫,仿佛要握不住自己这温养了千载岁月的本命法剑。 轰! 星空长河震荡,无边威势,垂临而落! 一颗巨大无比的粉色星辰缓缓浮现,如琉璃般流转七彩光晕,通体萦绕赤金光泽。 一道又一道粉白相间的祥云浮现而出,云中隐现鸳鸯,赫然是吉兆意象。 “果然是……” 帛和看着这一幕,心头震荡,忍不住流露出骇然之色。 他本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竟然还真是那一位亲临! 也对……毕竟这萧美娘若是没猜错的话,正是其源自血脉的女儿! 嗡! 无垠星轨流转,天地骤然寂静。 忽然,一尊神人足踏莲台而临,立时便有红莲与牡丹绽放,交织成花毯,铺落星空! 那神人衣襟绣金线鸾鸟纹,袖口缀流苏铜铃,行走时铃声清脆如环佩相击,头戴鎏金凤冠,眼眸中蕴着无边威压,如帝而临! 轰隆! 一刹那,其身后的古老星辰震动,一头披着滔天炽焰的神鸟,似鸣似泣,振翅而起! “帛和,你越界了!” 那尊威严无比的神人低语,震荡诸星,天地失声! 帛和脸色凝重,死死盯着那尊如帝王而临的神人,手中桃木剑颤动不止,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您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吗?” 帛和低声喝道,剑势未收,反手一挑,竟是将星辉引向远处。 刹那间,万古剑光齐颂而起,其声如雷:“那封神榜可是还悬挂在凌霄宝殿之外!” “天喜星……不,帝辛,你真敢冒大不韪,下界插手人间之事?!” 轰隆隆! 天地震颤,星轨崩乱,那桃木剑携万古雷光直指莲台! 帛和神色凝重,但眼中却有一丝震骇,剑锋所向,星河倒卷! 咔嚓……! 顷刻间,天际轰然裂开一道贯穿寰宇的缝隙。 那莲台上的神人面色不变,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遥遥望了一眼扬州城……在那城墙之上,萧美娘昂首望来,美眸之中,已是有泪珠转动。 “……” 那神人沉默不语,但袖口之中却是传出铜铃轻响! 叮铃! 刹那间,万朵牡丹逆时而开,化作火莲,封禁千雷。 帛和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随即,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遁逃而去! 在确认了这天降神人的身份后,他便是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即便是谢安未死,甚至是将其他江南世家门阀供奉的神祇全都喊来……也一样不行! 只因为对方是九州最后一位人王! “晚了!” 那神人盘坐在云端之上,声如钟振,响彻九霄:“帛和,寡人说过了……” “你越界了!” 话音未落! 嘭! 那柄刚刚接连大展神威的桃木剑,骤然炸裂,星辉迸溅如雨,染红半壁苍穹。 而那位身具真仙境修为的地仙……更是爆碎成了血肉,血洒星河! “父王……” 萧美娘站在城头上,仰头望去,一滴泪坠入星辉之中,映着那天上的粉星,似是摇曳欲坠。 与此同时,那身后负着古老星辰的神人,似乎是看到了萧美娘,目光微凝,指尖轻颤。 嗡! 那贯穿天地的裂缝边缘泛起琉璃色光晕,仿佛岁月在此刻停滞。 他袖中铜铃再响,却是一缕柔音,似抚幼时梦境。 莲台之下,万雷俱寂,唯有扬州城头风动旌旗。 萧美娘那一滴泪尚未落地,已被星辉托起,化作一颗流转光华的珠玉,缓缓升向苍穹。 神人伸手轻招,珠落掌心,映出她年幼笑靥与烽火中的宫墙。 他忍不住垂眸凝望,低声呢喃道:“终是长大了啊!” 其声散入虚空之中,没入无垠星海,无人得闻。 但下一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长空,煌煌雷霆,自天穹之上的深处轰然炸开,化作千道天雷,直劈星空而来! 一道金纹自裂隙中蜿蜒而出,如天书降世,瞬息烙印苍穹。 “……果然还是惊动了吗?” 那神人抬首望去,眸中星河倒转,似见天上仙宫,仙家神祇,位列各方,拱卫着那至高无上的……天帝。 轰隆隆! 雷霆所向,并非人间,而是神人所居莲台,乃是为其所惩! “镇!” 神人抬手而动,一道浩然掌印横推而出,携九霄风雷与那浩瀚无垠的天威正面轰击。 琉璃光耀彻寰宇,竟将千道天雷尽数凝滞于虚空之中。 嗡! 其身下的莲台微微震颤,星辰倒转,一幅古老的星图缓缓浮现,似有万古岁月在低语。 他的眸光骤然冷冽了下来,轻哼一声,道:“寡人只是入了封神榜……可不是死了!” “尔等欺辱寡人之女,真以为寡人没有脾气吗?!” 言罢,其猛地铜铃再响! 唳! 一声鸣叫响彻天地,直冲云汉,化为遮天蔽日的神鸟! 昔有神鸟,被称为‘重明鸟’,乃是上古时期祗支国进贡给帝尧的灵鸟。 其身形似鸡,鸣声如凤,双目各生双瞳,蕴生有无上威能,象征永恒的光明。 唳! 重明鸟振翼而起,双瞳迸射金光,如两轮大日横空出世,所照之处,邪祟湮灭,云海散尽。 其羽翼扫过天穹,裂雷崩碎,余威荡荡,直撼九天之上的天门。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神人立于鸟背之上,衣袂猎猎,目光如电,扫向九天。 “帝辛!” “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逆乱乾坤,对抗天庭!?” 九天之上,似是有大神通者震怒,看着那神人衍化出重明鸟的法相,立刻便反应过来了。 轰隆隆! 那重明鸟法相甫一显化,整片苍穹骤然被染作赤金色。 其双瞳如大日似的,流转之间,迸射道道金虹! 顷刻间,就连虚空都扭曲崩溃,仿佛要将光阴都灼出焦痕。 重明鸟之身,似凤非凤,如鸡非鸡,十万根尾羽根根倒悬着燃烧,每一片翎毛末端都坠着赤红烈焰,振翅之时,烈焰如瀑布倾泻! 刹时,百里云海化作了滔天红浪。 “寡人胆大妄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神人……不,准确地说是当今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一,天喜星之主,也是九州最后一位人王,昔日殷商末代君王——帝辛! 这位在昔年封神大战之中,输了个一败涂地的人王,并没有陨落在历史长河之中,而是入了封神榜,被敕封为了‘天喜星’,成为斗部群星之一。 而今日,其打破千载以来的沉默,便是因为那站在扬州城的城头上的萧美娘……正是其留在人间的女儿! “若是真看不惯寡人所为,那便做过一场,直接出手将寡人带回去,押入天牢也罢,拘禁在紫微天宫也可!” 帝辛昂首望去,身后庞大无边的重明鸟法相,双瞳燃火,羽翼铺展如焚天之幕,焚尽八荒,照彻天地! 此刻,他不是那位天喜星之主……而是九州最后一位人王! 也是一直关注着自己留在人间唯一血脉的父亲。 第504章 是非功过,皆归寡人 扬州城外百里,风沙蔽日,天地变色。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帝衣不染丝毫尘土,眸光闪烁,若有所思的望着天穹之上的对峙。 随即,他喃喃自语的道:“这倒是意料之外……” “没想到这位人王竟然会插手!” “可惜了,帛和就这么潦草的陨落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 与谢安这样的香火神祇相比,帛和可是货真价实有着真仙境修为的地仙,本可成为日后布局中的一枚关键棋子。 结果,现在就这么潦草的陨落了。 “如今棋差一着,只能另寻转机了!” 宇文赟摸了摸下巴,眼中寒光乍现,轻声道:“不过,这位殷商人王既已现身,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萧美娘的底牌,无外乎就是那几张,即便其没有完全揭开,但宇文赟还是隐隐猜测的到。 其中,这位如今为天喜星之主的殷商人王,应该就是一张底牌。 只可惜,天庭规矩森严,如帝辛这样入了封神榜的仙家神祇,更是受缚重重。 若是其执意护女……必会与天条正面相抗! 届时,自有天威雷霆降下,不必他亲自动手。 “朕的存在已经暴露,今夜之后,天下皆知,倒是也能借此之势,打出名号,借势而为,让局面更加混乱!” “之后……再从乱中取利!” 宇文赟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扬州城内渐渐平复的激荡气息,暗暗道:“看来那些世家门阀是不会再请下来其他的神祇了……” “倒是可惜了!” 宇文赟摇了摇头,他可是知道,这扬州城中还有几家是供奉有香火神祇的存在。 而且,都是他们各自家族之中的老祖宗。 如那陆氏便有一位娘娘,昔年得道飞升,也是如帛和一样,有着货真价实的真仙境修为。 还有琅琊王氏一族的那位‘书圣’,更是深不可测,曾有人揣测其为玄门正统,乃是昔年三教之一的人教记名弟子。 除此之外,还有那位‘青崖白鹿君’,传闻早已经断去了香火。 但他刚才以气运观了一下扬州城,发现了这位的身影…… “啧啧,一个个都不简单啊!” “这九州历史悠久无比,自古以来,也不知道有多少飞升者,香火成神,真是多不胜数!” 宇文赟深吸口气,暗暗摇头,大隋皇朝想趁着今夜这一局,直接将整个江南世家门阀一口气打掉,只怕是难以实现了。 不过,谢安和帛和的陨落,也是极大的削弱了世家门阀的底蕴和实力。 这对他之后的行动,还是好处不少的。 “唔,不过到了眼下这局面,隋二世竟然都无动于衷……” 宇文赟微微眯起眼睛,心头有一丝疑惑。 这等机变纷起之时,杨广竟似局外之人,毫无反应。 莫非其是另有依仗? 还是说……早已察觉自己的谋划? 宇文赟目光微凝,指尖轻轻叩击袖口,心中莫名有点不安。 此前倒是听说,杨广执意北上,前往青州,似乎是与仙佛们谋划九州的隐秘有关。 而青州之地自古便是各方势力汇聚之所,莫非杨广是发现了什么……在青州寻到了什么底牌? 宇文赟不解,只得暗暗摇头,喃喃自语道:“也可能是那杨广对这个皇后,没有那么看重吧!” 帝王心术,向来深不可测。 或许杨广早就知晓了萧美娘的身份来历,二人之间已是貌合神离,只是互为棋子罢了。 萧美娘表面温顺,实则暗藏野心,杨广岂会毫无防备? 很可能只是借她牵制江南势力,自己则是悄然布局北方。 想到这,宇文赟再将目光投向扬州城之时,仿佛能看到站在城头上的那道倩影,隐隐有一丝怜悯。 …… 与此同时。 天穹之上的云海翻涌如沸,裂开一道千丈缝隙,金光垂落似瀑。 一尊琉璃宝辇自虚空驶出,瑞气千条,祥雾缭绕。 在那辇中,端坐着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眸光淡漠扫向了无垠星空之处。 随即,她朱唇轻启,淡淡道:“天喜星主,你要造反吗?” 话音落下! 帝辛立于重明鸟之巅,目光灼灼直视九天之上,周身的气浪翻涌如怒海。 “是你们越界了!” 帝辛眸光炯炯,寒芒迸射如剑锋扫过天际。 那白衣女子端坐琉璃宝辇之中,闻言后眸光微微波动,却是并未有一丝动怒,只是神色更冷了几分。 而帝辛望向她的眼神,也有几分复杂之色,但更多的是冷漠。 二人之间,似乎是旧识,曾有渊源。 但在这个时刻,却已立场分明,再无旧情可言。 随即,白衣女子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天喜星主,你莫要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封神榜上名姓定,你已非昔日殷商人王!” 白衣女子清冷如月,眉目间不染尘埃,却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隐隐间,天穹之上,似是有一轮明月垂临,月华如练,洒落万古寒光。 “哈哈哈哈哈!” 帝辛闻言,仰头发出一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冷漠,道:“不管寡人是什么身份,这都不是你们越界,插手九州之事的理由!” “而且,你们还欺辱了寡人的女儿!” 帝辛怒意勃发,声震九霄,重明鸟双翼展动,烈焰焚天。 轰隆! 一刹那,滔天炽焰,汹涌无边! 他的掌心翻转,一杆赤金长戈浮现,直指琉璃宝辇,冷声道:“莫忘了,当年封神台上之言!” “一切是非功过……皆到寡人这里为止!” “寡人的女儿,你们不许动!” 无论是殷商人王,还是如今的天喜星之主,对于帝辛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但他留在人间的那一脉血裔传承……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 否则,他宁可玉石俱焚的与天庭翻脸! 但帝辛不知道的是,他不提萧美娘这一脉血裔还好,一提到这个……白衣女子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去。 那张清冷如月的脸庞,此刻覆满了寒霜,眸光如刃,冷冷的盯着帝辛道,“萧美娘?你竟还有脸提起她?” 白衣女子声如冰刃,指尖轻颤,一道月华凝成的符印骤然浮现! 嗡! 淡淡的月辉洒落,符印碎裂成千片冰芒,直指帝辛眉心。 虚空骤然冻结,星河倒卷,仿佛连时间也被这股凛冽的杀意凝滞。 “那孽种扰乱天机,身负污血,人妖杂乱,便是你昔年肆意妄为的结果!” “现在,你还护短纵容,毁坏天规,以势压人?” 白衣女子声落,周身萦绕的月辉骤然暴涨,寒光如刃撕裂长空。 月辉如潮翻涌,凝成万千寒刃,朝着帝辛席卷而去。 “就这么一点手段吗?” 帝辛眯起眼睛,神色不变,冷笑一声,“就算是被封为了‘太阴女君’,你也还是这么懦弱!” “当年……寡人就该将你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如何还能让你上了封神榜,今日拦阻寡人的路!” 轰! 帝辛挥舞赤金长戈,横扫而去,焚天烈焰与月华对冲,轰然炸裂出万丈光澜。 天地震颤,气浪翻卷,赤金与月华交织成毁天灭地的漩涡。 帝辛踏步向前,眸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长戈一震,烈焰化作重明鸟的真形,展翼撕裂寒刃。 “你口口声声天规,可曾想过她只是个孩子?!” 他的声音如雷贯耳,穿透虚空,带着帝王的威严,更有一丝为人父的决绝和怒火! 他的眸光如血,一字一顿道:“她是寡人的女儿,名义也是你的‘女儿’!” “你阻扰寡人……与杀她何异!?” 轰隆隆! 天地震荡,星轨偏移! 昔年封神之战的旧怨,在此刻尽数化作滔天碰撞! 月华与烈焰引起了惊天动地的爆发,两股力量交织成网,顷刻就将苍穹撕裂了,余波席卷八荒,山河为之崩裂。 那座高悬于云端之上的琉璃宝辇微微震颤,白衣女子袖袍翻飞,冷眸中杀意如霜,蕴着一丝滔天怒火。 “给吾住嘴!” “那个孽种与吾没有关系!” “帝辛,休要再提往昔半个字!” 白衣女子指尖猛然掐诀,唇齿间吐出冰冷咒言。 刹那间,九幽寒气自天外倒灌而下,化作锁链穿心! 嗡! 一丝丝冷寒之意流转,铺天盖地,宛若巨蛇蜷身,嘶吼天地! 她的眸光决绝,声音如霜刃割裂过往,“她既然已经入轮回,便与过往再无牵连!” “你执此等私情,便是在逆天而行!” 帝辛眸光一厉,周身气势骤然提升,那尊庞大无边的重明神鸟法相也发出阵阵鸣叫,似在响应他的怒火! “与天庭为敌又如何?” “寡人当年能搅动封神大战,今日亦能再掀风云!” “你们若敢动我女儿分毫……寡人定要让这九天之上,不得安宁!” 轰隆! 帝辛长啸震彻九霄,赤金长戈猛然拄地,烈焰如龙腾跃而起,化作万里火海直逼云巅。 唳! 重明鸟展翼盘旋,翎羽燃烧着亘古不灭的帝火,将寒霜锁链寸寸焚断。 他一步步踏碎虚空,声如雷霆,冷喝道:“别忘了,这是你们答应过寡人的!” “一切因果罪责……只到寡人这里结束!” 咔…嚓! 一刹那,月华崩裂,天地失色! 那双染血的眼眸之中,迎着无边怒火与哀伤,唯有那一滴血脉传承流落九州的柔软,映入了深处,不容任何人染指半分。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深吸口气,沉声道:“帝辛,萧美娘的来历你很清楚……” “那又如何!?” 帝辛直接开口,打断了白衣女子后面的话,怒道:“她是寡人的女儿!” “……也是那只妖狐留下的孽种!” 白衣女子见帝辛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益,于是直接道破天机。 “妖狐……” 帝辛深吸口气,沉声道:“寡人不知道什么妖狐!” “多说无益,若是汝等执意,那就出手!” “做过一场之后,手底下见真章吧!” 帝辛长啸一声,手中赤金长戈横扫千军,火焰如天河倒卷,焚尽九天寒霜。 唳! 重明鸟仰首长鸣,双翼掀起烈焰风暴,焚尽九天寒霜。 天地为之震颤,三十三重天阙在火光中摇晃。 帝辛立于烈焰中央,眸光如刀,直指那白衣女子,声音冷如霜刃! “来!” “让寡人看看……” “你这位太阴女君有何手段!” 话音落下! 白衣女子神色冷漠,轻轻挥了挥手,那座琉璃宝辇顿时散发出万道光芒,将周围的空间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执迷不悟……” “时隔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如此莽撞,独断专行,毫无长进!” 白衣女子似是喃喃自语,身形一动,便从琉璃宝辇中飞出,直向帝辛而去。 唳! 帝辛见状,也是毫不畏惧,脚下重明鸟法相发出一声震天鸣叫,随即双翼一展,便带着帝辛迎向了白衣女子。 轰隆! 一时间,天穹之上,光芒大作! 各种光影闪烁,流转而起,肆意恒流! 刹时,天地失声,唯有火焰与月华交织轰鸣。 无数的神通法术,层出不穷,惊耀八方。 轰! 帝辛手中赤金长戈横劈而下,如陨星坠渊,撕裂长空! 白衣女子素手轻扬,月华凝刃,刹那间千重寒霜逆流而上,直迎赤金长戈。 轰隆隆!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虚空如镜碎裂,涟漪般扩散出无尽裂痕。 赤金与月华交织迸溅,似大日陨灭,又若太阴折坠。 “看来你跟随那位太阴星君,这些年倒是长进了不少本事!” 帝辛眸光不退反盛,血丝攀爬眼眶,似有苍炎焚起,逆溯而上,顷刻将漫天的寒霜尽数化作赤雨飘落。 一瞬间,天火如雨,坠入人间! 扬州城内的人,无不抬头仰望,恍若目睹了末日之景! “这便是真正的仙神斗法……” 城外的山巅,宇文赟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自语道:“高高在上的仙神,果然不该让他们降临人间!” “凡人如何能与仙神争斗?” 宇文赟摇了摇头,眼中一片平静,并没有丝毫不甘或是不屈。 第505章 天上的坏人 宇文赟并非是秦始皇、隋二世那等对人族命运执念深重的君王,也无那逆天改命,甚至是挑战神权的野心。 在他看来,仙神之力如天穹压顶,不可撼动。 人族唯有序列井然,顺应天道,方是正确的存身之道。 这一点,从他自称为‘天子’便可见一斑。 尊天为父,甘为其子。 宇文赟信奉的是承天命而治人,不争不逆,唯求安稳。 这亦是昔年大周王朝得以绵延数百年的……原因。 治国之道,不在逆天改命,而在顺天应人。 宇文赟眸光微沉,望着天际间翻涌的神力浪潮,心中无惊无惧,唯有一片澄明。 他并不羡长生,唯贪权欲,只想做人间天子,享乐一世……或者万世! 只要皇权稳固,祭祀不绝,他便是天命所归的主宰。 至于那高高在上的仙神,只要不入人间,就算要他跪拜称臣,他也毫无怨怼。 仙神之战再如何惊世骇俗,在他看来也与人间无关,那自有天上的仙神去操心。 人间有律,天地有纲,各行其道,自得长久。 宇文赟站在山巅上,衣袂被那天上的神战余波撕扯得猎猎作响,但却始终不曾后退半步。 倒不是他有多强的修为,只是作为孔周一脉仅存于世的后裔,他获得了不少‘先辈遗泽’,因而有气运护持心神。 “逆天而行……吗?” 宇文赟摇了摇头,看着那道伟岸无比的身影,挥舞着赤金战戈,朝向天上仙神劈杀而去,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诮。 孔周之学,在于明伦常、正名分,不以力抗天,而以礼制衡势。 此刻,天上仙神激斗,人间局势动乱,但在宇文赟心中,一切都只是虚妄。 昔年,有孔周一脉的先贤曾言‘敬鬼神而远之’,人君之责不在争锋于九霄,而在安民于一方。 这一点,宇文赟很是赞同。 轰隆! 天火坠落如雨,映照在他平静的面容上,仿佛灼不破那份源自古老礼制的沉静。 仙神争锋,翻覆乾坤,而人间庙堂也自有其不可动摇的经纬。 “一个萧美娘,加上一个罗士信……难道隋二世真的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宇文赟皱了下眉,心中有一丝惊疑,目光缓缓扫过扬州城中渺小如蚁的众生。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城破民亡的惨剧。 就凭这些人……不可能守得住扬州城,更别说收拾残局,扫掉南方世家门阀的一众势力。 而且,这南方也不只是有世家门阀的势力。 这世间唯有守常,方能真正的不灭。 “烂陀寺在这场动乱之中,几乎快要隐身了,倒是挺符合这些秃驴的本性!” 宇文赟眸光闪烁,思绪在翻涌,暗暗道:“不过,烂陀寺的传承有些微妙,不仅是佛门那边看重,烂陀寺供奉的那位与天庭……也是渊源不浅。” “呵,这倒是有些意思,就不知道‘那位’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呢?” 宇文赟凝神望着天穹之上,似是在静静等待什么。 …… 不知过去多久,天火渐熄,余烬飘散如灰雪。 而那远处的扬州城,城垣依旧巍然,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实际上,城内街巷之间,无数百姓早已伏地叩首,颤抖的双手捧起尘土,口中喃喃祈愿。 屋檐下,孩童缩在母亲怀中,睁大双眼望着天空残留的裂痕,满是茫然。 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仙神,在他们心中已从敬畏化作恐惧。 香炉倾倒,灰烬随风卷入沟渠,一如往昔供奉的信仰正在悄然崩解。 宇文赟凝视着天穹之上,激荡的气息逐渐平静,喃喃自语道:“看来结束了……” 不过,以那位太阴女君的本事,应该没办法奈何帝辛。 若是宇文赟没有猜错,应该是有其他仙神插手,干预了这场风波。 “那么接下来,就是这人间之事如何了结!” 宇文赟目光投去,望着扬州城的城头上。 那里站着一道倩影,凤仪天下,盈盈而立,从头至尾的将天上之战尽收眼底。 一瞬间,这位从轮回之中归来的北周皇帝,忍不住轻声喃喃道:“你会怎么做呢……萧美娘!” …… 扬州城的城头上,萧美娘神情复杂,目光穿过层层云雾,直视那片已然平息却是暗流涌动的天穹。 她身着一袭大红凤袍,金丝绣纹在余晖中闪烁,却掩不住眉间一缕凝重和哀伤。 天穹之上的神战结局……她不知道,也没法去探究。 “天上与人间,果然还是相距太远了。” 萧美娘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人间烟火在脚下升腾,百姓的祈愿声随风飘来,像无数细小的丝线缠绕心间。 她知道,这场仙神之战虽已落幕,但真正的风暴,其实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谢安和帛和,一尊香火成神的广惠圣王,一尊真仙境的地仙,接连陨落在了下界。 与之相反,帝辛作为昔日的殷商人王,如今天庭的天喜星之主,出手干预人间之事,天庭必然震怒,定会降罚于人间以正纲常。 而烂陀寺隐而不发,扬州城首当其冲,南方或将成为下一劫的源头。 萧美娘指尖微颤,却始终未移半步。 “娘娘!” 忽然,从远处掠来一道魁梧的身影,一手提着玄铁枪,一手握着隋刀,满身鲜血,显然是经历了一夜的血战。 来人正是罗士信,此刻浑身萦绕着激荡起伏的气息,望向站在城头上的萧美娘,欲言又止。 萧美娘抬手,示意不必多言。 随即,她缓缓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转身走下城头,步伐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令下去!” 她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可闻,淡淡道:“即日起,扬州城加强戒备,凡可疑之人,一律详查。” “同时,着人封查谢家,以及烂陀寺的寺院,大隋律有言,严禁民间私设香火祭坛!” “一旦查实之后……不需禀告,全部捣毁,格杀勿论!” 萧美娘的话音落下,美眸之中,流转着汹涌凛冽的寒意,城头上的风卷起她大红凤袍的衣角,宛如血染残阳。 “是,末将遵命!” 罗士信闻言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领命而去。 而前方的萧美娘却未停下脚步,继续迈步往前走去。 她心中很明白,她父王在天上的处境并不好,虽然修为深厚,实力强大,但却身不由己。 而今日的动乱所揭开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杨广北上青州,背后牵扯的是九州大地的气运之争,是那个引来无数仙佛觊觎的‘最大机缘’! 而她作为这人间棋局中的一枚棋子,却是不愿再任人摆布。 “娘亲……你在哪里?” 忽然,一道怯生生的呼唤从廊柱后传来,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茫然看着四周,发丝凌乱,眼中噙泪。 在那小女孩的身后,一片坍塌的废墟中,血迹斑驳,断壁残垣间露出血肉模糊的尸骸。 萧美娘脚步微顿,目光柔和了一瞬,隐隐有一抹内疚和复杂。 这场动乱……终究是有些失控了。 对修行者来说,这是一场真正的神战,朝廷与世家门阀之间的争斗和厮杀。 但在普通百姓眼中,这就是一场天灾人祸。 萧美娘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轻轻抚过小女孩的发顶,柔声道:“你怎么了?” “娘亲不见了……我找不到娘亲了……” 小女孩抽噎着扑进萧美娘怀中,小手紧紧攥住她凤袍的衣角。 萧美娘眸光微动,指尖轻颤,却终未推开。 远处的火光还未熄,映得她半边面容明暗交错。 随即,萧美娘缓缓环住小女孩单薄的肩膀,在其耳畔低语道:“不要害怕,没有娘亲也无所谓,只要自己强大……就足够了!” 听到这话,小女孩身体微微一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仰起小脸,望着萧美娘那双深如寒潭的眸子,仿佛有火焰在心底燃起。 风掠过残垣,吹动两人衣袍,她紧紧攥着凤袍的手渐渐收拢,像是抓住了世上唯一的依靠。 片刻后,她低声却坚定地说:“我……不想再害怕了。” 萧美娘眸光微闪,未曾言语,只是将她轻轻揽得更紧了些。 火光映照下,废墟间尘烟未散,远处哀鸣渐歇,唯余风声低咽。 “那里……” 忽然,小女孩的小手指向天际,用一种无法言明的语气,说道:“那里是不是有坏人?” 萧美娘一怔,随即明白她指着的是天穹之上的方向,那里是高高在上的仙神们的居所。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啊,有坏人。” “娘亲就是被那些坏人害死的吗?”小女孩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微颤。 萧美娘指尖一僵,垂眸看向怀中稚嫩的脸庞,火光在她眼底凝成一片冷霜。 “是。” 她终于开口,字音如刃,“那些高坐云端的神明,从不救世人,只愿食尽人间烟火。” 小女孩不再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怀中,小小的身体透着彻骨寒意。 萧美娘抚着她的背,望向焚天夜色,低语如誓:“但总有一日,这天要由人来定!”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萧美娘的手指。 萧美娘心中一暖,却也涌起一股酸涩。 她知道,自己没法保护所有人,就像她不能永远依靠父王的庇护一样。 这人间……终究要靠人族自己来守护。 …… 天光破晓,扬州城逐渐从死寂与黑暗中走出。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是要过去了。 城中,凤鸾行宫里面,一道道烛火次第亮起,映照着一张冷寂又美艳的容颜。 萧美娘轻轻抽出手,将小女孩裹紧的被子掖好,起身走向殿外。 晨风拂面,带着焦土与灰烬的气息,她立于高台上,望向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眸中的寒焰还未熄。 一缕缕残烟袅袅而起,如这片古老大地上,无数冤魂不散的执念,在逐渐盘旋升腾。 她低声呢喃道:“天将明……可光明未必属于世人。” 言罢,萧美娘指尖抚过袖中,取出了一方玉玺,通体如白玉无暇,印纽雕刻着螭虎纹样,其上镌刻有一个‘隋’字。 这是杨广的信玺,握有此玺,可以随意调动大隋境内三百多个州府的兵力。 这是临行前杨广交给她的,也是她昨夜敢设局江南一众世家门阀的底牌之一。 当然,若只是能调动各地州府的兵马,照着昨夜的局势来看,仍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枚信玺最大的作用,其实是让萧美娘能调动大隋国运的力量。 就像是水陆法会的时候,神秀当众接引大隋国运,获得国运之力的加持,一举力压八寺和持戒僧、六度众等西域佛门的高僧。 她轻轻摩挲着信玺,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来人!” 萧美娘轻唤一声,立刻便有一名禁军将领走来,拱手拜礼。 随即,她缓缓说道:“调令江南水师,封锁陆家、王家、崔家等所有世家门阀的水道!” “另外,让开河府的人尽快确定行衙,即刻开辟河道!” “河道开辟期间,由江南水师护航,不管有什么意外……全部镇压!” 闻言,那名禁军将领大惊,但却不敢多问,只得领命道:“是,末将遵旨!” 萧美娘转身,望向扬州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知道,随着谢安和帛和的陨落,开河府在江南的行动,很长一段时间是不会再有任何阻挠了。 毕竟,陨落了一位广惠圣王和一尊地仙,足以震慑住江南这些世家门阀了。 至于烂陀寺……虽然谁都知道他们是幕后黑手。 但没有明确实证,在杨广还未与佛门彻底撕破脸,废掉佛门国教之名前,仍然还是不能擅动烂陀寺。 不过,萧美娘还是下令封查烂陀寺在江南的所有寺院。 这倒不是她要打草惊蛇,而是昨夜那么大的动乱,再加上烂陀寺明里暗里的小动作,若是朝廷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显得可疑。 因此,她必须做点什么针对烂陀寺,以此表明大隋的态度。 第506章 青州 “这时间应该是够了……” 萧美娘低声自语,喃喃道:“北边的河道已经大致都完成了,再加上北地有宇文化及和贺若弼坐镇,足以护住河道周全!” “接下来,就是江南这边的河道,有江南水师全程护航,应该也不会有意外!” “等到大运河贯通,南北合流,大隋的国力和国运,也将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鼎盛!”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却是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有的是浓郁至极的凝重。 盛极而衰,衰而向亡! 当大隋皇朝迎来最为鼎盛之时……也是这个皇朝迈向败亡的时刻! 这一点,萧美娘很是清楚。 但她不打算接受。 最重要是,她知道还有人也不愿意接受。 “陛下,后面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这一切……”萧美娘喃喃自语道。 …… 夜色中,一匹匹快马冲出扬州城,向着南方各州府疾驰而去,传达着萧美娘这位大隋皇后的命令。 而扬州城内,百姓们浑然不知,一场关乎九州命运的争斗,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与江南局势动荡相反,大隋北边的州府,在历经绿林道势力被一扫而空的情况后,显得一片祥和安宁。 驾!驾! 忽然,马蹄踏碎长明之景,一人骑着快马朝远处的城池奔去,身后还跟着数人,似乎身份来历不简单。 而在前方,远处的天际隐隐有黑云压境,仿佛预示着某种不详。 “奇怪……” “这青州一带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马上之人目光扫过沿途,忍不住皱眉,这一路所见的村落几乎皆已闭户,唯见残旗断木,似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洗劫。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警兆顿生,加快行程,同时给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这才心事重重的继续沿着官道而去。 第三日的黄昏,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青州边界。 随即,他们就被沿途驿站的驿卒拦下。 一名将领模样的男人拦住众人,扫了一眼后,冷声道:“你们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现在青州禁止通行吗?” “任何人都不得过去!”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惊愕的相视一眼,青州何时禁止通行了? 他们为何没有收到消息? “这是何时传来的消息?” 一名身着玄袍的男子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我等奉旨巡行河北诸州,特查河道工事进展,此令出自政事堂,加盖陛下的印玺!” 随即,他缓缓取出一枚铜符,亮于将领眼前,“青州突禁通行,事关重大,还请明示原由!” 那名将领似是有些意外,盯着铜符片刻,脸色微变,却仍不退让的说道:“上头有令,青州境内突发疫病,为防蔓延,封锁一切往来。” 玄袍男子眸光一凝,疫病?可沿途所见分明是刀兵之灾! 他凝视那将领模样的男人,忽然眸光一闪,隐隐发觉对方瞳孔深处似是站在泛着幽蓝微光。 不对劲! 他悄然的退后一步,脸上却是挂着笑容,问询道:“抱歉,我等从齐州过来的,走官道一路过来,并不知道青州发生了什么事情。” “请问,这疫病是何时发生的?又是谁下的令?” 闻言,那将领摇了摇头,随意道:“这我哪里知道!” 听到这话,玄袍男子心中思绪翻涌。 这也就是说……青州城内发生了一些意外! 而且,看样子对方接到的命令,绝对不是出自政事堂,也不是陛下的帝令! 玄袍男子心中警兆愈盛,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颔首,做出了一副信服之态。 但他却是悄然将铜符收回袖中,目光却如寒星般扫过四周驿卒。 这驿站……人人神色僵硬,动作呆滞,宛如傀儡。 “太不对劲了!” “青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玄袍男子紧锁眉头,正思索之际,忽闻风中传来一丝腐气,夹杂着铁锈般的腥味。 这味道…… 他眸光闪烁了一下,脑海里忆起古书《阴符经》所载:‘阳气闭塞,阴祟行于白昼’。 如今青州封锁……或许非为防疫,实乃是有邪祟横行! 一瞬间,他当即以袖掩口,低声与身后的人道:“快,速传密信去帝驾处,言说青州有变,恐已沦入诡道之手!” 身后的人听到这话,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丝毫不敢耽搁,连忙悄然退入后方,借着掩护取出火漆密缄。 然而,不等火漆燃起,他便忽然僵住了! 当啷! 驿馆深处,忽然传来铁链垂落地上的声响! “……” 紧接着,就是一阵低哑的吟诵,音节扭曲如蛇行骨缝。 “嗯?!” 那玄袍男子猛然抬首,只见驿馆门檐下竟悬着一具尸傀! 其双目空洞却泛着幽蓝冷光,口中不断发出非人低语。 嗬嗬……! 尸傀喉间低语骤转尖锐,如利刃划破死寂。 一刹那,阴寒之气,如诡而临! “不好!” 玄袍男子惊呼一声,猛地掐诀,袖中符纸自燃,化作一道赤焰直射尸傀面门。 几乎同时—— 轰! 那刚刚与他们交谈的将领,不知为何,突然暴起,手中隋刀裹挟着黑气,朝众人劈去! “不要与那股黑气接触!” 其中一人反应迅速,立刻侧身避让,大声提醒了一句,随后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匕,寒光闪过,顷刻将长刀震偏半寸。 随即,其借势跃起至半空中,足下似是有祥云浮现,赫然是一名精通法术的修士! 他驾驭着祥云而临,看向那浑身已经萦绕黑气的将领,厉声喝道:“放肆!” “我等乃是御使,你敢袭击我等!?” 他们这一行人乃是奉旨巡行而来,因此等同于御使,如帝而临。 但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对他们出手! 然而,那将领嘴角扯出诡异弧度,身形骤然膨胀,皮肤裂开,露出底下漆黑的鳞片,宛若一头凶兽! “呵呵,御使又如何?” 他缓缓咧开嘴角,露出森然獠牙,双目已化作赤红竖瞳,浑身萦绕的黑气暴涨! 一刹那,其躯竟如兽般,伏地扑出,爪裂长空。 “就算是那隋二世亲临……也要死在这里!” “今日,便是你们的祭日!” 话音未落,腥风扑面而去! 已经化作为怪物的那名将领,猛地撞破驿厅穹顶,直扑云上的修士。 那修士见状,没有丝毫惊慌,手中短匕骤然翻转,寒光与符火交织成阵,身形如燕掠空。 轰! 其眸光冷冽无比,一挥手间,三道灵符疾射而出,在半空中炸开雷鸣之声。 那怪物嘶吼着扑来,却被雷光生生逼退半步,腥风卷起断瓦残檐。 他趁势足尖一点祥云,凌空下击,匕首直取其心窍! “你这等邪物,也敢妄言陛下?” “去死!” 话音落时,其刀锋已没入黑鳞缝隙,紫血喷涌如雨。 紫血溅落处,地面嘶嘶作响,腾起刺鼻白烟。 “啊啊啊……吼!!” 那怪物发出凄厉咆哮,似是痛苦无比! 显然,这一击对它造成了不小重创。 那名修士见状,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身形未滞,反手一旋,匕首再度划出一道符焰弧光。 轰! 那怪物踉跄后退,黑气翻涌如潮,竟将紫血蒸发成腥雾弥漫四周。 忽而,四周阴风大作,一具具尸傀从驿站之中走出,口中低语,与那一声咆哮交织成咒,似有古老邪言自九幽传来。 “邪法!” 那玄袍男子见状,眉心微颤,认出了此等法术,并非是正道,乃是真正的邪法,专以死将为引,祭魂化煞。 随即,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真火,朝着四周焚烬而去! 轰! 真火如势,滔天汹涌! 然而,这些尸傀似乎并不简单,纵然是被真火灼烧,也没有丝毫退怯的意思。 “这些尸傀……不是普通的邪法所祭炼出来的!” 玄袍男子心头一沉,果然如他所料,青州城出现了变故,怕是遭了邪祟算计。 他忍不住环顾四周,发现不只是这些尸傀,就连他身后带来的人,也有不少出了问题,目光呆滞,行动僵硬,显然已经中招了。 他深吸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高举过头,大喝道:“我乃越王杨素之子,齐州刺史杨玄德,大隋皇帝陛下御使,尔等若还存有一丝人性,便立刻速速退下!” 嗡! 那令牌在日光之下,逐渐泛起金光,煌煌如临! 那些尸傀顿时止住了步伐,无神空洞的眸子里,似是闪过了一丝挣扎! 但随即,那一抹挣扎就被一道道幽蓝微光取代,瞬间化为了滔天的煞意! “没用的!” 那将领化作的怪物狞笑一声,抓起地上的隋刀,猛地劈了过去,同时大吼道:“他们早就已经沦为了傀儡,魂魄和意识,都已经被主人完全控制了!” 该死! 杨玄德闻言,眼神一厉,抬手拔出腰间的佩剑,迎了上去! 一瞬间,刀剑碰撞,立刻爆发出惊人的巨响! 当! 杨玄德能坐镇齐州,为一州刺史,自然是有其不俗修为。 此刻,他挥剑斩出道道剑光,与那将领化作的怪物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之间,杨玄德渐渐发现,这怪物的势头虽猛,但是似乎破绽亦多。 “获取了力量……但却丧失了理智?” 杨玄德眯起眼睛,心中暗道,这倒是挺符合邪法的特性。 所谓的邪法,之所以是邪法,就是因为其特性有悖于天理人道,不能为常人所使。 但又因其强大的威能,从而使得邪法遭到不少心怀鬼胎之人追崇。 嘭! 杨玄德瞅准一个机会,直接以剑锋荡开了那怪物的刀身,随即直刺对方的咽喉。 然而,那怪物虽然丧失了部分理智,但对危险的感知却是极为敏锐! 呼! 其似是早有预料,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团黑雾,反过来将杨玄德包裹其中。 那黑雾无边无际,宛若黑夜笼罩天地! 等到杨玄德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好!” 杨玄德脸色一变,发觉自己身在黑雾中,眼前顿时有无数恐怖的鬼脸浮现,发出刺耳的尖叫,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他咬了咬牙,强忍不适,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口中念念有词。 “太清宁静,心守正道!” “破!” 符咒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光,顷刻将黑雾撕开一道口子。 随即,杨玄德趁机跃出,心中一动,挥剑斩出一道法印,剑身上顿时泛起淡淡佛光! 嗡! 一刹那,佛光普照,映照八方! 这剑并非凡物,乃是佛门法剑,本身便有着不逊色神兵的威能! 而且,佛门法器……乃是对付邪法最为有效的东西! “佛光普照,邪祟退散!” 杨玄德大喝一声,手中佛剑挥出,佛光如潮,将那将领化作的怪物连同黑雾以其逼退。 噗! 那将领化作的怪物落地,身形踉跄,眼中幽蓝微光大减。 他瞪视着杨玄德,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嘶声道:“你……你怎会有佛门的法器?” 杨玄德冷笑一声,却是没有解释,反而道:“你身为我大隋的将军,结果却堕落为邪祟,助纣为虐,如今可知罪?” “你若现在跪地俯首,还可留你一条性命,带你去面见帝驾,亲述你的罪行!” 那将领闻言怔了下,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留我性命?跪地俯首?” “哈哈哈,太可笑了!” “日后,这九州大地是谁主宰……还未可知!” “我凭什么跪你!?” 他猛地抬头,目光骇人,血色如潮! 这一幕极为吓人,但杨玄德却只是皱了下眉。 “你……你逃不掉的,还有你们!” “你们都是!” 说罢,他身形颤了下,竟是逐渐倒地! 下一刻—— 嘭! 一声爆开的巨响,那将领瞬间化为满地的血肉,爆碎糜烂,看着极为可怖。 杨玄德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不妙。 他知道,这邪祟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可现在对方已经死了……一切的线索都无从查起。 杨玄德归剑入鞘,转身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已经将驿站里的尸傀全部解决了。 第507章 黑井,阵法 这些尸傀的确不简单,而那将它们祭炼出来的邪法,也绝非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要不然这些鬼东西不可能几乎无视法力催动的真火去灼烧。 若非如此,杨玄德也不会在看到这些尸傀的时候,脸色那么凝重。 好在这些跟着他巡行到了青州的人……也都不简单。 邪门歪道,终究小道。 杨玄德看着整个驿站的狼藉,转身对身旁的人说道:“你持我的刺史令牌,速回齐州,调一部府兵前来!” “同时,通知沿途各地州府,谨防邪祟入侵,告知青州发生变故之事!” 那人闻言,郑重拱手拜礼,领命而去。 而杨玄德见状翻身上马,带着其他人继续向青州城疾驰而去。 …… 这一路沿途,正如杨玄德所猜测的一样,青州的确发生了变故。 从官道一直延伸过去,黑云压城,一股不祥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 “究竟发生了什么……” 杨玄德忍不住望向官道两旁,不管是村庄还是屋舍,皆是腐朽破败的样子,木梁扭曲如枯骨。 隐隐可见一些身影,似乎是有侥幸苟活下来的百姓,蜷缩在门后,眼神惊恐的看着他们这一行人到来。 杨玄德心中一沉,眯眼扫视着四周,忽然神色微动,带着众人策马奔至一处村庄。 只见村外的一口古井,正不断翻涌出墨色雾气,井沿刻满诡异符文。 “这是……刚刚那些尸傀的源头!” 其中一人扫了眼,猛然醒悟,反应过来。 刚刚驿站里的那些尸傀,只怕就是从这井里面祭炼出来的! 想到这,他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动手,坏掉这口黑井。 那些尸傀是他们亲手除掉的,没人比他们更清楚,那些尸傀的可怕。 这黑井若是不及时毁掉,只怕要酿成大乱。 然而,就在他要出手之际,杨玄德忽然出声道:“等等!” 听到这话,那人忍不住投去目光,急切道:“大人,这黑井要尽快毁掉,要不然……” 但杨玄德没有理会,翻身下马,走到了那口黑井面前,仔细端详。 “你发现了什么吗?” 忽然,从杨玄德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来人一身青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步伐轻悄却无半分声息,腰间佩着一柄很是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你又是怎么看的?”杨玄德不答反问。 青袍人眸光微闪,凝在井沿符文之上,低声道:“此阵通幽,牵连地脉,贸然毁之,恐引地气暴动,导致青州城塌陷。” 话音落下,众人忍不住骇然,没想到这口井竟与地脉相连,稍有差池便是生灵涂炭。 而刚刚要动手毁掉这黑井的人,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这井……应该不只一口。” 此时,杨玄德终于开口,沉声道:“这是一种阵法!” 那青袍人点了点头,他与杨玄德皆非常人,家学渊源,修为不浅,因此都瞧出了一丝异样。 而等到走近一看,果然发现端倪。 此阵法以九井为基,布于青州八方,合中央一穴,乃是名为‘九阴锁龙阵’的阵法,古时为镇压大凶之用。 如今,这阵法明显是被人篡改阵眼,倒行逆施,将地脉浊气引出,炼人成傀。 若只毁去其一,其余八井必生共鸣,地火喷涌,百里为墟。 唯有寻得主阵枢机,在子时阴阳交汇之际,以雄厚的法力逆推出阵法的符纹,方可破局。 否则,纵有十万大军,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萧平,你可知道破阵之法?” 杨玄德转头看向了青袍人,一语道出其身份,低声道:“我对阵法之道不通,这阵怕是难破!” 没错,青袍人正是萧平,他跟随帝驾到了齐州后,没有跟着运河龙舟北上,而是与杨玄德等人,沿着官道前往青州。 “把握不大!” 萧平摇了摇头,他虽然修习过一段时间阵法之道,但也不算精通,只能粗略观察,做出一些判断。 “但此人既敢篡改阵眼,必会留下一些退路。” 萧平指尖轻抚剑鞘符文,眸光忽凝,看着黑井上的符文,轻声道:“你们让开,我试一下!” 话音落下! 杨玄德点了点头,带着众人退去。 而萧平见状,也是眯起眼睛,抬手凝聚出一道道法力,在虚空中骤然绽放出耀眼金光! 嗡! 一刹那,道道金光盛放,与那古井中的墨色雾气激烈碰撞。 “唔……” 萧平瞬间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强忍着不适,将全部精神集中。 唳! 随即,那道道金光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那凤凰虚影展开双翼,带着炽热的气息冲向古井。 轰隆隆! 墨色雾气在凤凰金光的冲击下,汹涌而动,井口所沿的符文,也逐渐开始亮起! 吼!!! 那祭炼出黑井的幕后黑手,似乎察觉到了危机,从井底之中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随即,从古井深处涌出更多的黑雾,仿佛要将凤凰金光全部吞没! “嗯?!” 萧平的面色苍白,但却仍然咬紧牙关,不断催动法力,助长金光之势。 嗡! 那凤凰虚影愈发凝实,每一次振翅都带走大片黑雾。 就在黑雾翻涌至极点时,井底忽有一缕赤红丝线升起,如活物般缠上凤凰金翼。 萧平瞳孔一缩,感知到那丝线就是阵法灵机所在,顷刻引动神识逆行反推,口中低喝:“破!” 唳! 凤凰长鸣,金焰自翎羽间迸发,顺丝线直贯井心。 刹那间,九井遥相震颤,中央主穴符文逆向流转,被篡改的阵眼浮现半道残纹! “找到了!” 萧平强压翻腾的气血,指尖疾划残纹轨迹,以血为引,凌空勾勒出残缺的后半部分。 轰! 血纹甫成,井底轰然炸开一道赤光,直冲天际,与天上的群星遥相呼应。 一道赤光贯星,天地为之震动! 刹那间,星辉如瀑倾泻而下,顺着赤光注入古井。 吼!! 被污染的阵眼发出刺耳哀鸣,黑雾如遭熔炼,惨烈翻滚。 萧平嘴角溢血,却仍死守神识不散,只见那残缺阵纹在血光中缓缓补全! 咔…嚓! 井底深处,很快便传来石像崩裂之声! 不知何处的其余几口黑井,亦是共鸣震颤。 轰!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古井中的墨色雾气被彻底驱散,井口沿途的符文也化为齑粉。 凤凰虚影渐渐消散,萧平感到一阵虚弱袭来。 他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幸好身旁的人及时反应过来,上前扶住了他。 “大人,您没事吧?” 萧平摇了摇头,强撑着站稳身子,沉声道:“我没事,快去看看那井底的情况!” 闻言,众人顿时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查看。 而萧平则是暗自庆幸,若非经过几次磨砺,他的修为提升不慢,否则根本无法支撑到阵纹补全。 “还好……看起来这口井是被毁去了!” 杨玄德看完井底后,忍不住点了点头,以这口黑井引动了整个阵法,撬动阵法之势,算是破阵了。 但九井未全毁,余波尚存,还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意外。 最重要是,幕后黑手是谁……也值得耐人寻味。 驾!驾!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尘烟中奔来数骑。 杨玄德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待他们靠近来,杨玄德和萧平皆是心中一动,认出了这些人……乃是府兵!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州的府兵。 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看了眼杨玄德等人,抱拳朗声道:“诸位,我等乃是青州府卫,奉青州府衙密令,得知地脉有异,特遣我等前来查探!” 青州府衙密令? 萧平听到这话,心中警兆顿生。 这些人……来得也未免太过巧合,竟似是早知阵法将破。 他不动声色的按住剑柄,沉声道:“有人在这里布下了一座大阵,以地脉阴气祭炼尸傀,祸害周遭百姓!” “青州府衙事前难道全然不知吗?” 为首的骑士脸色微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冷峻,沉声道:“还请慎言!” “我等奉命行事,未曾听闻此等隐情!” “若真有失察之罪,自有朝廷追责,我等只管执行命令!” 萧平冷眼凝视,手中剑意蓄而不发。 青州府衙既得密报,怎会不知此地有阵? 除非……这青州府衙本就与幕后之人沆瀣一气。 想到这,他指尖忍不住微颤,剑穗轻晃,寒光映着眸底冷意。 萧平垂眸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但在这时,那骑士忽然问道:“你们又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 萧平抬眼望去,神色平静,但却透着一丝冷意,道:“路过之人,恰逢地脉动荡,不忍见生灵涂炭,便出手相助。” “你们既为府兵,当知百姓安危重于差事,若心存良知,不妨放下刀兵,共查真相。” 那骑士闻言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手按刀柄,目光如刃般扫过众人,沉声道:“好一个路过之人,倒是巧了!” “你先前说这里有法阵,又岂是随意可入的?” “莫非你们就是幕后黑手,布下阵法,图谋不轨!”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变。 对方可是青州的府兵,若是这个罪名真栽赃到了他们的头上,那他们可是有口难辩。 杨玄德目光冷冽,按剑上前半步,沉声道:“我等为破阵而来,已经耗尽法力,若是真有图谋,何须如此?” 但那骑士却似不信,冷笑更甚,道:“空口无凭,谁能证明?” 萧平眸光微沉,忽而抬手一挥,袖中飞出数道符咒,化作流光没入地面。 大地骤然震颤,符咒所落之处泛起幽蓝光纹,阵法残迹缓缓浮现,勾连地脉流向,清晰映出煞气汇聚之源。 那骑士见状,瞳孔微缩,显然识得此术非邪道所能掌握。 这是真正的正道法术! 其他府兵神色警惕,死死盯着萧平一行,手已按在刀柄之上,却无人敢率先妄动。 嗡! 幽蓝光纹映照下,地脉异动的轨迹昭然若揭,煞气凝聚之处,正指向青州城。 那为首的骑士脸色数变,似是在纠结,又像是在权衡利弊的迟疑。 萧平冷声道:“此阵以阴气炼尸,若无内应通风报信,怎会恰好在此刻破发?” 说罢,他指尖微微一动,一道符光直射阵眼深处,轰然炸开。 刹那间,地脉震颤,九井方位同时亮起残光。 他指着光痕,沉声道:“此阵以九井为基,若是我等所为,何须自破阵眼?” 那骑士见状后,终于坐不住了,但却仍强硬道:“即便如此,也需随我等回府衙查问!” 闻言,杨玄德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一时间,剑拔弩张,杀机隐现。 萧平却不再看他,转身望向青州方向,声音冷如寒霜:“地脉将裂,尸气上涌,若再耽搁,整座城都将沦为死地。” “你们要抓人审问的话,尽可待百姓安危无虞后再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出幕后黑手,镇压一切祸乱的源头!” 萧平袖袍一展,手中浮现出一枚古旧铜铃! 叮铃! 一刹那,铃声轻响,回荡于天地之间,竟是引得空中云层都开始了翻涌。 那骑士神色微动,铜铃声如丝如缕,穿透云层,蕴有难以想象的威能。 这是真正的仙家法宝! 嗡! 云层深处似有共鸣,九天之上竟隐约传来和鸣之声。 那铜铃古朴无华,却在萧平掌心泛起层层灵波,每响一声,大地震颤便是加剧,九井光痕交织成网,直指青州城而去。 “去!” 萧平眸光如电,猛然摇动铜铃,声波化作无形之刃,撕裂虚空,逼得府兵纷纷后退。 那骑士终于变色,厉喝道:“住手!” 然而,这却已经迟了! 当……当!当! 铜铃连震三响,天地色变,九井光网骤然收缩! “混账!” 那名骑士见状,暴怒如狂,拔剑便要上前阻拦。 可就在这时,从远处忽然传来破空声! 唰! 一道黑影如电般射向萧平后心,身形未动,铃声却骤然一转,化作清音绕身! 第508章 青州刺史 “什么东西?” 萧平反应极快,反手拔剑,剑身符纹骤亮,一道凌厉剑气斩出,与黑影撞在一处。 嘭! 黑影被剑气震退,显出身形,竟是一只浑身长满黑毛,形如猿猴的怪物,双眼闪烁着幽绿光芒,口中发出尖锐嘶吼。 吼!! 那怪物龇牙咧嘴,黑毛倒竖,双爪撕风直扑而来。 “又是邪祟!” 杨玄德眉头紧皱,沉声喝道:“小心!” 那骑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见状脸色愈发的难看,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头邪祟! 而且,这看起来似乎还是来帮他们的! 一念及此,他咬了咬牙,大声喝道:“上,将他们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说罢,他扫了眼那头怪物,沉声道:“……包括这邪祟!” “是!” 府兵们得令,纷纷拔刀,直接将众人和那头怪物一起围了起来。 萧平目光冰冷,扫视一圈府兵,冷声道:“你们当真要助纣为虐?” 那骑士冷笑一声,说道:“少废话,拿下他们!” 轰! 十名府兵联手,刀光如网罩下,气劲激荡起满地尘沙。 大隋府兵的强大之处,就是在于阵法合击之术。 十人成伍,百人成军,杀伐之力可裂山石。 一众府兵的刀锋未至,那隐隐而起的锋锐,已是割面生疼,形成了合围之势,将萧平等人困于其中。 “咿呀!!” 那黑毛怪物奇怪的吼叫了一声,猛然跃起,双爪撕向了最近的一名府兵,速度快若闪电。 嗡! 萧平剑势一转,符纹再亮,剑气横扫,与怪物攻势形成呼应,逼退了两侧围攻之人。 同时,也将那怪物顺势拦住,救下了那名府兵。 “你的名字!” 另一边,杨玄德趁机后撤半步,袖中扣住了一张灵符,目光紧盯那骑士,只待时机一瞬,便要雷霆出手。 “青州府卫,伙长张瑜!” 那骑士冷眼以对,手中长剑缓缓出鞘,剑身泛起血光,竟似饮过无数生魂。 一刹那,血光暴涨! 嗡! 其剑锋直指杨玄德的心府,杀意凛然。 杨玄德眸光一凝,灵符瞬间引燃,化作一道赤芒迎击血光。 轰隆! 两者相撞,空中爆开一圈气浪,逼得四周府兵踉跄后退。 “这帮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张瑜眼神微变,显然未料对方竟能正面接下这一击。 从未听说过青州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吼! 与此同时,那黑毛怪物趁势咆哮,双爪撕裂一名府兵肩甲,顿时有鲜血飞溅。 “该死的怪物!” 萧平皱了下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中挥剑而去! 嗡! 顷刻间,剑势如虹,接连横扫,逼开包围圈缺口! 随即,萧平低声喝道:“走!” 众人见状,疾退而去。 唯有杨玄德原地未动,指尖再掐法诀,口中默念咒语,周身灵气骤然翻涌。 “一炁混沌,灌吾真形!” 嗡! 符印成阵,顷刻间黄沙漫天,地裂如蛛网蔓延。 杨玄德踏罡步斗,双臂一振,手中法诀疾点,黄沙凝聚成刃,如暴雨般射向张瑜。 “嗯?!” 张瑜惊了一下,低声喝道:“道门正法?” 随即,他猛地挥剑格挡,血光与沙刃碰撞迸出刺目玄芒! 沙刃连绵不绝,逼得张瑜节节后退,脚下阵型竟被硬生生撕裂。 “噗!” 张瑜眸中血光暴涨,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剑身! 嗡! 血雾弥漫,剑身骤然暴涨三尺血芒,一股腥戾之气席卷全场。 随即,张瑜挥剑而去,血芒横斩,撕裂黄沙,直逼杨玄德面门。 “雕虫小技!” 杨玄德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引,残存黄沙骤然聚为盾影,堪堪挡下血芒斩击。 嘭! 下一刻,沙盾炸裂,杨玄德借势翻身后掠,袖中再甩出三道灵符,空中交织成火网! 一张庞大的火网轰然罩下,烈焰腾空而起,将张瑜逼入死角。 “符箓、道门正法……还有这等修为!” 张瑜的脸色越发难看,隐隐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帮人或许不是…… 轰! 就在张瑜思索翻涌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起!” 萧平身形腾转而去,脚下地面龟裂,九井光网骤然上涌,如锁链般缠向在场所有的府兵双腿。 另一边,那黑毛怪物趁势狂啸,一爪拍来,便要将其中一名府兵的头颅拍碎! 千钧一发之际—— 嗡! 杨玄德余光瞥见,猛然掷出灵符,化作火蛇直扑那怪物面门。 那怪物受惊,立刻咆哮了一声! 吼! 随即,它猛地朝着杨玄德冲去! “看不见我吗?” 萧平见状,幽幽的道了一句,随后五指张开,一股吸力涌出,顷刻将那怪物隔空拉了回来! 战局瞬息逆转,杀机重重,而从四面八方的方向,更多阴风正悄然逼近。 阴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远处官道上,更是黑影幢幢,似有无数邪物攀爬而至。 叮铃! 忽然,萧平抬手,铜铃再震! 一道环形波纹自铃心扩散,刹那间将逼近的所有阴风尽数湮灭! 吼!! 那黑毛猿猴见状,怒吼一声,腾身借力跃回,朝着萧平那边扑去,利爪撕裂两名府兵的肩甲,动作快若鬼魅。 “凝!” 杨玄德趁机掐诀结印,指尖金光凝聚,一符成形,镇压八方! 金符焚空,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直冲天际,照亮了整片天穹。 嗡! 光柱所照之处,邪祟哀嚎溃散,黑影如潮水般退却。 那猿猴亦被金光灼体,皮毛焦裂,嘶鸣着倒坠于地上。 “去!” 萧平趁势催动铜铃,九井光网骤然收紧,将府兵与众人护于核心。 杨玄德踏步向前,衣袖翻飞,手中残符纷扬如雪,皆化烈火环绕周身,结成一道赤焰结界。 远处官道碎石腾空,隐隐有阴物欲再聚形,却被金光余晖扫中,顷刻灰飞烟灭。 天地复归寂静,唯余焦土气息弥漫夜风之中。 众人见状,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 但在这时—— 嗡! 天地灵气骤然紊乱,仿佛有古老的存在即将苏醒。 轰隆隆! 大地忽然震颤,裂缝如蛛网蔓延。 “不好!” 张瑜见状,瞳孔骤缩,厉声嘶吼道:“快!” “阻止他们!” 数名府兵见状,转身疾扑,刀剑齐出。 然而,不等这些府兵出手,忽然有道道阴风吹来,在半空中划出奇诡的轨迹,骤然炸裂成无数符文锁链,如灵蛇缠绕,将扑来的府兵尽数捆缚。 “啊啊啊啊!!!” “是……蚀魂锁!” “那帮该死的家伙!!” 锁链勒入皮肉,府兵惨叫连连,符文闪烁间渗出斑驳血痕。 “混账!” 张瑜见状,怒吼一声,提剑亲自杀上。 就在这时—— 叮铃! 萧平铜铃再震,铃声化作音刃,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至,与那股阴风轰然相撞,轰鸣炸响,气浪掀翻三丈尘土。 张瑜有些意外,但却没有丝毫迟疑,卷起剑势,斩断了那些锁链,救下了一众府兵。 噗嗤! 但一瞬间,他便像是被幽鬼抓住了一样,身形一颤,胸口凭空浮现九道血痕,踉跄倒退。 吼!! 那黑毛猿猴趁机暴起,爪影如电,直取其咽喉。 杨玄德心头一跳,低喝一声,道:“启!” 嗡! 一道古老符印自地底浮出,与天地产生了共鸣! 与此同时—— 叮铃! 萧平踏前一步,铜铃高举,铃声响彻,与那道古老符印共振,天地为之轰鸣,符文浪潮自地底奔涌而出,席卷八方。 幽光如炬,映照萧平肃穆面容,他声若洪钟的道:“万邪避退!” 轰隆! 大地裂开深邃沟壑,幽蓝色的符文潮水般涌出,将黑毛猿猴瞬间淹没。 其凄厉嘶吼戛然而止,形体在光芒中寸寸瓦解。 虚空之上,古老符印缓缓旋转,散发着浩然威压,镇压着残存的阴邪之气。 符文浪潮所过之处,邪祟尽数湮灭,黑雾如遭烈阳灼烧般嘶嘶溃散。 山风骤止,天地为之一清,重新陷入了平静。 残烬飘散如萤,映得众人脸庞忽明忽暗。 萧平持铃而立,衣袂猎猎,目光如炬的扫过废墟,见彻底平静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而此时,杨玄德缓步上前,面无表情的盯着张瑜等一众府兵,沉声道:“你们也看到了,我等并非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 “而且,刚刚若非是我等施以援手,你们早已经死了!” 张瑜低头看着胸前血迹,咬牙握紧剑柄,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他深知若非萧平与杨玄德出手,自己早已命丧黄泉。 可身为府兵统领,职责所在,他终究冷声道:“多谢援手,但尔等形迹可疑,仍需随我回城衙问话。” 话语虽硬,语气却已缓了三分。 这并非是他一定要如此强硬……而是现在青州城内的情况,由不得他不这么‘慎重’。 萧平收起铜铃,神色淡然,目光扫过张瑜胸前血痕,以及在他身后的其余几名府兵的伤势。 这一场遇袭,府兵就伤亡了两个,至于其他人也大多是负伤不轻。 但是,即便如此,这名青州府卫伙长,仍然如此坚持……这就让萧平和杨玄德觉察到了一丝蹊跷了。 随即,两人相视一眼,杨玄德缓缓道:“可以,但需容我二人祭奠亡者。” “你们……也需要收敛一下牺牲府兵的尸骨。” 听到这话,张瑜脸色一阵变幻不定,默默点头,转身与其他还活着的府兵,收敛尸骸。 嗡! 就在双方达成共识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而鸣的波动! 这股波动极为浑厚,仿佛还带着一丝神秘无比的力量,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张瑜在感应到这股波动后,脸色一变,转头看向这股波动传来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和轻松。 萧平和杨玄德等人见状,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不解和警惕。 这股波动……似乎不简单! 而且,能让张瑜这位府卫伙长如此有底气,也很值得耐人寻味! “那个方向……似乎是青州城!” 杨玄德眯起眼睛,心中暗道一声:“难道是……” 嗡! 一道金光从青州城方向疾射而来,瞬间落在众人面前! 待得金光渐渐散去,现出一位身着官袍的男子。 中年男子仙风道骨,手持一方洁白无瑕的苍白玉璧,其通体为圆形片状玉璧,周身镌刻有一百五十八道蟠螭纹,隐隐发出声声吼叫,震荡天地! 显然,刚刚那股波动,便是来自于他掌心中的玉璧。 中年男子目光如炬,扫视一圈后,沉声道:“何人在青州地界闹事?” “爹……刺史大人!” 张瑜见中年男子到来后,上前抱拳,刚开口就见后者扫了一眼过来,连忙滞了下,改口道:“府卫发现这边有邪祟气息涌动,前来查探情况,结果就碰上了……” 刺史?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惊,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青州刺史。 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是这伙长的父亲! “原来如此!” 张玄明听完了来龙去脉后,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萧平和杨玄德二人身上,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之色,道:“看二位的装扮和气势,想来也不是什么常人!” “既然涉及到了邪祟之事,还请随本官回青州城一趟。” 萧平与杨玄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但既然堂堂青州刺史开口了,他们也不好拒绝,当下点头应下。 至于说对方有没有可能是冒充……别忘了,萧平和杨玄德,一个是山东府府卫都尉,一个是齐州刺史,二人都是有官职在身,自然能感应到张玄明身上那股浩然官气。 这是大隋国运所钟,为官一方,才能有的独特气息波动。 因此,是否朝廷官员,对他们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玄明见状,转头看向了张瑜和其他府兵,冷声道:“你也随我一同回城,此事详细,你还要向府衙做一个交代!” 张瑜闻言,脸色有些苍白,但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是。 嗡! 随即,张玄明袖袍一挥,掌中的苍白玉璧再度轻鸣! 一道金光卷起众人的身影,瞬间化作流光掠向青州城方向。 第509章 九州重宝的来历 金光掠过天际,耳边风雷呼啸! 众人只觉身形一轻,仿佛脱离尘世束缚,瞬息间山川倒退,城池轮廓渐显。 青州城墙巍峨耸立,九门之上篆刻镇邪铭文,在金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嗡! 与此同时,玉璧鸣动不息,似与城中某物共鸣,散发出淡淡的皎洁光晕。 “这是……仙家法宝吗?” 萧平只觉体内气血都被这股白光抚平,五脏六腑也仿佛被金光余音洗涤,经脉中流转的法力也随之产生共鸣。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下意识看向张玄明掌中所持的那苍白玉璧。 虽然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但却似蕴藏着无上神通之力,每一缕波纹都勾连天地元气。 “青州乃是最初,也是最古老的九州之一,而历来能坐镇青州之地的人,都非常人!” 杨玄德悄然运转内息稳住了身形,若有所思的看着最前方的张玄明。 随即,他的目光一转,又望向了那苍白玉璧,心中暗道:“至于这东西……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青州重宝’子孙苍壁!” 此璧乃前朝汉时所铸,以和田白玉为材,通体镂雕蟠螭纹,中央篆书有“宜子孙”三字,寓为家族昌盛,血脉绵延之意。 据传唯有能承载国运,执掌山河之重臣方可持之,能引动天地之间的正气,镇压邪祟。 今见其光华流转,金纹隐现,与青州之地产生共鸣,足证张玄明确为青州刺史。 毕竟,这等重宝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掌控的,稍有不纯便会反噬。 此璧一出,风云退避,邪魅遁形,乃是镇州之宝,远非是寻常法宝可比。 事实上,大隋三百多个州府,除了青州一地拥有此等镇州重宝外,其余诸州也有相似的重宝,只是不多。 不过,就杨玄德所知,其余诸州的镇州重宝多为铁钺、铜鼎、玉玺之类,皆与一方地脉相连,唯有青州的‘子孙苍璧’能随主而行,不拘于形。 嗡! 金光渐敛,青州城门已遥遥在望。 高耸入云的城门巍峨,青石垒砌的高墙蔓延如龙,守卒执戟肃立,见金光自天而降,第一反应是警惕的执戟上前,神色紧张。 看到这一幕,杨玄德和萧平心中微动,相视一眼,若有所思。 这青州果然出事了……这子孙苍璧乃是青州重宝,守城将士不可能忍不住。 但是,即便如此,城门守将仍然目光迟疑,手中长戟微颤,显然是认出了子孙苍壁,也不敢贸然上前行礼。 “青州……” 杨玄德心中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后思绪流转,想到了正在北上的帝驾。 若是青州如此情况,帝驾到来之后,又该如何? 山东府的旧事,可绝对不能再重演! 想到这,他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萧平,却见后者也是投来目光,显然也是想到了一处。 “是刺史大人回来了!” 那城门守将似是再三确认后,暗暗松了口气,上前躬身行礼,目露敬畏。 此时,城外正在进城的百姓亦是反应过来,驻足仰望而去。 嗡! 只见金光缓缓消散,露出张玄明立于虚空半步踏前的身影,衣袍猎猎,威仪慑人。 萧平与杨玄德等人紧随其后,落于城门前青石阶上,体内气血仍受余韵震荡,不禁对视一眼,皆见感慨。 果然不愧是镇压青州一地的重宝! 张玄明看起来也不过是炼神返虚境界,却能驭此重宝如臂使指,实乃真正的民心所归。 古语有云:‘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宝不择主,反受其害’。 昔年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而终归于汉高祖者,非惟有力,亦因符应天命。 今子孙苍璧镇压青州,又岂能是什么偶然? 张玄明立身虚空,眸含山河,气贯虹霓,一念动而万灵响应,正是人器相得,道运所钟之象。 “这该死的子孙苍壁……真是狗眼看人低!” 然而,与杨玄德和萧平等人的潇洒相比,张瑜却是一个踉跄落地,额头冷汗涔涔,不敢抬头,心中却是在暗骂。 但凡是宝物,皆是有灵,自是会生出一些奇妙的反应。 而张瑜虽然身为刺史之子,却一直不受子孙苍壁这件青州重宝青睐,反而处处针对他,似是十分瞧不上这位刺史之子。 轰隆! 此时,城门大开,守城的将士纷纷列道迎候,气氛庄重肃然。 张玄明翻手收起子孙苍壁,目光如电的扫过众人,声音沉如钟鼎,道:“入城!” 随即,他便是一马当先,迈步前行,袍袖翻动之间,天地气息犹随其步履起伏,仿佛山河共震。 青石大道在脚下延展,两旁屋舍渐密,市井喧嚣渐起,炊烟袅袅与坊间叫卖声交织成一片。 张玄明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青石板皆微有震颤,仿佛承载着无形的山河之重。 百姓纷纷避让,神色惶然中夹杂敬畏。 萧平见状,忍不住低声问道:“一城气运,竟然会因一人而动?” 杨玄德凝视前方背影,徐徐道:“非是因他而动,而是彼此相契。” “青州与其他州府不同,乃是古之九州之一,而张玄明作为青州刺史就更特殊了!” “他持有子孙苍壁,持璧如心,心合州脉,步落则地气应,此谓‘人城同息’。” “不仅是修为境界的体现……也是他作为青州刺史,镇守一方的象征!” 杨玄德目光有些复杂,看着张玄明的背影,忍不住生出些许向往。 齐州虽然也是上州……但是,与青州相比就逊色了不少。 至少,齐州可没有子孙苍壁这等重宝。 叮…铃! 忽然,城中九街十八巷的铜铃无风自鸣,檐角铁马齐震,似是在迎接这座城池的主宰归来。 沿途老者有感,焚香跪拜,孩童啼哭止息,连井水亦是泛清光。 “来了……” 默默跟在众人身后的张瑜终于抬头,望见城心鼓楼之上,一道与子孙苍壁同源的金纹正悄然浮现,昭示山河共鸣的异象。 金纹蔓延如脉,贯通全城地气,鼓楼飞檐骤扬清辉,如晨曦初照,整座青州城仿佛自沉眠中苏醒。 嗡! 张玄明踏入鼓楼范围,金纹骤亮,子孙苍壁悬于顶,光华如瀑倾泻,洗练全城阴浊。 百姓的额间隐现淡金纹路,似得天地庇佑,病弱者咳止,伤者血凝,连街角枯树都抽出新芽。 “不愧是青州重宝啊!” 萧平伸手触碰光雨,指尖微烫,法力竟与之共鸣,暗叹此宝已非单纯法宝,而是与州城气运交融的活物。 就在这时,杨玄德忽然看向城南远处的天边,低声道:“萧平,快看那边!” 萧平闻声望去,只见青州边界处,原本翻涌的阴云如退潮般散去,露出晴空万里,连千里外的山脉都隐约可见轮廓。 看着这一幕,萧平忍不住心中微动。 显然,青州的确是出事了。 但在张玄明这位青州刺史的坐镇下,似乎情况还没有到失控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城外的乱象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一行人可是亲眼看到了那口黑井……以及井下的那座阴诡阵法,还有城外那些尸傀与邪祟! 这可是铁证如山!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有一丝疑惑。 “几位远道而来,莅临青州,本官当尽一下地主之谊!” 张玄明忽然转身,目光望向萧平与杨玄德等人,轻声道:“本官看得出来,诸位并非心怀不轨之徒,但因诸位卷入邪祟之事,又身怀不俗法术神通,修为不浅。” “因此,还需请诸位前往府衙,验证清白!” “待得证明诸位清白后,本官今夜在府衙设宴,既为答谢诸位,也是表示歉意。” “届时,诸位有什么困惑,本官亦可为你们解答。” 当!当!当! 话音落时,鼓楼钟声自鸣九响,声波荡开! 全城屋瓦皆震,似是在应和这位青州刺史的话语。 萧平与杨玄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郑重。 这张玄明不仅身怀重宝,更是深得民心,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与城池气运相合,绝非寻常人物。 他们如今入城,还是暂时不要与其起冲突,先静观其变为好。 “如此,那就有劳刺史大人了!” 二人拱手作拜,神色平静,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玄明点了点头,抬手唤来几名府衙官吏,带着萧平和杨玄德等人前往府衙,验明正身。 而此时,张瑜垂首立于阶下,神色复杂。 他既知父亲的手段,又深谙府衙的规矩,此刻只盼这场风波能平稳收场。 然而,天不遂人愿,萧平和杨玄德等人刚被带走,张玄明便是带着他来到了府衙大堂,目光一转,淡淡道:“你是在哪里遇见他们的?” 话音落下,张瑜心头一紧,额角渗出细汗,低声道:“回父亲,是在城南黑井旁遇见的。” 张玄明闻言,眸光微凝,指尖轻叩案几,片刻后才缓缓道:“黑井……难怪他们能察觉端倪。” 随后,他低声一叹,似有所思,“那处阴脉虽被镇压,但近来波动频繁,若非我以子孙苍壁隔空镇之,恐怕早已酿成大乱了。” “你既知情,便该明白此事不可外传。” 张瑜伏首称是,掌心却已沁出冷汗,苦笑道:“我没有,但他们太敏锐了。” “而且,他们似乎还知晓那黑井与阵法的由来,对邪祟与尸傀也大有了解!” “即便我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们似乎还是知晓了一些内情!” 听到这话,张玄明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道:“他们能镇压那处阴脉祭炼出来的尸傀以及邪祟,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有此手段和见识,认出黑井与那阵法,也非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无需惊惧,此事本就隐秘非常,纵是他们有所察觉,只要不触及根本,我自有手段应对。” 张玄明神色沉静,袖中一缕金线缠指,宛若活物,如蛇而动,“今夜设宴,亦是要探其虚实。” “若能为我所用,自然最好,若不然……”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黑井之下镇压之物,也不是第一次引动杀劫了。” 闻言,张瑜心头一凛,他不敢再言,只觉父亲周身气机如渊似海,暗藏雷霆。 那缕金线游走于指间,仿佛随时会化作利刃斩断一切。 但想到在城外之时,他看到那两人施展的手段,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父亲,他们或许……是自己人。” “嗯?” 张玄明怔了下,有些意外,“何出此言?” 张瑜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他们在黑井旁并未急于探查阵法,而是先以符咒镇压外溢的阴气,乃是道门正法。” “而且,从他们身上流露出的气息来看,与父亲很是相似,极有可能是朝廷派下来的人!” 张玄明闻言,指尖金线微顿,眸光骤深,喃喃道:“气息……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为官者,自然是能感应到谁是自己的同僚。 尤其是他这位青州刺史,手握重宝,执掌一方大权,说是割据一方的枭雄都不为过。 因此,杨玄德和萧平二人在没有掩饰的情况下,他理应是不可能忽视的。 张玄明眸光幽深,刚才在城外的时候,他分明以神识扫过那二人,但却没有觉察到一丝异样,只能隐约感知到一点熟悉之意,却无法确证身份。 这说明要么是那二人身上有遮掩气机的宝物,或是修为远超过他,能自如收敛气息,并且避开子孙苍壁的感知。 但若真是如此,那这两人也没必要这么谨慎了,直接光明正大入城,也不可能有人能阻挠他们。 “看来今夜宴席,不是那么简单了……” 张玄明喃喃自语,眼中有一抹冷意。 如果倘若确属自己人,那便可共商对策,镇压阴脉,解决青州当前的麻烦和困境。 若非如此……那缕金线倏然绷直,寒光乍现! 一刹那,杀机凛然,如渊而沉! 张玄明负手在后,望着青州的天穹,面无表情。 他作为青州刺史的首要之重,就是镇守好青州,若是那二人意图不轨,那便让这青州城,添上几分血色。 第510章 暴露! “这帮人的来历很可能不简单,你去城外大营那边,让洛姑娘查一下他们来时的方向,走的是官道还是山道!” 张玄明面露沉吟之色,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既然发现了杨玄德、萧平等人来历不简单,那他作为青州刺史,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只是,张瑜听到‘洛姑娘’的名字,立刻便咽了咽口水,苦笑道:“爹,一定要我去吗……” 很显然,他似乎是对那位洛姑娘有些畏惧。 “你是青州府卫伙长,今日你带着人到城外,遭遇到了邪祟和尸傀,还带回了十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加上手底下死了两个府兵,你不该回府兵大营跟你的统领禀告一下吗?” 张玄明不答反问,直勾勾的盯着张瑜,沉声道:“还是说,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那你还做什么府兵!” 张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两下,闷声应了一句:“孩儿这就去。” 随即,这位青州府卫伙长便是径直离去了。 “唉……” 张玄明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轻轻一叹。 他知道张瑜心存畏惧,皆因那位青州府卫统领太过清冷,行事又雷厉风行,令人不敢轻易亲近。 可也正因如此,对方查起事来才从不留情面,也最是安稳可靠。 他缓缓踱步至窗前,望着城外方向沉沉夜色,眉头未曾舒展。 杨玄德一行人来历成谜,行走路线若偏离官道,必有隐情。 而今夜的邪祟、尸傀出没,恐怕也非是偶然。 一切线索,只能寄望青州府卫尽快查明。 夜风穿窗,卷起案上几页军报,张玄明伸手压住,眸光凝住,喃喃自语道:“这帮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绝对不是什么偶然!” 张玄明微微眯起眼睛,想到这段时间青州发生的事情,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而偏偏,这些事情还不是一两家势力搞出来的……从他所知的情况来看,几乎是青州一地所有势力都卷入了进来! 这才是最让人惊恐的事实! …… 暮色渐沉时,差役引着众人至府衙后院。 院中植有古槐,枝叶间悬着百盏琉璃灯,映得满庭流光。 正堂设席,张玄明端坐主位,两侧则是依次落座,杨玄德与萧平居于右席上首。 两人神色沉静,余光瞥了眼四周,心中有一丝疑惑。 那白天城外的时候,强势无比的青州府卫伙长张瑜,此时却是不在席间。 反倒是几位面目陌生的幕僚陪坐左席,衣袍半旧却佩刀带符,隐隐透出煞气。 杨玄德指尖轻叩案几,不动声色地嗅到一丝血腥藏于风中,似从后院偏厢传来。 萧平垂眸看着杯中酒面微漾,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觉察到。 “来者不善……不,应该说是鸿门宴!”二人心中同时暗道。 烛火摇曳间,张玄明忽举杯而笑:“万万没想到,原来几位竟然是陛下的御使!” “难怪身怀如此不俗的修为,举手投足间皆有龙虎之象。”他声音温润,缓缓道:“实乃本官眼拙,未能早识真颜,还望恕罪。”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凛,没想到他们还没表露身份,这张玄明就已经觉察到了。 很显然,在青州府衙准备晚宴的这段时间,张玄明并没有闲着。 亦或者是……青州府卫已经将他们调查清楚,并且告知了府衙,这才让张玄明知悉了他们的身份来历。 杨玄德和萧平相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丝异色,随后默契的放下酒杯。 “刺史大人言重了,是我们有失礼数才对,一直没有表露身份。” 杨玄德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不失锋芒,道:“但也请刺史大人见谅,我等这一行,身负帝命,不得不慎重一些。” “呵呵,御使说笑了,本官自是不在意的。” 张玄明轻笑一声,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目光如深潭般难以捉摸,“帝命在身,自当谨慎。” “只是……” 他语气忽然一顿,抬眼望向庭外渐浓的夜色,“本官有些好奇,几位身负帝命,作为御使,前来青州,是有何要事?” 张玄明举起酒杯,目光如炬地望向众人,“若是有什么为难,本官作为青州刺史,也可为诸位尽一份力。” 啵! 杯中酒影微晃,映出他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杨玄德和萧平相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这看似关切的言语,实则步步紧逼。 但他们能成为御使,自然早有准备。 “若有所求,我等一定不会推辞刺史大人的美意。” “只是此番入青州,乃是奉密旨查访民情吏治,牵涉甚广,恕难详告。” 杨玄德缓缓开口,语调沉稳如古井无波,“但请刺史大人放心,若真有需协助之处,我等自当依制通禀。” 萧平随即也是端起酒杯,目光透过摇曳烛光落在张玄明脸上,“而且,青州近年赋税丰盈,治安井然,陛下与朝中百官亦是多有赞许,想来刺史大人政绩卓著,应无不妥之处。” 二人一唱一和,既未明言拒之,又巧妙避开了锋芒,反将压力悄然转回。 夜风拂过槐枝,灯影簌簌晃动,满庭流光仿佛凝滞了一瞬。 “说的也是。” 张玄明望着两人,忽然脸上露出了笑意,举杯示意,“诸位远来,一路辛苦,本官敬上三杯,以表地主之谊。” “刺史大人客气了!”杨玄德抬眸,神色如常,举杯连饮三盏。 酒液未沾唇角,一滴不洒,动作从容。 萧平亦是随之起身,举杯浅抿,指尖微颤却未溢出半分,眸底异色隐现。 张玄明脸上的笑意不减,目光如刃扫过二人衣摆,忽道:“今夜月明,不如共论些玄机秘事。” 晚风忽起,槐叶轻颤,琉璃灯影在地面摇曳如水,恰将那缕金线映成血色。 话音落时,风忽止,灯影凝滞。 “哦?” 杨玄德抬眼,目光透过杯中残酒映出那根金线,轻笑道:“刺史大人所谓秘事,可是与青州如今的异动有关?” “那口黑井……以及那些尸傀!” 张玄明指尖轻点案上铜盘,盘中清水忽泛涟漪,映出井底扭曲的道道黑影,恍若今日白天城外的……那口黑井。 他眸光微沉,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诸位对那黑井和尸傀,有多少了解?” 萧平搁下酒盏,缓缓道:“刺史大人设此宴,却在这里问我们……未免有些不妥吧?” 风再度拂过,槐叶沙响。 张玄明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酒缓缓饮尽。 随后,他才低声道:“那黑井的背后之人……若是本官说,本官也不知道是谁,你们可信?” 风过处,琉璃灯尽灭,唯余铜盘中水影幽幽,仿佛映出了井底一双睁开的赤目。 杨玄德和萧平相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 这时,席间的其他人则是开口道:“你作为青州刺史,执掌一州之地的大权,一手遮天,你说你不知道青州如今一切动乱源头的幕后黑手是谁,谁能相信!?” 张玄明闻言只是轻笑,指尖在铜盘边缘缓缓划过,水影中的赤目随之流转,竟似活物般凝视众人。 “信与不信,本官并不强求。” 他抬眼望向夜空,月轮高悬,清辉洒落庭院,却照不进他深邃眸底那一片幽暗。 “但诸位可曾想过,若这青州真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操纵一切……” “那么,就算是本官这个青州刺史,也不过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话音落下,风再起,槐叶翻飞如刀,割裂满地月光。 铜盘中水影骤然晃动,那双赤目竟缓缓闭合,涟漪散尽,井影湮灭。 张玄明袖袍轻拂,铜盘倾侧,水痕顺势漫过案上帛图,墨迹在图上蜿蜒,如活蛇游走,勾勒出青州七城八十一郡的脉络。 隐隐间,竟是与尸傀倒卧之姿相似重合! 张玄明凝视着这幅图,幽幽道:“诸位看这幅图如何?” “血脉在井,命门在府,而中枢……正在青州城!” 嘭! 杨玄德霍然起身,指尖扣住腰间剑柄,目光直刺张玄明,沉声道:“所以大人明明已经知悉了我等的身份,今夜还邀我等赴宴,实则是将我们尽数引入那无形棋局?” 夜风骤寂,残烛摇曳。 随即,仿佛是在回应似的,远处传来三更鼓响,沉闷如咽。 鼓声未绝,张玄明已立于阶前,袍角染霜,目光如刃,淡淡道:“错了,本官其实是在向诸位……请求!” 话音落时,铜盘中水忽凝成冰,冰面裂出蛛网纹路,正与青州地脉走向分毫不差。 然而,杨玄德等人却是怔住了。 什……什么!? 请求! “刺史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萧平忍不住出声问道。 张玄明不答,只将手中空杯倒扣于案。 冰面裂纹倏然蔓延,竟在青州府位置凝出一朵血色莲花。 他伸手轻抚冰纹,声音低如耳语:“不知从何时起,城外传来了一口口噬人的黑井传闻。” “最初的时候,本官还不以为然,觉得是阴兵过境,或是孤魂野鬼作乱,所以派了一些衙役,前去查明。” “可第一波衙役去而不返,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于是,本官又派了一批衙役前往,这一次还让府衙中的两名官吏跟随,皆是炼气化神境的修为。” “但结果,他们也失踪了!” “这一下子,本官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让长史苏九户亲自带人前去查探……” 话到这里,杨玄德等人隐隐知道了那位长史的下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位苏长史的修为是……?”杨玄德微微眯起眼睛。 张玄明淡淡道:“炼神返虚境后期!” 咝!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堂堂一位真修,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了?! 与其他人惊骇的反应不同,萧平和杨玄德的第一反应,却是暗暗感慨道:“不愧是青州……上古九州之一啊!” 不管是青州有不止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坐镇,还是失踪了一位真修的长史都没有任何乱象,都足以说明青州的水很深。 至于为何说青州不止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自然是因为他们面前这位青州刺史张玄明。 能让一位炼神返虚境真修做长史,足可说明张玄明的实力,绝对在其之上。 “所以,刺史大人的请求是……?” 忽然,杨玄德面露迟疑之色,似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亦是猛然抬头,一脸惊疑不定。 “求援!”张玄明神色平静的说道。 轰! 众人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堂堂青州刺史,执掌子孙苍壁这等重宝的张玄明,竟然要向他们这一群人求援? 他们一群人修为最高不过是炼神返虚境,怎么可能帮得上张玄明? 就在这时,萧平忽然出声说道:“刺史大人不是在向我们求援吧。” 闻言,张玄明投去目光,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似是欣赏的说道:“不愧是萧铣的儿子,听闻你曾做过一段时间大理寺的典狱长,真是敏锐!” 萧平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道:“以我们这一群人最多不过炼神返虚境的实力,就算豁出命去,也不可能帮到刺史大人。” 毕竟,连青州长史堂堂炼神返虚境后期的真修,都已经陷入了进去,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他们这一群人又能做什么? 所以,张玄明真正求援的其实是杨玄德等人背后的……朝廷! 或者说是,此刻正在乘运河龙舟北上,前来青州城的帝驾! “青州果然不同凡响,竟然连陛下的行踪都能查到!”杨玄德深吸口气,语气有一丝凝重,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完全暴露了。 这不禁让他感到了一丝惊悚。 张玄明端起茶盏,轻吹一口,语气淡然:“陛下龙体安泰,此番巡狩本为体察民情,若因青州之事折返,恐扰天下视听。”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轻声道:“本官所求,不过借诸位之口,将青州如今之危,如实呈于帝前!” “仅此而已!” 第511章 帝将临青州 萧平眸光闪烁不定,终于明白这位青州刺史并非是要强求朝廷来干预青州之事,而是要借势布局。 如今,青州暗流涌动,唯有让朝廷知晓真相,才能以大势,破开这层层迷雾。 “既然如此,刺史大人为何不自己上禀朝廷?”杨玄德眉头紧锁。 以张玄明青州刺史的身份,若是上禀朝廷,立刻就会被通政司告知政事堂,甚至是传到目前正在运河龙舟上的帝驾面前。 而一旦杨广知晓了青州之危,必会下旨查办,届时不管青州城中藏着什么,都会被荡平。 可张玄明却像是要多此一举,非要借他们的嘴,去禀报给朝廷,告知青州的情况。 张玄明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深邃如渊。 就在这时,萧平忽然开口,缓缓道:“是因为身份的缘故,所以刺史大人才不能开这个口,上禀朝廷。” 话音落下。 众人忍不住怔了下,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张玄明不是青州刺史吗? 为何还会有这种顾忌? 倒是杨玄德皱了下眉,眸光闪烁,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的看向了坐在上位的张玄明,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 身份……对了,是身份的问题! 张玄明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淡然的喝着茶。 茶香袅袅,映着窗外天光渐暗。 其眸底似有风云翻涌,却是始终未发一言,仿佛没有听到萧平所说一样。 “虽说不是那么显眼,但张家在北地,也是显赫世家,更是昔日的……” 萧平深吸口气,声若惊雷,宛若洪钟大吕,敲在了众人心头上,“道门正统,张家一脉!” 轰! 这一刻,仿佛天地寂静,众人脑海中如惊雷炸响。 张家乃是昔日的道门正统,掌青州之权本就敏感,若由张玄明亲自上奏,极易被朝中政敌视为挟势干政,借机扩权。 朝廷疑心一起,非但青州危局难解,反会引火烧身,牵连整个北地局势。 正因如此,他才需借其他人之口,或是民间之言,以“公议”之名上禀帝前,既保全朝廷的体面,又可避嫌自守。 这一步棋,看似迂回,实则险中求稳,深谋远虑至极。 张玄明放下茶盏,目光终于抬起,淡淡扫过众人,视线在萧平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随后,他声音低沉却清晰,缓缓道:“诸位皆为我大隋的翘楚,今日所言,他日若有追究,便由诸位联名上书,呈于陛下面前。”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非是张玄明要如此曲折的转弯抹角,而是他必须将张家、道门正统与朝廷之间,彻底割裂分明,避开大隋与道统之间的争锋。 唯有如此,才能让杨广听见真实的声音,而非是他这位张家出身的青州刺史的……私心。 这盘局,自始至终,张玄明都在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窗外暮色如墨渐染,檐角风铃轻颤,仿佛应和着这无声的棋局。 烛火摇曳,映照在他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 众人屏息凝神,仿佛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刹那间的片刻寂静。 张玄明起身踱步至窗前,指尖轻触冰凉的窗棂,目光遥望远方隐现的星火,低语道:“青州之痛,不在天灾,而在人祸。” 苛政猛于虎,剥民如割肉。 自大业年以来,徭役繁重,赋税加急,百姓已不堪命。 而且,青州更是连年遭遇了天灾,旱蝗连连。 可朝廷非但不减征敛,反以铁腕催科,致使民田荒芜,流民载道。 张玄明眸光微凝,声音愈沉,道:“今日若无人发声,明日便是赤地千里,十室九空!” 他袖中双手紧握,却仍压住心中愤懑,只将目光收回,望向了杨玄德等人,凝声道:“你们是御使,乃是离着陛下最近的人!” “所以,本官向你们请求……” “务必将本官的声音,传达到陛下的耳中!” “青州现在是危在旦夕,外有民心沸腾,苛政如虎,内有妖魔鬼怪,心怀不轨,意图将整个青州拖入泥潭之中!” “这一切……” “仅以青州之力,是很难扭转乾坤的!” 张玄明叹了口气,幽幽道:“所以,本官必须借助外力,借势而行!” “唯有让朝廷知晓青州已至悬崖边缘,方有一线转机。” “本官非为求生,诸位亦非为权,只为青州的百万百姓争一条活路!”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若陛下尚念苍生,必能明察此情!” 张玄明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深吸口气,沉声道:“今日所托,不在张家荣辱,不在个人进退,而在天下人心!” 话音落下! 众人沉默不语,但心中皆是一片汹涌,目光交汇之处,无不动容。 “刺史大人所托太重……太大!” 就在这时,杨玄德站起身,同样端起酒杯,凝视着张玄明的双眼,郑重道:“大人之心,本官已经知晓了。” “所言转托,本官会如实上禀,但会不会有用,本官就不知道了!” 正如他所说,这份嘱托太重大了,杨玄德不敢有任何承诺。 毕竟,帝心难测,朝堂之局亦如棋局,一步错则满盘皆落索。 谁也不知道,此刻正乘着运河龙舟北上的帝驾,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又是如何看待青州如今的局势。 若是稍有不慎……只怕青州之危没有解除,反倒是他这个越王之子还得被拖累下水。 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本官知晓,多谢了!” 张玄明颔首,神色肃然,并未因杨玄德的谨慎而生怨。 他缓缓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仿佛吞下的是万钧重誓。 窗外夜风穿堂,吹得张玄明身上官袍猎猎作响,似是天地亦在低鸣呼应。 随即,他轻声道:“纵前路如履薄冰,亦需有人踏出第一步。” “生死荣辱,皆置度外。” 烛火摇曳,映得这位青州刺史的面容半明半暗。 “说得好!” 忽然,萧平也站起身,举杯示意,缓缓道:“下官虽然人微言轻,但也愿意为青州百姓,仗义执言!” 听到这话,众人忍不住心潮澎湃,纷纷起身,齐声道:“愿为青州百姓仗义执言!” 杯中酒尽,誓言如铁,众人目光灼灼,皆映着烛光与决心。 张玄明微微动容,却仍压手示意众人稍安。 “言易行难,今日之誓,非为壮烈动听,而在日后能否挺身而出,不避祸福!” 张玄明作为青州刺史,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青州的局势有多复杂。 他目光扫向了众人,缓缓说道:“青州目前有三大世家,一道和一佛两家势力,还有五家散修势力,其中也有异族的身影出现……” 闻言,杨玄德等人忍不住怔了下,面面相觑,神色有些古怪。 青州作为北方重镇,世家盘根错节,道佛之争由来已久,民间信众广布,早已超出寻常势力范畴,这一点他们在来青州之前就已经知晓。 只是,不知张玄明为何突然提及这些? 张玄明也没有卖关子,稍作停顿之后,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诸位刚刚质问过本官,可知晓青州现在陷入如此境地的幕后黑手是谁……” 众人心头一跳,隐隐猜到张玄明为何要提及青州城如今的各方势力,但却仍屏息静气,等待其下文。 “其实幕后黑手是谁,本官的确不知道!” 张玄明缓缓说道:“但本官知道,无论是黑井、尸傀还是青州城上空盘旋的阴云,都与这些势力脱不开关系!” “若是本官没有猜错……” 说到这里,张玄明的声音低沉如雷,滚落而临,却没有再继续了。 因为,在场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青州这一切乱象的幕后黑手,不是某个人或是某一方势力,而是所有人共同造成的! 一时间,堂内寂静如死,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众人脸上的激愤渐渐凝固,转为深思与沉重。 张玄明目光如刃,扫过每一张面孔,“世家争地,道佛夺信,散修逐利,异族窥隙——贪嗔痴慢疑,皆成乱源!”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沉声道:“人人皆在局中……无人是清白!” 呼! 窗外风骤起,吹灭蜡烛,余火摇曳不熄,如同此刻的青州,摇摇欲坠。 “那不知刺史大人在这里面……又是扮演了什么角色?” 忽然,一个声音划破沉寂,带着冷意与质疑。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惊醒过来。 对啊! 若说青州如今是一个棋局,各方势力都是执棋者,而所有人又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那张玄明这位青州刺史,自然不可能毫无作为。 他又在棋盘上……扮演了什么角色? “本官也是棋子。” 张玄明似是并不意外,神色平静的道:“被大势所裹挟,迫不得已,身不由己的……棋子!” 闻言,众人神色微震,心头如压千钧。 他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却能感受到那份沉重与无奈。 很显然,张玄明还藏着一些事情……但这却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绝对没法说出口的。 萧平和杨玄德相视一眼,隐隐有所猜测。 只是,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青州简直就是……另一个亳州,宛若深渊,深不见底。 “必须尽快禀告陛下!” 二人心中同时闪过这样的念头,目光交汇之间,同时做出了决定! …… 与此同时。 黄河拍岸,夜色如墨,一艘庞大无边的楼船破浪而行,宛若天宫垂临而落,沿着黄河之水,向着青州方向而去。 船头伫立着一道年轻的身影,负手而望,目光穿透黑暗,直视远方的河域,若有所思。 “陛下,夜深,河上风浪大,还请入内避一避吧。” 忽然,一道身影鬼魅般的出现在船头,躬身低语。 那年轻身影淡淡摆手,语气有一丝随意,淡淡道:“现在就算是神兵加身,都无法伤到朕了,区区一点风浪,又怎可能伤到朕。” 若是真要伤到他……只怕要九天之上的罡风才有可能。 听到这话,陈公公有些无奈,低声道:“陛下,黄河不一样!” 黄河的水势湍急,暗流涌动,更有难以想象的伟力,藏于河床之中,便是仙神之躯,也需敬畏三分。 杨广闻言,微微一笑,却并未转身,只是轻声道:“陈公公,你可知这黄河之水,为何会如此湍急?” 陈公公一怔,摇头道:“老奴不知。” 他只是一句不知,也没有求解惑,因为作为帝王奴仆,他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执行帝王的命令就可以了。 但杨广却像是自问自答的说道:“这黄河之水,便如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朕如今所行,便是顺天应人,何惧这一点风浪?” 陈公公默然,心中却暗自叹息。 这位年轻的陛下,自从登基以来,便以雷霆手段,整顿朝纲,如今更是亲自巡狩,不顾文武百官反对,也要北上前往青州……其心之坚,足可以见。 因此,他也没有想过能真的劝动。 “陛下所言极是。” 陈公公低声说道:“只是,这离着青州还有段距离,估计要明日清晨才能看见青州城。” “此外,陛下此次北上的消息,在洛阳城引起了很大的热议……” 杨广目光一凝,似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不必理会,朕前往青州,乃是为大隋的国运而谋划!” “这是不可动摇的!” “至于洛阳城那边,有伍建章和杨林等人坐镇,纵然有些许风浪,也不要紧!” 陈公公心头一震,低声问道:“那陛下打算……” 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转过身来,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传旨下去,着令让北地水师,前往青州待命!” 陈公公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老奴遵旨!” 杨广再次转身,望向远方的河域,目光深邃而坚定。 他不知道青州藏着什么,但既然佛门、天庭和各方势力都在青州有所谋划,那就足以说明,青州藏着的东西,是值得他去冒险的。 最重要是,他在水陆法会之后得到的‘东西’,也是直指青州城。 “上古九州……” 杨广喃喃自语,眸光闪烁之间,隐隐有一丝异色。 第512章 仙佛们错失的机缘 青州之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仙凡交汇之所。 所以,杨广从来没将此次青州之行,看作一次简单的巡狩。 他深知这片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土地下,隐藏着足以颠覆整个大隋皇朝根基的秘密。 上古九州的传说,不仅仅是一个古老的名词,更像是一把钥匙,要打开的……是足以引起漫天仙佛觊觎的机缘和力量。 “陛下离开中枢太久,不怕引起朝堂内外的热议吗?” 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杨广身后传来。 一道魁梧的身影缓步走来,身披玄甲,目光如电,浑身萦绕着雄浑的气势,宛若一座擎天巨岳,矗立在船头。 正是在齐州的时候,被杨广折服后跟随帝驾的王簿。 杨广并未回头,淡淡开口道:“一点非议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 “若是连这一点小事,他们也不能解决,那等朕回到洛阳城,自会收拾残局。” 只不过,到时候要一起收拾的,还有政事堂里的那些位文武大臣。 毕竟,杨广离开洛阳城时,交给他们的可是一个完好兴盛的洛阳,若是等到他回去后,洛阳城出现了什么差错,那可就是他们的失职了。 “陛下倒是对洛阳城的大臣们很是相信。”王簿自是听出了杨广话中的意思,但仍是有些感慨。 因为,杨广敢将整个洛阳城都交托给杨林、伍建章等人,这份信任实属罕见。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朕去亲自确认。” 杨广负手而立,迎着河上的风浪,眸光幽深,忽然道:“王簿,你作为墨家的传人,可曾想过,为何九州如此特殊,引得天庭、佛门和地府等仙神这么重视?” 杨广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王簿怔了下,摇头道:“陛下,臣愚钝,眼光浅薄,难以窥见仙佛们所望的风景。” “不过,佛门讲因果,天庭重秩序,地府维系轮回运转……若是他们都如此看重九州,那或许是他们察觉到了九州的不寻常,知晓了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秘密。” 仙佛们重视九州,甚至不惜在九州布局,这一点从亘古以来的历史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历朝历代,都不乏有仙神降临,与王朝和君主接触,甚至是入朝为官,辅佐君王。 就如此时此刻的大隋皇朝……几乎可以说是遍地仙神转世。 杨广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不错,九州可能藏着一股能够改变天地格局的力量!” 话音刚落,杨广顿了下,微微摇头,改口道:“……也可能是某种机缘!” “而仙佛们就是觉察到了这个秘密!” “所以,他们才对九州如此觊觎!” 闻言,王簿点了点头,却是并不感到意外。 九州的历史悠久,底蕴雄厚,曾出过无数先贤、大能,更是有三皇五帝那样的人物。 因此,九州藏着什么机缘、秘密,这一点并不奇怪。 唯一让王簿感到好奇的事情,其实是若真如此,那为何这么多年过去,这份机缘或是力量……仍然没有被取走? “陛下可是知道这份机缘是什么?”王簿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 杨广很是干脆的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瞥了眼王簿微妙的眼神,轻笑道:“朕的确不知道,要不然也不至于亲身犯险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而他这位大隋皇帝,更是尊贵至极,本应身在洛阳城的皇宫,夜夜笙歌,极尽享乐。 但现在却是乘着运河龙舟,一路北上,亲身犯险。 缘何? 不正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必须要亲自去确认吗? “那陛下为何要如此……”王簿迟疑了一下。 若是连仙佛们觊觎的那份机缘是什么都不知道,杨广还如此着紧,甚至不惜犯险,意义又在哪里? “不管这份机缘是什么,朕知不知道,那都是九州的东西,是我人族的!” 杨广望着远处,河域的尽头,天色逐渐破晓,轻声道:“而我大隋作为九州共主,岂能坐视一群强盗、窃贼、老鼠,偷入家中,盗取吾之至宝?” 话音落下! 王簿怔怔出神,似是没想到,杨广竟只是为了不让仙佛们夺去那所谓不知云里的‘九州机缘’。 “陛下好气魄,只是……”王簿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用词。 “只是什么?” 杨广目光一转,落在了王簿的身上,饶有兴致,似乎是在期待这位能锻造神兵的大匠会说出些什么惊人之言。 “只是,现在各方势力汇聚,局势复杂,在九州之中各行而动,陛下此行,是真正的以身犯险,未免有些太冒险了。”王簿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与陈公公和其他文武百官一样,王簿也认为杨广有些太冒险了。 然而,杨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中既有自信,也有一丝坚决。 “凶险……呵,自朕登基以来,何事不曾经历过?” “此次青州之行,朕不仅要查明真相,更要让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老鼠知道!” “九州是大隋的九州,更是朕的九州,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染指的!” 说到这里,杨广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谁若敢伸手,朕便斩其手!” “谁若妄图窃据,朕便灭其族,断其根基!” “这九州……还轮不到那些藏头露尾之辈做主!” “王簿,你只管铸你的神兵,朕自有雷霆手段,镇这九州风云!” 晨光洒落在龙舟甲板,杨广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此刻,天云之上,金色如烟的大隋国运,层层如潮,盘亘而起! 隐隐间,一头庞然巨兽在金色云海之中,昂首而起,眸子如星辰般璀璨,俯瞰九州大地。 “是,臣遵旨!”王簿拱手躬身作拜。 杨广微微颔首,再次将目光投向运河龙舟的前方。 那里,青州城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杨广心中知道,这一行或将揭开九州最大的秘密。 同时……也可能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上古九州!” “朕倒要看看,你究竟藏着些什么秘密!”杨广心中暗道,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 呼!呼! 夜风拂过船头,旌旗猎猎作响,如同战鼓在心头擂动。 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负手而立,眸光如刃,划破沉沉夜雾。 远处,青州城的轮廓渐显,隐隐有异光浮现在天际,似符文流转,又似星河倒悬。 “青州城接驾的人在哪?” 龙舟上的随驾官员见状,在甲板上探头张望,隐隐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这港口竟空无一人,本该列队迎驾的官吏、仪仗和百姓等等,尽数不见踪影,唯余冷雾弥漫,石阶幽寂。 码头上杂草蔓生,仿佛久无人迹,与前方灯火通明,符文浮动的青州城形成诡异反差。 随行护驾的一名将领见状,皱了下眉,低声道:“城门未闭,但守军无影,空气中似有诡异波动……青州城应是出事了!” 话音落下! 龙舟上,一众随驾官员忍不住心头一紧,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青州城,大隋重镇,上古九州之一! 历朝历代,无数大贤和大才,曾有十分之二三皆是出自此地,如今竟如鬼域般沉寂。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船头上,杨广凝视良久,忽而冷笑,道:“好一出空城计,倒是请朕入局!” 忽然,他竟是缓步下了龙舟,帝袍猎猎,高声道:“既然无人接驾的话,那朕便自己进城!” “看谁敢在朕的面前……布此妖妄之阵!” 阵法?! 众人闻言,忍不住瞪大眼睛。 这眼前竟然是一处阵法所在吗? 他们怎么没看出来? “的确是阵法……而且还是很高明的幻阵,应该是利用了某种强大的法宝所布下!” 王簿眯起眼睛,站在一众随驾官员身边,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 之前在远处的时候还不明显,但等到运河龙舟接近后,那股异样的违和感便是越发浓郁。 很显然,这是有人在青州城外布下了法阵,意图不明。 嗡!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有一道道符文亮起! 青石板缝隙间浮现出幽蓝纹路,纵横交错如蛛网蔓延。 王簿猛然反应过来,大喝道:“是困龙阵!” “陛下不可再前行……” 轰隆! 话音未落,整座码头骤然震颤,符文连成光幕,将龙舟尽数封锁。 而杨广却立于阵心不动,微抬手指,一道金光自指尖射出,与空中符文碰撞迸发烈焰。 轰! 他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一点动容,淡淡道:“破!” 金光如刃,瞬间撕裂了漫天的幽蓝符网! 在轰然炸响之中,一道道阵纹寸寸开始崩碎。 碎裂的符文如星火四散,青石板上焦痕蔓延。 烟尘未散,杨广已迈步向前,帝袍拂过残阵,踏过焦裂的符文,径直向青州城而去。 夜风卷起龙纹袍角,身后众臣面露惶色,却无人敢言。 王簿凝视地面残存的阵痕,指尖微颤,神色凝重无比。 此阵非人间之力所能成……分明是借了仙家法宝的威能,以青州地脉为引,城池为鼎,炼人为薪火,这才布下了此等大阵。 但没想到,陛下竟然一指就将这大阵破去了! “看来传闻是真的……”王簿心中暗道。 这一位隋二世,与先帝大有不同,自幼便有通玄之资,能引天雷入体而不伤,更能窥破阴阳边际,修行玄妙。 传闻其曾执兵,亲自征平了南陈,助大隋完成了一统南北的伟业。 原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只怕是真的! “隋二世,不要再继续前进,不要进青州城!”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自远处传来,飘忽不定,幽幽道:“天命有易,帝星将倾,何苦逆天而行?” 杨广不退反进,冷笑掀唇,道:“天命?朕即天命!” 帝袍翻卷之间,一道道金芒撕裂雾霭! 杨广眸光冷了下去,沉声道:“谁在暗处装神弄鬼……” “滚出来!” 轰! 整座青州城骤然震颤,空中符文明灭如呼吸,似有巨力正在苏醒。 地面裂开蛛网般纹路,幽蓝光芒自缝隙喷涌,一尊古老石像缓缓从地底升起,其上铭刻着上古篆文。 石像双目骤然亮起血光,嗡鸣声中, 石像高达十丈,面目模糊,周身缠绕着锁链,锁链上符文闪烁,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朕乃大隋皇帝,尔等何方妖孽,竟敢阻朕去路,还妄言天命!” 杨广目光冷冽,声音如雷霆般在夜空中炸响。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大隋皇帝?不过蝼蚁罢了!” “这青州城乃上古禁忌之地,藏有惊天秘密,岂是你这等凡人可以染指。” “禁忌之地?”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朕自登基以来,何事不曾经历过,何惧你这等装神弄鬼之徒。” 说罢,杨广大步向前,帝袍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那石像似乎感受到了杨广的决心,锁链上的符文光芒大盛! 嗡!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石像中涌出,化作一道道幽蓝光芒,向杨广袭来。 杨广神色平静,抬手一指点了出去,顷刻便将那股波动压了下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在这九州之中,除非是佛陀、神祇亲身降临,否则皆是不成威胁! “就这点手段,也想阻朕?” 杨广冷笑一声,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光,向石像冲去。 他顷刻间就来到了石像前,一拳轰出,金光如潮,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在石像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石像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石四散飞溅。 “什么!?” 那苍老的声音发出一声惊呼,似乎没想到杨广的修为竟然如此强大。 “你……你竟敢毁我石像!”那声音带着几分愤怒和不甘。 杨广立于碎石之中,目光如炬,冷声道:“朕不仅要毁你石像,还要找出你这装神弄鬼之徒……碎尸万段!” 说罢,他目光扫视四周,试图找出那声音的来源。 说来也是古怪……以他的修为,竟然一时间找不出那声音主人藏在何处。 确如王簿所言,对方布下的这阵法的确不简单。 嗡!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裂开,一道幽蓝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人影,悬浮在半空中。 那人影身披黑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宛如深渊凝视。 如鬼如魂。 第513章 老僧和大儒 黑袍人轻笑一声,声音沙哑而阴冷,幽幽道:“人人都说隋二世杨广与其父隋文帝杨坚不同,修为强大,深不可测!” “我本以为这只是传闻……”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杨广冷眼直视那双幽光之眸,眉宇间杀意凛然,周身金气如真龙盘绕而起,映得天地间宛如白昼。 他缓缓抬起手掌,一道又一道神火浮现,火焰在掌心跃动,凝聚成五大神宫,各立一方,周遭空间都为之扭曲。 呼! 一道道神火炽盛,五大神宫轰然镇压而下,火焰如天河倒卷,焚尽八荒。 “藏头露尾的阴沟老鼠,不配论及朕的名讳,更不配谈论先帝!” 话音落下,杨广五指猛然攥紧,五大神宫骤然合拢,神火如龙卷般绞杀而去! 轰隆隆! 其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幽蓝光芒瞬间被焚烧殆尽。 “神火?太阳吗……” 黑袍人瞳孔一缩,身形微微晃动,连忙就要遁去。 但在这时,杨广轻轻抬眸,凝视了那黑袍人一眼,眸中金焰跳动,仿佛洞穿万古幽冥。 其目光所及,虚空凝滞,遁术竟被生生定住。 “什么!?” 黑袍人骇然,只觉浑身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 这隋二世只是一眼……难道天地法则皆随其一念而动吗? “你……!?” 黑袍人声音微颤,幽光闪烁不定,显然心神已受震慑。 然而,他现在要做的并非是震惊,而是如何应对那滔天而临的熊熊火海! 轰隆隆! 神火如焚烬天地之势,汹涌而落,顷刻将黑袍人淹没了! 但杨广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样子,脚步一踏,地面轰然龟裂,金光如瀑,自其掌心倾泻而出,直冲那被淹没的黑袍人。 呼! 忽然,一道又一道黑气翻涌,从焚天而临的火海之中冲出,扑向了那道金光。 两股力量爆发了惊天动地的碰撞。 轰! 金光与黑气交织撕裂,虚空如镜面崩碎,露出道道漆黑裂痕。 “嘿嘿嘿嘿嘿……” 那黑袍人竟在火海中发出低沉狞笑,黑气凝聚成无数怨灵,尖啸着扑向杨广。 他猛地抬头,一双幽蓝诡谲的眸子里,透出了骇人的杀意,厉声道:“你以为我就这点手段?!” “那又怎敢来阻帝驾!” 呜呜——! 天地骤暗,阴风怒号,仿佛九幽洞开。 一刹那,整个天地都仿佛陷入了亘古的黑暗! 杨广神色不变,左手结印于胸前,口中轻吐一字:“镇!” 嗡! 刹那间,五大神宫再度浮现,自虚空中压落,每一道宫门都刻有古老符文,镇锁八方邪祟。 神火翻腾,将怨灵尽数焚化,余烬飘散如星雨。 黑袍人终于色变,嘶声道:“你……你已经突破了!?” “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杨广屈指一弹,那道金焰已临其身前,瞬间将其彻底吞没。 呼! 下一刻,一道身影竟是从金焰中遁出,飞快朝着远处天际逃去! “真是见鬼……” 那身影隐隐流露出几分轮廓,赫然正是那藏头露尾的黑袍人。 此刻,其周身黑气翻涌,拼命施展遁法,逃命而去,阴晴不定的道:“这隋二世是怎么在九州突破到人仙的……” 话音未落! 忽然,一股难以想象的警兆猛地从他心湖中涌出! 不好! 黑袍人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应到身后一股恐怖的炽热,汹涌而临! 轰! 一道金光猛地暴涨,如九天银河倾泻,五大神宫自虚空中浮现,环绕黑袍人轰然压下! 每座神宫上都有铭文流转,如星辰坠世,携着镇压万物的威势。 “啊啊啊啊啊!!!” 黑袍人顿时发出凄厉惨叫,黑气在金光中如雪遇阳,迅速消融,身影剧烈扭曲,似是承受了莫大痛苦。 那金光之中……不是法力,也不是气血之力,而是国运! “大隋国运!?” “不——!” 一声不甘的怒吼撕裂夜空,却终究抵不过大隋国运的镇压之威! 黑袍人的身影寸寸崩裂,化作点点黑芒四散,只余一缕幽光在金光中挣扎片刻,欲朝着远处遁去。 然而,一只大手忽然朝着天穹之上探去,顷刻将其这一缕残魂摄入掌心之中。 杨广收回视线,投去目光,望着一袭官袍罩身,却宛若老儒生的吏部尚书,淡淡道:“此獠执念不散,尚有利用之处。” “而且,他既然敢来阻帝驾,想必也知道一些东西,交给内卫,搜其残魂记忆。” 话音落下,随侍在旁的陈公公连忙上前,牛弘见状,微微颔首见礼,而后便将掌心中摄住的那一缕残魂交托。 随即,他迈步走到杨广身旁,恭声道:“陛下,青州恐怕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这等逆徒竟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刺王杀驾,已是能说明很多问题。” 言语之间,牛弘的额角在渗汗,指尖微颤。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等到运河龙舟上的随驾官员们反应过来之时,杨广已经与那黑袍人对上,并且顷刻间将其灭杀,擒其残魂。 “朕知道,不过越是如此,越能说明青州藏着的秘密……远超想象!” 杨广瞥了眼在陈公公掌心中的幽光,其似是觉察到了什么,仍然在挣扎扭动,如困笼之魂。 陈公公似是觉察到了杨广的目光,不动声色催动体内法力,瞬间将那一缕残魂死死镇住。 此刻,天地阴风止息。 远处的青州城亦是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残火明灭,映着杨广冷峻的侧脸,轻声道:“朕已至青州,接下来,就看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究竟会怎么做了!” 运河两岸,肃杀渐起,星月无光。 龙舟破浪而停,划开墨色水面,如利刃撕开了青州沉寂至此的黑暗。 岸上偶有黑影晃动,似是窥伺之眼,隐没于雾中,消失不见。 “有趣……” 杨广眯起眼睛,余光随意一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并未理会,负手立于码头上,眸光如刃,直刺青州城所在的方向。 那里还伏着未知的凶险,也藏着九州命脉所系的谜团。 夜风拂过旌旗,猎猎作响,仿佛天地也在低语。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 青州城。 城门紧闭,檐角如钩,悬在迷雾之上。 整条街巷空寂,唯有更鼓声在死寂中回荡,恍若催命符。 呼! 忽而一阵阴风卷过,瓦片轻响,似有夜行者踏月而过。 随即,其身形鬼魅的来到了一处古寺,寺门无风自开,檐下铜铃却寂然不动。 寺内佛像藏入阴影之中,但桌上的香案却是洁净无比。 那人在殿心处停下,凝视着大殿之中,盘坐在蒲团上的枯瘦老僧,冷声道:“顾家出手了,但他们也失手了,” “隋二世的帝驾已经到了青州城,城内和城外……很快就会被隋二世知晓!” “到时候,就凭我们这些人,可挡不住隋二世和大隋的百万府卫!”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寂静如死,唯有老僧闭目盘坐在蒲团上,面朝佛像,背对天地。 那如鬼魅般的身影伫立原地,屏息凝神,似是在等待老僧的回复,但眼中却有一丝凝重与警惕。 他似乎是在紧张? “不必担心。” 良久后,老僧仍未睁眼,声音如古井无波,淡淡道:“天命在即,岂会因一人一势而改?” “顾家失手,不过是棋落偏锋,真正的棋盘,现在才刚刚掀开了冰山一角。” “隋二世来了更好,他既敢踏入青州,便休想全身而退。” 叮! 殿外铜铃忽然齐鸣,香案上三炷清香无风自折,断作两截。 那身形鬼魅的人绷紧心神,寒意顺着脊背攀上头顶。 他死死盯着香案前断裂的残香,喉头滚动,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仿佛面前的不是什么老僧……而是一头噬人凶兽! “阿弥陀佛!” 忽然,老僧终于睁眼,眸中似有灰烬复燃,低声道:“青州城内,血将成河,那珍宝……也将出尘!” 风起于青州之野,血光映照残月。 城中百姓尚在梦中,浑然不觉厄运将至。 闻言,那人猛地后退一步,袖中匕首几欲出鞘,却见老僧再度闭目,方才凌厉气息瞬间消散如烟。 风穿殿而过,残香飘零,断裂处露出暗红香芯,宛如凝固的血痕。 远处天际,一抹猩红悄然浸染云边,像是无声的昭示。 那抹猩红缓缓蔓延,如同宿命之手在天幕上划开一道裂口。 但那人却是反而松了口气,因为这说明老僧不会对他出手。 也由不得他这么紧张……毕竟在来之前,他曾被亲口嘱咐过,这老僧的修为极其深不可测。 一念起,千里伏尸,血流成河。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老僧的身份,以及后者所修的‘佛法’! 那可不是什么慈悲佛法,而是以骨为经,以血为咒的佛门禁忌。 “……那所谓的珍宝,真的有这么神奇吗?”那人想起刚刚老僧所言,忍不住问道。 “若非如此,你以为漫天仙佛,为何都如此着紧这九州,更是不惜亲身在青州布局。”老僧淡淡道。 闻言,那人浑身一震,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那隋二世可不好对付,顾家那老鬼我知道,距离陆地神仙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那人低声说道:“但在隋二世的手上,连一息都没撑住,身败而亡,灰飞烟灭!” 刚刚在码头的时候,他是躲在暗处亲眼所见。 也正如此,他才更加敬畏这青州之局。 毕竟,这帮人算计的那位隋二世……可是能在一念之间,便让一位炼神返虚境巅峰的真修陨落,其手段之凌厉,犹胜天罚。 “你看到了?” 闻言,老僧忽然开口,枯指轻点香案,案上残香忽而扭曲如蛇,竟自行拼合断裂处,灰烬逆舞。 那人看到这一幕,浑身再度绷紧,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但是,他却有些不解,忍不住道:“当然看到了,要不然我怎么能来告诉你?” “既然如此,那你就已经暴露了。”老僧的语气古井无波,一语道破天机。 “隋二世已经突破到了人仙之境,甚至很可能在其之上……若是你能看到他,那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你!” 话音落下。 那人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茫然和不解,不知道老僧所言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开口追问。 轰! 然而,不等其言落下,远处天际那抹猩红骤然炸开,如血莲绽放,映得殿内光影斑驳。 老僧指尖轻颤,残香轰然碎成飞灰,反应极快,身形骤起,飘出了大殿。 下一刻,血光如潮涌般扑向殿门! 嘭! 老僧袖袍一卷,血浪被拦在其身之外。 殿内的烛火摇曳,映得老僧背影如枯竹临风。 轰隆隆! 随即,一股无形威压自九天垂落。 噗! 那人瞬间遭到了镇压,双膝几欲跪地,大口咳血,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他拼命运转功法抗衡,却觉五脏如焚,筋骨欲裂。 那威压似有针对性,专破护体之法,直透其识海深处。 “没想到,竟然是堂堂吏部尚书亲至!” 老僧没有看到那人的惨状,立于殿外月色下,背对血光,古井无波的说道:“只是,不知尚书大人亲临贫僧这座寺院,还如此阵仗势大……” “又是为何?” 寺院中,月色如霜,洒在青石阶上,映出一道苍老又挺拔的身影。 其目光深邃,浑身萦绕浩然气,宛若一名耕读数十载岁月的老儒生,却又有仙风道骨之姿。 正是随帝驾临青州城的大隋吏部尚书……牛弘! 牛弘负手而立,眸光如寒星扫过殿前,最后视线落在了老僧身上,声音低沉道:“老夫也没想到,堂堂烂陀寺的长老,竟然会是刺王杀驾的幕后黑手!” “贫僧只是诵经礼佛,何来杀驾之说?” 老僧垂目低眉,声如古刹铜钟,道:“倒是尚书大人携天威而来,血染佛门清净地,不怕因果反噬么?” 牛弘面无表情的张开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幽光,其上裂纹纵横,隐隐与天际血光共鸣。 正是那在码头上意图阻帝驾,随后被杨广弹指灭杀的黑袍人的残魂! 第514章 破戒与持戒的佛门之路 这残魂原本就是牛弘所擒住的,但因为其生前遭到杨广以国运之力轰灭,残存的一点魂光很难搜魂溯源,所以被交给了陈公公。 作为曾经执掌内卫的内侍总管,掌握和精通各种搜查、溯源以及推演之法。 因此,这一点残魂之中留下的东西,全都被陈公公汲取了出来,用以追查幕后主使。 只不过,就凭这么一点线索,自然是不可能顺理成章找到这里的。 “是……我!?” 刚才身形如鬼魅的金南旭此刻被浩然正气压制,双膝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风中残烛,却仍挣扎抬头,嘶声道:“你是循着我的踪迹找到了杀生堂!” 真正导致暴露的原因……正如老僧所言,是他被看到了。 至于是被谁看到,那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顾家那老鬼已经吸引了所有视线,码头上布置的阵法也足以迷惑隋二世的感知……为什么他还是被觉察到了。 “该死,没想到会碰上牛弘!” 金南旭双目充血,喉咙里涌出腥甜,却仍咬牙苦苦坚持。 他可不是什么小喽啰,一旦家中发现他迟迟没有归来,势必会出动人手前来查看。 到时候,只要他还活着,就能得救! 然而,金南旭却没有想过,既然码头刺王杀驾之事已经暴露,那来的又岂会只有牛弘这一位吏部尚书? “这残魂上留有一丝杀意,与天际那道血光共鸣,正是你佛门的禁忌之法“杀生引”的痕迹。” “你既敢留下这一道痕迹,便该想到会被反向寻踪。” 牛弘没有回答,声音冷峻,面无表情的盯着老僧,缓缓道:“老夫说的没错吧……” “烂陀寺,杀生堂,恒生大师!” 话音落下! 被压在地上,双膝跪倒的金南旭浑身猛地一震,满脸惊骇的看向了牛弘。 这位远在洛阳城中枢的吏部尚书,为何会如此清楚烂陀寺的事情? 嗡! 忽然,一道金光自老僧袖中迸发,刹那间梵音大作,无数血色莲花在寺院中绽放! 那一朵朵血莲蔓延如火,每一片花瓣都似由怨魂凝成,在月色下摇曳生灭,发出凄厉哀嚎。 无慈悲,无欢喜,无怨无忏,唯杀生可证道,唯血莲能净心。 这是佛门修行的另一条……破戒道! 那被称为恒生大师的老僧缓缓抬头,睁开了一双淡漠的眸子,眼中血光流转,凶戾滔天! 这一点都不像是个得道高僧……更像是一头野兽,一个杀人无数的凶徒! “阿弥陀佛!” 血莲蔓延之际,恒生大师低诵佛号,却无半分慈悲之意,反似催命符咒,响彻夜穹。 血莲所触之处,青石龟裂,草木枯萎,连空气都扭曲出猩红纹路。 牛弘见状,袖袍一挥,浩然正气凝成光幕护住周身,冷眼直视那逐渐被血光笼罩的僧影。 “破戒僧……真不愧是烂陀寺中杀孽最重的杀生堂!” 牛弘深吸口气,看着那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莲,沉声道:“看你的样子,想必是造了不少的杀孽!” 话音未落,牛弘指尖疾点,一道金光直破血莲核心! 哧! 一刹那,梵音骤止,天地为之而静。 血莲崩碎,化作漫天猩雨洒落,每一滴都蕴含着往死之人临死前的惨烈执念。 但恒生大师看着这一幕,却是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道:“没想到尚书大人对我杀生堂也有如此了解。” “真是难得。” 九州之中,除了八寺之外的寺庙,其实大多都不太出名。 不过,烂陀寺算是一个例外。 其没有位列八寺之中,但却是佛门之中极为特殊的一个存在。 之所以特殊,是因为烂陀寺是佛门一众寺庙之中,几乎是唯一一个公开允许僧侣修行杀生之道的寺庙。 佛门修行,其实有两条修行之路,一条是持戒修行,也即是遵守佛门的种种清规戒律,最终证得正果,登临彼岸。 另一条便是破戒修行,以杀证道,以血洗心,逆踏轮回。 烂陀寺杀生堂弟子皆为此道中人。 他们不持戒、不诵经、不礼佛,只以手中兵刃斩尽世间邪祟,哪怕背负无边罪业亦在所不惜。 而牛弘眼前这位恒生大师……就是烂陀寺的杀生堂堂主,也是烂陀寺之中,修为最高的长老之一。 传闻中,恒生大师的修为,很可能要超过现在烂陀寺的住持。 这也是佛门两条修行路导致的区别,一者持戒,一者破戒,后者的修行却是比前者更快许多。 嗡! 恒生大师踏步而出,血莲在他脚下盛开,每一步都似踏在众生心口,沉声道:“尚书大人既知我烂陀寺杀生堂,便该明白,我等的修行之路,与世俗截然不同。” “你所谓的罪业,在我等眼中,不过是渡世之筏,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牛弘闻言,眉头微皱,却并未反驳,只是冷冷道:“好一个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但你可曾想过,你手中兵刃所斩之邪祟,是否真的该死?” “你所谓的护生又是否真的护住了生灵?” 恒生大师闻言,眼中血光一闪,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尚书大人所言极是,世间之事,善恶难辨,是非难分。” “但我烂陀寺杀生堂弟子,只遵本心,不问前程,但求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牛弘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道:“但你等今日所为,却已触了我大隋之逆鳞!” 帝驾刚临青州不久,对青州发生的情况还不太清楚,但仅从港口码头的刺王杀驾就能看出,青州的局势极为复杂。 更遑论城中暗流涌动,妖氛蔽日,世家勾结,私自往来,更甚者……屠民为祭,早已践踏国法纲常。 牛弘袖中手猛然一握,厉声喝道:“尔等纵有万般理由,岂敢凌驾朝廷律令之上?” “今日若不伏法,便是与大隋为敌!” 话音落下,牛弘身形一动,已然出现在恒生大师面前! 轰! 随即,其猛地一掌拍出,浩然正气如潮水而临,汹涌滔天! 恒生大师神色不变,似是没有看到这一掌,脚下血莲骤然绽放,径寸之间染红青石。 嘭! 一瞬间,掌风与血莲碰撞,气浪掀翻半座殿宇。 碎瓦断梁如雨坠落,烟尘中恒生大师岿然不动,血莲层层绽开,如红雾般缠绕周身。 他缓缓低垂眼帘,竟似是在诵经礼佛,口中却吐出宏大真言,道:“阿那律陀,破障明心!” 嗡! 血雾凝成梵文古咒,在虚空中缓缓旋转,与牛弘的浩然正气爆发激烈的碰撞! 两股力量交汇之处,空间仿佛扭曲碎裂,地面龟裂如蛛网蔓延,裂痕深处渗出猩红血光,仿佛大地亦在哀鸣。 牛弘掌力不退反进,磅礴浩然正气如金戈铁马,直冲云霄,竟将血雾古咒逼退三尺! “天地自吾……佛境无边……” 血莲崩散刹那,恒生大师嘴角溢出一丝猩红,却仍低诵不辍。 一道道血光自其唇边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之上,竟与地面裂痕中的血光交融! 嗡! 刹时,血莲再度盛放,比先前更为妖异。 血莲腾空而起,化作千瓣利刃,裹挟梵音怒卷。 “嗯?!” 牛弘双目骤睁,觉察到了不妙,浩然气凝于指尖! 一式儒家正道的‘正心’裹挟着滔天浩然气,破空而出! 轰隆隆! 金光与血咒相击,迸出刺目裂痕。 大地轰然下陷,烟尘如龙盘旋。 恒生大师衣袍猎猎,血纹顺臂蜿蜒至掌心,结印成诀,沉声道:“护法无相,杀即是慈!” 嗡! 语落,血莲合拢如剑,直指天际,竟撕开一道赤色苍穹。 赤芒贯空之际,天地骤暗,血雨自裂隙倾泻而下,血雨落地即燃,化作猩红火焰,灼烧着残垣断壁间的亡魂哀鸣。 “破!” 牛弘长啸一声,浩然正气凝聚,护体周身,脚下青石尽数化为齑粉。 血雨焚天,火势蔓延,百姓的尖叫声和哭嚎声自城中隐隐传来。 他的目光如炬,锁定赤芒源头,低喝:“以杀止杀,岂能称慈?!” 这帮破戒僧的修行……究竟是杀了多少人!? 牛弘看着这一幕,心头沉入了谷底。 “阿弥陀佛!” 恒生大师淡然合十,血莲重绽,化作千手佛影,每一掌皆染猩红,“此身已堕阿鼻,何须持戒?唯有以血洗尘,方得见莲开彼岸。” “混账!” 牛弘怒喝一声,指尖浩然气凝成竹简虚影,上书《五礼》二字,骤然爆裂,金光如阳破云,直照血雨。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中传来,天地为之一颤,火势稍敛,那哀声也似是微弱如丝。 牛弘见状,心中稍轻,眸光闪烁了一下。 唰! 随即,他猛地身形破火而进,掌风携浩然镇压之势,直逼恒生而去 浩然气如山岳倾压,恒生大师神色不变,血莲骤收于心口,竟将那浩然金光生生吞噬。 他缓缓抬眼望去,眸中已无慈悲,唯余血海翻涌。 “尚书大人,你可知佛前一拜,需燃多少香火?” 牛弘心头一跳,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老僧……不,是妖僧! “今日,便以你骨为柱,祭我莲台!” 话音未落,恒生大师缓缓合十,身后的千手佛影猛然腾空而起,化作庞大无边的法相! 一瞬间,天地间血雨倒流,尽数汇入其掌心,凝成一柄猩红法杵,挟着梵音怒雷,迎击而上!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九霄! 牛弘抬手祭出了《五礼》,浩然正气,堂皇正大! 轰隆! 竹简与法杵轰然相撞,浩然气如潮溃散! 牛弘虎口崩裂,竹简虚影寸寸碎裂,金光如雨坠落。 而那血杵余势未衰,直逼胸前,他瞳孔猛地骤缩,生死悬于一线。 “惊蛰!” 就在这时,一个宛若雷霆般的声音划破长空,一道紫电骤然劈落,正中血杵中央。 轰隆! 刹那间,雷光炸裂,猩红法杵寸断,碎片如雨纷飞。 牛弘借势暴退,胸前衣襟已被血浸透。 而恒生大师亦是脸色一沉,忍不住投去目光。 只见一道身影踏雷而来,手中握着一杆凤翅镏金镋,宛若神将天罚! “宇文成都……” 恒生大师缓缓抬起血眸,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忍不住道:“这可真是我烂陀寺杀生堂的荣幸!” “今夜,吏部尚书亲至,天宝将军亦是上门!” “真是好啊!” 然而,宇文成都闻言,却是没有丝毫动容,踏空而临,手中凤翅镏金镋直指恒生大师,一道道雷霆缠绕周身! 一刹那,其在雷光映照下,宛若天上神祇降临! 宇文成都眸如寒星,声似冷铁,道:“妖僧,吾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现在跪地受缚,随吾前去陛下面前领罚!” 然而,恒生大师却是冷笑一声,千手法相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道血环缠身! 下一刻,其掌心裂开一目,血瞳绽芒,映出轮回业火。 轰! 血瞳睁开刹那,业火自虚空蔓延,所过之处青石熔成赤浆,连空气都扭曲成漩涡。 宇文成都眉头一皱,凤翅镏金镋骤然劈落,雷光如瀑冲刷业火,却见那血瞳中竟浮现出万千冤魂哀嚎,竟将雷霆尽数吞噬。 “雕虫小技!” 宇文成都低喝一声,镋尖骤然迸发九道雷柱,直刺血瞳核心。 恒生大师身形一晃,千手法相再度展开,每一掌都拍在雷柱之上,竟将雷霆震散成漫天电弧。 他踏着电弧步步逼近,脚下血莲绽放,每片花瓣都刻着卍字梵文。 “天宝将军的雷霆,也不过如此。” 恒生大师冷笑,掌心血瞳突然射出一道黑光,直取宇文成都眉心。 轰! 宇文成都想都不想,直接侧身避让,黑光擦着肩头掠过,竟在身后石壁上腐蚀出三寸深的凹痕。 “好狠辣的妖术!” 牛弘抹去嘴角血迹,袖中飞出七枚玉简,在空中结成北斗阵势。 嗡! 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将血瞳的业火压得节节败退。 恒生大师脸色微变,千手法相突然合十,口中念出一段晦涩咒文。 第515章 道与佛 “神通师子吼,宣言三界尊!” 声浪如潮,震得天地变色,七枚玉简组成的北斗阵势剧烈摇晃,玉简表面浮现裂纹,牛弘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狮子吼! 牛弘神色有些凝重,这是真正的佛门神通,非寻常僧侣所能掌握,唯有证得佛门大智慧者方可施展。 这恒生分明是修持的破戒之法,竟然能修得如此神通! “窃取了佛门真传,以血祭之法篡改经义……逆炼了狮子吼吗?”牛弘眸光闪烁。 以他当世大儒的学识,自然轻易便觉察到了其中的蹊跷和诡异。 “别想了,这妖僧要拼命了!” 宇文成都瞥了眼呆怔在原地的牛弘,神情有些不耐,手中的凤翅镏金镋一横,雷霆在镋身流转,化作一道雷霆,将暴起的血焰尽数挡下。 轰隆! 宇文成都眸光冷冽,踏步前冲,镋锋牵引九霄雷意,骤然劈向恒生天灵。 那血瞳剧烈震颤,万千冤魂尖啸着涌来阻拦,却被雷霆一斩而灭。 大地龟裂,狂风卷起砂石,整个战场为之肃杀。 “哈哈哈哈哈!” 血瞳崩裂瞬间,黑焰倒灌入恒生天灵,他竟狂笑起来,脊椎节节爆开,化作一株漆黑如墨的佛骨莲台,莲台九品,每一片皆由冤魂凝成! 其上血纹如脉搏跳动,黑焰缭绕中,莲台缓缓旋转,每一瓣开合间皆有冤魂哀泣而出,九品黑莲绽开刹那,天地灵气骤然凝滞! “你们……拦不住贫僧的!” 恒生盘坐莲心,双目化作血井,口中诵出逆转真言。 九品黑莲每转动一寸,便有百里山河灵气枯竭,天地法则为之扭曲。 “嗯?” 宇文成都只觉雷霆之力被层层剥离,有些意外,惊疑不定的看向了四周。 这股力量……能够扭曲神通术法? 咔嚓! 牛弘手中玉简接连崩碎,心头一凛,忍不住抬头望去。 “贫僧成了!” 恒生的声音如从九幽传来,飘忽不定,又仿佛阴谲无比:“佛本是道,道亦可魔!” 莲台深处,一尊半僧半邪的法相缓缓睁眼,指尖轻点,虚空裂开一道通向轮回尽头的深渊。 轰隆! 深渊之中涌出滔天黑气,夹杂着无数扭曲的业火符文,黑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山河失色。 宇文成都目光冷厉,盯着恒生大师,喝道:“妖僧,休要猖狂!” 然而,恒生大师却只是冷笑,血瞳中光芒更盛,千手法相再度展开! 轰隆隆! 每一只手掌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朝着宇文成都和牛弘压来。 “滚开!” 宇文成都毫不畏惧,踏雷而上,凤翅镏金镋舞动如风,与那千手法相激烈碰撞,雷光与血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牛弘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痛,再次催动浩然正气,七枚玉简虽已裂纹遍布,但仍在坚持。 “真是糟糕啊!” 牛弘神色凝重,祭出玉简而去,北斗阵势虽摇摇欲坠,却也勉强抵挡着恒生大师的攻势。 一时间,三人陷入僵持,战况激烈无比! 周围的一切都被这强大的力量所摧毁,只剩下一片狼藉。 “贫僧为魔,亦为真佛!!!” 恒生大师突然发出一声长啸,声震四野,千手法相在这一刻猛地光芒大盛,血芒如实质般朝着宇文成都和牛弘挤压而去。 宇文成都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手中凤翅镏金镋挥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雷光也有些黯淡。 “这妖僧……!” 宇文成都有些意外,忍不住皱眉,深吸口气,运转体内的法力和气血,雷光骤然暴涨,凤翅镏金镋化作一道惊虹劈开血芒,与天地产生了共鸣,战意冲霄。 “去!” 牛弘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染红残简,浩然正气凝聚成碑,轰然镇向莲台。 血碑尚未落地,莲台忽地裂开巨口,将浩然正气尽数吞噬。 牛弘喉头一甜,倒飞而出,七枚玉简齐齐炸碎。 “哈哈哈哈!” 恒生大师狂笑不止,千手法相再度压下,每一只手掌都浮现出轮回符文,裹挟着业火直逼二人天灵。 “啧……真是废物!” 宇文成都瞥了眼牛弘,眸子一沉,全身雷光暴涌,凤翅镏金镋化作真龙昂首迎击,与那血掌在空中激烈厮杀。 轰隆隆! 大地崩裂,虚空震荡! 其余波所及之处,山峰成粉,江河逆流。 而那莲心深处,半僧半邪的法相缓缓合十,低语如谶:“此身堕魔,亦渡众生!” “镇压!” 就在这时,牛弘忽然祭出残破的玉简,北斗阵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玉简上的裂纹迅速蔓延。 但是,那玉简上却是浩然气汹涌,生生阻住了那座庞大无边的法相! “好机会!” 宇文成都挑了下眉,有些意外的瞥了眼宛若老儒生的牛弘,心中暗暗赞了一声。 这位吏部尚书虽然看起来文气十足,但行事倒是还算果决! 一念及此! 宇文成都挥动凤翅镏金镋,卷起一道道雷霆,从地而起,宛若真龙昂首,震荡八方! “二十四节气……” 宇文成都立身于煌煌雷池之中,双眸蕴着狂暴无边的雷光,仿佛天上雷神降临,大喝道:“惊蛰!” 轰隆! 刹那间,春雷炸响,万蛰破土! 无数道雷霆化作游龙,顺着凤翅镏金镋奔涌而出,与二十四节气之力融合,撕裂虚空,直击恒生大师法相心轮。 惊雷所至,业火湮灭,轮回符文寸寸崩碎。 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狂风卷起碎石砂砾,形成冲天漩涡。 咔…嚓! 那半僧半邪的法相终于颤动,莲台裂痕渐深,血芒开始溃散。 宇文成都长啸不绝,雷光更盛,下一击已然蓄势待发! 当!当!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钟声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所过之处,雷光都微微一滞。 宇文成都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忍不住皱眉,眸子里的雷光也闪烁起来。 嗡!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身着道袍,手持拂尘,宛如仙人降临。 那道人来到近前,看了一眼战场,眉头微皱,拂尘一挥,一道清光洒下,竟将汹涌的雷光全都压住了。 不远处的牛弘见状,沉声喝道:“你是何人?” 那道人微微一笑,道:“贫道不过是一介散人,见有人擅闯烂陀寺圣地,因此特来相助恒生大师。” 呼! 宇文成都长舒了口气,没有丝毫废话,手中凤翅镏金镋再次绽放出耀眼的雷光,直接朝着那道人攻去。 “哦……凤翅镏金镋?” 那道人见状,忍不住挑了下眉,淡淡道:“原来是天宝将军!” “倒是有些手段。” 那道人轻笑一声,拂尘再挥,清光如幕,竟将雷霆尽数化于无形。 嗯?! 宇文成都瞳孔一缩,攻势未停,体内雷意却已翻涌至极点,二十四节气之力隐隐与天穹呼应。 轰隆隆! 刹时,滔天汹涌的狂暴威势,铺天盖地! “起!” 与此同时,牛弘趁机催动玉简残阵,北斗七星骤然亮起,镇压之力再度降临。 “呵呵,没用的!” 另一边,恒生大师法相虽裂,血莲却逆流绽放,一丝诡异笑意自唇角浮现。 天地寂静刹那,唯闻风过残垣,战局瞬息再生变数。 “镇压!” 牛弘强提一口气,稳固北斗阵势,配合宇文成都,朝着那道人攻去。 但在这时—— “如咒出潜龙,兴云注甘雨!” 恒生大师忽然暴起,口中念念有词,血瞳中射出两道黑光,生生拦住了牛弘祭出的玉简! 轰隆! 二者爆发惊人的碰撞,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一时间,光芒闪烁,气浪翻滚,整个战场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倒是机灵!” 那道人见状,微微颔首,拂尘化作一道长虹,直刺宇文成都而去。 那道人手中的拂尘疾扬,清光凝作长虹。 “滚开!” 宇文成都雷镋趁势劈落,二十四节气之力轰然引爆,裂空之声震彻十方。 另一边,牛弘也是咬牙催动玉简残阵,北斗七星再燃,镇压之力如渊倾泻。 恒生大师法相崩裂刹那,口中暴喝:“孽龙逆鳞……开!” 轰! 血莲骤然逆转,一道漆黑裂隙自虚空浮现,吞噬三重攻势。 天地为之一滞,风停沙坠,唯余钟声余韵袅袅不散。 恒生大师踏莲而起,血瞳映出九幽业火,千手法相化作锁链缠向北斗残阵。 “天宝将军,你的雷霆……不过尔尔!” 他指尖轻点,虚空裂开十二道血口,每道裂隙中皆涌出万千冤魂,嘶吼着扑向宇文成都。 “妖僧,休要张狂!” 宇文成都沉喝一声,凤翅镏金镋猛然一震,雷光化作真龙盘绕镋身,二十四节气之力与雷霆交融,竟在身前凝成一道雷池。 冤魂触之即散,但血口却不断扩张,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 “牛尚书,还等什么?!” 宇文成都侧目,只见牛弘面色苍白,嘴角溢血,却仍强撑着催动玉简残阵。 北斗七星光芒黯淡,却仍倔强地悬于天际,镇压之力如潮水般涌向恒生大师。 “贫道来助你一臂之力!” 那道人轻笑一声,拂尘再挥,清光化作一道屏障,将血口尽数封住。 然而,宇文成都手中的凤翅镏金镋挥舞,瞬间便将其清光破去! 道人见状,忍不住皱眉,暗道这天宝将军的修为……比之传闻更高,已经隐隐触及到了真仙的领域! “该死!” 恒生大师脸色微变,血瞳中闪过一丝阴鸷。 “你们……当真要阻我?!” 他低吼一声,脊椎再度爆开,化作第二株黑莲,莲台九品,每一片皆由业火凝成。 “佛魔一体,万法皆空!” 恒生大师盘坐于双莲之上,口中诵出逆转真言,天地灵气骤然凝滞,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滞。 “不好!” 牛弘心头一凛,只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快退!” 宇文成都亦是脸色大变,雷光暴涌,化作一道雷霆护盾,将牛弘护在其中。 轰隆! 恒生大师法相彻底崩裂,双莲绽放出滔天黑焰,业火符文如雨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山河崩裂,草木成灰。 “贫僧今日……便要让这世间,再无清净地!” 恒生大师狂笑震天,双莲黑焰冲霄而起,业火符文交织成网,竟将雷霆护盾灼出裂痕。 “妖僧受死!” 宇文成都须发皆张,凤翅镏金镋脱手而出,化作百丈雷龙贯穿黑焰,镋尖直指恒生眉心。 “蚍蜉撼树!” 恒生双莲合十,业火凝成卍字金轮,雷龙触之即散,金轮却趁势压向宇文成都天灵。 “浩然一剑……斩乾坤!” 牛弘突然暴喝,残破玉简炸成齑粉,一道雪亮剑光自虚空斩落,竟将金轮劈作两半。 恒生大师血瞳骤缩,双莲突然炸开,无数业火符文凝聚成遮天蔽日的魔掌,朝着两人狠狠拍下。 “二十四节气·惊蛰!” 宇文成都双手结印,雷池瞬间凝结成冰,冰晶中绽放出刺目雷光,与魔掌轰然相撞。 轰! 天地为之失色,气浪掀翻百里山石,待得烟尘散尽,只见恒生大师半截身躯已化作黑炭,却仍咧嘴狞笑。 “贫僧……不灭……” 他残存的右掌突然插入心口,掏出一颗跳动的血色佛珠,佛珠表面浮现万千冤魂面孔,发出凄厉哀嚎。 “快阻止他!” 牛弘喷血倒退,北斗阵势彻底崩溃。 “晚了!” 恒生大师将佛珠按入天灵,整片天地骤然暗淡,无数业火符文从地底涌出,化作焚天烈焰。 那焚天烈焰熊熊燃烧,似要将世间一切皆化为灰烬,热浪滚滚,让宇文成都和牛弘都感觉肌肤如被火灼。 “这妖僧要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宇文成都心中一颤,手中凤翅镏金镋挥舞,一道道雷霆不断劈向那蔓延的业火,却只是激起层层火浪,难以遏制其势。 牛弘强撑着站稳身形,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试图调动残余的浩然正气来抵挡这恐怖的业火。 可那浩然正气在业火的侵蚀下,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那道人也是神色凝重,拂尘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清光不断交织成网,远离此地。 若是被卷入其中……只怕他也要遭殃! “哈哈哈哈!” 恒生大师的笑声在业火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你们都陪贫僧下地狱吧!” 就在业火要将三人彻底吞噬之际—— 嗡! 突然,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刺入业火中心。 金光所过之处,业火纷纷熄灭,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 “什么?!” 恒生大师脸色大变,血瞳中满是惊骇。 第516章 张家嫡脉 嗡! 金光如瀑,自九天倾泻而下,化作一株盛开的优昙花虚影,花瓣每一片都铭刻着玄奥无比的铭文,轻轻一震,便有清净之力涤荡十方。 刹那间,业火哀鸣,似被净化的怨魂,在光芒中渐渐褪去狰狞。 “国运……大隋国运!” 恒生大师不可置信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业火,望向那金光来处。 一道浩瀚威严的气运长河自虚空显现,金光粼粼,流淌着大隋亿万子民的信念与希望。 那优昙花缓缓盛放,波光粼粼的金色云海之中,一头庞然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眸,滔天威势,顷刻朝着四方扩散而去。 吼! 一瞬间,那巨兽昂首咆哮,发出震动天地的怒吼,声浪如潮,席卷九霄。 那尊巨兽周身缠绕着金色的气运,每一片鳞甲都映照出大隋山河的壮丽景象。 其缓缓一爪踏下,虚空崩裂,直接将恒生大师残破法身笼罩其中。 噗! 业火瞬间溃散,隐隐有哀鸣之音响起,万千冤魂在清光中解脱超度。 顷刻间,滔天威势垂临! 咔…嚓! 恒生大师的血色佛珠哀鸣碎裂,冤魂面容在光芒中释然消散。 他狰狞的笑容僵住,身躯如枯叶般龟裂,焚天业火终被尽数镇压。 鼍龙! 大隋国运所化的镇国神兽! 恒生大师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低声喃喃道:“是隋二世来了……” 也对,牛弘这位吏部尚书亲至,又有宇文成都这个天宝将军紧随其后,若非是隋二世帝驾已至,怎可能会有这般大的阵仗。 恒生大师死死盯着远处天际,仿佛能看到一道明黄身影自金光深处缓步而出,玄衣纁裳,冕旒垂珠,举手投足间自有万邦来朝之威。 隋二世……杨广! 其立于金光之巅,眸光冷峻如渊,袖袍轻拂间,天地为之肃然。 一瞬间,他仿佛觉察到恒生大师的视线,投来目光。 那一眼似寒潭映月,无声无息却冻结元神真灵。 “……唉!” 恒生大师见状,双手合十,默默闭眼。 下一刻—— 他身形寸寸崩解,如风中残烬,终化作虚无。 金光缓缓收敛,优昙花影亦是渐淡。 而那横亘整个天地的国运长河,也随之隐入虚空,天地重归寂静。 “结束了。” 牛弘抬手捂嘴,咳了两声,随后瞥了眼不远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金南旭,眸光一闪。 虽说这只是一个小人物……但也是多亏了有这个小贼带路,他才能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烂陀寺,杀生堂……” 牛弘喃喃自语,眼中有一丝沉重。 这件事的背后牵连之深,恐怕都不只是九州了。 牛弘缓缓收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心中已然盘算起等会面见帝驾时的奏对之辞。 “还没结束,别大意了。” 然而,这时宇文成都握着凤翅镏金镋而立,眉间煞气未散,似在防备什么。 听到这话,牛弘这才投去目光,望向了站在屋檐上,背负天光破晓之色的道人…… 那道人衣袂飘拂,面容平静,目光不断在寺院内的一片狼藉间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牛弘忽然出声道:“若是老夫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张家人吧。” 话音落下,那道人闻言,眸光微动,指尖轻抚袖口一道暗纹——形似雷篆,又似家纹。 他未曾应答牛弘所言,但身后青州城中,却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渐渐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张”字的古篆,旋即溃散如雾。 那道人见状瞥了一眼,似有所觉,幽幽叹了口气! 而此时,牛弘看着这一幕,瞳孔一缩,低声道:“张家的符箓!” “还有你随身镌刻的五雷正法印记……你是张家的嫡脉!” “张天师一脉亲传!” 闻言,道人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牛弘竟然如此博识,终于开口,声如古井无波,道:“隋二世不得天命,而天命已经降临!” “大隋做的再多也是徒劳……” “青州不是洛阳,更不是长安,贫道奉劝你们,速速离去,留待日后大劫到来,大乱降临,九州自会改天换地,顺应天命。” 说罢,他抬眼望向金光隐去之处,淡淡道:“恐怕你们并不知道隋二世图谋的是什么……” “回去告诉隋二世,他的野心和胃口太大了,青州此地的机缘,不是他可以染指的!” 嗡! 随即,那道人身化清光,远遁而去。 牛弘凝视道人离去的方向,指尖轻颤,那道玉简终于彻底碎裂,化为了齑粉。 “没关系吗?” 宇文成都见状,瞥了眼满地的粉末,淡淡道:“好歹也是一件儒家法宝。” 九州之中的法宝极少,尤其是与昔年上古诸子百家有关的法宝,更是存世稀少。 牛弘却不答,只是望着那缕残烟消散的天际,神色复杂。 与这个道人……张家嫡传一脉的修行者相比,区区一件儒家法宝,还真算不得什么。 “宇文将军,青州的水恐怕有些深了。”牛弘感叹了一声。 一件儒家法宝被毁只是小事,并不算得什么,以他作为大隋吏部尚书的身份,足可以再寻到好几件儒家法宝弥补。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今夜这一切动乱的背后。 “不过是一个烂陀寺加上一个张家罢了,就算他们联手又如何?”宇文成都不以为然的道。 别看他今夜似乎被那恒生大师缠住,束手束脚,实则是战场受限,导致他有些施展不开。 若是今夜激战的地方在城外……宇文成都全力施为,一道惊蛰就能将恒生大师劈成齑粉。 莫说是他,真要捉对厮杀起来,牛弘也不见得比那恒生大师弱。 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交战的地方在城中,若是真的放开手脚,只怕要波及到城中的百姓。 而这也是之后他们要仔细思虑的事情。 若是真要在青州布局,只怕怎么都绕不过城中的百姓。 “不,你没有明白过来。” 牛弘见宇文成都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幽幽道:“宇文将军,你可知道若是这青州之局的幕后黑手,乃是烂陀寺和张家联手……” “那就意味着这两家势力,志同道合,心向一处!” 宇文成都闻言皱眉,不解的看着牛弘,问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牛弘摇了摇头,轻声道:“宇文将军,你忘了不久前,茅山宗可是曾找到过陛下,想要向朝廷靠拢,谋求与天台寺一样的地位!”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怔了下,瞳孔一颤,终于反应过来,喃喃道:“若真是如此……” “那意味着佛门和道门之间……!” 一刹那,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画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啊,没错,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可真是麻烦了!”牛弘幽幽道。 佛道两家本为对头,如今却可能暗中联手,其背后图谋绝非一州之地这般简单。 若他们以青州为棋局,试水朝廷反应,那接下来的动作恐怕更为隐蔽且致命。 更令人忧心的是,从今夜那位惊鸿一现的张家道人言行来看,这种可能很大。 “走吧,先回去向陛下禀告此地发生的事情。” 牛弘袍袖一拂,直接卷起了地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金南旭,而后便跟宇文成都一起离开了这座寺院。 至于这寺院的藏污纳垢……那就交给其他人去处理。 帝驾已至青州城,明面上看今夜是牛弘和宇文成都两人前来,但实际上,暗中可是还有不少人跟着的。 而事实上,在两人离开不久后,的确有一群人很快便将杀生堂封锁了起来。 为首之人面白须净,身着内侍的暗紫色官服,眸光冷峻地扫过满堂狼藉,冷声道:“搜查清楚,一丝一毫的踪迹都不能遗漏!” “这帮逆贼竟敢刺王杀驾,陛下很是震怒,我等内卫,主辱臣死!” “今夜之事,必究其源!” “凡有包藏祸心者……纵入地底亦当掘而出之!” 话音落下! 寺院内的众人纷纷抱拳,沉声喝道:“是!” 一时间,杀意冲霄,几乎要将天光都淹没了。 …… 与此同时。 青州城的城头上,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负手而立,凭栏远眺,望着远处天边尽头的破晓,洒落在城中,映的城中青瓦之上泛起一层微光。 然而,看着这一幕令人惊色的人间之景,杨广的眸中却是毫无半分暖意。 呼! 寒风拂动龙纹披风,他的神色沉静,指尖在栏杆上轻轻叩击,似在推演着某种深不可测的棋局。 “陛下,杀生堂那边已经由内卫接手了。” 忽然,一道身影仿佛鬼魅般的出现在城墙上,走到杨广身后,躬身作拜道:“杀生堂中,只有恒生大师一人……其他的僧侣,似乎早就已经被驱散了。” 杨广闻言,神色未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意料之中,烂陀寺的杀生堂,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 “那陛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陈公公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 杨广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城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青州之地,水深火热,佛道两家暗流涌动,朕此次亲临,便是要一举揭开这背后的迷雾。” “陛下英明!” 陈公公毫不迟疑的恭维道,随即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那张家道人临走时的话语,似乎暗示着他们背后有着更大的图谋……” 杨广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张家?他们不过是在借势罢了。”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隐藏在更深的地方。” “不过,无论他们有何图谋,朕既然已经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继续道:“传令下去,让内卫继续搜查杀生堂,务必找到所有线索。” “同时,派人暗中监视张家的动向,朕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陛下!” 陈公公应了一声,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城墙上。 杨广独自站在城头上,迎着寒风,目光如炬。 他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青州城内,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流早已汹涌澎湃。 张家与烂陀寺的联手,不过是冰山一角,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为深远的图谋。 最重要的是……这青州城内的势力,可不只是这两家! “陛下!”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急步登城,单膝跪地,沉声道:“牛大人和宇文将军求见!” 杨广闻言微微侧首,摆了摆手,道:“让他们过来!” 很快,牛弘与宇文成都大步登上城头,行至杨广身后,躬身行礼。 牛弘面色凝重,率先开口道:“陛下,今夜之事,臣已大致探明。” “烂陀寺与张家已经联手了,但其背后的图谋,只怕是远非一州之地这么简单。” 闻言,宇文成都亦沉声道:“陛下,那张家道人实力不俗,且言辞间透露出诸多隐秘。” “臣以为,此事必须严查到底。” 杨广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向远方,缓缓道:“朕已知晓了。” “青州之地,龙蛇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张家与烂陀寺联手,不过是试探朕之底线。” “他们以为,如此便能撼动大隋根基,实乃痴心妄想!”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扫视二人,随后继续道:“牛老,你即刻拟旨传令各道、府、州和郡县,密切关注这两家的动向。” “凡有异常,立即上报!” “同时,着令内卫,查一下各州府与烂陀寺的联系!” 牛弘领命,躬身应道:“是,陛下!” 杨广又看向宇文成都,道:“成都,你负责青州城的防卫事宜。” “务必确保城内安定,不可让任何宵小之徒有机可乘。” 宇文成都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除此之外……” 杨广眸光微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幽幽道:“去让人查探一下,青州府衙是怎么回事!” 今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青州府衙却是没有一个人现身。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闻言,宇文成都面无表情,似是并不在意。 倒是牛弘神色间有一丝凝重之意,他与青州刺史有些交情,很清楚青州刺史的为人,虽然出身张家嫡传一脉,但心中却是牵挂着九州百姓。 对方绝不会选择站在张家那一边的! 可是……今夜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517章 文武相轻,杨广闭关 各地的府衙,是朝廷掌控九州的根本所在,若连府衙都失了声息,朝廷的威严几乎可以说是荡然无存。 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甚至几乎不会发生。 因为各地府衙的官员大多皆由朝廷任免,而要坐镇一方,首要的就是必须具备足够相当的实力。 若无强大的修为,根本无法坐镇一地,庇佑一方百姓,震慑宵小。 也正如此,几乎不会有府衙对治下异动毫无反应的道理。 除非,青州府衙已被架空,或其上下官员皆遭胁迫。 又或者……青州刺史本人已身陷险境,无法发号施令,更别说调度青州府衙。 牛弘心头一沉,隐隐感到青州城的情况,只怕要远比想象中更为凶险。 青州府衙情况不明,地方根基动摇,世家豪强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若是不及时彻查清楚,恐将酿成滔天之祸。 “陛下,臣愿前往青州府衙调查清楚!” 牛弘自告奋勇,上前拜礼,沉声道:“臣与青州刺史张玄明有些交情,也知晓其为人,绝不会做出任何违逆之事!” “此番变故,一定是事出有因!” 杨广目光微闪,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既如此,朕准你前往查探。” “但需谨记,凡事不可莽撞,务必先摸清状况,再行定夺。” 他这次来青州城,可没想着要大举动兵,征伐各方势力,肃清世家门阀和各方势力的布局。 最重要的是,那所谓的‘九州最大机缘’,至今还仍未有确切线索。 这才是他在水陆法会后继续北上,来到青州城的真正目的。 “臣领旨,请陛下放心!” 牛弘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生出了一丝惊奇。 看来在杀生堂的时候,那恒生大师和张家道人没说错……陛下此番不顾文武百官的劝阻,执意在水陆法会结束后北上青州,的确另有隐情! 不过,牛弘并未深究,领旨后转身离去,带了几名随驾官员,前往城中的青州府衙。 “陛下,青州府衙明显是出了问题。” 宇文成都目送着牛弘离去的背影,低声禀报道:“否则,青州刺史不会任由城中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无动于衷。” 如今青州就像是被一股浓雾遮掩住遮眼,外人难窥其真,但若深入其中,或可发觉蛛丝马迹。 宇文成都跟张玄明没什么交情,因此毫无心理负担,他相信只要将整个青州府衙翻过来……一定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成都,朕知道你想为朕分忧。” 杨广负手立于城头上,目光投向远处天边映照而来的一缕天光,破晓之景笼罩城楼,神情莫测。 随即,他淡淡的道:“但是,不能凡事都用如此简单的方式去解决。” “若不然,我大隋三百多个州府,要由谁来治理?” 天下的棋局,从来都不是一力破之便可终结。 青州迷雾背后,牵丝攀藤,皆系社稷根基。 如果杨广贸然掀桌,伤的不只是豪强世家、各方势力,更是这大隋的统治根基。 杨广要的是借这缕破晓之光,照出暗流涌动的真相,而非以血洗尘。 人心如水,可载舟亦能覆舟。 唯有顺势而导……方得清明。 宇文成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可是,若青州府衙已经……” “牛弘自有决断。” 杨广随意的说了一句,紧接着便反应过来,饶有兴致的投去目光,打量着宇文成都,笑道:“朕总算是明白了,说来说去,你是不相信牛弘啊!” 宇文成都没有说话,但是那沉默的姿态,已然说明了一切。 自古文武相轻,此乃常情。 他身为杨广的心腹大将,心系朝局,忠勇可嘉,但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分寸至关重要。 “牛弘老成持重,久历宦海,未必不如你这般刚烈直进,但他会比较沉稳!” 杨广见状,也没有反驳宇文成都的意思,只是悠然的说道:“此次青州府衙之事,交由牛弘去处理,不只是因为他是文臣,与青州刺史张玄明有些交情!” “更重要是,牛弘去青州府衙,不是查案,而是观势、布势、引势!” “朕要的不是一纸供词,而是一场顺势而为的清算,待到时机成熟,蛛网自破,朕要与这些谋逆……清算一切!” 话音落下,杨广指尖轻叩城墙砖石,目光仍凝于天际渐染的霞色。 他深知青州之局,不在贼踪,而在人心积弊。 真正重要的,除了那被称为‘九珍’的九州最大机缘之外,就是青州城内的百姓。 所以,只要确保了这两样不失,杨广并不会太在意各方势力的下场。 宇文成都默然肃立,目光沉凝地望向远方,城下街巷已隐隐传来早市人声。 他终究是武夫,沙场决断容不得半分迟疑,可朝堂如棋局,落子牵连甚广。 杨广要的不是立时剿灭叛逆,而是以青州为眼,布全局之势。 牛弘此去,看似缓行,实则步步紧逼,是将那些藏于暗处的势力一一引出。 “陛下圣明!” 宇文成都最后只能拱手作拜,目光低垂,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沉默。 杨广似是知晓宇文成都心中所想,轻笑一声,淡淡道:“不必如此,成都,你的本事在于战场厮杀,开疆扩土!” “那才是你施展本领的舞台!” “至于这种阴谋诡计的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说罢,杨广抬手搀起宇文成都,意味深长的道:“这青州府衙的水太浑浊,也太深,就让牛弘去探一探。” “至于你,朕是另有重托的!” 话音落下。 宇文成都心中一动,一股油然而生的感动和羞愧自心底升腾,他抬眸看着杨广,眼中沉下去的昂然再度燃起。 “请陛下吩咐!” 宇文成都单膝跪地,抱拳领命,声音低沉却坚定如铁。 杨广俯视着殿前这一身铁甲的猛将,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绸密令,指尖在其上轻轻一压,“朕要你即刻启程……” “去城外的运河龙舟,乘船而去,莱州、登州两大水师,全部归你调遣!” “然后,监视各方势力的异动,若有战事,你可总揽一切!”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但记住,若无任何异动,未得朕的诏令,不得轻启战衅!” 宇文成都心中震动,双手接过密令,重重叩首,沉声道:“末将遵旨,请陛下放心!” 杨广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天边,淡淡道:“去吧,朕等你捷报……” “最好什么都别发生,只是朕心中过于忧虑了。” 宇文成都是他的心腹大将,也是他留下的最大后手。 若是真有什么变故……当他身陷在青州城的时候,整个大隋上下,就只有宇文成都的实力能够破局。 这也是杨广将密诏交给宇文成都,并放宇文成都离开自己身边的缘故。 “陛下,若是臣离去的话,那陛下身边可就没有护卫之人了……” 宇文成都领了密诏后,并未立刻离去,反而迟疑了一下,拱手抱拳,看向了杨广。 杨广闻言,神色不动,轻拂袖袍,淡淡道:“朕乃大隋皇朝,自有国运庇佑。” “你只需谨记此令,不负所托,便是护朕最紧要的屏障。” 晨风穿廊,吹动檐角铜铃,叮然一声,似断了最后一丝牵挂。 宇文成都闻言再拜,随后不再迟疑,起身转身,铁甲铿然,离开了青州城。 “陛下,天宝将军离去,那些暗中的贼人和老鼠们,只怕很快就会得知消息。” 忽然,一个身影从城楼阴影处转出,鬼魅无踪,气息全无,仿佛鬼魂似的。 正是大隋内侍大总管陈公公。 他刚刚奉旨去传令,不知何时归来,也不知听了多久。 杨广似是早就知道陈公公的存在,神色不变,丝毫不惊讶,淡淡道:“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让他们放下所有的戒心和警惕!” 宇文成都是闻仲转世,乃是天上的雷道之祖,有他在身边,无论各方势力如何谋划,都会谨慎小心,就怕惹来一道天雷,直接被劈得魂飞魄散。 如今宇文成都离去,便是杨广放出的饵,诱那些藏于地底的蛇鼠尽出洞穴。 雷霆暂隐,阴霾自聚,那时方可见谁心怀不轨,谁欲裂大隋的山河。 陈公公低眉顺眼,忧心道:“陛下,未免有些太冒险了。” “冒险?” 杨广挑了下眉,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道:“之前或许是……但今日之后,就不再是了!” 话音落下! 陈公公怔了下,不明所以,然后就听到杨广说道:“传旨下去,朕到青州有些水土不服,要在行宫中好好养一下。” “这几日不见任何人!” 青州作为上古九州之一,历史悠久,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地势险要,背靠泰山余脉,面朝东海,扼守南北通衢。 因此,历朝历代都有皇帝亲临巡视,或祭天祈福,或阅兵示威,以镇四方。 这也让青州城中,修建了不少行宫别院,规模宏阔,亭台楼阁皆依山势而建,隐现于松柏云雾之间。 其中最新建的紫宸殿,更是按北斗阵图布局,暗合风水龙脉。 传闻隋文帝杨坚当年在立国之后,就曾在此住过三月,有所悟后方才离去。 而在宫墙之外,还有十二座烽燧遥相呼应,一旦点燃狼烟,半日之内便可传讯千里。 这些古迹与建筑,不仅是九州皇权的象征,更是巡驾至此的皇帝们的庇护所,内藏各种机关、阵法枢要,唯有持诏符者方可开启。 因此,杨广打算住进去,一方面是暂时隐去,勾出青州城中的各种势力。 另一方面……他也要借紫宸殿中的阵法和机关,暂时闭关。 “待得我出关之后,必然已经完成突破!” 杨广负手而立,站在城楼上,目光深邃地俯瞰着青州城中冉冉升起的青烟,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 与此同时。 宇文成都的行踪的确被城中各方势力所盯紧,很快就在暗中传开了。 此外,牛弘奉旨前去查探青州府衙的事情,也引起青州城内的诸多势力警觉。 一石激起千层浪,暗流在晨光之下,迅速奔涌汇聚。 “那闻仲转世竟然被赶走了……这隋二世想做什么?” 城南茶楼的顶层,一名黑袍老者眯起眼睛,把玩着手中的瓷杯,低声道:“这可是真正的天赐良机!” “但……这机会太好了,就仿佛是故意要引我们上钩一样!” 旁边一名灰衣中年男子闻言,眉头微皱,沉声道:“不管是不是引我们上钩,这位雷道之祖离去,对我们而言,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若能趁此机会杀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什么忌讳,瞥了眼四周,极力压低声音道:“……杀了隋二世,那咱们就不用这么多顾忌了!” “说不定,直接就能借着这一次机会,在青州城内掀起一场大风浪,改天换地!” 闻言,黑袍老者放下手中的瓷杯,目光闪烁不定,似是在思虑挣扎,显然也有些心动。 但良久后,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隋二世并非等闲之辈,这么蠢的事情,他不会做的!” “他敢如此行事,必然有所依仗。” “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先摸清他的底细和意图!” 听到这话,灰衣中年男子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道:“那依您之见,我们该如何行事?” 黑袍老者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先派人密切关注杨广的动向,尤其是他入住紫宸殿之后的情况。” “然后,让人盯紧青州府衙!” “城外的事情我们管不着……那闻仲转世想干什么,咱们也不一定能阻止!” “可张玄明和青州府衙,绝对不能让他们卷进来!” 黑袍老者眸子里的凶戾一闪而过,声音低沉如铁,“必要时……可先下手为强!” 虽然他不愿意去招惹张家一脉……但若是对方阻挠到了他们的行动,那就算是彻底结为死仇,也是在所难免了。 说到底,他们这些身处青州城的诸多势力,其实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齐聚而来的。 而且,若是要追溯起来,只怕渊源悠久,难以说清彼此之间的关系。 所以也谈不上什么背叛……不过是利益相趋罢了。 灰衣中年男子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起身离开茶楼,迅速消失在街道的人群之中。 黑袍老者独自坐在茶楼顶层,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叹息。 随后,他才似是喃喃自语的道:“这青州城,终究是要变天了……” 第518章 黑井,书生 远处街角,一名乞丐模样的老者忽然抬起了头,浑浊的双眼倒映着远处的茶楼,若有所思。 然后,他指尖在地面轻轻一划,沙土竟如活物般聚成一道符纹,瞬间渗入地底。 做完这一切,老乞丐缓缓低头,继续蜷缩在街角阴影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然而,地下三尺,那道符纹正悄然蔓延,如根须般穿行于青州地脉之间,来到了城南一处府邸的后院。 一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石桌前,闭目凝神,忽然眉头一动,睁眼低语:“地脉有异……冯家的老家伙也按耐不住了啊!” 他指尖轻点桌面,一道紫气顺势蔓延,与地下符纹悄然交汇,瞬间便得知了其中蕴含的信息。 随即,他微微眯起眼睛,喃喃自语道:“隋二世的到来,还真是搅动了一片风雨!” 晨风拂过庭院,卷起片片落叶,仿佛回应着那不可言说的天命。 紫袍男子缓缓起身,负手望向天际翻涌的云潮,眸光微闪,“这天命之争终究是要掀开帷幕了!” 他低声开口,语意幽远,似在自语,又似在回应某种冥冥之中的牵引。 “帝驾代表着大隋皇朝的正统,但青州地位特殊,历史悠久,又是那张家出身的张玄明执掌着府衙……天地气运交汇于青州,即便是隋二世也不一定能占的上风!” “更遑论,现在那闻仲转世的宇文成都离去,隋二世身边也就剩下一个牛弘……” 紫袍男子指尖一缕紫气升腾,化作道道光影,映出九州山河动荡之象。 随即,他轻叹一声,低声道:“既然如此,那便让这风雨来得更烈些吧!” “我刘家也不是吃素的!” 刘安庆深吸口气,微微抬手,立刻有一名老者缓步走来,躬身听命。 “家主。” 他看着老者走来,颔首示意,沉声下令道:“传我密令,调动暗桩监视冯家和石家的动向,绝对不能让他们两家走在我们前面!” “另外……传令下去,这两日我要去祠堂,祭祀先祖!” 话音落下。 老者忍不住愕然的抬头,一脸惊讶地望去,下意识道:“家主要入祠堂,宗老们可能不会允许……” 九州各大世家门阀,几乎有九成九以上,家中都修建有祠堂或是祖庙。 而这些祠堂和祖庙里,供奉的牌位,也全都是这些世家门阀的‘先祖’。 不过,这些所谓的‘先祖’可不简单,几乎全都是飞升成仙,位列仙班,或是有着神祇之位,享用香火的存在。 就如齐州的谢家,那位有着‘广惠圣王’之神位的谢安便是如此。 而青州三大世家,每一家都有着供奉神祇牌位的祠堂或是祖庙。 其中,刘安庆也即是当代刘家的家主,虽然并非是三大世家之一,但家中所修祠堂也供奉有一位香火神祇。 那位香火神祇亦是青州刘家的老祖宗。 现在,刘安庆要入祠堂,便是要沟通那位已经飞升成仙,成为香火神祇的刘家老祖宗。 但这种沟通的行为,对于任何一个世家来说,都是一次极大消耗底蕴的事情。 这是因为仙凡有别,凡人若要隔着天地与仙家神祇沟通,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而对仙家神祇来说,这份代价就是香火。 若是没有一定积攒的世家门阀,就连沟通自家已经飞升成仙,位列仙班神祇之位的老祖宗都做不到,也就更别说依仗着老祖宗的余荫庇佑,壮大自身。 “不必理会他们,隋二世是冲着‘我们’来的,必须请示老祖宗!” 刘安庆摇了摇头,神色幽幽,轻声道:“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博弈!” 闻言,老者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躬身领命离去了。 无论如何,刘安庆是刘家当代家主,一切都得以家主之令为准。 老者退下后,刘安庆独自立于后院之中,目光凝望着檐外翻涌的云海,指尖轻颤。 他知道,一旦开启祠堂祭祀,百年积攒的香火将尽数焚燃,甚至可能会起到连锁反应。 届时,青州三大世家的另外两家,以及道、佛两大势力,只怕也不会安于现状。 “水陆法会……还有那个该死的李密!” 刘安庆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了一丝怒气和恨意。 若非是水陆法会出现了变故,那李密又像是中了邪似的,竟然挖出了运河底下那些骸骨……这藏了许久的秘辛,也不会这么快就暴露。 “父亲。” 忽然,庭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素衣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躬身行礼后,低声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府衙那边还没动静,张玄明应该还没回来,但城外大营那边似乎有异动!” “我们是否要立刻响应?” 刘安庆闻言,目光微凝,随即露出一抹冷意,道:“石老鬼向来谨慎,此次竟也按捺不住,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隋二世的深浅。” 他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你立刻去安排,让我们的人暗中配合石家行动,但切记不可暴露行踪。” “毕竟……城外大营的那个疯女人可不好对付!” 说到这里,刘安庆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心头都忍不住颤了下。 即便只是脑海里想到那个女人的身影或是名字,都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是,父亲。” 年轻男子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刘安庆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风暴。 …… 与此同时,青州城北的一座幽静别院中,一名身着青衫的书生正手持书卷,在院中踱步诵读。 不远处,一口黝黑的古井静静地矗立在破晓天光下,井沿上斑驳的苔痕如同岁月刻下的符文,隐隐显得有一丝诡谲。 呼! 忽有阴风涌动,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坠入其中,仿佛是井口中有什么巨物在呼吸。 “嗯?” 也是这时,书生似有所感的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冥冥之中,一片璀璨的金色云海横亘在青州城上空,厚重而庞大,无边无际。 “隋二世此举,倒是颇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才刚入青州城,他便敢如此大胆,看来是有所依仗啊!” 书生的身旁,一名小童模样的少年好奇地问道:“主人,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书生微微一笑,轻轻合上书卷,道:“不急,先看看这青州城的风向如何变化。” “隋二世既然敢放出这样的饵,冯家、石家和刘家不会无动于衷的。” “毕竟,那桩机缘可是天上那些老鬼觊觎了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说罢,他转身回到屋内,开始研墨铺纸,似乎要写些什么。 片刻后,一封密信便被送出了别院,消失在茫茫晨雾之中。 …… 另一边,随着青州城的三大世家开始行动,以及昨夜杀生堂被毁,张家一脉现身等等,消息传开,各方势力也有些蠢蠢欲动。 悄然之间,以青州城为中心,一场暗中的较量与博弈也开始了。 …… 青州府衙之内,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案前,埋头处理着堆积成山的各种卷宗。 他的目光不时透过窗棂,望向远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一名衙役匆匆步入,低声禀报:“大人,城中的风声似乎有些不对,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蠢动。” 闻言,那中年男人皱眉,沉吟片刻,道:“看来这一趟果然是引来了不少鱼儿上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深邃地望向城中的某个方向,沉声道:“不过,这青州城的水,可不是那么容易搅浑的。” 紧接着,中年男子转身对衙役吩咐道:“传令下去,加强府衙的守卫!” “同时,密切关注城中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衙役应了一声,迅速退下。 中年男子回到案前,继续处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在这时—— 又一名衙役匆匆走来,神色有些古怪,低声道:“大人,外面有人指名道姓,要见青州刺史!” 那中年男子抬眼,笔尖微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阴影。 他缓缓合上面前的卷宗,眸光如古井无波,眯起眼睛,沉声道:“什么人?” 衙役低头:“他没有说……但他持有令牌!” 令牌? 中年男子皱眉,这里可是青州府衙,什么样的令牌能让衙役如此……! 忽然,他忍不住心头一颤,蓦然起身,惊呼道:“帝驾来了!?” 那衙役点了点头,一脸苦涩的道:“不知道……但他拿着的是帝令!” 话音落下! 中年男子瞬间凝滞,脸色骤变,双手紧握案角,指节发白。 帝令现世,这意味着帝驾已经到了青州! 但是,青州府衙在此之前,可是没有接到一点风声!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惊涛,沉声下令,道:“开中门,鸣钟迎令!” 声音未落,外头已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道身影挟着满身的寒意步入府衙,手中金令熠熠,如日悬空。 那身影立于大堂中央,气息如渊,金令在掌心泛着冷光。 中年男子看着来人,强自镇定,拱手欲言,却被一道冰冷无比的目光截住。 “青州动荡,民心思乱……” “最关键的是,帝驾到来青州,竟然无人相迎!” 那身影声音低沉而凛冽,如霜刃刮骨,“张玄明在哪!?” 轰! 一股滔天威势自那持令之人身上席卷而出,堂中骤然颤了下,整个府衙都仿佛要被那股无形之威压塌了。 顷刻间,卷宗翻飞,一众衙役身形颤了下,纷纷跪伏在地。 中年男子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拱手道:“敢问御使名讳?” 虽然那帝令是货真价实的,但万一有不轨之徒持令冒名……虽然可能性几近于无,但中年男子现在代表青州府衙,还是要确认清楚。 “老夫吏部尚书牛弘!” 话音落下,宛若惊雷炸响,中年男子浑身一震,双膝发软,再也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 “青州长史李承安,参见尚书大人!” 然而,牛弘闻言却是怔了下,凝眉望去,沉声道:“长史?你是长史?” “刺史张玄明在哪?” 他隐隐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青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暗潮汹涌,作为刺史的张玄明竟然不在府衙之中。 李承安额头冷汗涔涔,硬着头皮答道:“刺史大人昨日接到密报,城外有些异动,故而跟两名御使,连夜赶去查探,至今未归。” 牛弘目光闪烁,若有所思的道:“城外异动……带上了两名御使?” 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隐隐有些怪异。 良久后,他顿了顿,道:“罢了,既然张玄明不在,你便代他回话。” “青州城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城外更是出现了许多诡谲异象……你身为青州长史,可知缘由是何?” 李承安心中一凛,连忙道:“是,事情一出,刺史大人便立刻派人查探了!” “只是,现在还没有明确查明……但是,刺史大人已经让人密切关注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说话间,李承安瞥见牛弘脸色有些难看,连忙补上了两句。 闻言,牛弘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堂中跪伏的衙役,声音低沉而威严的道:“帝驾已至青州,尔等当恪尽职守,不得有误!” “若有玩忽职守者,严惩不贷!” “是!”一众衙役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牛弘这才收回目光,对李承安道:“带我去看这段时间,青州城所有的卷宗,老夫要亲自过目!” 李承安不敢怠慢,颤声应诺,引牛弘直趋卷库。 沿途的衙役噤若寒蝉,唯闻靴声铿然,已及至库前,铁锁已锈,仿佛久未启封。 哧! 牛弘眉峰一蹙,袖中指尖轻弹,一道劲风掠过,锁扣应声而裂。 卷宗堆积如山,尘灰弥漫,他翻手取出一方玉简,低诵真言,瞬息间万千文书自动翻展,字迹浮空如星。 嗡! 忽而,一道暗红符印闪过,牛弘瞳孔骤缩,似乎认出了这符印的来历! 第519章 真仙境 “血祭之法!?” 牛弘惊呼出声,立刻认出了这道暗红符印乃是上古禁术血祭之印,唯有以生魂献祭方能激活。 此印一现,必有大规模的阵法布置,且需大量活人精血、生魂为引。 青州城近日频频出现的乱象,恐怕皆与此有关。 “这件事……你们不知道!?” 牛弘脸色难看的转身,看着一脸茫然无措的李承安,显然后者并不知道这血祭符印的存在。 毕竟,这种邪法早就已经被历代王朝严令封禁,唯有史册残卷中存有一鳞半爪的记载。 若是要追溯起来,也就九州南北分裂的那段动乱时期,方有邪修为求破境,或是修炼某种神通,不惜一切代价,暗中祭炼血阵,引动地脉戾气,终致生灵涂炭。 这等邪法早已失传数百年,如今重现于青州,必是有人欲借帝驾临幸之机,搅动山河气运,以苍生为薪柴,成其逆天之举。 “你们身为地方官吏,竟对此一无所知?!” 牛弘有些恼怒,声音低沉道:“此等邪术若不及时遏制,青州生灵必将涂炭!” 这血祭之阵一旦催动,千里山河皆化死域,绝对不是寻常妖祟作乱带来的祸害可比。 最重要是,牛弘此时心中有一丝怀疑……张玄明此时不在府衙,到底是真的城外有异动,还是有意回避? “你速将近日城中失踪人口、异常命案尽数报来,若有半句隐瞒,格杀勿论!”牛弘沉声道。 李承安伏地颤栗,连忙应下,带人前去找来名册数卷,呈上道:“回大人,这一个多月以来,城中已报失踪百姓共计七千三百多人,多为城南贫民,且皆在子时前后消失,尸首至今未寻。” “另有五十多具浮尸自护城河捞出,面目青黑,经仵作查验,心血枯竭,似被抽尽精元……” 说话间,李承安自己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在此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段时间青州城竟然有这么多失踪和命案! 若非牛弘一语道破天机,他让人去汇拢所有卷宗,还真没法发现真相。 “……” 牛弘脸色阴沉的夺过名册,指尖划过名录,每一个名字都看得他触目惊心。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幕后黑手能在青州城藏得这么深,甚至悄然布下了这等邪法之阵,作为青州刺史的张玄明,真的一无所知吗? “嗯?” 牛弘目光微凝,忽而眯起眼睛,看着名录上一名失踪者的名字——“张氏药铺学徒”六字赫然入目。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张氏药铺不正是那张家一脉开设的吗? “道门正统的张家……还有张玄明!”牛弘心中微动。 一瞬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若真是像他想的那样,这青州府衙现在只怕就是个空壳子! “张玄明带了多少人出城?”牛弘忽然问道。 闻言,沉浸在青州城失踪和命案带来的震撼中的李承安怔了下,连忙回过神来,说道:“回大人,刺史大人只带走了两名御使和他们带来的人,以及六曹中的几位官员……” 听到这里,牛弘心中凛然,暗道一声“果然”,当即沉声道:“你立刻去封锁城南,挨户搜查,尤其是这个张氏药铺……不得遗漏一丝一毫的线索!” 说罢,他卷起了袖袍,将浮空字迹尽数收拢,踏步而出,化作一道清光远去。 李承安见状,还没回过神,就发现牛弘的身影已经离去了。 一名青州府衙的小吏忍不住上前,低声问道:“长史,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李承安抿了抿嘴,他也想知道答案啊! “先按照牛老的吩咐,封锁城南,然后搜查一切跟失踪、命案有关的线索!” 闻言,那小吏连忙应下,随后便召集了衙役前去城南各坊。 李承安见状,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佩刀,指尖微凉。 他望着牛弘离去的方向,远处天际阴云翻涌,似有雷光隐现。 不知为何,他有些在意牛弘刚才最后那一句话…… “刺史带了多少人出城,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李承安喃喃自语的道。 他能隐隐觉察到,牛弘似乎更在意张玄明的行动,反而不是那么在意青州府衙没有觉察到这些失踪、命案的失职。 …… 青州城,紫宸殿内。 烛火幽幽,帷幕低垂,香炉中青烟袅袅盘旋,映出殿内一道修长身影。 那人盘坐在榻上,闭目凝神,周身的波动如潮水般缓缓流转,指间掐诀未散,似在感应着某种玄妙的契机。 忽而,他睫毛微颤,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香雾缭绕中,他缓缓睁开眼,喃喃自语道:“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 杨广再次闭上眼睛,沟通脑海中沉寂已久的运朝录。 嗡! 下一刻,一道又一道神秘无比的金色纹络浮现,在黑暗虚无中勾勒出一卷古老的图录,其上铭刻着山川地脉,城池疆域。 每一道纹路皆与天地间的气运相连,似是某种脉络流转,勾连四方气机。 随即,三个古老而玄妙的大字浮现而出——运朝录! 这正是导致杨广穿越,并且让他得以执掌气运,掌控王朝兴衰的最大底牌。 嗡! 随着运朝录浮现而出,天地寂然,仿佛万古时空皆凝滞于此刻。 杨广心神沉入其中,指尖轻颤,忽觉某处节点剧烈震颤。 那正是青州所在! 刹那间,他唇角笑意渐深,低语道:“果然是这样……” 随即,杨广心中微微一动,金纹流转间,一缕毫光猛地亮起,悄然从图录边缘弥漫而出,无声蔓延。 毫光如丝,缠绕于青州地脉之上,运朝录顿时发出了微鸣,似是有所感应。 “水陆法会上得到的东西……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杨广眸光微动,指尖轻点那缕毫光,低声道:“所谓九州最大的机缘,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随即,他缓缓站起身,袖袍一振,香炉中青烟骤然凝成一道符印,直接飞出了殿外,化为禁制。 嗡! 与此同时,金纹震荡,毫光翻涌,仿佛有人在低语吟诵。 杨广封禁了紫宸殿后,重新盘坐下来,闭目凝神。 呼! 下一刻,紫宸殿外忽起狂风,卷得帷幕猎猎作响,烛火明灭不定,映照着他半隐于暗的面容,似神似魔,难辨悲喜。 在其脑海中的运朝录缓缓展开,映现出一张镌刻无数信息的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天仙境(第三灾)】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既字法】 【宝物:传国玉玺,青铜簋】 【气运点:11454】 【法力点:132597】 【源:10】 这是杨广的面板信息! 自从他突破到了天仙境第三灾后,境界修为便是一直停滞,没有丝毫突破的迹象。 这是源于他所修炼的薪火录,本就只有修炼到天仙境的内容,至于更进一步,传闻中的‘真仙境’,在杨广得到的那一幅画中,并未有任何提及。 所以,他只能自己摸索,一步步前进。 但实际上,有着运朝录在,他即便没有功法,也能完成突破。 只是杨广冥冥中有种莫名的直觉,他必须找到薪火录关于‘真仙境’的内容,再做突破。 否则,他很可能会错失什么东西……那种感觉让他感到不安,所以便一直压住了突破的契机。 但在水陆法会之后,杨广得到了一样东西,也让他改变了想法。 一念及此,杨广忽然抬手,掌心中浮现出一点洁白无瑕的玄光。 嗡! 那玄光无比璀璨,宛如晨星初绽,映得殿内一片清明。 【青州之精(残):九珍之一,凝聚九州气运、灵气、山川之精等一切,所凝聚而出的珍宝,具有极为神秘的效果,可用于突破境界。】 正是他从水陆法会所得的至宝,也是那位西域佛陀不惜真身降临也要抢夺的至宝。 其内蕴含着九州最大的机缘。 只可惜,从运朝录显现的信息来看,此物仅为残缺之体。 不过,即便只是残缺的……也足够让杨广完成突破了! 杨广双目微睁,眸中似有火焰跳动,低语道:“以此为引,或可窥见薪火录未显之篇……” 想到这,他深吸口气后,抬起掌心,玄光缓缓没入运朝录封面之中的金纹。 嗡! 刹时,整册图录剧烈震颤,无数古老符文自卷轴深处浮现,如河图洛书般旋转排列。 紫宸殿上空风云骤变,九重天外降下一道晦涩气息,似有钟鸣远传,回荡于天地深处。 杨广不动如山,心念已随那股冥冥牵引,踏入未知之境。 恍惚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星海,无数星辰闪烁,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种玄妙的境界。 杨广心神沉醉其中,不断探寻着那属于“真仙境”的奥秘。 在这星海之中,他看到了一幅幅古老的画面,有仙人御剑飞行,有神兽咆哮山林,更有那神秘莫测的天地法则在流转。 杨广努力地捕捉着每一丝信息,试图从中找到突破的契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不知过了多久,杨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他似乎有所感悟,但那感悟却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还不够……” 杨广心中有一丝明悟,再次睁眼,望向了运朝录。 下一刻,他凝视着运朝录上的法力点,加到了境界上。 轰! 刹那间,运朝录上金纹崩裂,化作漫天符火,符火如雨纷落,尽数没入杨广识海。 杨广只觉识海中掀起滔天波澜,无数玄奥信息如潮水般涌来,似要将他的神魂淹没。 他紧守灵台,运转薪火录功法,试图将这股磅礴力量炼化。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杨广的肉身也发生了奇异变化,肌肤表面流转着淡淡金光,仿佛有神秘符文在闪烁。 他的气息愈发深邃,如渊如狱,让人难以捉摸。 轰隆隆! 紫宸殿外,狂风愈发猛烈,吹得殿宇摇晃,似要将其掀翻。 然而,那禁制却稳如泰山,将一切异动隔绝在外。 …… 不知过了多久,杨广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宛如实质。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 “终于,触摸到了那一丝真仙境的门槛……” 杨广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他站起身来,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流转,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其目光穿透重重空间,似要洞悉世间一切奥秘。 与天仙境相比,真仙境似乎只是在此之上,往前走了一步。 但实际上,二者之间的差距,天差地远。 “继续吧!” 杨广心中微动,随即继续盘坐闭目。 他还没有完全突破……还要再继续! 轰! 运朝录上,法力点如流水般消逝,而杨广的气息却愈发强横。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玄妙的世界,四周是无尽的法则之力,正不断冲刷着他的神魂与肉身。 每一次冲刷,都让他对真仙境的理解更深一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广的肉身开始发生蜕变,肌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仿佛由美玉雕琢而成。 他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似是在经历着重塑。 那是远比天仙境之时,渡三灾之一的雷灾时所获得的蜕变,更加根本的重塑! 此外,杨广的元神、三魂七魄、精神……也在这股法则之力的洗礼下,变得更加凝实与纯粹。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视线’范围在不断扩大,甚至能够触及到整个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这便是真仙境的玄妙吗……” 杨广心中喃喃自语,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与天地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仿佛举手投足间,都能够引动天地之力。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满足。 因为这仅仅只是开始,真正的突破,还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视向运朝录,将剩余的法力点全部加到了境界之上。 轰! 运朝录再次震颤,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杨广的识海。 他下意识紧守灵台,全力运转薪火录,试图将这股力量完全炼化。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杨广周身萦绕的气息愈发深邃。 …… 紫宸殿外,狂风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与宁静。 然而,在这宁静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玄妙与力量。 …… 殿内,不知过了多久。 杨广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第520章 边关,黑龙 轰! 一瞬间,天地震荡,紫宸殿内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撕扯开来。 杨广起身,一步踏出之后,身影已至殿外。 他仰望着苍穹,眼中倒映着诸天星辰的流转,周身气息与天地法则共鸣。 真仙境……终于成功突破了! 此刻,他不仅能窥见九州万象,更可感知到天上群星的运转。 冥冥中,似有一道道天机牵引着他的视线,让他能够窥见更远,以及更高的视界。 “仙神和凡人之间的差距……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 杨广喃喃自语,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顷刻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符纹。 那符纹熠熠生辉,仿佛凝聚了天地至理,一经成型,便立刻引动了八方灵气汇聚,虚空震颤。 嗡! 刹那间,符纹汇聚无数灵气,顷刻成阵。 呼吸之间,天地灵气如潮水般向杨广涌来,被他尽数纳入体内,化为己用。 随即,他缓缓抬起手,直觉自身与天地相合,仿佛此界规则,已可随意调遣。 “风。” 杨广心念一动,天色立变,风雨将至! 一念起,山河变色,万物俯首。 真仙之威,莫过于此。 他立于九霄之上,心念再动,虚空裂开一道幽深缝隙,仿佛天地之眼为之开启。 星辰倒悬,银河倾泻,无穷道韵涌入其身,每一寸血肉皆在共鸣。 “此界法则……已经是掌中之物了!” 杨广低声轻语,一步踏出,瞬间跨越千里山河,瞬息间已至边关之地。 他缓缓低头望去,只见横亘在大地上的万里长城,漆黑如墨,犹如一条沉睡的黑龙,静卧于苍茫大地之上。 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都浸染着岁月风霜,以及九州先民们的血汗,隐隐透出古老而坚毅的气息。 杨广目光如电,穿透层层迷雾,顷刻在城垣缝隙间,窥见了无数执戈士卒的残影。 那些是历史和过往残留的痕迹,也是九州英灵们留下的……最后一丝执念。 他们默默巡守,仿佛不知疲倦,仍在守护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九州的先民和英灵……” 杨广心中暗叹一声,指尖微动,一道金光自天而降,悄然融入长城脉络,仿佛为这沉睡的黑龙注入一丝生机。 轰隆! 刹那间,整座长城隐隐震颤,似有所感。 随即,其便是沉入了更深的安宁。 “看来不够……”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那一道金光非同寻常,乃是他调动的一缕大隋国运。 原本以为,这一缕国运之力应该能唤醒边关长城。 但现在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不愧是守护了九州上千年的屏障……” 杨广心中暗道一声,伫立虚空,心念微动。 顷刻间,万里长城的每一块砖石皆映入脑海之中,仿佛与他建立了血脉联系。 随即,他便是‘看见’千百年来这座边关长城在腥风血雨和滔天战火中的守望。 还有……无数将士埋骨边关前的最后低语。 那些未曾归乡的魂灵,仍在城垛间徘徊,执戈不眠。 一瞬间,杨广心中有些触动。 大隋国运之力无法唤醒边关长城……那就试试其他方法! “仙秦八法……既字法!” 杨广闭目凝神,抬手打出一道古老的字符,一滴精血自眉心浮出,化作流光洒落,融入城墙最深处。 昂! 刹那间,长城微微震颤,似有龙吟自地脉深处响起,绵延不绝。 血色符纹在砖石间流转,如活物般蔓延整座关隘。 嗡! 那古老的城墙上,缓缓泛起淡淡光晕。 城中的残影们似有所觉,纷纷驻足,朝虚空中那道伟岸的身影,缓缓行礼。 他们似是在这一刻,恢复了神智,看着那道完全不一样,但却同样伟岸的身影,忍不住垂泪…… 随后,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天际。 而此时,杨广缓缓睁开眼,眼前那横亘在大地上的万里长城,已不再是庇佑了九州数千年的屏障,而是化作一尊巍峨巨龙! 其浑身鳞甲森然,脊骨如山势起伏,龙首昂然,直指天穹之上,龙目乍然亮起了金色光辉,仿佛自亘古沉睡中苏醒。 昂! 一声龙吟震动八方,天地为之变色,风云骤然聚拢。 那巨龙腾空而起,盘绕长城轨迹,鳞甲与砖石共鸣,仿佛千年守望终得回应。 杨广立于龙首之前,衣袍猎猎,如昔日帝王巡狩四方。 吼!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他身后传来! 无边璀璨的大隋国运化为金色云海,在长城上空翻涌汇聚,似有万龙腾跃,金光垂落如瀑,尽数灌入一头庞然巨兽体内。 随即,那巨兽缓缓昂首,遥遥望来,与巨龙四目相对,双瞳如焚天烈阳,赫然是大隋国运所化——鼍龙! 两尊巨影对峙苍穹,气机交织,引动天地共鸣。 刹那间,时空仿佛凝滞,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化作缕缕金芒缠绕在两尊庞然巨兽之间。 轰隆! 黑龙与鼍龙相争,气贯长虹,天地为之低昂。 …… 此时,天庭。 通明殿之中,天帝眼中映照三界,眸光穿透层层云霭,直落人间那两尊对峙的巨影之上。 随即,他眉头微蹙,指尖轻叩玉案,一道威严无比的神念倏然掠过九天,窥见了那两尊庞然巨兽的本相。 一方是如烈火亨油,璀璨无边的金色云海;一方是沉如深渊,幽邃难测的黑潮翻涌。 二者代表的是不同时期,两个不同的皇朝…… “大隋……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天帝语气有些沉凝,喃喃自语道:“那头猪婆龙与黑龙相峙,竟然已经有些不落下风的迹象!” 虽然,这并非代表隋二世已经追上了那位千古一帝。 但这却是一个征兆! 至少在此时,大隋皇朝的国运之兴盛,已经能够与当时‘铸造’万里长城时的先秦……国运共鸣,不分上下。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意味着气运逆流,天机将乱。 “看来必须推波助澜一把了!” 天帝眸光闪烁,隐隐有一丝寒意掠过三十三重天,指尖轻点,一道无形敕令悄然落向人间深处。 随即,他便是负手而立,俯瞰苍穹,静待棋局落子。 天庭已经出手了……那接下来,就看佛门和其他大神通究竟是什么反应了! …… 西牛贺洲,灵山。 大雷音寺内,佛光万丈,如来端坐莲台,双目微启,洞悉寰宇。 当!当! 那一道天庭敕令刚落人间,便被如来所察觉,灵山之上,钟声骤响三十六下,震动西方净土。 一尊尊佛陀、菩萨和罗汉,以及那些证得了正果的高僧和禅师们,皆是有所感应,纷纷抬头望去。 “阿弥陀佛。” 如来低宣佛号,指尖轻捻,一缕金光自掌心浮现,映出长城上黑龙与鼍龙争锋之象。 随即,他眸光如渊而落,却没有任何反应。 “气运逆流,劫数将起,此乃乱局,亦是机缘。” 如来神色淡然,但话语中却是暗藏深意。 随即,这位灵山之主轻声道:“水陆法会之后,我佛门沉寂许久,该是时候施以雷霆落九州了……” 话音落下,大雷音寺之中,无数僧影应声而动。 轰隆! 随即,一道无比魁梧的身影踏出佛阵,手持降魔杵,周身燃起金色火焰,朝着如来躬身一拜。 下一刻,其便是率领一众僧徒,直扑九州而去。 …… 与此同时,北俱芦洲。 极北苦寒之地的深处,万丈冰窟之下,寒风呼啸,无数步履阑珊的身影,麻木而坚韧的往前方行进。 他们仿佛是在进行某种迁徙,又像是在亡命奔逃,只是看起来极为凄惨。 忽然,为首一道身影停下了脚步,其身披残破兽皮,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炬,直视着东方,喃喃自语道:“人族……” “你们违背了约定!” “叛徒!!” 其声如雷,震荡天地! 一刹那,整个北俱芦洲的寒流骤然凝滞,虚空寸寸皲裂。 那些随行的身影似有所感,纷纷停驻,抬头望向苍穹。 一双双妖异的眸子睁开,猩红如血,映照出他们非人的真实面目——獠牙外露,骨刺横生。 呼!呼! 寒风卷起一件件残破的兽衣,露出他们身上刻满的禁忌符文,每一道都浸染着远古的诅咒与怨念。 若是有大隋史官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些符文赫然是上古时期,九州人族所使用的古老文字。 …… 东海之滨,碣石遗墟。 一道白衣身影负手立于浪尖,衣袂翻飞,如云卷云舒,眸光冷彻如渊。 嗡! 他凝望九州所在,指尖轻拂,一道玉符悄然碎裂,化作流光没入地脉深处。 刹那间,海眼翻涌。 但那道身影仍是不动如山,望着海风骤紧,浪涛如怒。 随即,他轻声说道:“再等等……” “还不到时候,现在的九州之主还太年轻,太稚嫩了。” “等到他带着黑龙前来,我等才能认可他!” 那白衣身影说罢,周遭汹涌而起的浪潮,这才逐渐归于了寂静。 海风渐息,天际隐现鱼肚白,碣石之上唯余涛声低咽。 “隋二世已经得了既字法,说明他的确有些资质,再加上那薪火录的存在……” 白衣人袖袍微动,眸底闪过一丝幽光,似在犹豫。 就在这时—— 嗡! 从天地各方忽然涌起一道又一道非比寻常的气息。 白衣人见状,抬头望去,眸子里有一丝冷意。 随即,他再没有丝毫迟疑,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无形涟漪荡开。 嗡! 一个古老无比的字符自虚空中浮现而出,金光大盛,与无边无垠的天际交相辉映。 那字符乃无比古老的秦隶,时至今日,鲜少能有人认出,更遑论是使用了。 而此刻,在那白衣人的手中,这个字符在出现的刹那,便是立刻掩住了天地间的一切波动,荡开了一道又一道涟漪,将方才那些气息尽数隔绝于外。 “还不是时候……” 白衣人见状,敛去了浑身激荡的波动,遥望而去,眼中有一丝无奈和疲惫。 …… 与此同时。 边关长城之中,杨广浑然不知自己的举动,给三界带来了多大的震荡。 此刻,他站在鼍龙的颅首上,与那黑龙遥遥相望。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说长城是活着的!”杨广轻声道。 长城是活着的! 他还记得这是去岁的时候,边关告急,狼族两大部落叩关,边关传递到洛阳城的军情中,提到过这么一句。 后来,杨广也找到过杨林和伍建章等老臣问询。 而他得到的回答就是这么一句话。 现在,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长城是活着的! 没错,正如字面意思,长城不是死物,而是一尊活着的黑龙所化! 或者说……长城就是黑龙,黑龙就是长城。 只是,漫长的岁月以来,黑龙一直在沉睡,于是便有了长城的存在。 杨广看着那庞然无边的黑龙,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是始皇帝留下来的?” 黑龙缓缓昂首,目光在杨广和鼍龙之间来回打量,良久后才开口,声如凝渊,低沉道:“九州……” “始皇帝陛下……对不起!” 轰隆隆! 大地震颤,万里长城随之共鸣,仿佛回应那深埋千年的誓言。 黑龙双目骤亮,如两轮血月悬于天际,声音隐隐有一丝苍凉,幽幽道:“隋二世……” “吾非始皇帝留下,而是苟延残喘的幸存。” 话音落下! 杨广心头一震,顾不得回味这句话中的深意,连忙追问道:“什么意思?”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你说是苟延残喘的幸存……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敏锐的觉察到,这化作边关长城守护九州数千年的黑龙,很可能是现在九州唯一知晓所有埋藏的历史真相的知情者。 那位回乌山的土地因为陷入了沉睡,只知道一鳞半爪,根本无法向杨广诉说清楚那段被掩埋的岁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九州明明身处地仙界,就在四大部洲之中,却又被隔绝在三界之外? 为何边关外会有那些异族……为何仙神们在九州几近绝迹,却又留下了香火祭祀和道统? 还有佛门和天庭、幽冥地府……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神通、大能者,究竟在谋划什么东西? 第521章 九州最大机缘的由来 “隋二世,你的问题太多,吾的时间不多,这一次苏醒并不能维持太久。” 黑龙的声音低沉如渊,龙双目微阖,似在追溯亘古记忆,神色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它此次苏醒并非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自主醒来,而是杨广以大隋国运,加上仙秦八法之一的既字法,将它从沉睡中唤醒了。 因此,它并不能长久的维持清醒。 它睁开眼的刹那,便是时间在开始倒计时。 黑龙抬起沉重的眼皮,凝视着杨广的身影,低语道:“昔日九州仙神的俱灭,乃是始皇帝陛下觉察到了仙神们对九州的觊觎和贪婪。” “因此才会下令,让仙秦铁骑伐山破庙,毁了那些仙神的香火,并且亲自出手,打杀了许多仙神们的真身……” 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仍然是缓缓诉说着昔年那段被掩埋的历史真相。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这跟当初回乌山的土地与他所说,有所出入,但结果却是一致的。 这说明回乌山的土地没有说谎,其的确不知道全部的真相,也不知道始皇帝为何这么做……毕竟,回乌山的土地,只是区区山神,所见有限,如何能知帝王之心? 黑龙缓缓闭上双眼,气息渐弱,“始皇帝并非要灭尽仙神,因为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他是要断其对九州的掌控……” “他以举国气运为引,以独创的仙秦八法,布下了真正的屏障……” “三界隔绝于九州之外,从此天不能降灾,地不能收魂,仙神不得入……” “可这也导致了后来的后果……” 此时,黑龙的声音已经几近呢喃,但杨广仍然能听得很清楚。 这是因为黑龙的苏醒,本就是他一手作为。 其周身萦绕的淡淡金光,正是大隋国运的余晖。 “香火断绝,道统崩塌,天地灵机逐渐枯竭……” “还有那些被斩杀的仙神怨念不散,化作边关外的异族信仰……” “吾镇守长城,便是以此躯镇压这万古因果。” 什么!? 杨广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为何九州如孤岛般悬于三界之外,亦懂了长城之下埋藏的不止是尸骨,更是一桩真正泼天的因果。 他之前就一直觉得奇怪,所谓的异族,为何会与人族如此相似。 既然二者相似,那又为何要称其为异族? 根源在这里! 这所谓的异……指的是边关外异族的诞生和由来,以及他们的信仰和供奉,与九州人族有所差异! 不对,应该不只是这样!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边关外的异族存在历史久远,甚至比之先秦更久远。 若是始皇帝一手屠戮了九州的仙神,导致这些仙神怨念不散,化为异族的信仰,导致了异族的诞生,那在先秦之前的异族又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边关外的异族,可是在先秦一统九州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而且,存在的时间还不短。 就在这时—— 呼! 黑龙的呼吸忽然愈发微弱,躯体开始化作光尘,隐隐有要消散的迹象。 杨广回过神来,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就要抬手,指尖一缕金光浮现而出。 吼! 鼍龙昂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声。 杨广微微皱眉,听出了鼍龙咆哮中蕴含的意思,这是在阻止他这么做。 “没用的,隋二世。” 这时,黑龙似乎也觉察到了杨广的动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吾之沉睡,乃是因为始皇帝已经不在了……” “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吾都无法避免继续陷入沉睡。” “这是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 说到这里,黑龙顿了下,抬起沉重的眼皮望着杨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道:“你得到了始皇帝陛下所创仙秦八法之一的既字法……” “若是你能深刻领悟此法之玄奥,那便能懂得吾所说的意思。” 杨广眯起眼睛,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仙秦八法跟黑龙有什么关系? 他尚未想通其中关联,但在鼍龙和黑龙的相继阻止下,他也放下了手,指尖萦绕的淡淡金光,也随之消散而去。 “最后一个问题,青州藏着的东西是什么?”杨广看着黑龙身躯周遭逐渐出现的光尘,他知道这是黑龙将要消散的征兆。 于是,他也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发问。 “青州……” 黑龙顿了下,即便是已经将要消散之际,但它的意识和神智仍然无比清醒,因此也感到了一丝意外。 它缓缓抬起眸子,一缕宛若大日灼烧的光辉流转,凝视着杨广的身影。 随即,黑龙幽幽开口道:“青州藏着的东西……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话音落下! 杨广心头一震,竟然真的与他所猜测的一样! “不对,那所谓的‘青州之精’,只不过是助我突破到了真仙境,如何担得起让漫天仙佛如此觊觎?” 杨广摇了摇头,下意识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漫天仙佛对九州的觊觎,可不是一两年,更不是十几年,而是数千年甚至上万年! 这么漫长的岁月,仙佛们对九州的觊觎没有丝毫减少,甚至有种愈发紧迫的感觉。 如此迫不及待,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他所得到的‘青州之精’这么简单。 那东西……说白了不值当仙佛们如此觊觎。 真正的秘密,远不止于此。 而事实也如杨广所想,黑龙在听到这番话后,缓缓摇头,一语道破天机。 “你得到的只是一缕残缺的碎片,若是完整的青州之精……甚至能让菩萨,乃至是佛陀更进一步!” 杨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才能说得通。 但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黑龙在说完后,顿了下,继续说道:“而青州之精,也不过完整的一部分……九州最大的机缘,之所以让仙佛们如此觊觎,是‘它’能直指大道本源所在!” “大道本源……” 杨广喃喃自语道,心神剧烈震荡,有些隐隐明白,为什么那些仙佛们如此渴求九州的存在了。 难怪紫微大帝几次转世下凡,佛门更是不惜染指九州…… 与此同时,黑龙的身躯已近乎透明,余音却仍如洪钟震耳。 “九州归一,万法溯源……” “那些仙佛们所求,非权非力,而是超脱此界,踏上大道巅峰的机缘!” “这是九州的东西,不能让他们夺去……” 下一刻,光尘随风飘散,黑龙最后一缕意识消逝前,留下了低语,道:“隋二世,你已入局,无可退避!” “天命之轮转动之际……将从青州而始。” 杨广站在鼍龙背上,望着黑龙消散的方向,久久无言。 风卷起他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仿佛在应和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宿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缕金光的余温,但此刻却只觉得掌心空空荡荡,仿佛握不住任何东西。 “青州……”他轻声念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黑龙说天命之轮将从青州而始,那他便从青州开始,好好看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无论那里藏着什么,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去面对。 因为他是隋二世,是大隋的皇帝,更是九州之主! 吼! 鼍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低低地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沉重。 “去吧!” 杨广拍了拍它的头,然后转身看向边关长城。 那绵延万里的城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雄伟,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随时都会苏醒过来。 吼! 鼍龙长啸一声,载着他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青州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翻滚,杨广的心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与九州紧紧相连,无论前方是坦途还是荆棘。 而在杨广的身后,边关长城依旧静静地矗立着,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长城之下,黑龙的消散似乎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那万古因果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场关乎九州命运的大戏,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 青州之地,山川秀丽,灵气氤氲。 云雾缭绕间,古木参天,隐有龙吟凤鸣之声自深谷传出。 一座古老祭坛静静伫立于群山之巅,其上刻满晦涩符文,隐隐与大隋国运的金光产生了共鸣。 忽然,一道身影漫步走来,看着这座古老祭坛,轻声道:“果然是在这里……” “可惜了,看起来已经荒废了!” 那人看着格外年轻,似乎年不过弱冠之龄,但眼中却是熠熠生辉,颇有几分神采之色。 他缓步踏上祭坛,指尖轻抚过那些斑驳的符文,仿佛触摸到了千年前的战火与荣光。 “若是完整的话,应该能将青州之精完全引出……可惜了!” 他低声自语间,眼中有一丝遗憾,袖中一卷残破古图微微颤动,似与祭坛共鸣。 随即,他从袖袍中取出了那残破古图,凝视着上面的痕迹。 那是一座古老祭坛,上面有无数人影矗立,似是在做什么祭祀。 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祭坛正是眼前这座! “看来还是要寻青州那些世家门阀帮助……” 年轻男子喃喃低语间,摇了摇头,更准确的说,其实是去寻那些世家门阀背后的神祇相助。 想到这,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往青州城而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速度却是很快,顷刻便已经跨越了百里,远远就看见了青州城的轮廓。 只见那青州城郭巍峨,人烟阜盛,一派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繁华之下,他却隐隐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涌动。 “怎么回事?” 年轻男子怔了下,忍不住皱眉,飘身而下,步入城中。 城中行人往来,熙熙攘攘,但他却注意到,这些人的眼神中似乎都隐藏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心中一动,暗自警惕起来。 “此处似乎有些不对劲……” 年轻男子目光在四周扫视而去,忽然目光一凝,落在了一个摊位上。 那摊位上摆放着一块奇异的石头,石头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这……” 他忍不住两眼发直,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摊主见有人过来,连忙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说道:“客官,您真是好眼力。” “这块石头乃是我家祖传的宝贝,据说蕴含着青州最大的秘密!” “青州最大的秘密……” 年轻男子心中一动,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他仔细打量着这块石头,只见它表面光滑如玉,内部却隐隐有光芒流转,仿佛真的蕴含着什么秘密。 “这块石头,我要了!”年轻男子沉声说道。 然而,那摊主却是摇了摇头,忍不住笑道:“这东西不卖,只能拿东西来换!” 换? 年轻男子怔了下,忍不住皱眉,打量着摊主,这才发现摊主是个老者,须发皆白,双目却炯炯有神,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穿着粗布麻衣,手中握着一柄雕花木杖,看起来与市井老者无两样,但却有一丝仙风道骨的气质在身上。 年轻男子忍不住心中一动,问道:“你要换什么?” 老者微微一笑,语出惊人,掷地有声的道:“换一个天子之位!” 轰! 年轻男子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下意识退了两步,死死盯着老者,沉声道:“你是谁?!” 老者不答,只将木杖轻点地面,刹那间风云变色,摊位上的石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年轻男子眉心。 年轻男子浑身一震,眉心处灼热如焚,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宇文赟……” “你忘了是谁将从你黄泉最深处捞起来的吗?” 老者幽幽开口,声如雷霆,传入了年轻男子的耳中! 此刻,年轻男子……或者说宇文赟,一脸惊恐的看着老者,咽了咽口水,竟是主动拱手拜礼:“不知是天上仙家到来,朕倒是失礼了!” 没错,这老者赫然是天上的仙神降临! 只是不知道,老者是天上那一尊仙家神祇。 “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宇文赟忍不住问道。 这里可是青州,乃是大隋皇朝的腹地,仙神的真身出现在这里,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现在,谁人不知道那位隋二世对仙神格外深恶痛绝,几乎是不容仙神的存在。 就连佛门……如今民间都隐隐有传闻,隋二世有驱逐佛门的意思。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杨广登基继位之后,逐渐开始传出的。 “来帮你。” 老者摇了摇头,淡淡道:“青州会出现很大的变故,很可能提前将天命之争引爆!” 话音落下,宇文赟怔了下,皱眉道:“不可能,大隋还没到鼎盛之时,不是说盛极而衰……” 忽然,他猛然醒悟过来,仔细回想老者刚才所说,喃喃自语道:“青州要出现巨大的变故……与这有关?” 宇文赟看向了老者,眼中有一丝异样之色。 很显然,他是觉察到了老者话中藏着的意思。 “你不是已经去过了那座祭坛吗?” 老者看似随意的道出了宇文赟的动向,显然后者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了。 “青州之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水陆法会上的那些尸骸会出现这东西,但极乐佛失手后,这东西已经到了隋二世的手上。”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幽幽道:“这就说明,青州之精很可能已经现世,只是现在的状态很难言说。” “只要我等提前动手……未必不能将这九州最大的机缘攫取到手!” 闻言,宇文赟心头剧烈跳动,忍不住点了点头。 那九州最大的机缘……他作为昔日北周的天元皇帝,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玩意竟然会这么吸引人,连仙佛们都如此虎视眈眈的觊觎。 “那所谓的青州之精……” 宇文赟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出声,似是有所谋取。 老者淡淡的扫了一眼,立刻便洞悉了宇文赟的想法,摇了摇头道:“那东西你得不到,于你也无用!” 话音落下,宇文赟心中一沉,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老者缓缓说道:“待得一切事毕,不管是你重新扶正‘周天子’的正统……” “还是紫微归位,你都会上天去,位列仙班。” “而一旦等你成仙为神,那青州之精便对你无用了!” 第522章 金纸,五德 成仙为神! 宇文赟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对复兴人族没什么想法,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甚至在他看来,无论是杨广还是始皇帝,都不过是被所谓的‘率领人族复兴’而蒙蔽的可怜虫。 人族何须复兴? 只要向天俯首称臣,便可得到超脱,何必执着于逆天而行? 宇文赟眸光微闪,心中早已断定,所谓复兴人族不过是凡人对力量的贪婪借口。 真正的超脱,在于舍弃执念,顺天而行。 成仙为神之路,不在征战杀伐,而在俯首皈依。 “多谢仙人指路!” 宇文赟郑重的朝着老者一拜,随后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敢问老神仙究竟是……?” 虽然他知道对方来自天庭,但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敢代天帝宣谕,许诺他日后飞升,位列仙班的事情。 “老夫太白金星,你也可以称老夫一声‘青莲居士’!”老者看着宇文赟谨小慎微的模样,并未恼怒,反而拂袖轻笑,眉宇间透着几分超然世外的仙气。 没错,这老者正是太白金星! 他奉了天帝的命令,下凡前来辅佐宇文赟,为这位北周最后一丝香火正统,添砖加瓦。 当然,宇文赟能不能把握住那一丝契机,扶正‘周天子’的正统,那可就与太白金星无关了。 “天帝御使!” 宇文赟瞳孔震颤,自是知道太白金星是何许人也,只是没想到这位天帝的心腹,竟然会下界来到他的身边。 不过,那青莲居士又是怎么回事? “老夫现在是青州城外的青莲道观的隐士,之后老夫出现在你身边,你也可有一个对外的介绍。”太白金星似是看出了宇文赟心中的疑惑,缓缓说道。 他与转世仙神不同,更像是袁天罡、李淳风那种真身下界,化为了凡人,但内里仍然保留有仙神的力量。 若是见势不妙……太白金星随时可以爆发出自身作为天帝御使的真正力量。 当然,那么做也会彻底刺激到边关长城,并且暴露身份。 到时候,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可就难说。 “原来如此!” 宇文赟恍然的点了点头,对太白金星出现在身边,没有丝毫的不适,甚至隐隐有一丝兴奋。 此情此景,与他祖上何其相似? 当年的文王,不也是有一位老神仙跟在身边辅佐,最终成就了天子之位,千秋盛世,万代伟业。 如今自己亦得仙人垂青,岂非天命所归? 宇文赟心中激荡,目光望向远方苍茫山河,仿佛已见周室重光,天下归心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恭敬道:“若有老先生指引,朕虽万死,亦不负此命!” 太白金星微微颔首,神色并无丝毫波澜,只是袖袍轻拂,一道青光隐没于宇文赟眉心,低声道:“时机未至,隐忍为先。” “待得此次青州之事了却,星轨移位,老夫自当助你登临大宝,扶正‘周天子’的正统!” 嗡! 青光入体,宇文赟只觉神识清明,五感骤然通透,仿佛能听见千里外江河奔涌,万民低语。 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凝视脑海之中,果然有一页薄薄的金纸缓缓展开,其上浮现金色符文,似为天书,又似律令,隐隐与他产生了一丝共鸣。 这金纸并非凡物,而是天帝敕命的信物。 唯有持此,方能在特定时机号令仙神,逆转乾坤。 宇文赟默然伫立,心中却翻涌不休。 这可不仅是天帝的恩赐……更是一个信号! 这意味着他能有机会,重现昔日‘周天子’的盛况。 到时候,他未必不能成为中兴之主。 “多谢天帝陛下的恩赐!” 宇文赟俯身再拜,额触石阶,沉声道:“臣若能扶正‘周天子’之正统,定前往泰山封禅,祭祀上天,拜天为君!” 闻言,太白金星挑了下眉,似是听到了某个字眼,隐隐触及了其心神,忍不住眯起眼睛,沉默了许久。 一直到宇文赟抚平了激荡的心神后,太白金星才开口道:“青州的情况,你可有了解?” 听到这话,宇文赟起身怔了下,茫然的摇头,说道:“太白……青莲先生,朕不知道。” 他下意识开口,险些一语道破天机,结果太白金星轻描淡写的一眼扫去,立刻让他反应过来,连忙改了口。 “隋二世的帝驾到了青州城,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太白金星看着宇文赟,见其并不感到意外,于是继续道:“青州现在的局势很复杂!” “青州府衙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位青州刺史张玄明似是另有打算,如今不在府衙,而是出城去了。” “最重要是,现在青州的几方势力,如顾家、石家等世家门阀,以及代表佛门的烂陀寺和道门张家一脉……现在都已经隐隐觉察到青州之精将要现世的迹象!” 事实上,青州之精将要现世,已经并非什么秘密了。 那些觊觎九州数千年、上万年,甚至是从更久远以前就一直盯着九州的仙佛们,早就嗅到了一丝异样。 不过,他们暗中布局,齐聚青州,表面静候机缘,实则却是彼此各怀异心。 “这只是青州之精……竟然能引来这么多人争夺吗?”宇文赟有些意外。 他知道‘九珍’的存在,也知道这是能让大神通、大能者都心动的机缘。 可具体这机缘究竟能做什么,他其实并不知道。 那所谓直指大道本源的箴言……也实在是有些模糊。 “你不懂,不只是如此。”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却没有详细解释,话锋一转,随即道:“你需要关注的是,一旦隋二世在青州之地得到了这桩机缘,那就意味着天命之争会立刻爆发!” 宇文赟顿时愣住了,但他没有去追问太白金星,为何杨广得到青州之精后,这场本应该在十几年后才发生的天命之争会立刻爆发。 因为,太白金星并不会告诉他,否则就不会只说这上半句了。 “所以,您是要我提前准备,以免到时候起事太过仓促?”宇文赟隐隐觉察到了太白金星的想法,若有所思的说道。 “正是如此!”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广积粮缓称王的那一套,用在宇文赟身上并不合适。 因为宇文赟……并非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他只是一个傀儡,一个受天摆弄的‘天子’。 “孔家将千年文脉气运给了宇文赟,再加上有酆都和地府的看护……” 太白金星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面前的宇文赟,心中暗道:“如今,又有了天庭掺和,只怕后面佛门也不会甘于寂寞!” “呵呵,这可就真的有意思了!” 太白金星想到那个场面,顿时心中便是忍不住的发笑。 宇文赟注意到太白金星脸上的笑意,但却并不知道什么意思,心中还在想着若是提前起事,他该如何扯起大旗,号令仙神,推翻大隋皇朝,扶正‘周天子’的正统。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惊雷忽然炸响,宇文赟猛地抬头,只见云海深处似有金光闪动。 云海之中,远方青州地界的尽头,隐隐传来咆哮之声,震得人心神动荡。 “唔……看来是隋二世归来了!” 太白金星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风雨,低语道:“这股威势很是不同寻常,你只怕非是隋二世的对手!” 虽然没有直面相对过,但仅从这股威势来看,太白金星就敢断言,即便有孔氏一族千年文脉气运相助,宇文赟也不是现在的隋二世的对手。 “……” 宇文赟握紧拳头,有些不甘,但也知道太白金星说的是事实。 莫说是隋二世,就连那身在江南的萧美娘,只怕也不是他能抗衡的。 毕竟,后者可比前者更加‘深不可测’! …… 与此同时。 青州城,紫宸殿。 杨广缓缓睁开眸子,缓步踏入殿内,衣袖间犹带雷霆余响,眸光开阖如电。 殿内香烟缭绕,玉阶生寒,一切与之前别无二致。 杨广缓缓落座于龙椅之上,指尖轻叩扶手,打量着四周,仿佛从未离开过。 “一念神游……” 杨广喃喃自语,轻声道:“这便是真仙境!” 他刚才的确神游而去,到了边关,见了黑龙,更是得知了昔日被掩埋的一角历史真相! 但对他来说,他刚刚又是完全没有离开,仍然身在这紫宸殿之中。 这便是真仙境的玄妙。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杨广身在紫宸殿,却能在一念之间,神游到了万里之外的边关,并且加持大隋国运,施展既字法,唤醒黑龙……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境界虽然突破了,但这功法……” 杨广眸光闪烁,感应着体内的五大神宫,沉默不语。 薪火录,乃是昔年上古时期,人族第一位人祖燧人氏所创,本就没有传承,只留下了只言片语的内容。 若非是杨广有运朝录,能凭此直接从一幅画中还原出薪火录的修炼方法,只怕这门功法都要一直失传下去了。 即便如此,杨广在修炼这薪火录之时,仍遇到了诸多难题。 这功法玄奥异常,原本是没有任何文字的,只有一幅古朴无比的画。 是杨广以运朝录将其还原,化为了古老的文字,让其能够进行修炼。 而当杨广困顿于天仙境巅峰,迟迟没有突破之时,便是时常感悟薪火录,研究那些古老文字,只觉其内似是蕴含着天地至理。 现在,杨广已经为真仙,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更进一步的薪火……不对,是体内的五大神宫,究竟要怎么处理?” 杨广眉头紧锁,不得不陷入沉思。 修炼之路,果然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只是,他的前路被一片迷雾笼罩,根本看不清路途如何,又要怎么前行? “等回到洛阳城,还是要找找与燧人氏有关的东西,或许可以借助运朝录得到答案……”杨广心中暗道。 至于现在的话,肯定是没办法,毕竟功法可不是法术、神通,一旦修炼并且证得更高境界,便是成为了自身的本源与根基。 一旦改弦易辙的话,很可能因此修为尽废,走火入魔。 想到这,杨广心念微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络,在虚无与黑暗中,勾勒出玄奥的图录。 正是运朝录! 随即,杨广翻开第一页,眼前立刻浮现出其个人信息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真仙境(五德)】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既字法】 【宝物:传国玉玺,青铜簋】 【气运点:11454】 【法力点:128】 【源:10】 “还真是一夜回到石器时代啊!” 杨广看着法力点那一栏,忍不住暗暗摇头,为了突破到真仙境,他几乎是将之前积攒一扫而空了。 不过,倒是也值当,毕竟他成功了! “五德……” 杨广眯起眼睛,盯着修为那一栏,若有所思。 之前他就隐隐有所觉察,真仙境的修行,与天仙境截然不同。 所谓一道真谛凝聚,化二三归五劫难,此境需渡五劫。 而个人情况不同,这也导致最终结果差异巨大。 有道门修行者,以五衰为难,凝聚先天道体,跨越修行的生命层次。 还有佛门的苦行僧,受五苦加身,化作金身五丈,世间诸罚,为其所痛,也为其所用。 而若是五劫皆渡,真谛圆满,即可证得更高境界! 不过,即便没有证得更高境界,此境于天庭之中,也是足以领受神职,位列仙班。 三界其他各方势力也是同理。 而真仙境在三界之中,多数领受神职的都是什么土地、山神、水神。 如那日水陆法会上,大闹一场的西域六度众,其为首的持戒僧便是一位真仙。 除此之外,还有幽冥地府之中的四大判官此类,也是处在真仙境。 “五难是要对抗,五衰是渡劫……” 杨广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那我这五德算是怎么回事?” 第523章 青铜棺 五德,有很多种解释,这也就意味着这一特性并非独一无二。 但以杨广作为大隋皇帝的身份来看,五德其实只有一种解释。 上古时期,曾有阴阳家把金、木、水、火、土五行看成五德,认为历代王朝各代表一德。 随后,阴阳家的先贤按照五行相克或相生的顺序,排列五德,对应王朝更迭,交互更替,周而复始。 这也符合了五德终始说的核心要义。 大隋承火德,以炎精之气立国,故而杨广所修真仙之境,亦当与火之一道相合。 五德非是虚指,而是将王朝气运、天地五行、个人修行三者熔于一炉,化作独属于杨广这个大隋皇帝的证道之路。 他体内的五大神宫,乃是修炼薪火录所凝聚出的五大神火,恰应五行之数。 其中,薪火录更是直接汲取国运而燃,实为火德显化之载体。 此境不单修己身,更与社稷共存亡,一国兴,则火旺盛;一国衰,则德自损。 “真仙……五德之运……” 杨广眸光微闪,隐隐明悟了此中关联。 他的五德,正是以大隋火德为基,衍化出专属的真仙道途。 每一次的突破,都是夯实自身道基,每凝聚一德,便是一次蜕变和升华。 而五德并聚,则逆流而上,以人力篡化权柄,直至五气朝元,五藏化真,方成真仙巅峰。 杨广如今正是已踏入此境,但五德未成圆满,尚有缺漏。 尤其是他体内五大神宫,如今各自为政,未能以薪火贯通,难成一体。 这很可能会是他修为境界上的‘缺陷’。 “看来还是需要得到薪火录更进一步的修炼方法……” 杨广眸光闪烁,他曾下令让人搜集有关上古时期人族的各种事迹、典籍,尤其是与燧人氏和其余人祖有关的东西。 但可惜,最后收获却是寥寥。 上古秘辛湮灭已久,燧人氏所传薪火真意早已断绝,仅余残篇散落到了不知何处,想要搜集到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最重要是,九州数百年前经历过一次大劫,诸多古老传承断绝,薪火录残篇更显渺茫。 “唉……” 杨广揉了揉眉心,隐隐感到了一丝头疼。 他闭目凝神,指尖轻叩案几,最终摇了摇头,薪火录的进阶之法不可强求,缘法所致,当要顺其自然。 一瞬间,杨广心中清明,道阻且长,非是一时可得。 而且,五德圆满之机,必藏于天地未发之秘。 若是他能以火德为引,汇聚八方气运,未必就不能窥见一缕真意所在。 呼!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焰流闪过,掌心浮现出一缕赤芒,那是火德之气在经脉中流转的征兆。 此刻,杨广周身激荡的气息尽数归于体内,赤焰隐于经脉,五脏神宫微微震颤,平静了下来。 “心境不稳……果然刚突破之时是最危险的!” 杨广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有些明悟。 无怪乎历史上那么多修行者,不少在突破之后,便立刻陷入了走火入魔之境。 这是心境失守。 而杨广刚刚也险些步入了走火入魔的境地。 但好在的是,他终究非是寻常人,立刻便平静了下来。 “我闭关的时间应该不长,不知道青州城怎么样了……” 杨广眸光一闪,敛去浑身气息,开口唤道:“来人!” 下一刻,殿外便是传来了一个恭敬地声音,问询道:“陛下。” “这两日青州城内的情况如何?”杨广问道。 闻言,殿外的内侍立刻恭敬的回道:“回禀陛下,这两日青州城内很是平静,并无什么风浪。” 说到这里,内侍顿了下,似是有些迟疑,缓缓道:“只是……” 杨广挑了下眉,淡淡道:“只是什么?” 内侍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语出惊人,宛若一道惊雷从九天之上劈落人间! “不知何时,城中忽然传出了一则谣言,说是青州下面埋藏有极大的秘密,有人在暗中布局,打算掘开青州地脉,寻出那秘密!” 杨广心头一震,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看来是暗中的人坐不住了! 这不就是在说‘青州之精’吗?! 只是,青州之精的一部分,已经被他汲取,用以突破至真仙境了。 这所谓的谣言所提及的秘密……难道青州这里还有‘青州之精’?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有一丝恼意,明明他作为大隋皇帝,明面上的九州之主,但许多真正的秘辛,他却是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真是不好受! “青州府衙那边对谣言是怎么看待的?”杨广平复了一下心境。 “回陛下,青州府衙那边……刺史张玄明还未归来,长史李承安已经派人前去寻找谣言传出的源头!” “但一连两日都没有任何消息……” 内侍正回禀着,忽然感觉从殿内传出一股冷意,顿时心中颤了下,连忙说道:“不过,李长史说,这谣言很可能是布置黑井、祭炼尸傀和饲养邪祟的人传出的!” 听到这话,杨广顿时怔了下,原本爬满了寒意的眸子微微闪烁,若有所思。 青州城外有人布下了阴诡阵法,暗中祭炼尸傀的消息,他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毕竟,先行前来的两个御使,都是他派出来的。 只不过,之前杨广并未太放在心上,毕竟以青州府衙的实力,按理说是足以镇压这些乱象的。 可青州城内的局势之复杂,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青州府衙前任长史失踪,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现在的长史李承安,还是临时提拔起来的,并未有吏部的正式任命。 若是青州城这一次的劫难能过去,李承安最后还活着……或许这长史的位置,他就能坐稳了。 不过,若只是如此的话,有张玄明坐镇,青州府衙仍然还有能镇压局势的实力和底气,也不至于让乱象进一步发展。 可偏偏这个时候,张玄明却带着两名御使出城去了。 这就让城内的各方势力,仿佛瞧见了一丝机会,蠢蠢欲动。 “这张玄明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有一丝疑惑。 他并不觉得张玄明会背叛大隋,因为以张玄明的身份和出身,若是其要背叛大隋,根本不用这么复杂。 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张玄明的确在城外找到了此次青州乱象幕后黑手的一些蛛丝马迹。 于是,他才会带着两名御使出城去追寻。 “黑井、尸傀、邪祟、杀生堂的破戒僧……” 杨广喃喃自语,暗暗道:“还有在齐州的血案……看来是一锅大杂烩啊!” 他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暗流涌动的图景。 青州之乱,恐怕不会只是什么人有意谋反这么简单,背后应该有更大棋局。 “不过,既然我亲自到了青州,那莫说是大杂烩了,就算是一锅夹生饭,我也要吃下去!” 杨广缓缓站起身,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一道炽焰自他眸中掠过,殿内烛火随之摇曳不定,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殿外夜风穿廊,吹得檐铃轻响,似有无形之手拨动天地琴弦。 杨广负手立于阶前,目光穿透沉沉夜幕,落在青州城外那片幽邃山林之中。 此刻,无人知晓这位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心思如渊,思绪如潮。 …… 与此同时。 青州城外百里的密林,枯叶覆地,瘴气弥漫。 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踏步而行,袍角染霜,手中掌着一方苍白玉璧,白光内敛,微微闪烁。 在其身后,还有两人紧随其后,神情凝重。 呼! 忽有阴风卷起,从密林深处传来断续的诵经声,隐隐还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响。 那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似有所觉,抬头望去,只见一具庞大的尸傀自雾中缓缓现身,眼窝幽绿,脖颈缠着褪色佛珠。 他冷眸微微抬起,低声道:“果然……是那古籍中记载的‘往生引’炼魂术!” “看来幕后黑手有些来历,竟然懂得这等失传的邪法!” “而且,看样子已是在此处布阵许久了。” 闻言,中年男子身后的两人皆是眉头紧锁,缓缓点头,似是认可这番话。 哧! 就在这时,四周树影扭曲,七具相似的尸傀接连浮现,隐隐封锁住了他们的退路。 “瓮中捉鳖?”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手中的苍白玉璧猛然祭起,一道璀璨无比的白光顿时自掌心迸发,直冲天际!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猛地大喝一声,掌中的苍白玉璧光芒大放,隐隐有‘宜子孙’几个古老文字浮现而出! 下一刻,那冲入天际的白光,化作一道符印镇压而下。 轰隆! 符印落处,大地龟裂,七具尸傀齐声尖啸,佛珠寸断! 随即,一道道黑气自断珠处喷涌,化作七道怨魂扑向四方。 哧! 黑气所触,草木尽枯! 那两人见状,丝毫不慌,挥剑朝着那些怨魂斩去! 轰! 一刹那,剑光如虹,魂飞魄散! “还有这等邪祟的手段……哼!” 那中年男子见状,眸光一冷,掌中的苍白玉璧祭出,顿时有白光扑了出来,宛若蛛网似的,瞬间罩住了剩下的冤魂! 白光如炽,焚烬邪祟! “啊啊啊啊啊!!!” 随即,那些冤魂立刻发出凄厉嘶鸣,惊恐与怨恨,如潮汹涌。 “灭!” 那中年男子手持苍白玉璧,踏步向前,指尖结印,口中默念真言,白光如网,骤然收紧! 一瞬间,那些怨魂便是在惨嚎中被生生炼化为青烟。 做完这一切后,他并未退回去,反而目视前方,寒声道:“既然本官都已经到了这里,那你也不必继续藏头露尾了。” “我等可是追了你快十天……” “现身吧!” 话音落下,林间雾气翻涌,一头近丈庞大的凶兽,缓缓显现,形如黑虎,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阴煞之气。 其背负一尊青铜棺椁,棺盖微启,透出幽幽绿焰。 下一刻,凶兽张口,如人声吐出:“张玄明,你倒是不愧为张家嫡传一脉出身,真是够执着的啊!” “若非是为了顾全主人大计,你们早就该死了!” 这凶兽显然不简单,竟然能口吐人言,且气息浑厚如钟鸣。 张玄明神色不变,手中玉璧微抬,冷声道:“主人大计?不过是你主子妄图逆天改命的痴心妄想罢了!” 他猛地一步踏出,脚下裂痕蔓延,声音如铁,沉声道:“你们盗掘古墓、炼化冤魂、布阵施咒、谋害青州百姓……这些无一不是违逆我大隋律之举!” “今日,本官就要缉拿你回去青州府衙,关入大狱,再找到你的主人……要他伏诛!” 话音落下,张玄明猛地抬手掷出掌中的苍白玉璧! 嗡! 随即,玉璧之上‘宜子孙’三字骤然亮起,一道古老印记仿佛撕裂天地似的,直逼凶兽与那青铜棺椁! 吼!! 玉璧破空,符文缭绕,那凶兽低吼一声,前爪猛然拍地,阴气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一声轰然巨响中,地面崩裂如蛛网蔓延! 那具青铜棺椁剧烈震颤,绿焰冲天而起,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迎着玉璧抓去! “雕虫小技!” 张玄明冷喝,袖中飞出七枚铜钱,悬空布阵,瞬间结成北斗之形,引动天地元气下压。 轰隆! 那鬼手瞬间崩解,凶兽怒啸,背上棺腾跃而起,直撞林梢,竟是遁逃而去了! 明明刚才它还一副要与张玄明厮杀一场,豪言壮语,气势磅礴。 结果,下一刻竟然就是转身遁逃,毫不迟疑。 “果然狡诈!” 张玄明见状,却是丝毫不意外,脚踏罡步,疾追而去,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凶兽背上的青铜棺,冷声道:“你主子的命,本官今日也一并收了!” 轰! 下一刻,一人一兽便是先后冲入密林深处。 大地震颤,枝叶撕裂声不绝于耳。 而那跟着张玄明一路来到这里的两个人,相视一眼,面面相觑,有些无言。 “怎么办?” 其中一人目光扫向满地的狼藉,视线在那些尸傀的残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问道:“要跟上去吗?” 张玄明乃是青州刺史,修为极其强大,又持有重宝玉璧在手,按理说是不可能出事的。 但想到那头凶兽诡异莫测,其背上的青铜棺椁更是透着一丝不祥的气息,二人终究有些踌躇。 “跟上吧,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若是不能有所收获,就这么灰溜溜回去,我们也没脸去面见帝驾!” 另外一人思索了片刻后,最终做出了决断,一马当先,提剑朝着那一人一兽追去。 哧! 剩下那个人见状,也是不做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威势如虹,径直跟了上去。 第524章 黄泉之物 密林深处,瘴气渐浓,月光被层层枝叶割裂,洒下斑驳碎影。 张玄明踏步如飞,手中的苍白玉璧不断发出微光,指引着凶兽逃遁的方向。 四周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瘴气中隐隐传来低语,似有冤魂在哀泣。 “青州城周遭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地方了……” 张玄明追逐下去,心生一丝警觉,手中的玉璧微颤,光晕竟是开始忽明忽暗。 他余光扫了眼,猛地停下脚步,眉心紧锁。 这密林走势诡谲……古木排列隐隐暗合某种阵势,只要他每往前踏一步,瘴气便浓重一分,仿佛整片林子在随他移动。 不仅如此,这瘴气似乎还会影响到法宝。 他掌中的苍白玉璧乃是青州重宝‘宜子孙’,在这股瘴气的影响下,竟是都隐隐有些不稳定。 张玄明打量着这座密林,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重。 他作为青州刺史,竟是都不知道青州城附近有这么一座诡谲的密林,实在古怪至极。 “这密林怎么有种一夜之间长起来的感觉?” 张玄明眉头紧锁,打量着周遭的古木,树皮泛着铁灰色,枝叶间弥漫的瘴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 最重要是,这些树木枝叶看起来很新,仿佛昨夜才破土而出,与青州的山川地貌全然不符。 “那头凶兽也不见了!” 张玄明眸光一转,望向前方,瘴气重重,宛若相隔天地之远。 那凶兽的踪影已然消失不见,连同青铜棺椁一并没入雾中,唯有地面残留的爪痕蜿蜒向前。 恍惚间,他眼前隐隐有些迷幻,似是天地都逐渐扭曲起来! “哼!” 张玄明瞬间醒转过来,冷哼一声,低语道:“想以幻阵乱本官的心神吗?” 随即,他抬手祭起子孙苍壁,毫光绽放,万千而起! 一瞬间,这件青州重宝便是悬于张玄明的头顶。 “起!” 张玄明掐诀,袖中忽然有一道金光飞出,赫然是一枚铜钱。 嗡! 刹时,北斗微现,破妄之光骤然扫过林间,照出一条隐匿小径,直通林间深处。 “找到你了!” 张玄明抬眼望去,就见林中尽头,那头凶兽奔逃而去,背上的青铜棺椁悬空而起! 下一刻,张玄明足尖一点,身形如电,沿那隐匿小径疾追而去。 但在这时—— 轰! 青铜棺猛地掀开,顿时有滔天凶戾之气,汹涌而来! 一道又一道绿焰朝着张玄明扑去,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一道披甲巨汉,手持斧刃,直劈而下! “邪祟!” 张玄明眸光一凝,瞬间认出了这披甲巨汉的来历,赫然是一只被饲养的邪祟! 随即,他冷哼一声,抬手持住头顶的子孙苍壁,猛地翻转,数道毫光腾起,迎向那道鬼影。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山风骤起,林中鸟兽四散奔逃,整个密林都为之震颤。 “去!” 张玄明趁势疾冲,手中子孙苍壁光华大作,化作一道青芒直贯披甲巨汉胸膛。 噗! 披甲巨汉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躯骤然崩解,化作黑烟四散。 然而,那青铜棺中的凶气却是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盛,隐隐还有嘶吼之音传出。 吼!! 凶音如潮,铺天盖地! 张玄明神色凝重,身形未动,脚下罡步却是已变,子孙苍壁祭出,阴阳交汇,引动天地之力! 嗡! 一刹那,毫光如瀑,自天地之间而临,汹涌如潮,直贯那青铜棺而去! “宜子孙…汉……留下的东西……” 那青铜棺中传出一声低吼,似是认出了子孙苍壁的来历。 下一刻,又是一道道绿焰从棺中扑出,化为数尊披甲鬼影,嘶吼着扑向那铺天盖地的毫光! 嗷……!! 随即,一尊尊披甲鬼影便是发出凄厉哀嚎,瞬间被毫光洞穿,绿焰崩散,化作缕缕黑烟消弭于山风之中。 这些鬼影显然是青铜棺内饲养的邪祟,寻常修行者,即便炼气化神境的高手碰上,也会有陨落的危机。 但可惜,这些邪祟碰上的却是张玄明这位青州刺史。 最重要是,张玄明还持着青州重宝子孙苍壁! 有此宝在手,即便是天上仙人降临,在青州地界上,也难以奈何张玄明这位青州刺史。 咚! 就在这时,青铜棺轰然坠地,棺盖自行开启,一股阴寒之气喷涌而出。 “嗯?” 张玄明瞳孔一缩,只见棺中并无尸骸,唯有一面漆黑如墨的古镜横卧其中,镜面幽邃,仿佛连月光都能吞噬。 下一刻,镜面微颤,竟映出了张玄明身后之景。 但却不是他的援兵赶到……而是从密林深处,缓缓走出了一道与他身形完全相同的黑影! 在那镜中,那道黑影正缓步走来,嘴角含笑,眼如死井。 “怎么可能……!” 张玄明定睛一看,心头大震,手中的子孙苍壁骤然发烫,瞬间让他醒转过来。 但他还是难掩脸上的震骇,死死盯着那面古镜,只见其无声翻转,镜背浮现出一行篆文——【命照真形,魂归处不留名】 邪器! 一瞬间,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门! 张玄明猛然意识到,这棺中之镜非同寻常,照的不是邪祟,而是人心深处的七情六欲! 这是邪器! 三界内,有仙家法宝,亦有佛门法器,九州之中,还有大匠以上古之法锻造的神兵,具有移山填海,腾云驾雾之能。 而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种器物的存在,并非通过正道所炼,而是利用旁门左道之法祭炼出来的。 就比如这古镜,若是张玄明没猜错,绝对是有人以邪法手段祭炼出来的。 其诞生的源头……只怕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血腥与罪孽! “该死!” 张玄明暗骂一声,他作为青州刺史,竟然不知道青州存在这么一面阴邪的镜子! 他凝视镜中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黑影,但却没有回头,心中隐隐有一丝警兆缠绕。 虽然不知道这古镜的由来,以及那身后与他一模一样的黑影是怎么回事……但无论是作为修行者的直觉,还是他掌中的子孙苍壁,都在隐隐告诉他,绝对不能回头看那黑影! “呵呵,不愧是青州刺史,果然不简单啊!” 就在这时,那黑影忽然抬手抚过镜面,唇齿开阖,仿佛在轻笑,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第一次见到‘玄弥阴阳镜’,你竟然就隐隐觉察了!” “真是了不起!” “只是,你我本同源,何分真假?” 张玄明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手中的子孙苍壁震了一下,刚刚璀璨绽放的毫光,此时竟是骤黯了下来。 他看着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妙。 与此同时,那镜中的黑影缓缓抬手,指向张玄明的眉心,唇齿开阖之间,张玄明掌中的子孙苍壁亦是在嗡然共鸣。 “呵呵呵,看来今日我不仅能杀了你这位青州刺史,还能顺势执掌这件青州重宝啊!” 那镜中的黑影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之色,这可是真正的重宝,持之可以凡人之躯抗衡天上仙神。 如今,只要他杀了张玄明,这件重宝就是他的了! 但在这时—— 噗! 张玄明猛然咬破舌尖,血腥气冲入天灵,神智一醒,掌中的子孙苍壁似是有所觉察,随即陡转 一道又一道毫光猛地绽放,天地复明,万法如华! 嗡! 一刹那,无边恐怖的威势自子孙苍壁中爆发而出! “不好!” 那镜中的黑影见状,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遁逃,就瞬间被无边毫光淹没。 随即,其连惨叫哀嚎都没能发出,便是在毫光中消亡而去。 “呼……咳咳,真是凶险!” 张玄明见状,微微闭目凝神,心念电转之间,引子孙苍壁的毫光贯入眉心泥丸宫。 刹那间,他的眉心一热,顿时便如醍醐灌顶。 随即,张玄明猛然睁眼,一道清光自眉心迸射,直照四方天地。 只见一道道黑烟散去,密林重归寂静,唯有那具青铜棺静静横卧,月光如水,倾洒在碎裂的古镜残片上,映出点点幽光。 “碎了……那头凶兽又哪去了?” 张玄明立于月下,气息微喘,眉心余温未散。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忍不住神色一凝,咽了咽口水。 怎么会这样……他入林中追逐的时候,天才刚明,如今竟是已经入夜了! 短短半日,竟像是如隔三秋。 “我是被困住了……难怪那凶兽都不见了!” 张玄明缓缓舒了口气,很快便是反应过来,虽然看起来他只是陷入了那幻阵之中片刻时间。 但实际上,外界已过去将近一日有余,只是不知道那凶兽为何会丢下青铜棺离去。 张玄明在林外与那凶兽打过照面,隐隐能觉察到,那头凶兽的不简单,寻常炼神返虚境真修,只怕都难以降服。 如此凶兽……再加上这诡异无比的青铜棺,这对组合也是古怪至极! “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快一天……” 张玄明回过神,望着四周逐渐加深的夜色,忍不住深吸口气。 这并不算是什么稀奇事情。 昔年还有人误入了仙人之地,旁观仙人下棋,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外面已经过去近百年,自己更是从少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不过,真正让张玄明感到惊奇的是,这青州城何时有了这么一处诡异密林,不仅能让时间流速紊乱,更是宛若一座天然阵法,让进入密林里的人,仿佛坠入无始无终的轮回幻境。 没错,这密林就是一座天然的阵法! 这一点,张玄明在脱困后便觉察到了。 他凝视着脚下盘根错节的古树根系,那些根须隐隐与地脉相连,仿佛整片密林都在呼吸吐纳。 月光洒落之处,树影斑驳如符篆流转,竟与那青铜棺上的纹路有些相似之处。 “这东西……年岁可不短!” 张玄明掌中托起子孙苍壁,缓步走到青铜棺前,打量着这具诡异的青铜棺,只见其表面刻满了古老而晦涩的铭文,纹路深邃,似蕴含某种天地至理。 他指尖轻抚过铭文凹陷处,忽觉一股阴寒顺着经脉逆行而上,脊椎如坠冰窟,天灵几欲冻结。 嗡! 一瞬间,张玄明便是醒转过来,掌中的子孙苍壁发出了嗡鸣之音! 随即,一股温热便是从子孙苍壁之中传来,没入了其体内之中,驱散那股寒意。 “见鬼……这是黄泉寒气!” 张玄明反应过来,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青铜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黄泉寒气唯有在九幽深处才能凝聚,寻常修士触之即腐,而此棺竟能封存如此浓郁的阴寒之气,显然不是凡物。 最关键是,这里可是人间,是古老的九州之地,黄泉之物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一念及此,张玄明想到去岁的时候,洛阳城那边曾经传来消息,或是雎阳、宋州和亳州等地,有鬼王和鬼神作乱,导致许多州府被波及,更是有官员因此下狱。 莫非……这青铜棺与去岁发生的事情有关? 张玄明凝神打量着青铜棺,陷入了沉思,心中思绪翻涌如潮。 就在这时——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警兆,没有多做犹豫,猛地祭出掌中的子孙苍壁,朝着身后砸去! 嗡! 一刹那,子孙苍壁绽放万千毫光,铺天盖地! 几乎同时,一道又一道剑气从天上垂临而落,顷刻与毫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华光! 轰! 随即,剑气崩碎,余波激荡之处,古树根系断裂,地脉猛地震颤如沸。 一道剑光贯穿了天地,朝着子孙苍壁而去! “嗯?” 但在这时,一个惊讶的声音忽然从剑光后传来,似是惊讶于子孙苍壁的存在。 下一刻,剑光骤然凝滞,化作点点银辉消散于夜风之中。 一道青色身影踏着月光缓缓显现,身披锦袍,手持一柄通体寒玉的长剑,目光落在张玄明和其掌中的子孙苍壁上,眸光微凝,讶异道:“张刺史,怎么会是你!?” 此时,张玄明也收起了子孙苍壁,凝神望着来人,神色古怪的道:“本官也正想问……” 来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缓步走来,露出了一张清秀无比的面容,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隐含凌厉锋芒。 赫然正是萧平! 第525章 大隋的年轻一代 “这里发生了什么?” 萧平一脸古怪的看着周遭,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青铜棺上,眼中有一丝异色。 萧平凝神打量着青铜棺,瞳孔微缩,忽而低声道:“这似乎是一种……阴篆!” 与寻常的篆书不同,这种阴篆笔画间缠绕着淡淡的黑气,仿佛有生命般在青铜表面缓缓蠕动,乃是专为镇压或封印阴物所用的古老符文。 即便是在道门典籍中也极难见到,唯有镇魂、锁魄类的秘传中偶有记载。 萧平曾经在萧家的秘藏里看到过类似的文字,因为存世极为稀少,几乎湮灭于历史长河,所以他印象深刻。 “此棺有异,方才溢出黄泉寒气,若非我持有子孙苍壁,早已为其所侵。” 张玄明打量了两眼萧平,随后反应过来,暗暗松了口气,问询道:“什么是阴篆?” 萧平眸光微闪,上前仔细观察,低语道:“黄泉之气现于人间,非天道昭示,即是地脉将崩……去岁有鬼神祸乱四方,乃是九幽贯通人间导致!” “这种现象并不多见,但偶有出现之时,遇到一些掌握邪法、旁门左道之人,则是能借此机会,以黄泉、九幽之力,用古老的文字镌刻下来!” “那些镌刻下来的古老文字,便也就有了一丝黄泉、九幽之力!” “阴篆便是由此而来的!” 说罢,萧平顿了顿,望向青铜棺上斑驳铭文,神色一凝,缓缓道:“此非寻常的阴篆,从形状来看有些像是失传已久的镌刻之法,上面的阴篆意思是——‘引魂归位,镇魄安疆’!” “这是封印之法,青铜棺中应该封印着什么东西!” 呼! 夜风骤起,卷落叶尘绕棺三匝,隐隐似是发出呜咽之声,仿佛有巨兽在泣。 张玄明听到萧平所言,神色有些凝重,下意识投去目光,望着那青铜棺。 这里面封印……有什么东西? 能被幕后黑手如此大费周章的封印,甚至不惜让一尊能够口吐人言的强大凶兽看护,里面的东西可想而知,绝非凡物! “此物只怕还需带回府衙,好生看管,再慢慢研究一下!” 萧平指尖轻触棺身,阴篆随之泛起幽光,似有回应。 下一刻,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 萧平神色骤变,猛然收回手,摇了摇头道:“这青铜棺里封印的东西不简单,最好是让府衙严加看管,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阴篆的幽光忽明忽暗,仿佛与冥冥深处的某种存在共鸣。 张玄明闻言,默默点头,也是认可萧平的判断。 “对了,张刺史,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萧平话锋一转,看了眼周遭一片狼藉,忍不住问道。 他原本是觉察到此地有一股异样的波动,于是才持剑赶来,结果凑近就感觉到一股极为阴邪的气息,这才想也不想就挥剑斩出了剑光。 结果,没想到在这里的是张玄明这位青州刺史,险些大水冲了龙王庙。 现在想来,那股阴邪的气息只怕是这青铜棺发出来的。 张玄明面色沉凝,没有犹豫和隐瞒,缓缓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道出,听得萧平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萧平,那头凶兽的下落还不明,必须尽快找到它,将其拿下,押回青州府衙!” 张玄明与那头凶兽打过照面,很是清楚那头凶兽的凶悍与诡异,若不及时制服,必将酿成大祸。 但萧平闻言后,却是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动作。 这让张玄明有些意外,忍不住望向萧平,低声问道:“萧平,你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话音落下,萧平摇了摇头,脸色古怪的道:“这倒不是,此地仍为青州所辖范围,一切理应由张刺史决断……” “只是,若张刺史所言不虚,那头凶兽或许已经被杨大人拿下了!” 听到这话,张玄明顿时怔住了。 杨大人?哪个杨大人……等等! 张玄明忽然反应过来,眸光闪烁,迟疑的道:“是他……” 也是这时,张玄明才醒转过来,跟着他一起追踪幕后黑手的人,除了萧平之外还有一人。 但在他面前的,现在就只有萧平一人。 另外一人现在何处……可想而知! “原来如此!” 张玄明反应过来,暗暗松了口气,难怪他脱困之后没看到那头凶兽。 看来不是那凶兽丢下了青铜棺离去,而是不得不丢下青铜棺。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音忽然炸响,黑云翻涌如墨,雷光在云层中游走,却没有落下一道雷霆。 大地寂静得诡异,连风都停滞了。 吼! 紧接着,远处山林间传来一声凄厉兽吼,震得群鸟惊飞。 萧平抬头望向兽吼传来的方向,神色微动,轻声道:“是……杨大人的气息!” 闻言,张玄明也是投去目光,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看了两眼,若有所思道:“看起来声势不小,只是似乎并非越王殿下的手段……” 张玄明乃是道门张家一脉嫡传,能被推选出来作为青州刺史,坐镇一地,并且执掌青州府衙的权柄,自然是曾经见过大隋九老之一的越王杨素。 不仅如此,当初杨素南下平叛的时候,张玄明还曾经代表张家一脉进行协助。 因此,他对越王杨素的手段颇为熟悉。 那雷音虽然浩大,但却并非是有雷霆蕴内,而是黑云垂临导致的天地异象! 真正可怕的是那股黑云……隐隐透着一股苍凉古意,很像是出自上古遗存的秘法,与越王杨素所修功法、神通截然不同。 “杨大人有自己的志向,一心想要脱颖而出,没有修炼越王殿下的功法,也是情理之中。”在旁的萧平似乎并不意外,早就知道这些秘辛,语气平淡的说道。 闻言,张玄明神色微动,心中顿时了然,问询道:“这是什么手段?” “杨大人另辟蹊径,修的是上古典籍所载的《太阴炼形法》,以阴御气,借天地大道而成势,可催动非同寻常的异象!” “那黑云非是云烟,实为气血所凝结,只是不同一般气血的堂皇正大,倒是有几分阴诡。” 萧平见识不凡,一眼便认出了黑云的来历,甚至道破这手段的名称。 张玄明见状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不愧是大隋皇后的族亲,萧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年轻俊杰。 虽然萧平看起来平平无奇,更是普通,但实则却是沉稳内敛,不动声色。 忽然,从远处传来的兽吼隐隐弱了不少。 正在交谈的两人顿时意识到什么,纷纷转头望去,就见远处一道身影踏云而来,浑身萦绕着激荡起伏的磅礴黑气! 那人身形高大无比,脸颊左右,似有黑纹浮现,诡谲非常,仿佛青铜面具,双目开阖间有幽光闪烁,宛若上古时期的祭司。 其一双眼睛如寒星般冷冽,脚下踏着的黑云朝两人所在之地落下。 顷刻间,虚空中便是泛起阵阵涟漪,仿佛天地都在为其让路。 张玄明趁此机会,仔细凝视来人周身萦绕的黑气,暗暗点头:“的确是跟萧平所言……这黑气还真是气血!” 只不过,能以气血之力引动天象,近乎让自身化形为阴神,这等手段也是不多见。 就在这时—— 吼! 那团黑云忽然剧烈翻涌,似有巨兽在其中挣扎嘶吼,隐约透出几分不甘与痛苦。 张玄明神色一凝,望着那团黑云,忍不住道:“杨大人,这里面的是……” “正是那头凶兽!” 杨玄德微微颔首,抬手散去了一脚黑云,露出其中被囚住的近丈庞大的凶兽! 其形似如黑虎,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阴煞之气。 赫然是张玄明此前在林子外遇到的那头口吐人言的凶兽。 只是,与他之前遇到之时的样子有些不同,现在这凶兽被囚在黑云之中,浑身毛发尽数倒竖,隐隐泛着幽光,仿佛浸染过冥河之水,四肢被数道血色锁链贯穿,发出低沉的哀鸣,凄惨至极。 最关键是,其额心处有一道裂痕,似被强行剖开又愈合,隐约可见一缕黑气在其中流转。 这是杨玄德修炼的太阴炼形法中的‘摄魂印’留下的痕迹,可以强行拘其魂,炼为己用,令其生不如死。 也正如此,这凶兽才会被囚住后,仍然发出痛苦的吼叫。 “杨大人好手段!” 张玄明拱手称叹,眸中闪过一丝感慨,这等控御阴魂、炼形化气的手段,虽然看起来并非正道,但杨玄德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并且不受影响,足以见其心境强大。 不愧是越王之子……不,应该说,不愧是能成为齐州刺史,坐镇一州之地的人! 张玄明很清楚,齐州可没有子孙苍壁这等重宝,但齐州又是地处于北境要冲,常年饱受边患侵扰,民风彪悍,势力复杂,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多方动荡。 在杨广下令调动大军围剿北方绿林道之前,更是还有绿林凶狂,劫道横行。 杨玄德年纪轻轻,便能成为齐州刺史,坐镇一地,不仅稳住局势,更令境内各方势力皆不敢轻举妄动,实乃不容易。 “张大人过誉了。” 杨玄德微微摇头,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在旁的萧平见状瞥了眼,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杨玄德为何如此平静。 因为不管是他,还是杨玄德都曾见过更高的风景。 无论是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还是那位挥舞一对银锤的裴元庆,以及那远在边关的白马银枪的罗松,还有年纪轻轻已经封南阳县公的伍云召……与这些人相比,他们二人真是微不足道。 “张刺史,这头凶兽和那青铜棺要一同押回青州府衙吗?”萧平问道。 闻言,张玄明皱了下眉,看着黑云内被囚住的凶兽和青铜棺,忽然有了些犯难。 不管是那凶兽还是青铜棺,看起来都不是凡物,若是全都押在青州府衙……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惊动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势力。 尤其是那青铜棺,透着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仿佛封印着某种禁忌之物。 张玄明沉吟片刻,低声道:“暂且分开关押,凶兽由我亲自带回府衙镇压,青铜棺则交由萧兄送往城外的府卫大营,交给洛统领代为看守。” 他目光微微一凝,望向远处阴沉的天际,“此事不宜声张,待查明根源再做定夺。” “如今青州风雨将至,不可再添波澜。” 青州府卫大营驻扎有十万府卫大军,青铜棺内不管封印着什么绝世凶物,在府卫大营之中,都能确保万无一失。 萧平微微颔首,神色肃然,随即袖中取出一道灵符。 嗡! 下一刻,灵光一闪,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色锁链缠绕青铜棺周身,将棺椁稳稳缚住。 青烟缭绕之间,锁链嗡鸣作响,似有无形之力镇压其上。 “果然不简单……” 萧平见状皱了下眉,单手掐诀,低喝一声,青色锁链猛然收紧。 轰隆! 青铜棺骤然一颤,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仿佛内里之物正在挣扎。 萧平面色微凝,指尖血珠渗出,滴落于锁链之上,顿时青光大盛,将棺椁彻底裹住。 随即,他微微抬手一引,锁链缓缓拖动青铜棺,朝着青州城外的府卫大营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张玄明和杨玄德站在原地,看着萧平离去的背影,神色默然。 夜风呼啸,卷起残叶掠过荒道,天地间似乎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而远处的山峦如墨,山脚四周,灯火若隐若现,似是这场风雨之中唯一的亮光。 “走吧,先回青州,将这东西押到府衙去!” 张玄明轻舒口气,一跃而起,足下立刻有浮云映现,托起他往青州城的方向而去。 杨玄德见状,紧随其后,一手提起那团囚住凶兽的黑云追上,破风而行。 夜色愈发深沉,寒风卷着砂石掠过荒原。 两人的速度极快,身影如电划破黑暗,隐隐夹杂着黑云中凶兽低沉的嘶吼,仿佛来自幽冥的诅咒。 第526章 青州城中的疑云 就在二人即将抵达青州城门之际,张玄明忽然皱了下眉,目光投向城门方向,只见城楼四周的守卫明显多了数倍。 而且,每一个都是神色肃然,手中兵刃寒光凛冽,似乎很是紧张。 他的身形微顿,脚踩祥云,远远便是放缓了速度,低声道:“似乎有些不对,城门守卫如此戒备,好像是有异动发生!” 作为青州刺史,张玄明无疑是对青州最为了解之人,一眼便觉察出城楼周遭守卫的异常。 “异动?” 杨玄德眸光一凝,袖中手指悄然掐算,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会不会是你太紧张了?” 张玄明不答,目光如炬的扫视城楼缝隙,忽见旗角微微颤动,逆风而扬,露出了一丝金色纹路的痕迹,似乎是一面金线绣就的令旗…… 他猛地瞪大眼睛,这令旗可不是寻常人能用的! 张玄明当即低声问道:“杨玄德……你跟萧平作为御使,既然会来到青州城,想来是奉了帝令?” 杨玄德微微一怔,随即缓缓道:“张大人所言不差,我跟萧平的确是奉帝令行事。” “此番前来青州城,亦是陛下亲授机密要务。” “只是,这跟眼下的境况有什么联系吗?” 那金线令旗乃是御前帝驾的信物,寻常人别说是带着在外行走,就算是认出来都很难。 张玄明听到杨玄德的坦诚相告后顿了一下,眸光闪烁,轻声道:“如此严密的守卫,可不是寻常人物驾临青州城可以有的!” 杨玄德闻言皱眉,仍然有些不解其意。 呼! 城楼上忽然一阵狂风掠过,令旗隐没,守卫依旧森然列阵,仿佛擎山巨岳,不闻不问。 “禁军?!” 杨玄德这时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神色微变,袖中的手指快速悄然掐诀,眉心隐有灵光闪动。 随即,他凝神感应片刻后,忽觉青州城方向有些不对劲,隐隐有禁制在开启的迹象……是青州城的禁军守卫发现了他们! 呜——!! 下一刻,远处城门方向便是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划破天际,直冲云霄。 城楼之上,一道金甲身影缓缓走出,手握令旗,声音冷峻如铁,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青州城?!” 那声音仿佛蕴含滚滚雷音,震得四周天地都在颤抖,仿佛天上神祇喝令八方。 张玄明面色微沉,低声道:“是禁军……只是,他们怎会在此?” 难道,帝驾已经到了青州城? 杨玄德也是有些不解,眸光一凝,迅速掐算天机,但是却发现卦象紊乱,似被某种伟力遮蔽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凝重。 看来青州城内……恐怕早已不是他们所熟知的模样。 张玄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朝着城楼方向朗声道:“本官青州刺史张玄明,身旁这位乃是齐州刺史杨玄德!” “我等奉陛下之命行事,尔等为何如此戒备,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那金甲将领听到张玄明的话,微微一怔,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即冷声道:“原来是两位刺史大人,只是如今青州城内已经戒备,没有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城!” 显然,他并不相信两人的说辞,或者说是在怀疑两人身份。 真是陛下驾临了! 张玄明眉头紧皱,心中暗忖这青州城内究竟发生了何事,竟然如此戒备森严。 他这位青州刺史都没法入城……简直是匪夷所思! 随即,张玄明转头看向杨玄德,低声道:“看来此事有些棘手,我们需得想办法弄清楚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禁军在这里,再加上那名金甲将领所言,帝驾显然已经入了城! 杨玄德微微点头,目光凝重地望着城楼,沉声道:“张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如今我们没有陛下手谕,想要入城恐怕不易。 “不如我们先在城外找个地方暂且歇息,再派人去打探一下城内的情况。” 张玄明思索片刻,觉得杨玄德所言有理,便点头道:“也好,那我们便先在城外找个地方落脚,再做打算。” 两人商议已定,便带着那团囚住凶兽的黑云,在城外不远处找了一处僻静之地暂且歇息。 同时,张玄明唤了一名驿官前去,悄悄潜入青州城打探情况。 那驿官领命而去,小心翼翼地朝着青州城潜去。 作为驿官,本身便有几分实力,身形敏捷,如鬼魅一般穿梭而去,很快就来到了城门附近。 他躲在暗处,仔细观察着城楼上的守卫,寻找着潜入城内的机会。 然而,城楼上的守卫戒备森严,每一个角落都有专人把守,想要潜入城内谈何容易。 “怎么办……这可都是禁军,可不好对付啊!” 驿官心中焦急,却又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继续等待时机。 就在他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突然看到城楼上一名守卫似乎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眼神也有些恍惚。 他忽然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便趁着那守卫不注意,悄悄朝着城门摸去。 “嗯?” 他刚要寻找打开城门的方法,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驿官心中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几名守卫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便跑。 “站住!” 那几名守卫见状,立刻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驿官在前面拼命奔跑,那几名守卫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虽然身形敏捷,但那几名守卫却是禁军出身,很快就将他逼入了一个死胡同。 “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潜入青州城?!” 那几名禁军守卫死死盯着驿官,满面杀气。 驿官背贴冰冷墙壁,额角渗出冷汗,却强作镇定的说道:“诸位军爷莫惊,在下乃青州驿官,奉刺史之命前来打探消息!” 话音未落,那名金甲将领自城楼缓步而下,目光如电,冷然道:“青州刺史怎会行如此鬼祟之事,尔竟敢假传命令,居心何在?” 驿官心头一颤,正欲辩解,却见几名禁军守卫已经逼上前。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忽然从远处传来! 那几名禁军守卫也听到了,纷纷脸色一变,转头望去。 “好机会!” 驿官见状,趁机转身,遁入了阴影之中,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 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摆脱了那几名禁军守卫的追捕。 驿官不敢停留,朝着张玄明和杨玄德所在的地方跑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张玄明和杨玄德面前时,已经累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张玄明和杨玄德见他如此狼狈,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发生了何事?城内情况如何?” 那驿官喘了口气,将自己在城门处的遭遇以及听到的咆哮声告诉了张玄明和杨玄德。 张玄明和杨玄德听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他们知道,青州城内恐怕是发生了大事,而且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看来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入城,弄清楚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张玄明沉声道。 杨玄德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说道:“张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如今城门戒备森严,我们该如何入城呢?” 两人陷入了沉思,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轰隆隆! 就在这时,二人突然听到一阵大地震动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他们心中一惊,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群骑兵朝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那群骑兵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来到了张玄明和杨玄德面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银甲的将领,勒住缰绳,目光冷峻地打量着两人,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嗯?杨刺史!” 那银甲将领正说着,忽然目光一顿,认出了杨玄德,忍不住讶异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杨玄德打量着那名银甲将领,也是露出了意外之色,抬手拜道:“沈将军,你怎么在城外?” 银甲将领乃是禁军的一名将军,之前在齐州的时候,杨玄德曾经与其打过交道。 “城外有些乱象,奉命巡察……”银甲将领没有多言,似是有什么忌讳。 张玄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本官青州刺史张玄明,我们奉陛下之命在城外搜寻逆贼的踪迹,如今回返,没想到城门突然戒备森严,现在无法入城,故而在此暂歇。” 那银甲将领听到张玄明的话,微微一怔,随即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只是,如今青州城内情况紧急,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城,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张玄明眉头紧皱,心中暗忖这青州城内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陛下如此重视。 随后,他沉声说道:“将军所言本官理解,只是本官身为青州刺史,有责任弄清楚城内的情况,还望将军能够通融一二。” 那银甲将领闻言,沉默片刻,随即道:“两位大人皆非外人,自是不该如此相待,末将便为两位大人引路。” 张玄明和杨玄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惊喜。 他们连忙点头,齐声道:“多谢将军,我等定当听从安排。” 于是,在那银甲将领的带领下,张玄明和杨玄德带着那团囚住凶兽的黑云,跟着骑兵队伍朝着青州城门缓缓行去。 一路上,张玄明和杨玄德都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只见城楼上守卫森严,每一个角落都有专人把守,而且城墙上还布置了许多强弓硬弩,其上皆是镌刻有法术铭文,显然并非凡物。 “禁军的戒备好森严……这是在防备谁?” 他们心中越发好奇,这青州城内究竟发生了何事,竟是要如此大动干戈。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城门前。 那银甲将领上前与守卫交涉了一番,城门缓缓打开,他们跟着骑兵队伍进入了城内。 一进入城内,张玄明和杨玄德便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街道上冷冷清清,几乎没有行人,而且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队守卫巡逻,气氛十分紧张。 他们心中一沉,知道这青州城内的情况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银甲将领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座府邸前。 他下马之后,朝着两人拱手拜礼,随后说道:“两位大人,此处乃是陛下在青州城的行宫,末将已派人通报陛下,还请两位大人在此稍候。” 张玄明和杨玄德点了点头,道:“有劳将军了。” 于是,他们便在那府邸前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一名内侍便是匆匆走出府邸,来到他们面前,轻声道:“请两位刺史大人随奴婢来!” 张玄明和杨玄德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整理衣冠,跟着那内侍走进了府邸。 府邸内戒备森严,每一步都似乎有禁军在暗中注视。 他们随着内侍穿过院落,终于来到了一座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但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两人步入殿内,只见一名穿着蟒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大殿上,神色平静的投来目光,打量着二人,似是若有所思。 张玄明和杨玄德见状怔了下,但很快便是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拜礼,道:“参见越王殿下!” 没错,这殿内等着两人的不是杨广……而是随驾而来的越王杨素。 杨素见状,微微颔首,淡淡道:“起来吧,陛下闭关了,暂时不见任何人。” 他是随帝驾一同来到了青州城,只是之前一直站在处理洛阳城传来的奏折,鲜少露面。 一直到杨广临时宣布闭关,当起了甩手掌柜,几乎将所有事情都丢给了他跟牛弘。 于是,这才有了现在的境况。 张玄明和杨玄德对视一眼,心中虽有猜测,但却没有妄言。 张玄明谨慎地开口道:“不知越王殿下可否告知,城中发生了何事,为何戒备如此森严?” 杨素目光如炬,扫视两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张玄明身上,淡淡道:“你是青州刺史,你自己竟然不知道吗?” 闻言,张玄明一阵语塞,讷讷无言。 倒是杨玄德见状,神色不变,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局外人一样。 “青州城内,近日有妖邪作祟,扰乱民心,本王已经派禁军前去探查了!” “只是,这妖邪来历不明,本王担心禁军或许难以应对,你们回来的正好。” 杨素看着张玄明,缓缓道:“这里是青州城,你作为青州刺史,自当有责任解决此事!” 张玄明和杨玄德心中一惊,没想到青州城内竟发生了如此大事。 同时,他们也想到那凶兽和青铜棺……该不会是幕后黑手终于按耐不住了吧? “自是如此!” 张玄明连忙应声,随后顿了下,看向了杨玄德,后者立刻会意,提起那一团黑云。 “越王殿下,这黑云所囚住凶兽,乃是本官与杨刺史、萧都尉这几日在城外追寻青州城这些乱象幕后黑手所擒……” 随即,张玄明便是将这几日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张玄明和杨玄德之间来回扫视,似是在思索什么。 …… 良久后,张玄明将整件事来龙去脉说清,杨素也终于开口,说道:“这些事情……陛下已经知道了!” 话音落下! 张玄明和杨玄德顿时怔住了。 帝驾不是才至青州城没多久吗? 这怎么看起来已经将青州城都摸清楚了? 第527章 青州重宝,九老神兵 “青铜棺……” 杨素没有理会两人的惊愕,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目光沉凝,“青铜器之物非同凡响,这棺木的来历只怕非同小可。” 青铜器的存在极为久远,可追溯至比上古时期更久远的时代,其形制与纹饰皆蕴含着人族先贤对天地之力的感悟,镌刻有大道纹理,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 在许多史书和记载中,青铜器相传都是镇压邪祟之物。 从张玄明所言来看,那青铜棺内封印之物,若是一旦现世,只怕会引发极大的异变,非同小可。 “如今,陛下闭关,现在青州城内的局势又是如此复杂,你等当要慎之又慎!” 杨素眸光幽深,凝视着两人,缓缓道:“若有半分差池,不仅青州危矣,天下亦将大乱。” 张玄明与杨玄德齐齐低头,额上冷汗隐现,心中还有些不安。 仅仅青州之地便会引发如此大的乱子……吗? 杨素目光一转,凝视着张玄明,忽而低声道:“张玄明,你应该对此很清楚才对。” 话音落下。 杨玄德下意识望去,就见张玄明听闻此言后,神色一凛,似是想到了什么,竟是沉默不语。 一瞬间,杨玄德便是反应过来,那青铜棺的出现透着一丝诡异,无论是他还是张玄明,之前都没有料到。 如今又牵扯出如此多的乱象,自是导致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但是,青州城内的乱象……如杨素刚刚所言的妖邪作乱,张玄明绝非一无所知。 “越王殿下,下官的立场一以贯之,从未有改变。” 张玄明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语气低沉的道:“青州乃是大隋的青州……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作为一州刺史,张玄明却不只是大隋的臣子,更是道门张家一脉的嫡传。 本质上,他与现在造成青州乱象的幕后黑手,其实是‘同一路人’。 只是,张玄明显然另有想法,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的立场一以贯之,从未改变。 “父……越王殿下,下官相信张大人!” 杨玄德脱口而出,险些说错了话,看到杨素凌厉的目光扫来,连忙改口道:“这一次,下官跟随张大人前往城外追寻幕后黑手的踪迹,张大人是冒了险的!” “绝不会有人拿着自身性命安危去为祸苍生,更何况青州百姓于他亦有香火情谊。” “而且,张大人执掌青州以来,恤民修政,深得民心。” “其所行之道,纵有隐秘,也必是以苍生为念!” “此次涉险追查,正是为了斩断妖邪根源,护一城安宁。” 杨玄德声音渐稳,目光灼灼的望着杨素,沉声道:“即便张大人因出身的缘故,导致背后关系、势力盘根错节,以其这份担当与忠义,也足可昭示其心!” 话音落下,张玄明忍不住投去目光,心中有一丝讶异。 杨玄德这番话已经相当于是在为他担保了。 若是一旦张玄明立场有所改变,对大隋不利的话,杨玄德也难以脱身而去。 “你倒是会说话!”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却是闪过一丝赞许,随后瞥了眼两人,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放心吧,此事非同小可,本王也不会轻易做出判断!” 这番话的意思是,即便张玄明真的有问题,但现阶段杨素也不会对他出手。 甚至不只是杨素……朝廷也是如此。 “但有一点,如今青州城内的局势变幻复杂,你们二人行事需要密切配合,无论有什么进展,都要立刻向本王禀告!”杨素话锋一转。 张玄明和杨玄德闻言,齐声应道:“是,越王殿下。” 杨素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远处亮起的天色,忽而问道:“那棺中之物,你们可曾有探查?” 闻言,张玄明上前一步,低声道:“下官曾经探查过,但是毫无收获。” “不过,倒是有些猜测,或许棺中之物并非来自九州……甚至不是阳间的!” 那棺木周遭镌刻的阴篆足以说明,棺内的东西,绝非是阳间之物,甚至可能来自幽冥世界。 或许是一只厉鬼,又或是一尊鬼王……甚至还有可能是某位鬼神! 杨素眉心微蹙,喃喃道:“真是多事之秋,哪里都不太平啊!” 听到这话,张玄明和杨玄德相视一眼,面面相觑,听起来似乎不只是青州城,还有其他地方也发生了动乱? 又或是有什么苗头出现,导致杨素这位代掌宰相权柄的越王,觉察到了一丝不安的征兆? 忽然,杨素转身凝视二人,语气陡然加重,道:“即刻起,封锁青铜棺和凶兽的消息,不得外传半句!” “违者……斩!” 两人神色一凛,齐声应诺,道:“是!” 杨素长舒了口气,眸光一闪,问道:“现在青铜棺在何处?” “下官让萧都尉送去了城外的府卫大营,交由洛统领帮忙看管。”张玄明回道。 闻言,杨素眯起眼睛,凝声道:“那青铜棺诡异无比,交由一州府卫镇压,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那青铜棺之诡异,就连张玄明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却交给青州府卫去看管? 怎么看都有些轻率。 倒也不是杨素看不起一州府卫的力量,与之相反,作为大隋九老之一,他很是清楚一州府卫的力量有多强。 尤其是青州府卫,作为大隋上州,又是最古老的九州之一,青州府卫驻扎的府兵数量可不少。 当初罗艺造反,北地叛乱,杨广一纸帝旨调动了七大州府,合力封锁了整个北方之地。 其中,青州便是当时的主力军。 那座封锁北地的军阵,亦是出自青州府卫。 “越王殿下有所不知,青铜棺交给青州府卫看管,才是真正的绝对万无一失!”张玄明摇了摇头。 杨素挑了下眉,饶有兴致的道:“哦?你倒是给本王说说看,为何如此笃定?” 虽说青州府卫的实力不容小觑,但能让张玄明说出这般笃定的话语,却也是让杨素有些好奇。 张玄明微微欠身,神色郑重道:“殿下有所不知,青州府卫的建制虽说与其他州府的府卫一样,但所拥府兵数量却是有所差异!” “青州府卫,仅仅是府兵,便有十万之数,除了洛阳城之外,乃是河南道之首!” “即便是府城,也没有青州府卫所拥府兵之多!” “此外,青州府卫的统领,也非常人,其人实力极强,行事果决,若是那青铜棺真有什么诡异之处……她绝不会有一丝犹豫,当机立断便会行事,甚至先斩后奏!” “最重要是……” “她的修为远在下官之上!” 话音落下,杨素和杨玄德皆是瞳孔一缩。 杨玄德跟着张玄明在城外搜寻幕后黑手的线索与踪迹,早已经见识过这位掌有青州重宝‘子孙苍壁’的青州刺史的实力有多强。 如今,听到张玄明亲口承认,那青州府卫统领的修为远在之上,杨玄德顿时便感到了一丝荒谬。 堂堂青州刺史竟自认不如一介府卫统领,这等事若传出去,怕是朝野震动,再起文武相争。 可张玄明神色坦然,并无半分虚妄之色,反倒透着一丝很奇怪的复杂之色。 杨玄德这才不得不半信半疑,忍不住低语道:“竟有此事……” 这青州的水倒真是深! 现在看来,也难怪张玄明在他与萧平作为御使到来后,也仍然对青州城内的局势讳莫如深。 当时杨玄德还觉得张玄明有些忌惮青州城内的各方势力,畏惧朝廷追责。 如今想来,张玄明所虑甚远,反倒是他与萧平想的简单了。 不过,这也让杨玄德有些好奇。 他深知张玄明乃当世少有的修士,修为很可能在炼神返虚境之上。 而张玄明却说青州府卫的统领实力更在其上……这不得不让杨玄德思绪翻涌起来。 难道,青州府卫统领竟是一位陆地神仙吗? 就在这时,杨素眉头紧锁,忽然出声问道:“本王记得青州府卫统领姓洛……难道是她?” 张玄明有些意外的看向杨素,没想到这位越王殿下竟似是知晓一点内情,当即点了点头。 杨素见状挑了下眉,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没想到竟真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越王殿下知晓这位青州府卫统领?”杨玄德诧异的问道。 他可是知道的,自己这位父王自开皇年间南下平叛归来后,便一直待在了中枢,再也没有离开过。 远在千里之外……这是如何知晓一个青州府卫统领的事情? “知道……也不知道。”杨素摇了摇头,语焉不详,似是有些什么隐情。 他看着杨玄德皱眉不解的样子,摇了摇头,缓缓道:“此事涉及一些隐秘,若是日后有机会,你可亲自去了解。” “本王只能告诉你,青州府卫统领原本不姓洛……而且,若是没有记错,她应该并非九州土生土长的人族!” 连杨素这位越王都不愿意多说,那杨玄德能了解到这件事的途径就只有一个了……当面问那位青州府卫统领。 想到这,杨玄德的表情越发古怪,忍不住朝张玄明看去,却见后者似是早有觉察,直接挪开了视线,避而不视。 这让杨玄德越发好奇,那位青州府卫统领究竟有什么来历。 不是九州土生土长的人族……那是从哪来的? 总不能是边关外的异族,来到了九州后,还成为了一州府卫统领吧? 一念及此,杨玄德暗暗摇头,只觉这等想法太过荒谬。 这时,张玄明瞥了眼那团黑云囚住的凶兽,忽然开口问道:“越王殿下,这凶兽要如何处置?” 听到这话,杨素投去目光,凝视了两眼后,眉头微皱道:“此兽虽被制住,但戾气未散,若贸然处死,恐其怨念滋生,化为祸患。” 随即,他沉吟片刻,又道:“就暂时交给青州府衙看押,一来可借其力镇压凶性,二来也试探一下,看看城内各方势力对这凶兽……可有什么想法!” 虽说这凶兽和青铜棺都是在城外追寻到的线索,但难说幕后黑手不是来自城内……毕竟,现在城中各方势力盯着青州城的可不少。 最重要是,无论张玄明还是杨素,其实对现在青州城的复杂局势,都有一些猜测。 而若是他们的猜测属实,那造成如今这一切乱象的幕后黑手,一定就是青州城内的诸多势力之一。 甚至有可能……不只是一两家势力! 张玄明略一颔首,顿时也明白了杨素的想法,这凶兽是诱饵,而那青铜棺才是底牌。 吼! 就在这时,那团黑云忽然翻涌了一下,被囚住其内的凶兽猛地低吼一声,似是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还敢放肆!?” 杨玄德回过神来,被这一声兽吼惊醒,袖袍轻拂,冷哼一声。 一刹那,黑云顿时压缩成丈许大小! 吼……!!! 那被囚在其中的凶兽顿时感到了剧烈的痛楚,挣扎之势顿时凝滞,不甘的发出咆哮。 “镇!” 张玄明见状,抬手祭出了子孙苍壁,毫光绽放,顿时笼罩住了那团黑云。 随即,黑云骤静,其内传出的咆哮之声亦是被压制了下去。 “子孙苍壁……本王也算是开了眼,此等重宝,即便是在上州之中也是不多见。” 杨素看着张玄明掌中的苍白玉璧,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这等宝物即便是他也没有见过多少。 毕竟,这等宝物是真正能镇压一州之地的,凡人持之可逆伐仙神。 “越王殿下说笑了,若真要说宝物的话,越王殿下手中的那杆神兵才是真正的‘至宝’!”张玄明摇了摇头,意有所指的说道。 闻言,杨玄德怔了下,忍不住投去目光。 父王手上还有能媲美子孙苍壁的神兵? 他怎么不知道? 那得是什么样的神兵才能与子孙苍壁这等重宝相提并论? 杨素淡淡笑了下,目光落在杨玄德惊疑的脸上,却未解惑,反而缓缓说道:“青州城内妖邪作乱的事情,便交给你们两人了。” “唔……对了!” 忽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怪异的看向张玄明,说道:“之前帝驾入城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陛下有些恼意,迁怒了青州府衙。” “但由于你不在……” “所以,现在青州府衙交给了另一人!” “你稍后可以去找他聊一下!” “若是本王没有猜错,他执掌青州府衙的这几天,应该觉察到了不少问题!” 话音落下! 张玄明顿时怔住了,眼中有一丝惊疑不定。 第528章 炼尸,九州阴云 青州城外,离着一百里的地方,有座孤峰耸立,形如笔架,当地人唤作笔架山。 其山势陡峭无比,林木葱茏,偶有飞鸟掠过,长鸣划破天际。 据《青州志》载:笔架山下埋有灵脉,有缘者得之,可通天地妙理,立地成仙。 当然,这虽说是州志所载的传说,但千百年来无数修行者与寻宝人前赴后继,最终都是徒劳而返。 轰隆隆! 一队骑兵疾驰而过,扬起漫天黄沙。 远处山峦起伏,天边泛着血色残阳,映照在刀锋之上,映射了几分锋锐的寒光。 马蹄声急,铁甲铿锵,那队人影如风般掠过荒野。 为首者一袭玄袍银甲,面容冷峻,目光如刀,站在笔架山下,眺望着远处山林深处,似有灵光若隐若现,仿佛与天边残阳遥相呼应。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古朴罗盘,指针剧烈震颤,最终指向山涧之地。 “应该离这不远了……追踪好几天,终于找到这些尸傀、邪祟栖息的地方了!” 那玄袍银甲的男人眯起眼睛,指节紧攥罗盘,那缕灵光愈发明亮,仿佛在召唤,又似在发出警兆。 在他身后的将士屏息凝神,唯闻铁甲轻响。 山风骤起,林涛阵阵,那缕灵光忽而闪灭,如星子坠入深谷。 但众人并未有丝毫动摇。 青州城外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离奇命案,每至夜幕落下,便有百姓无端失踪,尸迹全无,三日后又突然出现,面色惨白如纸,周身无半点伤痕。 但诡异的是,这些尸体全都变成了尸傀,或是邪祟,心口处有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符文。 一时间,导致青州城内外谣言四起,说是有邪修借青州灵脉滋生幽冥阴气,炼化活人精魄,布下血阵,图谋远大。 为此,青州府衙还特地下了宵禁令,城门也是到点就早早紧闭。 可接连的诡异事件发生,导致人心惶恐,连更夫都不敢打更。 最重要是,值此时刻帝驾到来,青州城却发生这等人心惶惶之事,导致青州动荡不定。 青州府卫为了安抚人心,同时也是确保帝驾安稳,当即调派精锐,搜寻这些尸傀和邪祟的来历,以图镇压。 这数百府兵便是青州府卫派出来,在城外搜寻尸傀、邪祟下落的精锐之一。 为首的玄袍银甲男子乃是青州府卫校尉,掌一营兵马,奉命在城外搜寻尸傀和邪祟的下落。 此番,他是从斥候口中得知,笔架山这边有尸傀和邪祟的踪迹,于是便率兵赶了过来。 “走!” 那玄袍男子神色未动,猛地抓紧缰绳,驾着战马便是冲入了林中深处。 马蹄踏碎枯叶,惊起林间凶禽成群,纷纷扑飞而去。 玄袍男子率着数百铁甲精兵紧随其后,如黑潮涌入密林深处。 枯枝断裂声与喘息交织,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腥风的混杂气息。 呜……吼!! 忽而前方幽谷传来低沉呜咽,似兽非兽,令人毛骨悚然。 玄袍男子猛然抬手,全军顿时止步。 嗡! 他眯起了眼睛,凝视谷口,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灵光自岩缝中渗出,宛若活物般游走。 片刻,他低声下令道:“布阵,焚符,召青阳火!” 轰! 刹那间,数十名府兵立刻发动,齐声诵咒! 烈焰腾空而起,照亮了山谷中的景象——密密麻麻的尸傀抬头,幽绿鬼火,悄然亮起。 咝! 这一幕震撼了在场所有府兵,忍不住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的尸傀……此地莫不是邪修炼尸的巢穴?! “混账东西!” 与此同时,那玄袍银甲的男子见状,瞬间大怒,直接弃马跃起,瞬间掠出数丈,身形如鹰隼扑翼,直扑而去! 一刹那,其浑身威势汹涌而出,气血狼烟,直冲云霄! 轰! 与此同时,他掌中的罗盘骤然爆裂,灵光化作流虹贯入眉心。 一道玄妙无比的纹路,勾勒而出,宛若上古时期的图腾,其形蜿蜒如龙蛇缠绕,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死!” 他在凌空翻转,一缕阳火沿着银甲层层燃烧,与那远处的鬼焰交织形成了莫名的纹络。 随即,其袖中飞出十二枚玄门钉,破空之声如龙吟九霄,直锁那些尸傀命门。 轰隆隆! 就在这时,地面剧烈震颤,岩壁裂开一道幽邃缝隙,阴风怒号,仿佛幽冥阴间之门开启。 “嗯?” 那男子见状皱了下眉,冷喝一声,拔剑斩向虚空! 顷刻间,剑气如霜河倾泻,劈开浓重的死气。 轰! 而此时,在那幽深的裂缝中缓缓浮现出一座残破石殿轮廓,檐角刻有古老符文,隐隐与天上星轨共鸣。 石殿前的黑雾翻涌如潮,尸傀群自地底蜂拥而出,眼窝中幽火连成一片阴海。 哧! 玄袍男子剑锋一挑,阳火顺剑势蔓延,化作赤色光网横扫而过,鬼啸声此起彼伏。 他猛地踏空而行,足下符文闪现,每一步皆引动滔天气血下坠,轰击在殿门之前。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中,两尊石像破土而出,头生鹿角,手持锈蚀铜铃! 这两尊石像明显非同寻常,远比那些尸傀更加惊人! 随即,它们缓缓摇动手中的铜铃。 叮铃! 下一刻,恐怖的阴邪波动弥漫而出! “不好!” 那玄袍银甲男子眸光一凝,连忙招手唤回了十二枚玄门钉,抬手掐诀,瞬间将十二枚玄门钉打入虚空,列阵成型,在空中交织成北斗之意! 嗡! 北斗阵成,七星光华骤然凝聚,化作锁链贯穿虚空,直缚两尊石像。 刹那间,天地寂静,唯闻铜铃轻颤。 “布军阵,凝气血,杀光这些阴邪之物!” 不远处,一名府卫队正见状,神色凝重的大喝! 随即,其便是一马当先,拔刀而起,指挥一众府兵布下军阵。 轰隆隆! 随即,一股股气血如洪流汇聚,凝成庞大无边的法相,横扫间将扑至近前的尸傀斩为灰烬。 那庞大的法相宛若神将天临,战矛所向,尸傀纷纷溃散,灰烬如黑雪飘落。 “好机会!” 那玄袍银甲的男子立于阵眼,剑指苍穹,北斗钉阵骤然下压,锁住石殿气机。 吼! 地底传来沉闷咆哮,仿佛有巨物挣扎欲出。 星火与阴风对冲,林间裂痕蔓延,一道又一道古老的符文亮起,映照出曾经在这里进行过的血祭的痕迹! 那模糊的光影之中,隐约可见一袭黑袍的身影,跪拜在石殿前,高举染血玉圭! 随即,天穹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猩红光芒自天外垂落,映照玉圭上古铭文,铭文顿时光芒大作,似与天外之光遥相呼应。 若是杨广在这里,一定会认出那一袭黑袍的身影,赫然是当日运河龙舟到青州城的时候,那袭击帝驾之人。 而从宇文成都和牛弘后来追凶到烂陀寺的杀生堂来看,当日袭击帝驾之人,背后与青州城的世家门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这青州城外百里的笔架山中又出现了如此多的尸傀、邪祟和血祭的祭坛……显然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即便不是青州城的世家门阀,也与他们脱不开关系! “血祭……果然是邪修的手段,洛统领的猜测看来对了!” 那玄袍男子见此异象,心中一动,脑海里回想起离开府卫大营之时,那道清冷身影给他的警示,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不愧是能以一介女子之身执掌青州府卫的人啊! 几乎在他念头闪动之际,其身形猛地一闪,避开数只扑来的尸傀,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几只尸傀斩成两段。 “凝!”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符咒脱口而出,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那残影中的玉圭。 轰! 顷刻间,金光与玉圭光芒相触,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石殿周围的黑雾顿时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雾而出。 “要来了!” 玄袍男子神色愈发凝重,他深知此刻已到了关键时刻,稍有不慎,不仅没法镇压这一处尸地,自己与身后的将士们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看这一处尸地的尸傀数量和那两尊石像邪祟……若是放任它们冲击青州城,只怕青州沦陷在即! “待得回大营后,一定要向洛统领禀告这里发生的事情!” 那玄袍男子深吸口气,全身气血鼓荡而起! 随即,其剑上光芒大盛,如同一轮烈日,瞬间照亮了整个幽谷。 嗡! 滔天炽盛的威势,煌煌而临,镇压八方! 不远处,与尸傀厮杀的一众府兵感受到这股气势,纷纷振奋精神,气血之力更加汹涌地汇聚到那尊庞大的法相之上! 轰! 刹时,那法相浑身威势暴涨,战矛挥舞,瞬间将数十只尸傀斩灭。 法相屹立如神祇,战矛所指,尸傀成片崩灭。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现在此地的尸傀,仅仅目之所至,就有数以万计! 即便是府兵们气血旺盛,布下军阵,也要费不少力气才能杀尽。 不仅如此,除了这些尸傀外,还有两尊诡异无比的石像邪祟在不远处窥视,其气息阴森晦涩,远超普通尸傀。 轰隆! 就在此时,石殿前的地面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地底伸出,手掌之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是这玩意吗……笔架山这些尸傀和邪祟的‘主人’!” 玄袍男子目光一凛,这便是那隐藏在石殿之下的巨物,也是他率领一营府兵前来的目标。 轰! 一瞬间,他的身形如电,瞬间冲向那只巨掌,剑上凝聚了滔天汹涌的气血之力,狠狠地斩了下去。 巨掌碰撞的刹那,爆发出刺目血光,符文崩碎,狂暴的气浪席卷四周,将数丈内的尸傀尽数掀飞。 玄袍男子虎口崩裂,剑身嗡鸣震颤,却未后退半步。 那巨掌猛然握紧,似要将他连人带剑碾为齑粉,而他眼中的寒芒一闪,似是并不意外,反而低喝一声,道:“燃!” 一瞬间,其体内精血沸腾,剑上金光与血气交融,化作一道道焚邪烈焰,直贯那巨掌的掌心!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中,地面龟裂如蛛网蔓延,黑雾哀鸣翻涌,仿佛承受着某种古老的反噬。 “死!” 玄袍男子见状,低喝一声,体内的气血如江河奔涌,剑上光芒骤然暴涨。 滔天剑意贯长虹,直劈那巨掌核心,裂地三尺。 玄袍男子一声长啸,剑势再催,剑光如龙,撕裂长空,直贯巨掌心脉所在! 轰! 一声巨响之中,符文寸寸崩灭,黑雾翻腾溃散。 但玄袍男子却是凝眉望去,隐隐觉察到了一丝不妙。 下一刻—— 吼!!! 那巨掌缓缓探出,似是吃痛,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地底传来沉闷回响,似有更多巨物正在苏醒。 玄袍男子神色不变,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巨掌上方,剑锋如流星坠地,直刺掌心。 哧! 剑尖触及掌心的瞬间,一道璀璨光芒自巨掌内部爆发,将整个幽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中,玄袍男子看到巨掌之下竟隐藏着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之上摆放着一枚血色玉圭,与残影中那道黑袍身影所持玉圭一模一样。 “找到了!” 他心中猛然一动,明白这便是破去这处尸地的关键所在。 一念及此,他不再犹豫,剑锋一转,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血色玉圭。 然而,那巨掌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猛地合拢,欲将他捏碎在掌心。 哧! 玄袍男子身形如幻,在巨掌合拢的刹那,已从指缝间穿梭而出,剑锋如龙,直刺玉圭。 一刹那,恐怖的玄光大放! 轰隆! 玉圭受到攻击,顿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玄袍男子震得倒飞而出。 他连忙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眸光幽幽地望向祭坛。 “不好办啊……” 玄袍男子瞥了眼身后与尸傀、邪祟厮杀的府兵们,忍不住皱眉,眸光闪烁。 若是能布下军阵,借军势之力的话,要摧毁这巨掌倒是容易。 但问题是,那些尸傀和邪祟可就要四散而逃了。 “顾家、石家……待得清理了这处尸地,回到大营之后,我一定要向洛统领禀告,调动府卫,镇压了这些世家门阀!” 玄袍男子暗骂一声,神色冷漠,语出惊人的道:“这一次,即便是有青州府衙和张家护着,也保不住这帮混账玩意了!” 第529章 府卫统领 轰! 玄袍男子当下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疯狂运转,剑上的光芒愈发变得璀璨,如同烈日当空。 随即,他眸光逐渐变得深邃,身形化作雷霆而去,再次冲向祭坛。 轰隆隆! 剑光与血色玉圭碰撞的瞬间,天地失声,狂暴的能量如洪流般席卷四周,碎石飞溅,大地崩裂。 祭坛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似在回应玉圭的怒鸣。 那巨掌剧烈颤动,掌心裂开一道缝隙,仿佛有无尽怨念自地底深处咆哮而出。 但玄袍男子却是脸色微沉,挥剑斩去,剑锋所至,四周的虚空都被撕裂出尖锐啸声! 嗡! 血色玉圭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竟在半空凝成一道血色屏障。 玄袍男子剑势未减,左手掐诀,十二枚玄门钉破空而出,钉入屏障四周,星辉与血光交织成网。 屏障剧烈震颤,却始终未破,反而有更多符文从祭坛深处涌出,化作血色锁链缠向他的四肢。 “肖校尉小心!” 身后的府兵惊鸿一瞥,顿时齐声惊呼,以军阵凝聚的庞大法相,立刻挥动气血战矛,威势骤然暴涨! 然而,在他们的四周还有大量尸傀和邪祟,根本无法驰援。 “不必紧张本校尉!” 玄袍男子瞥了眼,目光如炬,体内气血疯狂涌入剑锋,剑身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竟将血色锁链寸寸震碎。 他趁势欺身而上,剑尖直指玉圭底部! 那里隐约可见一道细小裂缝,与那道虚影中的玉圭绽放刺目红光,祭炼出无数尸傀和邪祟的场景遥相呼应! “原来如此!” 玄袍男子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什么,剑锋骤然转向,顺着裂缝刺入玉圭内部。 轰隆隆! 刹那间,整个祭坛剧烈震动,血色光芒如退潮般消散,露出下方一座青铜祭台。 祭台上刻满星象图纹,中央凹陷处正缓缓升起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找到了!” 玄袍男子呼吸一滞,正要伸手去取! 轰隆!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更多巨掌从地底伸出,每只手掌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组合起来竟形成一座遮天蔽日的阵法。 “嗷…吼!!!” 阵法启动的瞬间,幽谷中所有尸傀同时发出凄厉嚎叫,眼窝幽火连成一片,化作一道黑色洪流冲向祭坛。 一瞬间,整个山谷都开始震颤起来,仿佛摇摇欲坠! 星辰倒悬,天地翻覆,那滴晶莹液体竟在掌心微微跳动,仿佛与天地脉动同频共振。 “布八门金阵!” 玄袍男子目光凌厉,袖中飞出八面青铜小旗,分别钉入阵法的八处要害。 那青铜小旗迎风便长,化作八根通天巨柱,柱身刻满八卦图纹,一众府兵见状,纷纷上前,汇聚气血而去,将黑色洪流硬生生挡在阵外。 玄袍男子见状,趁势跃上祭台,一把抓住那一滴晶莹液体,体内气血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与天地大道相互呼应。 轰隆! 刹那间,整个笔架山剧烈震动,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与祭坛上的星象图纹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从远处隐隐传来龙吟般的声响,一尊庞大无边的金色巨龙破土而出,盘旋在幽谷上空! 昂! 龙吟咆哮,震荡八方! 那一双龙目扫过之处,所有尸傀纷纷化作齑粉。 巨龙仰天长啸,冲天而起,带着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化作了一道流光,没入玄袍男子眉心。 “成功了!” 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体内气血运转间,竟隐约可见一条金色小龙在经脉中游走。 这东西……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玄袍男子见状,脸上终于流露出些许喜色,转身望向身后的府兵将士们,正欲开口,却见地面裂缝中突然伸出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掌,速度之快竟连八门金阵都未能阻拦! 轰! 那手掌五指如钩,指甲泛着幽蓝寒光,直取玄袍男子而去。 “嗯?!” 玄袍男子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大喝一声:“好贼子!” 随即,他的身形暴退,剑锋横挡,却见手掌突然分化为五道虚影,从不同方向而来。 玄袍男子心中一惊,这等分影化形的手段,绝非普通尸傀所能施展……不对,是幕后黑手出手了! 一瞬间,他便是反应过来,体内气血鼓荡,剑上青光暴涨,将五道虚影尽数震散。 但那手掌却趁机突破防线,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他狠狠拽向地面裂缝。 裂缝中传来阴冷笑声,似有无数声音在低语:“青州之精……是吾的……你休想夺走……” 玄袍男子只觉脚踝如被铁钳紧箍,体内气血运转竟被生生压制。 他连忙低头望去,只见那黑色鳞片上刻满诡异符文,正不断吞噬他的气血。 “凝!” 危急关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锋之上,剑身顿时爆发出刺目金光,将黑色鳞片灼得滋滋作响。 他趁机挣脱束缚,翻身跃起,剑锋如龙,直刺裂缝深处。 “该死的府卫!!” 裂缝中传来一声怒吼,更多黑色手掌伸出,每只手掌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组合起来竟形成一座更为庞大的阵法。 玄袍男子目光凝重,他知道,这便是那隐藏在一切的幕后黑手! “斩!”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疯狂运转,与经络中游走的金色小龙相互呼应,剑上光芒愈发璀璨。 他大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闪电,冲向那座庞大阵法,剑锋所至,空间仿佛被撕裂,阵法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但那幕后黑手搞了如此多事情,又岂会轻易认输,阵法裂痕处涌出滔天黑雾,凝聚成一张狰狞鬼脸,张口喷出黑色火焰。 玄袍男子剑势一转,体内气血化作青色屏障,将黑色火焰尽数挡下。 他目光如炬,看穿阵法核心所在,剑锋骤然暴涨,斩出一道又一道剑光,狠狠斩在阵法中枢。 只听一声震天巨响,阵法轰然破碎,黑雾四散逃窜。 吼!! 玄袍男子趁势追击,剑锋直指裂缝深处,却见一道黑影闪电般掠出! 赫然是那幕后黑手的真身——一尊三头六臂的怪物,每只手臂上都握着不同法器。 嗡! 那怪物六臂齐挥,法器带起滔天魔气,将玄袍男子笼罩其中。 他的神色不变,体内气血与那金色小龙逐渐相融,周身顿时绽放出金色光芒,将魔气尽数驱散。 他的身形如电,在怪物六臂间穿梭,剑锋不断在怪物身上留下伤口。 “嗷…吼!!!” 那怪物吃痛怒吼,三颗头颅同时喷出毒雾,将玄袍男子困在其中。 这股毒雾腐蚀性极强,竟将他的银甲都腐蚀出点点坑洼。 “滚开!” 玄袍男子低喝一声,体内气血化作清泉,将毒雾尽数净化。 他看准时机,剑锋如龙,直刺怪物中央头颅。 嗡! 其剑尖触及头颅的瞬间,一道璀璨光芒爆发,将怪物整个身躯都笼罩其中。 光芒消散后,怪物已化作飞灰,只留下一缕残魂在半空沉浮。 玄袍男子伸手抓去,体内气血涌入其中,将其彻底焚灭。 至此,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幽谷中残留着大战激荡的余波,将四周岩石震得粉碎。 玄袍男子站在祭坛残骸之上,那一缕残魂已经消散而去。 他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金色巨龙盘旋的轨迹已化作星轨,与山体表面的符文共同构成一座庞大阵法。 “上古时期的祭祀之地……唉!” 玄袍男子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在想什么。 那所谓九州最大的机缘……诱惑太大,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拒绝的。 想到这,他感应了一下体内游走的金色小龙,微微眯起眼睛。 “肖校尉!” 就在这时,一众府兵带着残存下来的人踉跄赶来,他们的甲衣上布满爪痕,但却无一人退缩。 嗡! 玄袍男子转身时,众人惊见其眉心浮现出一道金色龙纹,周身气血如实质般流转,竟隐约与天地大道共鸣。 他缓缓抬手虚握,地下顿时传来隆隆声响,十二枚玄门钉破土而出,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 嗡! 钉身符文闪烁间,整座笔架山的灵气如潮水般汇聚而来,在众人头顶形成漩涡。 一众将士们只觉气血翻涌,伤势竟在这股滋润下迅速愈合。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传令!” 玄袍男子目光扫过遍地尸傀灰烬,声音清朗却传遍山谷,“即刻封锁此山,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他指尖轻点,一道又一道符文化作流光没入山体。 下一刻,天地间顿时亮如白昼,将整座山谷笼罩住了。 一名队正望着外面翻涌的阴气,忍不住问道:“肖校尉,那些尸傀和怪物当真彻底消灭了?” 玄袍男子摇头,袖中飞出八面青铜小旗,分别钉入八个方位。 随即,那八面小旗迎风便长,化作八根通天柱,柱身八卦图流转,与整座山谷隐隐遥相呼应。 “那幕后黑手不简单,在整个青州的地脉中寻到了数个眼位,都布下了手段……那头怪物也不过是其留下的一道后手罢了。” 他抬手抚过眉心龙纹,金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枚符印,“不过,今日破了其阵眼,也算是斩去其一臂了!” 昂! 说话间,山体深处传来龙吟,金色巨龙虚影在结界内盘旋三周,最终化作流光没入玄袍男子体内。 随即,他周身的气势骤变,原本凌厉的剑意中竟多了几分堂皇正气。 “回营。” 他没有丝毫犹豫,翻身上马,银色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今日之事,莫要外传!” 一众府兵齐声应诺,跟随他向山谷外行去。 马蹄踏过之处,枯叶重新泛起绿意,连空气中腐臭的气息都变得清新起来。 轰! 当最后一名府兵走出山谷时,整个山谷猛然爆发绚丽的光芒,顷刻将所有异象尽数封印。 山外驻扎的府兵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转瞬即逝,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只有玄袍男子知道,那道金光中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九州最大的机缘……青州之精!”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有一道细小的金色龙纹正在缓缓游动。 玄袍男子目光深邃,将掌心轻轻握紧,那金色龙纹似感受到了他的心意,游动得愈发欢快。 虽然这也只是一小部分的残缺,但已经让他感觉到了难以想象的浑厚力量! 真不知道完整的青州之精……将会是何等恐怖! 也难怪如此多人前仆后继,不惜青州城沦陷,也要谋划此宝! …… 半个时辰后,肖凌带着一众幸存下来的府兵,回到了青州城外的府卫大营。 随即,他立刻前往大营,将此次在幽谷中的遭遇详细讲述。 众人听闻之后,皆是面露惊色。 但看到肖凌眉心的龙纹与周身流转的恐怖波动,又都安下心来,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青州之精……这东西我以前还只当是传闻,没想到竟是真的!”一位府卫副将忍不住惊叹道。 肖凌微微摇头,“这青州之精虽强,但那幕后黑手的阴影,也是如高悬之剑。” “我们不可懈怠,需尽快制定应对之策。” 众人纷纷点头,但皆是有些浅谈而止。 毕竟,他们都知道那幕后黑手必定与青州城的几大势力有关。 而他们作为府卫,其实并不愿意与青州城的各方势力为敌。 “洛统领在何处?” 就在这时,肖凌忽然开口问道:“此等大事,我等没法一言决断!” 青州府卫的权柄都握在了统领的手上,唯有其才有资格召集诸将共议决断。 不管是要封锁消息、调动兵力,还是与城中势力周旋,都需青州府卫的统领亲自定夺。 另一名府卫校尉闻言,颔首道:“洛统领前日收到急报,城外有处地方出现了凶兽的踪迹!” “她带了一队府兵离去,临走前交代,要我们先稳住青州局势。” 肖凌闻言,眉头微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洛统领这一去,青州府卫群龙无首……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至极的时局。 “帝驾如今在城内?”肖凌又开口问道。 闻言,一名府卫将领点了点头:“没错,帝驾数日前就已经入城了。” “而且,帝驾入城后,城内也传出了一些妖邪作乱的谣言。” “但青州府衙没有派人前来,我们也没法有任何动作!” 众人摇了摇头,他们与青州府衙并不互为隶属,相反二者还是相互独立的。 因此,若无特殊情况,他们是无法带兵入城的。 肖凌眉头紧锁,正思索之际,忽然听到营帐外传来一声惊呼:“统领回来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怔了下。 第530章 对仙神发起背叛 青州城,一座巨大的府邸矗立而起,高大的门楼,气派的大门,以及左右两尊仿佛栩栩如生的石像,将这座府邸的威严与高贵完全衬托了起来。 只是站在府门前,便能感到一股壮观而恢宏的气势,迎面扑来。 这是岁月与历史积累起来的厚重感。 赤红色的院墙,淡金色的瓦片,整个府邸就仿佛一座城中之城,乃是青州城内的世家门阀的象征。 此外,府邸四周还铭刻上了诸多符文,内蕴大阵,乃是守护门庭的重中之重。 府邸内,一处辉煌宴庭中,数道身影亲临,但他们很是沉默,都不怎么说话,气氛隐隐有些凝重。 而在他们身前的玉石桌上,摆放着寻常人终其一生都难得一见的美味佳肴,甚至还有边关外西域诸国进贡的灵药异果,有着增添修士寿元或是进境修为之妙用。 但此刻,宴席中入座的数人,全都不看一眼,仿佛这些东西在他们眼中都如粪土。 “顾家老鬼失手……已经被帝驾觉察到了异样,现在的问题是,青州府衙那边给的压力越来越大,快要藏不住了!” 就在此时,其中一道身影开口,面容苍老,仿佛活了数百年之久。 其话语间没有丝毫感情,整个人亦是古朴无比,眸子里萦绕着浑浊与冷漠。 老人是青州城内三大世家之一冯家的家主,名为冯详,是一位活了数十年的修士,修为深不可测。 有传闻称,这位冯家的家主十几年前就宣布了闭关,要去探寻陆地神仙之境,以求百年之后飞升成仙。 也正如此,冯家在这十几年里逐渐变得低调起来。 但今日,这位冯老家主却是出人意料的从家族中的闭关之地出来,并且来到了此地,与人相见。 而其所谈之事……正是最近青州城内掀起的诸多风云。 “诸位,我们几家扎根青州,都是为了同一目的,现在眼看着即将功成圆满,可不能退缩啊!” 冯详很像是一尊石像,虽有话语,但语气真的没有一点波澜,仿佛毫无感情波动似的。 而在座的其他几人,也大多是如此,只不过多了几分生气。 “冯老头,你还好意思说顾家的那个老鬼?”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男子开口,冷冷的盯着冯详苍老的面容,满脸嫌恶的道:“你这像是活死人的样子,看来是真的时日无多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撺掇我们动手!” 闻言,冯详眸光微闪,似是一潭死水泛起涟漪,但却依旧平静如初,淡淡道:“寿元将尽又如何?” “我冯家几位先祖都已经飞升,位列仙班,纵是老夫今夜便化作一堆枯骨,也能借着先祖余荫,转入鬼道,成为一方鬼王!” “这青州之精乃是我等几家祖辈一直图谋之物,如今眼看便要成功得手,隋二世现在突然插手……若是一旦事败,你们就不怕后果?” 话音落下。 众人顿时沉默不语。 他们当然知道事败的后果,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要他们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是家族数百年来的积累,未免有些太荒谬了。 即便他们的家族和他们本身的存在,全都是为了那所谓虚无缥缈的东西而诞生的,此刻面临抉择,仍然有些难以决断。 “哼,说的好像你冯老头能够置身事外一样!” 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手中玉杯被捏成齑粉,灵液洒落于地,瞬间腐蚀出阵阵白烟。 其余人见状,微微凝目,但却没有任何举动,似是对此早有预料。 因为,中年男子名为石谷,乃是石家的家主,石家也是青州三大世家之一,向来与冯家并列,彼此看不顺眼,也是理所当然。 但值得一提的是,石家与冯家不同,冯家世代经营药铺,垄断了青州一带的所有药材买卖,祖上更是出过好几位神医,相传还有着昔年诸子百家之一的医家部分传承,底蕴深厚。 而石家更偏军伍与刑狱,掌控着青州城防司与暗探巡检,手上的权柄极重。 石谷虽言语刻薄,却句句切中要害,冯详闭关多年突兀出世,本就蹊跷,如今又催促众人铤而走险,与帝驾正面冲突,难免会令人心生疑窦。 席间另一位身着紫袍的老妪缓缓抬眸,袖中指尖轻叩扶手,淡淡开口道:“飞升是虚,续命为实!” “冯兄若真踏出那一步,何必还要拉我们一起动手?” 她的声音如寒泉滴落青石,冷意顿生,幽幽道:“冯兄是失败了吧!” 闻言,众人目光微动,冯详这位冯家的家主……突破失败了! 这个猜测有可能! 而且,还是极有可能! 十几年前,冯详对外就是闭关窥探陆地神仙之境,结果十几年都没有消息。 而今出关之后,与他们相见便是这么一副寿元将尽的活死人模样。 若是说他突破失败……还真有可能! “难怪你这老鬼这么急切!”石谷眸光一凝,仔细打量起这位看起来仿佛石像的冯家家主。 这么一仔细看,他还真觉察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老鬼,你不会是……” 石谷皱了下眉,隐隐从冯详身上感应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仿佛与整个天地……不对,是与大地相融了! 一瞬间,他便是想到什么,沉声道:“你与青州之精相融了?!”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跳了下,忍不住纷纷投去目光。 他们这些人代表的家族、势力,之所以扎根青州,便是为了谋夺那所谓‘九州最大机缘’。 但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来,青州之精始终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一直到不久前的水陆法会上,那位天台寺的佛子神秀渡化百万枉死尸骸冤魂,竟然引出了青州之精,并且还被杨广得手了。 而这一消息,也随着西域那位佛陀的陨落,迅速就传开了。 三界之中,不少得到消息的人,都有些蠢蠢欲动,半信半疑。 于是,那些仙神们昔日留在人间的道统与香火传承,便开始了行动。 首当其冲,就是青州城的各方势力。 “你们几家扎根青州城数百上千年,都是有所收获的,别告诉老夫说你们手上没有一点东西。”冯详开口。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但也如同化石似的,带着一丝僵硬和沉重,仿佛大地在震动,让人感到了震撼。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眸光闪烁。 的确就如冯详所说,他们各家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点青州之精,全都是残缺不完整的。 这一点并不奇怪,毕竟他们各家都在青州城扎根数百上千年,本身存在,就是为了谋夺青州之精。 不过,虽说他们手上都有一点青州之精,但却没人尝试过自己去融合。 倒不是他们不眼馋这所谓‘九州最大机缘’,而是青州之精乃是他们各家先祖嘱托寻找的东西。 他们这些区区凡人,如何有资格去享用这等机缘? “冯老头,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东西是诸天仙佛们在觊觎的,你现在吞了……” 石谷皱眉,死死盯着满身暮气的冯详,眼中满是不解。 作为冯家的家主,更是一位距离陆地神仙境仅有一步之遥的修士,冯详不可能不知道,凡人是无法跟仙神争斗的。 更遑论这青州之精可是被仙神、佛陀觊觎,苦求而不得的机缘。 现在冯详将其吞了……这简直等同于是凡人对仙神的背叛! “吞了又如何?” 冯详神色不变,淡淡道:“在这人间红尘苦苦挣扎数百上千年的人是我们!” “把青州之精拿到手的也是我们!” “所以,这东西为什么不能是我们来享用!?” 话音落下,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众人心湖中掀起滔天涟漪。 就连石谷也忍不住皱眉,沉声道:“你可知道后果?” 凡人无法抗衡仙神,尤其是他们这些家中供奉着仙神香火的世家门阀。 因为,他们起家本就是仰仙神鼻息而存在的。 若是对仙神的命令阳奉阴违……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到时候,仙神会不会震怒之下,直接降下天罚,覆灭他们这些世家门阀,几乎是可想而知的。 石谷以为冯详是闭关失败,走火入魔,失心疯了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最关键是,看冯详的样子,似乎还想将他们也拖下水。 可众人又为何要跟冯详一起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冯详幽幽开口,道出了他敢这么做的缘由:“当今帝驾不是在青州城吗?” 闻言,众人顿时怔了下。 帝驾? 这跟隋二世又有什么关系? “你……!” 忽然,石谷瞪大眼睛,一脸惊骇的看着冯详,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惊声道:“你想挑起大隋和仙佛的争斗!?” 咝! 话音落下,众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一瞬间,他们脑海里皆是闪过了这句话。 “不需要我等主动挑起,只要将隋二世在青州,以及青州之精现世的消息,告知给仙佛便可了。” 冯详神色平静,似是早有所料,淡淡道:“到时候,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仙神和大隋也会斗个你死我活!” “为何?”有人忍不住追问道。 “因为仙神下凡,就是为了图谋青州之精,而青州之精……关乎到了青州的存亡!” 冯详语出惊人,浑浊的眸子里隐隐有一丝异色,似乎在融合青州之精后,他知晓了不少秘辛。 “而青州之精的存在,只有九州的人族才能融合!” 冯详缓缓扫视众人,沉声道:“所以,这便是仙神为何明知青州之精在九州,但却没有主动前来攫取的缘由!” “原来如此……难怪仙神们要如此布局!”有人恍然点头。 若是杨广在这里,一定会震惊的反应过来,这便是为何历朝历代会有仙神频频下凡转世的缘故。 因为九州有着仙神们觊觎的东西。 但让人赶到疑惑的是,杨广为了突破也汲取了青州之精,但却似乎并不知道这些秘辛。 既然如此,冯详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必然不可能是像他所说的,是融合了青州之精后知晓的。 “……融合青州之精的方法,冯老鬼你是怎么知道的?”忽然,一位老者开口问道。 “青州之精是仙神们觊觎的机缘,自然也只有仙神们才知道融合这东西的方法。”冯详面无表情的说道。 闻言,在众人一阵沉默,眸光闪烁不断,都在暗自思量这番话的意思。 他们各自身后的家族和势力,都在青州城扎根了数百上千年,期间自然不可能没人想过悄悄吞了这青州之精。 但可惜的是,这玩意的层次似乎太高了,他们各自身后家族和势力琢磨至今,也没有找到能汲取青州之精的方法。 而冯详现在一句话道破了天机。 没错,青州之精乃是仙神们觊觎的东西,那自然只可能是仙神们才知道如何吸收、融合这东西的方法。 他们都是青州城一方势力的执掌者,或是家族之主,从冯详的只言片语之中,瞬间便能猜出一些因果关系。 “你问询了冯家的哪位仙神?”石谷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并非是我冯家的先祖。”冯详摇头。 “冯兄,你是跟哪位仙神合作了,竟然设局想要让我们背叛自己的祖先?”那名老妪冷漠的说道。 “没有。”冯详眯起眼睛。 “你确定真的可行吗……那可是仙神!”另一人缓缓开口说道。 一时间,整个庭院都陷入了寂静,无人再开口。 众人沉默不语,如同几尊石像盘坐在这里,一言不发。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开口。 “冯老鬼,青州之精究竟有何妙处?” “蜕凡成仙!”冯详说道。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似乎并不意外。 这是仙神们觊觎了无数载岁月的东西,无论有何妙处,都不会超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又或者说,若是没有逆天的妙用,仙佛们觊觎青州之精,总不可能是闲来无事。 只是…… 第531章 太白金星的承诺 “但你融合了青州之精,却仍然突破失败,寿元耗尽,大限将至,现在更是一副活死人的模样。” 就在此时,一位中年男子突然开口,语气冷漠,眼神威严无比,很有压迫感。 闻言,众人纷纷侧目,认出中年男子的身份,挑了下眉,神色有些古怪。 因为中年男子是顾家,但却不是顾家的家主。 顾家的家主,也即是众人口中的顾老鬼,早在帝驾到来青州的那一夜失手陨落了。 如今执掌顾家大权的人正是这中年男子,名为顾徵余,是顾家家主的亲弟弟。 “因为老夫没有完全融合青州之精。”冯详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欺骗在座的这几人,因为想要在这场争斗之中活下来,成为最后的渔翁……他必须依靠在座这几人的力量。 而他想要摆脱现在这种活死人的状态,也必须要融合更多的青州之精,完成突破,飞升成仙。 “什么意思?”有人皱眉。 闻言,冯详抬头,望向众人,缓缓道:“诸位,你们觉得青州之精是什么?” 话音落下。 众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皆是有些茫然。 他们只知道青州之精是被仙神们称为‘九州最大机缘’的东西,似乎是九州天地精华所蕴育而生的某种本源,一旦将其吸收或是融合,便可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蜕凡成仙,长生不死。 更甚者……成为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但这青州之精的由来,他们还真是一无所知。 “青州之精,简单来说,其实就是青州这一地的本源。”冯详缓缓说道。 “这么说你们可能无法理解……你们可以认为,青州之精便是整个青州的一切,只要将其攫取,便相当于得到了整个青州的供养!” “也正如此,只要有人吸收或是融合了青州之精,便相当于得到了整个青州,以此飞升成仙,长生不死!” “老夫只融合了一点的青州之精,所以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与青州相融,得到了突破,但却无法摆脱这份桎梏,也因此失败了。” 青州之精等于整个青州……这句话的意思有些拗口,也让人难以理解。 果然,在座几人相视一眼,皆是暗暗摇头,仍然没有明白。 就在这时,石谷忽然开口问道:“冯老头,你所说的整个青州……包括青州的一切?” “自然。”冯详点了点头。 其他几人默然,思绪在不断翻涌。 整个青州的一切……那是不是也包括了他们和青州的百姓? 想到这,众人忍不住悚然一惊! 若真如此,如果有人将青州之精吸收或是融合了……此刻在青州之地的生灵,又该如何? 众人咽了咽口水,一阵心神动摇。 石谷沉默了许久,最后开口道:“冯老头,我需要考虑一下。” 说罢,他直接起身便离开了,没有丝毫迟疑。 “兹事体大,容我回去好好想一下。”那名老妪缓缓起身。 “冯老,我等也要想一想……”其他人见状,纷纷开口说道。 “随意。” 冯详的话语很是冷漠,似乎丝毫不在意他们摇摆不定的抉择。 有一点,他不想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就是即便他们与仙神翻脸了,导致仙神下凡,或是降下天罚,覆灭了他们身后的家族或是势力……那又如何? 到时候,他们早已经得到了青州之精,融合或是吸收了这份机缘,飞升成仙,与一众仙神并肩! 如此,为何还要畏惧!? …… 没多久,偌大的庭院便是只剩下了一人。 冯详独坐院中,目光遥望天际,苍老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夜风拂过,卷起残叶如蝶,庭院寂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青气若隐若现,那是与青州相连的痕迹,也是他无法彻底超脱的枷锁。 片刻后,他低语道:“既然你们不愿轻易踏入……那便由老夫再推一把!” 话音落下,那一缕青气化丝,悄然没入地下,顷刻消失不见。 “出来吧,他们都已经走了。” 做完这一切,冯详忽然开口,轻声低语,仿佛在自言自语。 “呵呵,虽然只是融合了一丝青州之精,但在这青州之地,你已经算不得是完全的凡人了。” 轻微的脚步声从檐角处响起,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其中一人,身穿青莲道袍,身形模糊而飘渺,但却丰神如玉,宛若世家中的翩翩贵公子。 在其身旁的另一人,却是眸光冷如寒潭,袖间隐有风雷流转,眉心之中有金色纹路勾勒而成,似蕴含天地法则,贵不可言。 冯详瞥了眼两人,目光在那青莲袍影上短暂停留,随即淡淡道:“青莲居士?” “山中隐士,道号青莲。” 那丰神如玉的男子轻笑一声,袖风微动,如抚琴般划过虚空,留下一缕淡淡的仙气,悠悠道:“至于贫道的本名……看在你融合了一丝青州之精的份上,倒是也有资格知晓了。” “贫道,李长庚。” 冯详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丰神如玉的男子,深吸口气,起身拜礼,道:“不知是天帝御使驾临,老夫失礼了!” 李长庚,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也被称为白帝子、启明星君等。 但其真正名声大震的却是另一个称谓——天帝御使。 只要其在三界行走,便是相当于那位天庭之主在外的使者。 “看来诸天仙佛们的猜测没错,的确只有九州的人族,才能得到这份天大的机缘啊!” 太白金星打量着冯详,与以往仙风道骨的老者形象大为不同,如今是一个丰神如玉的男子,背负双手,轻轻一叹,道:“这天地大道真是钟爱人族啊!” 闻言,冯详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刚才石谷等人所闻关于青州之精的隐秘,的确并非是冯详自己知晓的,而是从这太白金星口中得知。 当然,也包括那能融合青州之精的方法。 至于太白金星为何这么做……自然也是为了青州之精! “石谷他们并不愿意跟隋二世正面冲突,少了他们的话,要夺得青州之精还是有不少变数。” 冯详瞥了眼那个跟在太白金星身边,却始终一言不发的年轻男子,面上不动声色,低声道:“敢问御使,现在怎么办?” 太白金星负手而立,眸光微闪,道:“变数虽有,但还不算是麻烦,不必惊慌失措的。”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青州之精现世的消息,早已经传开了,天界的各路仙家神祇,也很快就会知道。” “到时候,石公石母、顾家那位妖仙,跟你冯家的那位夫人都会坐不住的。” 自上古时期之后,九州就成为了一块极为特殊的世外之地,身在三界,又在三界之外。 纵是漫天仙佛,也难以完全捕捉到九州的存在。 最重要是,之后九州又出了位千古一帝……那位更是天纵之才,神武无双,其修为和实力让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都忍不住感慨。 而那位千古一帝对九州造成的影响,也是让漫天仙佛至今难以真身下界的缘由。 “长城啊……” 太白金星眯起眼睛,遥望着天际尽头,仿佛能看到那座横亘万里的黑色长城。 随即,他暗暗摇了摇头,似是有些忌讳。 而在这时,冯详凝神思索了一会儿,疑声道:“九州和天界不是有隔绝吗?” “即便九州的消息传到天上,也未必各路仙家神祇就能及时下界吧?” 闻言,太白金星随意瞥了眼,轻声道:“不久前,有香火神祇下界了,应该是九州的南方。” “虽说香火神祇不在正神之列,但以仙神之身下界,还是让天界与九州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所以,消息传开,各路仙家神祇都会知晓的。” 至于为何仙家神祇下界,会让天界和九州的距离拉近,就涉及到了一些上古隐秘。 太白金星虽然因为青州之精的缘故,对冯详这个凡人多看了两眼,但却不代表他会和盘托出。 “……” 冯详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目光扫向太白金星身旁的那名年轻男子,低声道:“你们的目标不是青州之精吧……准确的说,应该不只是青州之精!” 若只是青州之精,那太白金星这位天帝御使,完全没有必要找上他这个凡人。 甚至也不必让他费尽心思,联合石家、顾家等人,还要引诱天上那几位仙家神祇下界。 这是要将青州这潭水完全搅浑。 至于目的……水浑了,自然是要浑水摸鱼。 冯详眸光闪烁,死死盯着太白金星和那名年轻男子,幽幽道:“你们是针对帝驾去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 那名年轻男子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位仿佛活死人的冯家家主,眼中有一丝隐隐的笑意。 “没错,青州之精是目的,而对隋二世出手……也是目的!”太白金星倒也不隐瞒。 “一箭双雕,你们倒也是煞费苦心。” 冯详深吸口气,而后他又点了点头,道:“是了,若隋二世在洛阳城,你们反倒是没法动手!” 洛阳城,乃是当今大隋皇朝的都城,而都城不仅是重兵把守,更是有国运笼罩,若杨广安生待在洛阳城,即便是大神通、大能者都无能为力。 当然,前提是大隋皇朝一如往昔,国运鼎盛,九州一统。 “老夫答应帮你们谋夺青州之精,但是隋二世不在此列之中,这件事后,你我因果两清!”冯详冷冷说道,浑浊的眸子里映出一丝漠然。 十几年前,他宣布闭关窥探陆地神仙之境,这并非是虚言。 但是,正如那紫衣老妪所言,他突破失败了。 关键时刻,冯详靠着冒险融合了那一丝青州之精,侥幸活了下来,可这代价却是寿元所剩无几。 他所做的一切,只为在大限将至之前,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而似乎是天不亡他,在他闭关突破失败之后,太白金星找上了门,并且给予了他帮助,让他得以成就如今半步陆地神仙之境,更许诺若事成之后,可助他踏出最后一步,真正超脱凡俗。 这份诱惑,对他而言无法拒绝。 正因如此,他才甘愿成为棋子,在太白金星布局中扮演关键一角。 当然,太白金星之前并未说过针对隋二世的谋划,实则早有预谋。 因此,冯详拒绝也是合情合理。 但太白金星显然早有预料,轻笑一声道:“冯家主当真以为,此事由得你否?” “青州之精与隋二世,本就是一体两面,缺一不可。” “你若不允,先前所受之助,皆化因果反噬,莫说如今这半步陆地神仙之境,就是这残躯都难保。” 太白金星的语气平淡,但却如寒刃抵喉,令冯详脸色骤变,体内气息隐隐躁动,似是旧伤将溃。 他死死盯着太白金星,良久未语,终是缓缓垂下眼帘,沙哑道:“……老夫明白了。” 他已经入局,无法摆脱,注定是逃不过这一场劫数了。 或者说,从他突破失败,又强行融合那一丝青州之精开始,就已经注定要遭受这份因果的牵连。 “你也不必这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贫道乃是天帝御使,自然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太白金星见状,指尖轻拂袖袍,一缕金光没入冯详眉心! 那缕金光如石沉大海似的,沉入了其眉心天灵深处。 嗡! 一刹那,冯详周身气息顿时凝滞,仿佛被无形之线牵引。 他瞳孔微微一缩,从眉心天灵处感受到了一股古老而浩大的意志,已然烙印在元神深处,无法磨灭。 但这并非是坏事。 因为这股意志的缘故,他体内由于突破失败而出现的伤势,隐隐被镇压住了。 “这只是给予你的一点好处!” 太白金星缓步后退,语气温和却不容抗拒,缓缓道:“此乃‘天心印’,只要事成,你凭此印再一次突破,便可安然无恙突破,飞升成仙,前往天界!” “当然,能不能位列仙班,或是成就一方正神,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第532章 先天法宝 这是一份承诺,冯详听了之后,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其感受着眉心天灵深处那股浩瀚的意志,嘴角溢出一丝血痕,但却并未感到一丝惊惶。 那股意志的浩瀚,与他自身的修为力量相比,就是一艘巨船和一叶轻舟的区别。 因此,只要他动念想要窥探那股意志,便会遭到反噬。 “老夫愿为天庭和天帝效死!” 冯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伏身而拜,干脆利落的跪下了。 他知道,自己早已没有退路。 青州之精将启,帝驾已至,大乱到来,青州的风云已在暗中汇聚。 而他……不过是这场乱局中的一枚执子,纵有不甘,也只能俯首而拜。 这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很好!” 太白金星欣慰的点了点头,对冯详的识趣非常满意,至于他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是天帝陛下给予他的一缕气息。 至于什么接引冯详位列仙班、成就正神,那都要看冯详自己的造化。 区区一个凡人,就算成了仙证了神位,也仍然逃不过蝼蚁的宿命。 至于说担心冯详飞升成仙后,历经无数载岁月,最终修炼而成,反过来成为擎天之柱,对天庭造成威胁……那就实在是太可笑了。 天庭有无数天兵天将,每一个最弱都是天仙境。 冯详即便飞升成仙,也不过是一个天仙,即便给予他时间修炼,又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更遑论要威胁到天庭……那就更可笑了。 “御使大人,若是要针对隋二世,那就必须要有顾家、石家他们的相助!”冯详说道。 “青州乃是上古九州之一,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南北连接的重镇,朝廷在青州的布置,不可小觑。” “尤其是那位青州府卫的统领……老夫与其没有打过交道,但曾经远远见过一面,很是不简单。” 说罢,冯详似是想起什么,忍不住凝目,身形竟是都颤了下。 很显然,那位青州府卫统领给他留下的印象也很是深刻。 “区区一个凡人,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太白金星挑了下眉。 在他看来,这九州远不如昔年上古时期,尤其是在始皇帝立下边关长城,彻底隔绝了仙凡之后。 一群在泥潭中打滚挣扎的凡人,即便再不简单,又能有多大的能耐。 “御使大人,洛玉卿是不一样的,老夫怀疑她并非是九州的人族……或者不单只是如此简单!”冯详神色凝重的说道。 “不是九州的人族……” 太白金星眯起眼睛,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好奇,久久无言。 九州的修士和九州之外的修士是有区别的。 其中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九州的修士无论如何,都很难飞升成仙,可以说是十不存一。 而九州之外的修士……却是没有受到这方面的影响。 不仅如此,作为得到天地大道钟爱的人族,在修行一道上若是展现出了天赋,往往都会一鸣惊人,惊才绝艳。 如今天庭中的各路仙家神祇,就有不少都是人族出身。 这一点,作为天帝御使的太白金星再是清楚不过。 “你是怀疑那个青州府卫统领,或许已经突破到了人仙境?”太白金星凝眉。 所谓的人仙,便是天仙境。 在这仙凡隔绝的九州,出现一位相当于天仙境的人仙,可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就太白金星所知,现在九州的确有人仙存在,其中之一就是那隋二世杨广。 但是这什么青州府卫统领竟然也可能是人仙……就让太白金星有些意外了。 “人仙……或许有些夸张,但至少也是陆地神仙境!”冯详笃定的说道。 他虽然只是跟那位青州府卫统领照过一面,但却敢以性命担保,后者绝对不简单,修为深不可测,甚至要超过青州刺史张玄明。 若非张玄明手握有重宝子孙苍壁,绝对不会是那位青州府卫统领的对手。 也正如此,冯详和石谷等人才会一直按耐不动,就是忌惮着张玄明和那位青州府卫统领的存在。 毕竟,这两人若是铁了心,那是一定能灭了三大世家的。 “陆地神仙……返虚合道境吗?” 太白金星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暗自冷笑了一声。 也就是在这九州之地,若是放眼整个三界,不管是返虚合道还是炼神返虚,其实都没有任何区别。 更甚者,不如说这天仙境之下的境界划分,根本就是只存在于九州之地。 “既然如此,贫道赐你一件宝贝,若是日后你碰上了那位青州府卫统领,便可以祭出此宝,可以退敌!” 太白金星面上不动声色,稍加思索了一下,抬手一弹。 随即,一道玄光便是从他袖袍之中飞出! 哧! 顷刻间,那玄光便是大放,璀璨无比,简直要比太阳还耀眼,仙光万丈,瑞霞亿万缕,足以普照山河。 幸好这座府邸乃是冯家的祖宅,周遭镌刻着最为玄奥的法阵,不然的话,这么大的动静绝对是瞒不住的。 “此为日光宝轮,若是你日后碰上那位青州府卫统领,可祭出此宝让其知难而退!” 太白金星一手托起那团玄芒,丰神如玉,潇洒无比,赫然是一位绝世美男子。 尤其是此刻他掌心中托起一团玄色光芒,宛若一轮大日,颇为让人心悦诚服。 日光宝轮乃是真正的仙家法宝,先天品级,内蕴一缕纯粹的大日真火之精,专克阴邪外道,足以焚山煮海,碾碎万法。 无论那位青州府卫统领是返虚合道,还是真的突破到了人仙境,以冯详如今的实力,持此宝在手,也能完全压制对方。 “多谢御使大人赐宝!”冯详眼中闪过了一丝狂喜。 冯家存在数百年之久,祠堂中更是供奉有真正的神祇香火位,自然是也有仙家法宝。 只是,仙家法宝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而冯家的仙家法宝不过是后天炼制,威能与日光宝轮这等先天之宝相差何止十倍。 “对了,城外的布置,似乎已经被大隋觉察到了,那具青铜棺和凶兽都被拿下了。”太白金星忽然说道,神色间有几分饶有兴致的意思。 很显然,他早就知道城外发生的事情,但却一直没有说。 此时,冯详闻言之后,眼眸瞬间亮起,仿佛爆发出了两道闪电。 但事实上,那只是冯详的眸光,他凝视着面前的太白金星,脸上浮现出一抹迟疑。 “御使大人,城外的布置涉及到了各家背后的仙家神祇,若是一旦败露的话,只怕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抢先一步动手,然后……”冯详忍不住说道。 一时间,杀气弥漫,冲霄九天! 然而,如此含蓄的提醒,却是让太白金星忍不住皱眉。 在其身旁跟着的那个年轻男子见状,却是神色不变,平静无比。 “不可!” 太白金星凝目望着冯详,眼眸深邃,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意与从容。 这位天帝御使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冯家主,杀伐虽可解一时之困,却非长久之计,更非智者所为。” “青州之局,需以智破局,而非以力压之。” “而且,那隋二世杨广虽身处凡尘,却非等闲之辈。” “其身边自有国运护持,更有一众文臣武将随驾护卫,岂是轻易可动之?” “我们此番仍然还是旨在青州之精,至于试探隋二世的虚实……若能借此机会,观其布局,察其底细,于我天庭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若是不行,那放弃也没有什么!” “毕竟……” 太白金星顿了下,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幽幽道:“即便贫道等人无法拿下隋二世,也还有其他人可以!” 说罢,他余光瞥了眼身旁一直无动于衷的年轻男子,后者似是百无聊赖的在庭院中,闲庭信步了起来,赫然是一副府邸主人的姿态。 但年轻男子的行走之间,却是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仿佛青州地脉的起伏尽数踩在足下。 檐角铜铃无风自鸣,井中寒泉泛起涟漪。 啵! 下一刻,三丈外一株枯死十年的老梅竟绽出猩红花苞。 那年轻男子见状,忽然驻足,指尖轻抚过廊柱上一道陈年痕迹,唇边漾开笑意,喃喃道:“这府邸倒是不错,比之南方那些世家门阀的底蕴都不差了,真是有趣得很啊!” 言语之间,他似乎曾经见过南方世家门阀的底蕴。 “御使大人所言极是,此事是老夫莽撞了!” 另一边,冯详听罢,眼中的凶戾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 他深知太白金星所言非虚,自己方才之言,确实有些冲动了。 “果然,御使大人能作为天帝陛下的使者,巡行三界,真是不同凡响啊!”冯详拱手行礼,语气中多了几分敬意。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道:“冯家主不必如此,你之心思,贫道亦是能理解。” “只是,这世间之事,往往复杂多变,需以大局为重,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如今,青州之精即将现世,各方势力皆蠢蠢欲动,我们还是需尽快布局,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冯详点头称是,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这场乱局之中,无法抽身,只能全力以赴,以求一线生机。 “御使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冯详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太白金星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缓缓开口道:“其一,你继续与石家、顾家等势力周旋,暗中布局,引诱他们入局,以壮大我们的声势。” “其二,我会亲自前往紫宸殿,观察隋二世的动静,探其虚实。” “若有机会,亦可尝试与其接触,试探其态度。” 冯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暗暗咽了咽口水。 太白金星竟是要前往紫宸殿跟隋二世当面相峙……这可是一件极为惊人的事情。 要知道,自从先秦之后,九州便为仙神禁地,寻常仙神不得擅入。 太白金星此举,无异于孤身涉险。 随即,冯详思索了片刻,微微摇头,心中不禁暗自佩服。 因为他刚刚发现,若是他的话……只怕是绝对不会轻易涉险的。 毕竟,谁都不知道隋二世会不会在看到太白金星后,直接下令让禁军将其拿下。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可是等同于掀桌子了。 “御使大人英明,老夫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托。”冯详不动声色的拱手行礼。 至于说提醒太白金星……完全没有必要。 堂堂天帝御使,难道不知道其中的凶险和危机吗? “只是……” 就在这时,冯详忽然语气一顿,稍作迟疑,而后缓缓道:“老夫担心石家、顾家那些人会忍不住出手。” 闻言,太白金星皱了下眉,陷入了沉默。 青州城外有什么布置……这一点,他也是清楚的。 所以,若是冯详说石家、顾家的人会忍不住出手,前往城外去干预朝廷的行动,那基本是一定可能会发生的! …… 事实上,正如冯详所猜测的一样。 当城外的消息传来,得知张玄明带着杨玄德和萧平,竟然生擒了那头凶兽,并且得到了青铜棺后,青州城内的各方势力立刻就坐不住了。 尤其是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又传来了消息,幽谷中一处炼尸地被捣毁了。 而捣毁那处炼尸地的人,很可能是青州府卫。 “这是第二个阵眼被毁了……现在青州城已经不再是‘铜墙铁壁’了!” 青州城北的一处别院之中,青衫书生忍不住皱起眉头,凝视着面前的黑井,喃喃自语道:“这可真是麻烦啊!” 这黑井乃是一座极为恐怖的阵法,是上古时期的邪法之阵,可凭此汲取活人精气、血肉和灵魂,最终炼出恐怖无比的尸傀,甚至是饲养出邪祟。 当然,代价也很大,以至于青衫书生必须日夜在这里看守。 但现在,接连两处阵眼被毁,导致这座阵法的运转开始出现凝滞了。 青衫书生面色阴沉如水,心中暗自思量着对策。 这阵法乃是他苦心布置,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 如今被毁两处阵眼,若是不及时修复,恐怕前功尽弃。 第533章 城外的袭杀 “不行,必须尽快通知其他人,商议应对之策。”青衫书生喃喃自语道,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别院之中。 片刻之后,青州城内的一座府邸之中,几道身影悄然汇聚。 除了青衫书生外,还有石家、顾家等各方势力遣来的代表人物。 “诸位,如今城外阵眼接连被毁,局势对我们愈发不利,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法。”青衫书生沉声说道,目光扫视着众人。 石家的代表人物是一个中年男子,乃是石谷的亲弟弟,名为石坚,面色冷峻。 他沉吟了片刻后,缓缓说道:“城外的阵眼乃是引出青州之精的关键所在,为此我等各家都已经掺和了进来,事情一旦败露,被府衙和朝廷知晓,我等各家都没有任何退路!” “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派人前往城外,查看具体情况,同时各自做好最坏的打算,以防不测!” 第一处阵眼乃是杨玄德、萧平等御使来到青州城的时候,意外撞见了尸傀和邪祟作乱,从而被捣毁。 当时,他们还只觉得巧合。 但现在青州府卫出手,又捣毁了一处阵眼所在……这可就不是巧合了。 要么是帝驾在幕后布局,要么是青州府衙已经觉察到了他们的动作,在逐渐拔除他们的后手。 顾家代表人物是一个老妪,眼神犀利,冷声道:“石坚小子所言有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否则诸位以及身后各家谋划了数百上千年的大计便是会就此功亏一篑!” “诸位抿心自问,谁愿意食此黄连?”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青衫书生见状,也点了点头,道:“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前往城外一探,了解具体情况后再做打算。” 然而,这时有人迟疑了一下,出声问道:“若是朝廷的人阻拦我们的话……” 话音未落,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杀!” 青衫书生没有丝毫迟疑,缓缓吐出一个字,眸子里杀意沸腾。 其为书生,一身浩然气堂皇正大,但此刻却是尽显屠夫之姿。 闻言,众人心头一跳,但却也没有异议。 因为他们都知道,城外的布置关乎到了他们能否将青州之精引出,并且趁势捕获的关键后手! 所以,城外的布置不容有失! 哪怕整个青州城因此沦为人间炼狱……也在所不惜! …… 与此同时,一望无际的蔚蓝天际,天光洒落人间,仿佛金色的光辉铺满大地,微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清冽气息。 忽然,寂寥的天际之外,一阵狂风拂动的声音传来。 下一刻,一道身影御风而来,身着青色长袍,衣袂翻飞,腰间佩剑轻鸣,眸光闪烁,熠熠生辉。 在其身旁,一具诡谲无比的青铜棺悬浮半空,表面铭文流转,隐约有低语传出,棺中似有古老魂灵低吟,与天穹共鸣。 那青袍身影瞥了眼,抬手一指,立刻有祥云将其托起,随即便是朝着青州府卫大营的方向而去。 这托着一具青铜棺御风而行的青袍人,正是与张玄明和杨玄德分别的萧平。 “这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萧平眼眸微微抖动,旋即缓缓沉了下去。 此前从张玄明手中接过,他还没有什么感觉,但跟这青铜棺相近了一些后,他才隐隐有些反应过来。 为何张玄明会如此紧张这青铜棺,不只是那幕后黑手,更因这棺中封存之物,极可能牵涉某些真正的秘辛! 如今的萧平可不是昔日洛阳城大理寺那个平平无奇的典狱长,而是经历了洛阳之乱,又在山东府剿匪历练成长起来的府兵都尉。 除此之外,萧平的修为也是早已踏入炼神返虚境,观想上古之景,炼神入己,掌握了天地之力,对一些诡谲气息的流动极为敏感。 因此,在与青铜棺的接触中,他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测。 “这棺中只怕封印的凶物极为不简单啊!” 那青铜棺上的铭文流转愈发急促,低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萧平神色骤凝,瞥了眼青铜棺,袖中手指掐算天机,眉宇间浮现一道血痕。 嗡! 青铜棺突然震颤,铭文化作锁链虚影缠绕周身,九幽深处传来腐朽的窸窣声。 萧平猛然按住腰间剑柄,体内法力运转如潮,剑未出鞘,气势已如惊雷压境。 顷刻间,他弹指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直击青铜棺表面铭文枢纽处,剑气与铭文碰撞,迸发出刺目火光,锁链虚影剧烈扭曲,青铜棺的震颤逐渐平息,低语声如退潮般隐去。 “麻烦……必须尽快送到青州府卫大营!” 萧平松了口气,心中却是始终有一道阴影挥之不去。 这青铜棺诡谲无比,即便之前被张玄明这位青州刺史以子孙苍壁镇压过后,此刻仍不断有阴邪之气渗出,侵蚀祥云。 萧平指尖微颤,心中警兆愈盛。 这棺中之物能动摇子孙苍壁这件重宝的镇压,更是隔着棺木都能影响到他……绝对远非寻常凶物可比。 他不敢再耽搁,抬手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乃是他之前从一位道门真修手上得来,名为青鸾符,催动之后,有着日行数百里的威能。 哧! 萧平掌心法力涌出,贯入青鸾符中,霎时风雷涌动,托棺疾行,直赴青州大营。 刹时,周遭山河倒退,天光如血,唯有那青铜棺上的铭文,在幽幽的泛着不祥青光,似在回应某种古老召唤。 “棘手啊……” 萧平瞥了眼身旁被浮云托起的青铜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青州府卫有没有办法能镇压,或是封印这青铜棺。 就在这时—— 当!当!当! 一声声急促的警兆猛地从心湖深处传来,瞬间让萧平心神绷紧了! 下一刻,他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拔剑朝着身后斩去! 哧! 剑气如潮,铺天盖地! 在其身后的虚空中,隐隐传出一个讶异的声音:“不简单,竟然被觉察到了,不愧是萧家子弟!” 随即,一道身影径直从虚无中显现而出,抬手一掌迎向那漫天的剑气! 轰! 顷刻间,虚空炸裂,法力翻涌如潮,那身影与剑气碰撞处迸发出刺目光芒。 但萧平却是瞳孔骤缩,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法力顺着剑身侵袭而来,冻得他手臂发麻,剑锋上竟是都结出细碎冰晶。 “好厉害的寒意!” 萧平心中暗惊,体内法力狂涌,强行震散寒气,同时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暴退数丈。 随即,他才定睛看去,只见那从虚空中现身之人身着一袭青衫,面容俊逸,宛若一名进京赶考的书生。 但此刻,其双眸却是萦绕着一丝燃烧的幽火,浑身散发着诡异无比的气息。 正是刚刚与青州城各家势力相商的青衫书生。 同时,他也是如今青州城外尸傀、邪祟作乱的一切幕后黑手。 “阁下何人?为何阻我去路?”萧平沉声问道,手中长剑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死人不配知道吾的名字!” 青衫书生冷笑一声,声音淡然,隐隐透着一股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高傲意味,淡淡道:“萧家的弟子,倒是也有些本事,难怪能在山东府闯出了一些名声!” “不过,今日这青铜棺……你带不走!” 说罢,青衫书生抬手一挥,一道漆黑的锁链凭空出现,如毒蛇般朝萧平缠去。 锁链上散发着森森寒意,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 萧平神色凝重,他感受到这锁链上蕴含的恐怖力量,绝非寻常法宝可比。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法力运转到极致,剑身上绽放出璀璨的青光! 随即,一剑斩出,剑气如龙,直迎向那漆黑锁链。 锵! 剑气与锁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法力四溢,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萧平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一阵酸麻,差点握不住剑柄。 “不好……这书生看着弱势,但修为却是惊人的可怕!” 萧平心中暗惊,他知道遇到硬茬子了。 这青衫书生的实力深不可测,那漆黑锁链更是诡异无比,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胜过对方,几乎没有可能。 但青铜棺事关重大,乃是张玄明和杨玄德亲手托付给他,让他送到青州府卫大营的,绝不能落入其他人之手! “看来要拼命了……” 萧平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下一刻,他深吸口气,体内法力狂涌,剑身上光芒大盛! 哧! 一道巨大的剑影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苍穹都劈开似的。 随即,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带着那巨大的剑影,朝那青衫书生斩去。 “九霄剑决……倒是一门不错的剑法,只可惜,你的修为太低!”青衫书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幽幽凝视着那道巨大剑影,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哧! 下一刻,那漆黑锁链瞬间化作无数黑芒,如一张大网般朝萧平罩去。 轰隆! 剑影与黑芒碰撞,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法力狂潮席卷四方而去,周围的山石树木都被震得粉碎。 “噗!” 萧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袭来,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当即喷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然而,萧平却在这时强撑着腾转而去,抬手将浮云散去,袖袍一展,立刻将青铜棺收入袖中。 那青衫书生见状皱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恼意,沉声道:“顾大姐、石兄,你等若是再不出手,莫怪我掉头走人了!” “到时候,就由得这萧家的小子将青铜棺带去府卫大营,大家竹篮打水一场空,谁都别想占到便宜!” 话音落下! 虚空中,忽然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妪缓缓浮现。 她身着灰袍,手持一根骷髅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宝石,显得阴森可怖。 赫然是那位顾家的老太君。 “着什么急,老身还想多看看这‘勾魂索魄链’的玄妙呢,呵呵呵……” 顾老太君眯起眼睛,看也不看青衫书生难看的神色,上下抬眼打量着萧平,沙哑着嗓子说道:“萧家的小子,把青铜棺交出来,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然而,此时的萧平抹去嘴角血迹,瞥了眼顾老太君和青衫书生,以及周遭逐渐浮现而出的一道又一道身影,心中沉入了谷底。 看来他今日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不过,萧平深吸口气,仍然是冷笑一声道:“休想!”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休想染指这青铜棺,莫要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里离着青州城可不远,帝驾就在青州城内!” “你们今日敢围杀我,来日便等着帝驾震怒,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连根诛尽,九族全灭!” 刚刚紧随其后而来的众人神色微凝,皆是有些惊疑,显然这也是他们担心之事。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哼,油嘴滑舌,跟你父亲萧铣一个样子!” 顾老太君闻言,脸色一沉,手中骷髅杖一挥,一道幽绿的火焰便朝着萧平席卷而去。 轰! 幽绿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刺耳的尖鸣,地面寸寸龟裂,草木瞬间化为飞灰。 萧平瞳孔紧缩,瞬间身形闪去,避开了这诡异的鬼火,同时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朝着老妪斩去。 “雕虫小技!” 老妪不慌不忙,抬手一挥,顿时那诡异无比的幽绿鬼火便是扑来,直接将剑气吞没了。 这幽绿的鬼火极为诡异,仿佛能腐蚀一切法力与剑意,连虚空都在其灼烧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萧平心头一凛,额角渗出冷汗,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看这老太婆刚才的话语,显然是认识他的父亲……而这也意味着一件事,对方活的足够久,修为深不可测! “今日……真是凶多吉少了!” 萧平深吸口气,体内气血翻涌,不退反进,挥剑朝着顾老太君而去! 但在这时—— 第534章 月下仙子,青州统领 哧! 那青衫书生却是见状,趁机再次出手,漆黑锁链如闪电般朝着萧平缠去。 萧平心头一跳,险险的侧身避过咽喉要害,锁链仍擦过左肩,血光迸现,身形顿时一滞。 呼! 幽绿鬼火乘势扑来,瞬间吞噬剑气,直逼面门。 萧平咬牙翻滚,右臂险被焚尽,焦臭弥漫。 顾老太君冷笑:“今日纵是隋二世的帝驾亲临,也救不了你!” 呜呜——! 骷髅杖再举,天地阴风怒号,无数怨魂哀嚎浮现,萧平浑身的剑意瞬间被彻底压制。 幽绿鬼火与怨魂交织成网,封锁四方退路。 萧平踉跄后退,左肩伤口血流如注,脚下被鬼火灼烧出的裂痕绊住,身形一晃,单膝跪地。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提最后一丝法力,手中长剑竟隐隐泛出血色光华。 四周阴风怒号,怨魂扑面,他却忽然凝目,注意到顾老太君手中的骷髅杖。 那杖头的宝石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似乎是这老妪法力的来源! “或许……” 萧平心中一动,若是能毁去此物,也不算是白死了。 想到这,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顾老太君径直冲去。 “自不量力的黄毛小儿!” 顾老太君见状,神色不变,面无表情的冷笑一声,手中骷髅杖一挥,幽绿火焰再次朝着萧平扑去。 但萧平身化剑光,身形灵活,在铺天盖地幽绿鬼火中竟是穿梭自如,手中长剑不断挥舞,一道道剑气朝着顾老太君斩去。 “炼神返虚境……年纪轻轻,倒是修为不错!” 顾老太君眯起眼睛,不慌不忙的挥动骷髅杖,幽绿鬼火化作巨蟒腾空迎击,剑气所过之处尽皆被吞噬。 然而萧平目光如炬,死死锁定那杖头宝石,忽地喷出一口精血于剑锋之上,长剑顿时嗡鸣震颤,血光与剑意融为一体,猛然斩向骷髅杖咽喉之处! “嗯?!” 血剑破空,直取宝石核心,顾老太君神色终于一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随即,她连忙抬起骷髅杖仓促横挡,但血剑却是势如破竹!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之中,宝石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幽绿火焰瞬间紊乱。 裂痕蔓延间,阴气如潮倒卷! “该死的小混账!” 顾老太君闷哼后退半步,手中骷髅杖剧烈震颤,裂痕深处透出猩红血光,仿佛有远古凶物即将破封而出。 萧平见状,眼中骤然爆发出决然之色,不顾经脉寸断的剧痛,双手猛然结印,引动体内残存法力逆冲天灵! 一瞬间,血剑乘势再进三分,直贯宝石核心。 轰隆! 刹时,天地轰然震颤,宝石应声碎裂,腥臭黑血自杖身喷涌而出! “啊啊啊!” “混账小子,你竟敢毁老身的法器!” 顾老太君发出凄厉惨叫,身躯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咚! 而萧平亦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喷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可他嘴角却扬起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至少……就算今日要栽了,也不算是白死。 “还真是决然啊!” 不远处,那青衫书生和石坚等人见状,忍不住摇头感慨。 虽说顾老太君和萧平交手激烈,但其实只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以至于他们都没反应过来,萧平已经以决然搏命的姿态,毁去了顾老太君的法器。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毕竟萧平怎么说也是一位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更是出身不凡,到底藏着多少底牌,谁也不知道。 让顾老太君以本命法器被毁作为代价,耗尽萧平的法力,也算是不错的交换。 “萧家的小子,你已经是力竭之姿,交出青铜棺,吾等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 石坚缓步上前,身形高大,宛若一尊擎天巨岳,居高临下,俯瞰着跪倒在地上的萧平,眼神平静无比。 与此同时,青衫书生和其他人也是缓缓逼近,顷刻将萧平合围了起来。 萧平缓缓抹去唇角血迹,抬眼冷笑,道:“留我全尸?那也得你们有这个命拿!” 话音未落,他指尖猛然勾动,一缕残存法力立刻将袖中的青铜棺触及,瞬间刺激了棺木周遭镌刻的无数符文! 刹那间,大地翻涌,阴风怒号! 呜——呜——! 一股阴寒无比的九幽之息,立刻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佛阴阳两界的大门要就此洞开。 “不好,他激活了青铜棺上的符文!” 青衫书生乃是导致青州城外尸傀、邪祟作乱的幕后黑手,一眼便觉察出萧平的小动作,脸色大变。 那青铜棺并非出自他手,但城外的一切布局,皆是源自于他,因此青衫书生瞬间便反应过来。 唰! 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是化作一道虹光,远遁而去! 其余几人见状,脸色骤变,纷纷暴退。 唯有石坚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双掌猛击地面,以蛮力撕裂大地筑起土障,试图封锁阴气扩散。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浮空而起的青铜棺,低吼道:“不管是什么邪魔之物……今日也得埋在此地!” 咔…嚓! 然而,话音未落,那青铜棺忽然骤裂!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缓缓坐起,腥风扑面,天地为之色变。 那道身影仅是微微一颤,四周空间便如镜面崩裂,无数裂痕蔓延开来。 轰! 石坚瞳孔骤缩,土障瞬间崩解,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惊恐的抬头望了一眼,身形便在半空中寸寸溃散。 那黑影双目睁开,虚空顿时凝结出万载寒冰,所过之处,山岳腐朽,草木化灰。 天地寂静一瞬,唯有黑影低语,如远古葬歌响起,幽幽道:“吾……魂兮归来了……” 萧平仰头望着那复苏的存在,深吸口气,抬手颤抖着点向自己心口,将一缕精血逼出,融入青铜棺底刻痕。 “嗯?封印……找死!” 一瞬间,那黑影似是觉察到了什么,猛然转首,幽邃目光如冷电般贯穿虚空,直落于萧平身上。 刹时,时间仿佛凝滞,风止声寂! 唯有血丝在青铜棺纹路中蜿蜒如活脉搏动。 萧平不为所动,死死咬牙,催动体内仅剩不多的法力,死死缠绕住青铜棺! 他得到青铜棺的时间不久,但最初的时候,正是他认出了青铜棺上那些镌刻的符文的来历……所以,萧平也理所当然知道,如何激活这些符文,以及如何让这些符文彻底沉寂! “镇!” 萧平低喝一声,榨干了体内的法力和精血。 一瞬间,青铜棺周遭的符文逐渐亮起! “放肆!” 黑影大怒,猛地抬手,一道魂光自眉心射出,朝着萧平而去! 一股死亡危机如阴影般瞬间笼罩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 忽然,一股难以想象的悸动猛地降临,席卷八方! 无论是远遁而逃的青衫书生等人,还是此刻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萧平,全都在瞬间绷紧了心神! 而那从青铜棺中苏醒的黑影,更是双目射中灿烂神芒,如两盏明灯般照亮整片天地。 下一刻,他缓缓抬头望去,迎着大日,一头乌黑的发丝披散,仰望着那浩瀚无垠的苍穹,沉默不语。 此刻,天穹之上,大日高悬,璀璨无比。 但在大日旁边……却是不知何时,映现出了一轮明月,清冷无暇! 嗡! 突然,月汐如潮,垂临而落。 那黑影的瞳孔急骤收缩,死死盯着长空。 这股月汐很是诡异……看似无形,却又如月光般洒落大地。 可现在分明是白昼啊! 与此同时,远处遁逃而去的青衫书生等人亦是有所觉,忍不住纷纷仰头望去,惊疑不定。 他们也从未见过这么妖异的异象! 如今明明是大日高悬,为何又会有一轮明月浮现? “青天白日,明月昭显……是洛玉卿那个怪物!”有人忍不住大叫。 死寂的天地,瞬间被这喊声划破,青衫书生等人纷纷惊醒。 “要来了!” 青衫书生眸光慑人,看着明月之上,月汐洒落。 一刹那,无数月光从乌黑的云层上方垂直降落,光束如蛐着长长的尾光,威势惊人。 这是真正的毁天灭地的天灾! 别说是一座山脉,就是一座巨城也要在这天灾之下被彻底摧毁,化成废墟,甚至一方大地都要沉陷,沦为劫土。 嗡! 月辉一道接着一道,光束照亮整个天地,贯通天上地下,非常壮观! 然而,很快青衫书生等人便是发现,所有月辉都是朝着一个地方集中而去! 他们纷纷惊恐的回头望去,恍然发现,那些月辉全都朝着青铜棺去了! 这自然不是天灾,而是人为操控的一场天地异象,恐怖无比,威势滔天! 这才是真正的天地伟力! “没想到竟然刚好碰上了洛玉卿……真是倒霉啊!”青衫书生脸色难看的立于半空中,眸光闪动,却是没有继续逃遁。 不是他想看热闹,或是束手待毙,而是当他知道这场天地异象是谁制造的后,就已经知道逃是没用的。 …… 轰! 终于,第一轮月辉降落,顷刻铺满了整个大地! 下一刻,无数的月辉爆发,绽放出绚烂的玄光,那种巨大的波动恐怖无边,足以撕裂虚空,碾碎山河。 此刻,即便是远在百里外的村庄房屋的瓦片纷纷震碎,无数草木连根拔起,席卷上天。 村中的老少尚未反应过来,耳膜已破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婴儿啼哭被淹没在轰鸣之中,妇人张嘴欲喊,却是完全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轰隆隆! 大地如蛛网般龟裂,深壑蔓延,直通地脉。 远处的山峦接连崩塌,烟尘冲霄,宛如灭世降临。 而那青铜棺却是静静横陈,悬于核心,涌出了恐怖的威能,逐渐吞纳万道月辉,仿佛一尊苏醒的太古凶物。 天地间,唯余那一道黑影伫立,衣袍猎猎,凝望此景,眸中无悲无喜。 然而,月辉如瀑,简直要灭世一般,从那乌黑的云层上方不断坠落,如潮汹涌,宏大无边! 一道又一道白茫茫的月光,贯通天上地下。 这是真正的无上伟力,根本不是凡人可以想象,完全无法抗衡! “见鬼……到底是谁干的?!” 萧平东躲西藏,满脸惊恐的望着四周,简直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宛若毁灭天灾的威能,竟然是人为的。 虽然很难相信,但他却知道这场月辉潮汐,的确是人为所致! 因为,那操控着这一切的人,此刻就在那明月之前,宛若一位天上的清冷仙子,立于虚空,素手轻扬,月华便如潮汐般随之起落。 轰隆隆! 她指尖微微一动,月辉便化作亿万道银芒倾泻而下,每一缕都蕴含着撕裂虚空之力。 大地崩裂如墨纹蔓延,山岳在瞬息间化为齑粉,江河倒灌逆流。 “怪物啊!” 萧平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的躲避,却仍然忍不住抬头,神目如电,透过如潮汹涌的月汐,双目内光束惊人,清楚看到了云层中的那一道清冷身影。 那是一位真正如仙子般的女人,仙姿玉骨,周身被朦胧光辉笼罩,超然世外,像是一位月宫的仙子降临,俯视着苍茫大地。 萧平隐隐有一丝恍惚,那女子身上似乎有一种神圣无比的气息,比那从青铜棺中复苏过来的黑影还要可怕! 更强大,似乎是真正的仙人,与尘世隔绝而去,高高在上。 然而,萧平却又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这女子看似与天地契合,但却又有种莫名的疏远和隔离感。 就仿佛……她不应存在于世。 她仿佛凌驾于规则之上,又似被世界本身所排斥,每一道月辉的落下,都在天地间撕开细微的裂痕,那是法则崩碎的征兆。 她的存在太过完美,完美得不像人间应有的造物,一举一动皆合天道韵律,却又隐隐背离天地本源。 “等等……难道是这样吗!?” 萧平心中寒意骤升,忽然明白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她不是在借用月华,而是以自身为引,逆转了月之潮汐的因果! 真正的仙,不会扰动乾坤至此,而她分明是以凡人的力量,强行篡改了自然秩序。 第535章 洛玉卿的态度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若是能做到这一步……那为何还不是仙! 萧平满脸不敢置信,只觉过往的认知完全被摧毁了。 “邪魔外道,不应存在九州,更不该来祸乱吾青州之地!” 就在这时,那立于明月与云层之上的清冷女子终于开口,声音空幽无比,仿佛隐隐有一丝缥缈。 她立于虚空之上,素手一引,月轮倒悬,星河逆流,天地法则如帛撕裂而去。 此非凡人之极,而是以身为祭,逆炼因果,将自身化作承天之锚。 她并非是真正的仙神,但却能以凡人之身,行仙神之威能。 嗡! 无数的月辉洒落,铺天盖地,每一寸大地都在月光下崩解,法则的丝线寸寸断裂。 “你是……” 那青铜棺中复苏的黑影,在月辉触及身躯的刹那发出低沉嘶吼,身形剧烈扭曲,如遭重击般向后溃散,漆黑的躯体在银辉中滋滋作响。 但其声音却是仍然传出,带着不甘的咆哮和质问。 “上古的……余孽!!” “……你以为这便是终结吗?!” “不会的……” 月汐如潮,清冷的明月高悬于九天之上,宛若仙子的女人扬起玉手,指尖垂落,一缕月光凝成刃,顷刻斩断虚空! 下一刻—— “啊啊啊啊!!!” 那黑影失去了所有的镇静和高傲,发出凄厉长啸,残躯逐渐在月光中湮灭。 而就在这一瞬,一直东躲西藏的萧平下意识抬头,惊鸿一瞥之间,看见了那宛若月宫仙子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疲惫。 那是属于凡人的脆弱,与她那无瑕的仙姿有些格格不入。 “她还是凡人……” 不知为何,萧平心中忽然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仿佛她所承担的不止是这场大战,而是整个天地运转的重负。 那缕疲惫稍纵即逝,却深深烙入萧平心底。 “结束了!” 萧平看着逐渐消散的黑影,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那青铜棺中封印的凶物,没想到竟是会被如此轻易地覆灭。 不……不该说是轻易,因为出手之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下萧平,山东府都尉,奉陛下之令为御使,跟随齐州刺史杨玄德巡行至青州……” 萧平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朝着云上的那位清冷女子躬身行礼,但刚直起身子,顿时就怔住了。 因为那清冷女子不知何故,竟是转身看向了远处的天边,一双美眸凝望着天际的数道身影。 正是那青衫书生等人! 那青衫书生负手立于虚空,身后数人皆是身形极为艰难的前来,眸光微凝,似有寒霜掠过。 双方目光交汇的刹那,遥遥对峙了许久。 最后,青衫书生眸中寒芒骤闪,但最终还是垂眸而落,拱手拜道:“见过洛统领!” 洛统领?! 萧平怔神之际,忽然觉得这个称呼似乎有些耳熟……等等,这不就是青州府卫统领吗!? 他猛然惊醒过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宛若月宫仙子的清冷女人。 有着这么恐怖实力的女人……竟然是青州府卫统领!? 那清冷女子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清冷,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她心中掀起波澜。 她轻轻抬手,月辉瞬间收敛,天地间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青衫书生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萧平心中更是震撼无比,他原本以为这青州府卫统领不过是个普通的强者,却没想到竟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起这位洛统领,只见她身姿挺拔,气质超凡,仿佛真的如月宫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洛玉卿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萧平身上,她淡淡开口:“你便是萧平?山东府都尉?” 萧平连忙点头,恭敬地答道:“正是在下。” 洛玉卿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问道:“看你的方向,应该是要去青州府卫大营……是谁让你将青铜棺带去的?” 话音落下,萧平怔了下,连忙道:“是青州刺史张玄明和齐州刺史、御使杨玄德!” “张玄明……倒是不出意料,这个婆婆妈妈的世家子,偶尔还是有几分果断的。”洛玉卿似乎有些不喜张玄明这位青州刺史,语气中有一丝嫌弃的感觉。 萧平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垂眸,心中暗道应该是错觉。 毕竟,一位是青州刺史,一位是青州府卫统领,二者在地位上是相等的。 最重要是,文武之分,在这两人之间应该没有太大的……影响? 洛玉卿却并未在意萧平心中所想,眸光清冷,继续问道:“他们让你将这青铜棺带去青州府卫大营,所为何事?” 萧平不敢隐瞒,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那青铜棺的来历,以及其中封印的凶物,还有自己如何激活符文,引动这场天地异象等等。 洛玉卿听后,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这青铜棺中的凶物,非同小可,若是真的让其复苏,恐怕整个青州都要陷入浩劫之中。” 萧平闻言,心中一惊,连忙问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洛玉卿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她淡淡说道:“无妨,既然这凶物已经被我镇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威胁。” “不过,这青铜棺的来历,以及其中封印的凶物,都非同小可,必须要查清楚。” 听到这话,萧平忍不住松了口气,拱手道:“一切听从洛统领的吩咐行事!” 他刚刚已经亲眼见过了这位青州府卫统领的实力,强大到甚至能抬手镇压那青铜棺中的凶物,实在是让人不敢置信。 因此,萧平也是没有丝毫抗拒。 “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洛玉卿美眸一转,凝视着青衫书生等人。 青衫书生等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紧张。 没办法,面对这位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青州府卫统领……即便是他们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片刻后,那为首的青衫书生上前一步,拱手道:“洛统领,我等只是……” “青州城外最近频频出现的尸傀和邪祟,都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洛玉卿直接开口,打断了青衫书生的话,目光在青衫书生等人身上扫过,淡淡道:“你们想做什么?” “谋夺青州之精吗?” 闻言,青衫书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开口道:“没错!” 话音落下! 就连萧平都忍不住怔了下,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干脆地承认了。 难道,他们就不怕洛玉卿直接将他们镇压吗? “果然!” 洛玉卿眉头微皱,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淡淡道:“不管你们要做什么,青州城不容有失!” “你们要做什么,我不管,但若是让我知道,你们的行为会危害青州城,那我也会将你们全杀了。” 她的态度很是古怪,似乎并不在意青州城百姓的生死,但却格外在意青州城。 这似乎有些自相矛盾。 可若是仔细想想……二者之间又似乎没什么冲突。 “这是自然,其实我等虽然在谋划青州之精,但对青州城是从来没有任何想法的!” 青衫书生摇了摇头,拱手拜礼,笑道:“至于说那些尸傀和邪祟,我们之后也会约束它们,让它们不去骚扰青州城。” 尸傀和邪祟都是经他手祭炼出来的,因此青衫书生才敢夸下这个海口。 洛玉卿闻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可以离开了!” 说到这里,她目光转向萧平,继续道:“萧平,你既然奉命将这青铜棺带来青州府卫大营,便继续负责此事,将这青铜棺妥善安置,送到青州府卫大营去。” 闻言,青衫书生等人心头一跳,面露不甘,但却没有开口。 他们还想趁此机会要回青铜棺……没想到,洛玉卿一句话就将他们堵死了。 “是!” 萧平连忙点头,恭敬地答道:“洛统领,在下定当不负所托。” 洛玉卿又看向青衫书生等人,道:“此间事了,你们可以离去了。” “回到城中,给我带句话给那些老不死的,不管他们想做什么,青州城必须安然无恙!” “若是青州城有一丝闪失……” 洛玉卿缓缓睁眼,身后月汐如潮,明月高悬! 嗡! 那股仿佛要灭世的威势立刻弥漫而出! 顷刻间,青衫书生等人顿感一股灭世之感萦绕而来,仿佛天地都在此刻凝滞。 他们的灵魂深处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那轮明月映照在洛玉卿眸中,宛如审判之眼,冷冷俯视众生。 青衫书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拱手:“我等……定将话带到。” 其余人更是连呼吸都不敢有半分紊乱,唯恐激怒这位掌控着月下权能的存在。 片刻沉默后,洛玉卿轻轻挥袖,月华收敛,威压骤散,天地重归寂静,只余威微风拂过山岗,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瞬的惊魂。 “滚!” 青衫书生等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天边尽头。 萧平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眼中满是不解。 “你是在奇怪,为什么我要放过他们,而不追究他们在城外布置的那些祸乱之举吗?” 就在这时,洛玉卿淡淡开口,似是听到了萧平的心声,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天际,“他们不过是棋子,真正执棋的人还未现身。” “如今青州风雨将至,若贸然斩尽杀绝,反而会惊动幕后之人,打草惊蛇。” “留他们一线生机,才能顺藤摸瓜,查清背后真正的布局。” “此外,眼下最紧要的是这青铜棺,那凶物虽然被我镇压了,但并非是死了。” “若是其活过来,只怕比尸傀、邪祟更甚百倍。” “我放他们走,不是仁慈,而是必须如此。” 闻言,萧平顿时恍然,下意识看向那青铜棺,只见其上铭文隐现,流转着远古而诡谲的气息,仿佛沉睡之中仍有意志在低语。 萧平凝视那铜壁裂痕,忽觉寒意渗骨,心头一紧。 “不必担心,短时间内它是不可能活过来的。” 洛玉卿神色未动,指尖轻拂过棺面,声音低如耳语,轻声道:“即便是它再活过来,我也能将它再一次打杀了。” 听到这话,萧平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在见识过洛玉卿的实力后,他对这位青州府卫统领,已经没有了丝毫怀疑。 “走吧,先跟我回青州府卫大营。” 洛玉卿转身迈步,衣袂随风轻扬,月光如霜覆于肩头。 萧平紧随其后,脚步沉稳,心中却依旧萦绕着青铜棺上的铭文低语。 山道寂静,唯有微风穿林,似在传述某种古老的警示。 洛玉卿眸光微敛,指尖残留着方才触碰棺体时那一瞬的冰寒,那不是死物的冷,而是蛰伏者吐纳间的阴息。 “幽冥……阴阳两界的通道,也在慢慢打开!” 洛玉卿心中叹息一声,暗暗道:“九州不会再宁静了!”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古之九州! 想到这,洛玉卿美眸中流转着冷月般的寒光,隐隐还有一丝无奈。 …… 青州府卫大营,旌旗猎猎,甲士林立。 还没等靠近,就已经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萧平驾驭着祥云,托着青铜棺,跟着前面的洛玉卿,宛若流星般划破长空,直入大营之中。 随即,他身形一闪,便是出现在了大营的主帐之前,将青铜棺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统领大人,你这是……”一位身着甲胄的将领见状迎了上来,瞥了眼萧平,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洛玉卿并未过多解释萧平的来历,只是淡淡道:“此棺中封印着极为凶险之物,这位是山东府府兵都尉,也是帝驾的御使,此番前来青州城乃是奉帝命而来!” “这青铜棺是他在城外发现,特地将其带回大营之中,交由我青州府卫暂时看管。” 那将领闻言,脸色骤变,连忙道:“原来是萧都尉,有劳了!” 随即,他便是命人将青铜棺接过,带下去严加看管。 洛玉卿见状,转而问道:“陆宇、肖凌他们呢?” 第536章 洛氏一族 “几位副将和校尉,现在都在营帐里。” 那将领听到这话,连忙解释道:“刚才肖校尉带着一队府兵在笔架山那边捣毁了一处炼尸地,并且还得到了一丝青州之精!” 闻言,洛玉卿微微蹙眉,点了点头,并不感到意外。 倒是萧平有些好奇,一直就听说了青州之精……但他还没有亲眼见过。 没想到,如今在青州府卫大营之中,竟然有这个东西。 “跟我来。” 洛玉卿没有多言,对萧平一招手,便是往主帐走去。 而此时,营帐内的众人正在激烈争论那些尸傀和邪祟的处置方法。 呼! 突然,帘幕被猛地掀开,一股清冷无比的气息随之扑入。 一道绝色倩影踏入帐中,美眸扫向众人,平静而淡然。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一位女子站在营帐中,眉目冷峻,长发如瀑,周身萦绕着尚未散尽的煞气。 她眸光如电,扫过帐中众人,最终落在肖凌身上。 “统领!” 众人看清女子的面容,连忙一惊,纷纷起身拜礼。 “幽谷之事,我已知晓。”洛玉卿的声音清冷如寒霜,隐隐还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帝驾在城,妖邪蠢动,青州将乱,非一人可挽。” 她迈步走到了主位上,看着众人,轻声道:“与其坐等风暴来袭,不如主动布局。” “传令下去,让青州府卫进入战备,暗哨延伸至城外三十里。” “另外……” 她目光微凝,似是想到了什么,瞥了眼萧平,后者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一阵疑惑不解。 随即,洛玉卿便是开口道:“让城内的暗线探查一下,查清那几大势力最近这段时间的动向。” 虽然刚才洛玉卿是放过了青衫书生等人,但这可不代表她便将这件事就此揭过。 正如他对萧平所说,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她并不想过早打草惊蛇,以免惊了幕后执棋的人。 “是!” 众人连忙拱手,迅速领命而去。 “肖凌留一下。” 忽然,洛玉卿开口,留下了肖凌,目光微冷,“笔架山所获的青州之精,现在是在你的身上?” 听到这话,肖凌点了点头,抬手在眉心之处轻抚而过。 嗡! 刹时,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自他眉心浮现,一缕凝实的青金色气流缓缓升腾,宛如活物般萦绕指尖。 那气息古老而苍凉,仿佛承载着整片青州大地的沉寂与悲鸣。 帐中众人屏息,只觉神魂微颤,似有万民哭嚎掠过耳际。 洛玉卿眸光微闪,低声喃喃道:“果然……是血祭所炼。” 她指尖轻点那缕青金之气,瞬间便是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冲击涌来。 但转眼间,洛玉卿美眸一闪,那股冲击立刻便是溃散了。 随即,她冷声开口道:“以民为祭,逆天炼精……待得这场动乱结束后,这笔账迟早要算!” 原本她还只是猜测,毕竟若是要动用血祭等邪法,并非一定就是要以活人血肉和精气来为祭品,但眼前这青金之气中蕴含的怨念与死意太过纯粹,显然出自大规模生灵献祭。 洛玉卿指尖凝霜,眉心杀意隐现,她已断定笔架山背后必有一位甚至是几位邪修作祟,更可能与城中几大势力暗中勾连。 要不然,就凭青衫书生那几人,是不可能犯下这等业孽的。 “以活人血祭而引出青州之精……太狠了!”萧平默然凝视,心中震动。 这青州之精蕴含怨念极深,却又蕴着浓郁至极的天地精华,远非寻常灵物可比。 但偏偏,其诞生的方式和过程,血腥无比,让人难以接受。 “你能完全吸收青州之精?”洛玉卿忽然开口问道。 肖凌神色一凝,缓缓摇头,苦笑道:“尚不能完全吸收,似乎这东西对我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洛玉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缕青金之气上,沉吟片刻后道:“青州之精乃天地孕育,蕴含着青州大地的意志与气运,非寻常人能够轻易驾驭。” “你虽有机缘得遇此物,但强行吸收只怕会遭其反噬。” 肖凌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问道:“统领大人,那我该如何是好?”洛玉卿目光深邃,缓缓说道:“你且先将这青州之精留于体内,待我查清背后真相,寻得妥善之法后,再助你吸收炼化。” 肖凌连忙点头,依言而行,将那缕青金之气重新封印于眉心之处。 在旁的萧平见状,稍作迟疑后,忍不住开口道:“洛统领为何不与陛下禀明,让陛下相助肖校尉炼化这青州之精?” 话音落下! 肖凌的脸色微变,似是萧平这番话触及了什么禁忌一样,下意识看向了洛玉卿,只见她神色平静,颔首示意道:“你先下去吧。” 闻言,肖凌犹豫了一下,拱手拜礼,退出了营帐。 待肖凌离开后,洛玉卿这才看向萧平,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帝驾在青州城,自然有帝驾的考量,我等为臣子的,不能去妄加过多揣测。” “但是,青州之精一事,牵扯甚广,并非表面那般简单,若是贸然禀明,只怕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萧平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拱手道:“是萧平唐突了,还望洛统领莫要怪罪。” 洛玉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道:“无妨,你初来乍到青州,对许多事情并不了解,有此疑问也是正常。” 说到这,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营帐外,似是透过那层层的营帐,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青州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在这场风暴中,几乎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而青州之精……或许就是这场风暴的关键所在。” 萧平神色一凛,沉声道:“请洛统领放心,帝驾就在青州城,再加上还有张刺史、杨大人,以及越王等相助,更有天下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宇文成都,青州定会安然无恙的渡过此番风暴!” 洛玉卿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幽幽道:“但愿如此!” 事实上,她的担心正是来源于这些人聚集在了一起。 无风不起浪……而现在,对于青州城来说,这些人便是那掀起风暴的根源。 她深知帝驾亲临,各方势力汇聚,看似是青州之幸,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心思难测。 那些平日里隐藏在暗处的矛盾与算计,在这特殊时期极有可能被无限放大,从而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萧平,你虽初来青州,但如今局势复杂,还需时刻保持警惕。” 洛玉卿收回目光,看向萧平,神色严肃地叮嘱道:“这青州府卫大营,虽看似安稳,可一旦风暴来临,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你身为帝驾御使,身上责任重大,切不可掉以轻心。” 萧平神色一正,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洛统领放心,萧平定会小心谨慎,不负帝命,也定会全力协助洛统领守护青州。” 洛玉卿微微点头,心中稍感宽慰。 她知道,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多一个可靠的助力,便多一分守护青州的力量。 只是,这风暴究竟会以何种方式降临,又会带来怎样的破坏,她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统领大人!” 这时,一名府兵匆匆跑进营帐,单膝跪地,急声道,“刚刚得到消息,城外又有几处地方出现异常动静,疑似有尸傀和邪祟活动的迹象。” 洛玉卿眸光一冷,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冷声道:“一个个都不长记性,这才多久,就都开始按捺不住了!” “传我命令,调遣府兵前往城外,加强巡逻和戒备,一旦发现尸傀和邪祟,立即剿灭,一个不留!” “是!”那府兵领命而去。 洛玉卿转身看向营帐内的沙盘,上面标注着青州城周边的地形和各个势力的分布。 她的目光深邃,沉思片刻后,说道:“萧平,青铜棺已经送到了府卫大营,你也可以回去复命了。” 萧平点了点头,正要应下,忽然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问道:“帝驾在城中,洛统领应该还未去觐见过,不若随我一同前去?” 闻言,洛玉卿神色平静,摇了摇头,道:“这一次算了,城外局势不明,我暂时不能离营,日后有机会我再入城亲自求见帝驾。” 听到这话,萧平欲言又止,想到刚才肖凌离去前的异样举止,忍不住暗暗皱眉。 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青州府卫与帝驾之间……似乎有些莫名的隔阂,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但此刻身在府卫大营,萧平也只能将心中疑虑压下,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随即,萧平便是转身大步出帐,微风扑面而临,却让他心头更沉了。 城外异动频传,城内暗流未明。 而帝驾所在,竟是似乎无一安全之所。 这场风暴已不止于权谋之争,更牵扯邪祟之患,青州生死存亡之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萧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身形展开,朝着城内方向疾驰而去。 他心中明白,自己身为帝驾御使,此刻必须尽快将青铜棺之事详细禀明陛下,同时也得将青州府卫大营中的所见所闻,特别是洛玉卿的种种安排和态度……毫无保留地告知陛下,以便帝驾能对青州局势有更为全面且精准的判断。 …… 与城外的波诡云谲不同,城内有帝驾坐镇的缘故,更显得平静许多。 萧平径直前往紫宸殿所在之处,神色匆匆,沿途守卫森严,却掩不住殿宇间弥漫的肃杀之气。 作为帝驾的御使,萧平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被内侍引入殿中。 “陛下!” 萧平来到殿内,连忙恭敬地行礼,然后将青铜棺之事以及在青州府卫大营中的种种经历,一五一十地详细禀明。 其中,关于洛玉卿的实力和以及她对帝驾的态度,萧平更是谨慎措辞,既不敢隐瞒其功,又不得不提防其异样疏离。 尤其是言及洛玉卿调度有方,临危不乱的气度之时,萧平也没有丝毫吝啬赞誉,直接称其为‘青州屏障’。 但是,洛玉卿拒赴帝驾也是有些古怪,导致萧平语气微顿,眉宇间透出隐忧。 龙椅之上,刚刚出关不久的杨广神色平静,眼中却偶尔闪过的一丝异色。 “洛玉卿……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到过?” 杨广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眸光微闪,若有所思,暗道:“不对,不是听到过……是看到过!” 一瞬间,他脑海里便是回想起了在哪看到过‘洛’这个姓氏了! “萧平,你刚才说你亲眼见到洛玉卿出手,你觉得她的修为在什么境界?”杨广忽然问道。 “回陛下,洛玉卿出手之时气势如渊,宛若月宫仙子下凡,臣虽不敢妄断,但观其威势……很可能是人仙之境!” 萧平稍作思索,便是神色慎重的说道:“不过,臣也不敢肯定,所以……” 说罢,他摇了摇头,本来想引荐洛玉卿前来觐见帝驾,以此探一探其虚实。 可谁料到,洛玉卿竟是拒绝了,还表现的出乎寻常的冷淡与疏离,仿佛对帝驾的存在毫不在意。 杨广闻言,指尖骤然一顿,眸中异色微绽。 “人仙之境……看来真是那个‘洛’啊!”杨广喃喃自语道。 萧平怔了下,忍不住追问道:“陛下可是知晓洛统领的来历?” 杨广不答,目光似乎穿透殿宇看向远方,缓缓说道:“洛是一个古老的姓氏,关于洛家的记载,只在极少数的古籍中存在。” “其历史之悠久,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传承久远,底蕴深厚无比,曾经出过不少惊才绝艳之辈。” “这洛玉卿既姓洛,又有着人仙之境的修为,想来极有可能是那洛家遗脉。” 此外,杨广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他在秘阁中的古籍看到,洛家血脉中蕴藏一种特殊的天赋,每逢月圆之夜便可汲取月华灵气,引动周天窍穴自行运转,增进修为。 第537章 张家的丑闻 而只要能觉醒这份天赋,洛氏一族的子弟便会获得那份无上秘传的《太阴真经》,掌握控御寒霜之力,直指大道之境。 换句话说,洛氏一族的子弟,一旦觉醒了天赋,便可畅通无阻修炼到天仙、真仙……甚至是更高的境界。 “可九州不是……” 萧平迟疑了一下,以他的出身和如今的实力,自然知晓九州被边关长城隔绝于三界之外,无法容纳仙神层次的存在。 若是如此,那洛玉卿是怎么回事? “……这与洛氏一族的一桩隐秘有关。” 杨广似是知晓其中内情,神色平静地道:“若是朕没有记错,这洛氏一族的血脉,在数百年前曾经流失过。” “也是如此,洛氏一族的血脉在九州……就变得有些特殊了!” 福兮祸依,正是洛氏一族血脉中的这一点特殊,导致洛氏一族子弟可不受九州天地规则的完全桎梏,即便突破,也可短暂凌驾于九州之外。 萧平注意到杨广提及‘洛氏一族血脉流失’之时的微妙语气,下意识问道:“血脉流失是什么意思?” 杨广挑了下眉,沉默片刻,幽幽道:“洛氏一族的血脉……在那数百年间,与边关外的异族相融了。” “什么?” “数百年前,洛氏一族的血脉竟然与边关外的异族相融了?” 听到杨广的话后,萧平神情很是惊讶。 在此之前,他怎么也没想到,洛玉卿这位青州府卫统领,居然有着一半上古人族血脉、一半边关异族血脉? “难不成青州府卫与陛下之间的隔阂,也与洛玉卿的血脉有关?”萧平心中暗自猜测,但暂时没有任何实证。 杨广在简单说完洛玉卿的来历之后,就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对萧平道:“萧平,你这次干得不错。” “从今日起,你就为禁军副将,留在朕身边护驾吧。” “臣遵旨,臣拜谢陛下!”萧平表情一惊,连忙跪拜谢恩道。 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次有多大的功劳。 先后镇压青铜棺的是青州刺史张玄明,跟青州府卫统领洛玉卿。 甚至若非后者的及时来援,他可能就要在青衫书生他们的袭击之下命丧当场,以及失守青铜棺了。 在这种情况下,陛下不仅没有怪罪,还将他任命为禁军副将,可见陛下是何等的仁义圣明。 萧平对杨广的忠心更甚,谢恩后拜退离去。 而在萧平之后,杨广又召见了越王杨素。 “臣拜见陛下!” 杨素进入紫宸殿后,立刻对杨广恭敬行礼道。 “皇叔平身!”杨广让杨素起来之后,对其询问道:“皇叔可知南方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对此,杨素似乎也早有准备,当即回应道:“启禀陛下,扬州城内的世家势力大多都已经伏诛。” “但皇后娘娘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如今依旧在肃清着江南之地的各大世家门阀势力!” “嗯,看样子皇后那边的行动,也算是顺利。”杨广轻轻点头,口中感慨道。 待扬州的世家门阀解决,朝廷对南方的统治必然会更加稳固。 杨素却是眉头微皱道:“陛下,当年臣曾经南下平叛过。” “江南之地的世家门阀皆是天上仙神们留下的香火传承。” “皇后想要推平那边的世家门阀,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推平。” “嗯,皇叔你说得也没错。”杨广闻言,同样微微皱眉,低头沉思。 虽说有着长城的镇压,天庭的仙神想要插手人间之事并不容易,皇后那边也拥有不俗的手段。 但万万不可小觑南方那些世家门阀的底蕴! 一个不小心,萧美娘还真有可能翻船。 杨广沉吟了一会儿,下了一道密旨给杨素道:“以防万一,朕准备下一道密旨去江南!” “嗯?!” 杨素接过密旨,打开一看之后,顿时一惊。 同时,他不由得心中感慨道:“陛下当真是关心皇后,竟然会调动那个家伙……那条过江龙闹起来,南方那些世家门阀怕是没有安宁日了!” “不过,那条过江龙的话,倒也的确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回过神来之后,杨素向杨广告退,外出传旨去了。 待杨素离开之后,杨广又唤来萧平,下令道:“朕打算闭关一些时日。” “在朕出关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是,陛下!”萧平当即领旨,守在了门外。 随即,杨广继续进入闭关状态,准备仔细感悟一番真仙境的玄妙。 …… 青州府衙。 张玄明和杨玄德一同来到府衙,见到了坐镇此处的吏部尚书牛弘。 “没想到,最近这几天城内竟然发生了好几起命案,而且全是邪祟作乱?” 从牛弘口中得知这段时间城内发生的事情之后,张玄明与杨玄德皆是心中大惊。 其中,杨玄德更是似乎表情有些难看。 “张玄明,你作为青州刺史,城内发生了这等事情,结果你竟然不在府衙之中,这是你的失职!”牛弘神情也是浑身气势大涨,对着张玄明责问道。 “……” 面对牛弘的问责,张玄明低头沉默,显然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职之罪。 但牛弘的真正目的可不是这个,冷声道:“张玄明,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些尸傀与邪祟的祭炼手法,分明全都是出自道门正统的传承。” “对此,你不想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张玄明的神色再次一沉,经过内心一阵纠结挣扎之后,他最终还是轻声一叹,坦然相告道:“牛老当真是好眼力,这一切尸傀和邪祟的祭炼手法确实是道门正统手段,而且就是出自张家。” “此事,要从我张家的一桩丑闻开始说起……” 二十多年前,张玄明的父亲,也即张家当代家主,曾有过一次私情,在外留下了张家的血脉。 但张家乃是道门正统,这份私情血脉自然不能入张家,张家主便将其养在了外面。 不仅如此,张家主竟然暗中将张家的道法传授了那个私生子。 甚至就连一部分张家的密传道藏,他也一并传授给了那个私生子。 当不久前,青州内有尸傀与邪祟作乱时,张玄明一眼就看出此事的背后乃是那位私生子所为。 可因为这是张家的丑事,所以一直以来,无论是张家、还是张玄明都不愿意此事流传。 这也是这段时间青州城外爆发尸傀、邪祟作乱,张玄明他作为青州刺史,却屡屡没有任何作为的真正原因! “好啊,好一个张家!” 听完张玄明的话后,牛弘顿时有些恼火:“就因为你们张家,竟是让青州城内外无数百姓遭劫!” “你作为青州刺史,不仅不庇佑这些百姓,如今反而却是袖手旁观。” “当真是浩大的胆子!” 牛弘恼火之余,更是催动磅礴的浩然正气,犹如一座无形的巨大山峰般,朝着张玄明镇压而下。 张玄明的修为本就不如牛弘,自知罪孽之下,他也根本就没有防御,竟是当场身受重创! “张大人,你这……当真是糊涂啊!” 见此一幕的杨玄德,也是有些意外,忍不住住对张玄明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纵然这一切的幕后,与你张家的私生子有关,你也该为庇护百姓,大义灭亲,而不是袖手旁观,纵容他为恶啊!” 张玄明依旧是沉默不语,双眼中却明显有着愧疚之色。 “来人!”牛弘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对外下令道:“将张玄明押下去,暂且关入府衙大狱。” “待我禀告过陛下之后,再行具体的处置!” 随着牛弘的命令下达,立刻就有两名衙役进来将张玄明这位青州刺史给押了出去。 杨玄德也随即将城外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了牛弘, “青州府卫统领……姓洛?” 听完之后,牛弘眼中流露出几分异色。 显然作为当世大儒,以及吏部尚书,他瞬间就想到了这位青州府卫统领是何人了。 略一思索之后,牛弘对杨玄德开口道:“你先在这里代替老夫坐镇青州府衙。” “老夫有事需要外出一番。” “是!”杨玄德有些诧异,但还是迅速点头应了下来。 随即,牛弘稍作沉吟,前去紫宸殿求见了杨广,得知杨广已经闭关,于是找到陈公公,告知了一番, 然后,牛弘便是径直出城,往青州府卫大营而去,打算去见一见那位青州府卫统领。 …… 与此同时。 城内,丰神如玉的太白金星带着那年轻男子漫步走在街道上,衣袂飘然间,目光掠过市井烟火。 年轻男子忽而驻足,望向城外隐约可见的烽烟,轻叹道:“一念之差,竟致生灵涂炭。” “朕心中竟是有些不忍啊!” 太白金星闻言,微微一笑,手中拂尘轻挥,一道清光隐没于天际。 随即,这位如今化身为青莲居士的天帝御使淡淡道:“劫数将尽,因果自昭。” “天子又何必如此感慨?” 年轻男子既是那位从幽冥世界归来的北周‘天元皇帝’宇文赟,同时也是周天子现存的唯一后裔。 “天子已经见过冯详他们了,现在觉得这青州的各方势力如何?” 闻言,宇文赟直言不讳地回答道:“这些青州世家势力的实力还不够!” “隋二世有大隋国运加持,这青州又是大隋重镇之地,仅凭他们要想在他眼皮底下谋夺青州之精,远远不够!” “更遑论是试探出杨广的虚实。” “这青州的世家势力确实弱了一些。” 太白金仙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道:“所以目前我们的注意力,没有必要过多放在这些世家身上,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青州之精!” “说起来,朕有些好奇。” 宇文赟看了一眼旁边的太白金星,不禁询问道:“为何你会如此在意杨广这个隋二世?” “以你太白金星的身份,再加上朕这个周天子后裔,只要打出旗号,立刻便能起事,又何必如此小心谨慎?” 太白金星没有隐瞒,直接坦言道:“我这并非小心谨慎,而是天庭在九州落子有二,天子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落子有二……”宇文赟听后目光闪烁。 他随即想起来,刚才在冯家祖宅之时,太白金星确实曾经跟冯详说起过,即便这一次针对隋二世不成,也自有人能对付后者。 “看来,太白金星当时所言的另一个人,大概就是天庭的另一个棋子了……” 明白这些之后,宇文赟心中不禁对那另一枚棋子有些好奇。 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同样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因此,他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在这方面过多深究。 …… 齐州府衙,烛火摇曳,案卷堆积如山。 如今暂时执掌大权的长史孟让,独坐堂前,批阅至深夜,眉头紧锁。 忽然,一名衙役神色匆匆的走来,急切道:“长史,有商队前来禀告,冀州的官道不知为何突然封锁。” “而且山道那边也出现了恐怖的凶兽,日夜嘶吼,惊吓过往旅商,现在已经无人敢靠近。” 闻言,孟让顿时皱了下眉,有些警惕与担忧的呢喃道:“如今青州城内外本就有尸傀与邪祟作乱,帝驾也刚刚驾临,如今竟又发生了这等事?” “这只是巧合,还是……” 回过神来之后,孟让立即做出决定,对面前的衙役下令道:“这件事的背后恐怕不简单。” “你们立刻前往冀州城打探消息!” “是,大人!” 那衙役立即领命,神色凝重的抱拳领命,离开府衙后,迅速往冀州的方向去了。 …… 冀州城,府衙。 齐州府衙的数名衙役在领命后,当即便决定冒险穿过山道,前往冀州城。 因为官道已经被封锁,即便他们是齐州府衙的衙役,也没法通过,只得选择冒险从凶兽眼皮底下过去。 所幸的是,他们运气很不错,并没有在山道中碰到凶兽。 在心惊胆战的穿过山道后,几名齐州府衙的衙役出示了齐州长史孟让给予的通行令牌,顺利进入冀州城,立刻去求见了冀州刺史。 “……本官已经知晓你们的来意了,没想到竟是齐州府衙率先觉察到异样!” 冀州刺史李子雄看着几名衙役,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苦恼,但眉宇间又有几分愁云。 随即,在这几名衙役面面相觑之际,李子雄这才缓缓道出真相:“本官封锁官道,并且派遣凶兽把守山道……” “是因为不久前,冀州下辖的零崖县上禀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与冀州毗邻的相州……” “疑似要谋反了!” 第538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杨素请命 李子雄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目光扫过几名衙役惊愕的脸庞。 他也知道这个消息令人震惊,但事实是如此,不得不让人相信。 最重要是,相州与冀州接壤,地势交错,若其果真起兵叛乱,冀州首当其冲。 “三日前,相州府衙的人突然杀了在相州驻守的通政司小吏,也因此导致相州与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除此之外,本官派人打探到,相州府衙还下令封锁了几处官道,导致城内物资被严密封锁,民间开始出现抢购粮秣的现象。” “更甚者……” 李子雄顿了下,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有一丝冷意,缓缓道:“我冀州府衙派出的探子回禀,相州城头已不见大隋旗号,取而代之的是赤焰黑纛,其上绣有盘蟒吞日之纹,俨然自立为帜!” 话音落下! 那几名齐州府衙的衙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跟举旗谋反无异,就差明着大声宣告了! 难怪冀州府衙如此急切封锁了各处官道,甚至还让凶兽把守住了山道,不让通行来往。 没想到,竟然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根据本官手中的一些探查结果,相州刺史高谈圣很可能是蓄谋已久了。” “事关重大,本官只能先斩后奏,封锁各处要道的同时,还以凶兽扼守各处山道。” “之后,我本想向上禀告,却不知相州那边使用了些什么手段,居然导致各州府之间的传讯失效了!” 李子雄皱紧眉头,对这件事也有些感到惊异,摇头道:“即便是让通政司的人搭建法阵传送,也没有任何作用。” 这并非是各州府之间的传讯第一次出现问题。 此前,荆州之乱的时候,也曾有过类似事情发生。 “相州刺史……” 闻言,数名齐州府衙役皆是大惊失色。 尽管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猜到很可能发生一些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相州刺史要谋反。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也难怪冀州封锁了各处要道。 “多谢大人告知!” “属下等人这就返回齐州府衙,将消息禀告给长史大人!” 反应过来之后,齐州府衙的衙役们不敢有任何耽搁,当即向李子雄告退,准备迅速赶回齐州。 一旦相州真的爆发动乱,冀州会被波及到,而齐州离着冀州也就隔着一条河,必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齐州……杨玄德如今不在齐州府衙坐镇,高谈圣若是动手的话,只怕齐州也在其中!” 在齐州府衙役们离开后不久,李子雄越想越不对劲,最终眉头一皱,暗思道:“这几名齐州衙役来冀州的行动,说不准已经被相州那边知晓了。” “若是我不做点什么,他们恐怕未必能够顺利返回齐州。” 一念及此,李子雄立刻让人送消息到城外的府卫大营,让冀州府卫派人去护送一程,确保齐州府衙的衙役安全返回齐州,把消息传出去。 …… 事实上,李子雄的担忧是对的。 那几名齐州衙役刚出城不久,便察觉身后有异样气息逼近,林间阴影晃动,似有潜行之物尾随。 山风忽止,虫鸣俱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为首的衙役皱了下眉,眼中有一丝凝重,低声道:“速走,所有人莫要回头!” 话音落下,四人立刻疾行,脚下一刻不停。 然而,他们还未及半里,数道身影已经从路旁古木林中,如鬼魅般扑出,刀光闪烁间直取四人咽喉。 “啊!” 猝不及防之下,惨叫声划破山道,血雾喷溅在古树苍苔之上。 两名齐州衙役当场毙命,余下二人惊骇不已,拼死突围,但却被一道黑影横空截断去路。 那黑影高大魁梧,宛若一头凶兽直立而行,冷笑一声,凝声道:“奉高大人令,截杀所有进出冀州城的密探,一个不留!” 杀! 话音未落,其手中长刀已如惊雷斩下,刀锋破空,血光迸现! 那剩下的两名齐州衙役惊恐,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死亡阴影笼罩而来! 轰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踏破大地的急促声! 赫然是李子雄派出的冀州府卫赶到了! 为首一人,手持长枪,身披铁甲,目光如炬,正是冀州府卫第一营的校尉张世平。 他瞥见前方血迹未干,两具尸体倒在路边,神色骤然一沉,厉声怒喝道:“混账!” “相州真的要谋反吗?!” 话音未落,张世平手中长枪已出,如白虹贯日直取那魁梧黑影。 轰! 刀枪相击,火星四溅,劲风掀动枯叶纷飞。 那余下的两名衙役趁机后退,满面血污却仍咬牙挺立。 “杀!” 林中伏兵见势不妙,纷纷从暗处杀出,杀声震天。 张世平怒目圆睁,挥枪连刺三人,厉声道:“吾等乃是奉冀州刺史李子雄之令,缉拿叛逆,胆敢阻者……杀无赦!” 轰隆! 马队疾驰而入,铁蹄踏碎残阳,将敌影冲得七零八落。 血腥之气弥漫山野,战局骤然逆转。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冀州境内明目张胆的袭杀齐州府的衙役!”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将你们就地格杀!” 张世平大声呵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杀意凛冽如霜。 “哼,就凭你们?!” 那魁梧黑影冷哼一声,刀势骤转,竟以一敌三不退半步,刀光翻涌如狂潮,硬生生逼退三名冀州府卫。 “冀州府卫军,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然而,其他人却是没有这么好的定性,神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沉声道:“反正我们应该也逃不了,不如先将这几名齐州衙役杀光,再跟这些冀州府卫拼了!” “真是放肆!” 张世平脸色一沉,手中长枪猛然一震,厉声喝道:“找死!” 话音未落,其身形已如猛虎扑食般冲入敌阵。 哧! 枪尖划破空气,带出一连串刺耳锐响,直取那魁梧黑影咽喉。 那黑影侧身避让,刀锋顺势横拉,竟在枪杆上刮出刺目火花,反手一撩直取张世平肋下。 “束手就擒……要不然,你就死在这里吧!” 张世平挥枪挡住刀锋,心思电转,死死盯着那魁梧壮汉以及其他拼死抵抗的人,深吸口气,做出了某种决断,沉声道:“这是最后一次告诫!” 说罢,他手中长枪陡然加快,枪影闪烁如星芒,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劲风,逼得那魁梧黑影连连后退。 其他冀州府卫见状,也纷纷提振士气,奋勇厮杀! 一时间,喊杀声震彻山林。 “该死……果然还是太冒险了,离着冀州城太近,碰上了府卫!” 那魁梧壮汉见势不妙,知道今日难以轻易脱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随即,他猛地深吸口气,眸子里有一丝炽焰升起。 下一刻,他瞬间便是爆发,张口的刹那,一道宛若气云的神火喷出,瞬间笼罩了大半个山道,温度炽热的有点惊人。 “道火?!” 张世平挑了下眉,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魁梧的汉子,竟是一名修士,与其外表气韵一点也不像。 他想也没想的迅速躲避,因为那是修行者以法力蕴养的道火,一旦触及,可将肉身烧个干净,化成劫灰。 炼气化神境之下,面对这种道火都有危险。 显然,这是一个修为达到炼气化神境的高手,实力极其恐怖,也难怪敢在离着冀州城如此近的地方动手。 炼气化神境的修士,在九州之中绝对算是高手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备受人尊敬,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被各州府衙奉为座上宾。 呼! 张世平险险避过那团道火,身后的山林瞬间化成焦炭,大半个山道寸草不生,一片焦灼。 “执迷不悟!” 张世平看着山林残骸,神色却是格外平静。 那魁梧壮汉见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没想到这冀州城区区一个府卫校尉,竟然有这般定力。 轰!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再次喷吐火焰,同时浑身发光,一缕缕法力缭绕周身,整个人腾空而起,挟着滔天炽盛的道火扑杀而去。 他就不信了,这冀州城区区一个府卫校尉,难道还能是炼神返虚境的真修!? 在他的道火笼罩之下,纵是与他同境界的炼气化神,也要遭到重创! 然而,这一次张世平没有躲避,直接挥枪而起,扑灭了那些铺天盖地的道火。 与此同时,他长长吸了口气,仿佛要鲸吞天地间无尽的灵气,就像是无底洞般,疯狂的吞噬。 “什么!?” 那魁梧壮汉一脸震撼,呆呆看着这一幕。 怎么会这样…… 他倒是忘了,这里可是冀州城! 轰! 那铺天盖地的道火被扑灭,张世平却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挥枪杀去! “给我死!” 那魁梧壮汉瞬间慌了,眸子中闪烁杀光,奋力催动道火。 他就不信了! 轰! 张世平挥舞长枪,枪头上顿时有四色光芒飞出,天地隆隆,枪芒无尽,像是万千箭雨朝着那魁梧壮汉而去。 这里是冀州城,以他的身份,只要站在冀州之地上,几乎就是无敌的! 更何况……他还带着一队府卫而来! 轰! 四色光芒飞出,像是天雷罡气似的,无坚不摧,顷刻将那魁梧壮汉的半边身子撕裂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这是什么……?!” 他忍不住震惊,这才刚一交手,他可是炼气化神境的高手,竟然挡不住如此一击,未免也太惊人了。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张世平摇了摇头,杀心已起,不可能平息了。 他挥舞长枪,一道血光窜起,半边身子破烂的魁梧壮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人头落地,瞬间毙命。 一位炼气化神境的高手,就这么死在了冀州城外的山道中。 张世平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他带来的冀州府卫也将其他人都解决了。 无一活口。 这倒不是冀州府卫太过凶残,而是这些人全都抱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劲头。 这也是为何张世平果断将那魁梧壮汉杀了的缘故。 “是相州的府卫军……” 张世平下令打扫战场,检查这些人的遗物,果然发现了相州府卫的身份象征,忍不住暗叹一声。 随即,他走向侥幸捡回性命的两名齐州衙役,开口道:“我等奉冀州刺史李子雄大人的命令,前来护持你们返回齐州。” “只可惜,我还是来的有一点晚,让你们损失了两名弟兄。” 剩余的两名齐州衙役闻言,纷纷摇头,感谢道:“生死有命,我等早已知晓!” “此次还要多谢各位的援手,否则我们恐怕全都要……” “也请各位兄弟回头替我们感谢李大人!” 闻言,张世平微微颔首,随即便带着人护持两人返回齐州。 …… “相州刺史高谈圣意图谋反?” 顺利回到齐州之后,两名衙役马不停蹄赶到府衙回禀,得知事件由来的孟让也是震惊无比。 他之前就有预感,冀州忽然封锁道路,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大事! “相州谋反……这非是小事,我必须立马上禀给陛下!” 知晓事情严重性的孟让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告知通政司,直接上达天听。 …… “相州谋反?” 青州城,紫宸殿。 御座之上的杨广正翻阅奏章,闻报后眸光骤冷,指尖轻叩龙案,“相州高谈圣竟敢私聚兵马,图谋不轨,当诛!” 略一思索之后,他拟了一道帝旨,交给了内侍,道:“传朕旨意,让贺若弼判断,调兵前去相助冀州,平叛相州!” “是,奴婢遵命!” 内侍恭敬接过帝旨,连忙前往传达帝旨。 与此同时,得知消息的杨素也是第一时间前来觐见。 “陛下,相州刺史高谈圣胆大包天,意图谋反!” “还请让臣亲率大军,前往相州镇压此等乱臣贼子!” 杨素神色凝重,深知叛乱绝非小事,因此得知消息后,立刻就赶来了请命。 他曾有过南下平叛的经历,因此对平定叛乱颇有经验,自请出征亦是情理之中。 第539章 相州王,紫微帝,人间佛 “皇叔有此心,朕很是高兴。” 杨广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不过这相州的叛乱,还不足以惊动皇叔,让皇叔亲自去镇压。” “而且,朕还有其他的事,需要皇叔去做!” “陛下有其他安排?” 杨素微微一愣,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禁询问道:“陛下的意思,莫非是还有其它地方也会作乱?” 杨广没有回应,而是目光朝着滑州的方向望去。 有鼍龙在,国运所笼罩之地,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住他。 此刻的杨广能清楚地看到,九天之上一颗原本暗淡的紫色星辰正绽放着紫色的光芒,宛若群星的中心。 同时,在滑州方向上,一道冉冉升起着的紫金色气云,也正在逐渐壮大。 那是代表着转世人间的紫微帝星! 有承载天命的紫微帝星所在,这九州又怎么可能会安分呢? …… 相州城,府衙内,高谈圣立于堂前,神色阴晴不定。 案前烛火摇曳,烛火映照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指尖紧紧掐入掌心。 他忽然抬眸望向门外漆黑的夜空,仿佛感知到某种无形威压正自西北席卷而来。 案上兵符与密信尚未收拢,高谈圣已经得到了那几名齐州府衙役顺利返回齐州的消息,略微有些意外,喃喃道:“李子雄那家伙还真是谨慎,竟然还专门派遣府卫护持那几个齐州府衙役?” “现在隋二世应该已经知晓相州要谋反,并准备派大军来平叛了吧?” 尽管如此,高谈圣的脸上并不见担忧之色。 同时,在他的身边不远处,坐着一名身披袈裟,宝相庄严,宛若佛陀在世的僧人。 那僧人双目微阖,手中佛珠缓缓转动,周身似有淡淡金光流转。 闻言,僧人轻捻佛珠,低眉道:“天命在己,何惧隋兵?” “相州之地,已是落入掌中,只待紫微入局,青州大乱,便可借势起事!” 听到这话,高谈圣神色渐定,望向那僧人,轻声道:“佛子此言,本官颇为赞同。” “只要拖到紫气东来,天下自当易主。” 夜风穿堂,烛火骤灭。 僧人很是年轻,面庞如玉,眉目间却透着不容逼视的神圣光辉。 其名为法宣,乃是烂陀寺的佛子。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金莲绽放,低声道:“紫微虽现,然气运未凝,此刻正是乱局开端。” “隋廷根基尚存,但天命已动,只需推波助澜,九州必将重归混沌。” 高谈圣冷笑一声,将兵符收入袖中,“只要佛子助我稳住相州,截断北地大军南下之路,待青州烽火四起,便是天下易主之时!” “到时候,烂陀寺也可得偿所愿!” 窗外夜风呼啸,乌云蔽月,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八荒的风暴即将来临。 法宣指尖轻拨佛珠,淡淡道:“自当如此,请高大人放心!” 高谈圣眸光一凛,正欲开口,忽见天际紫光骤盛,那颗紫微帝星竟微微偏移,似有异变。 法宣神色不变,低语道:“天机浮动,有人亦在借星象改命。” 夜风卷起檐角幡影,映在二人脸上,如战火燎原前的寂灭。 高谈圣没有过多在意法宣的语气,得知还有其他人在这场九州之争有所谋划,并未有丝毫意外,反而深吸口气,问道:“佛子,杀生堂已经覆灭,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前自己这方针对朝廷的不少事情,都是主要交由烂陀寺去办。 可高谈圣没想到,杀圣堂竟然就这样覆灭了。 正是因为如此,法宣这位烂陀寺的佛子,才会亲自到来相州,与高谈圣面谈大事。 不过,这也让高谈圣看到了烂陀寺对此事的重视,以及更多成功的希望。 “阿弥陀佛,高大人无须担心!” 法宣看见高谈圣脸上的担忧之后,却是淡然摇头道:“杀生堂本就只是我烂陀寺丢出去的一枚弃子,并不重要。” “现在真正重要的是青州之精!” “只要能够确认青州之精的现世,我烂陀寺自有把握能将上界的大神通请下界。” “到时候,即便隋二世有着通天之能,也要束手无策。” “而高刺史你便可自取下隋二世的首级,将他的帝位取而代之,攫取九州正统!” 听完这些的高谈圣,不仅原本的担忧消失不见,反而眼中涌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激动之色。 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临帝位,统御九州的宏大愿景。 毕竟,那可是九州之主的位置啊! 自古以来,谁不渴望坐上去? 最关键的是,高谈圣知道只要烂陀寺肯全力支持,此番大业必可成。 “紫微东移,天命无常,正应在我辈举事之时!” “如今,相州兵马已整,只待青州异动为引,便即刻挥师南下!” “佛子手中若有仙神之机,更当趁势催动,扰其国运龙脉。” “隋室气数将尽,今夕之约,便是开国之基!” 高谈圣深吸口气,神情振奋,豪情壮志就在此刻,昭显而出。 法宣轻捻佛珠,眸光微闪:“青州异动,已有布置。” “杀生堂此前已经做了一些事情,青州地脉已被我寺以秘法引动,不出三日,必有地动之象。” “届时,百姓惊惶,朝廷震怒,正是高大人起兵良机。” “除此之外,贫僧已遣烂陀寺七十二僧入民间,散播‘紫微东移,天命离隋,真主现在相州’之谶。” “民心如潮,顺势者昌,逆之者亡。” “只待高大人一声令下,九州烽火,尽归麾下。” 闻言,高谈圣神色微动,微微颔首。 但在这时,旁边有个声音传来:“大人,末将认为,既然现在相州谋反的消息已经泄露,那我们就应该先一步下手为强。” 一名魁梧壮汉站在高谈圣身侧,抱拳沉声道:“如今帝驾就在青州,这正是我们起兵造反的最好机会啊!” “何必还要等什么天时?” 其为相州府卫统领盖雄,也是相州之中,实力仅次于高谈圣的人。 听闻盖雄此提议的高谈圣心中也颇有些意动。 先前帝驾到了齐州之时,他就曾对造反一事有过犹豫,导致失去了一次机会。 现在帝驾到了青州,自己这边意图谋反的消息也已经暴露,就算相州不立即造反,朝廷的平叛大军恐怕也很快就会来了。 到时候,兴许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想到此处,高谈圣这次已经不打算再犹豫了。 不过,为了更加的万无一失,他稍作沉吟片刻,又对在旁的法宣询问道:“不知佛子对此有何看法?” 法宣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因为青州之精的出世,以及尸傀、邪祟的作乱,青州那边已然成为了漩涡的中心。” “若相州趁机起事,也能在乱中谋取大局,确有成事的可能!” 显然,法宣这位烂陀寺佛子也是支持相州趁此机会起兵造反。 至于说青州那边的布置……也并非不可以忽视。 “好!” 见状,高谈圣不再犹豫,拍板道:“那就反!” 一语定下烽烟骤起,密令星驰,传至各州暗桩。 在高谈圣的意志之下,整个相州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尤其是相州府卫军,全都已经摩拳擦掌。 而相州的这一动,很快便引起周遭州府的警觉,数路探马连夜驰报。 “相州竟然反了?” “而今陛下英明神武,兵力雄足,天下大势又未乱,民心犹附朝廷与陛下,高谈圣凭什么敢反?” “听闻最近烂陀寺的佛子进入到了相州,保不齐高谈圣的背后还有烂陀寺的支持!” “青州那边也因为青州之精的出世无暇他顾,帝驾又忽然去了青州,陷入泥沼之中……” “兴许正是这些原因,才让高谈圣有胆量造反吧?” “立刻将消息上禀陛下,请陛下派大军平叛!” “我们也需要调兵遣将,严守各处要道,防止相州叛军朝我们这边杀来!” 各州府衙很快便反应过来,虽然惊愕于相州叛乱,但他们也并未太过慌张。 毕竟,此时的大隋正值鼎盛之时,国力与国运都处在巅峰! 在他们看来,高谈圣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过是借青州乱局一时侥幸,终究难成气候。 朝廷大军旦夕可至,平叛不过指日之间。 各地守臣纷纷调兵遣将,加固城防,同时飞马递送急报至青州帝驾,静待帝王诏令。 大隋威震四海,岂容一隅之逆猖獗? 天下人心所向仍在朝廷。 …… “我们的人基本都已经进入到了滑州内,是时候从内部夺取滑州城了。” 李世民正在与翟让商议着瓦岗山接下来的行动。 当初李世民向滑州刺史保证,自己能帮忙将滑州之地的绿林匪徒全部一网打尽,所提出的方法就是招安。 现如今,翟让等瓦岗贼也都在李世民的主导下,接受了滑州的招安,入了滑州城。 然而,李世民的真正目的,却是借招安之名,让瓦岗从内部夺取滑州城。 这样他们的行动,既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也能够拿下滑州城。 “李兄不愧是国公之子,当真是聪慧无比。” 一副粗犷模样的翟让抚掌而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待到里应外合,一举控制城门与府库,大局可定!” “大哥过誉了,略施小计,不足为道!” 闻言,李世民谦虚的开口道:“兵,诡道,唯变所适。” “昔兵仙背水破赵,计圣减灶诱魏,皆以‘诈’而成大功!” “今我等借招安之名,行取城之实,正合“上兵伐谋”之道。” “待城门一启,内外呼应,不过数刻,滑州便可传檄而定。” “届时,我瓦岗就可据坚城、拥强兵,北靠黄河之势,南制河洛之冲,中原鼎沸,大业可图!” 闻言,翟让眸光大亮,忍不住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到时候,你我兄弟,共享九州!” 说罢,他便是拉着李世民痛饮,畅快无比。 …… 一直到入夜后,李世民安置好饮醉的翟让,这才抽身离去。 他悄然回到房中,取出密信迅速浏览,确认各路人马已就位。 随后,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寒光乍现,提笔在舆图上勾画出几处关键节点。 “这是关键……也是最大麻烦!” 李世民喃喃自语,转身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淡淡道:“不知二位先生觉得,我这想法如何?” 窗外树影婆娑,两道身影无声而至。 一人如仙风道骨的道人,手持拂尘,目光如炬;另一人则是身披黑袍,面容隐于斗篷之下,唯有一双眸子透出冷峻精光。 正是李淳风和袁天罡! “难!”袁天罡摇头道:“现在整个大隋都在国运的笼罩之下!” “只要滑州这边有变,隋二世那边必然立马就会知晓。” “公子意图夺取滑州城一事,即使成功了,也是不可能瞒过去的。” 李淳风皱了下眉,有些疑惑的对李世民询问道:“以你之聪慧,即使没有我们,你也应当会想到这种可能性。” “既然如此,为何你会有这样的打算?” 李世民非常人,乃是天上紫微帝君转世,历经荆州那一遭后,更是已经隐隐觉醒,绝不该想不到这一层。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又要如此谋划? “二位先生说的在理。” 面对李淳风与袁天罡的疑惑,李世民先是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意有所指道:“若仅仅只是我一人起事,兴许的确是难以成功。” “可若是有多方势力同时起事呢?” “到时候,纵然隋二世发现了滑州这边的异常,他又能够及时阻止吗?” “还有其他人也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起事?”听到李世民的话后,李淳风与袁天罡皆是有些不解。 李世民为何会这么肯定,总不可能他能够未卜先知吧? “当然!” 李世民点了点头,似是漫不经心,却语出惊人的说道:“天庭的太白金星已经下凡,准备扶持那位周天子后裔……争夺九州正统!” “这应该是天庭下的另一步棋!” “若是没有猜错……” “那位周天子后裔,应该也得到了一些遗泽馈赠,若非如此,也不会有那般气盛之象!” 第540章 紫微观星,五帝血脉 “隋二世现在就在青州,想来他们也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一次机会的。” 李世民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在说一件寻常事,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九州的底蕴雄浑,足以支撑起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 也正如此,这才会导致各方仙神蠢蠢欲动,皆欲分一杯羹。 青州风云际会,暗流涌动,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最关键的是,那位周天子的后裔得到了一些九州先贤的遗泽,从而获得了‘入场的资格’。 现在,值此青州风云际会,更是有太白金星下界辅佐,其势更如猛虎添翼,令李世民也不得不生出几分忌惮。 但这对他来说……就是一次赤裸裸的背叛! 他是紫微帝星下凡转世,乃是天庭的门面,是天帝在九州落的一子棋,执掌人间气运本是天命所归。 可现在那宇文赟从幽冥黄泉归来,又得到九州先贤的遗泽,同时还有太白金星辅佐,俨然是要另立乾坤的架势。 “太白金星……还有周天子后裔?” 闻言,李淳风与袁天罡皆是脸上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 太白金星下凡,以及周天子后裔之事,李淳风与袁天罡都是知道的。 但他们都没有告诉过李世民,后者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星空告诉我的。” 李世民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他作为紫微帝星的下凡转世,本就身怀神异,能窥天地机运,察星象变幻于无声之处。 尤其是自荆州之乱后,他对天机的感应愈发敏锐,星轨运转、气数流动皆在心中了然。 青州一局,看似纷繁复杂,实则皆不出紫微帝垣一念之间。 当然,说的直白一些,就是李世民在荆州之乱,觉醒了一部分紫微帝星的记忆,从其中得知了观星之法。 此法能让他洞悉天机运转的缝隙,紫微垣中一线微光,足以照彻青州风云的底色。 “不管太白金星身边的那位周天子后裔有何特殊之处,在这九州之争中,我都是天命,也是唯一!”李世民淡淡道。 话音落下,李淳风与袁天罡脸上都有着骇然之色,心中暗道:“李世民这位紫微帝星的转世,已经觉醒自己真正的天命了吗?” “我等自当尽心辅佐!”回过神来之后,李淳风与袁天罡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对着李世民恭敬一拜。 他们本就是奉了天帝的旨意,下凡辅佐紫微帝星以定人间气运,如今见李世民神识觉醒,天命昭彰,自当倾力效命。 “二者请起!” 李世民也没有故作姿态,一步上前扶起李淳风与袁天罡,道:“今后,我还需要二位先生的鼎力支持!” “待我成为九州之主后,二位先生都是从龙之臣!” “无论是攫取功德回天庭归位,亦或是在人间享香火,我都绝不吝啬!” 有了李淳风与袁天罡这两位真身下凡的仙神彻底臣服,李世民心中对于未来成就大事,也愈发有信心了。 尤其是接下来的局势,他需要用到这两位真身下凡的仙神的力量。 …… 青州城外,府甲森严,铁马凝霜,旌旗不展而杀气自生。 这里是青州府卫的大营,按照大隋律所定,所有府卫没有调令的情况下,皆是不得擅自入城。 因此,不只是青州城,其他州府的府卫也是在城外大营驻扎,唯待军令如山动。 此时,营内灯火通明,刁斗森然,甲士列阵如铁林,肃杀之气直冲星野。 营中主帅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洛玉卿绝世清冷的容颜。 她端坐于帅案之后,眉目如画,寒若冰霜,一袭银甲未卸,冷冷看着面前来访的‘不速之客’。 “堂堂吏部尚书,当世大儒,不在城内陪伴帝驾,来我青州府卫大营何事?” 洛玉卿的语气有些冷淡,显然对来人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文武有别,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她最讨厌的老儒生。 “老夫此来,并非是要与你争吵的,只是来看看。” 牛弘见状并不恼怒,只是摆了摆手,举了举手中拎着的一坛酒,坛边封泥尚存霜色,显然刚从冰窖取出。 他缓缓将其置于帅案之上,发出沉闷一响,道:“此酒是从紫宸殿中启出,封于昔年青州易主那夜。” “今日启封,恰逢天象有异,帝驾临青州之城,倒也是贴切。” 牛弘目光深邃,望向帐外的星河,淡淡道:“紫微焕彩,太微动摇,九州恐将易主矣!” “洛将军握重兵于外,当知何去何从。” 闻言,洛玉卿指尖轻叩甲胄,眸光微闪,似在权衡这老儒背后深意。 就在这时,牛弘似是有所觉察,回头一笑,轻声道:“洛将军不必如此警惕,老夫这次只是听闻这里有洛氏一族的后人,好奇过来瞧一瞧罢了。” “你也不要有任何的拘谨和戒备之心。” 话音落下,洛玉卿美眸闪动,瞥了眼面前的那坛酒,沉默许久,抬手唤来一位亲卫,打开了酒,摆上一桌菜肴。 这番沉默的姿态,已然说明了其态度。 牛弘见状,也是微微一笑,道:“多谢洛将军之邀。” 说罢,他便是施施然入席。 二人对坐,酒香渐溢于帐中。 牛弘举杯而不饮,只凝视那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烛火,似在其中窥见了天机。 “此酒封于乱世终结之末,今启于变局将起之时,或为新的乱世,也可能是迈向更鼎盛的壮丽!” 牛弘深吸口气,缓缓道:“天地如棋,你我皆是执子之人,亦是棋子!” 闻言,洛玉卿默然举盏,冷眸映光,一饮而尽。 寒甲映火,恍若冰河裂隙透出微光,隐有神异自现。 随即,她终于开口,说道:“儒者谈天命,武人执刀兵,各司其职罢了。” “天命……洛氏一族现在也相信天命了?”牛弘挑了下眉,似是意有所指。 听到牛弘再次提起“洛氏一族”的存在,洛玉卿神色一动,轻声道:“我知晓牛老的来意,但我并非不相信陛下,也不是对朝廷有异心。” 牛弘点了点头,道:“老夫知道。” 若是有异心,或是对朝廷、杨广不信任,那洛玉卿即便实力惊人,修为通天,也不可能坐稳青州府卫统领的位置,统帅府卫大军。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洛玉卿心中有芥蒂。 这芥蒂并非是君臣名分,而是她自己的心结。 “我的体内终归有着一半的异族血脉。”洛玉卿坦言相告。 她指尖轻抚杯沿,眸光微动,似有霜雪流转,道:“血脉之别,自古难平。” “但忠魂不问出处,我洛玉卿行事,只求无愧于心。” 牛弘凝视其面,忽而轻叹:“半族之血未必是劫,亦可是桥,可以通向前人所未见之局。” 帐外风起,卷动旌旗,星河流转如棋势渐开。 洛玉卿抬眸望向帐外夜空,星斗错落如沙场点兵,久久不语。 对此,牛弘也有所预料,举起酒杯,随意的喝了一口之后,对洛玉卿宽慰道:“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当今陛下乃是明君,不会仅仅因为你的血脉,就对你如何。” “你完全不必有如此顾忌。”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洛玉卿微微点头,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血脉问题会引起帝驾的猜忌。 但实际上,她心中还是暗暗松了口气,因为有牛弘这个吏部尚书的保证,足以说明帝驾至少不会对她有什么异样相待。 当然,如果今日换做是另一个人,洛玉卿是不会相信这番话的。 但牛弘乃是吏部尚书,当世大儒,又时常伴随帝驾,定然不会无的放矢。 而且,洛玉卿也确实不想因为自身的血脉,就被帝驾有着诸多猜忌。 尤其是如今青州局势混乱,眼看动乱将起,她作为青州府卫统领,若是在这个时候与入城的帝驾产生嫌隙,势必会令局势更加难控。 所以在她必须确保帝驾对她的信任,不容有半分动摇。 眼下青州暗流汹涌,民心思变,外有尸傀、邪祟围城,内有青州各方势力蓄势,一着不慎,便是山河震荡。 到时候,她洛玉卿纵有通天之能,亦难独挽狂澜。 也正如此,早在牛弘来之前,其实洛玉卿就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牛老,我想请你引荐!” 洛玉卿饮了一盏酒,眸光坚定如铁,缓缓道:“我想求见帝驾!” 话音落下,牛弘似是并不意外,稍作沉吟后,开口道:“陛下不久前就不再见人了,但你既有此心,我可为你破例传话。” “至于成与不成……那就看陛下的心思了!” 闻言,洛玉卿微微颔首,她将空盏轻轻放回案上,指尖在青瓷边沿留下一道浅痕。 夜风忽卷帘幕,她起身抱拳,甲胄轻响如冰裂纹蔓延。 “无论成否,此心昭昭,定不负我大隋盛世。” …… 随后,牛弘便是返回城内,直入紫宸殿,上禀了此事。 正在闭关感悟真仙境玄妙的杨广知道这件事后,也是显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哦?洛玉卿要求见……” 杨广眸光微动,手中玉简轻顿,周身缭绕的威势如潮水般收敛。 一刹那,其体内五脏六腑隐隐发光,也在刹那间散去。 所有的异象尽数被他抹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准!” 杨广沉吟了片刻,随后便是对前来禀告的内侍道:“宣青州府卫统领洛玉卿,到旁边的偏殿觐见!” 这位洛氏一族的后裔,不仅身怀异族血脉,更是青州府卫统领,在接下来的青州之局中也将是一位举足轻重的棋子,值得他破例去见一见。 内侍领命而去,迅速将旨意传达到了城外府卫大营。 而洛玉卿得知杨广准她觐见,心中虽仍有一丝忐忑,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她换下了那一身银甲,穿上了武官的袍子,然后带着佩剑入城,在内侍的引领下,朝着偏殿走去。 当她踏入偏殿后,第一眼就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杨广,深吸口气,不加犹豫的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青州府卫统领洛玉卿,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偏殿中回荡。 杨广上下打量着洛玉卿,只见她身姿挺拔,容颜绝美却又透着一股清冷气质。 那一袭武官的袍子罩在她身上,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极为修身,为其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平身吧。”杨广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洛玉卿起身,垂首而立,等待着杨广的问询。 “牛弘已向朕说了你的事,你有一半异族血脉,却仍一心为我大隋,实属难得。” “朕心甚慰!” 杨广微微颔首,眸底有一丝幽光闪过,脑海里运朝录浮现而出,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路! 顷刻间,一张全新的面板便是浮现而出! 【姓名:洛玉卿】 【境界:天仙境(第二灾)】 【身份:青州府卫统领,洛氏一族】 【命数:半血之劫】 【功法:《太阴真经》】 【神通:太阴玄咒(残),九幽极寒境,摩柯钵特摩,森寒地狱(残),太阴炼形术,太阴法相……】 【宝物:极阴寒甲,玄真剑,万法妙衍衣,全罗心镜】 杨广看着运朝录勾勒出的面板,目光下移,看着后面浮现而出的信息,眼中的异色越发浓郁。 这洛玉卿的来历……倒是与他所想大相庭径,只是一些细节让他有些意外。 昔年春秋之时,有名为赤狄族的强大族群,其内有犬落氏族,为赤狄族极盛强大的部落之一,是上古时期五帝之一的妘姓后裔,后来历经岁月更迭,血脉逐渐衰退,渐渐演变成了洛氏一族。 在九州陆沉之时,南北分裂,边关遭到异族铁蹄踏破,后各路群雄并起,驱逐了异族。 但当时边关外‘九夷’之一的异族,有一支血脉留在了九州,并与洛氏一族进行了联姻,诞下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现在的洛玉卿! “背负着两族之间的因果和命数……啧啧,这大隋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杨广心中暗暗感慨。 只是一个青州就有这么多来头惊人,让他都有些大开眼界的人,也不知道大隋下辖数百个州府,还藏着多少让人出乎意料的惊喜? 第541章 镇守青州的大隋女将 杨广指尖轻点御案,眸光微闪,忽而笑道:“洛卿既为青州府卫统领,身怀惊世修为,为我大隋镇守青州之地,威慑四方!” “如今,青州蒙雾,前路不知,又有邪祟、尸傀和野心之辈蠢蠢欲动,不知可愿为朕手中剑,斩尽乱象,锋镝所指,仙神俯首!” 话音落下,殿内寒气骤升,似有无形之力在呼应此言。 洛玉卿抬眸,目光如霜雪般清冷,却无半分迟疑,沉声道:“臣遵旨,愿执剑以报君恩!” 刹那间,运朝录金纹流转,一缕幽光悄然浮现而出! 杨广分出一缕心神,感应着那道与运朝录共鸣的命格之线,铭刻于那张面板上,其中命数那一栏的【半血之劫】悄然发生变化,化为【青州镇守使】。 嗡! 与此同时,那冥冥之中的命运长河,亦是在此刻泛起微澜。 “有趣……” 杨广心中暗道一声,微微颔首,看着洛玉卿道:“朕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得知了你以一己之力镇压住了那青铜棺!” “这倒是让朕出乎意料,以你的年纪,却有此等通天修为,实在是不凡!” 天仙境第二灾,这是杨广目前为止看到过的第二位真正的人仙。 第一个是那洛阳城国子监的王通,而洛玉卿竟也踏足此境,且气息更为凝实,隐隐似是丝毫不逊色天上仙神,或许也与那一身不凡血脉有关。 不过,最关键的是,王通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而洛玉卿是实打实年不过三十,却已经突破到了天仙境,成为人仙。 这般天赋,当真是非同凡响。 至于说在杨广眼中,洛玉卿身上那一半的异族血脉……刚才她的回应已经表达了忠心。 “陛下过誉了!” 洛玉卿亲眼见到杨广,发现他确实没有因为血脉对自己有任何不必要的怀疑之后,她也彻底认可了牛弘此前所言。 “启禀陛下,如今青州境内风起云涌,局势千变万化,全都是因为即将出世的青州之精。” 洛玉卿稍作沉吟,也是和盘托出,轻声道:“在青州城外,有一处上古时期的遗迹。” “许多年前,青州城内的各方势力,都从那处遗迹里得到了关于青州之精的记载。” “正是因此,他们才在青州城内有着诸多的谋划!” “上古遗迹……关于青州之精的吗?”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对这个事情倒是也不意外。 毕竟,真要说起来的话,青州城内的各方势力,在这青州城扎根时间可比大隋久远的多。 所以,他们会发现什么上古遗迹,甚至在久远以前就开始针对青州之精布局,倒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朕知晓了!” 杨广点了点头,抬手唤内侍送来一份地图,对洛玉卿询问道:“那处遗迹在什么地方?” “陛下,在这里!” 洛玉卿没有丝毫犹豫,在地图上标出了位置。 她作为青州府卫统领,自然也是知道那处上古遗迹的。 毕竟,事关青州之精,她这位青州府卫统领自然不可能无视。 “城外百里吗……” 杨广盯着地图上的位置,凝视了许久,随后轻轻点头,唤来一名内侍道:“让人去这里查探一番。” “是,陛下!”内侍当即领命退下。 随后,杨广将目光转向洛玉卿,缓声道:“青州之精出世在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恐生大乱。” “你既知一切内情,便交由你把守城外,务必不能让青州动乱,失陷旁落!” “青州之精关乎一州气运,绝不能落入奸人之手。” “朕信你的忠诚,也望你竭尽所能,为朕,也为大隋安定此局。” “待一切事平之后,朕不会对你吝有重赏!” 在这一点,杨广还是比较舍得,但凡下面有官员能出头,他都不会吝啬赏赐。 闻言,洛玉卿俯身应诺,仍然清冷的道:“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誓守青州安宁。” 杨广微微颔首,稍作沉吟,缓缓道:“这一次青州之精的出现,虽说有些意外,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朕打算趁此机会,给北方的世家门阀一次重创,肃清青州的乱象!” “同时,烂陀寺在北方的势力,也借此机会一并抹去!” 烂陀寺! 洛玉卿心中微动,想起民间隐隐的传闻,说是陛下自水陆法会之后,就有意打压佛门在大隋的势力。 “陛下,烂陀寺在北方有七十二处香火院,其中青州之地就有三十六处!” “每一处香火院都有不俗底蕴,若是要将其彻底拔除,青州府卫只怕要全部出动!” 洛玉卿抬眸,语气沉稳:“三十六处香火院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激起民变。” “陛下若要动手,须得掌握确凿证据,以雷霆手段肃清,方能震慑余孽,稳固青州根基。” 烂陀寺终究不是跟冯家、石家这些世家门阀一样,作为仅次于八寺的佛门势力,自开皇年间开始,便是逐渐崛起,更是在南方压制住了道门,势头强盛。 最重要是,大隋尊佛也崇佛,民间百姓对佛门信仰很是狂热,若是朝廷妄动烂陀寺,只怕会在民间引起非议。 “此事,朕心中已有决断,不必担心!” 杨广神色平静,他敢对烂陀寺出手,自然是想清楚了所有的利害关系。 不过,对洛玉卿的态度,杨广还是很满意的。 “是,既然陛下已有决断,臣自当为陛下手中剑!”洛玉卿见状,也没有丝毫迟疑,拱手拜礼。 杨广眸光微闪,轻声道:“回去之后,你立即调府兵着手将城外那座大阵剩下的阵眼全部摧毁!” “这是为了打草惊蛇,看看他们还藏着什么东西……” 从杨玄德回来禀告来看,城外那阵眼以及凶兽、青铜棺这些东西,只怕不是轻易就能搞出来的。 他总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青州城内的各方势力,只怕还有后手! 杨广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眸底寒光微露,沉声道:“朕容他们演,但最后的棋子,必须握在朕手中。” “是,陛下!” 洛玉卿领命,随后似是想到什么,迟疑了一下,犹豫道:“只是这样一来,到时候陛下的安危……” 帝驾在青州城内,那青州府卫军的第一要务,其实就是守卫青州城,确保帝驾安危。 但现在若是她将府卫军调动,势必会打草惊蛇,也会分散兵力,一旦城防空虚,若有敌势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朕的安危……倒是不必太担心!” 对此,杨广挑了下眉,目光却是越过洛玉卿,望向了殿外。 一名英武的青年身着金甲,大步迈入了殿内,手中还提着那杆名震九州的凤翅镏金镋,一身威势,直逼殿心。 “凤翅镏金镋……天宝将军!” 洛玉卿下意识望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心中暗惊。 这位据闻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宇文成都,她早在之前就有所耳闻。 宇文成都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道:“臣听闻青州城内有变,特来护驾!” 杨广微微颔首,目光如炬,看向洛玉卿,笑道:“有天宝将军在,朕的安危,万无一失。” 闻言,宇文成都也是投去目光,第一眼就觉察到了洛玉卿的不凡,微微挑眉,有些讶异。 他之前就听说,青州府卫统领是一名女子……看起来,应该就是此女了! “这一身修为虽然内敛,但从感应来看,应该不在人仙之下,倒是不俗!”宇文成都暗暗点头。 “有天宝将军坐镇,陛下安危,臣也放心了!” 洛玉卿见状,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消散,她再次抱拳行礼,沉声道:“既如此,臣即刻返回青州府卫大营,调兵遣将,依陛下之命行事。” 杨广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洛玉卿转身,在寂静的偏殿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殿门之外。 杨广目送她离去,目光落在宇文成都身上,淡淡道:“成都,你对青州尚不熟悉,洛玉卿此去,城外自有她把持。” “至于城内……你暗中留意一二,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可以便宜行事!” 宇文成都闻言,沉声应道:“臣遵旨!” 话音落下,他便起身退下,紧随洛玉卿之后离开了偏殿。 殿内,杨广独自一人,指尖再次轻叩御案,眸光深邃,似在思索着青州接下来的局势。 那青州之精的出世,无疑将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而他要做的便是坐收渔翁之利,同时借机清除那些盘踞在青州的不稳定因素。 夜风从殿外吹入,带着一丝凉意,杨广却恍若未觉,仿佛神游天外而去了。 …… 与此同时。 洛玉卿随着牛弘入城觐见帝驾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各方势力纷纷打探,城内暗流涌动,各路人马穿梭如织。 另一边,洛玉卿离开紫宸殿,回到府卫大营后,立刻便开始了行动。 青州府卫大营的兵马调动,如疾风骤雨般迅捷有序。 而城内各方势力也都第一时间知悉了! “什么?!” “青州城外大阵的几处阵眼,都已经被洛玉卿毁了?” “该死的,洛玉卿这是发什么疯!” “青州府卫军忽然有这么大的动作,恐怕是隋二世的意思!” “不能再等了,不然就是在坐以待毙!” “但是,要对青州城动手,在帝驾的眼皮底下,那可跟撕破脸没两样了……” “……” 青州府卫军的动作很大,在数万府兵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城外大阵的残余禁制纷纷崩裂,烟尘滚滚之中,满地都是邪祟和尸傀的残骸。 那此前让萧平、杨玄德等人苦不堪言的麻烦,对于府卫大军来说,就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而城外大阵几处阵眼的摧毁,也让青州城内各大势力开始有些急了。 他们不再选择静静等待,纷纷从暗中冒了出来。 这也逐渐显露出了他们的踪迹。 …… 青州城外,残月低悬,乌云蔽空。 大地被一层浓重的黑雾笼罩,无数身影在夜色中闪掠,朝着大阵废墟逼近。 洛玉卿立于高坡之上,甲衣猎猎,冷眼俯瞰四方异动。 她手中长剑轻颤,剑尖滴落的血珠渗入泥土,瞬间被邪气侵蚀成墨黑色。 洛玉卿见状,瞥了眼后,抬眸望向远处。 呜呜——! 下一刻,从黑暗中隐约传来阴沉的嘶吼声,以及骨笛呜咽,似有古老的诵吟响起。 她眸光一凝,低声自语,道:“来了。” 吼!! 大地震颤,黑雾翻涌如潮,无数邪物自废墟深处爬出,形貌狰狞,猩红的双眼在暗处闪烁,如同鬼火般连成一片。 洛玉卿握紧剑柄,寒声下令道:“结阵!” 轰! 青州府兵迅速列阵,刀锋所指,气势如虹。 但洛玉卿没有任何动作,眸光冷冽,注视着前方翻滚的黑雾。 一袭青衫浮现而出,面容清秀的书生,此刻满脸阴沉,手持一支白骨笛,缓步踏出黑雾,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洛玉卿……你真是找死啊!” 青衫书生低沉道:“你毁我阵眼,断我布局,当真以为这青州城是你一手遮天了!?” 洛玉卿神色平静,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剑锋映着残月寒光,声音依旧清冷如旧,道:“青州乃大隋疆土,岂容尔等妖邪作祟。” “这些邪祟、尸傀乃是祸根,本将为青州府卫统领,自当除之!” “哈哈哈哈!”青衫书生闻言,仰头发出一阵尖锐的笑,笑声中带着刺骨的怨毒,道:“大隋疆土?真是可笑啊!” “洛玉卿,你身负异族血脉,本就不该立于这九州天地间,如今却甘为杨广走狗,助纣为虐,可知你这是在背弃自己的血脉!?” “吾为明君而执剑,守卫九州百姓,庇护青州,无愧于心!” 洛玉卿眼神未变,手中长剑却是突然嗡鸣一声,一股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将周围的黑雾撕开一道口子。 “好!好!” 青衫书生脸上的笑容一敛,眼神变得阴鸷无比,冷声道:“之前退避了一下,真以为我怕了你!?” “以为毁了几个阵眼就万事大吉了?告诉你,这青州的天要变了!” 第542章 上古恩怨,绵延至今的战争 呜——呜——! 说罢,青衫书生手中白骨笛猛地吹奏起来,凄厉的笛声响彻夜空! 黑雾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邪物顿时如同疯了一般,嘶吼着朝青州府兵扑去。 同时,黑雾深处几道强大的气息悄然涌动,隐隐锁定了洛玉卿的位置。 洛玉卿恍若未闻,目光扫过那些扑来的邪物,淡淡道:“杀!” 府兵的存在是大隋得以统治九州的根本,尤其青州为上古九州之一,乃是重镇,驻扎青州的府卫更是精锐。 此刻,在洛玉卿一声令下,青州府卫结阵,气血凝聚军势,如巨浪洪流般碾压而去。 刀光与剑影交织成网,将扑来的邪物尽数绞杀。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邪物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青州城外。 呜呜呜——! 青衫书生站在原地,冷笑着看着这一切,手中的白骨笛越吹越急,黑雾中的气息也越来越强盛。 突然,三道黑影从黑雾中暴射而出,直取洛玉卿而去! 它们的速度极快,带着浓烈的死气和血腥味。 “嗯?” 洛玉卿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迎向了那三道黑影。 铛!铛!铛! 三声脆响传来,洛玉卿也忍不住怔了下,望着眼前泛起的金戈火光,心中有一丝异样。 她竟然没有一剑斩了这三道黑影…… “有点意思。”洛玉卿心中暗道,随即体内法力运转。 哧! 一刹那,其剑上寒光大盛,剑气如霜,裂空而出,瞬间将三道黑影逼退数丈。 与此同时,那三道黑影也逐渐显露出真容,赫然是三具身披残破战甲的尸体,面目依稀可辨,乃是数百年前,九州动乱之时,战死在青州的古将士,尸身不腐,眼窝幽火跳动。 三具古将尸眸中幽火摇曳,似残存着生前执念,持兵列阵,竟结出残缺的军魂战势。 轰! 它们虽为尸骸,却仍保留着生前战阵之法,三具古将尸踏步向前,残破战甲铿锵作响,幽火在眼眶中燃起不灭的战意! “不是本体……不对,是本源不在这三具古将尸的体内!” 洛玉卿眸光微凝,意识到这三具古将尸大概便是青衫书生的后手,非寻常手段可灭。 “大概在返虚合道境和天仙境之间……不过,因为死而复生,又被邪法祭炼成不灭尸傀,更加难缠!” 洛玉卿深吸口气,剑势陡转,化作一道符文长虹,直贯天穹。 天地骤然一静,仿佛时间凝滞,唯有那剑光撕裂黑雾,映照出她清冷如月的身影。 生死之间,方见本心。 唰! 她没有丝毫犹豫,脚步轻移,逼着那三具古将士,径直杀进了黑雾深处。 古将尸齐齐发出无声怒吼,残缺战阵瞬间合拢,幽火凝成血色光刃横扫而来。 洛玉卿剑锋一转,法力如潮涌动,周身浮现出无数寒星! 当! 寒星骤然汇聚成阵,化作九道剑罡劈落,与血色光刃碰撞迸发出刺目火光。 一道剑光贯穿血色光刃,九道剑罡猛然炸裂,将三具古将尸震退数步。 随即,四道身影便在黑雾之中,激烈交锋,剑影与幽火交织成一片死生之界。 “哼,还是中计了!” 不远处,青衫书生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三具古将尸的确是他最后的后手,也并非寻常手段可灭,最关键的就是,它们的本源非在尸身上,而是在那片黑雾。 所以,只要黑雾不灭,任凭洛玉卿实力惊人,修为通天,也没法彻底斩灭这三具古将尸。 而只要缠住洛玉卿,等到那些尸傀、邪祟冲破青州府兵的阵型,到时候洛玉卿就算再强,也是回天乏术了。 黑雾如墨,不断翻涌,其中仿佛藏着无尽的怨愤与杀机。 呜呜呜呜!! 青衫书生站在黑雾边缘,手中白骨笛的笛音越发急促,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催动着某种禁忌的力量。 那些原本被青州府兵绞杀的邪物残躯,竟在黑雾的滋养下开始蠕动、重组,再次嘶吼着站起身来,朝着府兵的阵型发起新一轮的冲击。 “该死,这些怪物都是不死的吗?!” “结成军阵!!” 府兵们虽悍不畏死,但面对这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的邪物,气血军势也渐渐出现了一丝紊乱。 而洛玉卿在黑雾深处与三具古将尸激战,但却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府兵的压力,心中微微一凛,剑势越发凌厉。 她知道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三具古将尸,否则青州府卫一旦溃败,后果不堪设想。 哧! 剑光如练,在黑雾中穿梭,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死气,洛玉卿的法力如潮水而倾,但眼神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嗯?” 突然,洛玉卿美眸微动,发现这三具古将尸的攻势虽然凶猛,配合默契,但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将她引向黑雾更深处。 “是想将我彻底困死在这里吗?” 洛玉卿心中微动,美眸凝住,心思电转,瞬间便做出了决断。 既然如此…… “成全你们!” 洛玉卿猛地收剑,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寒意如霜,掀起无边寒潮席卷黑雾! 剑意凝霜成域,九重冰莲逆血而开,每一片花瓣皆映出恐怖的杀意! 轰! 冰莲炸裂,极寒剑气贯穿黑雾本源,所过之处幽火尽灭,三具古将尸的动作骤然僵滞。 随即,三具古将尸似是有感,忍不住低吼一声,黑雾剧烈翻滚,仿佛遭受重创的巨兽发出无声嘶鸣。 那三具古将尸双目骤暗,身躯寸寸皲裂,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冰纹,宛如琉璃凋零前的最后哀歌。 吼!! 三具古将尸疯狂的咆哮,不顾一切的朝着洛玉卿扑去! 但在这时,洛玉卿忽然踏步向前,手中剑锋荡尽一切,黑雾如墨冰般龟裂。 “森寒地狱!” 洛玉卿挥剑而起,寒意如雪,铺满八方! 顷刻间,黑雾冻结成片,三具古将尸在极寒剑气下轰然崩解,化作无数冰屑随风飘散。 洛玉卿立于霜域中央,白衣染霜,眸光如刃,手中长剑挥动,黑雾尽散而去。 “不好!” 笛音戛然而止,青衫书生神色微变,脚下不自觉后退半步。 天地骤然寂静,唯有那剑尖寒芒映照出一抹血色黎明。 青衫书生咽了咽口水,没想到洛玉卿竟然能在三具古将尸的围攻下脱身……不,是反杀! “该死的!” 他急忙吹奏白骨笛,似是要召唤那些尸傀和邪祟前来。 哧! 但在这时,洛玉卿觉察到了这一点,手中长剑舞动,身化如剑,剑光如虹,直取书生而去! 一瞬间,那道剑光便是就冲到了他的面前,长剑带着无匹的威势,直刺他的面门。 “完了!” 青衫书生大骇,笛音戛然而止,急忙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冰冷的剑锋在自己的眼中不断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他身后出现,挡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长剑刺穿了黑影的身体,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 随即,数道黑影从远处奔来,围拢于书生身前左右,正是那些尸傀和邪祟。 刚刚那道黑影便是一具尸傀,为青衫书生挡住了致命一剑。 不过,尸傀虽挡下一剑,却也只是将死亡阴影暂缓刹那。 洛玉卿眸光不闪,剑势未竭,寒流逆涌如龙,霜气凝刃于指尖,轻轻一划! “你逃不掉。” 话音落时,天地微微一颤,数具尸傀结冰,动作凝滞,黑雾尚在半空便冻结成棱,碎作齑粉。 咔…嚓! 青衫书生踉跄后退,手中骨笛裂出细纹,唇角溢血,惊魂未定地看着洛玉卿,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洛玉卿一剑未中,也不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道:“还有多少底牌,都亮出来吧!” 青衫书生喘着粗气,脸上的阴鸷之色更浓,低沉道:“洛玉卿,你真以为你赢了?” “等着瞧,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罢,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骨笛上。 嗡! 白骨笛顿时发出一阵诡异的红光,丝丝缕缕的黑雾浮现而出,剧烈翻涌起来! 下一刻——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黑雾中缓缓凝聚,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是那个东西……” 洛玉卿看着黑影,微微眯起眼睛,心思电转,思绪翻涌,瞬间便想到了什么。 轰隆隆! 那黑影轮廓愈发清晰,赫然是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巨像,通体由凝固的死气与怨煞凝聚而成,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双眼中燃烧着两团猩红的火焰,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灼烧殆尽。 其周身环绕着无数扭曲的冤魂虚影,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令人闻之头皮发麻。 那巨像甫一出现,双眸便是亮起猩红之意,缓缓开口:“又是你……赤狄的后裔……” 话音落下,其似乎是与洛玉卿打过交道,瞬间便认了出来。 下一刻—— 那巨像抬起如山大小的手掌,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洛玉卿狠狠拍了下来! 轰隆! 惊天巨响,地动山摇! …… 与此同时。 青州城,紫宸殿。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在金丝楠木案几上的玉玺泛着幽光。 一道身影立于殿心,帝袍金袖,背手而立,正是对外宣称闭关的杨广。 他目光沉静望着殿外天际,眉心微蹙,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叮铃! 忽然间,檐角铜铃无风自响,三声连鸣。 杨广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要乱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屈指一弹,一缕法力划破虚空,传讯飞符瞬间化作流光射向远处。 “城内有宇文成都他们坐镇,倒是不足为惧,唯一的变数和担忧之处就是城外……以及天上的仙神!” 杨广眸光闪烁,缓缓抬首,望向天穹深处,群星隐匿,仙神不显……本该是如此的。 但此刻,天穹之上却有一道裂痕,若隐若现,仿佛苍穹之眼正在缓缓睁开。 仙神本不应涉足尘世,可今夜的乱象动荡,却是隐隐是某种征兆在浮现。 有人要在今日打破禁忌! “借助青州的大乱,相州与滑州那边也应该会趁势而起,这是纵虎为患,但也是一个机会!” 杨广在闭关感悟真仙境玄妙的同时,也没有完全做甩手掌柜,让鼍龙凭着对国运的掌控,清晰的观察着全局。 不仅是青州之地,就连滑州李世民、与相州的叛乱等,都在鼍龙的注视之下。 杨广不怕李世民、高谈圣他们冒头,就怕他们继续藏着。 只有他们都忍不住显露了身形,他才好布局动手,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杨广稍作沉吟后,唤来内侍,让其传达旨意:“青州之事,城外交由洛玉卿,城内交给牛弘,一切交由他们二人处置!” 内侍闻言,恭敬的领旨拜退。 随后,杨广想了想,又唤来杨素,说道:“皇叔,就麻烦你带着朕的帝旨离开……之后就按照旨意行事便可!” “是,陛下!” 闻言,杨素没有丝毫犹豫,领了杨广的帝旨,径直就离开了青州城。 与此同时,城内各方势力也立刻得知了杨素的动向,但紫宸殿乃是帝驾所在,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并不知道杨素离去何意。 于是,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只得无奈让杨素出城而去。 如今正是时局动荡最关键的时候,他们都在暗中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张家……” 紫宸殿内,杨广面露思索之色,指尖轻叩玉阶,眸子里有一丝苦恼。 这个道门正统一脉,向来以清静无为自居,但如今却在暗流涌动之际,频频插手凡尘。 其意不明,其心难测。 这也是杨广感到棘手的缘故。 因为,与烂陀寺这个近年来才崛起的佛门势力不同,张家乃是从前汉只是,便已经屹立的道统世家,根深叶茂,枝脉蔓延九州内外,就连天上的仙神……也都有张家之人。 正是如此,要对张家动手的话,杨广要更加慎重,远比对烂陀寺动手更加谨慎。 一念即此,杨广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唤来内侍,下令道:“青州刺史张玄明,虽有过失,但念在为国操劳多年,特赦其罪!” “令其戴罪立功,平定此番青州乱局。” “另外,着令让张玄明去一趟张家,至于要做什么……让他自行判断!” 杨广负手而立,目光遥望,眸中寒光微闪。 他相信张玄明是聪明人,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至于那道门正统的张家一脉…… 若是不识趣,那也就不必要存在了! 第543章 武圣,伏魔帝君,珈蓝菩萨 滑州,城头旌旗猎猎,大风卷着沙尘掠过斑驳的城墙。 城中炊烟袅袅,街巷间传来商贩的吆喝声,市井如常。 无人知道,在城中一处院落中,李世民与李淳风、袁天罡正密会于偏厅,烛火摇曳,映照三人紧张又凝重的神色。 “翟让他们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实施夺城的计划!” “此番还要请二位先生全力出手,为我等推演运势,制定相应的谋略,确保万无一失!” 李世民神色郑重的拱手拜礼,如今时机已经基本成熟,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好,我们这就开始!” 李淳风和袁天罡此时已经对这位紫微转世,彻底心悦诚服,闻言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一同开始卜算起来。 嗡! 两人先后出手,一人睁开天眼,观星推演,另一人掐指演算间,天机如潮涌来。 没多久,李淳风收回目光,沉声道:“卦象已显,紫气东来,乾位有龙腾之象!” 李淳风声音低沉而笃定,这是他观星所得。 而袁天罡闭目掐算,指尖微动,随即睁眼道:“辰时三刻,天机契合,此时举事,必破敌如斩枯草!” 烛火猛然一跳,映得三人目光灼灼。 李世民微微点了点头,按剑而起,眉宇间杀伐决断:“青州城内,各大世家势力已经开始动手。” “相州那边,高谈圣也已经按耐不住……” “北地大军的注意力,大都被此所吸引。” “这里面还有太白金星与那位周天子后裔的影子!” “总之,现在大隋的注意力已经被青州、相州完全吸引,正是我们夺城的最佳时机!” “如此一来,天时、地利、人和,如今都算是已经在我们这边了。” “我会让瓦岗寨的兄弟们开始行动,从城内发动兵变,夺取滑州!” “还请二位施展道法神通,遮蔽天机,莫让那尊鼍龙觉察到异样!” 闻言,李淳风与袁天罡也是立刻点头道:“没问题!” “这件事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言罢,李淳风与袁天罡立刻掐诀,道法神通施展至极致,周身灵光涌动。 一时间,滑州之地,风云变幻,天机迷蒙。 这么一来,滑州发生的任何事在鼍龙的感知中,都会是正常的情况。 从而让李世民他们的兵变,在短时间内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 与此同时。 城内的安宁与祥和,已然被彻底撕碎。 那群被滑州府衙招安的瓦岗寨贼兵突然发难,占据了三座城门,封锁了河道,烧毁了所有船只。 “冲啊!” “拿下滑州府衙,占领滑州城!” “……” 得到李世民的指示之后,翟让等瓦岗贼兵从各处发动,于滑州城内正式发动兵变。 整个滑州城顿时就笼罩在了一层恐怖的肃杀之中! 李世民他们想要占领滑州城,首要解决的目标,自然就是滑州府衙。 因此,大部分的瓦岗贼兵在发动之后,纷纷不约而同朝着府衙围去。 “李世民……终究是本官太过自负了!” 滑州府衙内,安桓叹了口气,已经得知城内兵变的消息,但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 事实上,他对这个事情隐隐有所觉察,只是自忖有他与焦浑荃坐镇滑州,两大炼神返虚境真修,料定李世民不敢有此心思。 可没想到,李世民还真的敢! 当初,绿林匪贼猖獗,为了获得镇压匪贼的功劳,他与作为瓦岗山二当家的李世民合作,将瓦岗贼尽数招安进滑州城。 其中的隐患,他自然也知道,但却没有太在意。 结果,李世民他们果然狼子野心,竟在此时发难,妄图从内部夺取滑州城! 如今,当初的冒险之举,现在成为了引狼入室的大患。 “一旦让朝廷知道是因为我轻信李世民的话,将瓦岗贼引了进来,致使滑州有此大祸,恐怕我的身家性命是保不住了……” 安桓忍不住苦笑,叹了口气,喃喃道:“但现在我说再多也没用了!”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镇压这些叛逆,保住滑州城!” “最好还要拿下李世民……将功补过!” 想到这,安桓眯起眼睛,虽说城内兵变,但滑州城的两大支柱并未有任何动摇。 现在,他最要紧的是联系城外府卫,让焦浑荃率兵入城,清剿瓦岗贼兵! 而他则是与焦浑荃联手,去拿下翟让和李世民等人! “李世民……还有翟让!” 安桓深吸口气,沉声道:“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忽略了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对于炼神返虚境的真修来说,除了成建制的府兵布下军阵之外,人数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当初伍云召能以一己之力,轻松灭杀数十万的叛军,便已经证明了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的强大。 …… 此时,城外的府卫大营。 焦浑荃正立于大帐之外,遥望城中火光冲天,神色凝重。 “安大人已发来飞符,令我即刻率府卫入城平乱。” 他翻身上马,冷声下令:“全军听令,列阵进城,锁定瓦岗贼首,凡反抗者,格杀勿论!” 没有任何迟疑,焦浑荃当即便带着麾下的府卫军,向着滑州城而去! 但李世民他们既然想要夺取滑州城,又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 城外早已经有瓦岗山的人埋伏,就等着焦浑荃率领府卫军前来。 大战立刻爆发! …… 相州城内,烛火摇曳。 高谈圣正立于堂前,凝视着案上相州四周的地势图。 他指尖轻点地图,眉头微蹙,喃喃道:“有烂陀寺的相助,不出意外,整个相州都会落入我的手上!” “不过,相州本就是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要将其彻底占领,这自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高谈圣深吸口气,喃喃道:“但接下来就不好办了!” “相州发动,势必会引起其他州府的警惕,再想如此轻松就不可能了!” 在他的意志之下,已经占领了整个相州的相州府卫军,已经逐渐开始向冀州,以及其余州府行军了。 只要将相州以及附近的州府全部拿下,他便可以立刻登高一呼,自立为王,打出旗号,讨伐大隋! …… 与此同时。 作为主战派的相州府卫军统领的盖雄,已经悄然率兵穿过了相州、冀州,前往青州。 他目光远眺而去,心中思索道:“隋二世当前就在青州,局势动荡之际,原本的佯攻和吸引注意力……或许可以改为刺王杀驾!” “而且,到时候青州城的世家门阀,势必不会作壁上观!” “只要隋二世一死,九州成为无主之地,大人也能更好夺取正统!” 一念及此,盖雄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带领麾下的相州府卫军向着青州城杀去! …… 与此同时。 青州,一座宝相庄严的寺庙,香烟袅袅,钟声低沉。 寺内大殿之中,一位身着红色袈裟的老僧正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一尊古朴的青铜鼎,鼎中檀香袅袅升起,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空中盘旋不散。 他双眼微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佛光,与寺外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突然,老僧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望着身后缓步走来的年轻僧人,眉头微微皱起,起身拜礼,道:“老僧见过佛子!” 来人正是烂陀寺的佛子法宣! “燃香,请神!” 法宣没有多言,开门见山,直接道出自己前来的目的。 闻言,老僧脸色微变,迟疑了一下,但见法宣神色冷峻,不容置疑。 老僧终是轻叹一声,依言点燃三支紫檀香,插入青铜鼎中。 嗡! 刹那间,香火升腾,天地为之一静。 “下界小辈,有请上界仙、神、佛……” 法宣双掌合十,口中诵出古老真言,声音低沉而庄严,仿佛自古老的岁月长河之中传来。 轰! 那鼎中符文骤然流转,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撕裂夜空,映照得整座寺庙宛如白昼。 金光之中,一缕神念自九天之上传下,带着浩瀚威压,笼罩整座寺庙。 “下界何人,为何扰关某清净?” 下一刻,一个浩瀚威严的声音传来。 一袭月白镶金边道袍的伟岸身影,从金光之中迈步而来,袍角绣暗纹青龙,龙纹随其气息流转似有灵动之意。 其面如重枣未减,却褪去了昔日战场的杀伐戾气,平添了几分温润通透,丹凤眼轻阖时自带悲悯。 五缕长髯垂至心口,色如墨玉,间或有几丝银白,并非老态,而是仙韵沉淀之象。 值得一提的是,其腰间悬一柄桃木剑,剑穗为赤红色,足踏云纹靴,行走之时,足下生淡青色祥云,落地则祥云消散。 “弟子拜见武圣!” 法宣见来人,神色一凝,双手合十。 自古以来,能被尊为‘武圣’之名的人,只有一个。 那便是昔日前朝动乱之际,天下大乱,三国纷争之时,执掌青龙偃月刀、忠义震寰宇的关云长! 这宛若仙人降世的伟岸男子,正是昔日那位关云长。 关羽垂目,腰间桃木剑轻颤,剑穗无风自动。 其声如钟鸣幽谷,淡淡道:“关某知道你,烂陀寺的佛子……你为何唤关某下界?” 闻言,法宣摇了摇头,轻声道:“弟子并非请武圣垂帘示现!” 话音落下! 关羽似是有所觉察,猛地抬头,只见那金光之中,又有一道身影浮现而出! 轰! 那道身影伟岸无边,威严十足,一袭九龙四爪帝袍,栩栩如生,龙目圆睁,似有雷霆隐现,头戴紫金琉璃冠,冠上镶嵌一颗镇魔宝珠,面如重枣,不怒自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神威。 其左手按于腰间的青龙偃月刀刀柄,刀身刻满镇魔符咒,刀光凛冽如寒雪,右手握拳置于胸前,拳心有‘伏魔’二字印记,充满神性的压迫感,尽显帝君风范。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其头顶悬有“伏魔帝君”金印,神威滔天,铺天盖地! “伏魔帝君!” 关羽见状,忍不住皱眉,但却没有说什么,目光一转,仍然在注视那金光。 此时,从金光之中走出了第三道身影! 那是一名僧人,朱红僧袍,其上绣有莲花纹,象征慈悲与清净,面如重枣,褪去所有戾气,丹凤眼微睁,目光慈悲温和,似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 其五缕长髯变为淡金色,垂至胸前,随风飘动时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头戴五佛冠,冠上镶嵌五颗宝珠,分别对应“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五大戒律。 左手持一串紫檀佛珠,佛珠共一百零八颗,每颗佛珠上都刻有一尊小佛,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可安抚人心。 右手结“施无畏印”,掌心向外,传递出无畏的慈悲力量,足踏莲花座,莲花座为九品金莲,花瓣上有淡淡的佛光流转,落地时莲花座化为祥云,托着其身形。 “珈蓝菩萨!” 关羽深吸口气,目光收回,望向神情平静的法宣,沉声道:“你唤来了仙、神、佛……究竟想做什么?” 如那长耳定光仙的一体双身,关羽也是如此,三身共现,却不相扰。 其中,武圣为其仙道的一面,伏魔帝君显其神道之威,珈蓝菩萨为其佛道之相,三身合一而神格不损。 这便是关羽! 同时,也是烂陀寺供奉的至高护法,三教共尊的无上圣者。 “阿弥陀佛!” 法宣合十低眉,声如古井无波,道:“弟子法宣,拜见三位尊者!” “弟子冒昧打搅三位尊者,还请见谅,实乃九州恰逢千古未有的变局,我烂陀寺不愿错过,还请尊者施以助力!” 九州之中,如谢家、顾家、冯家这等世家门阀,都是有底蕴的,能够请来上界为仙家神祇的祖宗先贤。 而烂陀寺或是八寺这样的佛门势力,亦是有此手段,可燃香请来罗汉、菩萨,甚至是佛陀。 不过,这种手段的代价不小,往往会耗尽数百年甚至千年积攒的香火。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愿意付出此等代价。 而烂陀寺所供奉珈蓝菩萨,便是关羽三身之一的佛道显化之身,亦是护法圣众之首。 此刻应香火而现,其慈悲目光扫过九州大地,已然洞悉了一切。 “你想让贫僧帮你,夺取九州正统?” 珈蓝菩萨语出惊人,声如梵音渺渺,穿透虚空,目光低垂,无悲无喜。 第544章 诸神纷动 法宣双手合十,神色平静的道:“非为夺统,实乃护法。” “大隋气数将尽,天下纷乱如麻,民不聊生,正法衰微,邪祟横行。” “我佛慈悲,不忍见苍生沉沦苦海,愿以佛光普照,涤荡邪秽,护持正道!” 法宣眸光微垂,轻声道:“但大隋自水陆法会之后,逐渐对佛门打压,曾经与佛门正道同行,尊佛和崇佛的大隋……已经背离正信,转而宠道抑佛,拆寺焚经,驱逐僧众。” 水陆法会之后,天台寺再一次力压群僧,夺得了头名。 但是,天台寺却是一如既往的低调,甚至那位夺得了头名的天台寺佛子神秀僧人,都是宛若销声匿迹似的。 在有心人眼里,这早就已经成为了某种隐隐约约的信号。 此外,朝廷在南方的动作频频,其中不乏有道门的身影出现。 这一点,作为力压道门而崛起的烂陀寺,早就已经注意到了。 更遑论当初文帝祭的时候,道门的人还曾接触过帝驾……因此,烂陀寺便开始了早做准备。 既然大隋已经背弃佛门,那佛门自然也不再会继续拥护大隋为九州正统。 烂陀寺要自己重新扶持一个九州正统! “弟子本领微末,纵有匡扶正道之心,却无挽天倾之力!” “因此,弟子想请求三位尊者,恩赐神力,助我烂陀寺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位真正能护持佛法、安定天下的明主,让佛光得以重照九州,让苍生脱离这无边苦海。” “到时候,我烂陀寺愿倾尽所有,辅佐新主,重建秩序,使佛法昌盛,万民安乐。” “此乃顺应天意,亦是我佛慈悲本怀,还望三位尊者应允。” 珈蓝菩萨闻言,丹凤眼微阖,周身佛光似水波般轻轻荡漾,良久方缓缓开口,声如洪钟却又温润入心:“你所言虽有悲悯苍生之念,然九州更迭自有天数定数,佛门清净之地,本不应过多干涉尘世权柄之争。” “你可知强行介入,恐引业火焚身,非但护持不得佛法,反会令烂陀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伏魔帝君眉头微蹙,腰间青龙偃月刀似感应到主人心绪,发出一声低沉嗡鸣,镇魔符咒光芒流转:“下界凡俗之事,本与我等无干。” “但你既以香火相请,又言大隋背离正信,宠道抑佛,此事倒也需查探分明。” “若真如你所言,大隋背弃正道,我等身为护法,自不能坐视不理。” 听着神身和佛身所说的话,那作为仙身的关羽轻抚五缕长髯,桃木剑穗赤光闪烁,目光扫过法宣,带着几分审视,缓缓道:“你既然言及明主,想必心中已有人选。” “关某暂且不问你所选择明主是谁,这九州大地,烽烟四起,群雄逐鹿,你又如何断定所辅佐之人是真正的明主?” “今日你可奉其为主,他日若其心性大变,重蹈大隋覆辙,你烂陀寺又当如何自处?” 法宣神色依旧平静,双手合十深深一拜:“三位尊者明鉴。” “弟子并非要强行扭转乾坤,只是想为佛门寻一线生机,为苍生觅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至于明主,弟子不敢妄断,只愿以佛光为引,观其心性,察其德行,若其能真正做到敬天爱人,护持佛法,烂陀寺自当倾力辅佐。” “若其心术不正,烂陀寺亦会即刻抽身,绝不与其同流合污。” 珈蓝菩萨眼中慈悲更甚,九品金莲在其足下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善哉善哉。” “你既有此决心,且以香火诚心相请,我等便允你所求。” “不过,我等神力不可轻易干涉凡间,只能为你指引方向,助你看清人心。”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全凭你烂陀寺自行抉择,亦需你等自行承担后果。” 说罢,珈蓝菩萨抬手从足下金莲中摘下一片莲花瓣,其内浮现出一缕金光,缓缓飘向法宣眉心,融入其中。 伏魔帝君见状,微微颔首,道:“我会赐你一道‘天眼通’符,可助你洞悉所视之人的真身、来历和境界,辨其善恶,知其心性。” “但此符只能使用一次,且不可用于窥探修为高深之人,否则反噬之力,你未必能够承受。” 话音落下,伏魔帝君抬手轻抚青龙刀,一道赤金符箓飞出,其上纹路如血丝般蜿蜒跳动,瞬间没入了法宣的眼眸之中。 “此符蕴我一线神识,开启之时,你所见之人过往善恶、心念波动皆无所遁形。” “但切记,天机不可轻泄,若逆天而行,纵有佛光护体,亦难逃因果反噬。” 神身与佛身皆有恩赐,作为仙身的武圣关羽亦是没有默不作声,桃木剑轻扬,一道淡青色的剑气自剑尖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枚小巧的符箓,符文上青龙隐现,散发着淡淡的仙韵,隐隐是个‘义’字。 随即,关羽淡淡道:“此乃‘三绝符’,若遇生死危机,可捏碎此符,能抵挡一次真仙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我等信任,更莫要滥用神力,否则休怪我等收回恩赐,严惩不贷!” 法宣双手接过符箓,入手温热,一股浩瀚的力量从中传来,他再次深深一拜,道:“弟子多谢三位尊者恩赐!” “弟子定当谨守本分,不负所托,若有差池,甘受天罚!” 闻言,仙神佛三身相视一眼,不再多言,周身金光逐渐散去,伟岸的身影也随之变得虚幻。 最终,其便是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青铜鼎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袅袅檀香,依旧在大殿之中盘旋,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仙神佛三道气息。 法宣缓缓直起身,将三枚符文小心翼翼地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是烂陀寺的一次豪赌,成则佛法昌盛,佛门自此雄踞整个九州,完成‘佛法兴盛九州’的壮举。 但若是败……烂陀寺底蕴毁于一旦,万劫不复。 “来人。”法宣沉声喊道。 那名老僧闻声,立刻从殿外走了进来,看着法宣的样子,顿时就知道了什么,神情复杂的双手合十,拜礼道:“佛子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贫僧已得上界尊者的允许,烂陀寺……要匡扶明主而起,推翻大隋的统治,重立正统!” 话音落下,寺院内一片死寂。 法宣目光深邃,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九州大地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 就在法宣沟通烂陀寺背后的上界尊者之时,青州城内的各方势力,仿佛有某种默契,不约而同也开始与自家供奉的仙家神祇联系。 九州内的世家门阀,背后皆有一位供奉的仙家神祇,如江南谢家一样。 而且,历经无数载岁月的变迁,各家所供奉仙家神祇,亦是有所变化。 有些人所供,仍然是自家祖宗先贤,亦有些人所供,并非祖先,乃是其他的仙家神祇。 …… 青州城内,夜色如墨,一座古朴府邸深处,烛火摇曳。 一名威严无比的中年男子,手持黄纸朱砂,跪在祠堂中央,口中低声诵念古老咒文。 “上仙有知,白眉一垂,三界可闻……” 随着中年男子的诵念,其手中黄纸无风自燃,化作灰烬的刹那,祠堂内骤然亮起一道银芒,虚空裂开涟漪般的波纹。 一袭素袍的身影从中踏步而出,那是一名年轻俊美到有些妖艳的男子,眉发如雪,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 他负手而立,气息缥缈如雾,淡淡道:“何事惊扰吾?” 中年男子伏地叩首,声带颤意:“青州之精即将现世,天机紊乱,望上仙垂示。” 闻言,那仙人眼眸亮起,妖异非常,指尖微弹,一道银光没入祠堂。 下一刻,银光大亮,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去做准备,把这些东西都备好,动乱到来,吾将亲自降临!” 说罢,那仙人便是身影一晃,便如烟散去,虚空归于平静,只余烛火轻轻摇曳。 中年男子仍伏地未起,额头紧贴冰冷地面,指尖微微颤抖。 一直到不知过去多久,他隐隐感觉那股仙韵已经散去,这才抬起头望着入目所及的祖宗牌位,忍不住叹息一声,缓缓起身。 “二哥!”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一名魁梧大汉站在不远处,见中年男子站起身,连忙走来搀扶,忍不住道:“咱们为何要这么卑微的祈求那只……” 中年男子正是如今暂代家主之位的顾徽余,他见大汉走来,也不矫情,任由其搀扶起自己。 但在听到大汉所言后,他却是吓了一跳,连忙喝道:“噤声!” “你不知但凡仙家神祇,皆有不可言之忌吗?!” 事实上,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上,只要有人念诵其名,便是会有一定的感应。 尤其是像那种香火供奉的神祇和仙家,更是会生出冥冥中的直觉。 那大汉闻言不语,只是眼中仍然有一丝淡淡的愤懑。 显然,他对自家二哥如此低三下四的姿态样子很是不忿。 但不忿却又不是冲着顾徽余……而是冲着刚刚在祠堂中降临的那位仙家。 “唉,这也是迫不得已,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将家中千年积攒的香火拱手送出吗?” 顾徽余见状,也知晓大汉为何如此,幽幽叹息一声,道:“我顾家表面上跟石家、冯家并列为青州三大世家,但自从百年前老祖宗意外陨落后,我顾家便其实已经跌落云端了。” “不久前大哥又因刺王杀驾而失手陨落,老太君出城去截杀萧平又被波及而陨……” 顾家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百年前飞升成仙的老祖宗意外陨落,仙途断绝。 最近青州动乱,家主又失手陨落,家中仅剩唯二的炼神返虚境真修,那位顾老太君又在城外遭逢劫难。 一时间,顾家可谓是厄难连连。 若非还有仙家供奉,作为底气,只怕不等青州动乱开启,早已经就被各方势力蚕食殆尽了。 “也好在,老祖宗留下了一些关系,让我顾家能得以供奉这位白眉仙家,这才勉强维持住世家门阀的底气。” “若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顾徽余微微摇头,虽说同为世家门阀,更是并列青州三大世家,但顾家如果展露出一丝软弱,只怕早就被其余两家踩在脚下碾作尘泥。 这世道,强者为尊。 没有靠山的世家,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莫说是其他世家门阀……若是一旦知晓顾家失去了仙家神祇的庇佑,只怕府衙就已经动手,直接将顾家灭了,毫无顾忌。 否则的话,真当顾徽余愿意拿家族积攒下的香火,去讨好那位性情莫测的白眉仙家? “大哥,我知道了。”顾如真闻言,微微点头道。 他目光低垂,语气却是沉闷的道:“可咱们供奉的这位白眉仙家,近十年来从未显灵……我怕,他或许会弃我顾家于不顾。” 顾徽余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缓缓道:“所以,我等才需要在这场青州动乱之局中,图谋所得!” 闻言,顾如真怔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道:“大哥,你是想……” 顾徽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望着天际,轻声道:“凡人如蝼蚁,在那高高在上的仙神眼中,我等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如何的?” 一番莫名感慨隐隐伴随着悲意,随着夜风吹起,平淡无声。 …… 与此同时,另一座坊内的石家祖祠内,烛火摇曳,一道身影立于神龛前,指尖轻抚牌位,气氛却与顾家那边的截然不同。 石家家主石谷凝视着面前的神位,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流光转动。 在他左右两侧,站立着石家的另外两位炼神返虚境真修,皆是神色凝重,目光不时瞟向石谷,似是等待着他的决断。 “兄长,顾家那边似乎有异动。” 其中一名身着锦袍的青年见石谷沉默良久,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禀报,道:“方才有暗桩回报,顾徽余深夜去了祠堂,接着祠堂方向就隐约有灵光波动,虽转瞬即逝,但绝非寻常。” 石谷眼皮微抬,眸中精光一闪而过,淡淡道:“顾家……看来他们是忍不住要动手了,已经将消息告知了天上的仙家。” 这位石家之主沉默片刻,看着面前的神位,缓缓吐出口气,道:“燃香,请我石家老祖宗!” 第545章 清源妙道真君 烛火忽明忽暗,香炉中三根青烟笔直升起,直冲神龛。 石谷将玉佩置于香炉之下,青烟缠绕玉佩,云纹流转间竟泛起微光,仿佛与某种古老存在产生了共鸣。 石谷双目微阖,声音低沉而肃穆:“老祖宗在上,今有要事相询,望赐指引。” 话音未落,祠堂内骤然一静,连烛火都停止摇曳,时间仿佛凝滞。 嗡! 片刻后,玉佩轻颤,两道模糊虚影浮现在神龛前,似是一男一女,虽未言语,却令三人屏息凝神,不敢直视。 两道虚影微微波动,似在审视三人,良久才传来一道沉岳而厚重的声音:“何事?” 石谷俯首,声音微颤:“青州将乱,顾家和其他人都似已联络其背后的仙家神祇,我石家……当如何自处?” 两道虚影沉默不语,似是没想到局势发展变化如此之快。 那一抹流光在玉佩上缓缓游动,仿佛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一道女声忽然轻叹,如风拂古琴:“青州之精事关重大,乃是仙佛都觊觎的机缘,非是一家一姓可独占的。” “你等当顺应大势,不可逆势而行。” “至于这场青州之精的争斗……石家只需沉稳住,寻盟友,避锋芒,静观其变。” “若有仙神降谕,不可违逆,但亦不必盲从。” “或能择其可借之势,避其必争之锋,存身自保为上。” “时机未至,切勿轻启战端。” “待云动雷起,自有破局之机浮现!” 闻言,石谷若有所思,出声问道:“那对朝廷……我等该如何看待?” 如今的青州城,可不是冯家、顾家和石家等世家门阀说了算。 自从帝驾到来之后,青州城便是迎来了其真正的主宰。 也正如此,各方势力才会如此被动,甚至有些被逼急了的迫切。 若要争夺青州之精,那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够比得上如今主宰九州的大隋皇朝。 “存身方能求变。” 那男声似是料到石谷有此一问,继而开口,道:“石家根基在,就不必急于一时显露锋芒。” “待得时机到来,你等准备好仪轨,我们自会下界前来!” 听到这话,石谷三人皆是有些震惊。 石家这两位老祖宗自从飞升之后,多少年没有再下界显圣过了? 如今,为了青州之精,竟然要真身下界吗? “也并非只是为了青州之精,我等还想见一见那位隋二世。” 那沉岳厚重的男声开口,似是有些隐秘,缓缓道:“此番下界,吾有意与这位当今九州之主,商议一些事情。” 话音落下。 石谷三人顿时怔了下,面面相觑,皆是有些意外和不解。 他们这些世家门阀和朝廷,向来都是对立的,即便表面臣服,内里却始终秉持着自保与抗衡的念头。 而今两位老祖宗竟欲与隋二世晤谈,实乃前所未有之举。 不过,两位老祖宗已经是位列仙班,或许另有想法和图谋,也说不定。 他们这些凡人妄揣其意,终究是如蝼蚁窥天,徒见云烟。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准备好仪轨,恭候老祖宗下界亲临!” 石谷没有多问,拱手作拜,目送两道身影缓缓消散于虚空之中。 随即,三人退下,夜风拂过石碑林立的祖堂,残香袅袅。 “兄长,咱们这老祖宗要与隋二世见面,是不是有些……” 那名身着锦袍的青年见状,忍不住开口,欲言又止。 石谷神色平静,似乎知道青年想问什么,淡淡道:“你们可知道我石家的两位老祖宗,究竟是何来历?” 闻言,那身着锦袍的青年和另一人面面相觑,皆是摇了摇头。 他们虽是石家子弟,但却还真不知道自家两位飞升成仙的老祖宗的来历。 石谷语出惊人,轻声道:“老祖宗并非人,也不是妖。” 话音落下,两人顿时怔住了。 石家的两位老祖宗,也是祠堂中供奉的唯二仙神,名为‘石公’与‘石母’。 这两位的来历久远,要追溯到上古时期,与天庭一位名为‘清源妙道真君’的仙家还有渊源。 昔年,下界曾经有一头大妖在江边作乱,掀起滔天巨浪,淹没了无数生灵,惹得天怒人怨。 正逢此时,那位清源妙道真君奉旨,率领一千二百草头神下界除妖,将其斩杀。 然而,谁也没想到,那头翻江大妖死后,精血染红了两块巨石。 那两块巨石本为凡胎,却得大妖精血启智,后又历经了数百年,日夜不断汲取日精月华,终成精怪。 之后,又过了数百年,这两头巨石所化的精怪在山中修行之时,恰巧遇到了一位路过的道门高人,得其点化,从而掌握了仙家法门,最终得道化形,自称石公和石母。 石公和石母化形之后,开始在人间行走,庇佑一方山水,得享人间香火和功德。 后来,他们凭借这些香火与功德,最终顺利飞升成仙,成就了香火神祇之位。 “所以……” 那身着锦袍的青年喃喃道:“我石家的两位老祖宗,竟然是两头精怪得道……” 话音未落,石谷顿时皱眉,喝声打断道:“闭嘴!” “老祖宗的事情,你也敢非议?” “不想活了!” 那青年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认错:“是,是我失言了,兄长恕罪!” 他这才想起来,仙神们皆有‘诵其名,便有察’的特性,尤其是这种供奉香火的神祇,稍有不敬,便会惹来天谴降罚。 石谷冷眼扫过,语气稍缓,道:“老祖宗虽由精怪得道,但早已超脱凡俗,位列仙班,受天庭敕封,掌一方水土安宁。” 他抬手指向祠堂深处那两尊古朴石像,眸光微凝,沉声道:“你可看见石公石母像前的裂痕?” “那是百年前雷劫所留,天道验其心志,未曾毁其真形,反赐神职!” “这便是我石家两位老祖宗的荣誉!” 夜风忽止,香炉青烟笔直升起,仿佛回应这番话。 两人屏息,再不敢妄言半句。 石谷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老祖宗的来历,是我石家最大的秘密,从今往后,不得对外人提及只言片语。” “否则,休怪家规无情!” 闻言,两人皆是肃容点头,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但两人心中也有一丝疑惑,他们石家两位老祖宗的来历倒是清楚了,可这与隋二世见面有何干系? 那锦袍青年心中疑虑未消,目光悄然瞥向石谷。 石谷似有所觉,沉默片刻,低声叹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答案就在老祖宗的来历之中!” 话音落下,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那名一直没有开口的魁梧大汉眉头紧锁,稍作沉吟后,迟疑道:“老祖宗是巨石成精,与天庭的那位清源妙道真君有渊源,又曾庇佑一方水土……” “但这和隋二世有什么关联?” “难道隋二世与清源妙道真君有关?” 天庭中的那位清源妙道真君,传闻乃是上古时期便已修炼成仙的存在,来头极大,神通广大。 若是隋二世与其有些渊源,倒也的确会让石家两位老祖宗放下作为仙身的身段,前去求见。 然而,石谷却是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轻声道:“并非如此简单,隋二世与清源妙道真君有没有渊源,我不知道。” “但隋二世作为大隋皇朝的帝王,当今九州之主,身负大气运,乃是人间帝王,执掌九州正统权柄。” “老祖宗身为香火神祇,既需人间香火供奉,亦需顺应天道大势。” “他们此次下界,一来为青州之精,二来……恐怕是想借隋二世之势,稳固自身神职,甚至图谋更高的仙位。” 他顿了顿,一语道破天机:“人间帝王的认可,所能带来的功德与香火,远超寻常世家供奉。” 闻言,那魁梧大汉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老祖宗要亲自与隋二世晤谈,这是要在人间帝王面前,为石家谋求更大的庇佑啊!” 石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却有一丝感悟。 或许并非是为石家……而是两位老祖宗在天上知晓了什么隐秘,想要与隋二世借此做一个交易! “对了,既然我石家两位老祖宗是精怪得道化形……” 那身着锦袍的青年忽然开口,好奇的问道:“那顾家和冯家呢?” “顾家那位老祖宗在天上不知何故陨落了,这一点你们也知晓,现在顾家供奉的那位仙家,来历有些诡异,传闻是白狐修炼成仙。” 石谷作为石家之主,自然知晓许多隐秘,尤其是与石家并列为青州三大世家的顾家和冯家。 随即,他缓缓说道:“至于冯家……那位冯夫人,乃是一位异族,其所在那一族,在前朝之时就被覆灭了。” “只剩下一脉香火,逃到了九州境内,并在青州城扎了根,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冯家。” 石谷看着两人面露讶异的神色,微微眯起眼睛,似有深意的道:“既然说到了冯家……那我就要提醒你们!” “小心冯家那位冯夫人!” “若是论妖,自然是顾家如今供奉那位仙家最妖!” “但如果说最变幻无常……” “那便是这位冯夫人了!”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怔住了。 …… 与此同时。 在顾家和石家等世家门阀开始沟通背后的仙家神祇之时,青州城内的其他势力也有所觉察。 一时间,他们皆是得到了天上仙神的神谕。 “青州之精即将出世了吗?” “尔等趁这段时间,尽快准备好让我们下界的仪轨与所需的贡品!” “时机一至,吾等自会下界!” 白眉仙、石公和石母、冯夫人……等一众仙神开始纷纷降下神谕,并且让青州城内的各方势力准备好下界所需之物。 …… “什么?” “这些家伙想干什么……” 青州府衙,一袭官袍的李承安皱眉,看着衙役和探子呈送上来的密报,神色凝重。 城中各大世家暗中筹备祭祀,贡品数量远超往年,且所设法坛方位隐含阵势,似有勾连天地之兆。 他指尖轻叩案几,忽而冷哂,喃喃道:“仙神欲借仪式下界……咝!” 一瞬间,李承安似是反应过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他拿起密报仔细翻看了起来,确认无误,神色变得凝重。 “不好,这些仙神一旦真的下凡,那对于我们的威胁可就太大了!” “必须立刻奏禀陛下!” “……” 青州城内各方势力的动作,根本瞒不过府衙这边的探子和衙役。 因此,各方势力准备仪轨和祭祀仪式的信息,立刻便被青州府衙确认了。 在得知各方势力准备请天上仙神下界之后,李承安一时间前往紫宸殿求见。 但奈何,杨广已经下令闭关,不见任何人。 不过,所幸的是萧平认出了李承安,将其所禀之事记下,转达给了陈公公。 …… 大殿中烛火摇曳,映照出陈公公枯瘦面容,恭敬的呈上李承安的折子,上面记着青州府衙这一次所探知到的信息。 其中,就包括有顾家、冯家和石家等大肆准备仪轨和祭祀的事情。 “所以,他们现在是准备造反了?” 杨广揉了揉眉心,缓缓平复了一下心神,从浩如烟海的真仙境玄妙中抽离出来。 他接过陈公公呈上的密报,展开翻阅,眸光如刀,扫过一行行文字。 “回陛下,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的确如此!” 陈公公点了点头,语气中有一丝凝重,沉声道:“以青州城内各方势力的动作来看,若是让他们顺利请天上仙神下界,只怕青州城这一次会聚集超过二十位仙家神祇……” 二十位!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这二十位仙神即便全都只是天仙境,但同时降世九州,只怕还真能将青州城掀翻了。 即便是有边关长城的压制下……不,他心中隐隐有一丝直觉,这些仙神同时降临,天地气运必将剧烈震荡。 而边关长城很可能不会压制这些仙神! ……也可能是无法压制。 杨广眸光流转,自他突破至真仙境那一刻,神游至边关长城,与那黑龙交谈过后,心中就一直隐隐有种莫名的感觉。 这九州迟早有一日,会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变化便是与仙神禁绝九州有关! 这一次,青州之精现世,各方仙神欲降临九州,或许便是变数到来的前兆? 第546章 气运敕神,弑神之路 不过,这些仙神的真身降临,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天帝法则森严,擅自干预凡间秩序者,必将承受反噬之劫。 而这也正是杨广期盼的。 这样一来,他才能趁此机会将这些仙神给顺势镇杀在凡间! 等到这些仙神一死,青州城内的各方势力就不足为道了。 “二十位仙神的降临,势必会引起动荡……” 杨广眸光流转,淡淡道:“你们要做好万全措施,不要让百姓受到惊扰。” “是,奴婢明白了!” 闻言,陈公公也是立刻点头,并准备出去向牛弘、洛玉卿他们传达杨广的旨意。 然而,他还没有离去,杨广忽然将他叫住,询问道:“昔年的南陈偏安一隅,保存了极多古老典籍、记载,应当知晓许多的隐秘。” “关于这即将出世的青州之精,你可知道些什么?” 当初大隋横扫南北,覆灭了南陈之后,将南陈皇室藏书尽数收归秘府,其中不少都有提到许多九州古老的隐秘。 不过,这些东西太过晦涩,即便是一些博学鸿儒也难以参透。 而杨广此前是荒淫无度的昏君,对这些典籍并未上心,登基继位以来,虽然多有翻阅,但终究不如那些自幼浸淫古籍的南陈旧臣来得通透。 就比如他身边随侍的这位……昔日南陈皇子。 “回禀陛下,奴婢的确对这青州之精略知一二。” 听到杨广的询问之后,陈公公神色一怔,随即如实回答道:“这青州之精,确实是九州的最大机缘之一。” “但上界仙神们所觊觎的,应该并非仅仅只是青州之精。” “事实上,类似青州之精这样的机缘也并非只有一个。” “上古九州分别各有一份机缘,将这九份机缘合在一起,其实才是上界仙神们所觊觎的九州最大机缘。” 传闻中,九州最大的机缘,能够让那些仙神们通向更高的境界。 但陈公公却知晓更深一层的隐秘,那就是这份最大的机缘,并非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据他所知,似乎至今为止都只有一位仙神被证实能够接受这九州最大的机缘。 “……是紫微大帝吗?”杨广微微眯起眼睛。 “没错!” 陈公公点了点头,神色间有一丝复杂,缓缓道:“这个传闻是如何流传的,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初南陈收藏的典籍中,的确就是这么记载的。” “似乎是紫微大帝已经不只一次下凡转世,寻找这青州之精……” 杨广眸光流转,微微点头,他当然知道紫微大帝不只是第一次下凡转世。 只是,没想到对方目的竟然是图谋这份九州最大的机缘。 这也让杨广越发感到好奇……那所谓的最大机缘,究竟是什么东西? 青州之精他已经浅浅接触过了,也没发现什么能让仙神们、大神通和大能者如此觊觎的缘故。 难道,是因为他的境界太过低微,所以没有觉察到其中隐藏的秘辛吗? “原来如此!” 杨广轻轻点头,随即凝视着陈公公,幽幽道:“你既然知道这些,又为何先前从来没有告诉过朕?”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带着一丝质问,却又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令人心头一紧。 陈公公当即就跪了下来,苦笑道:“陛下,非是奴婢不愿意告诉您,而是奴婢以为您早就知道了。” “因为这些隐秘都记载在南陈皇室的秘藏之中。” 而当年率兵攻破南陈国都,并且收走这些秘藏的人,也恰恰正是曾经作为晋王时的杨广自己。 “……” 闻言,杨广沉默半响,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淡淡道:“起来吧,若是如此,那倒怪不了你。” “你现在去传朕旨意,让内卫与禁军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些对紫宸殿的护卫。” “朕想要看看是否真的会有胆大妄为的人来刺王杀驾!”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杨广如今可不担心会有人来刺杀自己。 与之相反,他还有些希望会有人跳出来。 “是,陛下!” 陈公公立刻领命起身,向外传达帝旨去了。 “二十位仙神……应该足够了!” 待陈公公离去之后,杨广略一沉吟之后,心念一动间,脑海中便勾勒出运朝录。 随即,他翻开运朝录的第一页,看到了自己当前的个人信息面板。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真仙境(无德)】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炎,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既字法】 【宝物:传国玉玺,青铜簋】 【气运点:12631】 【法力点:150】 【源:10】 杨广瞥了眼境界那一栏,真仙境之后的修行与天仙境有着极大的区别,三灾已过,凝聚五行,方成真仙之体。 不过,真仙境的修行各有所异,每个人的修行路径皆由自身所选,或炼五行归一,或参天地运数。 而杨广选择了凝聚五德这一条路。 只是,青州局势动荡,他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闭关参悟真仙境的玄妙,但想要凝聚五德的第一德,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所以,还需等到青州局势落下帷幕,他方才能腾出手凝聚这五德的第一德。 杨广目光扫过之后,视线落在了左侧的四个图标,望着那后面两个灰色暗淡的图标,指尖微动,心中默念道:开启。 下一刻,第三个灰色的图标微微震颤,随即缓缓亮起幽光。 【解锁‘气运敕神’成功】 【气运敕神(10/10)】 轰! 几乎是提示栏映入眼中的刹那,一股浩瀚之力自运朝录中奔涌而出! 杨广心神微震,十道气运金线凭空浮现,贯穿虚空,瞬间连接整个大隋皇朝! 昂! 一瞬间,杨广冥冥中仿佛听到了鼍龙的低吟声。 那是欣喜与欢跃的声音。 【气运敕神:可通过杀死神祇获取本源,以本源敕封万灵为神,此为运朝的‘弑神之路’。】 只有一句很简短的介绍,但信息却是极为庞大。 杨广眯起眼睛,凝神感应着第三个图标,这个他许久之前就已经知晓的气运敕神功能,如今终于解锁。 “通过斩杀神祇获取本源,再以本源敕封万灵为神……” 杨广眸光闪烁,这似乎有些暗暗鼓励凡人去弑神。 只要弑神成功……便可取而代之! 想到这,杨广沉下心神,仔细研究这第三个功能。 所谓的源,乃是仙神真身蕴含的“神职本源”,杀死仙神的时候,必须要彻底击溃仙神的“神位核心”,如此方能得到一颗本源。 如果只是单纯斩杀肉身,是无法获得本源的。 杨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他记得自己之前可是不只一次,或是间接,或是直接,杀死过不只十位仙神,可得到的本源却是没有增加多少。 原本他还奇怪,以为是只有一部分仙神死亡,才能被运朝录捕捉,获取到本源。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并没有错,只是也不全对。 运朝录获取的本源,会保留原仙神的部分能力印记,敕封时可让受封者继承对应神通。 就比如,若是杨广杀死了一位雷部正神,获取到了本源,便可在冥冥中记录下这位雷部正神的神通道法。 届时,受封者在接受敕封的时候,便有机会和可能获得雷道的神通道法。 除此之外,运朝录中的神位没有固定的数量,只要消耗‘源’便可不断增加神位。 杨广看了眼运朝录,十道金线交织成了十个神位,空空荡荡,正等待他这位皇帝敕封大隋神祇。 “一个源,代表一个神位……倒也契合天地自然的法则!” 杨广深吸口气,有了神位还不行,之后每一次敕封,都需要消耗对应数量的本源。 有些神祇敕封起来……甚至很可能消耗的本源远超他的想象。 “等青州的这场风波之后,倒是可以尝试找几个合适的人选,进行第一次气运敕封,让大隋也拥有自己的‘神祇’!” 杨广心中已有计较,目光微凝,指尖轻点运朝录上的空白神位,仿佛能感受到那十道金线中蕴藏的无穷可能。 只要时机成熟,他的一声敕令便可引动天地气运,将凡胎化作神灵。 …… “这些世家当真是胆大包天!” “不仅在青州城内外作乱,竟还妄图请天上的仙神下界,参与我大隋之事?” “他们这是想要造反吗?” 青州府衙之中,坐镇在这里的牛弘很快便得知了消息,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不用想他都知道,青州城内的各方势力这时候频频动作,势必是冲着即将出世的青州之精去的,甚至还有可能目标是……紫宸殿中的帝驾! 想到这,牛弘便是怒不可遏,这与造反有何异! 嘭! 他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叮当作响,眼中怒火逐渐平复了下来,化为深渊,沉声道:“让衙役加强城内的巡逻,重点监视顾家、冯家和石家等,一旦发现任何异动……可以先斩后奏!” 牛弘显然是动了真怒,连这等逾矩的命令都传下去了。 不过,如今他坐镇青州府衙,又有杨广全权授予的行事旨意,胆大妄为一点,倒也是情理之中。 “……” 然而,在旁的李承安迟疑了一下,出声道:“牛老,若是这样,那不如直接将他们抄家了!” 话音落下,府衙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场的一众青州官员皆是愕然的望去,抄家二字一出,众人都有些心惊胆战。 尤其是这话还是出自李承安这位青州府衙长史的口中…… “若是抄家,那可就是彻底撕破脸了!” 牛弘怔了下,似乎也没想到李承安竟会语出惊人,提出如此激进之策。 这可不是小事。 那些世家门阀根深叶茂,盘踞地方数百年,族中子弟皆为修行者,背地里更是不知道豢养了多少私兵。 一旦真的彻底撕破脸,在这个节骨眼上可是会引发滔天巨祸,甚至可能激起民变。 青州局势本就风雨飘摇,若再以雷霆手段抄家灭族,恐怕未等仙神降临,动荡便已席卷全境。 牛弘沉默良久,目光如刀般扫过李承安,终究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翻涌的冲动,缓缓道:“此事牵连甚广,不可轻动。” 他背负双手,望向堂外阴沉的天色,声音低沉如雷鸣余响,“世家根基深厚,若贸然动手,只会让青州大乱,正中他人下怀……” “牛老!” 但在这时,李承安忽然僭越的出声打断,直视着牛弘的眼眸,缓缓道:“陛下要您坐镇青州府衙的用意……您还没明白吗?” 话音落下! 牛弘神情顿时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承安,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又化为深沉的思索。 李承安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的犹豫。 是啊,陛下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又岂会只让他被动行事,仅仅是安抚人心? 陛下要的……恐怕不只是青州的安稳,更是要借此机会,彻底清除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为大隋的统治扫清障碍! 他之前只想着如何应对仙神降临,怎么平息这场风波,但却忽略了更深层次的考量。 这些世家门阀勾结仙神,意图染指青州之精,甚至可能对帝驾都有想法,早已是叛逆之举! 让他们继续存在……始终是心腹大患。 李承安迎着牛弘的目光,毫不退缩,沉声道:“陛下本就有意引蛇出洞,如今青州城内,这些世家便是最大的‘蛇’!” “而他们背后的仙神……更是巨蟒!” 引蛇出洞,引蛇并非是目的,真正目的是让蛇出洞。 因为,只有蛇出洞了,才有可能将其老窝一把火点了。 牛弘面露沉思,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顾虑或许恰恰落入了那些世家的算计之中。 他们正是算准了朝廷投鼠忌器,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搅动风云。 若此时再不拿出雷霆手段,不仅无法震慑宵小,反而会让一切的布局功亏一篑。 李承安见牛弘神色变幻,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说道:“这些世家盘踞青州多年,早已尾大不掉,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撼动其根基。” “只有……” 后面的话,李承安没有说出来,但牛弘和在场众人皆是明白了。 一般的手段无法撼动世家门阀的根基,唯有以雷霆之势,破釜沉舟的架势,才可能让这些世家门阀彻底遭到重创,甚至是毁灭。 就如后世历史上那位落榜书生做的一样。 牛弘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喃喃自语道:“先斩后奏……” 鲜少有人知晓,杨广在将青州之事交给他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先斩后奏之权。 所以,杨广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这才会将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的权柄交给他? 第547章 数百年后,仙神再临九州 牛弘深吸口气,抬眼望向李承安和其他青州官员,目光渐趋坚定,低沉道:“陛下要的不是安抚,是震慑。” “既然如此,那就以血立威!” “现在,传令下去,查封顾家、冯家、石家等各族府邸,凡有私藏兵器、私设香火祭坛者,全部就地正法!” “青州城即刻戒严,不得放走任何一人!” 话音落下,堂内众人皆屏息凝神,空气仿佛凝固。 这已不是权衡,而是全面宣战,对世家、仙神们,对整个世家门阀势力的战争。 一道道命令如惊雷般传向四面八方,青州府衙的衙役在官员们的率领下,如潮水般涌向各大世家府邸。 …… 顾家,府邸之内,灯火通明,祠堂香火缭绕。 顾家的一众族老全部齐聚,其中不少都已经是寿元将尽,大限到来的老不死,今夜为了顾家图谋数百年的青州之精,齐聚祠堂,等待祭祀开启的那一刻,请上界仙神降临。 烛火摇曳,映照在供奉的灵位之上,一缕缕青烟升腾而起,隐约传来低沉的诵经声。 “白眉仙家,庇佑八方……” 族老们盘坐于蒲团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呼唤着那传说中的‘白眉仙’的仙神之名。 不远处,顾如真代替兄长顾徽余,神色凝重的看这种这一幕。 不知为何,他冥冥之中有一丝不安,仿佛今夜要出什么事情。 “可千万要一切顺利……” 顾如真心中暗道一声,凝视着正在举行祭祀仪式的众人。 嗡! 忽然,祠堂中央的青铜鼎突然剧烈震颤,香灰簌簌扬起,一道刺目的金光自鼎中冲天而起,直破祠堂穹顶。 夜空之中顿时浮现出异象,金光凝聚成一道模糊身影,隐约可见白眉垂目,仙风道骨。 “来了!” 顾如真之前跟在顾徽余身边,见过那位白眉仙家的虚影,此刻亲眼见到仙神降临,心中那丝不安瞬间就被激动取代。 但在这时—— 杀! 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府邸外忽然蹄声如雷,火光撕裂夜幕。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衙役已将顾府围得水泄不通,兵锋无可匹敌,直指祠堂。 “大胆逆贼,竟敢私通仙神,以活人精血为祭!” 一道剑光从远处斩破长空而来,化为一道身着官袍的身影,赫然是青州长史李承安。 他立于高台之上,手中长剑直指那道金光,“我等奉旨前来,拨乱反正,肃清邪祟!” “顾家,即刻束手就擒,停下祭祀,还可饶你们一命!” “否则的话……” “今夜顾家灭族!!” 话音未落,万箭齐发,破空之声响彻云霄。 金光摇曳而起,白眉虚影似是受了惊吓,逐渐凝聚而出的眼眸闪过一抹冷意,开口道:“杀了这些蝼蚁!” 不远处的顾如真见状,脸色骤变,大喝道:“护住仙使!” 轰! 刀光与箭雨交织,祠堂前院瞬间血染青砖。 顾家护卫和子弟蜂拥而出,与衙役厮杀成一团。 顾如真浑身气血震动,直接找上了李承安,双方顿时爆发大战! “你们青州府衙是真的不想活了!” 顾如真怒喝一声,沉声道:“竟敢来我顾家找麻烦!?” “今夜仙家降世,明日你青州府衙便要被屠光!!” 他是真没想到,青州府衙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 在这青州城风雨飘摇的时刻,竟敢在祭祀仙神的关键节点,调动衙役围剿世家府邸。 青州府衙是疯了吗?! 轰! 顾如真手中长刀劈出,刀芒裹挟着其一身滔天气血,直逼李承安的面门而去,怒喝道:“你可知此举会引来何等滔天大祸?” “仙神一怒,整个青州都将化为焦土!” 李承安身形一晃,避开刀芒,长剑嗡鸣作响,剑身上气运流转,冷声道:“仙神?不过是尔等世家勾结的邪魔外道罢了!” “我大隋煌煌天威,陛下帝驾在此,岂容这些藏头露尾之辈染指!” “今日,便是尔等顾家覆灭之时!” 轰!轰!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回合,刀光剑影在庭院中碰撞,激起漫天烟尘。 顾家护卫虽多,但青州府衙的衙役皆是精锐,且有李承安这位堪比真修的高手坐镇,一时之间竟丝毫不落下风。 祠堂内,那些正在祭祀的族老们听到外面的厮杀声,一个个都面色大变,祭祀的节奏都乱了几分。 “怎么回事?为何会有衙役杀进来?”一位族老颤声问道,眼中满是惊慌。 而负责主持这一次祭祀的顾家代家主顾徽余猛地睁开眼,眼中厉色一闪,沉声道:“慌什么!” “那不过是一些凡俗衙役,待白眉仙家降临,自有他们好受的!” “继续祭祀,绝不能被打断!” 轰隆! 话音刚落,祠堂外传来一声巨响,顾家府邸的大门被轰然撞开,更多的衙役如潮水般涌入,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李承安的声音再次传来,如同惊雷般炸响,煌煌如雷道:“顾家叛逆,勾结仙神,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今日,本官青州长史李承安,奉帝旨前来,尔等若是执迷不悟,今夜便是顾家灭族之时!” 该死! 顾徽余听到这番话,心中顿时暗骂一声,这是在动摇军心。 毕竟,此前谁也没有料到,青州府衙竟然如此激进,甚至连一日都不愿意等,直接就发动了。 顾徽余飞快瞥了眼左右,只见参与祭祀的一众族老,皆是神情各异,或是异动,或是冷漠,或是犹豫。 “闭嘴!” 祠堂外,顾如真闻言也是大怒,一身气血惊天动地,与李承安交缠激战,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他能感觉到祠堂内的祭祀力量正在减弱,显然外面的厮杀已经影响到了里面…… “死!!” 忽然,顾如真猛地怒吼一声,长刀猛地爆发出璀璨光芒,竟是打算拼命,一刀就想分出胜负和生死! 李承安见状,眼神一凛,长剑横握,体内法力疯狂涌动,大喝道:“就凭你,还不能让本官死!” 嗡! 就在这时,祠堂上空的金光猛地暴涨! 那道白眉仙家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 随即,一股磅礴无边的仙威席卷而下,压得众人气血翻涌,连李承安都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来了……” 李承安身形一滞,瞬间反应过来,挥剑拨开了顾如真这一刀,神情凝重的望向天穹之上。 …… 与此同时。 城内冯家府邸的方向,亦是杀声震天,火光冲霄。 冯家一位族老手持祖传的青铜令牌,正指挥族中子弟负隅顽抗。 他望着墙外不断冲击的衙役,以及远处站着的数道身影,气血弥漫,法力如潮。 一瞬间,老人的脸色铁青,怒吼道:“牛弘老匹夫,竟敢如此行事!!” “好!好!” “你们是真当我冯家数百年底蕴是泥捏的不成?” 这名族老猛地抬头,咬破指尖,逼出了一道又一道精血,祭出青铜令牌,大喝道:“不肖子孙,恭请老祖宗,垂怜示下!” 几乎同时,府邸内正在与衙役们抵抗和厮杀的冯家子弟,纷纷有所感应,神情不断变换,最后一咬牙,抬手掐诀! 轰! 顷刻间,恐怖的威势震荡整个冯家府邸! 天穹之上,一道金光撕裂了云海,破开如渊黑夜,降临而来! 那重重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辆香车缓缓驶出,车帘轻掀,露出一名美妇人,眉目如画,衣袂飘然,周身萦绕着古老而浩瀚的威压。 她俯瞰着青州城,眸光落在冯家祖祠方向,指尖轻点,一道温润金霞横贯长空! 轰! 刹时,围困冯家的衙役如遭重击,尽数掀飞,焦痕遍布长街。 这便是冯家的老祖宗,也是其祭祀的香火神祇——冯夫人! 一位异族成神者,血脉后代在九州扎根,历经数百年的演变,就是现在的冯家。 那香车周身神光缭绕,甫一出现便释放出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冯家子弟见状,无不面露狂热之色,齐齐跪倒在地,高呼道:“恭迎老祖宗显圣!” 不远处,那数名原本一副智珠在握表情的青州官员,此刻神色凝重,暗道一声不妙。 “看来今夜是难善了啊!”一名官员忍不住感慨,抬手掐诀,浑身法力涌动。 他们奉旨前来,本就是为了彻底铲除青州境内这股盘踞数百年的世家势力,也已料到这些世家门阀背后的仙神,绝不会坐视家族覆灭之危。 所以,唯有死战! 与此同时,那驾驭香车下界降临的冯夫人,美眸流转,落在了那数名青州官员身上。 随即,她的唇角微扬,声音如清泉流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凡吏,竟敢犯我冯氏祖祠,坏本夫人的香火,真是罪该万死!” 她指尖轻轻一抬,一道金霞自指尖迸发,如天瀑倾泻,直扑那数名官员。 轰! 一瞬间,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 另一边,石家府邸深处,一座隐秘祭坛之上。 烛火幽然,符文闪烁。 石谷等一众石家强者盘坐中央,双手结印,眉心渗出一滴金血,融入祭坛之中。 轰! 刹那间,天地震颤,一股不弱于冯夫人、白眉妖仙气息的古老神威,自石氏祠堂冲天而起! 府邸外,正在围攻石家的衙役们瞬间被这股磅礴神威震得气血翻涌,齐齐吐血倒飞。 石氏祠堂上空,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踏出。 男子身披玄纹黑袍,腰悬白玉古剑,面容冷峻如霜;女子则素衣若雪,眉心烙印着一道殷红符痕。 正是石家供奉的两位仙家神祇——石公和石母。 二人并立虚空,眸光如电扫过围困石家的青州衙役,目光却是望向了远处,似是感应到了白眉妖仙和冯夫人的气息。 不……不只是这两尊仙神,城内此刻还有好几道仙神气息正在不断弥漫而出! “真热闹啊!” 石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玄袍无风自动,感慨了一声,道:“顾家、冯家都动手了!” “看来九州的局势很不乐观,青州之精的现世,刺激到了太多仙神。” “现在,就看那位隋二世究竟都做了什么准备。” 听到这话,石母素手轻抬,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符文,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道:“天庭没有任何反应……但天帝只怕在观望。” 话音未落,其周身已腾起漫天血符,如赤色蝴蝶般翩跹飞舞,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阵阵焦糊味。 石公腰间白玉古剑嗡鸣出鞘,剑刃折射着祭坛幽光,淡淡道:“人间事,人间了。” “天帝也有所顾忌……不会插手的!” “我现在比较好奇隋二世究竟有何想法。” 与冯夫人和白眉妖仙不同,石公、石母真身降临后,却是不急着对围攻石家的衙役、官员出手,反而像是要做壁上观一样。 这让不远处率领一众衙役围攻石家的青州官员们很是不解,但既然对方没有意图对他们出手,那他们自然也不会头铁到去挑衅石公和石母。 于是,石家这边便呈现了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石谷等一众石家强者,在祭祀召唤下来石公和石母真身后,遭到了重创,却不得不与前来抄家的青州官员们激烈交手。 …… 此时,青州城内,除了三大世家之外,其余一众世家门阀和势力,也在纷纷调动底蕴,开启祭祀仪式,请神下界! 一时间,城内神光冲霄,异象纷呈。 各族供奉的仙神虚影在楼宇间若隐若现,香火之力如江河汇聚,直冲云雾。 …… 青州府衙,牛弘坐镇在大殿主位,双目微阖,指尖轻叩檀木扶手。 他能感应到城中激荡起伏的仙神气息,此刻心中压力也是极大。 毕竟,是他下令查抄顾家、石家等一众青州世家门阀的势力,这才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彻底撕破脸。 若是事后他没法收场……那可就是泼天大祸了! “仅凭青州府衙,已经很难镇压住城内的局势了!” 牛弘深吸口气,立刻命人传讯去城外府卫大营,请洛玉卿调府兵入城! 然而,此时的牛弘并不知道。 城内局势动荡,城外的府卫大营……亦是迎来了危机! 第548章 张家天师一脉 青州城外,战鼓声由远及近,烟尘弥漫中旌旗蔽日。 府卫大营中的府兵,紧握兵刃,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涌动的铁流。 为首一人,一袭青衫随风轻扬,眉目沉静如渊,赫然是那位张家的私生子。 在他身旁,数十道身影踏尘而行,神情沉稳如山崩不动。 这些人都是青州城内各方势力的修士,平日鲜少露面,此刻全部汇聚于此,听从青衫书生的号令。 “青州府卫大营是攻陷青州城最大的威胁,只要将青州府卫解决掉,青州城就是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城!” “到时候,随着各路仙家降临,剩下的牛弘、宇文成都他们,也不再是威胁了!” 青衫书生指尖轻点腰间的骨笛,笛身上刻着的残缺家徽在风沙中泛着冷光。 战马嘶鸣声里,他忽然抬起了手,身后三千名来自青州城内各方势力豢养的私兵,同步摘下背负的青铜弩机,机括声如寒鸦振翅般整齐划一。 “杀!” 青衫书生……不,应该说是张玄灵冷声下令,数十名修士立刻腾空而起,法术如暴雨倾泻,各色灵光撕裂长空,直扑府卫大营。 与此同时,三千名私兵也在这时扣动弩机,数千支弩箭裹挟着破空之声,如黑云压境般席卷而至。箭雨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割裂空气,撕开营帐。 府卫大营顿时血花四溅,哀嚎声起,前排兵士瞬间被钉死在盾墙之上。 张玄灵立于高坡,目光冷峻,握住骨笛,嘴唇触及,一股幽深的阴寒之意冲天而起,映得沙场皆寒。 “今日……” “青州变天!” 轰隆! 一刹那,幽冥阴寒,八方皆寂! 随即,无数邪祟、尸傀嘶吼,咆哮着应从张玄灵的号召,如黑潮般自四野涌出,铺天盖地般向青州府卫军大营而去。 远远看去,青州府卫大营宛若成为了一叶孤舟。 嗡! 就在这时,一道月华从天穹之上洒落,大地为之震动。 那月华逐渐凝聚成一道清冷身影,白衣如雪,眉心一点朱砂宛若泣血。 她踏空而立,袖袍轻拂间,万千冰棱自虚空中凝结成阵,将袭向青州城的箭雨尽数冻结。 张玄灵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低语道:“洛玉卿……怎么可能!” 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向了远处。 吼!! 黑雾涌动,那庞大如山岳的巨像仍然存在,八臂扬起,每一臂都握着一柄通天战戟,獠牙巨口张开,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 而在那巨像的面前,一名清冷女子立于虚空,与巨像遥遥对峙。 她扬起纤纤玉手,似是有恐怖的剑鸣如月光而起,穿透战场喧嚣。 瞬息间,天地灵气翻涌如潮,化作万道冰刃环绕周身。 轰! 那八臂巨像猛然挥戟,空间撕裂。 可她的身影却如月下寒梅,不退反进,一道剑光自虚无中迸发,直斩巨像心窍。 双方激烈交战,剑光与戟影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打的不可开交。 张玄灵一脸惊愕的收回目光,又看向那站在月下的白衣女子,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是……两个洛玉卿? 怎么回事! “你不是洛玉卿!” 一瞬间,张玄灵反应过来,沉声道:“分身?身外化身?还是凝聚的法相?” 三界之中,如这般能够凝聚两道身影的法术和神通并不少见。 而以洛玉卿的修为和底蕴,有这么一种手段……并不奇怪。 只是,这宛若分身的白衣女子,周身流转出的气息也太恐怖了! 轰! 那白衣女子盈盈而立在月下,手中握有一柄仿佛冰霜凝成的长剑,划破长空,剑意如寒川倒挂,直指张玄灵而去。 张玄灵神色阴沉,抬手吹动骨笛,一道又一道青焰浮现,弥漫八方! 顷刻间,大地裂痕蔓延,月光与青焰交织成幕,战局骤变。 “该死!” 张玄灵感受着白衣女子随手挥剑,便掀起了滔天的威势,顿时忍不住暗骂一声。 不应该如此……那青铜棺中封印的邪魔,怎么会连洛玉卿都拿不下来,还让她御使了一道分身前来阻他! 不是说那是昔日上古时期,曾经与三皇五帝都有过交手的绝世凶魔吗? 怎会如此不堪!? 张玄灵心中惊疑未定,手中骨笛之音急促,不敢有丝毫松懈,青焰翻涌如潮,化作层层屏障。 可那剑光却似破尽万法,摧枯拉朽般贯穿而至,逼得他连连后退。 噗! 每一步踏下,大地便崩裂出一道裂痕,张玄灵喉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该死的混蛋,真以为我没有后手了吗!?” 他双目猛地赤红,咬破指尖,以血画符,虚空轰鸣间浮现一座古老祭坛虚影。 呜呜呜!! 骨笛声骤然尖锐,青焰凝聚成一尊恐怖的凶兽,九头蛇形,嘶吼着扑向剑光。 那是上古的凶兽残留下一丝精血,被张玄灵侥幸得到,以邪法将其中的真意唤醒,重现昔日上古凶兽的恐怖力量! 吼!! 九头身似的巨蛇咆哮,血口撕裂虚空,扑向那道冷冽剑光。 可那白衣女子神色淡漠,剑锋轻转,冰霜瞬间蔓延,将无边无尽的火焰冻结成晶。 随即,她一步踏出,月光随行,剑意已锁死张玄灵命门。 嗡! 冰霜漫天,冻结一切! 那一道又一道剑光仿佛从九天之上落来,九头蛇应声碎裂,冰屑与残焰纷扬如雨。 不好! 张玄灵瞳孔骤缩,生死刹那,他猛然将骨笛插入心口,以精血引爆最后的底牌! 噗! 鲜血喷涌间,骨笛炸裂成无数尖锐骨刺,化作血色风暴席卷四周。 血雾弥漫,狂风怒卷,那骨刺风暴撕裂虚空,直逼白衣女子面门。 “身为道门张家一脉,竟然修炼这等邪法!” 白衣女子眼神涌动着冷漠寒意,宛若万年不化的极北冰川,冷冷道:“你该死!” 剑出无声,唯有一缕寒光如月华倾泻,穿透血雾,径直没入张玄灵胸膛。 “不……不对……” 张玄灵身躯骤僵,胸前冰晶蔓延,血脉寸寸冻结。 他张口欲言,却吐出了一缕寒霜,眼神中惊惧凝固,死死盯着白衣女子手中的剑,断断续续的道:“你不是分身吗……为何会有……” “这柄剑……” 他的骨笛中蕴含有那门祭炼邪祟、尸傀大阵的核心,一旦爆发,纵然是人仙都挡不住。 但是,这分明只是洛玉卿一道分身的白衣女子,却如此轻易将他最后的底牌抵挡住了。 这不对劲! 根源在白衣女子手中的那柄剑! 那是神兵,而且不是一般的神兵! 那柄剑非人间之器,乃是昔年洛水神女斩蛟所用的神兵,名为‘太阴玉魄剑’! 大地沉寂,月光如练,白衣女子收剑回眸,冷声道:“自作孽,不可活!” 寒风吹散血雾,残月映照冰晶,张玄灵身形缓缓倾倒,轰然碎裂成一地冰渣,随风飘散。 随即,那白衣女子瞥了眼远处陷入惨烈厮杀的青州府卫,沉默了许久,并未前去援手,而是静静立于大地上,身形消散。 她本就只是一道分身,如今奋力斩杀了张玄灵这个幕后黑手之一,已经是力竭了。 若是想要再进一步结束这场战争……还是必须她本尊亲至才行! 所以,她要回归本尊! 哧! 在那白衣女子身形消散的瞬间,那柄宛若冰霜凝聚而成的神兵便是撕裂了虚空,朝着远处的黑雾而去! 神兵有灵,可随主御! …… 另一边,就在城内外的局势剧烈动荡之时,城北方向的街巷深处,一座不显山不露水的古朴府邸,萦绕着岁月与历史的厚重气息。 府邸门前,一块匾额高悬“道门正统”四字,苍劲有力,透着堂皇浩大的道门气息。 这便是青州城内,张家一脉的府邸。 “局势至此,我张家也有责任……躲不掉,逃不走啊!” 张玄明神色平静的走到府邸外,望着匾额上的‘道门正统’四个字,再想到此刻青州动荡的局势,正是源于那私生子一手所造成,眼中的情绪越发复杂。 他作为青州刺史,一直都在为庇佑青州百姓,护持一方而努力。 但现在,他却发现青州最大的浩劫,就来自自己的家族。 那种感觉……不好受。 之前,因炼制尸傀、邪祟的张玄灵是张家的私生子,作为青州刺史的张玄明选择了袖手旁观,视而不见,也导致青州城外数不清的百姓遭劫。 等到他发现后,想要弥补,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是我的罪过……也是我犯下的错!” 张玄明深吸口气,喃喃自语道:“我必须弥补!” 说罢,他抬脚往府中走去。 庭院寂然,霜色凝阶,张玄明踏过一块块青石,每一步都似踩在过往尘烟之上。 府中很快有人发现了张玄明,当即高声喊道:“七少爷回府了!!” 张玄明在这一代的张家之中,正是排行第七,也是当代张家家主的第七个儿子。 在他前面的六个兄长,有的在修炼途中,已经横遭意外而死;有的则是离开九州,拜入名山大川之中,追寻高人;有的更是惊才绝艳,不到百年就已经飞升成仙,早已经不在九州。 如今,张家的家主一脉,留在这九州人间的……只有他一个人。 …… “玄明回来了?” 张家府邸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深处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审视。 闻言,一名道人点了点头,说道:“是,不知道他回来有何事,但看起来……应该跟现在青州局势有关。” 如果牛弘或是宇文成都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个道人正是当日帝驾到青州,出现在杀生堂中,意图阻止他们的那个道人。 其名为张正清,乃是张家这一代的护道人,职责便是护卫张家这一代年轻子弟的修行道途。 而除了他之外,此刻齐聚在此的还有三位老者,皆是白发苍苍,气息浑厚如渊。 他们是张家的底蕴,常年隐于祖祠深处,罕问世事。 “青州局势真的很糟糕了吗?” 那道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问道:“竟然连我张家都要被卷入进去?” 闻言,张正清神色平静的道:“不算太糟糕,九州自有法度存在,边关长城一日不破,九州一日便不会大乱。” “只是,因为张玄灵的缘故……家主被卷入了进去,我张家一脉或许也不得不涉身其中。” 话音落下。 那道苍老的声音叹息一声,幽幽道:“那个被赶出去的孽畜?”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修炼成功了……唉,看走眼了啊!” 张家一脉,若是要追根溯源的话,最早源于前朝时期就建立的‘天师道’,其始祖曾以符箓镇压一方妖邪,护佑黎民百年。 而那位始祖或者说是创始人……便是如今被誉为“天师道祖”的张道陵。 而天师道传承千年,以降妖除魔、护国安民为己任,门规森严,尤重血脉纯正与心性修为。 但偏偏,这一代却是出了个异类,那就是当代张家的家主。 其不仅不守家主之责,更是常年不在家,四处游荡,纵情山水之间,将族中事务尽数抛于脑后。 更令人不齿者,他竟与一介凡女私通,生下张玄灵,破了血脉清修之戒。 若非是因为他的才情和天赋实在是太高,张家的族老们早就剥夺他的家主之位,将其逐出张家。 即便如此,终究还是触犯了族规,于是族老决议,将张玄灵母子逐出家门,母子二人流落凡尘,再无族中庇护。 张玄灵自幼随母在青州边陲贫苦度日,饱尝世间冷眼,却也因此磨砺出坚韧心性。 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位张家家主虽被族中非议,却始终未改放浪之态,更是破了张家的家规,传授了张玄灵张家一脉的道法神通, 其中就有不少失传已久的秘术,邪异至极,以活人精血修炼的邪法、引人堕落的魔道等等。 张玄灵能以凡人之身祭炼邪祟、尸傀,便是有赖于这些道门秘术。 在消息传开之后,张家的族老们也很是诧异,没想到张玄灵一个私生子,竟然能将那些秘术修炼成功,甚至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第549章 张玄明的选择 张家作为道门正统一脉,传承的道法神通和秘术很多,但随着天地变化,许多都已经没法修炼,或是无人能够修炼成功。 而张玄灵得到的那一部分传承秘术,就是张家近百年都没人能修炼成功的。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张玄灵一个被逐出家门的私生子,竟然能修炼成功。 只可惜,这么身具天赋和才情的人,最后却是堕入了邪道,不仅祭炼尸傀、邪祟,屠戮青州百姓,已然触犯了天师道的根本戒律,更将整个张家推向了风口浪尖。 “七少爷,几位族老今日都在祖祠之中,你……” 庭院中,一名张家的执事低声禀报,神色有些纠结,说道:“一会儿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啊!” 显然,他看到张玄明回府后,也是隐隐猜到了一些缘由。 但张玄明只是摆了摆手,并未言语,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祖祠深处。 他已经做出了决断。 今日,必须说服族中的长辈,张家不能一错再错! 祖祠内檀香袅袅,四壁悬挂着历代先祖画像,每一幅都透着道门正统的凛然正气。 三位老者端坐蒲团之上,目光如炬,落在张玄明身上,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张正清立于一侧,神色肃穆,手中拂尘微动,沉默不语,仿佛没有看到张玄明走来。 而除了四人之外,在场还有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正是张家目前辈分最高的族老,传闻早已闭关不出。 但今日,他却悄然现身,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气息如渊,仿佛与祖祠内的香火气息融为一体。 众人屏息凝神,唯有檐角铜铃轻响,映着天光渐暗,似有风雨将至之兆。 “子孙后辈张玄明,拜见诸位族老,见过护道人!” 张玄明抬手作揖,神色郑重的朝着诸位族老及护道人一一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他终究是这一代张家的家主一脉的嫡系血脉,即便是四位族老和护道人,也不能忽视这一礼。 于是,除了坐在中间的老者外,其他人都是回礼了。 张玄明微微垂首,而后目光投向那坐在中间的老者。 几乎同时,老者缓缓睁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压得整个祖祠空气凝滞。 他未开口,仅一缕神念便在虚空浮现,“你父亲的几个孩子,属你最像他,也最不像他。” “这一次,青州之精现世,乃是诸多仙神们的谋划,于我张家而言,也并非全无好处。” 青州之精乃是九州最大的机缘,张家作为道门正统一脉,传承久远,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张家知道的秘辛更深,也更加多,所以并没有涉足其中。 但现在,随着张玄灵这个私生子的卷入,以及张家家主的作为,导致张家不得不亲自下场了。 在张玄明来之前,族老们和护道人已经做出了决断。 “既然局势已经动荡起来,而我张家又被迫卷入了进去,那不如索性做的彻底一些。” 那盘坐在中间的老者,神念微动,声音传出,淡淡道:“青州之精,我张家可以不要,但却能用它与世家门阀……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仙神换取其他的东西!” 那号称九州最大机缘的青州之精,张家知道许多秘辛,自认为争不过那位紫微大帝,很可能是一块鸡肋。 既然如此,那他们索性就将这盘棋彻底搅动,借势而为,以虚换实。 毕竟,张家被卷入这场风波,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这就是张家诸位族老和护道人,在张玄明到来之前做出的决定。 张家会卷入这场风波,但张家不会站在大隋皇朝这一边。 至于张玄灵的所作所为……如今也已经为此付出代价。 “……” 张玄明垂眸不语,指尖微微发颤却未露于神色。 或许,他在回到张家来见诸位族老和护道人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但他还是想……争一争。 “在族老们的眼中,究竟是仙神的长生不死更重要,还是凡间百姓的性命更重要?”张玄明深吸口气,问出了心中压着的问题。 他一直在家族、道统和朝廷之间,徘徊不定,犹豫不决。 这也是为何当初萧平、杨玄德等人以御使的名义来到青州城之后,张玄明会显得那么惊喜和犹豫。 他惊喜的是御使到来,就意味着帝驾不日便会莅临青州城,到时候便可以九州正统之名,平息一切动乱。 而犹豫的……就是他的出身,张家在这一次青州动乱之中的掺和。 张玄灵祭炼邪祟、尸傀,布下邪道大阵,屠戮青州百姓,这一切都源于张家的传承。 无论如何,朝廷都不会忽视这一点,帝驾也不会轻飘飘放过张家。 不过,张玄明知道自己此刻的质问无异于在挑战家族传承数百年的根基,可他胸中那股为民请命的热血却让他无法退缩。 他抬眼望向诸位族老,目光灼灼,继续说道:“张玄灵以邪法屠戮青州百姓,此乃我张家之过,若此时为求自保而与那些漠视苍生的仙神交易,岂非与邪魔无异?” “我张家先祖曾以正道之名,行天师之道护佑黎民百年,这份初心难道要在我们手中断绝?” 话音落下,祖祠内鸦雀无声,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回响。一直在旁听着的护道人张正清眯起眼睛,眉头微皱,拂尘轻扫,沉声道:“玄明,休得胡言!” “仙神之事非你我凡俗所能揣测,张家传承千年,自有存续之道。” “青州百姓固然可怜,但与家族道统的传承延续相比,孰轻孰重你应当清楚!” “别忘了,你可是家主一脉的嫡传!” 张正清眸光炯炯,盯着张玄明的眼睛,道:“若是家主得道飞升,或是不幸意外陨落,你也是有继承张家正统一脉的资格的!” “到时候,这张家的道统传承便是你的!” 张家作为道门正统一脉,与那些道观、道院不同,是传承千年的修行世家,古老而迂腐。 因此,一直到今日张家也是采用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宗法传承制度,族中大权始终盘踞于家主一脉与几位族老之手。 当然,这个制度能在张家延续千年,也是因为张家最强大的道法神通传承,一直都掌握在家主一脉手中,旁系子弟纵有通天之才,若无嫡传血脉,终难触及核心秘法。 可张玄明却摇头,目光如炬,“正清护道,若以苍生血泪祭我张家道统,这般传承,不要也罢!” 他猛地抬头看着在场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悲怆,喝声道:“若连眼前的苍生都护不住,纵使家族存续千年,诸位全都飞升成仙,你们又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先祖创立天师道,为的是护国护民,而非独善其身!” “如今青州城外尸横遍野,城内人心惶惶,皆因我张家一心之私而起的!” “若此时我们还要借势谋私,与那些祸乱九州的邪祟又有何区别?” “放肆!”坐在左侧的一位族老猛地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浑身法力如狂潮而涌,震荡得祠堂梁柱嗡鸣,怒声道:“竖子狂妄!” “我张家传承千年,历经多少风雨飘摇,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妄议的?” “我张家在天上亦有仙家神祇,若是与顾家、冯家他们全都翻脸了,日后先祖们在天上如何自处?” “此事已定,你若再敢多言,休怪我等以族规处置!” 话音落下,张玄明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微微闭目,再度睁开之时,眸子里满是决然,挺直脊梁,寸步不让,道:“族规?我张家族规第一条便是‘心怀苍生,斩妖除魔’!” “如今,青州之乱未平,城外尸傀和邪祟仍在肆虐,那些被邪祟残害的百姓还在等着有人为他们伸冤!” “我身为青州刺史,食大隋的俸禄,护一方百姓,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才是真正愧对先祖,愧对族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的道:“诸位族老、护道人,玄明恳请家族出手,协助朝廷平定青州之乱,大义灭亲,正道苍穹!” “至于那青州之精,本就是青州一地造化乾坤所凝聚,自有命数去定夺,该是谁的便是谁的,我张家绝不参与那些肮脏交易!” “若因此触怒仙神,引来祸端,玄明愿一力承担!” 咚! 说罢,他猛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祖祠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四位族老和护道人无动于衷,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玄明,似乎有些意外。 张玄明是张家的家主一脉,也是如今唯一还留在家中的嫡传。 也正如此,哪怕明知道张玄明今日回家的原因,他们还是让他进了祖祠,本是想做最后的努力,让张玄明放弃大隋朝廷的立场。 结果,没想到张玄明如此执迷不悟。 那盘坐在中间的老者缓缓闭上眼,神念再次浮现,幽幽道:“你可知道自己此举可能会让张家万劫不复?” 张玄明抬起头,脸上已满是决绝,沉声道:“玄明知道!” “但我更知道,若失了本心,纵使家族存续万年,也不过是一堆行尸走肉!” “先祖留下的荣誉,不该用百姓的鲜血来换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护道人张正清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轻声道:“玄明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我张家传承千年,若真为了苟活而背弃初心,怕是日后在修炼上也难有寸进。” “只是……仙神谋划,非同小可,我张家势单力薄,如何能与之为敌?” 闻言,张玄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说道:“护道人放心!” “当今陛下乃是真正的明君雄主,他已有把握和布局,此次必定能拨乱反正,扫清一切乱象,镇压谋逆!” 听到这话,那盘坐在中间的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叹息道:“你倒是有几分魄力,这一点也格外像极了你父亲……也罢,我张家传承千年,也该让世人知道,我张家并非只有明哲保身之辈。”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张玄明心中一喜,没想到竟然会有意外转机,连忙道:“玄明愿听族老安排!” 老者微微颔首,神念传出,轻声道:“你先起身,此事容我们再商议片刻,你且在外面等候消息。” 张玄明恭敬地应了一声,缓缓起身,再次朝着诸位族老和护道人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就要走出祖祠。 就在这时—— 嗡! 一道青光浮现而出,杀机爆发,直指张玄明的背影! 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而张玄明正往祖祠外走去,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 祖祠内,四位族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唯有在不远处一直寡言少语的护道人张正清,手中握着一柄玉尺,青光凝显,映照八方! 哧! 顷刻间,整个祖祠都被青光淹没了! …… 不知过去多久,青光散去,祠堂恢复寂静。 而张玄明已然停下脚步,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象。 那道青光在距离他后心三寸之处骤然停滞,逐渐化作一缕轻烟消散。 张玄明背对祖祠,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稳住身形,未曾回头,只是低声问道:“为何?” 很显然,那千钧一发的杀机是冲着他去的! 而他‘恰巧’将其挡下了,要不然刚才就已经当场陨落了。 之后,张家随便给出一个理由,便可将他的陨落掩盖过去。 张玄明只是不明白,为何族老们和护道人如此坚定认为大隋必输,宁愿杀了他这个家主一脉的嫡传……也不愿意选择站在大隋这一边。 “隋二世不是天命所钟之人,大隋更非昔日大周。” 一位族老缓缓开口,似乎对张玄明能活下来并不意外,淡淡道:“你选择了大隋,便是背弃了家族。” “张玄明,从你走进祖祠的那一刻,生死就已经不由你了。” 话音落下! 张玄明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低声喃喃道:“原来如此……” 第550章 天师、仙神和大儒 张家祖祠之中,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接连升腾而起,虚空为之震颤。 四位族老相继而行,封锁住了张玄明的退路,每位族老身上都涌动着令天地失色的威压。 张正清持玉尺立于祖案前,目光冷峻:“你知晓太多,若是选择背弃家族,那便只能留在这里。” 轰! 一刹那,护道人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玉尺之上铭文闪现,一道璀璨的符文锁链自玉尺中激射而出,瞬间缠绕向张玄明四肢百骸,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然而,张玄明没有丝毫反抗,只是缓缓抬头,目光穿过祖祠斑驳的梁柱。 那被岁月时间冲刷的腐蚀痕迹,如一道道裂痕,仿佛映照出他心中早已崩塌的信念。 但是,同时也让他的神魂愈发清明。 张玄明指尖悄然抚过袖袍中的一抹清凉温润,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苦涩却坚定,轻声道:“背弃家族?” “可若家族之路是走向堕落、混乱,那这背弃家族的罪名……我张玄明今日一肩担了!” 话音未落! 一道刺目无比的玄光从张玄明袖袍中映照而出,瞬间撕裂了符文锁链的禁锢,狂暴的气流席卷整个祖祠。 嗡! 那玄光纯洁无瑕,如浩瀚星河倾泻,其中隐约浮现出一方苍白玉璧的虚影。 赫然是青州刺史所持重宝——子孙苍壁! “什么?!” 四位族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震惊的瞪大眼睛,惊呼道:“你……你怎么还持有这件重宝?!” 张玄明被下狱的消息,早已经传回了张家,这也是族老们决定与朝廷背道而驰的原因之一。 毕竟,连张玄明这个青州刺史都在这场风波中被怀疑,家族又岂能再将希望寄托于朝廷? 可谁也没想到,张玄明又突然被放了出来,甚至身上还带着青州刺史才能掌握的重宝!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朝廷并未怀疑张玄明? “你们都看低了陛下的器量,也小看了朝廷!” 张玄明声音如铁,目光灼灼,将所有人的神情映入眼中,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讥笑:“你们啊……我之罪,由陛下亲断!” “我之忠,亦由陛下亲鉴!” 他踏前一步,苍壁虚影环绕周身,威压如渊,冷冷道:“诸位族老、护道人,你们挟私怨而悖帝意,才是真正背弃家国大义,违逆祖宗之训!” 祖祠内,死寂一片,唯有子孙苍壁的鸣响震彻梁栋。 张玄明目光如炬,声震四野,喝声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张家不愿归顺朝廷,协助府衙平息青州动乱,那就不必继续存在了!” 嗡! 霎时间,苍壁共鸣,天地元气翻涌如潮,祖祠穹顶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尘埃簌簌落下,映着苍壁之光如星屑纷扬。 四位族老面色骤变,身形微颤,那苍壁威压如天穹倾覆,几乎压得他们跪伏于地。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不再是任由家族摆布的棋子,而是执掌权柄、代大隋皇帝镇守一地的青州刺史。 张玄明立于光华中央,衣袍猎猎,宛如神将降世。 那苍壁之影缓缓旋转而起,每一道纹路都与天地脉动共鸣,仿佛帝王亲临,敕令不容违逆。 一位族老咬牙低吼道:“就算你手持重宝,又能如何?” “我张家千年底蕴,岂是你一人可撼动的?” 轰! 话音未落,他猛地掐诀而起,在虚空中勾画下一道古老的符箓,符光炸裂! 祖祠地面轰然塌陷,一道血色阵纹自地底浮现,腥风骤起。 其余三位族老齐声低诵,精血喷涌而上,融入阵中。 刹那间,无数先祖灵位剧烈震颤,竟有阴影自牌位后缓缓站起,铠甲残破,手持锈刃! “原来如此……” 张玄明看着这一幕,眸光一冷,瞬间认出了这阵法与张玄灵在城外祭炼邪祟、尸傀的阵法,几乎同出一源! 不,这二者本就没区别。 张家的道藏底蕴极为雄厚,所修之术自古便与魂灵、血祭相关,秘传中更藏有“借祖威而御天地”的禁法。 张玄灵修炼的那部分道法,便是这一类的禁法。 昔年,张家有先辈惊才绝艳,发现这类禁法若是要修炼,代价太大,趋于邪道、魔道。 因此,张家的先辈便着手将这类禁法改良,将其中的邪戾之气剥离,以血脉为引、功德为基,创出了新的道法,可以让张家子弟修行,而不堕入邪道。 张玄灵所修的那部分道法,乃是没有改良的,而四位族老所布下的阵法,却是张家先辈们改良过的。 两者虽同源,却已分正邪。 但真正让张玄明感到悲哀的是,这四位族老口称守正,实则早已背离祖训本心。 因为,无论分不分正邪,这类秘术的本质,都是以生魂、精血祭炼傀儡! 轰! 张玄明手中印诀骤结,苍壁轰然震颤,一道金篆诏文自虚空中浮现——“如朕亲临”! 金光凝成的诏文悬浮于空,字字如钟鼎刻就,散发出凛然不可违逆的帝王威压。 轰! 四位族老身躯剧震,如遭雷击,那金篆诏文每一个字都似重锤砸在心神之上。 “你……为什么会这样?!” 一位族老大口咳血,忍不住骇然道:“隋二世的帝令……你竟然能得到!?” “隋二世就一点都不怀疑你吗?!” 张玄明不答,抬手轻引,子孙苍壁悬于头顶,一道又一道玄光骤然凝束,化作一柄虚幻玉钺悬于头顶,刃锋直指叛逆之臣。 天地噤声,风止火熄,连祠堂香炉的青烟都僵在半空。 三位族老面如死灰,手中法诀戛然而止。 那血色阵纹寸寸龟裂,先祖灵位轰然崩塌,残甲锈刃化作飞灰。 张玄明立于子孙苍壁之下,目光如渊,声音冷彻如霜,道:“祖训所护,非是尔等以血祭逆天之由!” 随即,他手中印诀再变,苍壁轰鸣,玉钺虚影骤然斩下! 但在这时—— 不远处一直作壁上观的护道人忽然出手,手中玉尺横空而至,尺光如渊,刹那间裂开虚空,挡下玉钺虚影。 张玄明瞳孔微缩,目光一转,望向了张正清,神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凝重。 张家的护道人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既不受族规束缚,也不完全听命于家主,只为张家年轻一辈而出手护道。 同时,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 护道人的实力很强,强的不可思议,甚至很可能比张家的家主和族老更强! 张正清站在祖祠之中,玉尺轻震,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张玄明,此局已终,你无需再行杀戮。” “张家气运虽衰,却未至断绝之时。” “你以帝令破阵,已是逆流而上,若再斩族老,必惹上业孽因果,遭到反噬。” “我为张家的护道人,今日出面,非为偏袒,只为守住张家的‘道’。” “你心中执念我皆知晓,但大道之争,不在一念之私,而在乾坤定数。” “收手吧,否则我不止挡你一招。” 张玄明默然良久,头顶子孙苍壁不断散发出玄光,威压如潮! 他望着张正清手中那柄流转着清辉的玉尺,又看了看瘫软在地、气息萎靡的四位族老,心中那股决绝的杀意渐渐平息。 但是,他并不会就此退让! 张玄明深吸一口气,指尖印诀变幻,悬于头顶的玉钺虚影缓缓消散,唯有子孙苍壁依旧散发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玄光。 “护道人所言,玄明记下了。”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坚决,道:“但今日之事,并非终结!” “我张家已经卷入了这场风波……或者说,青州如今动乱,便是由我张家而起!” “张家,必须有所作为!” 话音落下! 张正清抬眸,凝视着张玄明坚决的神色,余光瞥了眼四位族老,陷入沉思。 以他的实力要拿下张玄明并非难事,即便后者持有青州重宝子孙苍壁,也是如此。 但问题是,他是张家的护道人,刚才在族老们以大义裹挟之下,还能对张玄明出手。 但现在……张玄明已然赢了,证明了他的价值。 那他这个护道人还能对张玄明出手吗? “我要请示一下,上界的张家先辈们。” 张正清缓缓吐出口气,做出了决定,抬眸望着张玄明,沉声道:“你应该也知道,要张家改变立场,甚至是倾向于朝廷……这不是随便就能决定的!” “若是没有上界的张家先辈们支持,此事绝无成功的可能!” 闻言,张玄明颔首,轻声道:“好,我就在这里等着!” 张正清眯起眼睛,深深凝视了一眼张玄明,转身望向祖祠深处的青铜祭台,袖中玉尺微震,指尖轻划虚空,一缕清光直上九霄。 下一刻—— 嗡! 天光垂临,一道堂皇正大的古老气息,缓缓自天上降临! 青铜祭台骤然亮起繁复铭文,虚空之中浮现出一排排古老身影,皆身披紫气长袍,眉心烙印张家徽记。 张正清见状,拱手拜礼:“当代护道人张正清,拜见张家诸位先辈!” 四位族老脸色微变,亦是纷纷起身整理衣冠,躬身作拜,齐声道:“不肖子孙拜见张家先辈!” 不远处,张玄明头顶悬着子孙苍壁,并未拜礼,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 另一边,青州府衙。 牛弘坐镇大堂之上,目光如炬地看着不断从各处送来的战报,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突然行动,打了青州各大世家一个措手不及,战事进展得竟然如此不顺利。 “冯家、梁家、顾家、柳家、石家和刘家……” 牛弘看着一份份战报上提到的情况,神情越发凝重,不只是青州三大世家,青州城内的其他世家门阀,也全都纷纷布下祭祀仪式,请了上界的仙神下凡。 这一下子,局势彻底失控了。 从目前来看,即便只是最粗略的估算,今夜降临青州的仙神之数也已经超过了二十位! 而且这些仙神气息强弱不一,但无一不是真正的超越返虚合道境之上的存在。 其中,甚至还有好几位散发出真仙境的气息,威压笼罩整个青州城! “麻烦大了……洛玉卿那边似乎也陷入了苦战,青州府卫迟迟不能入城,仅凭城内的这些人,很难对抗这些仙神!” 牛弘眸光闪烁,这可不是上界仙神的投影,而是各大世家门阀以香火、贡品和功德作为祭祀仪式所需,请下来的仙神真身。 一旦局势失控,今夜之后,青州城都可能不复存在。 牛弘深吸口气,揉了揉眉心,犹豫着要不要请示紫宸殿那边……但转念间,他又立刻摇了摇头。 他还记得之前李承安所说,这一次行动必须速战速决,若惊动紫宸殿的话,很可能会坏了陛下的布局。 “唉!” 牛弘苦笑一声,喃喃道:“李承安啊李承安,若是出错了,老夫可是要搭进去了!” 随即,他摇了摇头,唤来留守在青州府衙的官员,沉声道:“老夫亲自走一趟!” “这里交给你们!” 说罢,牛弘身形一纵,化作长虹破空而去,直奔青州城而去。 轰隆隆! 牛弘余光瞥了眼,只见天际裂开道道光痕,仙神气息交织成网,压迫得大地颤抖。 “真是……大乱啊!” 牛弘心中一沉,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昔年南北分裂,九州动乱的景象。 此时此景,一如昔年。 …… 与此同时。 “各位上界的祖先,我等已经布好请你们下凡所需的仪轨与祭品,还请真身下凡!” “请各位祖先垂怜示下!!” “……” 青州城内的各大势力,皆已经紧急布好了相应的仪轨、祭品。 一时间,青烟袅袅升腾,古老的咒文在夜风中回荡,夹杂着青铜祭器撞击的清响。 星辰轨迹悄然偏移,天穹裂开细密的金色纹路,有披挂星甲的神祇虚影探出手指,触碰人间烟火。 轰! 下一刻,天上各种光芒闪烁,掩盖了周天星斗的星芒。 一股又一股的恐怕威势,以青州城为中心,冲荡向整个九州。 天空好似开裂,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从其中走出。 哪怕他们目前什么都还没有做,却好像他们仅仅只是存在就能够引动天地伟力,仅一出现,就让整个九州都出现了乌云、雷鸣、彩虹等种种纷呈不一的异象! 时隔数百年之后,天上仙神再次降临,九州动荡! 第551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喀嚓! 突然之间,天穹之上传来一声巨响,一道恐怖的雷霆横空,撕开了整片苍穹。 大地的尽头,那横亘万里的边关长城似有所感,长城之上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沉寂千年的漆黑长城,逐渐浮现出血色铭文。 “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有仙神下界了!” “怎么可能,这边关还存在啊!” “那是青州的方向……” “该死,是香火青烟,有人在九州布下了降临的仪轨和仪式!” 边关中,一名魁梧的边关将领猛然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怒,“竟敢擅自开启连接两界的通道,谁给他们的胆子!” 嗡! 血色铭文映照天际,长城嗡鸣,仿佛在回应这久违的波动。 那边关将领死死盯着天穹之上裂开的缝隙,深吸口气,沉声道:“传令下去,封闭四方关隘!” “同时,点燃烽火台三千座,向洛阳城那边示警,仙神降世,边关震动,九州危矣!” 轰隆隆! 风卷残云,古老的防御阵法缓缓复苏,隐约可见万千英灵虚影列阵长城之巅,直面那自九天垂落的浩荡威压。 边关内,无数将士们似是有所觉察,纷纷抬头,神色肃穆。 他们是九州面对三界的第一道屏障,也是最后的防线,绝不容失。 “是仙神……” 一名年轻的白袍小将眯起眼睛,手中提着银枪,若有所思,凝视着天穹之上浩荡而来的威压。 就在这时,一名老兵披甲持刃的走来,神情平静,道:“罗松,该走了,仙神降临,或许会刺激到边关外的异族,我们得去走一趟……” 边关的将士们,除了守卫边关长城,不让九州遭受到侵袭之外,还时不时会主动出关,与异族们缠斗和厮杀。 这也是边关将士们唯一能获得军功的途径。 “好。” 那名白袍小将闻言,应了一声,默默提着银枪跟上,跟着那名老兵还有数十骑出关,朝着大漠荒原深处疾驰而去。 …… 轰隆隆! 青州,天穹之上,无数雷霆垂临,气息恐怖,隐隐还伴随着象征祥瑞的仙霞之气,压盖苍穹。 这景象浩大的震慑人心,仿佛整片天穹都被撕开,一道又一道身影降临! 轰! 忽然,一只巨大的脚掌缓缓从云上落下,踩在了青州大地上,掀起惊天动地的尘浪。 青州城内,无数目光骇然的望去,那只脚掌实在是太大了,一脚落下,整条街道都被掀翻了。 这显然是天上某位仙神的真身! 其被青州城内的世家门阀,以香火功德为贡品,召唤下界! 轰隆隆! 大地龟裂,气浪翻涌间,那仙神的真身也逐渐显露,双目如炬,扫视而去。 其目光所及之处,万物臣服。 香火缭绕中,这尊仙神低声开口,声如洪钟,震动山河:“青州百姓,献祭可得庇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青州大地震动不已,无数百姓跪伏于地,心神俱裂。 而那尊仙神脚下,一道裂缝悄然蔓延,直通地脉深处,城外一座废弃的古老祭坛颤动了一下。 “青州之精……” 那仙神似有所觉,缓缓开口,眸子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渴求! 他闻到了青州之精的味道! 传说中,九州最大的机缘,可让万物生灵,一步登天,抵至神话之中的无上境界! “机缘……是我的!” 那尊仙神猛然踏步,地脉轰然崩裂,朝着城外而去。 …… 与此同时—— 青州城内的另一处,道音隆隆,天地轰鸣,祥瑞之气澎湃。 数百名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盘坐在地,齐声诵念经文,呼唤自家的老祖宗。 轰! 忽然,天穹如琉璃般破碎,一只擎天蔽日的大手探下,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青州城笼罩! 顷刻间,一道身影从云上降临,那是一尊宛若神将的生灵,身披金甲,威严无边。 然而,无数目光投去,却无一人能正视他的真容。 仙神高高在上,凡人不可直视,不可闻听。 轰隆隆! 那神将降临青州城,浑身萦绕着大日般的璀璨气息,明亮而炽热。 “又一尊仙神的真身下来了!” 城内,有人目光炯炯,深刻感受到了仙神高高在上的恐怖。 以往仙神们居于天上,他们并未有直观的体会。 但现在,仙神们纷纷真身降临……这可不是像返虚合道境那样的陆地神仙,而是真正跨越了仙凡天堑的仙家神祇! 轰! 雷霆破碎,云海翻涌,一道通体金色的身影出现,高耸入云,矗立苍茫天地之间,仿佛亘古长存。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高傲而尊贵,一袭金色长袍,头戴金冠,美眸扫过青州城,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 “真是糟糕的环境……” “这便是人间吗?” 女子语气随意,浑身萦绕着滔天恐怖的气息。 她指尖轻点,虚空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符文如星河倾泻,瞬间笼罩整座青州城。 一瞬间,青州城内所有生灵皆感窒息,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女子正要有下一步动作,忽然顿住,似有所觉,瞥了眼城内的某一处,微微蹙眉,凝声道:“这两块石头也来了……” …… 此时,破碎的天穹之上,一挂银河倾泻而下,白茫无边,照耀了整个九州大地! 两道身影并肩降临,浑身萦绕着厚重的气息,苍茫而悠远的大道奥义扑面而来,还有阵阵祭祀音,震动诸天星河。 “老祖宗!” 石家,众人忍不住俯首而拜。 那降临而来的两道身影,便是石家供奉的石公和石母,二人眸光深邃如渊,俯瞰尘世,周身大道符文流转,与天地共鸣。 他们真身降临了! 石公负手而立,衣袂飘动间似有万古长风相随,淡然道:“这般局势虽然浑浊,但终究是吾等血脉所系,亦是人族的祖地。” “青州之精的现世,引起太多人的贪欲了。” 在旁的石母轻叹一声,目光落在青州城头那金袍女子身上,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道:“域外邪神,也敢染指我九州的机缘!” 轰隆!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大道轰鸣! 两股浩瀚无边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出,竟与那金甲神将、金袍女子分庭抗礼。 虚空震荡,法则崩裂,仿佛上古纪元的战火再度重燃于今世。 “石公和石母……” 不远处,一道浑身萦绕着妖异气息的仙家,赤足而立,眉目妖艳,唇畔染血,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地望着半空中的两道身影。 随后,他眸光一转,望向了其他人。 不只是那金甲神将、金袍女子,还有其他的仙神也纷纷真身降临而来了…… “呵呵,真是好热闹啊!” 妖异仙家轻笑出声,指尖划过唇角血痕,眸中幽光如焰,“万古尘封的枷锁将断,九州最大的机缘即将浮现,尔等以为能够笑到最后吗?” “哼!” 说罢,一身白衣的仙家迈步而去,虚空生莲,每一步落下皆有大道鸣音相随,身后浮现一头巨大无边的白狐虚影! 刹那间,妖气如潮! 那白衣仙家眸光冷彻,袖袍一挥,身后的白狐仰天咆哮,直指那金袍女子所在。 一瞬间,天地为之变色,法则紊乱如麻,一股超越尘世的威压席卷八荒。 “域外之人……这不是你能染指的!” “滚!” 其声清越,响彻云霄! 嗡! 那远处的金袍女子瞬间反应过来,手中金光暴涨,一柄由纯粹神力凝结的长戈骤然浮现,直指白狐仙家。 她眸光如刃,寒声道:“哼,你这个妖孽,又有什么资格说本夫人!?” 轰! 话音未落,金袍女子长戈横扫,金光撕裂虚空,与那巨大的白狐虚影轰然相撞。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冲击波如海啸般扩散,青州城内外的房屋簌簌颤抖,无数瓦片碎裂纷飞。 呼! 那白衣仙家见状,指尖掐诀,白狐虚影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妖火,妖火遇风即涨,化作漫天火雨,直扑金袍女子周身仙霞。 “冯夫人和白眉妖仙……这两个家伙竟然先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石公和石母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凝重。 青州之精即将现世,城内局势混乱无比,而这边真身降临的仙家,却是自己先内斗了起来…… 想到这,石公袍袖一拂,万千符文化作锁链,缠绕向那只踩碎街道的巨大脚掌,试图束缚其行动。 嗡! 石母则素手轻点,一道清冽水幕横贯天地,将青州城内的百姓笼罩其中,隔绝了大半威压。 一时间,青州城内混乱不堪。 仙神斗法,凡人遭殃! …… “该死!” 青州府衙内,留守的官员感受着那股愈发恐怖的波动,神色难看,低吼道:“传令所有衙役和官员,全部散出去,务必不能让这些仙神肆意作乱!” “该死的混蛋,绝不能让任何余波伤害到城内百姓!” 说罢,他腰间佩刀自动出鞘,刀身嗡鸣,散发出凛然正气。 但他却是抬手按住了这股冲动,脸色难看,他的职责是镇守府衙,决不能一时冲动! “牛老……陛下……还有刺史大人……” “局势要彻底失控了!” 留守的青州官员忍不住喃喃自语。 …… 另一边,城内的混战仍然在持续。 青州府衙的衙役与世家门阀的子弟、私兵,厮杀缠斗在一起,恐怖的波动弥漫而起。 青州府衙的衙役们虽修为不及世家子弟,却个个悍不畏死,手中隋刀挥舞而去,刀光如雪,映照着他们脸上决绝的神情。 噗! 一名满脸虬髯的衙役,左肩瞬间被一道剑气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怒吼着横刀杀去:“死!” 轰! 一名御剑施法的世家子弟顿时被斩翻在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些世家门阀的子弟、私兵,兵器精良,功法强大,出手更是狠辣无情。 双方在街道上杀得难解难分,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刃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这一场大乱彻底拉开了序幕。 青州府衙和各大世家门阀的战争爆发,最终的结局,只能有一方活下来! 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法术轰鸣声响彻青州城的每一个角落……昔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府衙的衙役们虽奋勇抵抗,却在世家子弟和私兵的凌厉攻势下,开始节节败退。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天灾,人祸。 而那些被石母暂时庇护的百姓,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只能无助地听着外面的厮杀与毁灭。 天空之上,仙神间的争斗愈发激烈! 金光、妖气、符文、仙霞交织碰撞……每一次冲击都让大地产生了剧烈摇晃,仿佛整个青州城都要在这恐怖的力量下分崩离析。 …… 那踩碎街道的巨大仙神,在石公符文锁链的束缚下不断挣扎,每一次动弹都牵引着大地的呻吟,咆哮而起。 …… 另一边,冯夫人与白眉妖仙的战斗更是进入白热化,长戈与妖火的碰撞撕裂了半边天空,使得本就混乱的局势雪上加霜。 …… 紫宸殿。 与城内外的剧烈动荡不同,这处位于城内的行宫,仿佛一方世外桃源,隔绝了一切动荡和风波。 此时,后院中巡戒的萧平神色凝重,望着天穹激烈的局势,喃喃道:“情况不太妙啊……” “竟然降临了这么多的仙神吗?” 虽然没有仔细观察,但只是粗略一看,他心中也有大概的答案。 这一次降临青州的仙神,至少超过了二十位! 而且,全都是真身降临! “不必担心,陛下自有布局。” 忽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萧平身后传来,他猛地僵住了。 但随即,萧平便是反应过来,转身看向来人,恭敬的道:“陈总管!” 来人一身玄色蟒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正是大隋内侍总管陈伙野。 他手中握着一杆拂尘,轻轻一摆,目光扫过天际混乱的战局,淡淡道:“这些仙神虽强,但也没有强到无法匹敌,不必担心。” 萧平闻言,心中微动,却不敢多问,只是垂首静立。 陈伙野缓步走到庭院中央,抬头望向那被战火撕裂的苍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冷冷道:“九州大地,自古便是我人族的地盘!” “又岂能容这些仙家神祇放肆……他们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将付出代价。” “守好紫宸殿,莫让闲杂人等惊扰了陛下。” 说罢,陈伙野转过身,对萧平吩咐道:“莫忘了你的职责。” 其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萧平沉声应道,目送陈伙野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中愈发敬畏起来。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目光重新投向天穹,那里的厮杀仍在继续,但此刻他却不再有丝毫忧虑。 因为萧平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紫宸殿,才是整个青州……乃至九州大地真正的定海神针。 第552章 大隋国玺,仙神入局 天穹之上,符文如雨,刀光似雪,每一击都足以移山填海。 可就在这毁灭般的交锋中,没有任何目光注意到,一道宛若庞然巨兽的黑影,正盘踞在云层深处。 其形似鲸吞天,背生漆黑鳞甲,一道又一道纹路镌刻,如远古符文般幽幽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恍惚间,那些纹路仿佛九州山川大地的脉络,勾勒出大隋皇朝的鼎盛之景。 昂! 那黑影缓缓游弋而动,仿佛来自太古的巨兽,缓缓将整个青州城纳入覆盖之下。 一声低沉的昂鸣划破长空,震动九霄,云层翻涌如潮。 那巨兽双目骤然睁开,眸光似星河倒悬,映照出大隋亿万子民的信念与执念。 这尊巨兽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大隋皇朝的国运凝聚而成。 紫宸殿内,陈伙野似有所觉,立于回廊尽头,并未离去,指尖轻拂过拂尘银丝,抬头望着天穹之上,低语如谶,道:“不必着急……等待陛下的呼唤吧。” 他的语气很轻,仿佛是在安抚云海之上盘踞的那头巨兽。 昂! 那巨兽微微颔首,庞大的身躯在云层中隐没,只余下无数符文如星辰般悬停天际。 陈伙野闭目凝神,拂尘银丝无风自动,与那头巨兽之间似有无形丝线相连。 此刻,他仿佛听见了九州大地上,亿万子民的低语,汇聚成河,涌入紫宸殿中那道至高帝位之上。 那帝位之上,一道身影似是被无数迷雾笼罩,模糊不清,仿佛在经历虚幻和凝实之间转换的过程。 忽然,他缓缓睁开眼睛,眸光开阖间映照出大隋皇朝的山川大地。 陈伙野缓步走来,看着帝位上的那道身影,神色肃然,躬身拜礼,拂尘置于身侧,低声道:“陛下,青州城内各家势力都已行动,二十四位仙神皆已经降临青州城!” “此外,城外有些动静,似乎是青州之精即将现世……” 嗡! 虚空微颤,一只手掌自帝位伸出,轻轻按在虚空中,仿佛抚过整个青州大地。 陈伙野的话头立刻被打断,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垂首不语。 而此刻,天地骤然寂静,连天穹上的厮杀也仿佛为之凝滞一瞬。 轰隆! 那只手掌虚按,指尖流转着山河脉动的韵律,青州地脉随之共鸣,万古长存的九州气运腾起,如丝如缕汇向紫宸殿。 帝位上的身影缓缓起身,迷雾渐散,露出一袭玄金龙袍的轮廓。 哧! 其袖袍轻拂之间,一道金光从陈伙野身上飞来,似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 那金光落于其掌心之处,山河重焕,残垣生辉! 轰! 下一刻,一道璀璨无边的金光自紫宸殿冲天而起,与云中巨兽共鸣相应。 九州气运如江河倒灌,汇入那一道金光之中! “朕,知道了。” 那道身影缓缓开口,露出了真容,是一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容,眉心隐现山河纹路,眸光如渊映星斗。 正是对外宣布闭关的大隋二世皇帝——杨广。 此刻,他掌心缓缓托起,映现出一方古朴玉印,其上雕有山河龙腾之象,篆文流转,正是大隋皇朝的国玺! 这与昔年流传历朝历代的传国玉玺不同,乃是大隋皇朝当年立国之时,隋文帝杨坚所铸,其上镌刻有“承天景命”四个字。 这方玉印非金非玉,是杨坚当初寻遍九州之地的大匠,以某种先天之气熔炼天地本源铸就,可镇压大隋国运,万载不衰。 此前,陈伙野便是身怀这方国玺,这才能与鼍龙生出感应,进行沟通。 而这也是杨广留下的一道后手,一旦他出关不及时,而青州局势发生了剧变,陈伙野便可以国玺号令鼍龙降临青州,镇压动乱。 不过,此刻杨广已经出关,这道后手自然也就不必继续存在了。 嗡! 杨广指尖轻抚印钮,眉心山河纹骤然亮起,与国玺产生共鸣。 随即,一道贯穿古今的意志自紫宸殿直冲九霄,撕裂云海,照彻青州地脉深处。 “青州之精……不知道对我现在还有没有作用。” 杨广若有所思,透过掌心中的国玺,眸光深邃如渊,跨越了空间,遥望着城外那处破碎不堪的古老祭坛。 那是已经被废弃的上古遗址,同时也是昔年青州先民祭祀天地、祈愿风调雨顺的圣地,如今虽断壁残垣,荒草蔓生,却仍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气运余韵。 “嗯?” 杨广目光穿透迷雾,仿佛看见昔日万民跪拜,香火鼎盛之景,心头微微一颤。 那祭坛深处埋藏的,不只是青州先民留下的呼唤,更是青州命脉最初的源头。 而这便是所谓的青州之精! “仙神们谋夺机缘,而我谋夺他们……彼此之间,并无冲突!” 杨广轻声低语,指尖轻颤,国玺嗡鸣回应。 此刻,天地无声,唯有山河在低吟,等待这一世的九州之主降临! “如今局势如何?” 杨广一手托起国玺,目光投向殿外纷乱的青州城。 恍惚间,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殿宇,看到了城中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 各家势力彻底撕破脸,长久以来豢养的私兵暴起,在一众客卿、供奉的率领下,与青州府衙的衙役和官员在残垣间激烈厮杀。 城中,无数百姓惊恐奔逃于巷陌之间。 而在天上,一位又一位时隔数百年再次降临九州的仙神,高高在上,漠然人间。 只有极少数的三四位仙家神祇,似是于心不忍,又或是心有触动,出手庇护了城内的百姓。 杨广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动,,眼中却有寒光流转。 “回陛下,城内已经是乱作一团,只凭青州府衙,很难镇压局面,至于城外……” 陈伙野微微一顿,他之前怀揣着国玺,与鼍龙建立了联系,自然也就感知到了城外的异动。 那被张玄灵复苏的上古凶魔,正在与洛玉卿展开激烈大战,而青州府卫则是被尸傀、邪祟完全裹挟,陷入苦战。 城外荒野阴风怒号,大地皲裂如蛛网蔓延,隐约可见山川大地崩解的痕迹正不断扩散。 不过,洛玉卿仍然还能坚守住,甚至长久持续下去,洛玉卿必定能胜。 陈伙野借助国玺与鼍龙建立联系,在国运笼罩下,感知过洛玉卿的状态和那头复苏的上古凶魔。 后者是早就已经陨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存在,仅凭残魂与诅咒之力短暂复苏,其根基虚浮,气机断续,不过强撑残局罢了。 反观洛玉卿剑心通明,身负上古血脉,又有青州气运加持。 那凶魔纵有翻江倒海之能,也终究是斗不过洛玉卿。 “洛玉卿的本领,朕倒是不担心,关键是里应外合之下,方能彻底将这些仙神全部诛杀在青州城!” 杨广目光如刀,扫过天际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身影,缓缓抬起手,国玺悬浮于掌心之上,青州气运如龙腾起,贯穿天地。 他的声音低沉却蕴含雷霆之势,淡淡道:“传旨下去!” “让禁军、随驾官员出手!” “既然这些仙神已经进了朕的口袋……” “那自然就不能让他们逃了!” 闻言,陈伙野躬身应道:“遵旨!” 轰! 青州城上空,乌云骤聚如墨染,一道道金色诏令自国玺中迸发,化作长虹贯入紫宸殿中的禁军大营。 刹那间,金戈铁马破空而出,随驾官员拱手作拜,领旨而去,腾云驾雾。 嗡! 杨广立于殿前,指尖轻划,一道血痕绽开。 帝王之血洒落国玺,九州气运顿时沸腾如狂潮,将天上仙神尽数笼罩。 “此刻……凡入此城者,皆为瓮中之鳖!” 杨广低声轻语,眸光中闪烁着冷酷而决绝的光芒,仿佛天地律令随其一念而动。 …… “是禁军出动了……” 城内,牛弘脚踏祥云,余光瞥了眼远处,顿时惊觉一股恐怖的威势腾起! 与此同时,禁军铁甲轰然列阵,一道又一道身影执符咒与法器凌空而起,赫然是随驾的官员。 他们化作一道道流光,直扑城中要地。 另一边,国玺震荡,气运长河自虚空中奔涌而出,将仙神们的身影尽数笼罩。 昂! 云海之上,国运所化的鼍龙昂首,咆哮而动! “陛下……” 牛弘满脸震撼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看来陛下的布局已成,天上仙神真身降临,已经入了陷阱! 那接下来,他也必须得稳住城中的局势了! “嗯?” 牛弘驾云而行之际,忽然觉察到了不远处传来一股浩荡的波动,投去目光。 不远处,一座奢华无比的府邸之中,血气弥漫,冲霄而起。 一名道人赤足踏着血河行走,容貌寻常,气质拙朴,手握拂尘,背后挂着个大葫芦,看起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如果忽略了他身后倒塌下来,暴露出的满地尸骸与血河的话。 “仙神!” 牛弘眸光一凝,瞬间认出了这名道人的来历,赫然是一位真身下凡的仙神! 而且,若是没猜错的话……这道人只怕是将请他下界的那方世家屠了! “咦?这一世九州皇朝的官员吗?” 那名葫芦道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牛弘,挑了下眉,饶有兴致的道:“看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是浩然气……你是儒家弟子?” “唔,不对,儒家早就没了,你应该只是修炼残缺的儒家功法,得到了不完整的传承。” 葫芦道人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似是知晓一些九州的秘辛,一语就道出了牛弘的底细。 “……阁下是天上哪位仙家或是神祇。” 牛弘深吸口气,面无表情,脚下祥云弥漫,浩然气萦绕着周身而起。 此刻,这位大隋吏部尚书,被尊为当世大儒的老者极为平静。 “嘿嘿,想杀本尊?” 那葫芦道人见状挑了下眉,瞬间便洞悉了牛弘心中所想,忍不住嗤笑一声,不屑的道:“不是看不起你,九州皇朝的官员,以前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不过,现在的嘛……啧啧,天地隔绝之后,你们连跨越仙凡之间的天堑都难!” “更别说是对我等仙神出手了!” 牛弘沉默不语,他知道眼前这仙神绝非易与之辈。 对方既能在降临后,如此迅速地屠戮请其下界的世家,足见其心性狠戾,手段更是不容小觑。 但牛弘也没有丝毫退怯的意思,一身浩然气也曾历经杀伐磨砺,此刻面对仙神,周身气势愈发沉稳如山。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葫芦道人见状,嘿嘿一笑,赤足在血河中轻轻一点,那猩红河水竟如活物般翻涌起来,化作数道血箭直射牛弘面门。 哧!哧!哧! 血箭如游蛇而去,蕴着滔天的凶煞之气! “儒家的浩然气,倒也有些意思,可惜啊,残缺的传承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葫芦道人语气中满是不屑,拂尘轻挥之间,血箭速度陡然加快,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 这与寻常的邪修、妖道不同,葫芦道人是超越了返虚合道境之上,真正突破到天仙境的仙神。 而且,其为真身降临! 牛弘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双手虚握,口中低喝:“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刹那间,周身浩然气暴涨,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如同一柄无形利剑,径直斩向血箭。 只听“嗤嗤”几声脆响,血箭在金光中瞬间消融,连一丝腥气都未能靠近牛弘三尺之内。 “哦?有点门道。” 葫芦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贪婪取代,“你的浩然气倒是纯粹,若能炼化,或许能给我的血河增添一丝养分!” 说罢,他背后的大葫芦猛地一颤,从中喷出一股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厉鬼在嘶吼! 所过之处,连四周的空间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牛弘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黑雾中蕴含的恐怖阴煞之力,远超寻常邪祟。 “起!” 他不敢怠慢,左手捏诀,右手并指如剑,浩然气在指尖凝聚成一道凝练的剑光,遥指葫芦道人斩去! 刹时,一道剑光便是携着无匹的浩然正气,直扑那片黑色雾气。 第553章 负碑奴,仙神压人间 轰隆! 剑光与黑雾轰然相撞,天地为之一震。 黑雾中冤魂尖啸,扭曲成一张狰狞巨口,竟将剑光吞入其中! “哼,纵然你是儒家子弟又如何,当年那些言出法随的儒生,本尊也不是没有杀过!” 那葫芦道人冷笑愈甚,双目泛起血光,口中念出古老咒言,黑雾骤然膨胀,化作九头蛇形,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反扑而来。 嘶…吼! 一刹那,九头蛇影撕裂虚空,每一颗头颅都张开巨口喷吐血焰,将天地染成赤色。 牛弘瞳孔微缩,脚下猛然踏地,身形暴退百丈,袖袍一挥,浩然气如潮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刻满经文的金盾。 血焰轰击其上,金盾剧烈震颤,经文不断湮灭又迅速重组。 他舌绽春雷,高喝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随即,其手中剑光再凝,张口吐出一道精血,竟是以自身的精血为引,顷刻将浩然气催至极致! 哧! 一剑破空,直斩九头蛇中那颗最狰狞的主首! 刹那间,剑光如虹,挟着舍生忘死的决然气势斩落,九头蛇首级轰然炸裂,黑雾翻涌间发出凄厉哀嚎。 葫芦道人脸色微变,旋即狞笑道:“好一个舍身求道!” “好,本尊成全你,今日便让你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葫芦道人猛然张口喷出一缕幽冥黑火! 呼!呼! 那黑火如冥河之水,自虚空中蜿蜒而下,所过之处,虚空冻结,万物凋零,连时间都仿佛被拉慢。 黑火临身,牛弘只觉元神剧痛,仿佛要被焚尽三魂七魄。 “邪法!” 他一瞬间便醒悟过来,心中暗惊,这宛若道门真人模样的仙神,竟然修炼邪法……此刻,牛弘以往对仙神的印象,彻底颠覆。 但想到葫芦道人下界后,毫不犹豫的将请其下界的世家满门屠戮,连婴孩都未放过,其凶戾之性已昭然若揭。 因此,纵然其修炼了邪法,似乎也并非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噗! 牛弘猛地咬破舌尖,以痛凝神,手中剑光不散反炽,浩然之气逆冲百脉,渐渐在剑尖凝出一朵血莲!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他声如金石,字字化作符文锁链,直贯黑火伸出。 嗡! 刹那间,血莲爆绽,化作万道金光,与那幽冥之火相持于虚空,焦灼之处,竟有琉璃色的裂痕蔓延开来,似要撕开这方天地桎梏。 琉璃裂痕蔓延之际,牛弘身形骤虚,竟借血莲残焰化影掠出三丈,剑锋直指葫芦道人眉心。 其势如虹,不退反进,浩然气自肺腑奔涌,再度凝于剑尖。 葫芦道人瞳孔一缩,未及反应,剑光已破其护体黑雾,透额而入。 刹那间,天地寂静,那曾不可一世的魔影颤动如烟,口中咒言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 一道裂痕自葫芦道人眉心蔓延至全身,其躯如琉璃崩碎,黑雾哀鸣溃散。 琉璃碎裂声中,九头蛇残躯轰然坍塌,黑血如瀑洒落,浸染大地成焦土。 牛弘持剑而立,气息几近枯竭,胸前血莲微弱闪烁,似风中残烛。 但他却没有丝毫松懈,双目仍死死盯着那片溃散的黑雾。 只见黑雾深处忽有血光闪动,一块漆黑无比的石碑浮现而出,碑面裂痕密布,其上浮现出古老血纹。 轰——! 石碑落地,震动八方,余波将牛弘笼罩,喉头一甜,大口咳血,却仍死守心神不散。 他死死盯着那一块石碑,脸色难看无比。 “哼,真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凡人,竟然能将本尊的真身逼出来!” 那石碑忽然开口,竟是口吐人言,声音阴冷而沙哑,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 牛弘面无表情,认出了这个声音,正是此前那个葫芦道人。 这才是对方的真身! 一块石碑得道所化,历经劫难,最终飞升成仙,其道果寄于碑体,历劫而不灭,纵身陨亦能借邪法重凝真形。 “你够本了,小老头,虽然是个凡人,但毕竟也是儒家子弟,跟千年前那些大儒一样,让人讨厌!” 石碑中,传出了葫芦道人阴冷无比的声音。 其碑镇魂,本为天地所弃之物,但最终却阴差阳错,窃据仙位,以众生精魄温养残灵。 所以,在其下界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将整个府邸的人屠尽,取其精血和生魂,祭炼己身。 要知道,这种事在以往都是不能做的,否则便会惹上业孽。 但今日很特殊……青州之精即将现世,青州城已成为动乱之地,天地不顾,众生遭弃。 这是葫芦道人的机缘,也是其他仙神敢于下界作乱的缘由。 不过,这些秘辛只流传于仙神之间。 人间的修行者不知道,凡人更是无所知。 但对牛弘来说,知道与不知道,并没有关系。 他只需要看到就行了。 “仙神作乱,动荡九州……” 牛弘握剑之手微微颤抖,冷汗混着血渍滑落剑柄,心中却愈发清明。 “吾等为大隋官员,纵无仙骨,亦有正气长存,守护九州百姓!” 话音未落! 其体内法力翻涌如潮,浩然气自百骸迸发,竟在身后凝出一道数十丈高的书生模样虚影。 轰隆! 那虚影宽袍大袖,目光如炬,一掌推出,天地间顿时回荡起万古文章之声。 黑雾中的那块石碑猛地颤了下,隐隐有些崩解迹象。 葫芦道人的声音瞬间变了,惊怒吼道:“不可能!” “凡俗儒修岂能引动国运加持?!” “你……” 这可是千年前那些昔日的大儒们,立言立德,最终得一朝气运认可,方才能做到的事情。 而他眼前这个只得到微末传承的儒家子弟……怎么可能有这等能耐! 轰! 血河翻腾倒卷,其真身亦开始动摇,周遭的黑雾首次出现裂痕。 牛弘不言不语,嘴角渗血,但却神色坚毅,身后的法相虚影与他心意相通,浩然气与圣念交融,化作一篇篇儒家经典,凌空显化! 字字如金,句句化刃。 轰! 滔天血河之上,无数儒家经典破碎,每字爆发出璀璨金光,如天刀斩落,将血河劈开千道裂痕。 “不!!!” 血河崩裂之际,葫芦道人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裂痕中浮现出无数被吞噬的生魂,哀嚎凄厉,在金光中缓缓升腾,神情复杂,朝着牛弘躬身作拜,仿佛是在感激。 下一刻,血河彻底溃散,冤魂哀鸣化作清吟,天地间浩然正气充塞回荡。 “凡人……你竟然……” 葫芦道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是遭到了重创,其残魂在虚空中扭曲嘶吼,怨毒至极,“你不过一介凡夫,怎敢逆天而行!”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青州地脉冲天而起,直贯牛弘体内。 他眸光如电,剑指苍穹,浩然法相与天地共鸣,朗声喝道:“天若弃民,吾以正气继之!地若藏污,吾以文章扫之!” “这等浩大信念……岂是你这等高高在上的仙神能够知晓的!” 仙神在天上的位置太高,与凡人相离太久远,已经不再是他们曾经祈愿和供奉香火的守护者。 “别得意……” 葫芦道人声音低沉,充斥着不甘与怨愤,低吼道:“此番降临青州的仙神……不下二十位……” “大隋……九州……人族……” “你们守不住的……” 葫芦道人的声音逐渐消散在风中,残魂被金光彻底碾碎。 牛弘立于天地之间,法相渐隐,唯有一身浩然正气不灭,注视着葫芦道人的残魂都被碾碎,面无表情,轻声道:“那又如何?” “仙神们既然敢降临九州,祸乱青州……” “那就该想好了结局!” “我大隋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 话音落下—— 嗡!嗡!嗡! 一道又一道华光从远处而临,震旦云霄,映照得天地通明。 随即,一道道身影或是驾驭祥云,或是脚踩虹光,亦或者踏剑凌虚,自九天之外疾掠而来。 顷刻间,风云突变! 数位仙神真身降临,或是冷漠,或是好奇,盯着牛弘打量个不停。 “负碑奴死了……” “啧啧,真是让人意外,一个凡人竟然逆伐了仙神!” “哼,负碑奴不过是一个大能者点化之物,本就没资格与吾等仙家神祇并列,若非看在他……” “罢了,别说了,还是先着眼现在的局面吧,这凡人看着可不简单,以凡人之躯逆伐天仙,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不管如何,先杀了再说!” 一众仙神言语之间,丝毫没有将牛弘放在眼里。 即便是侥幸杀了一尊天仙,逆伐仙神,又能如何? 别说天仙这种存在,天上仙界不知道有多少……就单说此刻真身降临青州城的仙神,每一位都至少是天仙境的修为,更甚者还有真仙境的存在。 区区一个修炼邪法,勉强突破到天仙境的家伙……就算被凡人杀了,仙神的高傲,也不会让他们多看凡人一眼。 “真是……傲慢啊!” 牛弘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数位气息各异的仙神,尽管身形已显疲惫,嘴角仍残留着血迹,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更盛的战意。 他手中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浩然气在体内艰难流转,每一次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归根结底,他的修为也没有跨越仙凡之间的天堑,始终还是凡人。 刚刚拼命搏杀了一尊天仙境,已经是极限了。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如同一株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的古松。 “青州之地,九州天地,不是你们仙神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牛弘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尔等享尽人间香火,最终却背弃九州,屠戮百姓,不配为仙,不配成神!”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青袍,面容阴鸷的神祇挑了下眉,忍不住冷哼一声,“笑话,香火功德,皆是汝等凡人自愿供奉,我等可没有逼迫!” “至于配不配的……” “你一个油尽灯枯的凡夫俗子,也配来与我等说教?!” 轰! 下一刻,那青袍神祇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牛弘面前,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凌厉的阴风抓向牛弘的头颅。 牛弘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体内仅存的浩然气疯狂运转,尽数汇聚于手中长剑之上。 “破!” 他猛地怒喝一声,长剑带着一道微弱却异常坚定的金光,迎向了那只抓来的手掌。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牛弘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长剑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手臂发麻,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嗯?” 而那位青袍仙神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身形,看向牛弘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残忍。 “就这点本事,也敢妄图逆天?真是可笑!” 青袍仙神冷笑一声,还以为这个大放厥词的凡人有多少能耐,结果不过如此! 下一刻,他猛地再次扑向牛弘,威势比之前更加凌厉。 牛弘心中一沉,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是这些仙神的对手。 莫说是数位仙神……就算只是一位,他现在也没法力敌!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脑海中闪过那些被葫芦道人屠戮的世家子弟……这些世家门阀擅自请下仙神真身,自作孽,不可活。 但是,若是放任这些仙神乱来,整个青州城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城内还有许多无辜百姓,与那些世家门阀没有任何关系。 那些百姓……不该沦为这些世家门阀的牺牲品! 一刹那,牛弘深吸口气,作为大隋吏部尚书、当世大儒,他此刻不能退! “我不能倒下!” 牛弘在心中呐喊,运转儒家功法,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法力,原本已经枯竭的浩然气再次生出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丝波动凝聚于剑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他再次高喝起来,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云霄的力量。 第554章 雷祖与隋二世 轰隆隆! 随着牛弘的喝声响起,身后的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道又一道伟岸的身影,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一条漫长无比的长河贯穿古今,从虚实之间凝聚而出,浩然正气,奔涌如雷,化作千丝万缕的金光缠绕剑身。 那剑锋骤然暴涨三丈,仿佛承载千年道统,直指青天。 斩! 牛弘须发皆张,目光如炬,一剑斩出! 刹时,其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法力凝聚的浩然正气,隐隐沟通了那条浩然长河,宏大意念与天地正气共鸣。 轰隆隆! 虚空崩裂,金光所至,阴风尽散! “该死!” 青袍仙神被逼退半步,衣袖瞬间化为飞灰,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死死盯着已经驻足的牛弘,眼中首次掠过一丝忌惮和恼怒,低吼道:“凡人……你惹怒吾了!” 下一刻,青袍仙神猛地抬手掐诀,周身涌出滔天煞气,虚空凝出一道又一道漆黑如墨的符箓! 每一道符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今日便让你这蝼蚁知晓……何为真正的仙神之力!” 漆黑符箓在空中骤然炸裂,化作漫天煞火,如陨星坠落,直扑牛弘而去。 大地龟裂,虚空扭曲,仿佛连天地正气都在这等威压下为之颤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唳!! 忽然从远处天边传来一声清丽的凤鸣,一道赤红流光撕裂天际,恍若朝阳破云,席卷而来。 那流光所过之处,煞火尽消,虚空清明。 轰! 赤红流光凝作凤凰虚影,展翅横贯长空,羽翼挥洒出万丈霞光。 一道神武不凡的身影踏火而来,手中凤翅镏金镋扬起,顷刻将漫天仙神的威压驱尽,随后将牛弘护于其后。 随即,其眸光冷漠无比,扫视着眼前的数位仙神,冷声道:“尔等僭越九州秩序,祸乱人间……” “可曾想过,今日会陨落在这里?” 话音落下! 天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青袍仙神瞳孔骤缩,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区区凡人,也敢妄言我等仙神生死?” “笑话……!” 话音未落,那持镋之人猛然踏前一步,周身火焰如龙腾跃,映照天地通红。 一刹那,炽焰汹涌,凝聚成百丈火浪而起,如远古凶兽咆哮着席卷天地,直扑青袍仙神而去。 火浪过处,虚空湮灭,天地仿佛重回混沌初开之时。 青袍神祇瞳孔猛地紧缩,心中升起一丝惊悚。 这股火海……不对劲! “你不是凡人!” 青袍神祇惊恐大吼,抬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符箓,引动天地之力垂临,欲将滔天煞气凝聚成屏障。 但是,顷刻间火浪已至身前,符箓屏障如纸糊般碎裂! “该死的混蛋!!” 凄厉的惨叫声中,青袍神祇半身焦黑,踉跄倒退,显然遭到了重创。 “你们……僭越了。” 那杆凤翅镏金镋锋直指苍穹,一道赤金火痕划破虚空,仿佛撕裂了岁月的封印。 远处天际,隐约传来钟鸣九响,似是九州万古的英灵应和。 风起云涌之间,那人身影如岳屹立,声若雷霆—— “没有我大隋皇帝的诏令……” “你等不许踏入九州!” 此言一出,天地间骤然陷入了死寂。 城内,旌旗招展,甲胄铿锵! 无数身着玄甲的将士,手握隋刀,从四面八方而来,围住了降临而来的仙神们。 为首的将领们,个个气息沉稳如山,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凛然的威势。 他们踏地如雷,列阵成山,刀锋所向,直指苍穹。 “犯我九州疆土者……虽远必诛!” 一众仙神眸光微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趋势看起来不太对劲。 他们真身降临……该不会踏入陷阱了吧? “宇文成都……” 忽然,一名身着银甲、面容冷峻的神祇凝视着那手持凤翅镏金镋的身影,声音低沉而凝重的道:“不,应该称你为雷祖!” “雷祖,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三界之中,唯有一人能被尊称为‘雷祖’,那便是天庭雷部之主,执掌雷霆大道,统御万雷之源——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宇文成都正是闻仲的转世之身。 但此刻,听闻这个名字,宇文成都却是毫无反应,只是轻抬凤翅镏金镋,眸光如电的扫过诸神,“少套近乎!” “如今,我不是雷祖,而是大隋天宝将军!” 话音落下,一众仙神皆是皱眉,眸光微沉,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 他们没想到,宇文成都竟然觉醒了记忆,而且还要割裂与天庭的因果,甘愿受凡躯之限,效忠那位隋二世……简直是匪夷所思! “闻仲,你大胆!” 一名仙神沉声大喝,眼中满是惊怒,他不知道这是宇文成都自己的想法,还是转世下凡的其余仙神们……也是这么想的。 要知道,从天庭转世下凡的仙神,可不只是宇文成都一个! “你们才是真正的大胆!” 宇文成都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手中凤翅镏金镋挥舞而去,凤鸣长吟! 顷刻间,不灭炽焰卷起滔天浪潮,直接朝着一众仙神而去。 与此同时—— 宇文成都抬手掐诀,一道又一道雷霆环绕周身,紫电如龙,金蛇狂舞,将天地映照得通明。 雷霆炸裂,虚空崩碎,那紫金色的电光如天网铺展,封锁天地。 “不好!” 一众仙神脸色骤变,急忙祭出法宝护体。 然而仍有数位仙家神祇闪避不及,顷刻被雷芒贯穿法相,金身震颤! “杀!” 宇文成都见状,没有丝毫动容,身后的玄甲将士们同时暴起! 一瞬间,刀光如林,气贯长虹,结成战阵。 那些原本被仙神们视为蝼蚁的凡人将士,此刻身上竟散发出不输于仙神的威势,仿佛每一个人都承载着九州大地的厚重气运。 “布军阵,镇杀仙神!” 为首的将领一声暴喝,玄甲将士们迅速变换阵型,手中隋刀交错,刀锋上符文亮起,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朝着众仙神当头罩下。 嗡! 网中符文流转,似有无数星辰生灭,散发出镇压天地的恐怖气息。 天穹云海上,一尊庞大无边的巨兽,若隐若现,眸光缓缓垂临! 昂! 刹时,滔天恐怖的国运气息,如渊如狱! “不对劲……这是九州气运,是大隋国运的显化!” 一位赤着上身的神祇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剧变,当即想要遁走。 但他转过身来,却发现周身空间早已被阵法禁锢,退路已经被断去了。 嗡! 天地共鸣,阵纹如锁链缠绕四肢百骸。 “该死!” 那赤身神祇怒吼挣扎,却见一柄隋刀破空而至,携万钧之势斩落,金身崩裂,元神哀鸣化作流光溃散。 一位天仙境的神祇就这么陨落了! “区区人族阵法,也想困住我等?” 另一位仙家见状,脸色微变,但却没有丝毫慌张,冷哼一声,体内法力鼓荡,试图撕裂罗网。 但那罗网坚韧无比,其上符文闪烁,每一次震动都引动天地之力反噬,震得他气血翻涌。 噗! 顷刻间,他便是遭到了反噬,跌退而去。 “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宇文成都手持凤翅镏金镋,立于阵前,眸光冷冽如冰。 在他身后的牛弘,此刻也得到了喘息之机,体内浩然气在一众禁军将士们的布下的军阵滋养下,缓缓恢复。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随即目光再次变得坚定,朗声说道:“仙神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我等凡人,自当以血肉之躯,护我九州安宁!” 轰! 话音落下,他体内的浩然气再次沸腾,与阵中的将士们气息相连,使得那大阵的光芒越发璀璨。 一众仙神见状,心中终于升起了惊恐。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宇文成都,也不仅仅是一群凡人将士……而是整个大隋,整个九州的意志! 这意志坚不可摧,足以撼天动地!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众仙神再也顾不得高傲,纷纷想要撕裂虚空,逃离此地,返回天上。 然而,他们一抬头,却是对上了一双璀璨无边的眸子。 鼍龙! 大隋国运显化! 顷刻间,一众仙神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陷阱! 而他们主动踏入了进来! “现在想走?晚了!” 宇文成都眸光一冷,手中凤翅镏金镋横扫,雷霆炽焰交织成网,将虚空彻底封锁。 轰! 随即,宇文成都一声长啸,声震九霄,“今日,便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道又一道雷霆从大地而起,直冲云霄,与天际炽焰交汇,形成彻底的灭世之威。 天地为之变色,八方震动。 昂! 大隋国运所化的鼍龙仰首长吟,国运金光如渊涌出,化作亿万道恐怖的玄芒,贯穿苍穹,将诸仙退路尽数封死。 “该死!” “那是……大地而起的雷霆……” “是上古大庭氏的二十四节气!” “宇文成都……闻仲……不……不对……混账啊!” 一众仙神看着迎面而来的恐怖雷霆,瞬间脸色煞白,意识到了那并非寻常的雷法神通,而是节气之怒。 惊蛰雷动,万物崩摧! 雷光撕裂长空,挟二十四节气之威,如天罚降世。 “啊啊啊啊!!” 每一道雷光落下,都伴随着天地间节气之力的轰鸣,仿佛沉睡的大地在此刻苏醒,以雷霆之怒涤荡一切外来的亵渎。 青袍仙神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他疯狂催动体内法力,试图在雷光中开辟生路。 可那交织的节气之力如同天罗地网,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仙体寸寸龟裂。 其他仙神更是狼狈不堪,有的被雷光直接劈中,金身瞬间溃散;有的则被困在军阵之中,被隋刀斩得元神哀鸣。 宇文成都立于阵眼,凤翅镏金镋每一次挥动,都引动更狂暴的雷霆与炽焰,他的眼神始终冰冷,凤翅镏金镋每一次挥动,都有一位仙神当场陨落。 大地震颤,血雨自九天倾泻而下。 …… 不远处,正在激烈交战的冯夫人、白眉妖仙和石公、石母等仙神,也被这股动静吸引了目光。 随即,他们不约而同的默契罢手,纷纷望向那片被国运金光与节气雷霆笼罩的战场,瞳孔骤然收缩。 “真是恐怖……不过,没想到堂堂雷道之祖,竟然会真心效命那隋二世!”冯夫人幽幽道。 不知为何,她竟是有些想起昔年那被称为‘大汉’的前朝,亦是如今日的大隋,统治九州,威压四海,八方臣服。 那时的大汉,也曾如烈日当空,可终究湮灭在历史长河。 而今大隋虽强,国运如焰,可在盛极之后,又可会有余烬? 冯夫人沉默不语,美眸流转之间,瞥向了其他人。 白眉妖仙、石公和石母,都是与她为同一层次的存在,此刻脸上亦是布满了凝重之色,仿佛亦被那节气雷霆所慑。 “看来局势要发生变数了……这难道就是隋二世的后手?”石母语气中有一丝惊疑。 她的确没想到,那位执掌九天雷霆大道本源的雷祖,下凡转世之后,竟然会真的效忠于一个凡间帝王。 一瞬间,即便是石母也不由对那位隋二世生出好奇。 那位年轻帝王究竟以何等手段,竟然能让雷祖甘愿俯首? 更让她心惊的是,此刻战场上的景象——那看似普通的凡人军阵,竟能困住数位仙神,甚至配合节气雷霆将其镇杀,这绝非寻常皇朝所能拥有的底蕴。 大隋皇朝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强大! “是大隋国运的加持!” 石公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些玄甲将士身上流转的国运金光,沉声道:“这军阵与国运相连,更引动了九州地脉之气,寻常天仙境一旦陷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 “天庭这次是失算了,他们以为大隋皇朝不堪一击,却不知这大隋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大隋了!” 另一边,白眉妖仙眸子妖异,淡淡道:“雷祖归心,军阵如狱,节气为兵,国运作盾……这隋二世,怕是要逆天改命,彻底三界的旧序!” “哼,倒是好大的野心……!” 四大真仙境的仙家神祇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股恐怖的威势从远处扑来! 下一刻,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 “至少,你们是走不掉了!” 第555章 天帝令牌 那声音落下,虚空骤然凝滞。 宇文成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前方,凤翅镏金镋横亘虚空之上,赤金色的火焰与紫电在镋身交织,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留下吧!” 宇文成都眸光冰冷,手中凤翅镏金镋猛然横扫! 刹那间,雷霆咆哮,火焰滔天,宛若龙首昂起! 惊蛰! 一道道神雷凭空显现,化作庞大无边的雷龙,朝着四人扑去。 冯夫人、白眉妖仙等人脸色剧变,没想到宇文成都竟能分身拦截。 他们不敢怠慢,纷纷祭出压箱底的神通法宝,全力抵挡。 嗡! 白虹贯日,青鸾焚天! 冯夫人直接祭出本命法宝青鸾扇,烈焰腾空化作千丈火凰,撕裂长空迎向雷龙! “破!” 白眉妖仙双指一划,眉心裂开竖眼,一道妖异紫光喷薄而出,竟将半条雷龙腐化为虚无! 轰隆隆! 石公神色凝重,抬手从虚无中抓起一柄石斧,起势作劈,顷刻落下了万钧之势! 另一边,石母抬手凝出一道道流水,化作千层水障。 轰隆! 顷刻间,剧烈的碰撞爆发! 天地震颤,气浪席卷云海翻腾! 数息之间,雷龙崩散,火凰哀鸣,青鸾扇倒飞而回,冯夫人喷出一口精血,面色惨白如纸。 白眉妖仙的竖眼寸寸龟裂,鲜血顺着眉心蜿蜒而下,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踉跄倒退。 “宇文成都……不愧是雷祖转世,即便没有归位,仍然有如此威势啊!” 石公脸色煞白,手中的石斧出现了一丝裂痕,神情凝重的道:“只是,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立场,为何要帮助隋二世,针对我等仙神?” 虽说他们四人并非是雷部的正神,也并非封神榜上的仙神,但终究是天庭册封之位,与雷部同属天界体系。 宇文成都冷眸如电,长枪一震,赤金火焰席卷天地,“立场?我只知忠君报国,奉陛下的帝旨,诛灭祸乱之人!” “尔等勾结妖邪,逆天而行,今日便以雷霆正法,送你们重入轮回!” 话音未落,凤翅镏金镋再度扬起,天穹为之变色。 无数雷纹自枪尖蔓延,天地轰鸣,雷光凝成诛邪符诏,滚滚而下。 轰隆隆! 宇文成都立于雷心,周身缠绕着毁天灭地的雷霆威压,宛如雷神降世。 他目光如刀,直指众人眉心,声如雷霆炸裂:“诛灭!” “该死的混蛋,真以为我们怕了你!?” 冯夫人暴喝一声,满头青丝骤然暴涨,化作漫天丝刃席卷虚空,与雷霆烈焰激烈碰撞。 轰! 刹那间,虚空崩裂,气浪席卷天地。 然而,宇文成都战意沸腾,凤翅镏金镋一挑,引动九天雷霆倾泻而下,雷龙咆哮间撕裂层层虚空。 噗! 冯夫人丝刃寸断,顷刻遭到了重创! “怪物……” 白眉妖仙见状不妙,护体罡气崩碎,转身遁逃而去。 但宇文成都可不会轻易罢手,挥舞凤翅镏金镋,那道赤金火焰如影随形,封锁所有退路。 天地仿佛化作焚神炼魂之狱,令人心胆俱裂。 “走!” 冯夫人银牙紧咬,周身青鸾虚影悲鸣一声,竟燃烧起本命精血,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想要遁逃而去。 但宇文成都怎么可能如此简单放过她。 轰! 凤翅镏金镋猛然下压,赤金火焰凝成囚笼,将她死死困在中央。 冯夫人被困在火焰囚笼中,青丝狂舞,脸上满是惊怒交加之色。 她能感觉到那火焰中蕴含着焚尽一切的恐怖力量,自己的本命精血燃烧所化的流光不断被火焰消磨,这样下去不出片刻,她便会被彻底炼化。 “宇文成都,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冯夫人声音尖锐,带着一丝绝望。 然而,宇文成都却根本不予理会,凤翅镏金镋再次挥动,更多的雷霆与火焰朝着囚笼汇聚,火焰囚笼越收越紧,温度也越来越高。 另一边,白眉妖仙、石公和石母见冯夫人被困,心中也是有一丝惶然。 他们知道,以宇文成都此刻展现出的实力,自己三人若是继续恋战,下场恐怕比冯夫人好不了多少。 “你们还要继续看戏吗!?” 白眉妖仙咬了咬牙,暴喝一声,周身萦绕着滔天恐怖的粉色雾气! 下一刻,天穹之上,月华洒落,映照出白眉妖仙身后遮天蔽日的妖影! 那是一尊六尾白狐! 六尾齐摇,幻影重重,每一条狐尾都勾连虚空,撕裂出森然裂隙。 这便是白眉妖仙的真身! 六尾白狐仰天长啸,月华凝成霜刃,割裂长空,与赤金火焰对冲。 咔…嚓! 顷刻间,剧烈的碰撞爆发,天地为之震颤,霜刃与火焰交织成灭世之景,空间寸寸崩裂。 六尾白狐的幻影在火海中扭曲,每一道分身湮灭,皆令其本体发出凄厉嘶吼。 吼!!! 白狐咆哮,震天动地! “不管你是闻仲,还是宇文成都,今日本座都要你死在这里!!!” 白眉妖仙双目赤红,瞬间点燃了自身的真灵,催动真正的禁忌秘术! 嗡! 刹那间,月华逆流,时光仿佛凝滞。 “螳臂当车!” 然而,宇文成都战意更盛,凤翅镏金镋挟九天之威横扫而出,赤金火焰化作焚天之翼,将霜刃尽数吞没。 时光如水,凝滞八方! 一瞬间,天地陷入了死寂,仿佛永冻的寒渊,万物停滞。 白眉妖仙抬头,凝视着天穹之上的月华,狐尾摇动,顷刻将那月华尽数牵引而下,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色光柱! 嗡! 其中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链条,隐隐勾勒出上古禁术的轨迹。 六尾齐舞,虚空崩裂,每一尾都承载着一段被封印的岁月之力,逆流而上,欲将宇文成都拖入时间长河的尽头。 “去死!!!” 白眉妖仙嘶声怒吼,真灵燃烧,竟是以自身元神为引,强行催动禁忌秘术! 刹那永恒! 那光柱之内,空间扭曲,时间错乱,连凤翅镏金镋的火焰也为之迟滞。 然而,就在这凝滞万物的瞬间,宇文成都眸中雷霆闪动,一声冷喝撕裂寂静。 “不过是……妄念挣扎!” 他猛然踏前一步,手中凤翅镏金镋轰然下压,赤金火焰骤然暴涨,化作千重火凤振翅冲霄! 唳!! 火凤穿裂银柱,焚尽符文锁链,刹那永恒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火凤长吟,贯穿天地,银色光柱在炽烈焰翼下寸寸龟裂,轰然爆碎! 噗! 六尾断裂,虚影崩碎,白眉妖仙口吐鲜血,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大地龟裂,轰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 “白眉……” 不远处,冯夫人死死盯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那可是一尊真仙境的妖仙! 即便她往日再怎么看不惯这只骚狐狸,但是却不会否认对方的实力。 这闻仲……不,应该说是宇文成都,怎会如此强悍!? “他还没有归位,就有如此威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石公凝视着这一幕,也觉察到了不对劲,猛然抬头,目光穿透了层层云海。 一刹那,视线交汇,心神动荡! 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上,一头庞然巨兽缓缓倒映在眼眸之中,那是大隋国运所化的鼍龙! 昂! 鼍龙似是觉察到了石公的窥伺,长吟一声,震荡八方! 石公身形剧颤,瞬间遭到了重创,反应过来,嘴角溢出血迹,低声道:“是大隋国运……” 在旁的石母吓了一跳,随即就听到了石公的话语,追问道:“夫君,你怎么了!?” “隋二世将国运……加持在了宇文成都的身上!” 石公艰难的出声,刚刚那一眼,已经被鼍龙重创了心神。 但他还是强撑着身躯不倒,死死盯着青州城内的一处方向。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座奢华无比的殿宇——紫宸殿! 此时,在那紫宸殿之中,一位年轻的大隋皇帝,负手而立,遥望天地,注视着这一场青州之变。 隋二世杨广! 石公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抓住石母的衣襟,低声道:“不要抵抗……” 说罢,他眼前顿时黑了下去,心神遭到鼍龙重创,已然支撑不住了。 “夫君!?” 石母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发现石公只是昏迷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但随即,她便想起石公方才昏迷前所言,宛若寒冰刺骨,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 石母凝望着远方青州城上空翻涌的赤金火浪,神色复杂,喃喃道:“看来隋二世早有所准备……即便是暂时拦住了边关长城,也终究是没有用啊!”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恐怖的波动从城外传来,仿佛大地震荡,山岳倾颓! 随即,刺目的金光忽然升腾而起,贯穿天地! 轰! 顷刻间,天地失色,空间如镜面般皲裂出无数漆黑缝隙。 那金光之中,一团纯洁无瑕的云气破空而出,携着万钧之势直指苍穹。 那云气凝而不散,竟在半空中化作一柄通体晶莹的玉如意虚影,其上镌刻着山河龙纹,隐隐与大隋国运共鸣。 “青州之精……” 石母看着这一幕,美眸震颤,瞬间认出了这团云气的来历。 下一刻,她猛地反应过来,目光扫向城内。 轰! 几乎同时,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爆发,十余道通天彻地的身影自青州各处冲霄而起,皆是真身降临九州的仙神。 石母深吸口气,缓缓道:“青州之精的争夺……开始了!” …… 时间倒回一刻钟前。 就在青州城内,各路仙家、神祇与青州府衙激烈厮杀之际,两道身影却是悄然来到了城外百里处的一座祭坛。 月光洒落在荒草萋萋的祭坛之上,青苔斑驳的石碑隐约可见“镇运”二字。 一道幽光自“镇运”碑文下缓缓亮起,映出二人面容——正是下界化名为‘青莲居士’的太白金星,以及那位从九幽黄泉归来的北周‘天元皇帝’宇文赟。 “先生,咱们不管城中的局势吗?”宇文赟皱了下眉,余光瞥向城内的光影闪烁,震动天地。 仅仅只是余波扫来的气势,就让他感到心神动摇。 这可不是一两位天仙境的斗法,而是十几位,甚至还有真仙境的强者在搏杀。 实在是太惊人了! 这种大场面……他昔日作为北周天子,虽曾君临天下,却也未曾目睹如此浩荡之局。 如今,却没法亲眼目睹,实在是可惜了。 “天子,我们的目标,还是着眼青州之精,只要得到了这个……紫微大帝便会相助于你。”太白金星淡淡道。 闻言,宇文赟怔了下,有些意外,问道:“紫微大帝的目标是青州之精?” “不,不只是青州之精。”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作为天帝御使,他虽然在实力修为上,排不进天庭的前十,但若论所知秘辛、隐秘最多,那他绝对在前三之列。 这也是为何紫微大帝屡屡下凡转世的秘辛,连那些真仙境的仙家、神祇都不知道一星半点,而他却知道的缘由。 “不只是青州之精……” 宇文赟若有所思,随即说道:“那若只是青州之精,也能让紫微俯首?” “不能,但可以让紫微大帝放弃九州之主的位置。”太白金星缓缓道。 紫微大帝下凡转世,就是为了青州之精代表的九州最大的机缘……而若是有人能将这份机缘摆在紫微大帝的面前,那紫微大帝自然也就会放弃了。 毕竟,紫微大帝虽贵为四御之一,执掌天经地纬、星辰运转,却也难掩对通向更高境界的渴求。 “可这破祭坛……” 宇文赟目光一转,不再纠结紫微大帝之事,那等高高在上的存在,离着他太远了。 即便日后,他能飞升成仙,位列仙班,也与四御之一的紫微大帝很远。 因此,宇文赟更多着眼于眼前的事情。 青州之精一直存在于青州大地之上,但要将其引出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必担心,老夫自有办法。” 太白金星深吸口气,指尖轻点石碑,口中默念古老咒言,斑驳苔痕如活物般蠕动,逐渐显露出一道暗金色的符文脉络。 嗡! 大地微微震颤,仿佛有巨兽在地底苏醒,幽光顺着符文蔓延,直通青州地脉深处。 风起云涌间,那座荒废已久的古祭坛缓缓亮起微弱光芒,隐隐与天穹星轨呼应。 随即,太白金星探手从袖袍之下,摸出了一枚通体鎏金的令牌,令牌表面镌刻着日月山河之形,中央一道金色的纹路熠熠生辉! 轰! 在那令牌出现的刹那,整个天地都陷入了死寂! “嗯?!” 宇文赟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在那天穹之上,一双眸子缓缓开了! 那双眸子横亘千丈,宛如星河铸就,目光所及之处,三界震荡,万灵臣服。 宇文赟心头剧震,不由自主的跪伏于地,冷汗浸透衣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天帝! 第556章 十八层地狱之中的僧人 三界之主,天庭至尊! 那双眸子俯视苍生,仿佛穿透了时空长河,落在祭坛之上。 下一刻,那眸光微微一凝,似有无穷威压降临,却又在刹那间收敛。 嗡! 随即,一缕淡淡的金光垂临,落在了那座破败的祭坛上。 祭坛上的裂痕在金光抚慰下逐渐弥合,青石表面浮现出古老的星图纹路,与天穹之上的眸子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一道又一道虚幻的光影浮现,那是昔日青州之地发生的景象。 上古之景! 宇文赟瞬间反应过来,满脸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苍茫大地,悠悠如古,我青州蕴藏万载,承天地钟灵,纳四时精华……】 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肃穆而庄严,仿佛从历史长河中倒映出来的神话场景。 那座破败的祭坛逐渐焕然一新,与那倒映的投影中渐渐重合,高耸入云层中,透发着古朴而宏大的气息,就像是存在了亿万年光阴岁月! 祭坛边上,镌刻有无数古画图景,那是昔日上古时期,人族的历史! 每一幅画面都似蕴含天地至理,流转着远古的智慧与血火记忆。 有先民狩猎于莽荒,有部落祭天祈雨,有圣王执斧劈山导河,更有无数英灵战魂在星空中逆行,以血肉拱卫大地安宁。 那些低沉而宏大的诵念声,正是从石纹深处传出,仿佛整座祭坛都成了历史的喉舌。 “人族……” 宇文赟咽了咽口水,莫名感到一丝心悸,仿佛自身渺小如尘埃,置身于浩瀚洪流之中。 但随即,他便是感到体内涌起一股灼热,瞬间反应过来。 “是那股气运……” 宇文赟眸光一闪,立刻觉察到体内的灼热来自何处。 那是孔氏一族给予他的遗泽! 轰隆! 就在这时,那座重新焕发生机的古老祭坛腾起,巨大无边,超过了山岳,云层环绕。 “臣,恭请天帝垂帘示下!” 太白金星见状,抬手作揖,俯身而拜。 嗡! 一瞬间,那天帝敕令的金牌爆发,化为一轮金色的太阳,散发出至强的气息,刺的人睁不开双眼! 冥冥之中,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上,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浮现而出,照亮了整片天穹,睥睨天上地下,金色辉光洒落,缓缓托起了那座古老祭坛。 这便是天帝,统御三界的天庭至尊! “准!” 一个宏大无边的声音落下,弥漫着无上伟力,镇压八方! 随即,那横亘天穹的眸子缓缓闭合,天地间的死寂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沛然莫御的神圣之力,顺着令牌涌入古祭坛。 嗡——! 祭坛之上,暗金色的符文脉络骤然亮起,如同苏醒的上古神祇,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整个青州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脉络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朝着祭坛中央奔腾而去。 “成了!真的成了!” 宇文赟跪在地上,感受着那股毁天灭地的神圣之力,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太白金星成功了! 青州之精,即将现世! …… 天庭,通明殿。 天帝负手而立,立于九重天阙之上,眸光微垂,俯瞰着下界的风云变幻。 那抹自古祭坛升腾而起的气运金光,如丝如缕缠绕天梯,直贯霄汉。 殿中寂静无声,唯有灵风拂动帘帷,卷起淡淡檀香。 “九州之争……彻底开始了!” 天帝喃喃自语,眸子里有一丝异样。 无论是谁夺得了那份九州最大的机缘,都意味着三界将会多出一位真正至高无上的存在…… 叮铃! 忽然间,一缕清渺琴音自虚空中荡来。 天帝似有所觉,投去目光。 那是瑶池的方向! 隐约间,一道凤仪三界的倩影盈盈而立,见天帝投来目光,便轻颔首示意,渐渐消散离去。 “机缘动人心,即便与己无关,亦是有些在意……” 天帝眸光微闪,望着那缕渐行渐远的琴音余韵,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思绪。 三界浩渺,气运如潮,纵然超然物外,亦难完全置身事外。 那祭坛所引动的不止是青州之精,更是撬动了九州命脉的钥匙。 一旦现世,必将引来群雄逐鹿,天地再临大争之局。 “不过,如今的人间可不是那么好布局的……” 天帝喃喃自语之间,眸光流转,投向了大地最深处。 那是与阳间有别的九幽。 …… 幽冥世界。 酆都城,白骨帝座之上,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静静坐在上面,仿佛已经彻底死去。 嗡! 冥冥之中,那从青州而起的古老祭坛焕然一新,传出的微弱波动荡至幽冥世界,来到了白骨帝座之前。 下一刻,那宛若死寂的巨像身影缓缓睁开眸子。 那是一双空洞而幽深的眼眸,萦绕着无边威压与死意,发出了低沉的声音:“青州……” “天命之争重启,这是吾酆都城的机会……” “嬴政……吾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 “必须死!” 话音落下,白骨帝座轰然崩裂出一道裂缝,幽冥血气如潮翻涌,化作亿万冤魂哀嚎之音。 那双空洞眸子骤然锁定青州方向,一抹猩红自虚空蔓延,仿佛天地间划开一道禁忌之痕。 …… 轰隆隆! 九幽之下,十八层地狱同时震颤,锁链叮当作响,无数古老封印开始浮现裂纹。 一股超越生死与轮回的气息缓缓苏醒。 “阿弥陀佛……” 此刻,仿佛焦土的大地上,一位半身披着袈裟的僧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黄沙随风卷起在他周身缭绕。 下一刻,僧人抬头望去,望向那裂开的虚空痕迹,低声道:“因果尽在此劫,一念起而风雷动,众生皆入局。” 嗡! 随即,他指尖轻点眉心,一尊金莲自黄沙中升起,绽放开万丈光华,竟将漫天血气隔绝于外。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便有一朵金莲浮现,镇压十八层地狱! 一刹那,金莲所过之处,血气退散,冤魂低泣化为安宁。 “地狱不空……” 僧人轻声喃喃,仿佛在诉说一个亘古不变的誓愿,又似在回应天地将倾的劫数。 …… 西牛贺洲,灵山。 大雷音寺之中,佛光普照,金顶巍峨,殿内诸佛菩萨肃然静坐。 嗡! 从青州之地腾起的金光冲霄而入,贯穿三界壁垒,映照出万佛低眉之相。 “青州之精现世,乃天地大劫之始,亦是解脱之机。” 如来端坐莲台,声音平静却蕴含无上威严,“诸行无常,因果循环,此劫此难,皆因执念而起。” “我佛门……” “当在此劫中大兴!” 话音落下! 一众佛陀、菩萨和罗汉纷纷低语:“佛门大兴,西方大兴!” “阿弥陀佛!” 金莲绽放,梵音遍传三界。 …… 青州城,血色残阳映照断壁残垣,城中古井深处忽有铁链崩断之声传出。 井口寒气升腾,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链自幽暗深处缓缓升起,链尾拖曳着一道又一道恐怖的黑影! “嗯?!” 城中,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的衙役大口喘气,忽然有所觉察似的抬头望去。 下一刻,他猛地瞳孔骤缩,手中隋刀铿然出鞘,惊恐的看着那口古井…… 那铁链每上升一寸,天地便暗沉一分,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杀伐交织的气息。 他的喉头滚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厉声喝道:“传令全城,小心古井!!!” “井下爬出来了……” “尸傀!!!!” 话音未落,井中黑影已如潮涌出,化作狰狞恐怖的尸傀,嘶吼咆哮的扑去,眼中无光,唯有死战之意。 他们踏碎青石板路,顷刻将目之所及的生灵撕碎,朝着远处的方向步步推进而去。 “那是……紫宸殿的方向!” 那衙役瞬间反应过来,大吼道:“拦住这些尸傀!” “它们的目标是紫宸殿!” “是帝驾!” 一语激起千层浪! 城中,刚刚才经历了惨烈厮杀与大战的衙役、禁军将士,纷纷反应过来。 下一刻,映入他们眼帘的就是铺天盖地,宛若潮水般的尸傀! “什么!?” “这些尸傀是……” “该死,这青州城究竟藏了些什么东西!” 尸傀潮涌,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那锈迹斑斑的铁链自井底蜿蜒而出,仿佛连通幽冥,牵引着远古封印的怨念与杀机。 “是那座祭炼邪祟的大阵……该死,洛玉卿竟然没有完全毁去吗?!” 不远处,被禁军护住后调息恢复过来的牛弘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低声道:“尸傀……竟然入城了!” “城外的局势,看来也发生了变数!” 顷刻之间,牛弘便是觉察到了城外局势的严峻。 若非如此的话,以洛玉卿的性情和实力,再加上青州府卫的力量,绝不可能放任尸傀潜入城中。 这是真正的危机! 牛弘下意识抬头,望向了天上,一道又一道绚丽的光影交错,伴随着剧烈的动荡,威势滔天。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喃喃道:“宇文成都要顾着这些仙神……城中的尸傀,若是完全交由青州府衙的衙役和禁军,只怕难以维系!” “随驾的官员已经被调出去……那这些尸傀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牛弘眸光闪烁,若有所思的望着紫宸殿的方向。 这个局面……陛下料到了吗? …… 紫宸殿内烛火摇曳,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端坐龙椅,指尖轻叩着扶手,眸色深如寒潭。 忽然,没有任何缘由与征兆,他似有所觉的抬头望去。 “来了。” 杨广低声开口,声音几不可闻,却似穿透了空间。 下一刻—— 轰! 殿外轰鸣震天,尸傀已逼至宫墙之下,铁蹄踏裂汉白玉阶,腥风灌入廊柱。 但杨广却是无动于衷,因为他很清楚,这些尸傀只是棋子罢了。 真正的执棋者……还有幕后黑手,还没有现身。 “殿外的是萧平吗?” 忽然,杨广开口,声音冷如霜雪,穿透殿外喧嚣。 在旁的陈伙野闻言,低声道:“是,陛下。” “原来如此。”杨广微微点头。 于是,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仿佛在等待风暴降临。 …… 紫宸殿外。 激烈的大战顷刻爆发,留守的禁军将士和尸傀展开了厮杀。 “杀!” 萧平手持长戟立于宫墙之上,甲胄染血却身姿挺拔如松。 他望着下方潮水般涌来的尸傀,面沉如水,瞳孔微缩,随即扬声大喊道:“决不能让这些尸傀冲入殿内,众将士随本将军死守,护紫宸殿周全!” 话音落下,他猛地挥舞长戟,横扫而去,顷刻将扑至墙沿的三头尸傀拦腰斩断,黑血喷溅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 尸傀不知疼痛,前仆后继踩着同类尸骸攀爬,城墙上的禁军将士结成刀阵。 一时间,刀锋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与嘶吼声交织成炼狱交响。 吼! 忽然,一头身形魁梧的尸傀冲破刀阵,双臂化作利爪直扑萧平后心。 “找死!” 萧平眼眸一沉,瞬间反应过来,侧身旋戟,戟尖精准刺入尸傀眼眶,顺势一挑将其甩下城墙。 “结盾阵!” 萧平怒吼,周遭的禁军立刻收拢阵型,组成密不透风的壁垒。 尸傀群撞击在盾墙上,发出沉闷巨响,盾牌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些尸傀……” 萧平看着不断增多的裂痕,心中一沉,这些尸傀的力量远超寻常,背后定然有黑手在操控。 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古井方向,那根锈铁链仍在缓缓上升,链身符文闪烁,似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 “必须斩断那铁链!” 萧平心头闪过此念,但此刻他已经是分身乏术。 宫墙上的盾阵已摇摇欲坠,一名禁军士兵被尸傀利爪撕裂胸膛,惨叫着坠落。 萧平几乎是下意识反应,反手掷出腰间佩刀,直接将那尸傀钉死在墙垛上,嘶吼道:“守住!!” 轰隆! 就在此时,天空忽有乌云汇聚,隐有雷光闪烁。 萧平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云层深处似有黑影掠过! 一股阴冷气息骤然压境,尸傀群仿佛受到鼓舞,攻势愈发疯狂。 “要来了……” 萧平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紧咬牙关,脑海里一阵眩晕来袭,下意识长戟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呵呵呵……” 忽然,一个感慨的笑声从云层中传来,伴随着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 萧平闻声望去,只见一道又一道身影驾云而来,前后左右,尸傀如潮,铺天盖地。 只是这一眼,萧平的心就沉入了谷底。 这些尸傀……太多了! 仅凭现在留守紫宸殿的禁军将士和他,根本无力守住,败局已定! 萧平死死盯着那云中身影,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沉声道:“是你!?” 第557章 关圣与隋二世 紫宸殿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清辉,殿外禁军甲胄铿锵,肃立如松。 萧平手握隋刀,并非府兵、禁军那种制式的隋刀,而是杨广封他为禁军副将后赐给他的一柄神兵,其名为‘裂穹’,丝毫不逊色后天法宝。 此刻,萧平握着裂穹,目光死死盯着天际之上,耳边传来隐约的厮杀声。 城中各处,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市井间的哭嚎与兵刃交击声,即便隔着层层宫阙,也能清晰传入这里。 “将军,尸傀越来越多了,陛下之前将九成以上的兵力都调出去,随驾的官员也多离去了……” 在旁的禁军校尉秦岳满脸血污,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满身煞气的走来,语气中难掩担忧。 他能感受到,弥漫在青州城上空的凶煞之气正不断攀升,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即将破城而临。 这是不祥征兆! “不必担心,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萧平仍然目光死死盯着天际之上,一道又一道磅礴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那气息凝练如实质,带着返虚合道境特有的威压,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陆地神仙! 返虚合道境的修行者,之所以被称为陆地神仙,就是因为返虚合道境已经是人间顶峰,无限接近仙神层次的存在。 他们的实力已经不是能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了。 “是冲紫宸殿来的!” 萧平心头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放在九州之内已是顶尖战力,寻常军队根本无法抵挡。 若是紫宸殿内护驾的禁军没有被调出去,倒是不惧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 但现在…… 萧平深吸口气,当即拔剑出鞘,裂穹刀发出嗡鸣,刀身之上符文流转,“禁军听令,列九转归元阵!” “守住殿门,擅闯者……死!” 随着他一声令下,紫宸殿内仅剩下的三千禁军迅速变动阵型,形成一座层层叠叠的军阵。 禁军将士们彼此呼应,气血交织成网,阵眼处升起一道金色光幕,宛如铜墙铁壁,死死拦住了如潮水冲击而来的尸傀。 轰! 那位禁军校尉秦岳率领五百最精锐的禁军,守在最前方,长枪如林,严阵以待。 另一边,萧平神色平静的迎上从天而临的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锦袍,面容阴鸷,正是青州三大世家之一,冯氏中唯一一位返虚合道境陆地神仙的冯详。 在他身后左右,还有十几人驾临,其中一人白衣胜雪,手持折扇,是王氏家主王仲文;另一人黑脸膛,身披重甲,是李氏家主李烈……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其余十几人,全都是返虚合道境的修为。 这些人全都是青州城各方势力的掌权者,每一位都是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 他们在这动荡之际前来,自然是冲着紫宸殿而来的。 “萧平,识相的就让开道路,我等是为了帝驾而来,目标并非是你们。”冯详语气冰冷,目光扫过大殿内的禁军,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 青州三大世家盘踞青州数百年,底蕴深厚,平日里就连州府官员都要礼让三分,如今彻底撕破脸,更是有恃无恐。 萧平怒极反笑,裂穹刀直指冯详,怒喝道:“冯详,青州三大世家这是要明着造反了吗!?” “汝深夜擅闯宫城,分明是要刺王杀驾!” “真当我禁军是摆设不成?” “今日若不留下尔等,我萧平有何面目见陛下!” 冯详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毕露:“冥顽不灵!” “本来看着你父亲萧铣的面子上,还想留你一命……既然你一定要拦路,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 其身后的王仲文与李烈同时出手,没有丝毫迟疑,两道磅礴法力如江河倒灌,直逼萧平面门。 轰隆! 王仲文手中折扇展开,扇面上符文闪烁,无数风刃呼啸而出,直扑禁军而去! 另一边,李烈则身形暴涨,双手化为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阵眼猛冲而去。 “杀!” 萧平脸色沉了下去,一声令下,禁军阵型运转,金色光幕暴涨,将风刃尽数挡下。 秦岳率领五百精锐迎向李烈等其他返虚合道境陆地神仙,长枪齐刺,军势滔天,震动八方!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两方爆发了惊天碰撞,火花四溅,秦岳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实力太过强横,即便禁军结成战阵,也是难以抵挡。 嗡!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梵音,金光万道,祥云缭绕。 一道年轻僧人的身影从云端漫步而来,步伐从容,仿佛踏在平地之上。 他身着月白僧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平静,正是烂陀寺佛子法宣。 法宣的出现,让场上的厮杀瞬间停滞。 冯详等人见状,微微一顿,竟是纷纷收手退到一旁,对着法宣微微躬身:“见过佛子。” 萧平心中一凛,烂陀寺……还是出现了! 作为仅次于八寺的佛门势力,在九州之中底蕴深厚,从齐州开始就一直有些蠢蠢欲动。 帝驾之前也曾有过怀疑,烂陀寺或许有别的想法。 一直到帝驾到青州城,发现了杀生堂的存在……到现在,烂陀寺的佛子亲自降临。 这一切绝非偶然。 法宣目光扫过大殿内的禁军,目光最终落在萧平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萧将军,贫僧法宣,今日前来,是为大隋未来和佛门的未来……有事相商,请让开。” 萧平手握裂穹刀,死死盯着法宣,沉声道:“佛子深夜降临宫城,又与叛贼勾结,这便是相商的态度吗?” 他能感受到法宣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远超冯详等人,此人绝对是比三大世家更棘手的存在。 法宣淡淡一笑,仿佛没听到萧平的质问,径直说道:“贫僧此来,是为了给大隋一条活路。” “从今往后,废除天台寺国寺之位,由我烂陀寺取而代之。” “此外,九州之内现存的八大宗派佛寺,尽数抹除,九州佛门,只留烂陀寺一家。” 此言一出,全场陷入了死寂。 萧平脸色骤变,怒声呵斥:“荒谬!” “天台寺乃大隋国寺,世代守护大隋气运,与朝廷休戚与共。” “烂陀寺此举,分明是包藏祸心,如此行径,有辱佛门威仪,与邪魔歪道何异!” 法宣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萧统领此言差矣。” “佛门普渡众生,在乎的是九州大地的气运,至于统治九州的是谁……并不重要。” “如今上界已有谕令,大隋气运将尽,若能顺应天意,让烂陀寺成为国寺,尚可保大隋江山不亡。” “这并非贫僧强求,而是上界给予大隋的一点恩赐。” “恩赐?” 萧平怒极反笑,手中裂穹刀直指法宣,“尔等觊觎大隋气运,还敢妄称恩赐!” “今日有我萧平在此,绝不容尔等胡作非为!” “禁军听令,拿下此僧!”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千禁军再次运转九转归元阵,金色光幕朝着法宣笼罩而去。 冯详等人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冷喝道:“佛子乃上界使者,岂容尔等冒犯!” 下一刻,一众陆地神仙同时出手,返虚合道境的修为全力爆发,瞬间将禁军击溃。 冯详手中出现一柄长剑,剑身漆黑,散发着浓郁的煞气,正是冯氏祖传的法宝“玄阴剑”。 哧! 他一剑劈出,阴寒剑气呼啸而出,剑气余波扫过,数十名禁军惨叫着倒飞出去。 “起!” 王仲文的折扇不断开合,风刃、火焰、冰锥交替而出,变化无穷。 禁军虽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却也是无力抵抗。 “隋二世……应该就在这里面!” 法宣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对于双方的厮杀毫不在意,身形一闪,径直朝着紫宸殿内飞去。 …… 此时,紫宸殿内。 杨广正端坐于龙椅之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辉,那是大隋国运加持所显。 对于殿外的厮杀……他早已察觉,但却始终不为所动。 一直到法宣闯入殿内的瞬间,他才缓缓睁开双眼,凝视着这位传闻中的烂陀寺佛子。 “佛门弟子,擅闯宫城,伤我禁军,真是好大的胆子!” 杨广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法宣早有所料,神色平静,双手合十拜礼,轻声道:“阿弥陀佛!” “贫僧法宣,烂陀寺弟子,拜见大隋皇帝!” 杨广不为所动,淡淡道:“前来为何事?” “贫僧今日前来,是想给陛下一个选择。” “顺应天意,让烂陀寺成为国寺,否则,大隋必亡。”法宣缓缓说道。 “天意?”杨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的江山,朕自己守护,何须他人指手画脚!” 哧! 话音未落,他屈指猛地一弹,一道金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直扑法宣眉心。 这一击看似平淡,却蕴含着真仙境的恐怖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你……!?” 法宣脸色大变,没想到杨广二话不说,直接见面就要杀了他。 下一刻,法宣急忙催动金光护体。 噗! 但那道金光太过霸道强横,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佛光,重重击在他胸口。 法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佛印,口中念念有词:“下界弟子,有请珈蓝菩萨降临!” 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金色佛印爆发出万丈金光,直冲天际。 片刻之后,三道身影从金光中缓缓走出。 左侧一人身着金甲,手持青龙偃月刀,面容威严,正是伏魔帝君;中间一人身披袈裟,手持念珠,宝相庄严,是珈蓝菩萨;右侧一人身着绿袍,腰间陪着桃木剑,丹凤眼,卧蚕眉,正是武圣关羽。 轰隆隆! 刹时,整个紫宸殿都在微微颤抖。 伏魔帝君的目光如电,落在杨广身上,淡淡道:“杨广……这一世的九州之主吗?” “倒是还算不错,只可惜,时运不济!” 珈蓝菩萨双手合十,语气平淡,道:“三界自有三界的规矩,大隋气运已尽,这是不可逆的天意。” “烂陀寺成为国寺,乃是顺应天道之举,佛门可为此退让一步,保住大隋皇室的一支血脉流传。” 杨广看着眼前的三位仙神佛,心中波澜不惊。 他早已猜到,上界仙神对九州气运觊觎已久,如今不过是借烂陀寺之手罢了。 只是,他没想到烂陀寺供奉……竟然会是这一位! 杨广的目光落在没有开口的关羽身上,轻声道:“关圣帝君,传闻青州藏有天地灵粹,名为青州之精,蕴含无上机缘。” “你此次降临莫非也是为了此物?” 闻言,关羽丹凤眼微眯,语气沉稳,道:“青州之精虽好,却并非某家机缘。” “三界之中,诸多仙神觊觎此物,不过是因为目光短浅,不明其中关键。” “某……只是想来下界看一看罢了。” 杨广心中一动,关羽的话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关羽也是为了此物而来,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哦?”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知帝君所言,其中关键何在?还请帝君明示。” 他能感觉到,关羽似乎知道青州之精的隐秘,若是能得知真相,对大隋乃至整个九州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关羽摇了摇头,幽幽道:“此事关乎重大,天机不可泄露。” “陛下只需知晓,青州之精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强求之下,只会招来祸患。”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一旁的法宣,“佛子年幼无知,行事鲁莽,还请陛下看在吾等的薄面上,放他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 不仅是法宣,就连珈蓝菩萨和伏魔帝君也是皱眉,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关羽,似乎不明白为何这位主身如此……软弱? 然而,关羽神色平静,仿佛已经窥见了迷雾背后的滔天汹涌! 第558章 小心人族先贤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这位昔日名震九州的‘武圣’,似有所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幽幽道:“法宣擅闯宫城,刺王杀驾,伤我无数禁军,罪大恶极。” “今日若不将他拿下审判,何以服众?” “帝君的面子……朕不能给。” 他身为大隋皇帝,执掌生杀大权,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放过一个叛逆。 即便他曾经对关羽有过几分敬仰……但如今,一切都已经变了。 关羽眉头微皱,丹凤眼闪过一丝叹息,但也并未强求。 他虽然与杨广没有打过交道,但与九州之主……却是打过不少交道。 所以,他很清楚这等君王、帝王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而且,他此次前来也并非是为了法宣一个烂陀寺的佛子,主要是为了提醒杨广一些事情,并非一定要带走法宣。 “既然陛下执意如此,那某也不再多言。” 关羽语气平淡,缓缓道:“只是有一言相劝,还请陛下谨记。” “日后行事,需多加小心,尤其是……人族先贤!” 说完这话,关羽直接就离去了。 而被留下的伏魔帝君与珈蓝菩萨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有一丝疑惑,但他们为关羽的一体三身之二,既然本尊离去,他们也不可能继续留下。 随即,伏魔帝君和珈蓝菩萨便是紧随关羽之后,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等……” 法宣愕然的看着这一幕,满脸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他请下来的尊者……现在都走了? 那他怎么办? 而此时,杨广也没有理会法宣,只是紧皱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 关羽最后那句“小心人族先贤”是什么意思? 人族先贤乃是上古时期庇护人族的大能……为何会让关羽特意提醒? 他隐隐觉得青州之精的隐秘,或许还有其他的隐秘! 不过,现在并非思考这些的时候,殿外的厮杀还在继续,青州的局势还在动荡。 想到这,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漠然,五指张开,直接将法宣镇压,反手将其丢给了陈伙野。 随后,杨广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紫宸殿外。 此时的殿外,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禁军伤亡惨重,只剩下不到千人,仍在秦岳的带领下进行拼死的抵抗。 而冯详等人则是被萧平拖住……双方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嗯?!” “为何隋二世会……” “该死,法宣败了?!” “我就说这帮秃驴不靠谱,这下子真的完了!” 冯详等人觉察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一道伟岸的身影驾临,浑身威压垂临,煌煌天威! 一瞬间,众人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连法宣这个烂陀寺的佛子,都没法拖住杨广吗? “陛下!”萧平挣扎走来,惭愧的对着杨广躬身行礼,低声道:“臣无能,让禁军蒙受如此惨重的损失,请陛下降罪!” 杨广摆了摆手,目光冰冷地落在冯详等人身上:“萧平,此事不怪你。”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随即,杨广眸光投去,幽幽道:“这些人不知死活,勾结佛门,犯上作乱,祸乱青州……” “今日,青州城内的世家门阀,可以屠了!” 话音落下,冯详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跑。 然而,杨广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抬手一挥,一道金色龙气冲天而起,化作九条巨龙盘旋怒吼,直扑冯详等人而去。 吼!! 九条金龙张牙舞爪,龙吟震天,瞬间将冯详等人围困于中央。 龙口大张,烈焰喷涌,冯详等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被炽烈龙炎吞噬,化作灰烬飘散于风中。 紫宸殿内,一片死寂。 唯有风卷残云,血雾弥漫。 萧平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有些茫然,仿佛天地都为之屏息。 这可是……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就这么死了? 那禁军的牺牲和死亡算什么? “这便是云泥之别的实力差距啊!” 杨广神色平静,垂眸凝视着那落于大地的灰烬,淡淡道:“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下一刻,他缓缓抬手一招,九条金龙倏然回转,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其天灵。 随即,杨广缓步上前,俯瞰残破城垣,目光如电,穿透血雾,“青州当平,要以雷霆手段清肃余党……凡牵连者,皆按律族诛!” 话音未落,天地变色,一道紫气自东方浩荡而来,隐隐有仙乐鸣奏,似有异兆将生。 紫气东来三万里,仙乐缥缈中隐现白鹤翱翔之影。 “嗯?” 杨广眉头微皱,眸光冷冽如霜,凝视着那自东方滚滚而来的紫气,“天庭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如雷霆蕴于云端,震动天地。 下一刻,云海之上,庞然巨兽伴随着金色国运,浮现而出! 昂! 一声龙吟响彻九霄,那巨兽披着漆黑鳞甲,周身缠绕金焰,双目开阖间映照山河社稷。 其脊背之上,仿佛背负着整个九州,沉重无比,镇压国运气数。 鼍龙! 那古老而威严的巨兽仰首向天,与云端之上的紫气遥遥对峙,龙目如炬,映照出万古沧桑。 金焰翻腾间,天地共鸣,国运如潮,隐隐有山河颂歌自九地升腾而起。 鼍龙长吟,声震寰宇,四海为之翻腾。 其尾一扫,虚空崩裂,金焰所至,紫气如雪遇骄阳,节节溃散。 云端仙乐戛然而止,白鹤哀鸣,化光消逝。 杨广负手而立,眸光如剑,直透九天之上,淡淡道:“若要天命……那天庭可就要与我大隋彻底撕破了!” “只是,你们敢吗?” 话落刹那,鼍龙腾空,龙爪撕开云幕,露出其后隐隐浮现的琉璃玉阶! 其上似有神影执圭,欲踏凡尘,降临九州! 但在这时,杨广却是一步迈出,来到了鼍龙的头颅上,足踏龙首,睥睨苍穹,周身金焰暴涨如轮,映照出他如帝临尘的身影。 …… 天庭,通明殿。 天帝眸光幽幽,凝视着鼍龙和鼍龙头颅上的那道身影。 “挑衅吗……仅仅是真仙境的修为,就敢如此肆意妄为,真是张扬无比啊!” 天帝语气平静,凝视着那道身影,脑海里却是回想起那位有着‘千古一帝’之称的秦始皇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时的杨广自然不可能与秦始皇相比,但那股气魄和威势,却是极为相似! 同样的桀骜,同样的不容亵渎。 天帝指尖轻叩玉座扶手,殿中寂静无声,唯有云外战鼓隐隐传来。 ……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盘坐在莲花宝座上,双眸微睁,金瞳映照出鼍龙横亘天际的巍峨身影。 “阿弥陀佛……” 如来垂眸,双手合十。 …… 幽冥世界,酆都城。 那白骨累累的城墙上,一道枯瘦身影立于最高处,手持青铜灯盏,幽绿火焰在风中不灭。 “陛下还未醒来……” 灯焰摇曳,映出他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察觉的忧虑。 …… 地府,十王殿。 十殿阎罗分列两旁,面色凝重如铁。 中央王座空悬,锁链缠绕,其上血迹斑斑,似有远古意志被镇压于幽冥深处。 “九州的劫数将启,那位隋二世竟已强至此境……”秦广王低语,声音有些复杂。 闻言,其余的十殿阎罗也是神色各异。 …… 黄泉奈何桥头,孟婆放下汤勺,望向阳间方向,轻叹一声。 汤水微漾,映出天际那道踏龙之影,她喃喃道:“时隔这么多年,一切都已经变了……” “昔年那位绝地天通后,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说罢,孟婆摇了摇头,神情复杂。 …… 与此同时。 青州城内的厮杀与激战,仍然还在持续,至于天上的对峙,反倒是没有引起这些正在激烈交手的人的主意。 轰隆隆! 一道又一道雷霆垂临,宛若雷池倾泻而下,紫电如蛇,每一击皆蕴含天威。 宇文成都沐浴着雷霆,黑发狂舞,肌肉虬结如龙蛇翻腾,手中凤翅镏金镋挥舞,宛若千龙咆哮,携着雷霆天威,每一击都撕裂长空,逼得冯夫人节节败退。 “该死!” 此刻,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身形暴退间,掌心血光涌动,竟撕裂虚空取出一柄残破古幡。 那幡旗猎猎,似有万千冤魂哀嚎,竟是上古战死英灵所化的招魂之器! 嗡! 然而,不等她催动秘术,宇文成都已踏雷而至,镋锋直指咽喉,冷喝如天罚降世:“尔亦配言魂?” 天地骤然一寂,雷霆为之凝滞。 下一刻,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将其劈碎,残幡断裂,化作飞灰消散在雷光之中。 “宇文成都,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冯夫人瞳孔剧震,怒喝道:“你已经杀了白眉,已经足够了吧?!” “本夫人发誓,绝不再踏入九州一步!” 然而,宇文成都眸光如电,镋锋下压,声音冷彻九幽,道:“吾之前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冯夫人眸光颤了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踉跄后退,唇角溢血,眼中不甘与恐惧交织。 随即,她毫不迟疑的转身遁逃而去! 昂! 但在这时,天际龙影微动,一道漠然目光自云端落下,仿佛俯视尘世兴亡。 那目光掠过之处,时空凝滞,万灵噤声。 “你……!” 冯夫人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转身望去,只见一道淡漠的目光投来,那目光如冰渊刺骨,令她神魂欲裂。 “宇文成都!” “本夫人乃是赤岩部的供奉之神,是真正的神祇,天庭金册上有本夫人的名字……” 冯夫人惊恐大喊,头顶的死亡阴影笼罩愈发浓重,她嘶声厉吼:“我献祭万民香火,护佑一方疆土,大隋不可斩神……” “大隋不可斩神?可笑。” 宇文成都冷笑,镋锋划破长空,雷霆随势而落,如天罚降临,“昔年你窃据神位,蛊惑人心,屠城献祭,今日不过是还债而已!” 话音未落,凤翅镏金镋已横落而下,紫电奔涌,将冯夫人的肉身瞬间摧毁! 其元神寸寸碾碎,香火金身崩解,血雨洒落大地,天地间回荡着她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 “不……!!!” 雷霆渐息,天地归于寂静,唯余焦土弥漫着硫磺与血的气息。 然而,宇文成都看着这一幕,眼中却是没有丝毫喜悦之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深沉的凝重。 随即,他转身望向了城中,城中火光冲天,哀声四起,残垣断壁间百姓流离失所。 不仅如此,还有好几道恐怖的气息自远方天际逼近,仙气翻涌如潮,隐约可见数尊仙神踏空而来,周身缠绕着恐怖的气息。 那是除了冯夫人、白眉妖仙和石公、石母之外的其他神祇,他们显然已被此地的变故惊动。 他们眸光冷厉,俯视凡尘,似在审判逆神者。 “宇文成都,你弑神戮仙,罪该万死!” 一声怒喝撕裂长空,蕴着不敢置信和惊恐。 他们可是知道宇文成都真实身份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转世,现在竟然反过来杀仙家神祇!? 开什么玩笑! 宇文成都立于焦土之上,凤翅镏金镋斜指地面,周身雷光未散,战袍猎猎。 他抬头望天,目光如炬,毫无惧色,声音如铁:“吾,奉我大隋皇帝杨广帝旨,仙神不可踏入九州!” “违者……尽诛!” 话音落罢,雷霆轰然炸裂,九天风云变色。 刹那间,天地失声,风云凝滞。 …… 此时,大地的尽头,横亘万里的漆黑长城震动。 无数边关将士肃然凝望,气血鼓动,长城之上,仰天咆哮。 一道道血色光影冲天而起,与天穹之上的那尊国运所化巨兽,遥相呼应。 万里边关,铁甲铮鸣! …… 青州城外,残阳如血,战尘未歇。 一尊三头八臂的巨像矗立于焦土之上,头生弯角,眼如铜铃,手中握着战戟,眸光赤红,周身缠绕着猩红锁链。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再次现世,竟然会看到昔年赤狄一族的后裔!” 那巨像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如雷鸣般在天地间回荡,震得大地龟裂。 在它的面前,一道倩影手握长剑,白衣染血,眸光冷冽如霜。 正是青州府卫统领洛玉卿! 第559章 边关告急 那仿佛遮天蔽日的凶魔,身形在逐渐消散。 显然,它已经败了!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是从沉睡中复苏的古老存在。 而洛玉卿……乃是青州府卫统领,更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人仙。 “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什么赤狄一族,本统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洛玉卿挥剑而动,那柄名为太阴玉魄剑的神兵,萦绕着恐怖的寒意,直接将方圆百里尽数冻结。 同时,那从久远无比的沉睡中复苏的凶魔……也一并被彻底冻结了生机。 “你不会成功的……赤狄一族的后裔……” 那凶魔眸光赤红,死死盯着洛玉卿,似是在诉说某种古老的诅咒。 然而,洛玉卿却是转身离去,没有丝毫迟疑。 什么古老的誓言、传承……她一切都不想去管。 此刻,青州正值动荡之际,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统领?!” 不远处,青州府卫仍在与尸傀、邪祟激烈厮杀。 在失去了张玄灵这个幕后操控者后,这些尸傀和邪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凶戾和狂暴了。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一趟城中!” 洛玉卿没有丝毫停留,瞥了眼青州府兵与尸傀、邪祟的厮杀战况后,似是确认了什么,身形一动,化为寒光,直奔城中而去。 轰! 一刹那,滔天恐怖的寒意,弥漫八方! 此刻,宛若极北冰川的寒风吹来,笼罩整个青州城! 天穹之上,降临而来的上界仙神们忽有所觉。 下一刻—— 哧! 一道恐怖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一尊天仙境的仙神,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生机已然随着破碎的冰屑消散。 天地之间,无数人骇然望去! 一尊天仙境的仙神……就这么陨落了?! “洛玉卿?” “她终于来了!” “而且,这股威势……没想到,她的实力竟会如此之强?” “人仙境吗?” 城中,被禁军们护持着的牛弘似有所觉,看着那道宛若月宫仙子般的倩影,不由得感叹道。 尽管他早就知道,洛玉卿有着一半上古先贤的血脉,还拥有《太阴真经》这种强大的功法,很可能早已经具备了人仙境的修为。 但当洛玉卿此刻以雷霆之势轰杀一尊上界仙神的震撼场面出现之时,他还是忍不住一阵惊讶与欣喜。 当然牛弘也很清楚,洛玉卿是打了这些仙神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洛玉卿再想复刻刚才的战绩,那就比较难了。 但不管如何,能少一尊仙神,这对于现在青州城的局势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而有了洛玉卿的加入,宇文成都的压力也会小上一些。 天穹之上,仙神们的战场迎来了惊天扭转。 “青州府卫军统领?” “原来如此!” 见到洛玉卿的出现之后,宇文成都也有些意外,但也不多。 早在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她的实力强大了。 现在不过是验证了他当时的感觉。 “宇文将军,接下来要小心,他们可能要拼命了。” 洛玉卿来到宇文将军的面前,警惕得看着剩下的上界仙神们,口中提醒了一句。 在此之前,这些仙神们再怎么跟宇文成都鏖战,仍然保持着相当的风度。 毕竟,他们是仙神,自有风度。 哪怕宇文成都彻底表明态度站在人族这边,他们也依旧会或多或少的顾忌他在天上的身份。 但现在不同,洛玉卿袭杀了一尊货真价实的天仙境仙家,这让他们震惊的同时,也必然会让他们真正开始产生性命上的威胁,并彻底的激怒他们。 “那就来吧!” 宇文成都听到洛玉卿的提醒之后,没有任何的惧意,而是抓紧手中的凤翅镏金镋,随时准备弑仙屠神。 “区区凡人,竟敢杀死吾等上界的仙神?” “何其大胆,又是何其羞辱?” “不可原谅!” “不管她是谁,一定要杀了她!” 同伴的陨落,还是死于凡人之手的事实,让一众自诩高高在上的仙神暴怒不已。 当即他们便全力爆发,目标直指洛玉卿! “太阴!” 洛玉卿不退反进,身后一轮银色圆月显化,绽放无尽月华,抵挡着所有来袭的攻势。 “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吾?” 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一尊巨大的雷霆凤凰,披着灭世之火,凌驾于九天之上! 轰! 而就在一众仙神全力出手,准备当场镇杀洛玉卿,以洗刷她带来的耻辱之时。 远在大地尽头的边关长城似是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下一刻,一股恐怖无比的镇压之力轰然降临,压在了所有仙神的身上。 “是……那座边关长城?!” “该死,居然在这个时候来捣乱!” 一众仙神皆是脸色大变。 在边关长城的镇压之下,他们瞬间遭到了强烈的压制,直接跌落神坛。 这样下去,他们莫说镇杀洛玉卿、镇压宇文成都了,别被他们给趁机反过来全部镇杀在此都是好的。 “好机会!” “将他们彻底镇杀了!” 洛玉卿与宇文成都眼中精光一闪,不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下一刻,月汐如潮,雷霆天威,灭世火海! 随即,又有仙神当场陨落! …… 而此时,边关长城,局势也开始发生了剧烈的扭转。 一股恐怖的铁血煞气弥漫万里荒原,逐渐逼向了边关! “杀啊!” “长生天在上,儿郎们,我们攻入九州的时候到了!” 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狼族大军如黑色潮水,开始朝着边关长城逼近。 这是自大业元年之后,狼族第二次犯边叩关! “狼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叩关?” “哼,这些杂碎,既然敢来,那就不要再回去了。” “准备御敌,杀光这群畜牲!” 边关的将士们在惊讶之余,也纷纷开始迎战。 在这种情况下,边关长城也顾不得青州那边的局势。 毕竟,相比之下,边关更为重要! 于是……那股压制九州的威势,逐渐变得衰弱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天界,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 这里是东极长生大帝太乙救苦天尊的居所。 往昔,没有要事,很少有仙神会踏足此地。 但今日,东极妙严宫内却是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人看上去温文尔雅,身上充满了书法大家的气质。 若是有大隋史官在这里,一定会一眼认出这人是谁。 王羲之,琅琊王氏有史以来最为出彩的人物之一,也是被誉为‘书圣’的真正超然世外之人。 昔年,其借助琅琊王氏的供奉,一举证道飞升,成为了九州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飞升成仙者之一。 王羲之刚到东极妙严宫的大门前,就被拦在了门外。 “小书生,你来妙严宫,所为何事?” 一只长着九颗脑袋、浑身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金色狮子,眸光炯炯的盯着王羲之。 “见过九灵元圣!” 王羲之自然认出了九头狮子,其为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九灵元圣,有着看守东极妙严宫的职责。 “我来是想要拜访太乙救苦天尊,还请代为通传!”王羲之对着九灵元圣恭敬的开口道。 虽说九灵元圣只是坐骑,但实际上,其实也是太乙救苦天尊的记名弟子。 最重要是,九灵元圣本身修为也是极高,远胜过一些真仙境的仙家神祇。 而王羲之这次前来是有求于太乙救苦天尊而来,自然需要礼貌一些了。 然而,在听到王羲之的话后,九灵元圣却是摇头道:“放弃吧!” “天尊早就知道你会来,也知晓你来此的原因。” “他让我转告你——过往因果,一笔勾销。” “你回去吧!” “……” 王羲之闻言一阵默然,却也不感到意外。 昔年,九州南北分裂之时,包括王羲之在内,众多九州世家门阀在天上以香火成神的仙神们,曾与异族们达成了一些隐秘的交易。 这也导致太乙救苦天尊这尊被异族们奉为长生天的信仰,由此对王羲之他们欠下了一丝因果。 如今,在九州动荡之际,狼族的两个部落在太乙救苦天尊的默许下叩关边关长城,为那些下凡的世家门阀仙神们提供了更大的机会。 这一丝因果已经由此偿还干净。 太乙救苦天尊拒绝王羲之的拜访,还特意让九灵元圣转达的那番话……就是在表明他已经不想继续与世家门阀的仙神们有更多的纠葛了。 “唉!” “多谢转达!” 王羲之叹了口气,向九灵元圣表示感谢后,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原本王羲之是想过来,尝试寻求太乙救苦天尊的帮助。 这样他们想要夺取即将出世的青州之精,也能够更加容易一些。 但是,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太乙救苦天尊的身份尊贵,修为通天彻地,他既然不愿意的话,王羲之自然也不可能强求。 …… 随即,王羲之离开青华长乐界,与其他在天上的世家门阀的仙神们见了面。 “情况如何?”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太乙救苦天尊不在东极妙严宫?” 见到王羲之一脸失落回归之后,其他的世家门阀仙神们纷纷上前询问。 他们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些不妙的预感。 只是,还没有从王羲之的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他们还或多或少抱有一些希望。 见状,王羲之摇了摇头,断绝了一众仙神们的最后一丝希望,如实道:“天尊拒绝了我的拜访,还让他的坐骑九灵元圣转告我,过去的因果,已经一笔勾销。” 闻言,一众仙神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果然,虽说一开始我们就觉得太乙救苦天尊不会掺和到此事里面……唉!” “毕竟是要对上那位紫微大帝,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管如何,哪怕没有太乙救苦天尊的相助,我们这次也一定要得到青州之精。” “没错,只有这样,我们之中才有可能真的出现一位能够跻身大神通、大能者行列的绝世人物。”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也才有可能真的立足三界!” “说起来,张家的那位似乎不愿意与我们一同行动?” “哼,这张道陵明明跟我们的处境差不多,也不知在装什么清高?” “待我们成功之后,有他后悔的。” “这可不好说,听说张道陵的传承不简单……或许与兜率宫有些关系!” “人教?真有这种可能吗?” “即使张道陵只是记名弟子,那也不得了啊!” “先不管这些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夺取青州之精……” …… 青州城。 “青州之精必定是我等的,任何敢于阻拦者,都只有死路一条!” “宇文成都,洛玉卿,你们违背天意,更是袭杀我们不止一位仙神,罪无可恕!” 没有了边关长城的压制,一众仙神立刻肆无忌惮,纷纷没有顾及的全力出手,势要将宇文成都、洛玉卿当场镇压,甚至是镇杀。 这样他们才能放心的去抢夺城外出世的青州之精。 “这里是九州,是大隋皇朝,青州之精不属于你们!” “你们这些仙神降临凡间,冲击九州,祸乱百姓,才是真正的该死!” 宇文成都与洛玉卿同样杀意沸腾。 只是,两人都是先后经历了激烈的大战,如今已是有些力竭。 再与十几位至少是天仙境的仙神真身碰撞……委实是有些力有不逮。 而且,在失去了边关长城的压制后,这些仙神也是再无任何忌惮,纷纷全力出手! 一时间,战局的天秤开始逐渐倾泻! 就在这时—— 昂! 天穹云海之上,一声悠长的咆哮传来,震荡八方! 顷刻间,十几位仙神遭到重创,齐齐败退而去。 “什么!?” 他们惊恐的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色的帝影踏空而来,无边的帝王威势,以及那仿佛毁天灭地般的可怕力量顿时席卷四面八方,震动三界。 宇文成都和洛玉卿瞬间反应过来,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难以置信。 这股威势……可比他们还强许多! 一众仙神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 “隋二世,他怎么来了?” “不对,他的修为……” “不可能,那边不是交给了佛门……” “等等,烂陀寺的人呢!?伏魔帝君呢?!” “该死的,被那群秃驴坑了!” “呵,隋二世又如何,我们联手之下,今日为了青州之精,就算是九州之主,也不能阻拦我们!” “没错,只要杀了这杨广,再解决掉这宇文成都与洛玉卿,九州就彻底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得了我们了。” 见到杨广出现之后,上界仙神们都是无比的震惊。 但回过神来之后,他们依旧不愿意就这样放弃青州之精。 毕竟,那可是连紫微大帝都在觊觎的九州最大机缘。 莫说是一个隋二世……就算是昔年那位千古一帝秦始皇复生过来,他们也不会放弃! 今日,势必要夺得青州之精,颠覆整个九州! 第560章 青州之精的归属 “陛下!” “我等身为臣子,未能镇压强敌,反倒要陛下亲自动手,实乃罪该万死!” 青州城上空,金光如潮涌来,杨广的身影踏光而立,龙袍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的威压如渊似海。 一时间,洛玉卿、宇文成都和牛弘等人是又惊又喜,羞愧之意更是直冲眉宇。 他们往日自诩实力强大,修为深厚,即便仙神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却是陷入了苦战。 尤其洛玉卿是货真价实的人仙,宇文成都更是觉醒了一部分记忆,为闻仲转世下凡,牛弘亦是当世大儒……本以为足以镇压青州之乱,却未料这些仙神真身降临,毫无顾忌。 双方实力相差有些过大了。 如今,最终导致身为帝王的杨广亲自下场,这份落差让他们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陛下请小心!” 宇文成都收敛心绪,凤翅镏金镋直指天穹,沉声道:“这些上界仙神皆非弱者,全都是天仙境,更有两位真仙坐镇,联手之下,恐有变数!” 他刚才接连经历大战,连连劈了好几位真仙境和天仙境的仙家、神祇,已经有些力竭。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狼狈。 当然,洛玉卿也是如此。 哧! 就在这时,三道流光已从仙神阵中冲出,为首者身着赤金道袍,面容古朴,周身火焰缭绕,乃是火部的正神柴木星君。 其侧是一位身披青衫的老者,手持竹杖,周身木气盎然,乃是青虚山的山神青墟道人。 最后一人身着玄色战甲,手持骨鞭,阴气森森,乃是一头玄水蛇得道,修成了真仙境,为北海龙宫客卿,被尊为玄冥真君。 这三人是除了石公石母、白眉妖仙和冯夫人外,此番下界的仙神里面,唯三的真仙境强者。 除此之外,还有数位天仙境仙神拱卫四周,此次下凡,本是得到了消息,青州之精要现世,本想谋一谋这份九州最大的机缘,却未料到大隋皇朝如此强硬。 “隋二世,我等不想与你为敌,还请让开!”柴木星君沉声道,赤金道袍无风自动,万千火星从袍袖中涌出,化为燎原火海。 “即便你与我等修为相当,但你不过一介人间帝王,屠戮仙神,已是大罪,若是再阻拦我等……今日定要将你打回原形,魂飞魄散!” 呼! 另一边,青墟道人竹杖一点,地面瞬间涌出无数苍劲古木,枝干如虬龙般缠绕而上,木气与火气交织,形成阴阳相济的杀阵,封锁了杨广所有退路。 那头玄水蛇得道而成的妖王,更是直接挥出骨鞭,鞭身萦绕着幽蓝寒气,所过之处虚空冻结。 其余天仙境仙神亦是全力爆发,仙光如瀑,神通如雨。 一时间,整个青州城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下方百姓匍匐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尔等也配称仙?”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面对漫天威势,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抬手缓缓下压,体内五大神宫震动,一道又一道神火涌出,宛如汪洋倾泻,遮天蔽日,直接拍向那交织的火木杀阵。 轰——! 一声惊天巨响,火海瞬间被大手拍灭,古木寸寸断裂! 那位玄冥真君的骨鞭更是直接崩碎,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 那几位天仙境仙神更是不堪,滔天威压之下,仙体寸裂,惨叫着化为流光消散,神魂俱灭。 仅仅一击,便镇杀数位天仙境,重创一位真仙! “陛下……实力这么强?!” 洛玉卿与宇文成都震骇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都隐隐有猜测,杨广深藏不露,修为肯定极为强大,但却也未料杨广藏得这么深! 即便是数位仙神联手……竟然都如此不堪。 “这……这怎么可能?” 青墟道人瞳孔紧缩,死死盯着杨广,脸色惨白,竹杖都在颤抖,沉声道:“你明明……不对,这不是你本身的力量,这是国运,是大隋国运的加持!” 他修行不知多少岁月,这才最终凭着庇护一方山水,得以攫取功德香火,踏入真仙境,自认修为深厚,在真仙境中少有敌手。 可在杨广面前,竟连一招都撑不住,这让他对杨广这个人间皇帝……产生了一丝怀疑。 杨广没有解释,这些降临而来的仙神真身,早就已经入了他编织的罗网之中。 而此时,运朝录也已解析出这些仙神的底细,他们虽有真仙、天仙境界,但却大多在得道飞升之后,沉醉在长生逍遥之中,少有继续苦修道法神通。 因此,要诱杀这些仙神……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杀了这些仙神,应该能获得不少源,到时候无论是要敕封仙神,还是继续探索运朝录的第四个图标,都应该足够了!” 杨广凝视着脑海里的运朝录,那神秘莫测的金色纹路浮现而出,隐隐映照出左侧第四个灰暗无光的图标。 他可没有忘记,这运朝录的第四个图标最是神秘,但也最是让他感到好奇。 当初,那头猪婆龙便是被囚于第四个图标之中……而那里也早就让他进入看过。 杨广心中微动,此次引仙神下凡是他的一次冒险行为。 但从目前的获益来看……这次冒险值得! 仅仅是镇杀数位仙神,收获便已如此丰厚。 他瞥了眼重伤的玄冥真君与惊惧的柴木星君、青墟道人,眸中杀意更盛。 “都是行走的法力点和气运值……还有源!” 杨广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玄冥真君身前,手掌直接按在其天灵之上。 刹那间,滔天恐怖的威势爆发! 轰! 五大神宫浮现,镇压八方,掀起百丈火海,弥漫而起! “嗯?!” 玄冥真君下意识想要反抗,却发现周身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根本无法调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仙体与神魂被强行抽取! 【斩杀‘玄冥真君’,获得源+1】 顷刻间,一位真仙境的强者便是陨落了! 柴木星君与青墟道人见状,亡魂皆冒,哪里还敢再战,转身便要遁逃。 “留下吧!” 宇文成都与洛玉卿早已反应过来,二人联手祭出最强神通,凤翅镏金镋雷光暴涨,仙剑流光万丈,拦住了两位真仙的去路。 另一边,牛弘亦率领禁军布下困仙阵,金光缭绕,将两位真仙困在其中。 “竖子尔敢!” 柴木星君怒极,南明离火全力爆发,想要冲破困阵,却被宇文成都的雷道神通死死压制。 轰! 青墟道人竹杖挥动,无数藤蔓想要撕裂阵法,但却被洛玉卿的仙剑斩断,连番受挫之下,两位真仙的气息越发萎靡。 就在这时,青州城外突然传来一股震动天地的异象! 轰隆隆! 无尽青光从青州大地涌出,汇聚于城外祭坛之上,形成一团蕴含着精纯本源的青色造物,正是上古传承的青州之精! 这造物形似玉璧,周身萦绕着玄奥符文,映照出青州从古至今的万千景象,山川河流、生灵繁衍,尽皆在其中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让天地都为之共鸣。 无数强者感应到这股气息,皆是疯狂涌向青州城外,眼中闪烁着贪婪之光。 “是青州之精!” “上古九州的大机缘!” “传闻得青州之精者可掌一方地气,修为暴涨,突破境界!” “此等机缘岂能错过!” “杀!” “挡我者死!” 各路强者彻底癫狂,纷纷朝着城外涌去,为了争夺青州之精大打出手,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青州大地。 可他们不知,这等机缘,早已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 …… 祭坛之上,宇文赟身着黑金帝袍,望着悬浮的青州之精,脸上难掩激动。 在他身旁的太白金星手持拂尘,神色凝重,沉声道:“快,尽快收取青州之精,迟则生变!” “此等异象已惊动八方,引来了无数窥探者!” 轰! 宇文赟点头,正欲动手,却见数道流光冲破天际,正是柴木星君、青墟道人与数位侥幸存活的天仙境仙神。 他们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摆脱了宇文成都等人的纠缠,眼中只剩下青州之精,哪怕知道杨广就在身后,紧追不舍,也依旧是红着眼冲了过来。 “青州之精乃我等机缘,尔等休想要染指!” 柴木星君嘶吼着,南明离火化作火龙,朝着祭坛扑去。 “是我的!” 青墟道人更是直接催动本源,想要强行炼化青州之精,竹杖一点,无数藤蔓缠绕而上。 “该死的混蛋!” 宇文赟脸色一沉,浑身威压爆发,挡在了两大真仙境强者面前,沉声道:“此青州之精乃朕引动出世,岂容尔等抢夺!” 太白金星拂尘一挥,金光如瀑,将火龙与藤蔓打散:“若要得青州之精……也不是不行,但你们要付出一点东西。” 话音落下,宇文赟怔了下,回头望向太白金星,顿时醒悟过来。 这是在安抚……也是在为他招揽! 没错,若是能得两位真仙境的仙神辅佐,他接下来要成的大事,也可以如有神助! 闻言,柴木星君与青墟道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的决绝。 他们此次下界,已经付出了太多……今日必须要得到青州之精,否则血亏不止! “为了青州之精……拼了!” 两位真仙同时爆发,恐怖的威势毫无保留。 至于要跟宇文赟和太白金星言和……开什么玩笑,大道之路上的机缘,从来只有争抢,哪有祈求得来的?! 轰! 柴木星君祭出一杆赤红的旗帜,摇动而起,火海漫天! 另一边,青墟道人催动山神灵印,两道恐怖的攻击朝着宇文赟与太白金星轰去。 其余的天仙境仙神亦是全力配合,仙光如潮,席卷祭坛。 “不知死活!” 宇文赟冷哼,黑金帝袍猎猎作响,周身涌出无尽黑气,化为一尊巨大的虚影,与仙神攻击碰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碰撞让祭坛都为之震颤,青光四溢,青州之精的气息越发不稳定。 “凝!” 太白金星见状,拂尘快速挥动,无数符文飞出,想要稳住青州之精,但却见柴木星君趁机绕过那道庞大的虚影,直取青州之精。 “给朕留下!”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杨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祭坛之上,手掌一探,弥漫着薪火神威的力量直接将柴木星君禁锢。 “隋二世!” 柴木星君惊骇欲绝,想要自爆仙体逃命而去,但却被杨广强行镇压,神魂与仙体瞬间被抽取殆尽。 【斩杀‘柴木星君’,源+1】 青墟道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遁逃,却被随后赶来的洛玉卿一剑刺穿仙体! 轰隆! 惊蛰,二月二,龙抬头! 一道恐怖的雷霆如地龙昂首,瞬间将其吞没! 宇文成都姗姗来迟,直接补上一镋,彻底镇杀。 剩余的天仙境仙神早已胆寒,纷纷逃窜而去。 但整个青州城早就已经被杨广吩咐鼍龙看守,布下了真正的天罗地网。 这些仙神根本无从逃走。 宇文赟与太白金星看着这一幕,脸色皆是有些复杂。 他们没想到杨广的实力竟强到这般地步,两位真仙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隋二世,青州之精乃……我引动出世,你想做什么?”宇文赟沉声道,强忍着那股作为‘天子’的高傲,周身黑气涌动,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而太白金星亦是上前一步,拂尘斜指,天帝御使的威压隐隐锁定住杨广,道:“陛下身为人间帝王,当守人间界域,青州之精乃上界遗珍,不应为凡人所有。” “胡说八道!” 杨广瞥了眼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引动出世又如何?” “青州之精,自古便是我九州的机缘,应当留在九州,何时又成了什么上界遗珍?” 说罢,他抬手朝着青州之精抓去,一道温润的薪火包裹住那道青色造物。 宇文赟与太白金星见状,同时出手,黑气与金光交织。 “不自量力!” 杨广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五大神宫浮现,镇压八方! 轰隆! 顷刻间,神火如威,汹涌滔天! 二人瞬间被震退而去,遭到了重创。 噗! 宇文赟喷出一口黑血,太白金星拂尘上的银丝断裂数根,皆是惊骇不已。 就在这时—— 轰隆! 天穹之上突然传来一股恐怖的威压,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穿透云层,落在青州大地之上。 第561章 燧人氏的霸道 “人间帝王,竟敢屠戮仙神,抢夺上界遗珍……当诛!”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仿佛是天上雷神的怒喝。 紧接着,南天门方向金光涌动,无数仙影浮现而出。 然而,杨广心知肚明,真正的雷部之主此刻还在他身边,这天上哪来的什么雷神? 至于南天门……有本事那位天庭之主就将天兵天将派下来,让他见识一下天威! 若不然,迟早有一日,他会打上天去! 杨广抬头望向天穹,眼中毫无惧色,淡淡道:“敢来犯我大隋疆土者……死!” “这是上古便有的‘契约’!” “尔等不能私自下界干预人间发展!” “现在,是你们仙神违背了契约!” 杨广负手而立,眸光如渊,幽幽道:“九州自有法度与规矩,不容得你们肆意妄为……” …… 天穹之上,南天门金光缭绕。 通明殿内,帝威森森。 天帝身着帝袍,端坐于琉璃宝座之上,指尖轻叩扶手,目光透过天门望向九州青州,眸光如渊。 …… 灵山,大雷音寺内,如来盘膝而坐,周身金光万道,莲台微微震颤,显然也被九州发生的变故牵动了心神。 …… 昂! 大隋国运所化的鼍龙,盘亘在九州气运长河之上,震慑三界。 …… 边关长城如沉睡的黑龙苏醒,砖石间符文闪烁,无数英灵的意志凝聚成无形屏障。 …… “隋二世……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吗?” 天帝眯起眼睛,周身帝气澎湃,“难道九州要出第二个嬴政了吗?” …… 另一边,如来缓缓睁眼,金色佛光照亮大雷音寺。 刹时,佛威无边,普照八方! “阿弥陀……” 如来双手合十,正要有所动作之时。 轰隆隆! 忽然,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突然从九州的方向爆发而来,如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瞬间冲垮了天庭与灵山的威压。 这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似能一念生灭万物,仅仅是余波就让南天门的金光黯淡了三分,大雷音寺的莲台也停止了转动。 “这股力量……是他!” 天帝与如来神色微凝,眼中满是震惊与忌惮。 与此同时,天穹云海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他身着古朴麻衣,长发如瀑,肤色呈古铜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光,看似平凡无奇,却仿佛与天地同源,一言一行皆契合大道。 正是上古三大人祖之一的燧人氏! 燧人氏没有显化真身,仅仅是一道意念投影,却让诸天星辰都为之摇曳,天庭众神、灵山诸佛皆感受到了源自天灵深处的敬畏。 他手中托着一团微弱的薪火,正是人族文明的起源之火,这火焰看似渺小,却蕴含着焚天煮海、造化万物的伟力,甚至可以焚烬大神通、大能者! “燧人氏!” “你想做什么?”天帝强压心中忌惮,沉声问道。 他深知燧人氏的恐怖,此人乃是人族最古老的存在之一,修为深不可测。 最重要是,若是他没有猜错……此时的燧人氏,应该已经毫无顾忌了。 如来双手合十,缓缓开口道:“人祖,隋二世屠戮仙神,扰乱三界秩序,我等此举亦是为了维护天道平衡。” “而且,大隋偏袒八寺,压制烂陀寺,于佛脉传承不利,还请人祖做出抉择之前,再三三思。” 燧人氏的目光缓缓转动,扫过通明殿与大雷音寺,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三界:“九州乃人族根基,杨广乃现任九州之主,为我人族正统所执,护佑亿兆生民,老夫为何不能护他?” 他手中薪火微微跳动,一道火光射向天庭,震荡天地! “尔等所谓仙神,借香火之力修行,却视凡人性命如草芥,觊觎青州之精,妄图染指人间气运,此乃逆天之举!” 随即,他又屈指弹出一道火光,射向灵山,淡淡道:“佛脉传承,当顺乎人心!” “八寺兴盛乃大隋百姓所归,烂陀寺野心勃勃,勾结世家,祸乱青州,岂能取而代之?” “杨广乃大隋皇帝,人间诸事,自当由他抉择,轮不到尔等指手画脚!” 轰! 这两句话蕴含着无上伟力,天庭之中,数名参与谋划的散仙直接被火光湮灭,神魂俱灭。 灵山之上,数位罗汉和一位菩萨也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天帝与如来神色凝重,他们没想到燧人氏竟如此强势,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 而且,出手精准,手段恐怖,远超他们的预估。 “燧人氏,你真要为了一个人间帝王,与天庭、灵山为敌?”天帝沉声道,周身帝气疯狂涌动。 “非我与尔等为敌,而是尔等挑衅越界了!” 燧人氏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若再有人敢下凡滋扰大隋,觊觎九州,休怪老夫拼了一把老骨头,打上天去,焚尽尔等仙佛道场!” 嗡! 话音落下,冥冥中的虚空传来一声轻响,燧人氏的意念投影渐渐消散。 但那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依旧笼罩三界,让天庭与灵山不敢有丝毫异动。 轰!轰!轰! 就在这时,忽然从世外之地传来了三道磅礴的气息! 正是火云洞三皇——伏羲、神农、轩辕! 伏羲身着八卦道袍,手持八卦图,目光深邃如星空,幽幽叹息一声,道:“燧人氏此举,意在护佑人族,我等虽不干涉人间王朝更替,但亦不能坐视仙佛欺凌人族。” 神农身着百草衣,手持药锄,气息温和却坚定。 “杨广兴农桑,利民生,实乃明君。” “仙佛下凡只会涂炭生灵,我等支持燧人氏之意。” 轩辕身着黄金战甲,手持轩辕剑,神威凛凛。 这位是三皇之中的主战派,此时也是强势无比。 “人族自立于三界,无需仙佛指手画脚!” “天庭若再敢妄动……我火云洞也不会坐视不理!” 三皇之声响彻三界,无疑是给天庭与灵山的最后通牒。 …… 天帝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沉默不语。 …… 如来亦闭上双眼,不再言语,烂陀寺的谋划只能暂时搁置。 …… 青州城上空,杨广感受到天穹之上的恶意目光消散大半,心中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一股同源之感从体内的五大神宫传来,五大神火剧烈的颤动,与那冥冥中的气息产生共鸣。 “多谢!” 杨广反应过来,对着四方恭敬行礼。 “你修我薪火录,为九州之主,护你乃分内之事。” 燧人氏的声音在杨广耳边响起,淡淡道:“青州之精非是机缘,反而是祸乱之源,你需谨慎想清楚。” “日后有缘,或可一见。” 随即,那个声音消散,同源之感渐渐褪去。 但杨广心中的震撼却久久未平。 他没想到这位人祖会亲自出手相助。 “青州之精是祸乱根源……” 杨广握紧手中的青色造物,神色凝重。 关羽的提醒犹在耳边,如今再加上燧人氏的警示,让他越发确定这青州之精暗藏凶险。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忽然传来道:“拜见隋二世陛下……” 杨广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废墟之中,石公缓缓苏醒,在石母的搀扶下站起身。 此前石公被宇文成都重创,仙体龟裂,此刻脸色惨白,却依旧保持着一丝仙神的尊严。 石母扶着石公,眼中满是惊惧与敬畏,对着杨广躬身行礼:“我夫妇二人有眼无珠,冒犯陛下天威,还请陛下恕罪!” “咳咳……” 随即,石公咳嗽两声,喷出一口金色鲜血,沉声道:“陛下帝威如渊,震慑古今,我夫妇二人自知冒犯帝颜!” “此前受一众仙神蛊惑,参与谋乱,实属不该。” “今日愿率石家归附大隋,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只求陛下饶我夫妇性命,保全石家一脉!” 他们本是青州本地的山神,受石家等世家供奉。 此次下凡,本也是想夺取青州之精,却未料杨广深谋远虑,早就已经布下了口袋,更有燧人氏这等人祖支持。 如今仙神陨落,天庭退缩,他们若不投降,唯有死路一条。 杨广看着二人,心中微动,沉声道:“汝二人愿归降我大隋?” “我夫妇二人真心归附,绝无二心!” 石公连忙表态,“我石家一脉世代居住青州,掌控青州地脉,可为大隋稳固地气!” 石母见状,也补充道:“我夫妇可约束青州境内的山川精怪,不再为祸百姓,为大隋守护一方水土!” 杨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愿归降,朕便饶你二人性命。” “即日起,石公为青州地脉守护使,石母为青州精怪安抚使,戴罪立功。” “若有二心,定斩不饶!” “谢陛下隆恩!”石公与石母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洛玉卿与宇文成都见状,心中也很是欣慰。 石家归附,不仅能稳固青州局势,还能借助其掌控的地脉之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杨广微微颔首,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燧人氏的相助固然是好事,但也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火云洞、天庭、灵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想要让人族凌驾诸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好了,青州之事,交由你们处理。” 杨广说道,“世家叛乱者,尽数捉拿,抄家问罪;受伤百姓,妥善安置,发放赈灾物资;城中废墟,尽快重建。” “臣等遵旨!”洛玉卿、宇文成都与赶来的牛弘齐声应道。 杨广转身,一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紫宸殿而去。 他需要尽快盘点此次镇杀仙神们的收获,提升修为,增强实力,同时好好研究一下青州之精的奥秘。 …… 与此同时,张家祖宅深处。 祖祠中,张玄明立身于云海之上,周身浩然正气萦绕,对面是数十道虚影,皆身着道家法袍,气息缥缈。 他们正是张家历代天师的投影。 张家历代天师大多已成仙,在天庭自成一派,名为“天师道”,不与其他仙神同流合污,地位超然。 “先祖在上,玄明有一事禀报!” 张玄明对着数十道虚影躬身行礼,沉声道:“如今大隋一统九州,隋二世杨广,为天命所归,尽得民心,不应遭受天上地下的猜忌!” “而今,更因我张家一脉私心,导致青州动乱……” “还请各位先祖,能够看在青州百姓因我张家而受苦受难的份上,遏制此劫!” 话音落下,祖祠之中一片寂静。 一位身着紫袍的天师虚影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威严:“你可知逆天而行的后果?” “杨广虽是得了民心所属,更有国运加持,但人间王朝更迭乃天道轮回,大隋岂能永存?” “我张家乃天师道正统,岂能臣服一介人间帝王?” 另一位白发天师也附和道:“不错!我张家历代天师苦心修行,才在天庭立足,自成一派。” “若归附大隋,岂不是让漫天仙佛耻笑?此事绝无可能!” “可先祖,如今青州世家叛乱已败,若张家不从,朝廷必然会清算我张家!” 张玄明急切地说道:“这并非逆天,而是顺乎人心!” “更何况,此番青州之乱乃是我张家所为!” “若是不能平息此劫,只恐人心……” “人心?”一位中年天师冷笑打断,淡淡道:“人间百姓愚昧,只知趋炎附势,岂能代表天道?” “我张家天师道传承数百年,岂会因一时得失而动摇根基?” 张玄明看着一众先祖,心中满是失望。 他没想到,这些已成仙的先祖,依旧执着于“天道轮回”的旧念,看不到眼前的大势。 但张玄明没有放弃,目光缓缓移向虚影最中央的那道身影——张家第一代天师,天师道创始人,张道陵! 张道陵身着九龙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古朴而威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气,双眸紧闭,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身影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仿佛只要他睁开双眼,就能洞悉三界一切奥秘。 其周身道韵流转,隐隐与那位燧人氏相当,遥相呼应,却又带着独属于天师道的玄奥,神秘莫测。 祖祠中,一众族老与张正清都看向张玄明,眼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知道张玄明的想法,却并不认为他能说服这位张家老祖宗。 毕竟,这位老祖宗来历不凡……只怕早已经不认为自己还是‘人族’了。 第562章 大义灭亲 张玄明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捧起一卷泛黄的族谱,正是当年张道陵亲手所书的《天师遗训》。 “老祖宗若在,当知‘道法自然’四字真意!” 他声音坚定,沉声道:“今日顺民心即顺天道,避劫难非弃根基,而是存香火、继道统!” 话音落下,那闭目已久的张道陵终于微微睁眼,一道金光自眸中掠过,直照三界虚实。 片刻沉默后,他淡淡的丢下一句话:“你不是张家之主,你没有资格替张家做出选择……” “所以,你所说的一切,贫道等不认可!” 话音落下! 张道陵袖袍轻拂,虚空震荡,那卷《天师遗训》顿时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祖祠内,一片死寂。 张玄明缓缓垂首,指节攥得发白,脊背却未弯下半分。 衣袍染尘而立如松,眉宇间压着千钧苦痛。 但他知道……必须做出抉择了! “后辈子孙……知晓了!”张玄明轻声道。 下一刻,在场众人心头猛地颤了下,隐隐觉察到了一丝不妙。 张玄明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纯洁无瑕的白光,那白光如晨曦初露,纯净而浩瀚,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本源的道意。 嗡! 随即,子孙苍壁从其袖袍之中飞出,悬于头顶,震荡八方! 白光与苍壁共鸣,刹那间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贯祖祠穹顶。 无数古老符文从碑面浮现,如星河倒悬,映照出张家历代先祖惊骇的面容。 “既然如此……” 张玄明抬头,望着张家历代先祖的虚影,低沉道:“那我只能以自己的方式保全张家了!” 话音落下—— 轰! 子孙苍壁猛地绽放出恐怖的白光,瞬间将整个张家祖祠淹没! 一道又一道张家历代先祖的虚影在白光映射下消散,最后是张道陵深邃如渊的目光凝视…… “张玄明,你要干什么!?” “孽子,尔敢!?” “快住手,你要拉着弑亲吗?!” 祖祠内,一众族老和张正清都预感到了不妙,惊恐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无尽的白光垂临而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 张家祖宅,血腥味弥漫在青砖黛瓦之间,昔日象征着世家底蕴的朱红大门早已残破。 院内的亭台楼阁在刚才的激战中坍塌大半,断壁残垣间,浩然正气与残余的法力波动交织,宛若两道无形的洪流在碰撞。 张玄明立身于庭院中央,周身萦绕着璀璨的白光,子孙苍壁悬浮在他头顶,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浩然正气,每一次脉动都引动着青州大地的共鸣。 地面上,张家等数位族老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他们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显然到死都没能接受事实。 “我等同族,血脉相连,本该守望相助,共护张家传承。” 张玄明低头看着满地尸体,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但更多的是决绝。 “可你们为一己私欲,勾结上界仙神,搅动青州风云,视万千百姓性命如草芥,早已背离了张家立足青州的根本。” 他抬手一挥,子孙苍壁光芒流转,将空气中的血腥气驱散些许,声音低沉的道:“我身为青州刺史,上承陛下恩宠,下负百姓厚望,岂能容你们毁我大隋疆土,污我张家声名?” “今日大义灭亲,虽背负千古骂名,却能保全张家一脉残存的清白,护青州百姓安宁,此事,我张玄明问心无愧!” 嗡! 话音落下,子孙苍壁的光芒越发炽盛,青州大地仿佛回应着他的话语,一股更为精纯的地气从地底涌出,融入他的体内,让他本就强横的气息再攀高峰。 此前悍然出手与族老们激战留下的伤势,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快速愈合。 张家祖宅深处,还有不少族人躲在暗处,看着庭院中的一幕,皆是噤若寒蝉。 他们之中有支持族老们谋逆的,也有坚守本分不愿参与的,但此刻在张玄明这等威势下,无人敢出声置喙。 “张家传承数百年,岂能毁于一旦?” 张玄明目光扫过暗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从今日起,张家内部进行大清洗!” “凡参与谋逆、勾结仙神、残害百姓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按律处置;凡清白无辜、坚守本分者,张家一脉的传承,我会向陛下求情,保你们周全!” 暗处的族人们闻言,纷纷走出,有惊惧者跪地求饶,有不甘者面露怨色,但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张玄明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动摇,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单,开始逐一核对,凡是名单上的名字,皆被青州府衙役带走,等待后续审判。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祖宅外传来,牛弘、宇文成都与洛玉卿带着大批青州府衙役和府卫军赶到。 三人看着院内的惨状,皆是沉默不语,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残留的法力波动,诉说着刚才激战的惨烈。 “牛老、宇文将军、洛统领。” 张玄明转身,对着三人拱手行礼,神色虽有疲惫,却依旧坚定,“张家谋逆的族老已尽数伏诛,后续族内清洗也将即刻展开。” “此事因我张家而起,累及青州百姓,惊扰陛下帝驾,我愿承担所有罪责,待诸事了结,自会前往紫宸殿向陛下请罪!” 牛弘捋了捋胡须,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青州刺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张刺史大义灭亲,以一己之力平定张家内乱,保全青州大局,此乃大功一件。” “你放心,今日之事,我等会如实禀报陛下,相信陛下自有公断。” 宇文成都手持凤翅镏金镋,沉声道:“张家谋逆之罪,罪在首恶,你能临危受命,诛杀叛党,已是尽忠职守。” “陛下圣明,绝不会因一族之过而迁怒于忠良。” 洛玉卿也点头附和道:“如今青州初定,正是用人之际,张刺史熟悉青州事务,后续安抚百姓、重建城池之事,还需你多多费心。” “至于请罪之事,待局势稳定后再议不迟。” 三人心中都很清楚,张玄明此举看似残酷,实则是保全张家的唯一办法。 若让杨广亲自处置张家谋逆之事,以这位帝王的雷霆手段,恐怕整个张家都会被连根拔起,而张玄明的大义灭亲,不仅清除了叛党,也为张家留下了一线生机。 张玄明闻言,心中稍安,再次拱手道:“多谢三位体谅,张某定不负所托,尽快稳定青州局势!” 牛弘三人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继续处理青州城内的其他事务。 如今青州城经历仙神之乱和世家叛乱,百废待兴,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们亲力亲为。 张玄明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剩下的张家族人沉声道:“从今日起,张家闭门思过,所有族人不得擅自外出,家中产业交由青州府代管,待陛下旨意下达后再做处置!” 族人们纷纷应诺,无人敢有异议。 张玄明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经此一事,张家昔日的荣光已成过往,未来能否存续,全看杨广的最终决断。 但是,他也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 毕竟像是张家这样的道门正统一脉,其实真正的底蕴,还是在那些已经飞升成仙的上界先祖们。 “先祖……” 张玄明眸光垂落,想到了那位创立‘天师道’的张家老祖宗,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 紫宸殿内,禁制重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杨广盘膝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正是大隋国运所化。 他将陈伙野与萧平安排在殿外看守,严禁任何人打扰,此刻正沉浸在闭关之中,梳理着此次青州之乱的收获。 “此次坑杀十几位上界仙神,解析他们的面板,收获果然丰厚!” 杨广心中狂喜,将意识集中在脑海中的运朝录上,个人面板的信息清晰地浮现出来: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境界:真仙境(五德)】 【功法:薪火录】 【法术:龟息术,通幽】 【神通:水脏焱,藏木焱,灯烛之火,庚金之焰,湿土阴火,既字法】 【宝物:传国玉玺,青铜簋】 【气运点:231582】 【法力点:1347】 【源:37】 这一次的收获,可谓是惊人无比!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一次引仙神下凡,果然是明智之举。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日后怕是难再有了。”杨广心中暗道。 青州之精的出世是特殊机缘,再加上青州世家势力庞大,才吸引了如此多的仙神真身降临。 日后即便再有更大的机缘出世,天上那些仙神们只怕也不会再轻易下凡了。 至少,真身涉凡的事情……必然会更加谨慎。 下凡的仙神要么是实力更强的存在,要么就是不会轻易涉足人间事务。 想到这,杨广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紧迫感。 如今他虽已是真仙境,但在真仙之上,还有更多的境界! 不说神话之中提及的那些大神通、大能者! 以他的猜测来看,昔日那位千古一帝秦始皇,就是一位立于三界巅峰的大能者,绝对不简单。 但最后结果如何? 杨广凭着七零八碎所知的秘辛,隐隐拼凑出来一丝真相。 昔年,始皇帝嬴政很可能是遭到了三界大神通、大能者们的围杀,这才会殒命! 前车之鉴,杨广自是不敢大意。 “不过,我有运朝录在手,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未必不能登顶三界之巅!”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运朝录的存在,让他无需苦修,就能快速提升修为,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随后,他抬手一挥,一团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物体出现在手中,正是此次事件的核心——青州之精。 这团青色造物看似温润,实则蕴含着磅礴的地脉之力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毁灭气息,正是关羽和燧人氏先后提醒的“祸乱根源”。 “关羽已超脱人族,成仙成神,他的话或许有私心,但燧人氏乃是人祖,我修行的薪火录亦是他所创,他的警示绝不可忽视。”杨广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青州之精,心中满是疑惑。 从表面上看,青州之精并无任何异常,甚至他此前能突破到真仙境,也多亏了青州之精的助力。 可若说它是祸乱根源,那他如今的修为境界是否也暗藏隐患? “上古九州机缘……到底是何人所设?为何看似机缘,实则暗藏祸乱?”杨广心中思绪万千。 仅仅一个青州之精就引得十几位仙神下凡,若其余八州的机缘相继出世,大隋必将面临更大的冲击。 这些机缘不能为他所用,反而会引来无穷祸患,那对于大隋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 “希望日后能与燧人氏一见,诸多谜团,或许只有他能解答。”杨广轻叹一声。 无论是上古九州机缘的秘密,还是薪火录的起源,亦或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他都希望能从这位人族先贤口中得到答案。 只可惜,燧人氏此前只是隔空出手,并未现身,所谓的“有缘相见”,不知要等到何时。 “罢了,与其寄望于他人,不如依靠自己。”杨广收敛心神,不再纠结于这些谜团。 他运转薪火录,体内薪火熊熊燃烧,包裹住青州之精,一边感悟真仙境的玄妙,巩固自身境界,一边仔细探查青州之精内部的结构,试图找出其中隐藏的秘密。 薪火之力温和而霸道,一点点渗透进青州之精内部,解析着其中的能量波动。 杨广发现,青州之精的核心处,除了精纯的地脉之力外,确实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毁灭气息。 这股气息仿佛与心魔有些相似,却又更加诡异,仿佛能侵蚀修行者的道心,引动内心的恶念。 “果然有问题!” 杨广心中一凛,连忙催动薪火之力,将那丝毁灭气息暂时压制。 他终于明白,关羽和燧人氏为何会说青州之精是祸乱根源。 这丝毁灭气息若是爆发,不仅会让修行者走火入魔,甚至可能引动九州地脉,引发更大的灾难。 但若只是如此……似乎也不值得这两人如此慎重吧? “应该还有更大的隐秘存在……” 杨广眸光一闪,凝视着脑海里的运朝录,心中微动。 下一刻—— 【气运点-10000】 一道提示映入眼中,让杨广忍不住怔了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运朝录解析一样东西,消耗了五位数的气运点。 这青州之境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杨广思绪翻涌之际,脑海里的运朝录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路! 随即,一张全新的面板映入眼中…… …… 时间一天天过去,杨广在紫宸殿内闭关不出。 而青州城在牛弘、宇文成都和洛玉卿的打理下,逐渐恢复了秩序。 倒塌的房屋被重新修建,受伤的百姓得到妥善安置,城中的血腥味渐渐被烟火气取代。 只是,那些在灾难中失去一切的人们,眼中的伤痛却难以抹去,需要时间来慢慢抚平。 这一日,青州府衙内,牛弘、宇文成都和洛玉卿正商议着后续的重建。 一名青州府衙役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不好了,相州府卫军统领盖雄带领数万大军,一路向青州杀来,如今距离青州城已不足百里!” 第563章 不堪一击的叛乱 青州城外,长风猎猎,卷起漫天尘土。 青州府卫军列阵以待,甲胄鲜明,戈矛如林,黑压压的阵列绵延数里,宛若一条蛰伏的巨龙,散发着森然杀气。 洛玉卿身披银白战甲,骑跨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身姿挺拔,容颜绝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光,人仙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不远处,盖雄率领的数万相州府卫军刚刚休整完毕,正浩浩荡荡地朝着青州城进发。 这支叛军虽然人数远逊于青州府卫军,却也气势汹汹,旌旗招展,刀枪映日,显然是做足了死战的准备。 毕竟,他们就是奔着造反来的,自然不可能给自己留退路。 “统领,青州城外有大军列阵,看样子至少有数万之众!”一名斥候策马奔回,神色慌张地向盖雄禀报。 盖雄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原以为青州经仙神之乱,府卫军必定伤亡惨重,兵力空虚,却没想到对方竟还能集结如此庞大的军队。 难道那些上界仙神并未对青州府卫军造成太大冲击? “哼,兵多又如何?”盖雄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冷声道,“青州府卫军皆是凡俗士卒,我等乃是精锐之师,只要一鼓作气,必能冲破防线,拿下青州城!” 他嘴上说得强硬,心中却早已没了底气。 数万大军列阵,这等威势绝非寻常军队所能比拟,想要冲破防线,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疾驰而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凑近盖雄耳边,压低声音急促禀报:“统领,大事不好!” “青州府卫统领洛玉卿乃是人仙境修为,天宝将军宇文成都亦是人仙境战力,二人皆斩杀过上界仙神!” “另外,青州城内传来消息,隋二世杨广已是真仙境,十几尊上界仙神真身皆被他轻松镇杀,青州之精也落入其手!” “更有上古先贤燧人氏隔空出手……震慑三界仙佛,庇护大隋!” “什么?!” 盖雄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长枪险些脱手而出。 杨广斩杀十几尊仙神?燧人氏庇护? 这一个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本以为此次起兵是趁虚而入,却没想到撞上了一块铁板,而且是一块足以将他粉身碎骨的铁板!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盖雄心中绝望,一股强烈的死亡预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自投罗网了。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 叛军已经逼近青州城,若是贸然撤军,士气必定崩溃,青州府卫军趁机追击,他们必死无疑。 而且,造反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逃回去,也难逃一死。 若是他现在下令说不打了……那这些跟着他一起来青州城的大将士兵能活活撕了他!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盖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泄露此消息,违令者斩!” “全军加速前进,直扑青州城门,只要冲入城中,尚有一线生机!” 他只能赌一把,赌麾下士兵不知真相,赌青州府卫军并非铁板一块,赌自己能创造奇迹。 数万相州府卫军在盖雄的命令下,加快了行军速度,很快便与青州府卫军遥遥相对。 两阵之间,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盖雄!” 洛玉卿骑在白马上,声音清冷如冰,穿透了两军之间的距离,响彻在每个人耳边,“你身为相州府卫统领,身受大隋恩禄,不思忠君报国,反而勾结高谈圣起兵造反,觊觎青州,妄图刺王杀驾,你该当何罪?” 盖雄强装镇定,手持长枪,怒声道:“隋二世暴戾无道,为修大运河,劳民伤财,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这样的暴君,何谈忠君?” “九州大地,当由有德者居之,高刺史贤明仁德,才是九州之主的不二人选!” “可笑!” 洛玉卿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大运河贯通南北,利在千秋,乃是功在当代、利在万代的伟业!” “历代帝王,但凡有进取之心,皆会推动此事,你竟以此指责陛下?” “高谈圣狼子野心,勾结烂陀寺,意图谋反,这样的不忠不义之徒,也配称贤明仁德?” 她话音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人仙境的威压瞬间爆发,让相州府卫军的士兵们脸色发白,纷纷后退:“更何况,你敢告诉麾下士兵,不久前十几尊上界仙神真身降临青州,皆被陛下轻松镇杀吗?” “可敢告诉他们,先贤燧人氏隔空出手,庇护大隋,震慑三界仙佛?” “什么?!” “十几尊仙神都被陛下杀了?” “燧人氏先贤庇护大隋?” “陛下竟然有如此手腕……” 相州府卫军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脸上满是震惊与惶恐。 仙神在他们心中乃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十几尊仙神被镇杀,这等战绩太过骇人听闻! 再加上燧人氏的庇护,这让他们心中的信念瞬间崩塌。 “一派胡言!” 盖雄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仙神乃是无上存在,岂会被凡人镇杀?” “洛玉卿,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我等既然已经至此,便绝无退路,今日要么拿下青州,要么战死沙场!兄弟们,随我杀!” 他知道,再任由洛玉卿说下去,麾下士兵必定士气全无,只能率先发起冲锋,试图用血战来扭转局势。 “杀啊!” 数万相州府卫军虽然心中惶恐,但也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盖雄朝着青州府卫军的阵列冲去。 刀枪挥舞,喊杀声震天,试图冲破防线。 “哼,不知死活!” 洛玉卿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高声下令,“青州府卫军听令,镇压叛乱,格杀勿论!” “凡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斩立决!” “杀!” 数万青州府卫军齐声应和,声音如雷,士气如虹。 他们早已得知仙神被镇杀、燧人氏庇护的消息,对杨广和大隋充满了信心,此刻面对叛军,更是毫无惧色。 两支大军瞬间碰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青州府卫军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又有士气加持,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相州府卫军虽然悍勇,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士兵们不断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要与他们缠斗,全力冲击城门!” 盖雄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一马当先,手中长枪舞动,杀向青州府卫军的防线。 他知道,唯有冲入青州城,才有一线生机。 “想冲过去?问过我了吗?” 洛玉卿眼神一冷,身形一晃,瞬间腾空而起,人仙境的仙光在她周身绽放,宛若一尊下凡的神女。 她没有直接参与厮杀,而是悬浮在半空中,不断发出一道道冲击,将试图突破防线的相州府卫军士兵震飞。 在她的威慑下,青州府卫军的防线越发稳固,相州府卫军的冲锋一次次被瓦解,伤亡越来越惨重。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盖雄看着麾下士兵不断倒下,心中越发绝望。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他们就会被青州府卫军彻底歼灭。 “洛玉卿,你敢与我一战吗?” 盖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腾空而起,手中出现一把黑色长刀,刀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正是一件后天灵宝。 他知道,想要破局,唯有斩杀洛玉卿,瓦解青州府卫军的士气。 “你倒是有几分勇气,可惜,实力太差!” 洛玉卿淡淡一笑,脸上满是不屑。 人仙境的差距,如同天堑,盖雄在她面前,与蝼蚁无异。 轰隆! 盖雄没有废话,手中黑色长刀猛地一挥,一道巨大的黑色刀气凝聚而成,长达数丈,携着摧山断水的威势,朝着洛玉卿斩去。 这一刀,他倾尽了全身法力,乃是他最强的法门了。 “雕虫小技!” 洛玉卿玉手轻抬,虚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法力爆发,瞬间将那道黑色刀气禁锢。 盖雄惊骇地看着这一幕,想要操控刀气继续攻击,却发现刀气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动弹。 “碎!”洛玉卿轻喝一声。 咔嚓! 黑色刀气瞬间崩碎,化为漫天黑气,消散无踪。 “这……这就是人仙境的实力?” 盖雄彻底惊呆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洛玉卿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盖雄面前,玉手探出,快如闪电,直接抓向盖雄的脖颈。 盖雄心中大惊,想要躲闪,却发现周身空间被禁锢,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洛玉卿的手抓来,眼中满是绝望。 “噗!” 洛玉卿玉手一紧,直接捏断了盖雄的脖颈。 这位此前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的叛军统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死于非命。 “统领!” 相州府卫军的士兵们看到盖雄被杀,顿时士气大跌,彻底失去了抵抗的信心。 一个个扔下武器,跪地投降,哭喊着求饶。 “降者不杀!”洛玉卿冷声喝道。 青州府卫军见状,停止了攻击,将投降的叛军士兵团团围住,收缴了他们的武器。 这场叛乱,在洛玉卿的绝对实力面前,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落幕。 城外的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青州府卫军虽然获胜,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代价。 洛玉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沉声道:“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将投降的叛军带回城中看管,等候陛下发落!” “遵命!”青州府卫军的将士们齐声应道,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战后事宜。 …… 紫宸殿内,杨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已经感应到城外的战斗结束,洛玉卿成功镇压了叛乱。 “盖雄……高谈圣……”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敢在朕的眼皮底下造反,真是不知死活!” 他抬手一挥,将青州之精收起,起身走出了紫宸殿。 陈伙野和萧平连忙上前伺候。 “陛下,城外叛乱已被洛统领镇压,叛军统领盖雄被斩,数万叛军尽数投降!”陈公公恭敬地禀报道。 “知道了。” 杨广点了点头,淡淡道,“传朕旨意,将投降的叛军士兵押往大运河工地,服劳役十年,戴罪立功;对于那些顽固不化、双手沾满鲜血者,斩立决!” “遵旨!”陈公公连忙应道。 杨广迈步走向殿外,目光望向青州城外的方向,心中思绪涌动。 高谈圣勾结烂陀寺,起兵造反,此次虽然镇压了盖雄的叛军,但高谈圣仍在相州,烂陀寺也未曾受到重创,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宇文成都!”杨广沉声喝道。 “臣在!”宇文成都从殿外走进,躬身行礼。 “你即刻率领五万禁军,前往相州,捉拿高谈圣,镇压相州叛乱!” 杨广下令道,“烂陀寺若敢插手,一并镇压,无需留情!” “遵旨!”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拱手领旨。 “洛玉卿!” “臣在!”洛玉卿也从外面走进,躬身行礼。 “你留守青州,继续稳定城中局势,安抚百姓,重建城池。” 杨广说道,“张家之事,你亲自处理,张玄明大义灭亲,有功无过,恢复其青州刺史之职;张家其余族人,凡清白无辜者,不予追究;参与谋逆者,按律处置!” “遵旨!”洛玉卿应道。 “牛弘!” “臣在!”牛弘上前躬身行礼。 “你负责处理战后事宜,统计伤亡,发放抚恤,确保青州城尽快恢复正常秩序。”杨广沉声道。 “遵旨!”牛弘应道。 三人领命之后,便各自离去,开始执行杨广的旨意。 杨广站在殿外,望着青州城的方向,心中满是感慨。 经此一事,青州城虽然遭受了重创,但也彻底清除了内部的叛乱势力,大隋的统治更加稳固。 而他,也借着此次仙神下凡的机会,收获颇丰,修为稳固在真仙境,气运点、法力点和源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高谈圣、烂陀寺、天庭、灵山……”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事情没完,迟早我会一步步找你们清算的!”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但他有运朝录在手,有大隋国运庇护,有无数忠心耿耿的臣子,他有信心应对一切挑战,让人族再次辉煌,让大隋凌驾于诸天之上。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便是尽快炼化青州之精,彻底掌控其中的力量,同时提升自身修为,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做好准备。 第564章 烂陀寺来人 相州刺史府内,器物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高谈圣面色铁青,双目赤红,将案几上的玉器、瓷瓶尽数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他来回踱步,胸中怒火与恐惧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废物!全都是废物!” 高谈圣咬牙切齿,声音沙哑,“烂陀寺佛子何等自负,扬言可轻松拿下青州,结果呢?沦为阶下囚!” “那些上界仙神,真身下凡又如何?还不是被隋二世尽数镇杀!” “盖雄更是蠢货,数万大军竟连青州城门都没能摸到,白白送了性命!” 不久前,他还沉浸在占领相州、挥师周边的狂喜之中,自认大业可期。 可短短数日,青州传来的消息如同一盆盆冰水,将他浇得透心凉。 杨广、宇文成都与洛玉卿,接连斩杀了十几位上界仙神,这等战绩让他浑身发冷,心中涌起强烈的悔意。 “若非一时冲动,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高谈圣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颓然。 他虽有返虚合道境修为,麾下尚有十万府卫军与数万杂兵,但面对能轻松灭杀仙神的大隋,这点力量如同蝼蚁撼树。 “阿弥陀佛。” 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高谈圣的暴怒。 一名身披红色袈裟、手持锡杖的老僧缓步走入,宝相庄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正是烂陀寺长老玄空。 “烂陀寺?”高谈圣抬头,眼中满是讥讽,“你们的佛子都成了阶下囚,还有脸来见我?” 玄空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阴翳,随即恢复平静:“施主稍安勿躁。” “佛子此番受挫,乃是误判了隋二世的修为。” “如今已知其为真仙境,日后应对便有了方向。” “况且,这对佛子而言,亦是一场心境磨砺,若能渡劫,修为必能更上一层。” “说得轻巧!”高谈圣冷哼,“现在大隋大军旦夕可至,我相州危在旦夕,你们烂陀寺能拿出什么实际手段?” “施主放心。” 玄空长老语气笃定,“我佛门底蕴,远超世人想象。” “烂陀寺虽不能代表整个佛门,但也绝非寻常势力可比。” “如今,数千佛兵已从寺中出发,驰援相州。” “这些佛兵之中,最弱亦是炼气化神境,炼神返虚境不在少数,更有返虚合道境的高僧坐镇。”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寺中已在筹备,请动更高境界的大能下凡。” “隋二世屠戮仙神,已成三界公敌,我烂陀寺与大隋不死不休,必会全力助你守住相州。” “况且,除了相信我们,施主还有其他选择吗?” 高谈圣沉默了。 玄空长老的话如同利刃,戳破了他最后的侥幸。 如今他已是反贼,天下之大,无处可逃,唯有依靠烂陀寺,才有一线生机。 “好!”高谈圣咬牙点头,“我信你们最后一次,若烂陀寺再让我失望,休怪我鱼死网破!” “施主多虑了。”玄空长老双手合十,佛光流转,“我佛慈悲,必护相州安宁。” …… 滑州城内,刚拿下城池的李世民、袁天罡与李淳风齐聚一堂,神色凝重。 厅堂内气氛压抑,青州传来的消息让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隋二世竟已臻至真仙境?”李世民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难道就凭大隋皇帝的身份,就能做到吗?” 袁天罡摇了摇头,抚须沉吟:“虽然九州皇朝之主有国运加持,修炼一日千里,但据我所知,其主要功效在于凝聚人族气运,滋养自身,并非速成之法。” “隋二世此前出手,修为远未到真仙境,短短时日突飞猛进,其中必有蹊跷。” 李淳风补充道:“更令人费解的是,他竟能镇杀十几尊真身下凡的仙神。” “那些仙神虽多为世家香火之神,在天庭地位不高,但也绝非寻常真仙可敌。” “这说明,隋二世的真仙战力,远超同境界修士。” 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颓然:“真仙境的隋二世,再加上宇文成都、洛玉卿两位人仙境强者,大隋的实力已然深不可测。” “我们刚刚拿下滑州,根基未稳,若大隋派大军来攻,如何抵挡?” “主公无需忧虑。” 袁天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已推算过,洛玉卿体内有异族血脉,修行《太阴真经》才得以成就人仙,此类修士战力虽强,却有明显短板。” “宇文成都乃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转世,天生自带神通,严格来说不算是大隋的强者。” “大隋境内,这般人物已是凤毛麟角。” 李淳风亦附和道:“主公乃是紫微帝星转世,身负天命,天庭诸多仙神暗中支持。” “此次青州仙神陨落,皆是中下游的香火之神,天庭必然已经知晓隋二世的实力,日后定会派遣更强的仙神下凡镇压。” “我们只需以滑州为根基,稳固防线,待天庭出手,便是我们崛起之时。” 李世民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二位所言极是,既有天命在身,又有二位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整顿兵马,做好迎接大隋平叛大军的准备,只要守住滑州,我们便站稳了脚跟!” “遵令!”袁天罡与李淳风齐声应道。 …… 青州府衙内,牛弘、宇文成都与洛玉卿正神色凝重地商议着军情。 一名衙役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三位大人,滑州失守了!” “瓦岗贼匪借着招安之机混入城中,从内部叛乱,如今滑州已被李世民占据!” “什么?” 牛弘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怒,“李世民,这竖子竟藏得如此之深!” “滑州刺史真是愚蠢至极,为避剿匪之责,竟敢招安匪类,引狼入室!” 宇文成都摇了摇头,沉声道:“此事绝非偶然。” “李世民身边必有高人相助,干扰了外界感知,否则瓦岗贼匪岂能如此轻易拿下滑州?” 洛玉卿眉头紧锁:“如今相州叛乱未平,滑州又失,两处皆需派兵镇压。” “可陛下仍在闭关,不宜打扰,该如何安排?” “事急从权。” 牛弘当机立断,“洛统领,你率领五万青州府卫军驰援滑州,务必守住滑州,阻止李世民扩张。” “宇文将军,你坐镇青州,保护陛下安全,我亲自率军前往相州,镇压高谈圣叛乱。” “待陛下出关,再行禀报。” 宇文成都与洛玉卿对视一眼,齐声应道:“遵令!” …… 不久后,处理完张家内部事务的张玄明来到紫宸殿请罪,却得知杨广仍在闭关,只得转而前往青州府衙。 “张玄明,你大义灭亲,诛杀叛党,清洗张家内部,有功于大隋。” 牛弘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包庇张家私生子之罪,我会向陛下求情。” “如今相州、滑州叛乱,正是你戴罪立功之机,愿随我前往相州平叛吗?” 张玄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躬身行礼:“多谢牛老,青州之事牵连相州、滑州,我亦有责任。” “愿随牛老出征,誓死镇压叛乱!” “好!”牛弘抚须大笑,“明日一早,我们便率军出发!” …… 紫宸殿内,杨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闭关多日,不仅稳固了真仙境修为,还尝试探查青州之精的奥秘,却始终一无所获。 “关羽与燧人氏皆言青州之精是祸乱根源,可我炼化部分力量后,修为并无异常。” 杨广喃喃自语,眉头微皱,“是我修为不足未能察觉,还是需特定条件才会显现?” 他取出青州之精,这团青色造物依旧温润,蕴含着磅礴的地脉之力,丝毫看不出异样。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杨广摇了摇头,将青州之精收起,“我突破真仙境,主要依靠运朝录的气运与法力点,青州之精只是辅助,即便其中有隐患,想来也影响不大。” “待日后见到燧人氏,再问个明白。” 就在这时,萧平与陈公公匆匆走入殿内,躬身禀报道:“陛下,相州高谈圣造反,滑州被李世民率领瓦岗贼匪占领。” “牛老、宇文将军与洛统领已商议妥当,分兵平叛。” “其中,张玄明大义灭亲,戴罪立功,随牛老出征相州。” “嗯,他们安排得妥当。” 杨广点了点头,淡淡道,“传朕旨意,准牛弘等人按计划行事。” “张玄明若能立下大功,免其罪责,仍任青州刺史。” “遵旨!” 萧平与陈公公应道,正欲退下,陈公公忽然想起一事,补充道,“陛下,烂陀寺派人求见,自称是寺中三长老,想来是为了被关押的佛子而来。” “烂陀寺?”杨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支持高谈圣造反,朕尚未找他们算账,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宣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把戏。” 片刻后,陈公公领着一名身披红色袈裟的老僧走入殿内。 老僧双手合十,对着杨广深深鞠躬,道:“阿弥陀佛!老衲烂陀寺三长老玄尘,拜见大隋陛下。” “放肆!”陈公公厉声呵斥,“陛下面前,安敢不跪?” 一股炼神返虚境的威压从陈公公身上爆发,朝着玄尘长老碾压而去。 然而,这股威压落在玄尘长老身上,却如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返虚合道境?”陈公公脸色一变。 玄尘长老面色平淡,缓缓道:“老衲乃是佛门高僧,只拜罗汉、菩萨、佛陀。” “佛教乃是大隋国教,老衲行躬身之礼,已然合乎规矩。” “呵!”杨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轰! 一股磅礴的帝王威压陡然降临,如同天穹崩塌,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玄尘长老脸上的平静瞬间凝固,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陛下!”玄尘长老眼中满是愤怒与羞辱,“你这般行事,就不怕引起烂陀寺乃至整个佛门的不满?” “不满?” 杨广居高临下,目光冰冷,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区区烂陀寺,也配让朕在意?何况,朕已决定,废除佛教国教之位,你们还不知道吗?” 玄尘长老脸色骤变,心头巨震。 废除国教之位?这意味着佛门在大隋的特权将不复存在,地位一落千丈! “陛下三思!” 玄尘长老急忙道,“佛教传入大隋多年,信徒众多,废除国教之位,恐引发民怨,动摇国本!” “老衲此次前来,是想为佛子求情,佛子年幼无知,一时糊涂才参与叛乱,还请陛下网开一面,放他归国。烂陀寺愿献上重礼,以表歉意。” “为佛子求情?”杨广似笑非笑,“你以为,一句年幼无知,就能抵消叛乱之罪?” “烂陀寺支持高谈圣造反,屠戮大隋百姓,这笔账,朕还没跟你们算清楚!” 他缓步走下御座,来到玄尘长老面前,真仙境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在玄尘长老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想救佛子,可以。” 杨广语气淡漠,“让烂陀寺立刻撤回支援相州的佛兵,断绝与高谈圣的一切联系。” “同时,献上佛门至宝《大日如来真经》的抄本,再派三名返虚合道境高僧,随朕麾下大军前往相州,镇压叛乱。” “若能做到,朕可饶佛子性命,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返回烂陀寺。” 玄尘长老脸色阴晴不定。 杨广的条件极为苛刻,撤回佛兵意味着相州叛乱必败,献上《大日如来真经》抄本已是割让烂陀寺的底蕴,派高僧随军平叛就更是奇耻大辱。 “陛下,这……”玄尘长老还想讨价还价。 “没有商量的余地。” 杨广打断他,语气冰冷,“要么照做,要么让佛子与烂陀寺一同覆灭!” “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若未答复,朕便下令,踏平烂陀寺!” 玄尘长老浑身一颤,看着杨广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他知道,杨广绝非虚言,真仙境的实力,在这九州大地之中,足以覆灭烂陀寺。 “老衲……遵旨。”玄尘长老艰难地说道,额头抵在地上,心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滚吧。”杨广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蝼蚁。 玄尘长老狼狈地起身,踉跄着退出殿内,背影显得极为落寞。 杨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烂陀寺、高谈圣、李世民、天庭、灵山……所有敢挑衅大隋威严的势力,他都会一一清算! 第566章 大战将起 青州城外,玄尘长老狼狈离去,佛光虽盛,却难掩其仓皇之态。 他一边往城外走去,一边怒吼道:“可恶!” “隋二世真是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身影与之擦肩而过,听到了玄尘长老这番话,眸光瞬间大亮。 “站住!” 那人神情冰冷的盯着玄尘长老,声音如寒冰般刺骨,“隋二世如何欺人?你说来听听。” 玄尘长老猛然回头,见来人一袭金甲,眸光如刀,周身的气息深不可测,心头一凛,却仍强作镇定:“隋二世就是欺人……” 话音未落! 那人眸子里已经涌起一丝怒气,抬手而起,五指张开,一声凤鸣从天边远处响彻而来! 下一刻,一杆凤翅镏金镋出现在他手中,浑身雷光璀璨,杀意凛然。 “妖僧,放肆!” 没错,此人正是宇文成都! 他挥动凤翅镏金镋,无数雷霆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雷霆,当头斩下。 “你!?” 玄尘长老心头一跳,只得停下身形,汇聚全身佛力,双手结印,抵挡雷霆之刃。 “阿弥陀佛!” 玄尘长老从怀中摸出一枚舍利子,迅速服下,周身佛光暴涨,整个人宛若在世佛陀! 随即,他双手推出六道金色的“卍”字,朝着雷霆之刃撞去。 轰隆! 雷霆之刃与金色的“卍”字佛印碰撞,天地间一半被雷光笼罩,一半被佛光覆盖,恐怖的冲击席卷四方,将地面震出巨大的沟壑。 但宇文成都的雷霆之力更胜一筹,六道“卍”字佛印瞬间崩碎。 “出言不逊,当惩!” 宇文成都引动体内的雷霆之力,整个人仿佛化作雷池中诞生的神祇,以闪电般的速度撞向玄尘长老。 “该死……!” 玄尘长老脸色剧变,拼尽最后一丝佛力抵挡,却瞬间被雷霆淹没。 噗! 他喷出一口金色鲜血,倒飞出去,身上的佛光迅速黯淡。 舍利子带来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他的修为不断跌落,很快便回到了返虚合道境。 失去了舍利子的力量,玄尘长老更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 宇文成都手持凤翅镏金镋,连续劈出数道雷霆,将玄尘长老彻底压制。 “哼,你这妖僧,竟敢私下议论陛下,今日本将军废你修为,小惩大诫!”宇文成都脸色冷漠,抬起凤翅镏金镋,直接击在玄尘长老的丹田之上。 噗! 一声泡沫破碎的轻响传来,玄尘长老丹田破碎,全身修为尽废。 “我的修为……” 玄尘长老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丹田,目眦欲裂,再次喷出一口心血。若不是他身为返虚合道境,肉身强度远超常人,早已昏死过去。 “你们等着,我烂陀寺必报此仇!” 玄尘长老眼神怨毒地看了一眼宇文成都和青州城,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烂陀寺的方向逃去。 宇文成都没有追击,冷声道:“烂陀寺……?” 他倒是没想到,这出言不逊的妖僧,竟然是烂陀寺的。 不过,宇文成都也没有太过慌张。 若是他没有记错,陛下对烂陀寺可没有什么好感。 而这老和尚遭了他一击,伤势惨重,修为尽废,根本活不了多久。 想到这,宇文成都转身返回紫宸殿复命。 …… 相州,府衙内。 高谈圣得知玄尘长老的遭遇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蠢货!真是蠢货!” 他忍不住怒骂道:“以为有烂陀寺撑腰就能拿捏隋二世?” “结果,不仅没能带回佛子,还被废了修为,简直是自取其辱!” 原本他还指望借助烂陀寺的力量对抗大隋,可玄尘长老的愚蠢行为,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事到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希望烂陀寺……不要太废物,不然我还不如自刎算了,以免落到隋二世的手上,受尽屈辱!”高谈圣无奈叹息,心中充满了不确定。 就在这时,一名下属匆匆闯入:“大人,吏部尚书牛弘、青州刺史张玄明率领数万青州府卫军,与各州平叛大军汇合,共计数十万兵力,正向相州杀来!” “这么快?”高谈圣神色一凝。 牛弘身为吏部尚书,当世大儒,不仅修为深厚,更是深得杨广的信任,作为随驾官员同行。 而张玄明则是张家正统继承人,身怀子孙苍壁这件青州重宝,可以凡人之力逆伐仙神,修为不凡,虽未达至人仙境,却也是一大威胁。 “听闻张玄明大义灭亲,诛杀叛党,清理张家内部……也是个狠角色啊!”高谈圣喃喃自语。 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担忧,真正让他忌惮的是宇文成都、洛玉卿两位人仙境强者,以及传闻达到了真仙境的杨广。 只要这三人不出手,仅凭牛弘和张玄明,他有信心守住相州,甚至有可能反败为胜。 “传我命令,全军戒备,加固城防!”高谈圣下令道。 “烂陀寺的佛兵即将抵达,待他们到来,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 滑州城。 李世民、袁天罡与李淳风得知平叛大军的统帅是洛玉卿后,神色有些凝重。 “洛玉卿乃人仙境强者,还斩杀过上界仙神,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很难抵挡。”袁天罡沉声道。 李淳风亦点头附和道:“滑州乃我们立足之本,一旦失守,此前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与袁天罡虽然是仙神真身下凡,但受限于九州的天地法则,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的修为。 而且,洛玉卿本身也并非是泛泛之辈,若是真的斗起来……他们还真没有把握能压制住洛玉卿。 “不必担心!” 李世民却是神色自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二位先生,我有自信纵然不敌洛玉卿,也能让她无可奈何,守住滑州绝无问题!” 他抬手一挥,一道淡淡的紫色霞光笼罩全身,身上散发出一股帝王之气,与天上星辰隐隐呼应,带着一丝天命所归的意味。 紫微! 袁天罡和李淳风见状,心中顿时微微一动。 “主公既有把握,我等便放心了。”袁天罡与李淳风相视一眼,齐齐拱手拜礼,心中安定了不少。 李世民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固城防,整顿兵马。” “洛玉卿大军一到,便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遵令!” …… 紫宸殿内,宇文成都向杨广复命,也说了一下碰见玄尘长老的经过。 “不必在意,区区一个烂陀寺长老罢了。” 杨广点了点头,淡淡道,“烂陀寺若识趣,自会亲自上门请罪。” “若不识趣,朕不介意踏平烂陀寺,趁势废了佛门国教之位!” “从此,佛门再不是我大隋国教!” 显然,杨广这个想法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陛下,相州、滑州战事已起,牛老与洛统领已分兵平叛。” 宇文成都也没有太将佛门放在心上,轻声道:“是否需要臣前往相助?” “不必。” 杨广摇了摇头,“牛弘修为深厚,张玄明急于戴罪立功,足以应对相州之乱。” “洛玉卿乃人仙境强者,李世民虽有紫微帝星命格,却是根基未稳,绝非其对手。” “你坐镇青州即可。” “遵旨!”宇文成都应道。 杨广起身走到殿外,望着远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烂陀寺、高谈圣、李世民、天庭、灵山……所有威胁大隋的势力,他都会一一清算。 “接下来,该处理青州之精的隐患了。”杨广喃喃自语。 他决定待两州叛乱平定,便离开青州城,返回洛阳……届时,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相遇等着他。 想到这,杨广心中微微一动,眸光闪烁。 …… 滑州,府衙内。 烛火通明,映照出李世民三人坚毅的面庞。 李世民立于主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色霞光,紫微帝星命格觉醒后,一股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敬畏。 “主公乃紫微帝星转世,身负天命,此乃天道所归。” 李淳风抚须颔首,眼中满是笃定,“只需动用部分紫微之力,即便洛玉卿是人仙境强者,也绝难伤你分毫。” “滑州之危,不足为惧!” 袁天罡亦附和道:“没错,青州之变后,数十位仙神真身陨落九州,天庭早已暗中关注九州的动向。” “洛玉卿手上亦是染有仙神之血,此番领兵平叛,天庭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若真到万不得已之时,天庭绝不会坐视主公遇险,必有仙神下凡相助。” 两人的话语如定心丸,也让在场其余众人心神安定。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沉声道:“二位所言极是!” “紫微帝星降世,岂会惧一介凡将?” “洛玉卿大军虽至,但我已有破敌之策。” 他抬手一挥,一幅滑州地形图展开,指尖落在地图上的咽喉要道:“洛玉卿远道而来,粮草线必然漫长。” “我可遣一支精锐,截断其粮道,再于城外设伏,前后夹击,必能重创青州府卫军!” “主公妙计!”李淳风与袁天罡齐声赞叹。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只要顶住这波平叛,滑州便可稳固。” “届时,我们以滑州为根基,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我振臂一呼,必能引得天下英雄云集响应,推翻大隋,建立新朝!” 众人闻言,顿时热血沸腾,齐声高呼:“愿随主公,共创大业!” …… 江南,烂陀寺。 昔年从西域传入九州的烂陀寺一脉,本只是一支不起眼的佛脉,但如今已然成长为丝毫不逊色八寺的参天大树。 而此刻,烂陀寺在江南的寺院之中,已然被浓郁的怒火笼罩。 宏大的佛殿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众僧眼中的怒火与杀意。 “岂有此理!” “隋二世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位身披红色袈裟的高僧怒拍案几,案几瞬间化为齑粉,“区区一个人间皇帝,竟然敢扣留我烂陀寺的佛子,废我烂陀寺长老修为,还要扬言踏平我烂陀寺……狂妄!” “此等奇耻大辱,我等岂能容忍?” “那隋二世已有真仙境修为,不久前更是强硬的斩杀了数十位下界的仙神真身……” 另一高僧眼中流露出一丝沉思,缓缓道:“这是在宣告!” “大隋不会容忍仙佛在九州继续立足了!” “但我烂陀寺好不容易在九州立足,决不能就这么轻易让传承毁了!” “关键是佛子……他可是那位的转世,乃我寺未来希望!”一名老僧缓缓说道。 话音落下,众僧脸色微变,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住持,不能继续忍气吞声了!” 大殿主位上,烂陀寺的住持身披鎏金袈裟,宝相庄严,周身佛光流转,无悲无喜。 他看着众僧群情激奋的样子,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随后沉声道:“阿弥陀佛。” “隋二世逆天而行,辱我佛门,此仇必报。” “但不久前,青州之变的时候,燧人氏曾经惊鸿一现,火云洞更是时隔无数载岁月后再次出现……” “唉,种种因果,不可妄动!” 众僧闻言,皆是面露不甘,却也明白住持所言有理。 烂陀寺住持目光扫过众僧,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从寺中挑出十位返虚合道境的高僧,率领三万佛兵,驰援相州,协助高谈圣抵挡平叛大军。” “阿弥陀佛!” 众僧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三万佛兵和十位返虚合道境高僧坐镇,这股力量足以改变相州战局。 …… 相州城外,数十万平叛大军联营数十里,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中军大帐内,牛弘端坐主位,神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军情奏报。 “烂陀寺已派遣援军驰援相州,兵力三万,还有十位返虚合道境高僧坐镇。” 牛弘将奏报递给身旁的张玄明,沉声道,“高谈圣本就有十万府卫军,再加上佛门援军,相州战局怕是会陷入胶着。” 张玄明接过奏报,快速浏览完毕,眉头紧锁:“佛门势力果然底蕴深厚,三万佛兵,十位返虚合道境……这股力量不容小觑。” “但我等奉陛下旨意平叛,绝无退缩之理!” 说罢,他眼眸微微一亮,袖袍中的子孙苍壁微微发光,浩然正气萦绕周身:“我愿率领一支精锐,正面强攻相州城门,牵制高谈圣主力。” “牛老可派遣大军,绕至相州侧翼,寻找战机,一举击溃叛军!” 牛弘点了点头,赞许道:“此计可行。” “但佛门高僧实力不凡,你需多加小心。” “待战事打响,我会让调一支兵马掩护你攻城。” “多谢牛老!”张玄明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张家曾因叛乱蒙羞……此次我必立大功,洗刷家族污名,报效陛下!” 第565章 佛阵与军阵 相州城外,喊杀声震彻天地。 张玄明率领数万青州府卫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扑相州城门。 将士们推着攻城车,扛着云梯,在盾牌的掩护下向着城头发起最惨烈的冲击。 历来攻城都是极为恐怖的,无论功成与否,伤亡都以万计。 “守住城门,立刻开启大阵!” 相州守军嘶吼着,迅速关闭城门,催动守城大阵。 嗡! 一道道金色佛纹从城墙之上浮现,与阵法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光幕,挡住了青州府卫军的第一波攻势。 这守城大阵本就不俗,又经烂陀寺的佛阵加持,威能远超寻常,一时之间,青州府卫军都有些难以攻破。 “烂陀寺……果然是阴魂不散!”张玄明眸色冰冷,心中杀意更盛。 若不是佛门插手,相州叛乱早已平定。 想到这,他抬手一挥,衣袖中飞出一道璀璨白光,正是青州重宝子孙苍壁。 这宝物悬浮在空中,宛若一轮璀璨的大日,散发出磅礴的浩然气,狠狠轰击在守城大阵的光幕之上。 轰隆! 光幕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相州守军脸色大变,调来守城将士,汇聚惊人气血,布下军阵,加持在城墙之上,这才勉强稳住大阵。 “张玄明,你敢欺我!” 一道身影从城中飞出,立于城头之上,正是相州刺史高谈圣。 他身着战甲,手持一柄蓝色尺状的宝物,怒视着张玄明。 二人皆为一州刺史,往日也曾打过交道,但这么正面针锋相对,却还是第一次。 “乱臣贼子,还不速速开门投降!” 张玄明周身浩然正气弥漫,厉声质问道,“高谈圣,你勾结佛门,叛乱谋反,难道不怕落得九族尽灭的下场?” “成王败寇!” 高谈圣冷哼一声,眼中满是疯狂,“只要我能推翻大隋,坐上九州之主的位置,所谓的乱臣贼子之名,不过是过眼云烟!” “昔日……先帝不也是如此吗!?” 话音落下,高谈圣挥动手中的玉尺,无尽寒意席卷而出,化作漫天冰刺,袭向张玄明。 这蓝冰寒尺乃是上品后天法宝,虽然不及张玄明手中的子孙苍壁,但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威力无穷。 “镇!” 张玄明不退反进,子孙苍壁光芒大放,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冰刺挡在外面。 与此同时,他催动子孙苍壁,悬于头顶,一股浩然正气爆发,瞬间压制了寒意,余威不减地朝着高谈圣而去。 “子孙苍壁!” 高谈圣脸色一变,没想到张玄明对这件青州重宝的掌控如此纯熟,离开了青州之地,竟然还能有如此威能。 一念及此,他也不再保留,将蓝冰寒尺掷向空中,宝物瞬间化作一条身长千丈的寒冰巨蛟! 吼!! 蛟龙仰天咆哮,唤来漫天蓝色冰刺,极致的寒意让周遭空气都凝结成霜,就连子孙苍壁的浩然正气都有被冻结的迹象。 “雕虫小技!” 张玄明一声冷哼,全力催动子孙苍壁,宝物再次暴涨,如同一轮白色太阳轰然落下,狠狠砸在寒冰巨蛟身上。 吼……! 寒冰巨蛟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躯寸寸碎裂,重新化为蓝冰寒尺。 张玄明趁势出手,以子孙苍壁强行镇压,将宝物截留。 “我的蓝冰寒尺!”高谈圣目眦欲裂,心疼不已。 他可没有张玄明那等显赫的家世背景,更没有子孙苍壁这等重宝,这件上品后天法宝,便是他的依仗之一。 “高谈圣,你还有何能耐?”张玄明居高临下,俯视着高谈圣。 “莫要得意!” 高谈圣脸色阴沉,双手快速掐诀,一股股浓郁的魔气从他体内逸散而出。 他的气息不断暴涨,竟隐隐有冲击人仙境的趋势。 “魔道邪术!”张玄明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不好。 随即,他毫不犹豫的抬手掐诀,施展张家一脉传承的正统道家法门。 轰隆隆! 顷刻间,天穹之上,乌云密布! 一道道紫色天雷酝酿成型,如渊如狱,狠狠劈向高谈圣。 道家雷法最克邪祟妖魔,正是魔道秘术的克星。 噗……! 天雷落下,高谈圣身上的魔气瞬间被劈得溃散,身上布满焦黑的伤口,气息萎靡不振。 他的秘术被强行打断,反噬之力涌上心头,喷出一口黑血。 “结束了!” 张玄明眼中厉光一闪,同时催动道家法门与子孙苍壁,朝着高谈圣镇压而去。 “且慢!” 忽然,一声佛号如晨钟暮鼓,穿透战场戾气! “阿弥陀佛,高施主乃我寺盟友,张施主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金色佛光普照大地,近十名身披袈裟的老僧率领数万佛兵,从西方疾驰而来。 佛兵迅速展开,将数万青州府卫军层层包围。 而老僧们则围住了张玄明,个个气息强大,皆是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 “烂陀寺的援军……果然来了!”张玄明神色一凝。 这十位返虚合道境高僧,再加上数万佛兵,足以对他们造成巨大威胁。 “牛老!”张玄明高声喊道。 远处,牛弘率领着李子雄、杨玄德等各州刺史带来的府卫军,共计数十万人,浩浩荡荡地赶来,反过来将佛兵包围。 “烂陀寺,你们屡次与大隋为敌,今日便让你们付出代价!”牛弘厉声呵斥,眼中满是怒火。 “阿弥陀佛!” 一名老僧双手合十,大言不惭地说道,“暴隋不仁,强征民力修运河,滥杀仙神,违背天意。” “我佛慈悲,不忍见众生受苦,才出手相助高施主,为天下讨回公道!” “休要狡辩!”牛弘冷哼一声,“你们不过是想借叛乱之机,染指中原,扩张佛门势力!” “今日,就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降妖伏魔大阵……起!”老僧们不再多言,齐声下令。 数万佛兵同时运转法力,汇聚成一座巨大的佛门大阵。 轰! 金色佛光冲天而起,显化出一尊高约九百九十九丈的金色佛像,俯瞰着下方的大隋将士,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这阵法……竟有了人仙境威能!”张玄明神色一沉。 这降妖伏魔大阵乃是烂陀寺的底蕴,数万佛兵联手催动,威力无穷。 “怕他不成!” 牛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各州府卫军听令,结阵迎敌!” 随着牛弘一声令下,数十万大隋将士迅速结阵。 虽然没有如同降妖伏魔大阵般的顶尖阵法,但各州府卫军的阵法相互配合,也爆发出不俗的威力。 “杀!” 老僧们率先出手,十位返虚合道境高僧同时催动佛门神通,金色佛光笼罩天地,宛若一尊尊在世佛陀,攻向牛弘、张玄明等人。 牛弘、张玄明等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施展手段,与老僧们鏖战在一起。 天空之上,佛光与浩然正气、铁血煞气交织,形成一道奇异的景象。 另一边,大隋将士与佛兵也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佛兵个个悍不畏死,催动佛门秘法,战力强悍。 大隋将士则凭借着人数优势和高昂的士气,奋勇反击。 一时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相州城外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 滑州城外,洛玉卿率领数万青州府卫军,已经对城门发起了猛烈进攻。 攻城车一次次撞击着城门,云梯架上城头,将士们奋勇攀爬,喊杀声不绝于耳。 “没想到滑州刺史如此愚蠢,竟让瓦岗贼子以招安之名潜入城中!”洛玉卿立于阵前,看着紧闭的城门。 她早已得知紫微帝星转世的李世民背后有天庭支持。 但在她的眼中,九州正统,唯有真正的人族之身才能称得上。 而如今的杨广……就是她眼中的天命所归。 “攻城!务必尽快拿下滑州!”洛玉卿下令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她要趁此机会,彻底清除李世民这个隐患。 …… 此时,滑州城内。 李世民站在府衙之中,看着城外的战况,神色凝重。 “洛玉卿的攻势太猛,城门撑不了多久了。”他沉声道。 “主公,我们最缺的是时间。” 李淳风皱眉道,“只有拖延下去,我们才能积蓄足够的力量,与大隋抗衡。” 在旁的袁天罡附和道:“府衙大牢之中,还有之前俘虏的滑州府衙的人……若能收服他们,让其带领滑州府卫军相助,我们便能多一分胜算。”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可他们对我们怨恨极深,未必愿意归顺。” 此前攻占滑州时,滑州府衙的一众官员竭力反抗,虽被生擒,但始终不愿归降。 “主公放心,他们未必没有动摇之心。” 袁天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洛玉卿攻破城池后,他们作为失职官员,难逃杨广的惩处,轻则罢官,重则殒命。” “只要我们许以重利,他们必然会选择与我们合作。” 李世民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二位先生前往说服!” “遵命!”李淳风与袁天罡躬身领命,转身前往大牢。 没过多久,滑州城门在青州府卫军的猛烈进攻下,终于出现了裂痕。 洛玉卿眼中一喜,正欲下令全力攻城,城门却突然从内部打开。 忽然,数十道身影从滑州城中飞出,各施手段,瞬间将青州府卫军击退。 “这是怎么回事?” 洛玉卿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大多都是滑州府衙的官员! 那一身浩然之气做不得假。 只是,他们为何倒戈相向了? 不管是哪种原因,洛玉卿稍作沉吟后,眼中杀意更盛:“既然选择叛乱,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扑而去。 轰隆! 顷刻间,人仙境的威压瞬间爆发,让滑州府卫军将士脸色惨白,攻势一滞。 “是洛玉卿!” 一名滑州府衙的官员怒吼,显然曾经听闻过洛玉卿的名字,与其他人联手,催动法力,攻向洛玉卿。 他们知道,今日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洛玉卿冷笑一声,不闪不避,玉手一挥。 一道银白色的月光斩出,威力无穷,宛若月下仙子垂临! 众人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抵挡。 噗! 顷刻间,数名滑州府衙的官员瞬间被月光斩击中,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他们与洛玉卿的修为差距太大,根本不堪一击。 “拿下滑州城!”洛玉卿下令道。 青州府卫军将士一拥而上,再无阻拦! 而此时,滑州守城将士也陷入了混乱。 青州府卫军趁机发起猛攻,很快便击溃了滑州府卫军,冲入滑州城内。 “李世民,出来受死!” 洛玉卿率领将士,直奔滑州府衙,她知道李世民定然就在那里。 府衙之中,李世民得知城门失守,神色凝重。 “洛玉卿果然强悍,人仙境的实力,名不虚传。” “主公,事已至此,只能与她拼死一战了!”李淳风沉声道。 袁天罡点头道:“主公乃是紫微帝星转世,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 下一刻,他周身紫色霞光暴涨,紫微帝星之力缓缓流转! 一股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弥漫而起…… …… 相州城外,大战依旧在继续。 牛弘、张玄明等人与十位返虚合道境高僧鏖战不休,双方僵持不下。 金色佛像不断发出攻击,大隋将士伤亡惨重,但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玄明心中暗道。 他看着空中的金色佛像,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随即,他全力催动子孙苍壁,浩然正气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狠狠轰击在金色佛像的胸口。 轰隆! 金色佛像剧烈震颤,佛光黯淡了几分。 但十位返虚合道境的老僧同时注入法力,佛像再次稳定下来。 “张施主,子孙苍壁虽然是重宝,但却难敌我烂陀寺大阵!”一名老僧冷笑道。 “未必!”张玄明一声大喝,口中念念有词,子孙苍壁光芒大放。 顷刻间,大地震动! 轰隆! 一瞬间,地气缓缓上涌,与子孙苍壁散发出的白光融为一体。 “不好,他在借助地气之力!”老僧们脸色大变。 牛弘见状,高声喊道:“各位将士,随我一同发力,攻破大阵!” 数十万大隋将士齐声应和,士气如虹,全力发起攻击。 在张玄明的地气加持下,子孙苍壁的威力暴涨,金色佛像的光幕出现了裂痕。 “阿弥陀佛!” 老僧们眼中闪过一丝焦急,纷纷燃烧自身佛法,注入大阵之中。 金色佛像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威力,击退了大隋将士的进攻。 相州鏖战陷入胶着,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 而滑州城内,洛玉卿已经率领将士逼近府衙,一场关乎天命归属的大战,即将爆发。 第567章 紫微大帝,上古血脉 滑州城中,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虽然比不上青州的底蕴,但滑州也是拥有数万府卫军的州府,背靠黄河,又是大运河的必经之地。 因此,这些年滑州在漕运上也是大有作为,商贾云集,粮船如梭,府库充盈。 可今日,血染河岸,断舟残桅飘零于浑浊波涛之上。 不过,这在许多人看来是一幅地狱景象,而在另一些人看来……却是莫名感到了兴奋! “二当家果然厉害啊!” 一群仿佛山匪、绿林贼子的人站在城头之上,看着下方城中厮杀的景象,脸上满是惊喜与兴奋。 这些人原本是滑州城外的瓦岗寨山匪,后来跟着李世民、翟让等人入了城,摇身一变,就成为了滑州府卫军之外的‘瓦岗军’。 同时,也是滑州城仅有的两支兵马之一。 “这些滑州府衙的官员,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敢反戈一击啊!”一名瓦岗军将士兴奋地喊道。 “哼,他们丢失滑州已是死罪,不帮我们,难道要等着洛玉卿破城后将他们拿下,送去被隋二世砍头?”另一名瓦岗军将士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听说那洛玉卿是人仙境强者,还斩杀过上界仙神?”其他的瓦岗军将士面露担忧。 “仙神岂是凡人能敌?这八成是朝廷为了震慑我们编造的谎言!”立刻有人反驳,沉声道:“二当家乃是天命所归,必定能带领我们击败洛玉卿,拿下隋二世,推翻暴隋!” 他们心中也未必就真的信了,只是早已没有退路,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李世民身上。 …… 轰! 此时,滑州城中。 洛玉卿的身影如一道银白色闪电,瞬间出现在一众滑州府衙官员的面前。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人仙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让众人脸色惨白。 “你们好大的胆子,丢失滑州不说,竟敢勾结反贼,谋逆造反!”洛玉卿声音冰冷,眼中满是杀意。 “洛统领,我等也是被逼无奈!”一名滑州府衙的官员叹息一声,脸上满是苦涩,“丢失滑州已是死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若你能保证为我们在陛下面前求情,我等愿立刻倒戈,助你平定瓦岗反贼!” 其余人闻言,也连忙附和:“只要陛下能免我等罪责,我等依旧是大隋之臣,誓死效忠陛下!” “痴心妄想!” 洛玉卿毫不犹豫地斥责道,“贪生怕死之辈,也敢谈条件?本统领无权替陛下做决定!” “但是,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立刻跪地投降,等候审判,或许能保你们九族性命!” “否则,今日便让你们家族彻底除名!” “若自身难保,九族活着又有何意义?”那名滑州府衙官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洛统领,传闻你有镇杀仙神之力,今日便让我等见识一番!” 话音落下,他猛地祭出一方赤色小印,自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鸦,周身火焰缭绕,周围空气温度骤升,仿佛要将大地烤焦。 另一人见状也不甘示弱,化为一只巨大的黑熊,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宛若能轻易摧毁山峰。 “两个无知蠢货!”洛玉卿冷哼一声,挥手一招。原本阳光普照的天空,瞬间被银光笼罩,一轮残月虚影缓缓浮现,散发出冰冷而恐怖的气息。 轰! 一道巨大的银色月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火鸦与黑熊身上。 “啊!” 火鸦瞬间被月华重创,火焰熄灭大半,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熊更是浑身鲜血淋漓,气息萎靡,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这……这是人仙境的力量?”两人满脸惊骇,不敢置信地看着洛玉卿。 他们本以为传闻有夸大成分,却没想到洛玉卿的实力竟如此恐怖,随手一击便将他们重创。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两人心头,他们心中生出一丝悔意,但更多的是绝望。 无论他们是否帮助瓦岗,丢失滑州的罪责都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今日不过是赌输了而已。 “结束了!” 洛玉卿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再次挥手。 又一道银色月华落下,蕴含着恐怖的天地伟力,瞬间将火鸦与黑熊淹没。 “噗!” 两人的身形从火光与银光中坠落,气息全无,已然陨落。 “死了,都死了!”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一众滑州城的将士见状,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意,纷纷丢掉武器,跪地投降。 他们本就不是真心叛乱,只是为了保命才听从命令,如今主心骨已死,自然不愿再做无谓的牺牲。 “很好。” 洛玉卿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地传遍全场,“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随本统领一起,夺回滑州,戴罪立功!” “杀!夺回滑州!” 数万滑州府卫军齐声应和,与青州府卫军汇合,向着滑州城发起猛烈进攻。 城门本就已经破损,在两路大军的夹击下,很快便被攻破。 “不好,全都败了!” “洛玉卿来了!” “我们快跑!” 城头之上的瓦岗山贼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逃窜。 数万滑州府卫军的倒戈,再加上洛玉卿的恐怖实力,让他们彻底陷入绝望。 青州府卫军与滑州府卫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控制了滑州城的大半区域,直逼滑州府衙。 府衙之中,李世民、袁天罡、李淳风以及瓦岗首领翟让等人脸色凝重。 他们已经得知了城外的战况,洛玉卿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 “人仙境的伟力,竟如此恐怖!” 李世民喃喃自语,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随手一击便能引动天地之力,镇杀炼神返虚境的修士,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主公不必过于担忧。” 李淳风沉声道,“那些滑州府衙的官员本就毫无战意,并非洛玉卿的对手也属正常。” “但我等不同,尤其主公更是紫微帝星下凡,有天命加持,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袁天罡也附和道:“洛玉卿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只要我们联手,再借助滑州城内的大阵,定能将她击退!” 翟让也开口,缓缓道:“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后退可言,与洛玉卿死战到底!” “瓦岗数万弟兄,誓死不降!”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今日便让洛玉卿见识一下,何为众志成城!” “传我命令,开启城中大阵,所有人随我迎战!” “遵令!”众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李淳风与袁天罡联手,催动滑州城内隐藏的大阵。 嗡! 一道道符文从地面浮现,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将府衙笼罩其中。 而翟让则带领瓦岗的山贼们,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很快,洛玉卿率领大军逼近府衙。 她看着前方笼罩在光幕中的府衙,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李世民,出来受死!” “洛统领,休要猖狂!” 李世民的身影从府衙中走出,立于光幕之上,周身紫色霞光缭绕,紫微帝星之力全力爆发,一股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与洛玉卿的威压相互抗衡。 袁天罡、李淳风、翟让等人也随之走出,站在李世民身后。 “紫微帝星转世?” 洛玉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过是天庭扶持的傀儡罢了,也敢妄称天命?” “真正的天命,在陛下手中!” 洛玉卿在青州见过杨广之后,心中已然不再有任何动摇了。 “隋二世屠戮仙神,违背天意,岂能称之为天命?”李世民冷声反驳,“我乃紫微帝星降世,顺应天道,必将推翻暴隋,还天下一个清明!” “口舌之争,毫无意义!”洛玉卿眼中杀意更盛,“今日,便让我来斩了你这所谓的天命之子!” 话音落下,洛玉卿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直奔李世民而去。 人仙境的威压瞬间爆发,光幕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动手!”李淳风一声大喝,与袁天罡联手,催动大阵。 光幕之上符文闪耀,无数道恐怖的冲击从光幕中射出,攻向洛玉卿。 翟让也带领瓦岗山贼们发起攻击,数万山贼同时出手,法力、真气交织成网,威力无穷。 当! 洛玉卿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周身月华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所有攻击。 她右手一挥,一道巨大的月华斩出,威力无穷,瞬间将光幕劈开一道裂痕。 “好强!” 李世民脸色大变,没想到洛玉卿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他不敢大意,周身紫色霞光暴涨,紫微帝星的力量全力爆发,一道紫色光柱从他手中射出,与月华斩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两道恐怖的力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滑州城都在震颤。 紫色光柱与月华斩同时消散,李世民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主公!”袁天罡与李淳风连忙上前扶住李世民,脸上满是惊骇。 他们没想到,李世民全力一击,竟被洛玉卿轻易化解。 “洛玉卿的实力,远超我们的预料!”李淳风沉声道,“仅凭我们三人,恐怕难以抵挡。” “我们可以拜请上界仙神下凡相助!” 李世民忽然开口道,“我乃紫微帝星转世,天庭仙神理应相助。” “如今边关长城正应对异族叩关,无暇他顾,正是仙神下凡的好时机!” 李淳风眉头微皱:“主公,拜请仙神下凡并非易事。” “青州事件中,十几尊仙神下凡,却被隋二世尽数镇杀,上界仙神恐怕心有余悸,未必愿意冒险。” “未必!”袁天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乃是天命所归,天庭定会支持。” “而且,滑州城内有不少世家势力,他们背后皆有上界仙神供奉,或许可以说动这些仙神下凡相助!” “事不宜迟,立刻尝试!”李世民沉声道。 他知道,仅凭他们自身的力量,很难击败洛玉卿,只能寄希望于上界仙神。 袁天罡与李淳风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施展秘法,沟通上界。 同时,他们也派人去联络滑州城内的世家势力,劝说他们请动背后的仙神下凡。 洛玉卿看着他们的举动,眼中满是不屑:“想要请仙神下凡?真是痴心妄想!” “青州城中那十几尊仙神都被镇杀了……尸骨累累,还未消散,若是上界仙神不长记性,那我也不忌讳,再斩杀他们一次!” 说罢,洛玉卿缓缓抬首,周身月华暴涨,无数道银色月华斩射出,密集如雨点,攻向府衙的光幕。 轰!轰!轰! 光幕剧烈震颤,裂痕越来越多,随时都会崩溃。 李世民、袁天罡、李淳风三人全力催动大阵,勉强抵挡着洛玉卿的攻击,但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翟让,带领弟兄们,随我一起出手!” 李世民一声大喝,不再保留,紫微帝星的力量全力爆发,与袁天罡、李淳风联手,催动大阵,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射出,攻向洛玉卿。 翟让也带领瓦岗山贼们发起猛攻,数万山贼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冲击与紫色光柱汇合,威力暴涨。 洛玉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敢大意。 她双手结印,周身月华汇聚成一轮巨大的残月,挡在身前。 轰! 紫色光柱与冲击狠狠撞击在残月之上,爆发出恐怖的浪潮,席卷八方! 顷刻间,整个滑州城都被笼罩在其中。 残月剧烈震颤,洛玉卿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还是她开战以来,第一次受伤。 洛玉卿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杀意更盛,“仅凭这些……还不够!” 轰! 她周身月华再次暴涨,气息比之前更加强盛。 人仙境的威压彻底爆发,仿佛要将整个滑州城都压垮。 “不好!”李淳风脸色大变。 李世民也感受到了洛玉卿身上的恐怖气息,心中涌起一丝绝望。 他知道,这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轰!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忽然出现一道道金色光柱,无数道身影从光柱中走出,皆是身披金甲,手持法宝。 正是上界的仙神! “终于来了!”李世民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好!好!” 袁天罡也兴奋地喊道:“这下是绝处逢生了!” 只见天空之上,足足有五尊仙神降临,皆是天仙境的实力,其中还有一人达到了真仙境! “洛玉卿,青州之变,仙神殒命,这份因果该偿还了!” 一名身披金甲的天将,眸光威严,宛若身负一轮大日,恐怖无边! 洛玉卿看着下凡的五位仙神,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一丝冷笑:“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你们!” 她身形一闪,迎向了五大仙神。 轰! 顷刻间,人仙境的威压爆发,与仙神们的气息碰撞在一起。 天地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一场更加惨烈的大战,即将爆发。 …… 滑州城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场关乎大隋、人间与天庭的大战,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第568章 弑仙屠神 天庭之上,云海缭绕,仙音缥缈。 王羲之等世家背后的仙神齐聚一堂,神色凝重地商议着下界局势。 “隋二世麾下洛玉卿,正率大军攻打滑州,紫微帝星求援,欲请滑州世家背后仙神下凡相助。” 一名仙神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洛玉卿与人仙宇文成都,皆有斩杀上界仙神之绩,贸然下凡,恐有风险。” “风险与机遇并存!” 另一仙神反驳道,“此番下凡者,唯有洛玉卿一人,隋二世远在青州,无暇他顾。” “若能趁机除掉洛玉卿,削弱大隋实力,再给紫微大帝留下一份香火情,日后九州机缘出世,我等便有更大胜算。” “最重要是,紫微帝星乃天命所归,辅佐他成事,我等亦可获功德加持。” 滑州世家背后的仙神也附和道,“如今边关异族叩关,长城无暇他顾,正是出手良机!” 一番商议之后,众仙神达成共识。 滑州世家背后的仙神当即传讯下界,令世家备好祭品,迎接他们真身下凡。 …… 滑州城,数万青州府卫军气势如虹。 忽然,一座蕴含上界玄妙的守城大阵笼罩全城,符文流转,散发出淡淡的仙光。 “不愧是紫微帝星,竟能引动上界阵法,倒是有些手段。”洛玉卿立于阵前,眸色清冷。 她能看出,这阵法绝非人间凡物,定是仙神手笔。 但是,阵法再强,也挡不住府兵的攻势。 轰! 一声惊天巨响之后,守城大阵轰然破碎,城墙应声而塌。 青州府卫军的将士欢呼雀跃,士气暴涨,潮水般向着城内各处涌去。 “阵法破了!城门塌了!” 城内,瓦岗军的将士脸色惨白,绝望之色蔓延。 他们好不容易夺下滑州,如今却是失守,心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但是,现在是大局已去,他们也无力回天! “大家冷静,二当家乃天命所归,必有办法!” 有人还是反应过来,觉察到仙神降临,必有转机,于是高声呼喊,试图稳定人心,但自身语气却难掩慌乱。 呼! 就在此时,狂风呼啸,黄沙漫天,席卷整个战场。 一众青州府卫军将士被狂风裹挟,连连后退,攻城之势骤然受阻。 “天地之力?” 洛玉卿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太过意外。 李世民身为紫微帝星转世,若毫无依仗,才真让她觉得奇怪。 她曾斩杀上界仙神,早已不惧仙神。 而且,青州一战后,她修为亦有精进,更有杨广在背后坐镇,纵使多位仙神下凡,她也有一战之力。 “开!” 洛玉卿引动天地之力,唤来寒风与对面的风沙相互碰撞! 轰! 一股惊人无比的碰撞爆发! 随即,黄沙散去,战场重新清明。 “何方宵小,敢阻大隋平叛?” “速速显形!” 洛玉卿声音冰冷,人仙境威压席卷四方。 即便是面对上界仙神,她也没有丝毫退怯。 毕竟……仙神而已,她又不是没有斩过! “隋二世逆天而行,天怒人怨,我等为拯救苍生而来!”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周身萦绕着恐怖的威势。 刹那间,天穹之上,星光大亮! 正是李淳风! 此刻,这位注定日后名垂青史的李世民军师,周身仙光缭绕,淡声道:“尔等助纣为虐,终将自食恶果。” “一派胡言!”洛玉卿厉声驳斥,“尔等乱臣贼子,轻启战端,置黎民于水火,安敢妄谈苍生?”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李淳风,冷声道:“我知你身份……北斗星官黄天祥,真身下凡化为李淳风,辅佐叛逆李世民,扰乱大隋和九州!” “九州人族之事,无需尔等仙神插手!” “否则,纵使你是仙神下凡,我亦会将你斩之!” 李世民作为紫微帝星,身边会有何人出现……在来滑州城之前,洛玉卿曾经问询过杨广。 而杨广也没有多少保留,基本将真相都告诉了洛玉卿。 毕竟,洛玉卿是要替他去征讨叛逆的,自然不能完全将她瞒着。 “没想到你知晓甚多。” 李淳风神色微动,以洛玉卿的修为实力,按说是无法洞悉他身上那一层迷雾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他微微摇头道,“既知我身份,便该明白李世民乃紫微帝星,是真正的天命。” “你等逆天而行,唯有死路一条。” “以你人仙之力,若弃暗投明,将来必有无尽机缘!” “胡言乱语!”洛玉卿美眸闪动,冷声道:“真正的天命,唯有陛下一人!” “大隋将带领人族重现上古繁荣,无惧天庭、灵山、地府,实现真正的大自在!” 在青州城见过帝驾之后,洛玉卿的道心已然无比坚定。 “狂妄!”李淳风怒极反笑,“不过一介人仙,隋二世亦只是真仙!” “天庭之中,金仙、太乙层出不穷,你等有何资格说此大话?” 无论是人仙还是真仙境……在天庭之中,都能随便抓一大把出来。 若非顾忌边关长城、火云洞和燧人氏,天庭早就倾覆了整个九州,哪里还有什么天命之争的说法? 也正如此,李淳风、袁天罡这些知晓李世民为紫微帝星转世身份的人,从来没有任何动摇。 毕竟,凡人又要如何与天斗? 不可能的! “你可以试试!”洛玉卿眸色一寒,“若不退去,今日便让你彻底留在此地!” “哼,在下正想要领教一下青州府卫统领的手段!” 李淳风冷哼一声,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息,手中浮现一柄长枪浮现而出,引动天地之力,径直刺向洛玉卿。 刹那间,天穹之上,天罡星光芒大放,映照整片星空,威势骇人。 “不会让你失望!” 洛玉卿掌心一翻,一道银色月轮浮现而出! 随即,其周身月华缭绕,星空之中的月亮散发出皎洁银光,竟将天罡星光芒压制下去。 一刹那,她宛若月宫仙子临凡,太阴之力流转,气息冰冷而强大。 铛! 两股恐怖的威势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恐怖的冲击席卷四方,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李淳风枪势如龙,一枪快过一枪,每一击都引动天地之力,令山河震动,日月无光。 枪尖所过之处,虚空都泛起涟漪,蕴含着星辰之力,霸道无匹。 “镇压!” 洛玉卿手持月轮,运转太阴真经,精妙绝伦。 一道道银色月华从月轮中射出,与长枪碰撞,同时引动太阴之力,将李淳风的攻势尽数挡下。 她的身法极为玄妙,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时而反击,月华亦是劈向李淳风而去。 “神仙打架啊……” 城内众人目瞪口呆,满脸惊骇。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战斗,天地在这两人面前,竟如玩具般脆弱。 “李先生竟然这么厉害……好!好!”有人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一众青州府卫将士亦是心神震动,随即越发兴奋,大吼道:“洛统领曾斩杀仙神,此战定能获胜!” “哼,洛玉卿不过是偷袭得手,先生的实力远非那些香火神可比!” 李世民微微眯起眼睛,心中稍稍安定了许多。 随后,他也开始暗暗期待袁天罡即将带来的援军…… …… 战场之上,李淳风与洛玉卿鏖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李淳风是仙神真身下凡,虽然受制于九州的天地规则,无法施展全力。 但其修为展露而出的些许,仍然极为可怕。 而洛玉卿的太阴之力阴柔诡谲,防守反击之间,暗藏杀机。 “果然……每一个能在九州成就人仙之境的,都绝非普通人啊!” 李淳风心中暗惊,他没想到洛玉卿的实力竟如此强悍,自己竟未能占到丝毫便宜。 “与青州城那些香火成神者不同……更棘手!” 洛玉卿心中亦是凝重,李淳风是真正的上界仙神,举手投足,法力之中皆是蕴含有天地法则,威力无穷。 若久战下去,自己恐会吃亏。 “必须速战速决!” 洛玉卿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月华暴涨,月轮旋转,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她引动太阴本源,一道巨大的月华光柱凝聚而成,直指李淳风。 “来得好!” 李淳风一声大喝,将星辰之力催动到极致,长枪之上星光璀璨,化作一道巨大的枪影,迎向月华光柱。 轰! 两道恐怖的威势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银色月华与璀璨星光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风暴,席卷整个滑州城。 一刹那,整个滑州城仿佛都要塌陷了下去! 风暴散去,李淳风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气息萎靡了几分。 洛玉卿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消耗巨大。 “洛玉卿,你果然有些本事!”李淳风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彼此彼此。” 洛玉卿冷声道,手中月轮依旧紧握,随时准备再战。 嗡! 就在这时,滑州城内突然爆发出数道璀璨的金光,直冲云霄。 天空之上,云海翻腾。 数道身影从金光中走出,手握法宝与法器,气息磅礴,正是应召下凡的上界仙神! “仙神!是仙神下凡了!” 瓦岗的众人见状,顿时欢呼雀跃,眼中满是狂喜。 李世民、袁天罡亦是面露喜色。 李世民朗声道:“多谢各位仙神降临,助我等平定叛乱!” 下凡的仙神共有五位,为首者乃是一名身披金甲的天将,气息最为强大,赫然已经达到了真仙境! “无需多言,我等奉命而来,是要斩杀手染仙神之血的……凡人!” 为首那名金甲天将目光冰冷地看向洛玉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洛玉卿看着下凡的五位仙神,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冷笑:“上界仙神又如何?青州一战,我斩杀的仙神,难道还少吗?” “狂妄!” 那金甲天将怒喝一声,“此前被杀者,皆是香火成神之辈,岂能与我等相提并论?” “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仙神之威!” 说罢,那金甲天将抬手一挥,一道青金色的匹练射出,蕴含着恐怖无边的威势,震动八方! 与此同时,其余四位仙神亦是同时出手,四道不同的威势从不同方向袭向洛玉卿,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来得正好!” 洛玉卿眼中战意暴涨,周身月华再次暴涨,月轮旋转,形成一道屏障。 同时,她引动天地之力,无数道月华斩射出,迎向五位仙神的攻击。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冲击席卷四方。 洛玉卿的屏障剧烈震颤,险些崩溃,自身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五位仙神也被月华斩震得气血翻涌,为首的那名真仙境的金甲天将更是脸色微变。 “这凡人……竟然有此修为!?” 为首的金甲天将心中暗惊,他没想到洛玉卿仅凭一人之力,竟能挡住五位仙神的联手攻击。 “一起上,速战速决!” 忽然,他猛地一声令下,五位仙神再次发起攻击。 金甲天将主攻,四位天仙境的仙神从旁辅助,形成合围之势,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 洛玉卿不敢大意,将太阴真经催动到极致,月轮舞动,月华如瀑,与仙神们鏖战在一起。 仙神之间的碰撞可不同寻常斗法,天地之力交织,整个滑州城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一众青州府卫军将士见状,皆是面露担忧。 他们没想到会有如此多仙神下凡,洛玉卿以一敌五,处境极为凶险。 “洛统领!”一名青州府卫军将领高声喊道,想要率军上前相助。 “不必!” 洛玉卿厉声喝道,“我一人足矣!你们守住城池,勿要让瓦岗贼子趁机作乱!” 她深知,仙神之战,凡人参战只会徒增伤亡。 如今她能做的,便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她相信,这边既然有仙神敢真身下凡……陛下那边不可能毫无反应! …… 青州城,紫宸殿内。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 他早已通过国运感知到了滑州的局势,看着下凡的五位仙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竟有如此多仙神自投罗网……正好趁机解决!” 随即,他指尖微动,运朝录悄然运转。 下一刻,一道道面板浮现在眼前……五大仙神的信息,尽数映入杨广的眼中。 昂! 天穹之上,鼍龙咆哮,眸光熠熠! 在解锁了第三个图标后,他对运朝录的掌控越发深入了。 现在,即便不是亲眼所见,杨广亦是能通过国运对九州的感知,让运朝录构筑出面板信息。 “一名真仙境……四名天仙境吗?”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沉思,“看来青州之变的消息传开后,对仙佛们还是有些影响的!” 若是在青州之变发生前,九州有如此大的变故出现,天庭绝对不会只是这些仙神下凡…… 当然,青州之变那一夜是例外。 若不然的话,杨广也不会如此静心设计布下这么一个局。 “滑州……倒是不急!”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面露思索之色。 他没有立刻动身前往滑州,而是打算继续观察战局。 他想看看洛玉卿的极限在哪里,同时也想让这些仙神付出足够的代价。 仅仅是一位真仙境和四位天仙境……还不够! 第569章 相州,黑甲 九州气运长河之上,国运鼍龙盘亘,鳞甲生辉,瞬间将四方动静尽数映照。 紫宸殿内,杨广端坐龙椅,眸光透过虚空,将相州、滑州的战局尽收眼底。 李世民欲借滑州世家请仙神下凡,高谈圣勾结烂陀寺负隅顽抗……这一切都未能逃过他的感知。 “李世民引仙神,高谈圣借佛门,倒是各有手段。”杨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神色淡然。 青州一战,他连斩十几尊仙神,彻底暴露了自身的真实修为,早已不惧上界势力干涉。 如今,他反倒盼着这些仙神自投罗网,为他增添气运点与源。 但他也清楚,相州战场之上,牛弘、张玄明等人虽然修为不凡,但却难敌佛门。 烂陀寺底蕴深厚,若再添上界仙神……战局恐生变数。 “宇文成都!”杨广沉声唤道。 “陛下,臣在!” 宇文成都应声而入,身披黄金宝甲,气势凛然。 “传朕旨意,即刻率军驰援相州,助牛弘等人平定叛乱,镇杀佛门逆党与上界来犯仙神!”杨广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遵旨!”宇文成都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经历青州一战,他对雷霆的执掌更进一步,如今对付寻常仙神已然绰绰有余。 此刻,正是跃跃欲试的时候。 …… 相州城外,战火滔天。 数十万各州府卫军与烂陀寺的僧兵、相州叛军鏖战不休,喊杀声震彻云霄。 烂陀寺的十位返虚合道境长老结成佛阵,佛光缭绕,神通频出,与牛弘、张玄明等人死死纠缠。 他们手中佛器翻飞,梵音阵阵,试图以佛法净化对手的战意,却被牛弘的浩然正气、张玄明的道家雷法死死压制。 “阿弥陀佛!” “施主们执迷不悟,唯有身死方能解脱!”一名老僧怒喝,手中锡杖挥动,万千佛影涌现,朝着牛弘扑去。 “休要放肆!” 牛弘周身《五礼》光华暴涨,浩然正气凝聚成盾,挡住佛影,“尔等勾结逆贼,祸乱相州,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张玄明手持子孙苍壁,白光璀璨,浩然正气化作利剑,直刺老僧心口:“佛门弟子本该慈悲为怀,尔等却助纣为虐,当诛!” 另一边,齐州刺史杨玄德、冀州刺史李子雄等人亦全力出手。 各州府卫军的阵法相互配合,形成层层叠叠的攻势,将僧兵们逼得连连后退。 战场另一侧,数万僧兵布下的“降妖伏魔大阵”已然黯淡,阵中凝聚的金色佛像身形虚幻,佛光摇摇欲坠。 各州府卫军士气如虹,攻势越发猛烈,僧兵们伤亡惨重,阵型渐渐溃散。 “这些隋军怎会如此强悍?”一名烂陀寺长老面露惊骇。 他们本以为凭借烂陀寺的底蕴,能轻松镇压隋军,却未料牛弘等人竟然如此难缠,竟是越战越勇。 “天命在隋,尔等逆天而行,必败无疑!”张玄明高声喝道,子孙苍壁光芒更盛,一剑劈开一名老僧的佛器,顺势将其重创。 牛弘亦趁机发难,浩然正气化作长矛,洞穿一名老僧的胸膛。 与此同时,其他各州刺史也纷纷发力,借助军阵之力,汇聚一方军势,斩杀了返虚合道境的烂陀寺长老。 十位长老顷刻间折损过半,剩下的四人面色惨白,心中涌起一丝惧意。 …… 相州城内,高谈圣立于城头,看着城外胶着的战局,眉头紧锁。 烂陀寺的底蕴的确不凡,远超他的预期,但却依旧未能拿下隋军,这让他心中不安越发浓烈。 “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佛门身上……”高谈圣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随即,他转身下城,直奔相州世家聚居之地。 相州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背后皆有上界仙神供奉。 此前青州仙神陨落,让世家颜面受损,也让大隋对世家的打压越发明显。 高谈圣正是看中这一点,欲借世家之力,请仙神下凡。 “大隋已视我等世家为心腹大患,牛弘若破城,我等必遭清算!” 高谈圣号召了一众世家之主,沉声道:“如今,宇文成都、洛玉卿不在,隋二世远在青州!” “正是请仙神下凡,削弱大隋的良机!” “只要能镇杀牛弘等人,重创大隋,不仅能保全世家,更能重振我等威严!” 一众世家之主相互对视,眼中闪过挣扎与意动。 杨广对世家的压制日益加剧,他们早已心怀不满。 青州仙神陨落虽让他们也忌惮,但眼前的机会确实难得。 “高谈圣,你若能保证事后不干涉我等世家,我等便答应请老祖宗们下凡,相助一臂之力!”一名白发老坐着沉声道。 “自然!”高谈圣连忙应下,心中冷笑。 待他成事,这些世家不过是另一群待宰的羔羊。 看着高谈圣答应下来,众人也做出了决定。 随即,相州城内的世家便开始筹备祭品,搭建祭坛,以血脉与香火为引,向背后的上界仙神发出召唤。 …… 城外战场,战局已然倾斜。 烂陀寺的降妖伏魔大阵终于支撑不住了,金色佛像轰然崩塌,化作漫天佛光消散。 数万僧兵失去大阵加持,瞬间溃不成军,被各州府卫军屠戮殆尽。 “大阵破了!” 牛弘眼中精光一闪,“诸位,乘胜追击,诛杀逆贼!” “杀!” 各州府卫军士气如虹,潮水般冲向剩余的佛门长老与相州叛军。 烂陀寺仅剩的四名长老脸色惨白,深知败局已定。 但他们身为佛门高僧,宁死不降,纷纷燃烧佛法,欲做最后一搏。 “拼了!” 一名老僧嘶吼,周身佛光暴涨,身形瞬间膨胀数倍,化作一尊巨大的佛像,朝着张玄明扑去。 “不知死活!” 张玄明冷哼,子孙苍壁全力催动,浩然正气凝聚成一柄擎天巨剑,一剑斩下,佛像身躯瞬间被劈成两半,老僧神魂俱灭。 其余三名长老见状,心中绝望,却依旧不愿退去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后,最终只剩两名长老重伤逃窜,其余尽皆伏诛。 “收复相州,指日可待!” 杨玄德兴奋高呼,正欲下令攻城,却见相州城内突然升起数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轰隆! 一瞬间,恐怖的金光震荡八方! “不好,是相州城内的世家在请仙神下凡!”张玄明看着这熟悉的一幕,脸色一变,子孙苍壁光芒大作,警惕地望向光柱升起之处。 牛弘亦是神色凝重,喃喃道:“没想到高谈圣竟说动了相州世家……这下可是真的麻烦了!” 嗡! 光柱之中,一道道身影缓缓浮现,皆是身披金甲,气息磅礴,正是相州世家背后的上界仙神。 为首者乃是一名身着青袍的仙官,气息达到了真仙境,身后跟着三名天仙境的仙神,周身仙气缭绕,威压骇人。 “凡间逆贼,竟敢屠戮佛门弟子,镇压世家,当诛!”青袍仙官目光冰冷,扫过战场,语气中带着无上威严。 “仙神下凡又如何?” 牛弘挺身而出,浩然正气护体,“我等乃大隋臣子,奉旨平叛,尔等仙神插手人间事务,不怕违逆天道?” “天道?” 青袍仙官冷笑,“紫微帝星降世,大隋气数已尽,尔等不过是螳臂当车!” “今日便让你们知晓,仙凡之别!” 说罢,那青袍仙官抬手一挥,天象骤变! 轰隆隆! 恐怖的狂风卷起,蕴含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直取牛弘等人而去。 与此同时,其余三名仙神亦同时出手,仙霞如暴雨般落下,封锁了所有退路。 “结阵抵挡!” 张玄明一声大喝,子孙苍壁悬浮空中,白光笼罩四方,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 牛弘、杨玄德等人亦全力注入法力,加固屏障。 轰! 一股股恐怖的威势撞击在屏障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屏障剧烈震颤,裂痕遍布,牛弘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差距太大了!”杨玄德脸色惨白,“这些仙神的实力,远超烂陀寺的这些长老!” 哧! 青袍仙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正欲再次出手,却见远方天际一道金光疾驰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瞬间便抵达战场上空。 “谁敢伤我大隋臣子?” 宇文成都身披黄金宝甲,手持凤翅镏金镋,周身雷光缭绕,远超天仙境的威压铺天盖地,与仙神们的气息相互碰撞。 “宇文成都!”青袍仙官脸色一变,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尔等仙神,插手人间叛乱,当诛!” 宇文成都目光冰冷,凤翅镏金镋挥动,万千雷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雷龙,朝着青袍仙官扑去。 “狂妄!” 青袍仙官怒喝,手中出现一柄仙剑,仙力灌注,斩向雷龙。 轰! 雷龙与仙剑碰撞,雷光与仙力交织,冲击席卷四方,地面塌陷出巨大的沟壑。 青袍仙官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宇文成都的战力竟如此强悍……不是说那位雷道之祖还没有归位吗?! 怎么会这样! “一起上!” 青袍仙官一声令下,其余三名仙神同时出手,一股股威势汇聚成网,攻向宇文成都。 哧! 宇文成都毫无惧色,凤翅镏金镋舞动,雷光如瀑,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雷光,直扑一名仙神,镋尖直指其心口。 那仙神脸色大变,连忙催动仙力防御。 但宇文成都的攻击速度太快,威力太强,凤翅镏金镋直接穿透仙力屏障,将其洞穿。 “啊!” 那名仙神惨叫一声,神魂俱灭。 “竖子敢尔!” 青袍仙官又惊又怒,全力催动仙力,攻向宇文成都。 当! 宇文成都回身迎战,凤翅镏金镋与仙剑再次碰撞,雷光与仙力四溅。 他凭借着强悍的修为,竟是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牛弘、张玄明等人见状,士气大涨。 “诸位,助宇文将军一臂之力!”牛弘高声喊道,率先冲向剩余的僧兵与叛军。 各州府卫军亦紧随其后,发起猛攻。 相州叛军本就士气低落,再遭此冲击,瞬间溃不成军。 嗡! 就在这时,相州城内再次升起一道璀璨的佛光,比之前的佛光大盛数倍。 一尊有着百颗头颅、千条手臂的金身罗汉从天而降,周身佛光普照,威压笼罩整个相州,竟是人仙境初期的战力! “千手金身罗汉!” 张玄明脸色大变,“烂陀寺竟请动了这等大能!” 那千手金身罗汉目光冷漠,千条手臂同时挥动,万千佛印朝着宇文成都与各州府卫军落下,威势骇人。 宇文成都脸色凝重,他虽强,却难敌一位罗汉与三名仙神联手。 “看来,需得速战速决!”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雷光暴涨,眉心之中浮现出闻仲的虚影,凤翅镏金镋的威力瞬间暴涨数倍。 他不再与三名仙神纠缠,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雷光,直扑千手金身罗汉,镋尖凝聚着毁天灭地的雷光,斩向罗汉的头颅。 “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千手金身罗汉冷哼一声,千条手臂同时拍出,万千佛印汇聚成一道巨大的佛掌,迎向雷光。 轰! 这一击碰撞,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宇文成都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而千手金身罗汉也被雷光震得身形一晃,百颗头颅中的几颗面露痛苦之色。 “好强的修为……!” 千手金身罗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更加愤怒,“凡间修士,竟能伤我,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他千条手臂再次挥动,无数佛器从虚空浮现,朝着宇文成都砸去。 宇文成都咬紧牙关,正欲拼死一战,却见远方天际一道金色流光疾驰而来,瞬间便抵达战场上空。 正是杨广派来的援军,一名身着黑色战甲的将领! “宇文将军莫慌,末将前来助你!”那名将领高声喊道,手中长枪挥动,枪芒如练,直取千手金身罗汉。 有了援军相助,宇文成都压力大减。 两人联手与千手金身罗汉、三名仙神展开激战。 战场之上,仙力、雷光、佛力交织,轰鸣声不绝于耳。 牛弘、张玄明等人则趁机率军攻城,相州叛军与剩余僧兵节节败退,相州城的城门很快便被攻破。 与此同时,牛弘神色凝重,眼中带着一丝疑惑的看向天上那道黑甲将领,心中充满了疑惑。 “此人……是谁?” 第570章 张玄明的底牌 “罗汉!佛门竟有罗汉下凡?” 相州城外,数十万各州府卫军望着那尊悬浮于天穹的巨大身影,眼中满是凝重。 千手金身罗汉周身佛光炽盛,百颗头颅俯瞰大地,千条手臂垂落如瀑布,人仙境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让寻常士卒呼吸都感到困难。 上一次青州仙神陨落的阴影尚未消散,如今又迎来佛门罗汉,这让将士们心中难免生出担忧。 大隋境内明面上能抗衡仙神佛的,唯有宇文成都、洛玉卿二人,可此刻只有一人在相州。 “拜见千手金身罗汉!” 残存的三名烂陀寺长老欣喜若狂,对着罗汉连连叩拜。 原本溃散的僧兵也重燃斗志,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相州城内,高谈圣立于城头,看着城外的罗汉虚影,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罗汉降临本可稳操胜券,但他深知大隋底蕴深厚,难保没有后手。 “让世家继续准备,以防万一!”他终究不敢赌,暗中传令让相州世家加快拜请仙神的进程。 相州世家的宗主们亦是如此盘算,祭坛上的香火越发旺盛。 血脉之力与天地共鸣,已然触碰到上界仙神的感知。 仅仅是现在下界的那几位可不够……相州城这一劫,必须要勠力同心方能渡过去! …… 战场之上,牛弘、张玄明等人直面罗汉威压,神色凝重却无半分退缩。 杨玄德、李子雄等刺史皆是炼神返虚境,虽能凭着一州气运和军势抗衡返虚合道境,但面对罗汉却如同蝼蚁撼树。 “仅凭一尊罗汉,便想镇压我等?” 张玄明握紧手中的子孙苍壁,宝物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张家传承数百年,道门神通岂容小觑?” 他周身道韵流转,眉心浮现出道家符文,显然已将张家道法催动到极致。 子孙苍壁悬浮于头顶,白光越来越盛,与青州大地产生共鸣,一股磅礴的地气源源不断涌入其中。 “凡人蝼蚁,也敢妄言?” 千手金身罗汉百颗头颅齐动,异口同声的声音震得虚空嗡嗡作响,“本罗汉赐你们全尸,速速受死!” 话音未落,他探出一只金色巨掌,如遮天蔽日的山脉,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牛弘等人拍来。 这一掌看似随意,却蕴含着纯粹的佛力,足以让返虚合道境瞬间化为飞灰。 宇文成都皱了下眉,挥舞凤翅镏金镋,挡下了这一击。 不过,那以青袍仙官为首的几位仙神,可就没这么容易挡下了。 轰! 忽然,那名黑甲将领眯起眼睛,手中隋刀挥舞,生生拦下了这几位仙神。 “怎么可能……” 青袍仙官有些意外,这凡人将领看着普通,连人仙境都不到,竟然有如此修为? “不对,是国运!” 另一名仙神凝眉,觉察到了不对劲,大声喝道:“他身上有隋二世的国运加持!” 话音落下,青袍仙官和其他仙神这才恍然! 难怪此人能挡住他们……国运之力非同寻常,当初神秀得国运加持,甚至能对抗一尊佛陀! …… 轰隆隆! 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接引天雷之力,与那千手罗汉展开了激烈的大战! 但是,以宇文成都一人之力,仍然还是有些不及这位真身横渡九州而来的千手罗汉。 千手罗汉抬手而起,金色巨掌越过宇文成都,朝着相州城而去! “欺人太甚!” 张玄明眼看着战局变换,怒喝一声,周身白光暴涨,子孙苍壁骤然放大,化作数丈大小,其上铭刻的符文熠熠生辉。 “道门秘术……凝!” 他猛地双手结印,引动天地之力。 乌云汇聚,五道不同颜色的雷霆从云层中劈出,交织成网,迎向金色巨掌。 “浩然正气,斩!” 牛弘等人亦是全力爆发,《五礼》光华凝聚成一柄无形大刀,斩向巨掌拇指。 杨玄德、李子雄等刺史纷纷祭出本命法宝,各色神通交织,攻向巨掌其余四指。 铛! 恐怖的碰撞爆发,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掀起漫天烟尘。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金色巨掌,竟被浩然正气斩断拇指,食指也被张玄明的道门秘法劈碎,其余三指亦在一众刺史的联手之下断裂。 噗! 金色巨掌崩碎,化作漫天佛光消散。 千手金身罗汉身形一晃,百颗头颅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滔天怒火取代:“凡人蝼蚁,也敢伤我?” 烂陀寺的三名长老更是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牛弘等人竟能伤到一尊罗汉! “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草芥,这等佛门败类,当诛!” 张玄明眼中战意更盛,子孙苍壁光芒再涨,竟隐隐有突破至宝界限的迹象。 他周身道韵越发浓郁,气息节节攀升,竟从返虚合道境一路暴涨,隐隐触及人仙境门槛。 “这怎么可能?”杨玄德等人满脸震惊,张玄明的爆发太过惊人。 张玄明没有解释,他此刻只觉体内力量无穷无尽,子孙苍壁仿佛与他融为一体,青州无数百姓的祈愿在他体内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镇压天地的伟力。 这是他将自身之道与青州地气、家族传承彻底融合的结果,也是子孙苍壁这件青州重宝真正力量的展现。 宇文成都见状,心中一动,抛下了千手罗汉,朝着青袍仙官而去。 “找死!” 千手金身罗汉怒吼,这次不再留手,同时探出十只金色巨掌,每一只都蕴含着比之前强盛数倍的佛力,分别拍向牛弘、张玄明等人,封死所有退路。 轰隆隆! 佛掌过处,虚空扭曲,大地龟裂,恐怖的威势让人心胆俱裂。 “诸位,随我一同破敌!” 张玄明一声大喝,子孙苍壁悬浮于天穹,白光普照四方,形成一道巨大的防御屏障。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同寂! 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地气疯狂涌向子孙苍壁,屏障之上符文闪耀,化作一柄巨大的道剑,直刺向十只金色巨掌。 牛弘等人亦全力注入法力,加持道剑威力。 轰! 道剑与十只金色巨掌碰撞,恐怖的冲击席卷方圆百里,地面塌陷出巨大的沟壑,无数树木化为齑粉。 张玄明浑身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鲜血,但眼神依旧坚定,子孙苍壁的白光死死顶住佛掌,竟未让其前进一步。 “人仙之下,竟有如此战力?” 千手金身罗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能感觉到,张玄明的修为虽未真正踏入人仙,但凭借那件至宝与道门秘术,战力已然不逊色于人仙。 “区区凡人……!” 千手金身罗汉不再保留,千条手臂同时挥动,万千佛印、佛器从虚空浮现,如暴雨般落下,朝着张玄明等人倾泻而去。 轰隆隆! 佛光遮天蔽日,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其中,仿佛要将这片大地彻底净化。 “拼了!” 张玄明怒吼一声,将子孙苍壁催动到极致,自身道心与宝物彻底绑定,气息再次暴涨,一步踏入了人仙境门槛! 他手持子孙苍壁而起,化作一道白光,迎着万千佛印冲去,苍壁所过之处,佛印纷纷崩碎。 “浩然正气……护!” 牛弘周身光华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气墙,挡住部分佛器攻击。 杨玄德等人亦是死战不退,各自施展最强神通,与佛器碰撞。 战场之上,道光与佛光交织,轰鸣声不绝于耳。 张玄明如一尊战神,手持子孙苍壁,在万千佛印中穿梭,每一次挥动都能击碎数尊佛器,千手金身罗汉的攻击竟被他硬生生挡住大半。 …… 天庭,天师道道场。 王羲之等世家门阀背后的仙神齐聚一堂,神色复杂地看着下界相州的战局。 张玄明手持子孙苍壁大战千手金身罗汉的景象,通过香火之力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天师,你这后辈子孙,未免太过放肆!” 一名身着紫袍的仙神怒声道,“我等正欲借佛门之手削弱大隋,却被他横加阻拦,坏我等大事!” 其余仙神亦纷纷附和:“张玄明此举,分明是与我等为敌!你若不管,休怪我等联手打压天师道!” 张道陵端坐于主位,身着九龙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古朴威严,周身道韵流转,正是张家道门一脉的创始人。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诸位稍安勿躁,玄明此举,非我所能干预。” “你乃天师道之主,他是你张家后人,怎会干预不得?”紫袍仙神质问道。 “玄明之父,张陵川……你们应当听过。” 张道陵缓缓道,“此人乃是张家千年难遇的妖孽,道心通明,修为深不可测,如今虽不在九州,却是张玄明的父亲,我若强行干预,必会引来他的不满。” 话音落下,一众仙神脸色一变,张陵川的名字他们自然知晓。 那是一个连仙佛都忌惮的存在,当年以一己之力横扫九州道佛,无人能敌,后来不知为何离开了九州,再也没有回去过。 甚至连张家……都似乎已经不再管。 但是,谁也不敢小觑其威慑力。 “可张玄明如此行事,等同于助大隋稳固统治,我等日后如何夺取九州机缘?”一名仙神不甘道。 “机缘自有天命,强求不得。” 张道陵淡淡道,“更何况,千手金身罗汉未必会败,相州世家的仙神也即将下凡,战局尚未定论。” 众仙神沉默不语,他们虽不满,却也不敢真的与张道陵撕破脸,更不敢招惹张陵川。 只能寄希望于后续下凡的仙神,能扭转战局。 …… 相州战场之上,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张玄明虽短暂踏入人仙境,却也消耗巨大,脸色苍白如纸,子孙苍壁的白光也暗淡了几分。 千手金身罗汉的攻击越发猛烈,万千佛印不断轰炸,张玄明的防御屏障布满裂痕。 “玄明,我来助你!” 牛弘见状,燃烧自身浩然正气,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千手金身罗汉,试图分担压力。 “牛老不可!”张玄明惊呼,他知道牛弘此举无异于自杀。 千手金身罗汉冷笑一声,分出一只巨掌,轻易便将牛弘拍飞,后者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牛老!” 杨玄德等人怒吼,想要救援,却被佛印死死缠住。 轰隆隆! 就在这危急时刻,相州城内突然升起数道金色光柱,比之前世家召唤仙神的光柱更加炽盛。 数道身影从光柱中走出,皆是天仙境的仙神,周身仙气缭绕,正是相州世家背后的上界仙神。 “仙神!相州世家的仙神下凡了!”烂陀寺长老狂喜。 “这下麻烦了!” 杨玄德等人脸色惨白,添了数位天仙境的仙神,战局彻底倾斜。 千手金身罗汉亦是大喜,攻势越发猛烈:“受死吧!” 张玄明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子孙苍壁再次催动,白光暴涨,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但他也被佛印余波击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玄明!”牛弘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无能为力。 张玄明看着越来越近的佛印与仙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今日难以幸免,但他身为张家后人、大隋臣子,绝不能让这些仙神佛肆意践踏九州大地。 “我为青州刺史,却无能护一方百姓,受家族和亲缘牵绊,以至于险些酿下大错!” “今日,便在此地,报陛下看重之恩,以此身殉道!” 张玄明怒吼一声,周身道力疯狂燃烧,与子孙苍壁彻底融合。 轰隆! 他的身形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尊巨大的道神虚影,手持苍壁,朝着千手金身罗汉与五尊仙神冲去。 “自爆道基?疯了!”千手金身罗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拦住他!” 那刚刚降临的数位仙神也吓了一跳,同时出手,仙力攻击汇聚成网,攻向张玄明。 轰隆隆! 张玄明的道神虚影与仙力攻击、佛印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席卷整个相州,城池震颤,无数房屋倒塌。 千手金身罗汉被震得连连后退,百颗头颅中有数颗崩裂,那几位刚刚下凡的仙神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受重伤。 道神虚影缓缓消散…… 噗! 张玄明的身影从空中坠落,气息全无,手中的子孙苍壁也黯淡无光,显然已耗尽力量。 “玄明!” 牛弘目眦欲裂,老泪纵横。 “张刺史!”杨玄德等人亦是悲痛不已。 千手金身罗汉稳住身形,看着坠落的张玄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冷意取代:“蝼蚁之辈,也敢螳臂当车!” 轰隆! 他正欲出手彻底杀了牛弘等人,却见远方天际一道白光疾驰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瞬间便抵达战场上空。 “嗯?!” 那股恐怖的气息震动八方,隐隐带着一道又一道雷霆! “尔等仙神,竟敢屠戮大隋臣子,当诛!” 为首之人手握一杆凤翅镏金镋,周身气息爆发,顷刻镇压八方! 千手金身罗汉与数位仙神脸色微变…… 宇文成都! 他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那青袍仙官等人呢? “撤!” 千手金身罗汉来不及深思,当机立断要逃。 张玄明最后拼死一击,让他遭受了重创,此刻已是不愿与宇文成都纠缠,带着数位仙神化作一道虹光,逃遁而去。 烂陀寺的三名长老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结果却被府卫军拦住,斩杀殆尽。 相州城外,战火渐渐平息。 一众将士连忙上前扶起张玄明,只见他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并未真正殒命。 “快!救治张刺史!”牛弘连忙下令。 将士们小心翼翼地抬起张玄明带走。 牛弘望着远方,眼中满是坚定:“相州叛乱尚未结束!” “高谈圣……必诛!” 各州府卫军士气虽受打击,却依旧坚定,朝着相州城发起最后的进攻。 第571章 国运加持,禁军副将 轰! 宇文成都持着凤翅镏金镋,身化雷光,横渡天地! 顷刻间,他便是已经看到了千手金身罗汉等人! “想逃……没这么容易!” 宇文成都神情冷漠,冷冷道:“留下吧!” 话音落下! 他挥舞凤翅镏金镋,横扫千军,金镋划破长空,掀起滔天惊雷。 大地崩裂,气浪如潮! “阿弥陀佛!” 千手金身罗汉觉察到宇文成都追来,佛号震彻天地,近千只金色手掌齐挥,如千座金峰叠加,携着碾碎虚空的威势,朝着宇文成都镇压而下。 轰隆隆! 佛光炽盛,将整片战场映照得一片金黄,恐怖的威压让返虚合道境的修士都感到窒息。 “上界仙佛之威……果然非同凡响!” 杨玄德、李子雄等刺史神色凝重,他们自认在这等攻势面前,唯有引颈待戮的份。 面对千手齐压的恐怖攻势,宇文成都神色不变,凤翅镏金镋在手中一转,雷光骤然暴涨。 “二十四节气……惊蛰!” 他猛地沉喝一声,周身雷霆涌动,成千上万道紫色雷霆从虚空涌出,如怒龙出海,轰向那近千只金色手掌。 噼啪……轰隆!! 雷霆与金掌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轰鸣。 紫色雷光如利刃,瞬间撕碎数十只金掌,余威不减,继续冲击着剩下的手掌。 “该死!” 千手金身罗汉脸色微变,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易破解,连忙催动佛力加固手掌。 可宇文成都的雷霆之力远超他的预料,雷光所过之处,金掌纷纷崩碎,化作漫天佛光消散。 仅仅一息之间,近千只金掌便被雷霆摧毁大半,剩下的也残缺不全,再也无法形成压制之势。 “宇文成都!” 千手金身罗汉又惊又怒,周身佛光暴涨,被毁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莫要得意,本罗汉就让你见识真正的佛门神通!” 罗汉翻天印! 他每只再生的手掌中都凝聚出金色卍字,上千个卍字交织组合,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大卍字印,佛威滔天,朝着宇文成都镇压而下。 这一击比之前的“千手伏魔”强横数倍,虚空都被压得扭曲塌陷,下方大地裂开无数深沟。 “有点意思。”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凤翅镏金镋全力催动,周身雷光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雷霆凤凰,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破!” 他一声冷喝,雷霆凤凰振翅高飞,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撞向巨大的卍字印。 轰——! 金色佛威与紫色雷霆在天穹碰撞,天地瞬间被一分为二。 一半佛光普照,一半雷霆肆虐,两股恐怖的力量相互冲击、抵消,掀起漫天能量风暴。 风暴席卷之处,草木化为齑粉,山石崩裂,战场边缘的士卒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良久,风暴散去,巨大的卍字印与雷霆凤凰同时消散。 宇文成都屹立虚空,衣袍猎猎,气息平稳,仿佛未曾经历大战。 千手金身罗汉则身形踉跄,百颗头颅中闪过一丝骇然,他没想到自己的最强神通竟被宇文成都轻松破解。 “闻仲……该死的!” 千手金身罗汉凝眉,眸子里有疑惑和惊骇,沉声道:“为何会如此?!” “你分明还未彻底苏醒!” 他能感受到宇文成都体内不仅有雷道法则,还有一股远超同境界的磅礴力量,那并非是雷霆之力。 但同时,也绝非是宇文成都前世那位雷祖的力量……这究竟是什么?! 下方战场上,数万僧兵的士气再次跌落谷底,原本燃起的希望彻底熄灭。 而各州府卫军则欢呼雀跃,士气如虹,看向宇文成都的目光满是崇敬。 “天宝将军神威!” “大隋必胜!陛下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战场。 轰隆! 就在这时,相州城内突然升起数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五道身影从光柱中走出,为首者正是那名青袍仙官! 其气息达到真仙境,其余四位亦是天仙境的仙神。 “宇文成都!!” 为首那位青袍仙官脸色阴沉,低吼道:“好手段!” 刚才,他们几人都被宇文成都困在了雷霆之中,险些难以脱困。 “终于来了!” 高谈圣立于城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宇文成都,这次看你如何应对!” 青袍仙官目光扫过战场,见到千手金身罗汉与宇文成都对峙的景象,眉头微皱:“佛门罗汉竟拿不下一介凡尘将军?” 话音未落,他便对其余四位仙神下令,“一起出手,镇压此獠!” 四位仙神齐声应和,仙力涌动,同时袭向宇文成都,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来得正好!” 宇文成都眼中战意更盛,凤翅镏金镋舞动,雷光如瀑。 铛! 金戈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宇文成都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锐利。 “去死!” 千手金身罗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再次催动千手,朝着宇文成都后背攻去。 他知晓宇文成都战力强悍,唯有联手才能将其镇压。 “卑鄙!” 牛弘等人怒喝一声,祭出手段,一道浩然剑气射向千手金身罗汉,试图阻拦。 杨玄德等人也纷纷出手,各色神通交织,攻向仙神与罗汉,为宇文成都分担压力。 战场瞬间陷入混乱,仙神、罗汉、隋军将领混战在一起。 宇文成都以一敌六,虽落入下风,却依旧死战不退,凤翅镏金镋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漫天雷光,逼得仙神与罗汉连连后退。 “此獠战力太强,久战不利!” 青袍仙官心中暗惊,宇文成都的韧性远超他的预料,再打下去,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千手金身罗汉也察觉到不对劲,宇文成都的雷光中蕴含着一丝破灭万物的气息,再斗下去,他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撤!” 他当机立断,佛号一声,转身便化作一道佛光,朝着天际遁去。 其余四位仙神见状,也无心恋战,纷纷跟随着千手金身罗汉遁逃。 “想走?”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凤翅镏金镋一挥,无数雷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雷网,朝着青袍仙官罩去。 青袍仙官是唯一的真仙境仙神,若是让他逃脱,日后必成大患。 雷网速度极快,瞬间便将青袍仙官缠住。 “该死!” 青袍仙官怒吼,仙力爆发,想要挣脱雷网,却发现雷光蕴含着极强的束缚之力,一时之间竟难以挣脱。 千手金身罗汉与其余四位仙神见状,并未回头救援,反而加速遁逃,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他们深知宇文成都的恐怖,若回头救援,恐怕会一同陨落。 “叛徒!”青袍仙官又怒又急,仙力催动到极致,雷网渐渐出现裂痕。 就在这时,一道黑甲身影疾驰而来,手持长枪,拦住了青袍仙官的去路。 “留下吧!” “区区炼神返虚境修士,也敢拦我?” 青袍仙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仙力一掌拍出,朝着黑甲将领轰去。 “呵呵,没用的!” 黑甲将领轻笑一声,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庞。 正是萧平! 他如今已是禁军副将,炼神返虚境修为,按理说绝不可能是真仙境仙神的对手。 可面对青袍仙官的攻击,萧平周身突然涌起淡淡的金色光晕,正是大隋国运加持! 砰! 青袍仙官的掌力落在金色光晕上,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萧平虽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稳稳地挡在前方,眼神坚定。 “国运加持?” 青袍仙官脸色大变,他没想到一介凡尘将领竟能引动国运护身。 国运之力无形无质,却是凌驾在诸天仙佛之上,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仙神忌惮。 “你究竟是谁?”青袍仙官沉声道。 “大隋禁军副将……萧平!” 萧平擦去嘴角鲜血,手中长枪一挺,“奉陛下旨意,镇压一切叛逆仙神!” 牛弘等人见状,皆是满脸疑惑。 萧平的修为他们知晓,不过炼神返虚境,为何能拦住真仙境的青袍仙官? “陛下竟赐国运加持于萧将军!”杨玄德忍不住感叹道,“有国运护持,萧将军虽不能胜,却能拖住青袍仙官!” 宇文成都也没想到萧平还能拦住青袍仙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随即,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雷光,追向千手金身罗汉与其余四位仙神。 “留下吧!” 千手金身罗汉与四位仙神遁逃速度极快,却依旧被宇文成都追上。 “宇文成都,你真要赶尽杀绝?”千手金身罗汉怒喝道。 “斩草需除根!” 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镋一挥,雷光凝聚成数道雷矛,射向四位天仙境的仙神。 四位仙神脸色大变,纷纷祭出本命法宝抵挡。 铛! 雷矛威力无穷,瞬间击碎两件法宝,洞穿了两位仙神的胸膛。 两位仙神惨叫一声,神魂俱灭。 “竖子敢尔!”千手金身罗汉回身一掌,金色佛掌拍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不闪不避,凤翅镏金镋直接劈出,雷光斩断金掌,余威不减,斩向千手金身罗汉。 千手金身罗汉连忙后退,却依旧被雷光擦中,肩头鲜血飞溅。 剩下的两位仙神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加速遁逃。 宇文成都岂会给他们机会,雷光一闪,便追了上去,凤翅镏金镋舞动,两道雷光闪过,两位仙神应声陨落。 解决掉四位仙神,宇文成都转身看向千手金身罗汉,眼中杀意凛然。 “现在,轮到你了!” 千手金身罗汉脸色惨白,知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便要继续遁逃。 宇文成都岂能让他得逞,周身雷光暴涨,化作一道雷龙,缠住了千手金身罗汉。 “啊!” 千手金身罗汉怒吼,佛力爆发,想要挣脱雷龙,却被雷光死死缠住。 宇文成都手持凤翅镏金镋,缓缓走向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宇文成都,本罗汉乃佛门大能,你若杀我,灵山必会震怒!”千手金身罗汉威胁道。 “灵山又如何?”宇文成都冷笑道,“青州一战,我斩杀的仙神还少吗?今日便再添一尊罗汉!” 凤翅镏金镋挥动,雷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雷刃,斩向千手金身罗汉。 千手金身罗汉绝望怒吼,催动最后一丝佛力,凝聚成一道佛光,庇护周身。 轰! 雷刃劈碎佛光,斩在千手金身罗汉身上。 千手金身罗汉惨叫一声,百颗头颅崩裂数颗,千条手臂断裂大半,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气息全无。 解决掉千手金身罗汉,宇文成都转身返回相州城外。 此时,萧平依旧在与青袍仙官僵持,国运光晕越来越淡,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莫慌,我来助你!” 宇文成都一声大喝,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青袍仙官身后,凤翅镏金镋直指其背心。 青袍仙官脸色大变,没想到宇文成都解决千手金身罗汉如此之快。 他不敢回头,仙力全力爆发,挣脱雷网,想要遁逃。 “想走?”宇文成都冷哼一声,雷光缠绕而上,再次缠住青袍仙官。 萧平也趁机出手,长枪刺向青袍仙官胸口。 青袍仙官腹背受敌,无奈之下,只能回身抵挡。 砰! 他一掌拍飞萧平,却被宇文成都的雷刃劈中肩头,仙骨断裂,鲜血飞溅。 噗! 青袍仙官喷出一口金色仙血,气息萎靡。 他知道今日必死无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要燃烧真灵,与宇文成都同归于尽。 “找死!” 宇文成都岂会给他机会,凤翅镏金镋再次挥动,雷光贯穿青袍仙官的胸膛。 青袍仙官身体一僵,燃烧真灵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庞大的身躯缓缓坠落,神魂俱灭。 萧平看着青袍仙官陨落,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周身的国运光晕彻底消散,他的气息也变得极为萎靡。 “萧将军!”牛弘等人连忙上前,将萧平扶起。 “多谢各位大人关心,我无碍。” 萧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能为陛下、为大隋尽一份力,死而无憾。” 宇文成都也走上前来,看着萧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萧将军凭借炼神返虚境修为,借国运之力拦住真仙境仙神,实属难得。” 以炼神返虚境的修为,拦住一位真仙境的仙神真身……这份战绩足以让宇文成都对萧平高看一眼了。 “皆是陛下隆恩,赐我国运加持,否则我是万万做不到的。”萧平恭敬道。 第572章 人教的不记名弟子 相州战场,各州府卫军见仙神授首、罗汉陨灭,士气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尤其是那道自天穹垂落的金光中残存的梵音,仍在众人耳畔隐隐回响,仿佛昭示着某种古老誓言的终结。 从此刻起,仙佛再不能肆意妄为! “杀!攻破相州!” “诛灭叛党!” 一阵阵怒吼声震彻云霄,数万将士结成军阵,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朝着相州城门猛冲而去。 先前还凭借仙神余威负隅顽抗的叛军与僧兵,此刻早已魂飞魄散,阵型瞬间崩溃,哭嚎着四散奔逃。 “真的败了……” 相州城头,高谈圣目眦欲裂,满心的不甘。 他没想到有罗汉、仙神助阵,他竟然还是败了! “看来大局已定!” 高谈圣抬头望向天穹之上,没有看到任何仙霞或是神光,看来天上仙神彻底放弃了相州。 轰! 一念及此,他周身气血暴涨,返虚合道境的修为尽数爆发,手中长刀劈出一道璀璨刀芒,试图阻拦隋军攻势。 可这等力量在士气如虹的隋军阵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破!” 宇文成都眸光一凝,并未动身,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雷光破空而去,精准地撞在刀芒之上。 嘭! 一声巨响震动天地,刀芒崩碎,雷光余威不减,狠狠砸在高谈圣胸口。 高谈圣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城头的匾额上,将“相州”二字砸得粉碎。 “高谈圣……你的死期到了!” 宇文成都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城头,凤翅镏金镋直指高谈圣咽喉。 高谈圣浑身僵硬,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宇文成都,你能杀了我,可日后九州烽火狼烟,动乱四起,你又能如何!?”高谈圣色厉内荏地嘶吼。 话音未落,便见牛弘、杨玄德等人率领大军攻破城门,潮水般涌入城内,叛乱的世家府邸很快便被团团围住,哭喊声与厮杀声此起彼伏。 “放弃吧,你已经被抛弃了。” 宇文成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淡淡道:“那些降临的仙神,便是你的依仗吧?” “如今他们已然化为飞灰,你觉得还有谁能救你?” 噗哧! 话音落下,凤翅镏金镋猛地刺入,高谈圣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神魂都被雷光彻底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高谈圣伏诛,相州城内的抵抗彻底瓦解。 各州府卫军有条不紊地清剿叛军余孽,抄家灭族,安抚城中百姓。 原本被战火笼罩的相州,渐渐恢复了秩序。 牛弘走到宇文成都身边,看着城内逐渐平复的景象,感叹道:“若非你及时驰援,我等今日恐难保全相州。” 闻言,杨玄德等人也纷纷上前,眼中满是敬佩。 萧平虽有些虚弱,却也前来,立于一旁,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国运加持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当初神秀能承受得住,因为他是金蝉子转世。 而萧平……只能说是得到了国运的青睐。 “此乃我分内之事。” 宇文成都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城中,“相州已定,后续安抚百姓、清算叛党的事宜,便劳烦牛老与各位刺史了。” “滑州战事未平,洛统领那边我有些担心,现在便即刻动身赶去了。” “放心,相州之事,我等定会妥善处置。”牛弘郑重颔首。 轰隆! 宇文成都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雷光,冲天而起,朝着滑州方向疾驰而去。 相州城这边只有一个高谈圣,就已经引出了这么多乱子……滑州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 …… 与此同时。 天庭,天师道的道场。 金色的祥云缭绕,道韵流转,可道场之内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王羲之等世家门阀背后的仙神齐聚于此,一个个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又是一位真仙境和数位天仙境的仙神殒命……不仅如此,连佛门的千手金身罗汉都被宇文成都斩杀!” 一名红袍仙神满脸怒容,低吼道:“我等损失惨重,若再不向天帝控诉,这宇文成都岂不是要骑到我等头上作威作福?” “不错!” 另一名仙神附和道:“就算是雷部之主又如何!?” “他转世之后,一转身就背叛天庭,助纣为虐,斩杀我等仙神!” “此等行径,若不严惩,天庭威严何在?” 一众仙神纷纷附和,目光齐齐投向端坐主位的张道陵。 在场仙神之中,唯有张道陵身份尊贵,与天庭渊源深厚。 唯有他出面才有希望让天帝重视此事。 张道陵身着九龙道袍,面容古朴,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无奈。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道:“诸位稍安勿躁,宇文成都的身份……并非你们想象中那般简单。” “他不就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转世吗?” “纵然是雷部之主,我等联名向天帝控诉,难道还治不了他?”红袍仙神不服道。 “非也。” 张道陵摇头,声音低沉,“重点不是在雷部之主……而是闻仲!” “闻仲?!” 一众仙神怔了下,随即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凝重。 闻仲,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天庭的雷部之主,同时也是昔日封神大战后,那封神榜上之名。 其麾下雷部众神,皆是昔日封神之战,有名有姓之人。 更重要的是,在如今的天庭中,那些昔日上榜的仙神,大多围绕在闻仲等几位神邸身边,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 “我等虽也是天庭仙神,或是世家供奉,或是香火成神,或是自行飞升,但与封神榜上的那些位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张道陵轻叹一声,幽幽道:“闻仲代表的是封神榜……我等与之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即便我去通明殿向天帝控诉,恐怕也无济于事。” 一众仙神顿时沉默了。 他们自然知晓封神榜那些神祇、仙家的底蕴。 “难道就这样算了?”红袍仙神不甘道。 “自然不能。” 张道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此事关乎我等世家门阀的未来,绝不能就此罢休。” “我虽无法与闻仲抗衡,但或许能求见一位大能,为我等指引明路。” 说罢,张道陵起身,周身道韵流转,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庭深处的兜率宫飞去。 一众仙神见状,心中稍安,纷纷静候消息。 他们隐隐猜到了张道陵要去见何人,一时暗暗心惊,看来三界的传闻有些还是真的! …… 兜率宫,坐落于三十三天之上。 祥云缭绕,仙气氤氲,无数先天道韵在宫门外流转,形成一道道玄奥的色彩。 宫门前,两名童子侍立,正是金角与银角。 张道陵刚一抵达,金角童子便上前一步,稽首道:“拜见天师,师尊已知你今日会来,让我们在此等候。” 张道陵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晚辈张道陵,拜见太上老君。” “恳请老君赐见,为晚辈解惑。”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过是人教不记名弟子,昔年偶然得到人教在九州流传的残缺传承,这才得以成仙。 但是,以他的身份和来历,从未真正被人教接纳。 此次前来,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能见到太上老君,只求能得到一丝指引。 金角童子摇了摇头,道:“师尊言,他不想见你。” “但师尊有句话让我转告你,九州天命,已分三方,一为大隋,二为紫微,三为宇文赟。” “此乃如今的天数,非人力可轻易更改。” “什么?” 张道陵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宇文赟?他如今兵败如山倒,连青州之精都落入杨广之手,何以能与大隋、紫微并列,成为天命三方之一?” 在他看来,宇文赟不过是丧家之犬,毫无成事之相。 太上老君的论断,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 金角童子淡淡道:“天师可知,宇文赟背后,并非只有天庭势力。” “他背后尚有其他势力,虽不显山不露水,却是他成事的最大依仗。” “其他势力?” 张道陵连忙追问道,“敢问童子,是何方势力?” “幽冥世界,酆都鬼城。” 金角童子缓缓吐出八个字,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般在张道陵耳边炸响。 张道陵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骇。 酆都鬼城,那是幽冥世界的核心,掌控着三界轮回秩序的重要力量。 宇文赟竟与酆都鬼城有所勾结? 难怪他屡败屡战,却始终能保全自身,原来背后有如此恐怖的靠山。 “多谢童子告知。” 张道陵回过神来,再次躬身行礼,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兜率宫。 他需要尽快将这个消息告知其他世家门阀仙神,重新谋划后续事宜。 …… 灵山,大雷音寺。 万道佛光普照,梵音缭绕,诸佛菩萨端坐莲台,神色肃穆。 如来居于九品莲台之上,周身金光万道,脑后功德金轮缓缓转动,却始终沉默不语。 片刻之前,他已然感应到了千手金身罗汉的陨落,那一缕佛门气运的消散,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感知之中。 “佛祖,千手金身罗汉陨于九州,此乃我佛门之耻!” 一名佛陀开口,声音中带着怒火,“杨广逆天而行,纵容麾下将领斩杀佛门罗汉,若不加以惩戒,日后我佛门在九州的根基,恐将动摇。” 如来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佛光照耀四方:“千手之陨,乃天数使然,非人力可违。”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我法旨,告知西域三千……两千九百九十九座佛国,密切关注九州动向,择机派遣使者,前往九州查探实情。” 如来本想说三千佛国,但突然想到极乐佛的陨落,随后便改口了。 诸佛菩萨皆是一怔,随即躬身领命:“遵佛祖法旨。” 他们知晓,如来此举必有深意,西域佛国皆依赖佛陀而存在,极乐佛陨灭后,其佛国也随之消散,如今佛门在九州的势力已然受损,不能再贸然行事。 法旨传下后,大雷音寺内的诸佛菩萨纷纷离去,各有所思。 其中与八寺渊源深厚的几座佛国,更是第一时间派遣使者,驾驭祥云,横渡西域,朝着九州方向疾驰而去。 “九州……” 观音离开大雷音寺后,并未返回自己的道场,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域万里荒漠飞去。 …… 荒漠之中,黄沙漫天,寸草不生,唯有一座破败的石窟,隐于黄沙之下,散发着微弱的佛光。 观音菩萨降落于石窟前,轻声唤道:“欢喜佛,别来无恙?” 石窟内,一道狼狈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欢喜佛。 她周身佛光黯淡,神色惶恐,眼中满是惊惧,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自边关长城第一次复苏,被始皇帝的气息吓破胆后,她便一直躲在此处,不敢露面。 “观音?你怎么来了?”欢喜佛声音颤抖,警惕地看着观音菩萨。 “佛祖传下法旨,让我告知你,始皇帝早已陨落,你不必再如此惶恐。”观音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陨落?不可能!” 欢喜佛猛地尖叫起来,眼中满是疯狂,“我亲眼看到了!” “极乐陨灭之时,那股属于嬴政的帝威真实无比,他绝对没有死!” “他还活着!” “欢喜佛……你冷静些。”观音有些无奈,劝说道:“始皇帝早已化为尘土,骊山帝陵虽在,但他绝无可能死而复生。” “冷静?我如何冷静!” 欢喜佛厉声喝道,“若是嬴政真的死了,为何你们至今不敢靠近骊山?” “他的帝陵就在那里!” “那座山上有那个女人!” “她手里握着足以让三界忌惮的力量!” “你们都知道,可你们谁也不敢靠近,不就是因为怕嬴政还活着吗!?” 观音浑身一震,瞬间怔住了。 欢喜佛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她心中炸开。 是啊,骊山帝陵近在咫尺,可三界的大能……无论是天庭还是灵山,都从未有人敢轻易涉足。 难道,始皇帝真的…… 观音下意识沉默了,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与忌惮。 她站在荒漠之中,任由黄沙吹打,久久没有言语。 第573章 边关,异族 青州,紫宸殿。 杨广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周身国运缭绕,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 他闭着双眼,神识通过国运鼍龙,俯瞰着九州大地。 相州那边的气机从之前的紊乱狂暴,渐渐变得平和稳定,显然叛乱已然平定。 而且,他注意到运朝录中浮现了几道提示,收获了相当的本源。 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宇文成都干的。 杨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相州已了……” 宇文成都的表现,并未超出他的预料。 闻仲转世,实力之强,毋庸置疑。 更何况,还有他给予的一些加持,如今的宇文成都就是大隋明面上的第一强者。 有宇文成都在相州,叛乱平定只是时间问题,杨广从未担心过。 “滑州……” 杨广真正在意的,其实是滑州。 他凝视着滑州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相比相州,滑州才是真正的变数所在。 李世民乃是紫微帝星转世,背后有天庭支持,如今又占据滑州,必然会有死战之心。 “洛玉卿一人……能应对吗?”杨广喃喃自语,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洛玉卿虽也是人仙,斩杀过仙神,但此次滑州之战,李世民几乎是被逼入了绝路,最后甚至可能有更强的仙神下凡。 嗡! 一念及此,杨广指尖微动,国运的力量再次扩散,试图探查滑州的具体情况。 然而,滑州上空,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挡,就连国运都难以深入。 “看来滑州那边,已经有不速之客抵达了……”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也好,朕倒要看看,这紫微帝星究竟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杨广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旨意从紫宸殿飞出,朝着滑州方向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杨广再次闭上双眼,继续感悟真仙境的玄妙。 此方世界,一切伟力归于吾身。 唯有自身的强大……才能真正做到鼎定乾坤! …… 与此同时。 九州之外,边关长城。 一望无际的的苍茫草原,这里的天地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蛮荒的金色,长风卷着黄沙,掠过无边无际的甸子,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如远古巨兽的低语。 地平线尽头,一座座黑色的穹庐如蛰伏的猛兽,连绵成片,炊烟袅袅间,隐约可见甲胄精良的狼族勇士穿梭其间,煞气冲霄。 草原深处,圣山巍峨矗立,终年被云雾缭绕,霞光隐现。 山脚下,一座比寻常部落穹庐恢弘数倍的金顶大帐,便是狼族六部首领的议事之地。 帐内灯火通明,兽油燃烧的噼啪声与沉重的呼吸声交织,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六名身着兽皮战甲、头戴鹰羽冠的狼族首领,分坐于帐内两侧的虎皮王座上。 他们身形魁梧,周身气血如狼烟般升腾,眼中闪烁着桀骜与狠厉,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吞吐天地的蛮荒气息。 在他们下首,两名身披红色袈裟、手持鎏金法轮的僧人静静肃立,正是密宗的两位长老。 他们面色古井无波,周身佛光隐而不发,与帐内的蛮荒煞气形成鲜明对比。 谁能想到,作为九州八寺之一的密宗,在水陆法会之后,竟会选择与草原狼族勾结。 更令人震惊的是,密宗住持已然被狼族奉为先师,迎入圣山核心,地位与圣山祭司平起平坐,但实则手握与大祭司相当的权柄。 砰! 一名身材最为壮硕的部落首领猛地一拍身前的石桌,桌面瞬间崩裂,碎石四溅。 他怒目圆睁,声如洪钟,震得帐内烛火剧烈摇曳:“现在我们骑虎难下了!” “不久前才派使团去九州说和,转头就引六族大军叩关,若是大事能成也就罢了,现在却是不上不下,尴尬难堪,这要是传出去,我狼族的颜面何在?!”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阵附和的低语。 此次调动六族大军,本是奉了圣山指示,要响应青州事变,吸引边关长城的注意力,为青州的叛乱势力牵制兵力。 可谁也没料到,青州事变结束得如此之快,杨广如雷霆扫穴般平定叛乱,仙神折损大半。 他们这边的大军刚集结完毕,牵制的目标就已经消失了。 “哼,要我说,还是那些九州人太废物!” 另一名首领不屑地冷哼一声,指尖划过腰间的弯刀,眼中满是鄙夷,“被一个隋二世打得丢盔弃甲,连天上的仙神们都护不住他们,真是丢人现眼!” “我倒要问问,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收了他们的供奉,关键时刻都在做什么?!” 这话瞬间戳中了众首领的心声,帐内的抱怨声愈发浓烈。 狼族崇尚强者,向来鄙夷懦弱无能之辈,青州叛乱势力的惨败,让他们心中本就存在的轻视更甚。 若不是碍于圣山的指示和密宗的情面,他们根本不愿配合这等废物的行动。 “首领此言差矣。” 一直沉默的密宗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佛韵,压下了帐内的嘈杂,“青州事变失利,并非九州人懦弱,而是隋二世麾下藏有悍将。” “宇文成都、洛玉卿二人,皆是能斩杀仙神佛的存在,仙神们失利,也在情理之中。” “宇文成都……洛玉卿……” 听到这两个名字,帐内的抱怨声瞬间戛然而止。 六名部落首领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眼中的鄙夷被深深的忌惮取代。 狼族虽居于草原,远离九州腹地,但对于这两个能斩杀仙神的名字,却早已如雷贯耳。 在狼族的认知里,仙神高高在上,便是天地间的主宰,可这两人却能将仙神斩于马下,这份实力,足以让任何部落心生敬畏。 狼族崇尚强者,哪怕是敌人,只要足够强大,也能赢得他们的尊重。 此刻提及这两个名字,他们心中的浮躁顿时消散了大半。 另一名密宗长老见状,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如今青州事变已平,大隋边军必然会腾出手来应对我等。” “此次叩关,想要牵制边军的目标已然落空,继续强攻,恐难有胜算,多半要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 一名首领眉头紧锁,沉声道,“那可不行!” “我六族勇士倾巢而出,长途奔袭至此,若是空手而归,连一点好处都没捞到,部落里的族人必然会心生不满,甚至质疑我们的决策。” “到时候,部落内部恐生变故!” 其余首领纷纷点头附和。 狼族部落向来以掠夺为荣,此次出动如此多的兵力,若是毫无收获,不仅无法向部落族人交代,还会削弱他们作为首领的权威。 这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依长老之见,我等该如何是好?” 先前拍桌的壮硕首领看向密宗长老,语气缓和了几分。 如今密宗与狼族休戚与共,他们也愿意听取密宗的意见。 密宗长老沉吟片刻,正要开口。 铮! 帐外突然传来一股惊天动地的锋芒! 这股锋芒太过凌厉,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神枪,刺破苍穹,直逼金顶大帐而来。 帐内众人皆是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锋芒之中蕴含着无坚不摧的意志,以及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仿佛要将整个草原都洞穿。 杀!!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帐外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金戈交击之声、战马嘶鸣声、勇士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死亡的交响,瞬间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报——!” 一名身披黑色皮甲、浑身浴血的狼族勇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与颤抖:“首、首领!大隋边军的游骑杀过来了!” “正与我们的游隼在帐外荒原厮杀!” “为首一人极为凶悍,手持一杆银枪,已经斩杀了十几名游隼!” “什么?!” 六名部落首领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震怒。 游隼,乃是狼族的精锐勇士,每一名成员都是从各部落挑选出来,骑术精湛,战力强悍,更身具狼族部落之中流传的古老血脉,擅长在草原上奔袭厮杀,是狼族的眼睛和利刃。 如今竟然被人斩杀了十几名,这无疑是对他们六族的挑衅! 但很快,他们的震怒便被凝重取代。 能单枪匹马斩杀十几名游隼……这等实力,绝非寻常边军将领所能拥有。 几乎瞬间,他们心中便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是他……”一名首领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 “首领,是谁?”密宗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忍不住追问道。 他们对于边关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没想到大隋边军之中,竟还藏有如此人物。 那名首领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忌惮与凝重,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人名叫罗松,我狼族上下,都给他起了一个尊号——神枪!” 神枪罗松! 密宗两位长老皆是一惊,隐隐觉得耳熟,仿佛此前曾经在哪听说过一样…… 不过,能让狼族如此忌惮,恨得牙痒痒的同时,又送上了“神枪”的尊号,足以说明此人的实力何等恐怖。 没有人知道,罗松在被杨广贬到边关的这段时间以来,频频跟随边军游骑出关,在草原上与狼族游隼展开惨烈厮杀。 他仿佛天生为战而生,越是凶险的战场,越是能激发他体内的潜能。 每一次厮杀,他的枪法都越发精湛,杀气也越发浓郁,短短时间内便在草原上闯出了“神枪”的威名,成为了狼族的噩梦。 …… 金顶大帐外的荒原上,大战已然进入白热化。 黄沙漫天,遮蔽了天空,血腥味与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数百名身着黑色皮甲的狼族游隼,骑着矫健的草原骏马,手持弯刀,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大隋边军游骑冲杀而来。 他们的骑术极为精湛,在颠簸的马背上如履平地,弯刀挥舞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每一刀都蕴含着蛮荒的力量,足以将巨石劈成两半。 而在他们对面,数百名大隋边军游骑身着银色战甲,手持长枪,结成玄奥的军阵,如同一柄银色的利剑,迎向狼族游隼。 他们的战马同样神骏非凡,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良驹,速度与耐力丝毫不逊于草原骏马。 两军碰撞的瞬间,便是最为惨烈的厮杀。 “杀!” 一声暴喝响彻荒原,一道银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军阵,正是罗松。 他身披亮银甲,腰束玉带,胯下一匹白马,神骏非凡。 手中一杆亮银枪,枪身如秋水般澄澈,枪尖闪烁着森寒的光芒,仿佛要将天地都洞穿。 罗松的枪法极为凌厉,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无穷的变化。 他策马奔腾,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毒蛇出洞,精准刺去! 一刹那,宛若狂风扫落叶,枪影漫天! 罗松的每一次出枪,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名狼族游隼便会从马背上坠落,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又是你!” 一名狼族游隼中的勇士眼中闪过恐惧,却还是咬牙挥刀砍向罗松。 轰! 他的弯刀带着一股蛮荒的煞气,刀身之上甚至浮现出了淡淡的狼影,显然是动用了部落的秘术。 罗松眼神一冷,丝毫不惧。 银枪一抖,精准地点在弯刀的刀背上。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名游隼中的勇士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瞬间发麻,弯刀险些脱手而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罗松的银枪便如闪电般刺出,枪尖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呃啊——!” 其当场惨叫一声,身体被银枪挑飞,重重地摔在黄沙之中,没了声息。 罗松杀得兴起,银枪挥舞得越发迅猛。 他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战神,在狼族游隼之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银色的枪影所过之处,狼族游隼纷纷落马,鲜血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将这片荒原染成了血色。 “该死的,不能让他继续猖狂下去了!” 一名狼族游隼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催动体内的蛮荒气血。 吼!! 刹那间,那名狼族游隼便像是化身莽荒巨兽,咆哮八方,扑上去要将罗松撕碎! 第574章 草原扬威,大隋神枪 这是狼族的搏命秘术,能瞬间提升自身的实力,跨越一个大境界,但代价也是极大的,事后修为尽废,血脉衰退,从此沦为一个废人。 所以,如果不是必要,狼族战士绝不会轻易动用此术。 但现在,游隼作为狼族精锐,在面对罗松这等九州人族节节败退,已经让他们没有其他办法了。 “搏命了吗?” 罗松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却并未退缩,手中的银枪如流星赶月般刺出,枪尖蕴含着无坚不摧的锋芒,直接刺向那名狼族游隼的头颅。 轰! 一股恐怖的锋芒刺穿虚空,与那源自莽荒的滔天气血爆发惊天碰撞! 下一刻,血光迸现,银枪贯穿而去! 噗嗤! 罗松的银枪精准洞穿了那名狼族游隼的头颅,红白之物溅落一地。 那名游隼的身体晃了晃,便重重地倒了下去,身形逐渐恢复原状,气息彻底断绝。 在杀了这名秘术加持的游隼后,罗松的气息依旧平稳,眼神锐利无比的扫去。 罗松随即勒住战马,银枪直指前方的狼族游隼,声如金石:“还有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响彻整个荒原。 剩下的狼族游隼看着罗松,眼中满是恐惧,纷纷停下了冲锋的脚步,不敢再上前。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可在罗松的银枪之下,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边军游骑见状,士气顿时暴涨,齐声呐喊:“边军无敌!大隋必胜!” 呐喊声震彻云霄,压过了草原的长风。 狼族游隼的士气则一落千丈,阵型开始变得混乱。 …… 金顶大帐内,六名部落首领通过帐外的亲兵传来的消息,得知了荒原上的战况,脸色越发阴沉。 他们没想到,罗松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仅凭一己之力,就压制住了他们的游隼。 “该死,这罗松必须死!” 一名首领怒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命令,让部落的精锐勇士出动,务必将罗松斩杀!” “不可!” 在旁的密宗长老皱了下眉,连忙阻止,深知这些狼族部落首领一怒之下,真的很容易失去理智,劝道:“这罗松的实力强悍,身边还有边军游骑相助,强行派遣精锐出击,只会徒增伤亡。” “如今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商议如何收场,而非与区区一个游骑死拼。”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我们的游隼白白送死?”那名首领怒视着密宗长老。 密宗长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罗松虽强,但终究是一人。” “我们可以派遣使者,与他约定斗阵。” “若是能斩杀罗松,不仅能洗刷今日的耻辱,还能提振士气。” “若是不能,那也能体面的安抚住狼族的勇士们!” 狼族尊敬强者,若是罗松真的能在斗阵之中,一举力压狼族的勇士,那就算罗松杀了几十名游隼,狼族勇士们也能接受。 闻言,六名部落首领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这个办法,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好,就这么办!” 那名壮硕的首领沉声说道,“派一名使者过去,告诉罗松,我狼族勇士愿与他单挑,一决生死!” 没多久,一名使者便骑着快马,朝着荒原上的罗松疾驰而去。 而荒原上,罗松看着前来的使者,得知了对方的来意,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自然知道狼族的用意,但他无所畏惧。 “你要小心,狼族的勇士不简单,不要大意。”边军游骑的校尉提醒道。 罗松点了点头,心中战意昂然,催动战马,缓缓走向荒原中央,周身的锋芒越发凌厉,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枪,等待着对手的挑战。 荒原中央,长风卷着血色黄沙,在天地间肆虐。 罗松身披亮银甲,胯下白马昂首嘶鸣,四蹄踏动间,竟将周遭的黄沙震得四散纷飞。 他手中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垂落的鲜血滴落在黄沙上,瞬间渗透不见,唯有那股无坚不摧的锋芒,如狼烟般直冲云霄,将漫天风沙都逼退三分。 对面,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狼族游隼的阵型。 此人身高近丈,身披黑色兽甲,兽甲上镶嵌着一颗颗狰狞的兽牙,腰间束着一条用巨兽筋腱编织的腰带,其上悬挂着数颗敌人的头颅,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煞气。 他头戴牛角盔,两根弯曲的牛角如弯刀般直指天穹,眸中闪烁着赤红的光芒,周身气血翻滚,竟凝聚成一头虚幻的巨狼虚影,在他身后咆哮嘶吼,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蛮荒威压。 “他是苍狼部落的勇士巴图!”边军游骑中,有人认出了来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巴图,狼族之中公认年轻一辈的勇士,天生神力,曾徒手搏杀过草原上的远古巨兽,一身蛮荒血脉已经觉醒,寻常神兵都难伤,更掌握着苍狼部落的镇族秘术,在草原上鲜逢敌手,是无数部落勇士敬畏的存在。 巴图走到罗松对面百丈之处,停下脚步,手中拎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斧刃上布满了缺口与血痕,那是无数场厮杀留下的印记。 他盯着罗松,声音如金石碰撞般沙哑刺耳:“你就是九州边关的那杆神枪?” “今日,我便用你的血,来祭奠我死去的族人!” 话音未落,巴图猛地催动体内气血,身后的巨狼虚影瞬间凝实了几分,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狼嚎。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轰的一声巨响,荒原剧烈震颤,脚下黄沙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巴图如同一头莽荒巨兽,携着无匹的威势,朝着罗松猛冲而来,手中开山斧高高举起,斧刃之上萦绕着浓郁的蛮荒煞气,仿佛要将天空都劈开。 轰隆! 恐怖的威势席卷天地! “来得好!” 罗松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丝毫不敢小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巴图的实力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名狼族勇士,这是一场真正的巅峰对决。 罗松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白马会意,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四蹄翻飞,载着他朝着巴图迎了上去。 手中亮银枪瞬间抬起,枪身如银龙腾跃,枪尖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凝聚起无坚不摧的锋芒,迎着开山斧刺了出去。 铛——! 神枪与开山斧轰然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漫天黄沙被掀飞,形成一道巨大的沙浪,朝着远方席卷而去。 无论是大隋边军还是狼族勇士,都被这股冲击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甚至直接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罗松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胯下白马也被震得人立而起,险些失控。 他心中暗惊,巴图的力量竟如此恐怖,远超他的预料。 但罗松毕竟身经百战,心神瞬间稳定下来,体内气血运转,将这股巨力卸去大半,手中银枪微微一沉,随即猛地一抖,枪尖如毒蛇出洞,顺着斧刃滑过,直刺巴图的咽喉。 巴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罗松竟能在自己的全力一击下稳住身形,还能发起反击。 他反应极快,腰身猛地一拧,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开山斧顺势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罗松的腰侧劈去,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罗松眼神一凝,双脚在马背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开山斧。 开山斧劈空,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 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数丈长的深沟,碎石四溅。 两人交手不过短短片刻,但却已凶险万分,完全是生死搏杀! “狼祖化身!!!” 巴图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施展出镇族秘术。 苍狼部落世代供奉着一头狼,乃是一头由狼身修炼成神祇的妖神,是苍狼部落的信仰,庇护苍狼部落数百年。 其名为狼祖,传闻在许多年前就前往了十万大山,再也没有回过苍狼部落。 这也让苍狼部落的实力一落千丈,导致错过了数百年前九州动乱,各族踏破边关,进入九州掠夺的‘盛况’。 嗷…呜!! 巴图身后的巨狼虚影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猛地扑向罗松,巨狼口中喷出浓郁的黑色煞气,煞气所过之处,黄沙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散发着剧毒般的气息。 罗松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黑色煞气的诡异,一旦沾染,必然会被侵蚀气血,甚至伤及神魂。 他手中亮银枪猛地挥舞起来,枪影如漫天繁星,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 “破穹!” 同时,他口中低喝一声,体内气血如江河般奔腾,注入银枪之中,枪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银光,将黑色煞气抵挡在外。 罗松抓住一个破绽,猛地催动全身力量,银枪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刺破防御屏障,直刺巨狼虚影的头颅。 这一枪汇聚了他全身的气血与战意,锋芒毕露,仿佛要将天地都洞穿。 噗嗤! 银枪精准地刺中巨狼虚影的头颅,巨狼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瞬间崩溃消散。 黑色煞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巴图闷哼一声,施展出秘术被破,他自身也受到了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越发狂暴,擦掉嘴角的鲜血,再次举起开山斧,朝着罗松冲了上去:“再来!” 罗松毫不畏惧,催马迎上。 当! 神枪与开山斧再次碰撞,这一次,两人都毫无保留,攻势越发凌厉! 罗松的枪法灵动飘逸,如行云流水,每一枪都蕴含着无穷的变化。 巴图则大开大合,刚猛无匹,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凭借着强悍的蛮荒血脉,硬抗罗松的不少攻击,硬生生以力破巧。 两人在荒原上激战了数百回合,不分胜负。 “该结束了!” 罗松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久战下去,对自己不利。 轰! 他猛地催动体内最后的气血,手中亮银枪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枪身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一股无坚不摧的锋芒从枪尖散发出来,直逼巴图。 “杀!” 罗松一声暴喝,银枪如一道划破苍穹的流星,朝着巴图刺了出去。 巴图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枪的恐怖,知道自己无法抵挡。 但他身为狼族勇士,宁死不降,猛地将开山斧挡在身前,同时催动体内最后的气血,让蛮荒战体达到极致,想要硬抗这致命一击。 噗嗤! 银枪瞬间刺穿了开山斧,紧接着又刺穿了巴图的身躯,从他的胸口刺入,后背穿出,枪尖上沾染着滚烫的鲜血。 巴图的身体僵住了,眼中的狂暴与战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枪尖,又抬头看了看罗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重重地砸在黄沙之中,气息彻底断绝。 “巴图大人!” 狼族将士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士气瞬间跌落谷底,再也没有了丝毫斗志。 “边军无敌!大隋必胜!” 大隋边军游骑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士气如虹,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枪,朝着狼族游隼冲了上去。 狼族游隼本就心神俱震,此刻被边军游骑冲杀,瞬间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罗松看着溃逃的狼族游隼,没有追击,只是勒住战马,拔出银枪,任由巴图的尸体倒在地上。 他周身的锋芒渐渐收敛,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搏杀也消耗了他大量的气血。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神枪,随时准备再次出鞘。 …… 金顶大帐内,六名狼族首领通过亲兵的汇报,得知了巴图战死、游隼溃败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巴图……竟然败了……”一名首领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悲痛。 他便是苍狼部落的首领,而巴图是他们部落的骄傲,是最强的勇士。 结果,限制在竟然就这样死在了罗松的枪下,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个罗松……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而此时,那两名密宗长老面面相觑,心中有一丝震惊。 他们终于想起了罗松这人……昔年北平王罗艺之子! 只是,这人不是被贬到了边关吗? 怎么现在还大放异彩了? 第575章 狼族欲再现九州陆沉 “罗艺……那个北平王!?” 大帐内,六名狼族部落首领听到密宗两名长老所说,立刻反应过来,神色变得凝重。 罗艺还没反的时候,曾经为北平王,镇守边关,可是好几次击退了异族叩关,战绩显赫,威名远扬。 没想到,罗松竟然会是罗艺之子!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想起来了,前几年的确有个毛头小子,拎着一杆银枪,经常在边关外晃悠,寻找与我族勇士决战的机会!” 一名部落首领凝眉,陷入了沉思,缓缓道:“当时有人说,那小子是罗艺之子……看来就是罗松!” 闻言,众人的脸色越发凝重。 一个罗松已经够让他们头疼了,若是再加上一个罗艺…… “首领们不必过于沮丧。” 就在这时,一名密宗长老缓缓开口,打破了帐内的沉默,“罗艺早已经因为谋反,被杨广囚禁在天牢,成为了废人!” “而且,巴图战死,固然是我狼族一大损失,但也并非毫无收获。” “至少我们已经摸清了罗松的实力,也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收获?什么收获?”一名首领不解地问道。 “罗松虽强,但也并非不可战胜。” 密宗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幽幽道:“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消耗了大量气血,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巅峰!” “而且,通过此次交锋,我们已经向大隋边军展示了狼族的态度,让他们不敢轻易小觑我们……所以,诸位应该知道了!” 话音落下,一众狼族部落首领顿时怔住了,若有所思。 这不正是他们之前说的……如何体面的抽身而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名密宗长老缓缓道:“我们已经成功吸引了边关长城的注意力,为圣山的后续计划争取了时间,接下来就不必继续徒增不必要的伤亡了!” “圣山的后续计划?”六名首领皱了下眉,有些不悦,这件事他们可不知道。 那名密宗长老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住持大人已在圣山布下了‘万佛屠魔阵’,此阵汇聚了密宗历代传承积累的舍利子,一旦催动,威力无穷。” “如今阵法已接近大成,只需再等待一段时间,便可彻底功成。” “到那时,边关长城可破!” “什么?!” 六名首领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狂喜,沉声道:“长老所言当真?此阵真有如此威力?” “自然当真。” 密宗长老自信地说道,“此阵乃是住持大人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布下的!” “一旦功成,我们便可借助阵法的威力,一举攻破边关长城,横扫九州!” 闻言,六名首领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若是能攻破边关长城,横扫九州……重现数百年前的盛况,狼族势必能再度崛起! 最重要是,这一次他们可不会再轻易退出去了,而是要取代九州人族! “好,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壮硕的首领沉声问道。 “暂时撤退。” 密宗长老说道,“我们先率领大军退回圣山附近休整,一方面为阵法的最后大成护法,另一方面也让部落的勇士们恢复元气。” “同时,再次派遣使者前往大隋,假意求和,麻痹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 “等到阵法功成之日,我们再一雪前耻!!” “好,就按长老说的办!”六名首领齐声应道。 …… 没多久,狼族六部首领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数以万计的狼族部落大军拔帐而动,朝着草原深处的圣山方向退去。 原本连绵成片的穹庐渐渐消失在荒原的尽头,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一具具狼族部落勇士冰冷的尸体。 …… 边关长城,绵延万里,宛若一尊黑龙横卧在九州与草原的交界处。 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高达数十丈,上面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长城上,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的大隋边军将士手持兵刃,警惕地注视着远方的草原。 城墙上的瞭望塔内,士兵们日夜不休地观察着草原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便会立刻发出警报。 此刻,城中一座府邸内,一群身着甲胄的边军将领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之上,清晰地标注着草原与边关的地形,以及双方对峙的情况。 一众边军将领们的脸色都极为凝重,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 “诸位,如今边关的局势越来越不妙了。”一名须发皆白、身着黑色战甲的老将军开口说道。 他是边军的副总管,在杨林不在的情况下,总揽大局,身经百战。 此刻,老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沉重,“狼族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两次叩关犯边,而且每一次都是大规模的出动,这在以往是极为罕见的。” “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王老说得没错。”一名中年将领点了点头,沉声道:“以往狼族虽也会叩关,但大多是派出游隼来骚扰一下就会撤退。” “可这两次不一样,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绝非简单的掠夺。” “更诡异的是,这两次狼族叩关,都恰好与九州内部的变故呼应。” “第一次是罗艺造反,第二次是青州事变……” 另一名将领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绝对不是巧合!” “狼族背后,恐怕有我九州的势力在暗中支持,甚至在操控着这一切!” “你是说……佛门?” 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到了近日前传来的消息,八寺之一的密宗与狼族达成了合作。 “极有可能。” 中年将领点了点头,沉声道:“密宗在水陆法会失利后,就开始与狼族频频接触,九州内还传出了消息,说是密宗与狼族结盟了!” “这并非是没有可能的!!” 话音落下,一众边军将领纷纷沉默了。 若是狼族真的与佛门勾结,那边关的局势就更加凶险了。 佛门的力量……他们是知道的,仙佛的存在,绝非寻常凡人能够抗衡。 “这不是好兆头啊……” 老将军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狼族与佛门勾结,目标必然是攻破边关长城,入侵九州。” “如今他们暂时撤退,恐怕只是权宜之计,后续必然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同时将这里的情况上报朝廷,请求陛下派遣援兵。”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 他们都清楚,仅凭目前边关的兵力,想要抵挡狼族等异族,已经是勉力在支撑。 若是再加上一个佛门……那恐怕会极为困难。 只有得到朝廷的支援,才有希望守住边关长城,守护九州的安宁。 老将军点了点头,沉声道:“立刻传我命令,加强长城的防御,增派巡逻兵力,密切监视草原的动向。” “同时,起草奏折,将边关的情况详细上报朝廷,请求陛下派遣援兵。” “另外让游骑那边,更深入草原去看看,最后是能到圣山附近晃一圈……老夫想知道这帮狼崽子想干什么!” 老将军毕竟是身经百战,敏锐觉察到了狼族两次叩关犯边的不寻常。 其中,或许与圣山有些关系。 “遵令!”一众边军将领齐声应道。 …… 与此同时—— 九州大地,滑州城。 战争的阴云笼罩,导致城内外的秩序彻底失衡。 乌云如墨,翻滚咆哮,遮蔽了整个苍穹。 一道又一道紫电金雷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 杀!! 滑州城郭残破,城墙崩裂,战火熊熊,浓烟滚滚,喊杀声、惨叫声与怒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而狂暴的战歌。 轰! 忽然,一缕又一缕月辉浮现,一道白衣身影傲然而立,正是青州府卫统领洛玉卿。 她身着素白衣裙,青丝如瀑,随风狂舞,绝美的容颜上不见丝毫波澜,唯有双眸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与决绝。 “剑起!” 下一刻,她猛地挥动手中太阴玉魄剑,剑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与周遭狂暴的气息格格不入。 刺骨寒意,冰封万里! 一刹那,仿佛天地凝滞,寒霜如刃,自剑锋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火焰熄灭,硝烟冻结,连那翻滚的墨云都被一斩为二。 大地龟裂,冰层以洛玉卿为中心急速蔓延! 然而,在那股寒意弥漫的刹那,一股恐怖的威势涌来! 轰! 两股力量爆发惊人碰撞,立刻掀起了惊天的冲击,席卷八方! 洛玉卿抬眼望向前方,五道身影悬浮而立,仙光缭绕,神威凛凛。 为首者身着金色甲衣,头戴紫金冠,周身仙力澎湃,隐隐有法则之力流转,赫然是一名真仙境的神将。 而其余四人皆是身着各色仙袍,气息虽稍逊一筹,却也强横无比,皆是天仙境的存在。 一位真仙境,四位天仙境,这便是滑州城请来的仙神。 “洛玉卿,束手就擒吧!” 为首的那名金甲天将冷声喝道,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虚空都微微颤抖,“你一人之力是无法与我们抗衡的!” “投降,吾可做主,留你一条性命!” “投降?” 洛玉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清冽如冰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大隋将士,宁死不降!” 轰! 话音未落,洛玉卿猛地催动体内法力,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月华,太阴玉魄剑嗡鸣作响,剑身上的月华越发浓郁! 下一刻,她挥剑朝着五名仙神斩了出去。 轰隆!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冻结,连狂暴的紫电金雷都被瞬间冰封,随后碎裂成齑粉。 “不知天高地厚!” 那金甲天将摇了摇头,有些惋惜,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仙力屏障凭空出现,挡在身前。 其余四名天仙境仙神也纷纷出手,各色仙术神通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光幕,朝着洛玉卿的剑光撞了上去。 轰——! 剑芒与光幕轰然碰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 漫天乌云瞬间散去,露出一片无垠无边的天穹。 “就这点能耐,也敢口出狂言?” 一名天仙境的仙神不屑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便别怪我等不留情了!!” 话音落下,五名仙神同时暴起。 铮! 那名金甲天将手持一柄金色长枪,枪身缭绕着熊熊烈火,朝着洛玉卿刺了过来,枪尖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 另外四名天仙境的仙神则分四个方向,朝着洛玉卿围杀而来,仙术神通如雨点般砸落,将洛玉卿的所有退路都封锁得严严实实。 洛玉卿眼神一凝,丝毫不惧。 她手持太阴玉魄剑,身形如柳絮般飘逸,在密集的仙术神通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能斩碎一道仙术。 太阴玉魄剑乃是上古神兵,蕴含着一丝纯粹无比的太阴之力,那些看似恐怖的仙术,在太阴玉魄剑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当然,仅凭一柄神兵,洛玉卿也不可能真的敌过一名真仙境和四名天仙境。 这不现实。 铛! 洛玉卿挥剑挡住那金甲天将的长枪,顿时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身形再次后退。 真仙境的力量……远超她的预料,若不是她凭借着精妙的身法和上古血脉的加持,根本无法抵挡。 “必须想个办法!” 洛玉卿心中浮现出一抹焦虑,若是在青州……即便是以一敌五,她也没有丝毫畏惧的。 但这里是滑州! 轰! 剑影漫天,月华如水! 洛玉卿斩出的每一剑都蕴含着恐怖的太阴之力,逼得五名仙神不得不全力应对。 轰! 就在这时,两道诡异的光芒突然从滑州城内射出,直奔半空而来。 光芒逐渐散去,化作两道身影,正是袁天罡与李淳风。 此时,袁天罡身着黑色道袍,手持一杆桃木剑,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 黑气之中,隐隐有无数冤魂在咆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邪气息。 一瞬间,洛玉卿便是觉得如芒在背,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的李淳风身着白色道袍,手持一面八卦镜,周身道韵流转,八卦镜上闪烁着玄奥的光芒,散发着神秘莫测的力量。 “你们……” 洛玉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两人竟然隐藏着如此强悍的实力。 这股气息已经不弱于真仙境了! 可这两人真身下凡,不是颇受桎梏吗? 为何!? 第576章 洛玉卿弑仙 “洛将军,不必惊讶。” 袁天罡浑身萦绕着恐怖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幽幽道:“毕竟……无论如何,你也改变不了结局!” 话音落下,袁天罡与李淳风同时出手。 哧! 袁天罡挥动桃木剑,无数黑气凝聚成一道道黑色的毒蛇,朝着洛玉卿扑了过去,毒蛇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李淳风则转动八卦镜,一道璀璨的白光从镜子中射出,白光蕴含着极强的封印之力,朝着洛玉卿罩了下去。 更恐怖的是,随着袁天罡与李淳风的出手,天空中再次响起阵阵雷鸣。 轰隆隆! 七道璀璨的仙光从云层中降落,仙音缭绕,神威盖世。 七名仙神的真身缓缓降临,为首的三名仙神气息雄浑无比,皆是真仙境的存在,其余四名仙神也都是天仙境的修为。 “还有!?” 洛玉卿脸色骤变,心中充满了凝重。 紫微转世……果然不同寻常,竟然能请动这么多仙神真身降临! 而且,不久前的青州事变才过去多久? 这些仙神就真的不怕自己再次折戟在下界吗!? “凡人……忤逆天规,死吧!” 那新降临的真仙境仙家眯起眼睛,遥遥望着洛玉卿的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杀意。 轰! 下一刻,十三名仙神同时朝着洛玉卿围杀而来,仙术与神通如潮水般砸落,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一股又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着整个滑州,下方的大隋将士都感到了一股绝望的气息,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洛玉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决绝越发浓郁。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身后是滑州的百姓,是大隋的疆土,她若是败了,滑州便会彻底沦陷,无数百姓将会惨遭屠戮。 “大隋国运……助我!” 洛玉卿猛地仰天长啸,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一股悲怆与决绝。 轰! 她体内那一半的上古血脉仿佛沸腾了似的! 一刹那,她昂首望着天穹之上,祈求国运降临! …… “嗯?” 紫宸殿内,杨广仿佛感应到了洛玉卿的祈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他抬手挥了下,一道金色的国运之力从紫宸殿飞出,如流星似的朝着滑州方向疾驰而去。 轰! 刹时,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光辉从天而落,瞬间融入洛玉卿的体内。 洛玉卿的气息猛地暴涨,周身的月华越发璀璨,原本已经出现裂痕的战甲也瞬间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坚固。 她体内的上古血脉被彻底激发,一股蛮荒而古老的气息从她体内散发出来,仿佛一尊上古女神降临人间。 “这是……上古人族先民!?” 十三名仙神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洛玉卿体内的血脉之力何等强大,蕴含着无穷的威能。 洛玉卿的修为在国运的加持和上古血脉的激发下,一路飙升,突破了人仙境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她的双眸变得越发璀璨,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周身的太阴法则之力也变得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影响周围的天地法则。 “太阴玉魄剑……回应吾的呼唤!!” 洛玉卿一声暴喝,手中的太阴玉魄剑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哧! 剑身上的禁制被彻底解开,一股恐怖的太阴之力从剑中散发出来,如同一轮皎洁的明月,照亮了整个天空。 剑身变得越发晶莹剔透,仿佛由整块的太阴玉雕琢而成,剑身上铭刻的上古符文也开始流转,散发出神秘的力量。 “这……这是上古神兵的全部威能?” 十三名仙神眼中满是惊恐,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太阴玉魄剑释放出的威能何等恐怖,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洛玉卿手持完全解放威能的太阴玉魄剑,身形一闪,朝着十三名仙神冲了上去。 轰! 这一次,她的速度变得更快,剑招也变得更加凌厉。 太阴玉魄剑每一次挥出,都能斩出一道巨大的剑影,剑影所过之处,仙术神通纷纷崩碎,仙神的仙甲也被轻易划破。 “啊——!” 一名天仙境仙神反应不及,被太阴剑影斩中,身体瞬间被冰封,随后碎裂成无数块,神魂俱灭。 洛玉卿如同一尊跨越了时间长河的上古战神,在十三名仙神之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太阴玉魄剑的威能被完全释放,哪怕是真仙境的仙神,在她的剑下也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无法反击。 轰隆! 天空中,月华与仙光交织,惨叫声与剑鸣声回荡。 洛玉卿凭借着完全激发的上古血脉、国运的加持以及太阴玉魄剑的全部威能,以一己之力,压制住了十三名仙神,将滑州大战推向了白热化的巅峰。 下方的大隋将士见状,士气瞬间暴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拿起兵刃,朝着叛军冲杀而去。 哧! 太阴剑光如天河倒悬,斩碎一名天仙境仙神的刹那,洛玉卿周身的月华又盛三分。 完全解放威能的太阴玉魄剑似与她心神合一,剑身上的古老符文流转,将周遭天地间的太阴元气疯狂汲取,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带,缠绕在她周身,既是攻防屏障,也是源泉。 “区区凡人……!!”为首的真仙境仙神见状,目眦欲裂。 轰! 下一刻,他周身金焰暴涨,手中金枪嗡鸣,枪尖凝聚起太阳法则之力,与太阴玉魄剑的阴寒之力恰好相克。 其余十二名仙神也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迅速结成玄奥的仙阵,六名真仙境居外,八名天仙境居中,仙力交织,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仙锤,朝着洛玉卿轰然砸落。 这是天庭的大阵,本应汇聚万仙之力,但如今只有十三人联手,汇聚了十三名仙神的全部力量,锤身之上萦绕着法则锁链,能压制一切邪祟与异力,正是针对洛玉卿的上古血脉与太阴神兵所设。 “来得好!” 洛玉卿眼中战意焚天,丝毫不惧。 她纵身跃起,周身国运金光与太阴月华交织缠绕,化作一尊数万丈高的太阴女神虚影,手持巨型太阴玉魄剑,迎着仙锤斩了下去。 那女神虚影面容与洛玉卿一般无二,却带着上古先民的苍茫与威严,周身符文闪烁,仿佛能引动天地大道共鸣。 轰——! 太阴剑影与仙锤轰然相撞,整个滑州上空的虚空瞬间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无数空间碎片在漩涡边缘翻飞。 恐怖的冲击朝着四方席卷,滑州城残存的房屋瞬间被夷为平地,城墙崩裂成齑粉,连地面都被压得下陷数丈,烟尘弥漫,遮蔽了天地。 “噗!” 洛玉卿闷哼一声,女神虚影剧烈震颤,险些溃散。 她身形从半空坠落,双脚落地时,将地面踏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嘴角溢出大量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素白战甲。 国运加持虽强,上古血脉虽烈,但十三名仙神的合力一击,终究不是轻易能挡的,她体内的气血翻涌,经脉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洛玉卿,你已强弩之末!” 仙阵之中,一名真仙境仙神冷笑道,“速速束手就擒,我等尚可留你神魂一缕,让你得以转世!” “做梦!” 洛玉卿抹去嘴角鲜血,再次握紧太阴玉魄剑。 剑身微微震颤,似在呼应她的意志,一股更为浓郁的太阴之力从剑中涌出,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 轰! 她仰天长啸,体内上古血脉再次沸腾,周身的月华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那是燃烧血脉本源换来的力量,虽能短暂提升战力,却会对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太阴秘法……血月焚天!” 洛玉卿一声暴喝,太阴玉魄剑直指苍穹。 原本被烟尘遮蔽的天空,突然浮现出一轮血色满月,月光洒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毁灭之力。 血色月光所过之处,仙阵的仙力屏障竟开始融化,法则锁链也出现了裂痕。 “不好,洛玉卿搏命了!!” 为首的真仙境仙神脸色骤变,“快催动仙阵全力防御!” 十三名仙神连忙全力催动仙力,仙锤上的金光越发浓郁,试图抵挡血色月光的侵蚀。 可血色月光蕴含着上古血脉的本源之力,又有太阴法则加持,对仙力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仙阵的防御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洛玉卿抓住破绽,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奔仙阵而去。 太阴玉魄剑挥动,一道数万丈长的血色剑影斩出,精准地劈在仙阵的薄弱之处。 咔嚓! 仙阵的防御屏障瞬间碎裂,仙锤也轰然崩塌,化作漫天仙力消散。 十三名仙神皆是心神剧震,喷出一口金色的血,身形踉跄后退。 仙阵被破,他们也受到了反噬,气息瞬间萎靡了几分。 洛玉卿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仙神之间。 太阴玉魄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血色月华与毁灭之力,剑影所过之处,仙神避让不及,便会被瞬间冰封、斩碎。 “啊——!” 又一名天仙境仙神被血色剑影斩中,身体瞬间化作飞灰,神魂被太阴之力彻底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其余仙神见状,心中满是恐惧,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纷纷祭出本命法宝,全力抵挡洛玉卿的攻击。 “镇压!!” 一名真仙境仙神祭出一面金色宝镜,宝镜之上铭刻着无数符文,散发着浓郁的防御之力,试图挡住洛玉卿的剑影。 洛玉卿眼神一冷,太阴玉魄剑猛地刺出,血色月华凝聚在枪尖,竟直接穿透了宝镜,朝着那名仙神的胸口刺去。 噗嗤! 一剑洞穿了那名仙神的胸口,血色月华瞬间涌入他的体内,冻结了他的仙脉与神魂。 那名仙神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化作一道金光消散。 短短片刻之间,便有两名仙神陨落,仙神联军的气势一落千丈。 袁天罡与李淳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没想到,洛玉卿竟能强到这种地步,燃烧血脉本源后,实力竟恐怖如斯。 “李兄,不能再等了,我们出手!”袁天罡沉声说道,手中桃木剑一挥,无数黑气凝聚成一尊巨大的修罗虚影,朝着洛玉卿扑了过去。 修罗虚影手持巨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邪气息,斧刃之上萦绕着剧毒,一旦沾染,便会侵蚀神魂。 李淳风也同时出手,八卦镜转动,一道璀璨的白光射出,白光之中蕴含着极强的封印之力,朝着洛玉卿罩了下去。 他试图封印洛玉卿的血脉之力,让她失去战力。 洛玉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袁天罡与李淳风的实力本就不弱,此刻全力出手,招式诡异而强悍,若是被他们缠住,必然会给其余仙神可乘之机。 她身形一闪,避开修罗虚影的巨斧,同时挥动太阴玉魄剑,一道血色剑影斩出,朝着白光撞了上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白光与剑影碰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 洛玉卿身形一震,再次后退,嘴角的鲜血更多了。 就在这时,其余十一名仙神也纷纷出手,各色仙术神通如雨点般砸落,将洛玉卿的所有退路都封锁得严严实实。 洛玉卿陷入了重围,腹背受敌,处境越发凶险。 “洛玉卿,这次我看你还如何抵挡!”为首的真仙境仙神冷笑道,眼中满是杀意。 他手持金枪,再次朝着洛玉卿刺了过来,枪尖凝聚着浓郁的太阳之力,与洛玉卿的太阴之力相克,威力倍增。 洛玉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决绝越发浓郁。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背水一战。 洛玉卿再次燃烧体内的血脉本源,周身的血色月华越发浓郁,太阴玉魄剑也发出一声激昂的剑鸣,仿佛在为她助威。 她要榨干最后一丝血脉之力……彻底将这些仙神全部留在下界!! 九州大地,不容侵犯! “太阴玉魄……万剑归宗!” 洛玉卿一声暴喝,手中太阴玉魄剑猛地插入地面。 刹那间,无数道血色剑影从地面涌出,如同一片剑林,朝着十一名仙神与袁天罡、李淳风刺了过去。 轰隆! 无数剑影腾空而起,蕴含着浓郁的太阴法则之力与血脉本源之力,无坚不摧,防无可防。 这是洛玉卿燃烧血脉本源,解放太阴玉魄剑这柄上古神兵的决然一击! 第577章 玄仙 “拦住她!!” 一众仙神与袁天罡、李淳风脸色大变,连忙全力抵挡,本命法宝与仙术神通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恍若擎天的巨壁。 然而,洛玉卿燃烧血脉本源的这一击威力太过恐怖,那道擎天巨壁仅仅支撑了片刻,便被瞬间刺穿。 “啊——!” 下一刻,惨叫声此起彼伏,三名天仙境仙神被剑影刺穿身体,神魂俱灭。 袁天罡与李淳风也被剑影波及,身受重伤,周身黑气与道韵都变得稀薄了许多,身形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剩下的八名仙神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气息萎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神威。 他们看着洛玉卿,眼中满是恐惧,再也不敢有丝毫战意,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咳咳……” 洛玉卿缓缓握紧太阴玉魄剑,身形有些踉跄,脸色苍白如纸。 连续燃烧血脉本源,让她的身体濒临极限,气血亏空,受损严重,若不是有国运之力强行支撑,她早已倒下。 但此刻,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同一柄即将燃尽的利剑,死死盯着剩下的仙神,不打算给他们任何逃离的机会。 “想走?” 洛玉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她身形一闪,再次朝着剩下的八名仙神和袁天罡、李淳风而去。 哧! 太阴玉魄剑挥动,血色剑影再次浮现,虽不如之前凌厉,却依旧带着毁灭之力。 一众仙神如今已是惊弓之鸟,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无法反击,一步步被逼到了绝境。 轰! 就在洛玉卿准备痛下杀手,彻底斩杀众人之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雷鸣。 一道金色的仙光从云层中射出,蕴含着恐怖的神威,朝着洛玉卿轰了过来。 这道仙光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仙神的合力一击,让洛玉卿都感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 洛玉卿脸色骤变,连忙挥剑抵挡。 轰! 一声惊天巨响之后,她被仙光震得连连后退,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太阴玉魄剑也险些脱手而出。 她抬头望去,只见云层之中,一道身着紫色仙袍的身影缓缓浮现,气息雄浑无比,竟是一名远在真仙境之上的仙神,真身降临! “玄仙?!”洛玉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玄仙境的仙神,在天庭之中也算是强者了,实力远超真仙境,寻常仙神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没想到,天庭竟然派遣了玄仙境仙神前来滑州! 剩下的八名仙神与袁天罡、李淳风二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玄仙!!” “竟然有玄仙真身降临了……” 那一袭紫色仙袍的玄仙境仙家,目光冷漠地扫过洛玉卿,声音如寒冰般刺骨:“区区凡尘女子,竟能斩杀我天庭多名仙神,还敢对抗紫微天命,真是了不起!” “只可惜,你逆天而行,终不得善终,本尊便替天行道,斩了你!” 洛玉卿挣扎着站起身,握紧太阴玉魄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依旧没有退缩。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玄仙的对手,但她身为青州府卫统领,深受帝王恩典,这是她的使命,哪怕战死,也绝不投降! 紫衣仙官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抬手一挥,一道紫色仙力朝着洛玉卿轰了过去。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的雷光突然从远方疾驰而来,精准地撞在紫色仙力之上,将其瞬间击溃。 “谁?!”紫衣仙官脸色一沉,朝着雷光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银色身影踏着雷光,如闪电般疾驰而来,转瞬便落在洛玉卿身边。 来人身披金甲,手持凤翅镏金镋,周身雷光缭绕,正是驰援而来的宇文成都! “宇文将军!” 洛玉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身形一软,险些倒下。 宇文成都扶住洛玉卿,目光冷漠地看向紫色仙袍玄仙,声音带着雷霆之威:“天庭玄仙,也敢擅闯九州,屠戮我大隋将士!” “好,今日,便让你尝尝我大隋雷霆天威!!” 紫衣仙官脸色凝重地看着宇文成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宇文成都体内蕴含着一股恐怖的雷道之力,以及一股与天庭紧密相连的气息,实力不在他之下! “闻仲……” 紫衣仙官瞬间反应过来,神情变得难看起来。 滑州上空,雷光与紫光对峙,两股恐怖的气息碰撞交织,让周遭的虚空都泛起阵阵涟漪,连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 宇文成都扶住身形虚浮的洛玉卿,凤翅镏金镋斜指地面,枪尖萦绕的紫电滋滋作响,雷道法则之力如狼烟般直冲云霄。 洛玉卿靠在宇文成都肩头,气息微弱,血色月华渐渐褪去,露出苍白如纸的面容。 连续燃烧血脉本源让她经脉尽损,若不是宇文成都及时驰援,此刻早已陨命于玄仙手下。 她望着宇文成都挺拔的背影,低声道:“宇文将军,此人乃是玄仙境,实力恐怖无比,你务必小心。” “放心。” 宇文成都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区区玄仙,还伤不了我。” “你先退下调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轰! 说罢,他周身雷光暴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洛玉卿推送至远处安全地带,同时雷道之力扩散,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防护屏障,隔绝战场余波。 紫衣仙官冷眼注视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更多的是傲然:“闻仲……若你今日是那雷部之主,那本尊或许还真是掉头就走!” “只可惜,如今你是一介凡人之躯!” 话音未落,紫衣仙官抬手一挥,周身紫色仙力暴涨,化作漫天紫焰,席卷而来。 这紫焰并非寻常火焰,而是他突破至玄仙境之时,以法则凝聚的‘焚天紫火’,能焚烧神魂、侵蚀仙骨,哪怕是真仙境仙神,也是沾之即溃,寻常神兵也会被瞬间熔化。 “惊蛰!” 宇文成都一声暴喝,凤翅镏金镋猛地挥动,周身雷光如江海奔涌,无数道紫电从云层中倾泻而下,与焚天紫火轰然碰撞。 雷与火的极致对决,让整个滑州上空都变成了一片炼狱,恐怖的冲击层层扩散,地面下陷的沟壑再次加深,烟尘弥漫至千里之外,连黄河对岸的百姓都能感受到这股震颤。 铛! 宇文成都纵身跃起,凤翅镏金镋带着千钧雷霆之力,朝着紫衣仙官当头砸下。 枪尖之上,雷道法则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雷矛,仿佛要将苍穹刺破。 紫衣仙官眼神一凝,不敢大意,抬手祭出一柄紫色拂尘,拂尘挥动间,无数道紫色丝绦飞出,如灵蛇般缠绕向凤翅镏金镋,试图将其缠住。 轰隆! 雷矛与紫色丝绦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紫色丝绦蕴含着玄仙法则之力,竟能勉强抵挡雷道神威,可仅仅支撑片刻,便被雷矛之上的紫电灼烧殆尽,化作漫天飞灰。凤翅镏金镋余威不减,依旧朝着玄仙砸去。 那名紫衣仙官脸色骤变,身形急速后退,同时双手结印,周身紫光亮起,化作一面巨大的紫色法盾,挡在身前。 法盾之上,铭刻着无数天道符文,散发着浓郁的法则之力,乃是他耗费无数载岁月祭炼的本命法宝紫霄盾。 轰——! 凤翅镏金镋重重砸在紫霄盾上,雷道之力瞬间爆发,紫电疯狂侵蚀着法盾,符文闪烁不定,法盾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紫衣仙官闷哼一声,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金色仙血,显然受了轻伤。 “不可能,你只不过是真仙境……为何能破我的紫霄盾?”紫衣仙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紫霄盾蕴含一丝真正的大道本源之力,寻常神通道法根本无法侵蚀,可宇文成都的雷霆,竟然能瞬间击溃他的紫霄盾,简直是匪夷所思! “你懂什么!”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身形如闪电般追了上去,凤翅镏金镋挥动,枪影如漫天繁星,每一道枪影都蕴含着恐怖的雷道之力,朝着紫衣仙官狂攻而去。 一时间,那紫衣仙官被逼得节节败退,紫霄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崩碎。 “该死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燃烧部分本源,周身紫色仙力瞬间暴涨数倍,紫霄盾上的符文再次亮起,暂时挡住了宇文成都的攻势。 “紫霄神罚!” 那紫衣仙官一声暴喝,双手猛地推向天空,紫霄盾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冲云霄。 刹那间,漫天紫电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紫色雷柱,朝着宇文成都轰然砸下。 这道雷柱蕴含着天雷的惩戒之力,威力远超之前的焚天紫火,哪怕是真仙境巅峰,也会被瞬间轰杀。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丝毫不惧。 他周身雷光再次暴涨,凤翅镏金镋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口中低喝:“雷部众神,听我号令……引九天神雷,护我身躯!” 轰隆隆! 话音落下,云层之中,隐隐传来雷部众神的呼应之声。 无数道金色雷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缠绕在宇文成都周身,形成一道巨大的雷光战甲。 战甲之上,雷部符文闪烁,散发着真正凌驾于诸神之上的神威,与那一道惩戒之雷遥相对峙。 轰! 紫色雷柱与雷光战甲轰然碰撞,整个滑州上空的虚空彻底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无数空间碎片被卷入其中,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宇文成都身形僵立在原地,雷光战甲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也受了冲击。 那紫衣仙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宇文成都,你终究还是挡不住天道神罚!”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再次催动仙力,紫色雷柱的威力越发恐怖,试图彻底击溃雷光战甲。 “冥顽不灵。” 宇文成都抹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催动体内蕴藏的国运之力,凤翅镏金镋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枪身之上,两股恐怖的威能交织,化作一柄数万丈长的雷龙枪影,朝着紫色雷柱与紫衣仙官同时斩去。 这一击,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昂!! 雷龙枪影所过之处,虚空冻结,连天道惩戒之雷都被瞬间压制。 “不好!” 那紫衣仙官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雷龙枪影的恐怖,若是被击中,必然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要撤退,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雷龙枪影的气息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噗嗤! 雷龙枪影瞬间穿透紫色雷柱,朝着紫衣仙官斩去。 那紫衣仙官试图用紫霄盾抵挡,可紫霄盾刚一接触雷龙枪影,便被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飞灰。 雷龙枪影余威不减,直接穿透了其身躯,雷道之力与国运之力瞬间涌入他的体内,绞杀他的仙脉与神魂。 “不……本尊乃天庭玄仙,岂能陨命于此!” 那紫衣仙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雷龙枪影中逐渐消融,金色的仙血洒落,被雷光瞬间灼烧殆尽。 他的神魂想要逃离,却被国运之力牢牢锁住,最终被雷道之力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随着紫衣仙官陨落,漫天紫色雷力与雷光渐渐消散,塌陷的虚空也缓缓修复。 宇文成都收起凤翅镏金镋,身形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神力与气血,若不是国运之力支撑,他也会身受重创。 远处,剩下的八名仙神与袁天罡、李淳风见状,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吓得浑身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仙都被宇文成都斩杀,他们这些残兵败将,根本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 宇文成都目光冷漠地扫过他们,周身残留的雷光依旧带着威慑力:“助纣为虐,侵犯九州,今日,便将你们全部清算!” 他身形一闪,朝着众人冲了过去。 凤翅镏金镋挥动,雷道之力再次爆发,没有任何悬念,剩下的仙神与袁天罡、李淳风二人根本无法抵挡。 惨叫声此起彼伏,五名真仙境仙神、三名天仙境仙神先后陨命于雷枪之下,神魂被彻底湮灭。 袁天罡与李淳风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催动最后的力量,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滑州城外逃去。 他们知道,再留下来,必死无疑。 “想走?”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抬手一挥,一道紫色雷光射出,精准地击中了袁天罡的后背。 袁天罡惨叫一声,身形坠落,黑气散尽,气息奄奄。 李淳风则趁机逃得更远,消失在天际尽头。 第578章 紫微大帝与酆都大帝 宇文成都眯起眼睛,深深凝视了一眼李淳风遁逃的方向,没有去追,而是提着凤翅镏金镋走到被重创的袁天罡面前,凤翅镏金镋抵住他的咽喉:“紫微……李世民在哪?” 袁天罡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满是绝望,却依旧咬牙道:“我……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话音落下! 不远处的洛玉卿怔了下,似是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四周,惊疑不定。 她方才竟然都没留意……不知何时,李世民已是消失不见了! 这位真正主掌着滑州命运的紫微转世,竟在众人激战之际悄然离去,仿佛从未现身。 洛玉卿心头一震,一丝寒意陡生。 李世民是何时脱身而去的? 他又掌握了多少隐秘? “好骨气!”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雷道之力涌入凤翅镏金镋之中,正要将袁天罡斩杀。 就在这时,洛玉卿虚弱的声音传来:“宇文将军,留他一条性命……” “或许,他还有用处!” 李世民下落不明,李淳风又已经遁逃而去,就剩下袁天罡一个活口,不能轻易将他杀了。 闻言,宇文成都顿了顿,似是思索了片刻,随后移开凤翅镏金镋,一道雷光打出,贯穿了袁天罡的琵琶骨,封禁其修为,将他彻底制服。 随后,他才转身走向洛玉卿,扶住她的身形,神识一扫,顿时皱起了眉头:“你的伤势不轻……你引国运加持己身了?” 宇文成都刚才也引国运加持己身,所以神识一扫,立刻便觉察到洛玉卿的状态不对劲。 不仅如此,洛玉卿应该还借着国运之力,燃烧了自身血脉本源……这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之法! “无妨,只是血脉本源损耗过甚,需要好生调息。”洛玉卿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下方的滑州城,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 “滑州……终于是保住了!” 此刻,滑州城内的叛乱已经彻底平息。 大隋将士见仙神被尽数斩杀,士气如虹,一举攻破了整个滑州城,收复了这座背靠黄河的城池。 随即,军中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回荡在滑州的每一个角落。 宇文成都望着下方的欢呼声,眼中闪过一丝平静。 滑州之战虽胜,但他却很清楚,这一战走漏掉了最为关键的人物。 李世民! 这位紫微大帝下凡转世,当真是越来越滑溜了。 “走吧,我送你回城中疗伤!” 宇文成都收回目光,一手抱起洛玉卿,另一只手抓起袁天罡,身形化作一道雷光,朝着滑州城飞去。 …… 随着大战结束,洛玉卿带来的府卫开始在城中展开清算。 尤其是那几个请下仙神的世家门阀……无一例外,全都逃不掉这场清算,抄家的抄家,灭族的灭族。 滑州府衙之中,血腥味与药香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刺鼻气息。 宇文成都将洛玉卿安置在静室后,又打了一道雷霆之力,暂时稳住她耗损过度的血脉本源。 雷霆不只有毁灭之威,更蕴有生生不息的生机,此刻化作缕缕电芒渗入洛玉卿经脉之中,温养其枯竭的血脉。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苍白的脸色也透出一丝血色。 宇文成都守在静室之外,目光沉凝,心中思忖着李世民的下落……滑州虽定,但紫微帝星隐匿无踪,那十几名仙神不过是个添头。 最重要是,洛玉卿身受重创,这一战终究是有些亏了。 “不过,所幸是斩了一位玄仙……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宇文成都眸光闪烁,随后便转身朝着府衙大狱走去。 此刻,府衙大狱之中,血腥与腐臭的气味交杂,令人难以忍受。 而在大狱最深处,袁天罡满身血污的被铁链缚在刑架上,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被宇文成都以雷霆之力压制,气息奄奄,眼神中带着一丝顽固的桀骜。 宇文成都缓步走入,身上的威势汹涌如潮,瞬间让整个大狱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袁天罡,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最后问你一次……李世民在哪?” 袁天罡咳了一口血沫,冷笑一声:“宇文成都,你即便杀了我,也别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 “紫微乃天命所归,你等助纣为虐,迟早会被清算!” “清算?”宇文成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群丧家之犬,有何底气说这种话?” 随即,他眸光幽深,死死盯着袁天罡,低沉道:“你们……是不是跟幽冥世界勾结了?” “什么?!” 话音落下,袁天罡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宇文成都没有回答,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滑州之战,你等能请动十几名仙神真身下凡,显然早有预谋!” “至少,你们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早就料到,夺取滑州,一定会引起朝廷和陛下的注意!” “但你们还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 闻言,袁天罡浑身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宇文成都的话……戳中了他心中最大的那件隐秘! “你若坦白,我可以饶你不死,还能保你神魂周全。” 宇文成都看出了他的动摇,适时抛出诱饵,“你与李淳风不过是紫微的棋子,即便日后他真的成功,夺取九州天命正统,你们也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与其为他殉葬,不如投降,我可以许诺你一线生机。” 袁天罡沉默了,眼中的桀骜渐渐被犹豫取代。 他看向宇文成都,试图从其眼中找到一丝欺骗,可看到的只有冰冷的真诚。 他知道,宇文成都所言非虚……随着李世民的记忆逐渐复苏,这个前唐国公次子,很快就会逐渐成为那个高高在上,凌驾诸天星斗的紫微大帝。 到时候,他确实就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良久,袁天罡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释然:“罢了……我告诉你,但你必须遵守承诺,保我周全。” 宇文成都点头:“只要你所言属实,我必不食言。”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的确不知道紫微去了何处……别着急,但我知道,紫微应该暗中与幽冥世界建立了联系!”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自从荆州之后,李世民遭到了重创,一夜间仿佛觉醒了似的,身上那股如渊如狱的气息,仿佛被迷雾所笼罩。 即便是袁天罡和李淳风也有些隐隐看不透了。 就比如李世民和幽冥世界的联系……两人都不知道具体细节。 但有一点,袁天罡确定李世民与幽冥世界有联系。 “你的依据是什么?”宇文成都眯起眼睛。 “因为李世民……很可能借助阴间的通道,在滑州事变的时候离开了。”袁天罡和盘托出。 既然他决定了卖李世民,那自然不会有什么隐瞒。 毕竟,李世民是紫微大帝,宇文成都亦是雷祖!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情……就让这两位自己去打吧! 他一个小小的星君,就算身负天帝之命,又如何能掺和这等大神通的较量? “阴间通道?” 宇文成都眉头微皱,心底的疑惑终于被解开。 他曾经被困在了阴间世界,自然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之前还真没想到,李世民会借阴间通道,逃出层层围困的滑州城。 这么看来,李世民的确与幽冥世界有联系。 而且,这份联系还不简单! 因为以活人之身,要借助阴间通道,除非实力强大到能上通九霄,下达幽冥,否则就只能依靠在幽冥世界的呼唤。 而那等呼唤……至少要是判官、阴帅那个层次的存在才能做到。 “青州事变,那个‘周天子’是怎么回事?”宇文成都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那是天帝下的一手闲棋……但实际上,真正在宇文赟背后执棋的是酆都!” 袁天罡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酆都的野心极大,根本不可能与他人共分九州天命,想要在天庭、佛门之外,成为第三方!” “而这一点,天帝因为隋二世成为变数的缘故,选择了默许!” “这也是为何太白金星会跟在宇文赟身边的缘故……” “这是天帝的态度!” 宇文成都眼神一凝,心中顿时了然。 各方势力都在相互利用,相互算计,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只是,天庭两头下注也就算了,幽冥世界那边……酆都下场了,地府呢? 作为闻仲转世,如今已经逐渐恢复许多记忆的宇文成都,自然是对幽冥世界有些了解。 在那位传闻中的幽冥主宰,据说陷入沉眠之后,幽冥世界便是陷入了动乱。 其中,地府作为幽冥世界的中枢,掌管幽冥大权,但酆都的帝位超然世外,酆都大帝更是一尊放眼三界的大能者。 也正如此,酆都成为了能与地府相抗衡的一方势力。 而在这两方势力之外,还存在着第三方势力……那便是佛门、天庭混杂的几位大神通。 比如,地藏王菩萨和泰山大帝。 “李世民跟宇文赟有没有关系?”宇文成都继续问道。 “有!” 袁天罡点了点头,说道:“宇文赟身上有天命气运,那是属于九州的东西,紫微若想夺得九州正统,必须从宇文赟身上掠去那一部分天命气运。” “同理,若是隋二世想要彻底掌控九州……也必须夺得那一部分天命气运!” “天命气运?”宇文成都想起之前在青州城感应到的那股气息,心中恍然大悟。 “那天命气运是孔氏一族和太行山的山神所赠予的。”袁天罡看着宇文成都,补充道:“孔氏一族与昔年的周天子渊源很深……传闻周天子的诞生,就与孔氏一族的先祖有关!” “至于太行山的山神……昔年就是周天子所册封的,加之那位老人家已经殒命多年,只剩下了那一缕遗泽,遇到了宇文赟这个周天子后裔,自然不会吝啬。” 宇文成都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暗暗思索,难怪那宇文赟能从幽冥黄泉重新归来……这是各方势力一起出力导致的结果! “你知道宇文赟在哪吗?”宇文成都问道。 袁天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你们可以尝试追查太白金星的动向!” 宇文赟身上有天命气运庇护,即便是大神通,也很难捕捉到宇文赟的所在。 但太白金星可就不同了。 虽说太白金星比宇文赟强多了,更是天帝御使,但二者在命格上的重量……天差地远。 闻言,宇文成都点了点头,当即写了一封旨意送去青州城,请求杨广下旨让监天司观察一下星象,通过星辰异动,侧面找到太白金星。 做完这一切,宇文成都看着袁天罡,知道他所言属实,并未隐瞒。 随即,他抬手一道雷光打出,解开了袁天罡的部分禁制,淡淡道:“我遵守承诺,保你周全。” “但你需留在府衙大狱之中,不得擅自离开,若有任何异动……我发誓,无论你逃到哪里去,我都必斩灭你真灵!” 闻言,袁天罡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刑架上,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 对于宇文成都的警告,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从决定背叛李世民……或者说紫微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便是宇文成都赶他,他都不会离开府衙大狱的。 至于说为了宇文成都得罪李世民……那就让这两人自己去搏斗吧。 …… 与此同时。 青州城,紫宸殿内,杨广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周身国运缭绕。 忽然,他似是有所觉察,抬头望向了天边尽头,眼前隐隐浮现出一抹紫色…… “紫微!” 杨广顿时反应过来,洛玉卿那边应该失手了,让李世民给跑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倒是也不算意外!” 杨广摇了摇头,他本就对洛玉卿能抓住李世民并不抱期望。 毕竟,李世民就从他手上逃走过好几次。 之前是因为不想太早刺激到天庭,所以他有意放走了李世民……但现在,随着青州事变暴露后,大隋与天庭已然是撕破脸了。 所以,杨广也不在乎李世民这个紫微大帝的存在了! 若是有机会……他会直接杀了李世民! 第579章 各方汇聚 万里之外,荒漠之中。 李淳风狼狈地逃窜着,身上的道袍沾满了尘土与血迹,气息萎靡。 他回头望了一眼滑州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袁天罡被擒,仙神全军覆没,紫微大帝的计划受挫……他如今也成了丧家之犬,只能四处逃窜。 “宇文成都……洛玉卿……此仇不共戴天!”李淳风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自己无法对抗宇文成都,只能去寻找援兵,寻求庇护,再图复仇。 李淳风辨认了一下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居于九品莲台之上,周身佛光普照,脑后功德金轮缓缓转动。 他已经知晓了滑州之战的结果,十三名仙神陨落,玄仙喋血,紫微大帝的计划受挫。 “紫微……终究还是低估了大隋的实力,低估了宇文成都与洛玉卿。” 如来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佛韵,“还有杨广!”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让各方势力相互消耗,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我佛门便可趁机出手,掌控九州。” 一尊佛陀立于旁,轻声道:“佛祖,紫微即将发动,大隋与宇文赟、紫微大帝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惨烈的大战。” “我佛门是否要提前做好准备?” 如来点了点头:“传我法旨,让西域两千九百九十九座佛国做好准备,派遣精锐佛兵,隐藏在九州边境。” “待大战爆发,便趁机传法九州,夺取信仰之地。” “同时,让欢喜佛前往骊山,查探始皇帝的虚实。” “若始皇帝真的未死,便设法将他引出。” “遵佛祖法旨。”那名佛陀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大雷音寺内,诸佛菩萨亦是纷纷散去,各自准备起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九州大地酝酿。 而灵山这个佛门的门面……也已经做好了坐收渔翁之利的准备。 …… 幽冥世界,酆都鬼城。 阴森的鬼气笼罩着整个鬼城,无数鬼魂在城中游荡,发出凄厉的哀嚎。鬼城中央,一座巨大的宫殿矗立而起,森然恐怖。 殿内,酆都大帝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周身鬼气缭绕,仿佛已经死去,又像是重新活过来了。 没有人知道,这位幽冥世界的至尊,此刻在想什么。 …… 与此同时。 东都,洛阳城。 这座承载了数朝兴衰的古都,此刻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皇城之内,政事堂前的白玉阶下,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绯色、青色、黑色官袍交织成一片肃穆的海洋,却难掩众人眉宇间的焦灼。 阶前的铜鹤香炉香烟袅袅,升腾的烟气被穿堂风卷散,恰如百官心中杂乱无章的思绪。 政事堂内,案牍堆积如山,竹简与绢帛堆叠得高过案几,每一卷都刻满了各州上报的急件。 青州叛乱虽平,余孽未清……滑州战火刚熄,地脉受损……边关狼族虽退,圣山异动未明……更有各州水、旱、蝗灾等频发,流民四起。 整个九州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可如今,杨广滞留青州,一边要稳固战后局势,一边要防备紫微和仙神的后续动作,根本无法轻易启程回归洛阳城。 “诸位,陛下远在青州,洛阳乃天下腹心,万万不能乱!” 伍建章手持象牙笏板,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疲惫。 他鬓发微霜,连日来处理堆积的政务,眼中布满了血丝,周身萦绕的威势之下,是难以掩饰的心力交瘁。 “滑州地脉受损,需即刻派遣钦天监官员前往勘测定损,调拨粮草安抚流民。” “边关需加派斥候,密切监视草原动向,严防狼族与密宗卷土重来。” 话音刚落,一名老者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忠孝王所言极是,可如今国库空虚,各州粮草征集困难,滑州流民数十万,仅靠洛阳府库储备,根本支撑不了半月。” “再者,钦天监主事随陛下前往青州,剩余官员资历尚浅,恐难勘破滑州地脉的诡异。” 此言一出,政事堂内顿时陷入沉默。 众人皆知所言非虚,大隋历经数次战乱与天灾,国库早已捉襟见肘,如今四方告急,粮草与人才都成了致命的短板。 更让众人忧心的是,杨广滞留青州,朝中无主,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一些潜藏的野心家早已蠢蠢欲动。 “依我之见,可暂向洛阳周边州县征调粮草,先解滑州燃眉之急。”段文振出列说道,他身着武官的袍子,周身带着一丝丝煞气,“至于地脉之事,可请天台寺的高僧出手。” “天台寺的高僧禅功深厚,能通天地灵气,勘破地脉异状不在话下。” “不可!” 礼部尚书杨玄感立刻反驳,“天台寺乃佛门圣地,又是八寺之一,让佛门介入地脉之事,恐引狼入室。” “如今佛门与边关外的异族暗中勾结,图谋九州,我们岂能再给他们渗透的机会?” “此言差矣!”段文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天台寺与西域诸佛国的立场不同,多年来不问世事,从未参与佛门与各方势力的博弈。” “如今滑州地脉关乎九州气运,除了天台寺这座国寺,无人能解此困!”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其余官员也纷纷站队,有的赞同请天台寺出手,有的担忧佛门趁机作乱,政事堂内顿时吵吵嚷嚷,原本肃穆的氛围荡然无存。 伍建章看着争执不休的众人,心中满是无奈,他重重一拍案几,沉声道:“够了,都别吵了!” 争执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看向伍建章。 伍建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粮草之事,按段文振所言,暂向周边州县征调,同时传旨给青州,请求陛下调拨部分军粮支援。” “地脉之事,派使者前往天台寺,恳请天台寺出手相助,同时派遣心腹官员随行,严加防备,不让佛门有机可乘。” 众人皆无异议,纷纷领命退下,各自处理政务。 政事堂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伍建章与段文振两人。 段文振看着堆积如山的案牍,长叹一声:“如今九州动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陛下远在青州,洛阳城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啊。” 伍建章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凝重:“我们能做的便是守住这洛阳城,稳住大隋的根基,等陛下归来。” “至于那些潜藏的暗流,只能见招拆招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了。 洛阳城作为大隋的东都,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焦点,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滔天巨浪。 …… 洛阳城外,龙门山深处,天台寺隐匿于云雾缭绕之间。 这座千年古刹,依山而建,殿宇错落有致,青砖黛瓦间透着古朴禅意。 山间古木参天,泉水潺潺,鸟鸣虫语交织,与洛阳城的焦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寺院深处的禅院内,青石铺地,一株千年古柏枝繁叶茂,遮蔽了大半院落。 柏树下,两张蒲团相对而放,神秀与迦叶分坐其上,面前摆着一张青石棋盘,黑白棋子分列两侧,棋盘之上,棋子纵横交错,已然布下了复杂的棋局。 神秀身着灰色僧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禅意,周身萦绕着柔和的佛光,与周围的山水灵气融为一体。 他手中执着一枚白子,眼神平静如古井,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惊扰他的禅心。 迦叶则身着红色僧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周身佛光凝练,带着一丝威严,手中执着一枚黑子,目光锐利,紧盯着棋盘上的局势。 啪嗒。 迦叶手中的黑子落下,落在棋盘的天元位上,瞬间盘活了整盘棋的局势,黑子如黑云压城,朝着白子的地盘步步紧逼。 他抬眼看向神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神秀,你这白子布局虽稳,却太过保守,如今已是岌岌可危了。” 神秀眼中闪过一丝淡然,手中的白子缓缓落下,精准地挡在黑子的必经之路,看似被动防御,却暗藏玄机:“棋局如世事,看似凶险,实则暗藏生机。” “太过激进,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迦叶笑了笑,再次落下一枚黑子:“你此言乃是禅理,而非棋道。” “如今九州动荡,紫微大帝出手,佛门伺机而动,幽冥窥视,各方势力都在奋力一搏,若太过保守,只会被时代淘汰,最终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神秀抬眼看向迦叶,眼神平静无波:“佛子此次从灵山前来,并非只是为了与我对弈吧?” “灵山诸佛的打算,佛子不妨直说。” 迦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释然:“果然聪慧。” 他放下手中的黑子,目光望向院外的云雾,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滑州之战,紫微大帝受挫,玄仙陨落,仙神几乎是全军覆没,这对我们佛门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佛已下令,让西域佛国整兵待发,一旦九州大战爆发,便趁机攻入九州,夺取信仰之地。” 神秀沉默了,手中的白子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早已料到灵山诸佛会有此打算,佛门觊觎九州信仰多年,如今各方势力相互消耗,正是他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可他心中清楚,佛门此举,看似能坐收渔翁之利,实则会引火烧身。 “佛子觉得,灵山此举,真能成功吗?” 神秀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禅意,“杨广雄才大略,又有国运加持,宇文成都乃闻仲转世,倾心辅佐杨广,洛玉卿身负上古血脉,太阴神兵在手,还有牛弘、伍建章……大隋并非那么容易被推翻。” “更何况,酆都鬼城与紫微大帝也绝非善茬,佛门一旦介入,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迦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太过悲观了。” “紫微大帝野心勃勃,与宇文赟、大隋必然会爆发惨烈的大战,届时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佛门趁机出手,必然能一举掌控九州信仰。” “至于宇文成都与洛玉卿,他们虽强,却也架不住佛门万千佛兵与诸佛菩萨的合力围攻。” “万千佛兵?诸佛菩萨?” 神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惋惜,“佛子可知,九州乃天命所归之地,自有法则庇护。” “佛门强行介入,夺取信仰,乃是逆天而行,必然会遭到反噬。” “当年封神之战……佛门是如何能分得一杯羹,最后又付出了怎样惨重的代价,历历在目,如今还要重蹈覆辙吗?” 迦叶脸色微变,沉声道:“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佛门历经千年发展,佛法昌盛,岂是九州反噬就能阻挡的?” “再说,天命无常,谁能掌控一切,谁就能成为九州的主宰。” “紫微大帝、天庭都可以,我们佛门为何不能?” 神秀看着迦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迦叶深受灵山诸佛的影响,野心勃勃,早已被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他的劝告。 “禅心本无垢,奈何被尘扰。” “信仰并非靠武力夺取,而是靠教化与慈悲。” “灵山此举,看似是为了佛门兴盛,实则是在毁灭佛门千年的根基。” “你这是固执己见!”迦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如今九州局势已定,佛门要么趁机崛起,要么被各方势力吞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你转世了多少回,仍然还是如此固执!” 神秀没有反驳,只是缓缓落下手中的白子。 这一子落下,看似平淡无奇,却瞬间扭转了棋盘上的局势,白子如枯木逢春,从被动防御转为主动反击,将黑子的攻势尽数化解。 “佛子,你看这棋局,看似黑子占据上风,实则早已陷入我的包围之中。” “世事亦是如此,看似有利可图,实则暗藏陷阱。” 迦叶低头看向棋盘,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布局的黑子,竟被神秀这一子彻底打乱,原本的优势荡然无存,反而陷入了绝境。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神秀眼中闪过一丝淡然,“棋局如人生,太过执着于胜负,反而会迷失本心。” “灵山诸佛执着于夺取九州,紫微大帝执着于掌控天命,宇文赟执着于颠覆大隋,他们都被困在了自己的执念之中,最终只会落得身败的下场。” 第580章 天台寺 天台寺山门外,青石山道蜿蜒而上,尘烟微起。 一名中年僧人身着官袍,腰间束着玉带,手中捧着封缄严密的金册,脚步匆匆。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僧人,周身佛光隐敛,乃是崇玄寺的僧人。 他们此行是奉了政事堂的命令,既为护卫中年僧人的安全,亦是为了确保……防备佛门借地脉之事暗动手脚。 禅院外的知客僧早已察觉动静,双手合十拦在阶前,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施主何人?天台寺乃清修之地,不接待俗务访客,还请施主折返。” 那中年僧人见状,并未奇怪,只是喘了口气,抬手亮出腰间鱼符,沉声道:“崇玄寺令智真,此行奉忠孝王伍建章之命,有紧急事情求见,关乎滑州地脉安危,乃至九州气运,还请通禀一声!” 说罢,他将手中的金册递出,封皮上“政事堂”三字朱红醒目,透着不容耽搁的急切。 知客僧神色微动,不敢擅作主张,只得道:“请稍候,容小僧入内通报。” 随即,他转身轻步走入禅院。 …… 没多久,知客僧便是折返而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住持闭关,寺内的事情,如今暂由佛子神秀代为主持大局。” “佛子有请寺令大人入内,其余人还请在此等候。” 智真神色平静的点头,嘱咐那两名随行僧人在外待命,独自踏入禅院之内。 刚一进门,他便被院内的静谧禅意包裹,千年古柏的浓荫遮蔽烈日,青石地面上落着细碎的柏叶,风过处沙沙作响,与洛阳政事堂的喧嚣判若两个天地。 “还真是……久违了啊!” 智真有些感慨,自从离开天台寺后,他就已经很少再回来了。 这一次,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归家’。 后院之中,神秀与迦叶仍对坐于棋盘前,黑白棋子错落有致,两人神色淡然,仿佛世间万物皆难扰其禅心。 智真不敢造次,躬身行礼道:“智真见过灵山佛子,见过天台寺佛子!” 虽说神秀比他低了一辈,但是佛子地位超然,无论是天台寺任何僧人见了,都得见礼。 神秀没有怠慢,起身回了一礼,随后才将手中白子轻轻落下,棋盘上局势再变,白子如流水般漫延,将黑子的最后一丝突围之路封死。 “师叔此来,想必是为滑州之事。” 神秀语气平淡,却似早已洞悉一切,周身柔和的佛光微微流转,竟让智真心中的焦灼消散了几分。 智真心中一惊,随即定了定神,微微点头:“没错,滑州大战之后,地脉受损,灵气紊乱,流民遍野,政事堂急调钦天监官员前往勘定,却无人能解地脉异状。” “忠孝王深知我天台寺的僧人,禅功深厚,能通天地灵气,特命我前来,恳请天台寺能出手,前往滑州勘破地脉迷局,安抚一方气运,朝廷必有重谢。” 迦叶闻言,手中黑子顿在半空,抬眼看向智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灵山本就打算借九州动荡浑水摸鱼,滑州地脉受损正是佛门渗透的良机,如今政事堂主动邀天台寺出手,反倒断了灵山的算计。 迦叶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你可知佛门与凡尘俗务素来隔绝,滑州地脉乃大隋气运之事,应由你们自行解决,何必强求佛门介入?” 智真早有准备,从容答道:“佛子此言差矣,佛法本就有普渡众生、护佑一方之责,如今滑州百姓流离失所,地脉紊乱恐引发更大灾祸,波及周边数州。” “而神秀乃是佛门翘楚,天台寺佛子,心怀慈悲,必不会坐视百姓受难。” “更何况,此事并非俗务,关乎九州气运根基,佛门若能出手相助,亦是功德一件。” 迦叶还想反驳,却被神秀抬手制止。 神秀目光落在金册之上,又望向院外云雾缭绕的群山,缓缓开口:“滑州地脉,并非寻常受损,而是被人以秘法牵引,抽取灵气滋养天命气运,残留的煞气与地脉本源相冲,才导致灵气紊乱。” 智真神色微凝,忍不住皱眉,沉声道:“你所言当真?” “你怎会知晓是有人暗中作祟?” 他虽知晓滑州地脉有异,隐有蹊跷,却不知竟是有人暗中染指地脉。 若此事属实,滑州乃至整个大隋的气运都将岌岌可危。 “小僧岂会妄言。” 神秀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棋盘,一枚白子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柔和的佛光,在空中勾勒出滑州地脉的走势图。 嗡! 只见佛光所化的脉络之上,几处节点发黑,隐隐有紫色气流缠绕,正是这股玄妙无比的力量在侵蚀地脉。 “此等秘法,需以仙神精血为引,滑州殒命的十三名仙神,其精血皆被暗中收集,用于牵引地脉灵气。” “若不及时阻止,不出三月,滑州地脉便会彻底枯竭,届时九州气运受损,那幕后黑手便可借势凝聚帝气,图谋天下。” 闻言,迦叶心中震动,他可不知晓这件事,不知道紫微大帝竟有如此手笔。 若是紫微大帝真能掌控滑州地脉,其在九州的底蕴必将暴涨,届时佛门即便出兵,也难以与之抗衡。 他看向神秀,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此事关乎佛门大计,不可轻易插手!” “若助大隋稳住地脉,便是断……他的臂膀,也等于与灵山的部署相悖!” 因为智真的存在,迦叶也没法将话说的太明白。 但是,神秀乃是金蝉子转世,理应站在佛门这一边。 最重要是,大隋已经隐隐传出要废黜佛门国教之位,佛门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佛法无界,慈悲为怀。” 神秀收回佛光,神色淡然却坚定,“灵山要夺九州信仰,是为执念。” “至于其他人要谋逆夺权,是为野心……窥伺天下,是为私欲。” “这些都与佛法本意相悖,天台寺自当坚守本心,护佑地脉,拯救苍生,而非依附任何一方势力。” 他看向智真,缓缓道:“小僧可前往滑州,勘破地脉迷局,稳住气运。” “但有三事,需政事堂应允。” 智真大喜过望,连忙道:“你说,只要能稳住滑州地脉,政事堂定当尽力应允!” “其一,贫僧前往滑州,仅带两名僧人,政事堂不得派官监视,不得干涉贫僧施法。” 神秀语气平静,“地脉修复需借天地灵气,外物干扰恐生变数,且贫僧此举是为苍生,非为大隋朝廷,不愿被俗务束缚。” “其二,修复地脉需用到大隋国库中的‘玄水玉’与‘镇岳石’,这两件宝物乃天地灵物,能滋养地脉本源,压制煞气。” 神秀继续说道,“还需陛下给一道旨意,赦免滑州所有因战乱流离的流民,发放粮草安抚,人心安定,地脉方能稳固。” “其三,此事过后,大隋朝廷需承诺,不得借佛门之力打压其他势力,亦不得强迫百姓信奉佛法。” 神秀目光锐利,直视智真,“天台寺出手,是为苍生,而非与大隋结盟,佛门信仰,当随缘而化,不可强求。” 智真稍作沉吟片刻,便立刻应道:“前两件事,我可即刻回禀忠孝王,必能应允。” “第三件事,我也会如实禀报陛下,相信陛下雄才大略,必能体谅大师苦心。” 他心中清楚,神秀提出的条件并不过分,反而处处透着公允,既能稳住地脉,又能避免佛门借势渗透,对大隋而言,乃是最优解。 迦叶看着神秀,眼中满是复杂。 他知道,神秀此举,已然彻底表明了天台寺与灵山的立场分歧。 灵山要借乱世夺权,神秀却要以禅心护世。 这不仅是佛门内部的理念之争,更将影响九州局势的走向。 “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迦叶沉声问道,“你这是在与灵山为敌,与紫微为敌,天台寺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劫由心生,境随心转。” 神秀拿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彻底锁定胜局,“若因畏惧劫难而放弃慈悲本心,佛门便不再是佛门。” “灵山要走的路,让他们去走,紫微大帝要谋的逆,让他们去谋!” “天台寺只需守住这一方禅心,护佑这一片苍生,便足矣。” 他看向迦叶,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佛子,你若愿留下,便随贫僧前往滑州,亲眼看看乱世之中的百姓疾苦,或许能明白,佛法真正的意义,并非争夺信仰与权力。” “若你仍执念于灵山的计划,便请回吧。” “请转告佛祖,天台寺虽属佛门,却不会随波逐流,逆天而行。” 迦叶沉默良久,眼中的挣扎渐渐平息。 他看着棋盘上的败局,又想到神秀的话,心中的执念如冰雪消融。 “好,我随你前往滑州。” 迦叶缓缓开口,将手中黑子放下,“我倒要看看,护住地脉,拯救苍生,是否真的比夺取信仰更有意义。” “若此行能悟得真谛,即便与灵山相悖,我也甘愿。” 神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颔首:“好。” 智真见事情已成,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起身告辞:“既然如此,我即刻返回洛阳禀报忠孝王,筹备玄水玉、镇岳石与安抚流民之事,待诸事妥当,便派人前来迎接佛子前往滑州。” “请便。”神秀抬手示意,佛光微动,将智真送出禅院。 待智真离去,禅院内再次恢复安静。 迦叶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轻声道:“修复滑州地脉,必然会触动紫微大帝的利益,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派人前来阻拦。” “你仅带两名弟子前往,恐难应对。” “贫僧自有打算。” 神秀淡淡道,“滑州有宇文成都与洛玉卿驻守,紫微若敢派人前往,必讨不到好处。” “而且,修复地脉需借太阴之力与雷道神威,洛玉卿的太阴玉魄剑与宇文成都的雷霆之力,恰好能助贫僧一臂之力。” “这既是对地脉的守护,也是对大隋的制衡,不让任何一方势力独大。” 迦叶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你倒是深谋远虑……如此一来,既稳住了地脉,又能借大隋之力牵制紫微大帝,还能让灵山看到紫微大帝的威胁,或许能让我佛改变主意。” “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神秀站起身,望向山外的洛阳方向,云雾散尽,阳光洒落,映照出他清癯的身影。 “滑州地脉,牵系九州气运,也牵系佛门未来。” “此行,既是应劫,也是悟道。” “若能让灵山迷途知返,让紫微大帝放下野心,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功德。” …… 与此同时,洛阳政事堂内,智真已匆匆返回,将神秀的话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伍建章与段文振。 伍建章闻言,沉吟片刻,便立刻道:“天台寺的条件,全部应允!” “玄水玉与镇岳石即刻从国库调取,流民安抚之事,让段大人亲自督办,务必在三日内筹备妥当。” “传旨滑州,让宇文将军与洛将军全力配合神秀大师修复地脉,严防紫微仙军干扰。” 段文振点头应道:“好,只是神秀与灵山立场不同,我们与他合作,会不会引来灵山的不满?” “不满又如何?”伍建章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如今九州动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能借神秀之力稳住地脉,便是万幸。” “灵山若敢出手干涉,便是与大隋为敌,我们也不必客气。” “况且,神秀心怀慈悲,与那些野心勃勃的灵山诸佛不同,值得信任。” …… 洛阳城的部署紧锣密鼓地展开,天台寺内,神秀也开始筹备前往滑州之事。 两名随身弟子早已收拾妥当,迦叶则在一旁调息,稳固禅心,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没人注意到,禅院外的古柏之上,一道细微的黑影悄然离去,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域方向疾驰而去。 神秀与迦叶的抉择,天台寺与大隋的临时盟约,早已被西域诸佛国的眼线尽收眼底。 西牛贺洲之中,一座鼎盛宏大的佛国内,庞大无边的金身佛陀得知消息后,周身佛光骤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金蝉子和迦叶吗?” “倒是没想到……他们二人会在轮回之后,再次搅和到一起!” “灵山……没有任何表态?” 那金身佛陀看向座下的罗汉,后者摇了摇头,显然也问询过大雷音寺,但大雷音寺没有给出回应。 这便是默许了。 毕竟,一位是如来二弟子,一位是如来大弟子。 这让如来都没法做任何偏袒。 那金身佛陀皱了下眉,喃喃自语道:“金蝉子的十世轮回还有两世……倒是没法针对,可迦叶为何也要掺和进来?” 第581章 帝驾将归东都 西牛贺洲,罗坨佛国。 这座由佛陀金身演化而成的佛国,悬浮于云海之上,琉璃为瓦,金砖铺地,万千佛塔高耸入云,佛光普照四方。 无数僧徒、罗汉、菩萨居于其中,梵音缭绕,一派鼎盛景象。 罗坨佛国核心的宝殿内,那尊庞大无边的金身佛陀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周身佛光炽盛,几乎凝成实质,背后的功德金轮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敬畏的威压。 他正是罗坨佛国的主人,西域三千佛陀之一,也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证得佛陀果位的佛国之主。 “我佛,是不是要再去问一下灵山?” 一名身披红色袈裟的罗汉躬身侍立,神色恭敬却难掩心中的震动。 刚才罗坨佛陀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开。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感觉,罗坨佛陀似乎并不愿意与灵山……互通有无。 而接下来,罗坨佛陀的话,也是验证了他的猜测。 “灵山既无表态,便是默许我等行事。”罗坨佛陀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金石般的质感,响彻整个大殿。 “金蝉子与迦叶背叛佛门宗旨,勾结大隋,阻碍佛门大业,我等出手清理门户,乃是天经地义。”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佛光:“若能借此机会逼得灵山下场表态,正好联合诸佛,向如来施压。” “他若偏袒金蝉子二人,便是不顾佛门利益,届时我等便可逼他交出灵山之主的位置!” “我佛,这……这恐怕不太好吧?”罗汉脸色骤变,迟疑着开口,“如来乃灵山正统,执掌灵山多年,威望极高,且有……那二位的认可,我等贸然行动逼迫,恐会引发佛门内乱,让外人有机可乘啊!” 在他看来,如来佛祖地位早已根深蒂固,仅凭罗坨佛陀与其他佛陀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 而要是一旦失败,不仅罗坨佛国会遭受灭顶之灾,三千佛陀也都会被牵连。 “内乱?” 罗坨佛陀冷笑一声,周身佛光猛地暴涨,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如今佛门面临大隋的施压,国教之位岌岌可危,无数佛门弟子前路未卜!” “若是这种情况下,如来一心偏袒金蝉子这等叛徒,任由大隋分裂佛门力量,他这个灵山之主还能坐的安稳吗!?” 罗坨佛陀站起身,庞大的金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整个佛国都在微微震颤。 “如来能坐上灵山之主的位置……是因为他入主灵山后,佛门恰逢机缘,得以兴盛。” “可如今,他连佛门的利益都无法保全,让佛门弟子陷入两难之境,他还有什么资格继续执掌灵山?” “怎么坐上去的,就怎么滚下来!”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罗汉吓得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敢多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罗坨佛陀眼中的决绝与野心。 罗坨佛陀看着噤若寒蝉的罗汉,语气平静的道:“你无需畏惧,西域三千佛国,已有半数愿意支持我。” “到那时,我执掌佛门,必会带领诸佛,重塑佛门荣光,夺下九州大地!” “如来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做!” 那名罗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躬身应道:“弟子遵令,不知我佛打算如何行事?” “金蝉子与迦叶要去滑州修复地脉,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罗坨佛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我法旨,遣十名罗汉,率领三万佛兵,暗中前往滑州边境。” “待金蝉子二人修复地脉之时,直接出手将他们与大隋皇朝的‘勾结’坐实,拿下他们。” “同时,派人联络天庭,问清楚紫微大帝究竟想做什么!” “弟子明白!” 罗汉躬身领命,转身化作一道佛光,匆匆离去,传达法旨。 罗坨佛陀看着罗汉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野心。 他缓缓坐下,莲台之上佛光流转,心中默默盘算着后续的计划。 金蝉子、迦叶、如来、大隋、紫微大帝……这是一场乱局。 而他要做的就是乱中谋胜。 …… 青州,紫宸殿。 杨广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周身气运缭绕,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 他闭着双眼,神识沉浸在体内,感受着青州之精的力量被彻底炼化,修为稳步攀升,已然达到巅峰。 其体内的法力如江海般奔腾,法则之力萦绕周身,举手投足,便能引动天地共鸣。 只要他着手祭炼出第一德,便可真正掌控真仙境的力量。 “只差时间了……”杨广喃喃自语道。 “陛下!” 就在这时,萧平匆匆走入殿内,躬身行礼,“宇文将军与洛统领传回消息。” “滑州战事已平,李世民见势不妙,当机立断放弃滑州逃走了,目前已失去踪迹。” “不过,宇文将军和洛统领抓到了袁天罡,从他口中套取了到了不少东西。” 杨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周身的威压瞬间收敛,恢复平静:“李世民倒是果决,可惜终究是丧家之犬。” “袁天罡招供的内容,可有关于李世民勾结各方势力的细节?” “回陛下,袁天罡招供,李世民与宇文赟、西域部分佛国早有联系,表面约定共对大隋,实则各有算计,都在暗中积蓄力量,妄图争夺九州。” 萧平恭敬的说道,“此外,还有一件事是宇文将军要求上禀的……滑州之战中,并未见到李元霸的踪迹。”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立刻便反应过来,宇文成都心中还在想着当初荆州之战时候的变故。 “朕知晓了。” 随即,他深吸口气,淡淡道:“各怀鬼胎,不足为惧。” “不过,滑州地脉修复之事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他忽然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旨意飞出:“传朕旨意,召牛弘即刻入殿。” …… 没多久,牛弘便是匆匆走入紫宸殿,躬身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牛老免礼。” 杨广示意他起身,沉声道,“宇文成都与洛玉卿虽平定滑州之乱,但李世民逃脱。” “朕命你即刻率领三万青州府卫军,前往滑州相助,一是彻底清除李世民在滑州的残余势力,二是勘测和修复地脉,三是安抚滑州百姓,恢复秩序。” “老臣遵令!” 牛弘躬身领命,心中却有些疑惑。 杨广一直坐镇青州统筹全局,如今突然派遣他前往滑州,莫非有其他安排? 轰隆! 似乎是看穿了牛弘的心思,杨广缓缓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势弥漫而起! 真仙境的威压涌起,煌煌如狱,整个紫宸殿都在微微震颤。 金色的国运之力,宛若烟云,萦绕周身! “朕准备启程,返回洛阳!” 杨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青州局势已稳,朕留在此处已无必要。” 闻言,牛弘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异和喜色,“是!” “陛下英明!”牛弘躬身道,“青州已不是可久留之地,陛下移驾回归洛阳城,待得老臣等人平定了局势,陛下可再巡行各方!” “好,朕等着!” 杨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相州叛乱虽平,但民心未稳,秩序待复。” “朕已传旨北地大军,让其即刻赶赴相州镇守,协助地方官员安抚百姓、清理叛乱余孽、修复城池。” “你抵达滑州后,可与宇文成都、洛玉卿互通消息,形成掎角之势,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老臣谨记陛下旨意!”牛弘郑重应道。 杨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殿外。 萧平与陈伙野见状,连忙跟上,筹备启程事宜。 …… 青州城外的河道之上,国运龙舟早已整装待发。 杨广登上龙舟,站在船头,望着青州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九州局势仍有变数,他必须尽快前往洛阳,祭炼第一德,掌控真仙境的力量,方能从容应对各方挑战。 “启程!”杨广沉声下令。 龙舟缓缓驶离码头,顺着河道朝着洛阳方向疾驰而去。 船身周围,金色的国运之力缭绕。 沿途百姓见龙舟驶过,纷纷跪拜在地,高呼“陛下万岁”,声音响彻云霄。 牛弘站在码头目送龙舟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转身离去,集结府卫军,准备前往滑州。 …… 滑州府衙。 宇文成都与洛玉卿正端坐议事,面前摆放着滑州战后的各项统计文书。 滑州大战虽胜,但城池损毁严重,流民遍野,还需尽快安抚民心,修复城池,清理残余势力。 “李世民带着李元霸逃脱,虽暂时构不成威胁,但此人乃紫微帝星转世,背后有各方势力支持,日后必成大患。” 宇文成都眉头微皱,沉声道,“我已派人四处追查其踪迹,可惜至今未有音讯。” 洛玉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沉声道:“袁天罡已被关押,正在审讯,相信能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紫微的秘辛。” “不过,洛阳城那边有消息传来,天台寺的当代佛子神秀,即将前来修复地脉,此事更为关键,需提前做好准备。” “嗯……” 宇文成都点头,“陛下已传旨,让牛老率领三万青州府卫军前来相助。” “北地大军也已赶赴相州镇守,局势正在逐步稳定。” “我们当前首要任务,便是安抚流民、修复城池,同时为天台寺来人修复地脉做好筹备。” “政事堂那边已传来消息,玄水玉与镇岳石已从国库调出,由专人护送,不日便会抵达滑州。” 洛玉卿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流民安抚工作也已展开,粮草正在陆续发放,只是滑州地脉紊乱,有些地方灵气失衡,需尽快修复,否则恐引发灾祸。” 闻言,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滑州乃九州要地,地脉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 相州城,经历叛乱之后,四处可见残垣断壁,百姓们面带惶恐,蜷缩在临时搭建的棚屋中。 城外,尘土飞扬,一支庞大无边的军队正在疾驰而来。 大军旗帜鲜明,甲胄精良,正是奉命赶来的北地大军。 为首之人,乃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长枪,眼神锐利如鹰。 “将军,前方便是相州城!”一名副将指着前方的城池,高声说道。 黑甲将领点了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大军不入城,即刻分兵驻守各处要地,协助冀州刺史李子雄等人,安抚百姓,清理叛乱的余孽。” “记住,严禁骚扰百姓,违者军法处置!” “遵令!”副将高声应道,转身传达命令。 北地大军缓缓停在相州城外,将士们纪律严明,井然有序地分散到各处。 而看到北地大军没有入城,相州百姓眼中的惶恐也渐渐消散,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负责在相州统筹大局的是杨玄德,此时见北地大军赶来,也是连忙上前相迎。 “将军,还请有劳在城外待一段时间,相州刚刚经历了叛乱,还未平复!”杨玄德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歉意的看向黑甲将领。 闻言,黑甲将领没有恼怒,摆了摆手道:“无妨,州府的安稳最为重要!” “多谢!” 杨玄德点了点头,看着黑甲将领有些陌生的样子,忍不住拱手问道:“不知将军是哪一位,看着有些陌生。” 黑甲将领挑了下眉,微微颔首,道:“本将靠山王座下……薛亮!”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处宽阔水域,一艘巨大的楼船正缓缓航行。 楼船通体漆黑,装饰奢华,甲板之上,李世民、李元霸正与宇文赟、太白金星相对而立。 李世民身着锦袍,面色虽有几分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 滑州事败后,他当机立断带着李元霸连夜撤离,一路辗转,终于抵达约定地点,与宇文赟会合。 “紫微帝星果然有魄力啊,明知事不可为,便是果断抽身,佩服佩服。”宇文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李世民神色平静:“过奖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滑州虽失,但九州局势未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582章 商丘 宽阔的水域之上,黑色楼船破开碧波,船尾卷起白色浪涛,与天际流云相映。 甲板之上,四人相对而立,海风猎猎,吹动衣袍翻飞,无形的气场交织碰撞,气氛凝重而微妙。 宇文赟望着李世民平静却锐利的眼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紫微帝星果然气度不凡,败而不馁,这份自信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他话语顿了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世民身后的李元霸,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李元霸身形消瘦无比,形如枯槁,双手随意垂在身侧,却隐隐透着一股蛮荒凶兽般的威压。 他眼神很是平静,仿佛周遭一切都入不了眼,唯有李世民的身影,能让他多留几分注意力。 宇文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少年绝非凡俗,体内潜藏的力量浩瀚如渊,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但却始终看不透其真实来历。 “紫微帝星身后这位少年看着倒是不俗,不知是何方高人?”宇文赟话锋一转,直接试探起李世民的底牌。 他心中好奇,李世民能在滑州败局已定的情况下从容脱身,想来这少年定是关键。 李世民神色不变,淡淡道:“这是舍弟李元霸,不过是一介武夫,蛮力罢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个普通的随从,没有丝毫炫耀之意。 李元霸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宇文赟眉头微挑,显然不信李世民的托词,但见对方不愿多说,也不便追问,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 “金翅大鹏鸟……” 在旁的太白金星捋着胡须,目光在李元霸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知晓李元霸的来历,金翅大鹏鸟托凡降生,身负真正毁天灭地之力,若是全力爆发,不管是真仙境还是玄仙境,都不够这位杀的。 “看这个样子,金翅大鹏鸟也觉醒了一部分力量……那为何紫微还要放弃滑州?” 太白金星实在不解,李世民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放弃滑州和瓦岗。 要知道,宇文赟能在青州事变后重新崛起,全靠孔氏一族与太行山愚公赠予的天命气运,那是宇文赟立足的根基。 而瓦岗对于李世民而言,意义同样重大。 只要李世民能彻底掌控瓦岗,凭借瓦岗的兵力与地盘,足以在九州大地撕开一道口子,从杨广身上咬下一块肉。 可李世民在洛玉卿攻破滑州城门的瞬间,便当机立断撤离,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让李元霸这张底牌暴露。 这实在不合常理,李世民绝非愚笨之人,为何会做出如此看似亏本的决定? 太白金星百思不得其解,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世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李世民察觉到太白金星的目光,却并未在意,只是平静地迎上宇文赟的视线。 他自然知晓两人心中的疑惑,却没有解释的打算。 有些谋划,注定只能藏在心底,不足为外人道也。 宇文赟见李世民不愿透露李元霸的底细,也不再纠结,转而问道:“紫微帝星既然放弃了滑州与瓦岗,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如今大隋势大,杨广更是深不可测,仅凭你我二人,想要撼动其根基,恐怕并非易事。” 他看似是在询问,实则再次试探李世民的底牌与计划。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天子放心,我既然敢前来与你会合,自然有应对之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语气带着一丝深意,“现在的九州,想要从内部攻破,几乎没有可能。” “所以我放弃了滑州与瓦岗。” “但我知道,有其他办法能够撼动大隋的壁垒。” 这话一出,宇文赟与太白金星皆是一愣。 李世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缓缓说道:“杨广接连分兵,同时镇压相州与滑州,看似掌控全局,实则已然露出疲态。” “大隋疆域辽阔,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不可能面面俱到。” “只要我们能汇聚足够的力量,从外部施压,再辅以内部策应,未必不能推翻大隋。” 他心中清楚,瓦岗虽好,滑州虽重,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只是镜花水月。 杨广如今已是真仙境,麾下有宇文成都、洛玉卿、牛弘和伍建章等人辅佐,还有国运加持,仅凭瓦岗那点力量……即便崛起了,也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 与其困守滑州,最终落得个兵败身亡的下场,不如果断放弃,保存实力,另寻他法。 宇文赟看着李世民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越发好奇,道:“紫微帝星既有谋划,朕自然是乐见其成。” “只是,不知紫微帝星打算如何汇聚力量?” “我会南下前往江南。” 李世民直言道,“江南世家门阀势力盘根错节,虽表面臣服大隋,实则心怀异心。” “杨广全力推动大运河,再加上一直隐隐传出风声的科举,早已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我若前往江南,必能说动他们联手反隋,形成一股足以抗衡大隋的力量。” 宇文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想到李世民的目标竟是江南世家门阀。 这倒是一步好棋! 江南富庶,世家底蕴深厚,与天上众多神祇有着极深的渊源。 若是能将其拉拢过来……反隋的胜算无疑会大大增加。 “好!” 宇文赟当即拍板,“紫微帝星南下江南,朕便前往西域,借助佛门的力量。” 杨广在九州的所作所为,早已与佛门撕破脸皮。 尤其是青州事变,斩杀佛门罗汉,与烂陀寺彻底交恶,佛门上下早已怨声载道。 宇文赟打算前往西域,说动诸佛国出兵相助,与江南势力里应外合,共同攻破大隋的壁垒! “西域……好!”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宇文赟的打算与他不谋而合。 佛门势力庞大,西域三千佛国更是实力雄厚,若是能借助佛门之力,无疑是能对大隋造成重创。 尤其是八寺,那可是位居九州顶端的佛门势力。 “如此甚好,你我二人,一南一西,相互呼应,待时机成熟,便同时发难,定能让大隋顾此失彼!” “一言为定!” 宇文赟伸出手,眼中闪烁着野心与期待。 “一言为定!” 李世民也伸出手,与宇文赟击掌为誓。 …… 东海之滨,一处偏僻的渔村。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沙滩之上,两名青年正将一张巨大的渔网拉上岸,渔网之中,满是鲜活的渔获,蹦跳不止。 其中一名青年身材修长,身着粗布衣衫,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一丝与渔村环境格格不入的深邃。 其名为孟海公,乃是这一代颇为有名气的山匪头子。 不过,不久前因为朝廷扫荡绿林,导致他被波及,山寨被府兵攻破,流落到了这个小渔村,被救了下来。 而另一名青年身材健壮,皮肤黝黑,乃是这东海附近的‘渔王’,也有人称其为————东海王! 其名为高士达,原本是这渔村的渔民,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孟海公,两人相处日久,渐渐成了好友。 “高士达,你打算一直在这渔村中吗?”孟海公将渔网中的渔获倒入竹筐,转头看向高士达,语气平静地问道。 高士达一怔,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你意思是……出去?” “可出去能干什么?” 孟海公深吸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的道:“出去……改天换日!” “改天换日?” 高士达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孟海公,“你疯了?就凭我们两个人?” “并非只有我们两个人。” 孟海公缓缓说道,“天下苦隋久矣,杨广虽强,却也并非无敌。” 他心中清楚,虽然朝廷这一次扫荡了绿林,但是绿林就如野草,是无法完全剿灭的。 所以,他想要重新崛起,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唯有抓住眼前的机会。 他与高士达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却看得出来,这个被称为‘东海王’的青年,有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若是能拉拢到高士达……他便有了重新崛起的希望。 “改天换日……” 高士达看着孟海公坚定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他从小就在渔村中长大,早就习惯了渔村的生活,但同时也厌倦了这种平淡无奇。 “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如何能成事?”高士达迟疑道。 “没关系!” 孟海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东海之上,有许多海盗与流民,他们皆对大隋不满,我们可以将他们收拢起来!” 高士达沉默了,心中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他知道孟海公的计划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这也意味着巨大的机遇。 若是成功,他们便能一跃成为搅动九州风云的人物。 良久后,高士达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跟你干!” “不过,我们得小心一些,我可不想再将你从大海里捞起来了!” 当初孟海公逃到这里……便是落入了海中,被高士达救了一命。 孟海公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放心,我们先从收拢附近的流民开始,逐步壮大势力。” “等到时机成熟,再举起旗帜!” …… 黄河之上,龙舟沿着河域的方向,一路向洛阳疾驰而去。 龙舟通体庞大无边,气势恢宏,周围环绕着数十艘护卫船只,戒备森严。 杨广端坐于龙舟顶层,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平静地望着两岸的景色。 沿途的城池、田野、百姓……所有的一切,全都映入他的眼帘,心中感慨万千。 这便是真仙境的力量! 如今,他无论是身处何地,神识一扫,便可将天地间的一切,纳入眼中。 而且,这还不是真仙境的全部力量。 他如今还差五德没有凝聚……只需祭炼出第一德,便可真正掌控真仙境的力量。 “嗯?” 就在这时,杨广忽然感觉到体内的五大神宫隐隐有些异动,一股莫名的吸力从河岸边传来,让他体内的法力微微紊乱。 他眉头微皱,顺着那股吸力望去,目光落在了河岸边的一座城池上。 这座城池古朴而雄伟,城墙高大厚实,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商丘’二字。 城池周围,灵气缭绕,隐隐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那是什么地方?”杨广放下茶杯,转头对身旁的陈伙野问道。 陈伙野闻言一怔,循着杨广的目光望去,看清城池牌匾上的字迹后,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那是商丘城。” “此地乃是上古时期的古都,相传是人祖燧人氏的故乡,也是昔年大商崛起和发源地,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燧人氏的故乡?”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若有所思。 他能感觉到,体内五大神宫的异动,正是源于这座商丘城。 燧人氏乃是最古老的人祖之一,这座古城既然是燧人氏的故乡,想必是残留着燧人氏的气息,或是痕迹。 也难怪薪火录修出的五大神宫异动……等等! 忽然,杨广似是想到什么,若有所思的远眺着那座城池。 “龙舟靠岸,朕要入城一观。”杨广沉声下令。 他心中有些好奇,想要探寻商丘城的秘密。 或许这座古老的城池……能让他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遵旨!”陈伙野不敢怠慢,连忙转身传达命令。 龙舟缓缓靠向商丘城附近的码头,岸边的百姓见龙舟驶来,纷纷跪拜在地,高呼“陛下万岁”。 杨广身着龙袍,在禁军将士的护卫下,缓缓走下龙舟,朝着商丘城走去。 商丘城内,街道整洁,行人往来不绝,一派繁荣景象。 与其他城池不同的是,这座城池之中,处处透着一股古老的韵味,建筑风格古朴典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 杨广一路走来,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五大神宫异动越来越强烈,那股吸力也越来越大。 他顺着吸力的指引,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一座古老的庙宇前。 庙宇的规模不大,却异常古朴,庙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燧祖庙’三字。 这是供奉着燧人氏的香火庙! 第583章 锄地的老者,死去的神火 燧祖庙内,香火袅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 庙宇不大,殿宇由上古青石砌成,墙面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古老图腾,似鸟似兽,又似火焰升腾,透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正中供奉着燧人氏的雕像,高约三丈,由不知名的墨玉雕琢而成,燧人氏身披兽皮,手持一根燃烧着火焰的木杖,眼神深邃而慈祥,仿佛能看透万古岁月,庇佑着世间人族。 雕像前的香炉里,只有寥寥数缕青烟升起,供桌上的祭品也显得有些简陋,显然平日里前来祭拜的信徒并不多。 杨广缓步走到雕像前,目光落在燧人氏的雕像上,体内的五大神宫异动越发强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与雕像相互呼应。 他能感觉到,雕像之中蕴含着一股浩瀚而纯净的功德之力,正是源自于人祖燧人氏钻木取火、教化万民的无上功德。 “陛下,这燧祖庙的香火,似乎有些清淡。”陈伙野跟在杨广身后,看着殿内冷清的景象,忍不住低声说道。 杨广点了点头,心中已有猜测。 他转头看向殿外,朗声道:“庙祝何在?” 声音不大,却带着真仙境的威压,传遍了整个庙宇。 片刻后,一名身着灰色道袍、须发半白的老者匆匆从偏殿走出,手中还拿着一把扫帚,显然正在打扫庭院。 他看到杨广身着龙袍,气势非凡,连忙放下扫帚,躬身行礼:“草民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这老者正是燧祖庙的庙祝,已在此地守护了数十年,见证了庙宇的兴衰。 “免礼。”杨广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香炉里的残香上,淡淡问道,“朕观此处香火清淡,莫非是商丘百姓已然忘却了人祖的功绩?” 庙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叹了口气道:“陛下有所不知,九州历经千年战乱,朝代更迭,许多上古事迹早已断代。” “如今的百姓,大多只知当今陛下,知晓佛道仙神,却很少有人知晓上古人祖的存在,更不知晓他钻木取火、为万民带来光明与温暖的无上功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唯有一些年长之人,还谨记着人祖的恩情,时常前来祭拜。” “至于少年者……很少会来这偏僻的庙宇烧香祈福,久而久之,香火自然就清淡了。” 杨广闻言,心中微微感慨。 燧人氏作为人族始祖之一,功绩卓著,若无人祖的存在,人族恐怕还身陷黑暗时代。 可如今,岁月流转,人族繁衍壮大,却渐渐忘却了这位始祖的恩情,实在令人唏嘘。 “商丘乃燧人氏故乡,想必留有其遗迹吧?”杨广话锋一转问道。 他此行的目的,便是探寻燧人氏的痕迹,或许能从中有所收获。 庙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连忙答道:“陛下所言极是,城西三十里外有一处湖泊,名为‘燧泽’,相传那里便是昔年燧人氏钻木取火的燧木之地。” “只是岁月变迁,燧木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这一片湖泊,供后人凭吊。” “燧泽?”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朕想前去一观。” “遵旨!”庙祝连忙应道。 杨广摆了摆手:“不必劳烦庙祝,朕只需知晓方位便可。” “陈伙野,随朕前往。” “是,陛下!”陈伙野躬身应道。 杨广不再停留,转身走出燧祖庙,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陈伙野紧随其后,心中也充满了好奇,不知这燧泽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 商丘城西三十里外,果然有一处湖泊。 湖泊面积辽阔,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岸边草木丰茂,景色宜人。 只是,除了这一片湖泊之外,再无其他异常之处。 既没有传说中的燧木,也没有任何与燧人氏相关的痕迹。 “陛下,这便是燧泽了。”陈伙野指着湖泊,对杨广说道。 杨广站在湖边,目光扫视着四周,体内的五大神宫依旧在微微异动,但那股吸力却消失不见。 他能感觉到这湖泊之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火行之力,显然是当年燧木残留的气息,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发现。 “终究是岁月无情,连人祖遗迹也未能留存。”杨广心中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能在这里找到凝聚第一德的机缘,没想到却是这般结果。 “陛下,既然此处并无异常,我们还是尽快启程前往洛阳吧。”陈伙野看出了杨广的失望,连忙劝道。 杨广点了点头,正欲转身离去,忽然听到一阵“咚、咚、咚”的声响,从湖泊旁边的密林之中传来。 这声响沉稳而有节奏,像是有人在锄地。 “嗯?”杨广眉头一挑,心中好奇。 这荒郊野外,怎么会有人在此锄地? “去看看。”杨广对陈伙野说道,随后迈步朝着密林之中走去。 陈伙野连忙跟上,心中充满了警惕。 这密林之中荒无人烟,突然出现锄地之声,难免让人有些不安。 密林之中,树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形成一道道光柱。 两人循着声响前行,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密林深处,有一片小小的田地,田地里种植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 田地旁边,矗立着一座简陋的茅草屋,茅草屋由粗壮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门前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显得古朴而宁静。 一名老者正手持锄头,在田地里劳作。 他身着粗布衣衫,须发皆白,但却面色红润,看不出丝毫老态。 他的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精准而有力,锄头落下,泥土翻飞,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 刚才的声响,正是他锄地所发出的。 杨广与陈伙野悄然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 他们看着老者劳作的身影,心中都有些惊讶。 这老者看似普通,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尤其是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完美融合,仿佛他本就生于此地,长于此地,与天地同寿,与草木共生。 老者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人到来,依旧专注地锄着地。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次锄地,都像是在演绎着某种天地大道,让人心生敬畏。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老者终于锄完了地里的草药。 他放下锄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朝着茅草屋走去。 杨广与陈伙野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们能感觉到,这老者绝非寻常之人。 老者走到茅草屋前,拿起旁边的水桶,从屋旁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清洗了一下双手,随后便走进了茅草屋。 没过多久,屋内传来了烧水的声响。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茶香从屋内飘了出来。 这茶香清新淡雅,却又带着一股磅礴的生机,吸入鼻腔,让人精神一振,体内的法力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屋外的小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热茶?” 屋内传来老者温和的声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杨广的耳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亲和力。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老者竟然早已察觉他们的到来。 随即,他对陈伙野使了个眼色,迈步朝着茅草屋走去。 “陛下,小心有诈!”陈伙野连忙提醒道,警惕地跟了上去。 杨广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担心。 以他如今的实力,在这九州之地,即便这老者再是不凡,他也能从容应对。 随后,杨广走到茅草屋门前,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陈伙野紧随其后,想要一同进入。 然而,他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就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的去路,让他动弹不得,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在外等候便是。”杨广回头对陈伙野说道,随后迈步走进了茅草屋。 陈伙野心中焦急,但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广走进茅草屋,心中暗暗祈祷陛下平安无事。 茅草屋内部极为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和几把木椅。 屋内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干枯的草药和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 木桌之上,摆放着一套古朴的茶具,一壶热茶正在小火上温着,茶香正是从这里飘出去的。 老者正坐在木桌旁,手中拿着一个茶杯,缓缓擦拭着。 看到杨广走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请坐。” 杨广在老者对面的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心中越发好奇。 这老者看似普通,却能轻易压制住陈伙野,显然深不可测。 哧! 就在杨广坐下的瞬间,体内的五大神宫突然剧烈异动起来。 下一刻,五道璀璨的神火从他体内飞出,悬浮在屋内,如同五颗小小的太阳,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热量。 这五道神火正是五大神宫所化,此刻却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在屋内欢快地跳跃着,仿佛有意识的生灵。 老者看着屋内跳跃的五道神火,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笑呵呵地说道:“好火,好火啊!” “这火蕴含着勃勃生机,充满了人族的意志与希望,比老夫的火强多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微弱的火焰从他指尖升起。 这火焰呈灰白色,散发着淡淡的炽热之气,但却没有丝毫生机,反而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老夫的火……已经快死了啊。”老者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杨广沉默不语,他能感觉到老者指尖的火焰,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 只是,这火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即将熄灭。 他看着老者,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老者会不会就是……人族始祖燧人氏? 这个猜测让他心中有些激动。 燧人氏乃是上古时期的人祖,早已化为传说,若真能在此地见到他的真身,那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老者似乎看穿了杨广的心思,却并未点破,只是提起桌上的茶壶,给杨广倒了一杯热茶:“尝尝老夫亲手炒制的茶叶。” 杨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温润甘甜,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流入腹中,随后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蕴含着一股奇异的热流,不仅滋养着他的身体,还让他体内紊乱的法力变得越发顺畅,五大神宫的异动也渐渐平稳下来。 “好茶。”杨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由衷赞叹道。 这茶叶绝非凡品,蕴含着浓郁的天地灵气,显然是老者精心培育而成。 “不过是些山野之物,不嫌弃便好。”老者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茶水沸腾的声响。 杨广看着老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老人家,您在此地居住多久了?” 老者放下茶杯后,目光望向窗外的田地,缓缓说道:“多久了……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年这里还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燧木参天,老夫便是在那燧木之下,为万民点燃了第一簇火种。” 杨广心中一震。 果然,这老者正是燧人氏!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敬地说道:“老人家,您……可是人族燧人氏?” 老者转过头看着杨广,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没有故作高深,点了点头道:“不错,老夫正是燧人氏。” 得到老者的确认,杨广心中越发激动。 他站起身,对着燧人氏躬身行礼:“后辈大隋皇帝杨广,见过人祖!” 这一礼,是对燧人氏为人族繁衍和兴盛而拜。 同时,也是对他所修炼的薪火录来源所拜。 于情于理,他修炼了薪火录,燧人氏就算得是他半师。 燧人氏……值得! 然而,燧人氏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多礼,你能找到这里,也是缘分。” “老夫在此地隐居,早已不问世事,今日见你体内有薪火传承,才邀你进来一坐。” “是薪火录?” 杨广眸光一凝,沉声道:“所以,我感应到的气息……就是源于薪火录吗?” “正是。”燧人氏点了点头,“你体内的五大神宫乃是薪火录所化,蕴含着精纯无比的薪火之力,与老夫当年点燃的火种同源。” “只是,你的薪火之力虽强,却缺少一丝根基,这也是你未能凝聚第一德的原因。” 第584章 绝地天通,仙秦旧事 燧人氏的话语如惊雷般在杨广耳边炸响,让他顿时心神剧震。 他修炼至今,虽已登临真仙境,却始终未能参透真仙境的核心玄妙,更不知晓凝聚第一德的关键所在。 如今燧人氏主动提及,正是解开他心中疑惑的绝佳机会。 “人祖,晚辈愚钝,至今未能参透真仙境的真正玄妙,还请人祖指点迷津。”杨广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他能感觉到,燧人氏的话语或许能为他打开一扇全新的修行大门。 其中,就有关于真仙境的玄妙。 燧人氏抬手示意他坐下,指尖那道灰白色的火焰微微跳动,带着一股古老的韵律:“真仙境,与天仙境截然不同。” 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天仙境的修行,终究未能脱离天地桎梏,需渡过三灾,借天地之力洗练肉身与神魂,本质上仍是‘融入天地’,是‘借势而为’。” “而真仙境则是‘天地入我’,自身便是一方天地。” 燧人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到了这一境界,修行不再是单纯的吸纳灵气、锤炼法力,而是要凝聚属于自己的‘道基’。” “这道基可以是五德、五行、五难,亦可是其他大道本源,因人而异,却都需以自身为核心,演化出独立于天地之外的体系。” 杨广凝神倾听,心中豁然开朗。 他此前修炼,虽已踏入真仙境的门内,却始终停留在“借天地之力”的层面,未能真正做到“天地入我”,这正是他无法凝聚第一德的根本原因。 “人族修行,历来以五德为正途。” 燧人氏继续说道,“所谓五德,乃仁、义、礼、智、信,对应人道五常,亦是天地大道的具象化。” “古往今来,能凝聚五德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更有甚者,能以五德为基,登临无上境界。” 他顿了顿,回忆起上古岁月,缓缓说道:“老夫曾见过三皇五帝中的尧帝,以‘仁’德为基,教化万民,德被四海,其德之力浩瀚无边,连天地都为之感应。” “还有大禹,以‘义’德立身,治水救民,三过家门而不入,其德之力坚韧不拔,可移山填海。” “商汤以‘礼’德治国,善待诸侯,安抚百姓,其德之力温润醇厚,凝聚万方气运。” “这些帝王皆是以五德凝聚道基,才得以成就无上功业,名留青史。” 燧人氏目光落在杨广身上,缓缓说道,“你之所以无法凝聚五德,并非资质不够,而是尚未真正‘立德’。” “大隋一统九州,结束战乱,此乃功绩,却非德业。” “功绩在于‘事’,德业在于‘心’,在于你为万民所做的一切,是否出于本心,是否真正惠及众生。” 杨广沉默了,燧人氏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剖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一直以来都将统一九州视为大隋的伟业……但却忽略了“德”的重要性。 推行大运河,虽有利于南北一统,九州融合,但却也耗费了大量民力,让无数百姓饱受徭役之苦。 更甚者,还出现了麻叔谋、朱灿等,即便不为他之所愿,但的确是因他而起。 此外,他打压世家门阀,以道抑佛,推行科举,虽有利于皇权集中,却也引发了各方势力的不满,导致叛乱频发。 这些功绩的背后,隐藏着无数的牺牲与苦难。 这或许就是他无法凝聚五德的关键所在。 “人祖,那晚辈该如何立德?”杨广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急切。 燧人氏笑了笑,说道:“立德无捷径,需发自本心,行正道之事。” “你可去看看儒家的典籍,其中有‘三不朽’之说——立德、立功、立言。” “立功易,立德难,立言更难。” “或许,你能从中找到答案。” “三不朽?”杨广心中一动,他曾听闻过儒家的三不朽境,,却从未深入研究。 如今经燧人氏点拨,才意识到这“三不朽境”或许正是凝聚五德的关键。 最重要是,杨广知晓有一人踏入了三不朽境,或许正能解开他的疑惑。 “多谢人祖指点!”杨广再次躬身行礼,心中的迷茫渐渐消散。 而在解决了心中的一大疑惑后,杨广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修炼的薪火录乃是人族至高法门,蕴含着强大无比的力量。 可他所得到的薪火录,只有凡人四境的修炼之法,到了天仙境之后,便再无后续法门。 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遗憾,如今见到薪火录的创造者燧人氏,自然要问个明白。 “人祖,晚辈还有一事请教。” 杨广说道,“晚辈修炼的薪火录,仅有凡人四境的法门,天仙境之后便无后续。” “不知这薪火录是否还有更高深的修炼之法?” “哈哈哈哈!” 燧人氏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豁达,“薪火录,顾名思义,只是一颗‘火种’罢了。” 他抬手一挥,指尖的灰白色火焰与杨广体内飞出的五道神火相互呼应,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老夫当初创造薪火录,并非为了让人固守成法,而是为了给人族点燃一颗修行的火种,引导后人入门,让他们明白,人族的力量,源于自身,源于团结,源于对光明与希望的追求。” “这火种是信念、是传承,而非一成不变的功法。” 燧人氏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修行之路,千人千面,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法门。” “老夫能做的,便是为后人打开一扇门,至于门后的路该如何走,需要你们自己去探索,去创造。” 这才是薪火录真正的意义所在。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而非墨守成规,固步自封。 杨广愕然,他万万没想到,薪火录竟然没有后续法门。 他一直以为薪火录作为人祖之法,定然有着完整的修炼体系,却不料燧人氏的想法如此豁达,如此深远。 但是仔细想想,杨广又觉得豁然开朗。 燧人氏创造薪火录,是为了让人族摆脱蒙昧,拥有自保的力量,而非让后人固守在其所设定的框架之内。 这种“授人以渔”的智慧,远比单纯传授功法更加伟大。 “晚辈受教了。”杨广心中敬佩不已,再次对燧人氏躬身行礼。 这一刻,他不仅解开了心中的疑惑,更对“传承”二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心中的两件大事都得到了答案,杨广的目光望向窗外,想起了如今九州的局势。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佛门、天庭、紫微大帝、宇文赟等人都在暗中谋划,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心中好奇,九州为何会陷入如此困境,这背后是否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人祖,如今九州动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仙神佛与人族之间矛盾重重。” “晚辈不解,九州为何会陷入如此困境?”杨广问道。 燧人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九州如今的困境,一半源于上古时期的‘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杨广心中一震,他曾在一些古籍中见过这个记载,却并不知晓其中的详情。 “不错。”燧人氏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上古时期,天地相通,仙神与人族杂居,虽有摩擦,却也相安无事。” “可到了颛顼帝时期,天地间的秩序混乱,仙神滥用神力,欺压人族,导致人族生灵涂炭。” “颛顼帝为了保护人族,毅然发动‘绝地天通’,斩断了天地之间的直接联系,将仙神驱逐到天界,让人族得以在九州大地繁衍生息。” “只是,颛顼帝的手段太过决绝,险些彻底隔绝了天地之间的联系,让仙神无法再降临九州,也让无数仙神对人族心生怨恨与警惕。” 燧人氏叹了口气,“他们认为人族忘恩负义,背叛了仙神,从此便与人族划清界限,甚至多次暗中打压人族,试图重新掌控九州。 这便是仙神与人族矛盾的根源。 杨广震惊不已,他没想到仙神与人族的矛盾竟然源于上古时期的“绝地天通”。 颛顼帝的本意是保护人族,却没想到会造成如此深远的影响,让后人饱受仙神的敌视与打压。 “那另一半原因呢?”杨广追问道,他能感觉到,燧人氏还有话未说。 燧人氏沉默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的往事。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另一半原因,源于仙秦时期的秦始皇嬴政。” “嬴政?” 杨广心中一紧,他与嬴政之间有着不解之缘,不仅得到了仙秦八法,还继承了部分仙秦的气运与传承。 “正是他。” 燧人氏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与惋惜,“嬴政此人,堪称千古一帝,雄才大略,气魄无双。 “他统一六国,建立仙秦,国力鼎盛,威压九州,更胜过了上古时期!” “可他并不满足于此,他认为仙神高高在上,欺压人族太久,于是举九州之力,打造仙秦大军,炼制神器,逆伐天庭!” “逆伐天庭?” 杨广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秦始皇竟然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壮举。 不过,这也对应了当初回乌山土地与他所说……所以,这才是仙秦消亡的真相!? “不错,逆伐天庭!” 燧人氏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仿佛看到了当年仙秦大军逆伐天庭的壮阔景象。 “仙秦啊,的确是壮阔无比,嬴政也的确是天纵之才,率领仙秦铁骑,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南天门,险些真的攻入了南天门!” “只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燧人氏的语气变得惋惜起来,摇头道:“至于其中缘由……老夫不甚知晓,或许有朝一日,你可以去问一下嬴政。” “不过,即便如此,仙秦逆伐天庭的壮举,也给天庭众神留下了深深的阴影,让他们对人族更加忌惮,也更加敌视。” 杨广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秦始皇的壮举而震撼,也为仙秦的失败而惋惜。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何仙神对人族如此敌视,为何九州会陷入如今的困境。 颛顼帝的绝地天通,秦始皇的逆伐天庭……这两件事,彻底改变了仙神与人族的关系,也为九州埋下了无尽的隐患。 就在这时,燧人氏的目光落在杨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笑呵呵地说道:“老夫能感觉到,你身上有嬴政的气息,还有仙秦的传承……是仙秦八法吧?” 杨广心中一惊,没想到燧人氏竟然能看穿他的底细。 但转念他又想到,眼前这位可是人族最为古老的人祖,甚至可能是第一位人祖! 在燧人氏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的。 于是,杨广点了点头,坦诚道:“人祖慧眼如炬,晚辈确实得到了仙秦八法的传承。” “好,好,好!” 燧人氏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嬴政一生,虽有过错,却也为人族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他的仙秦八法,蕴含着仙秦的霸道与铁血,是他一声修行之道的最真实体现!” “你能得到他的传承,也是你的机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九州动荡,仙神虎视眈眈,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人族再次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 “你身为大隋皇帝,又继承了仙秦的传承,肩负着守护人族、振兴九州的重任。” “老夫希望你能记住,无论是薪火录的信念,还是仙秦八法的霸道,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人族,让人族在这片天地间屹立不倒。” 杨广站起身,目光坚定地说道:“人祖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望,定会守护好人族,守护好九州,让人族摆脱困境,重现上古之繁荣!” 燧人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老夫相信你能做到。” “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启程了。” “记住老夫的话,立德为先,顺势而为,方能成就无上功业。” 杨广再次对燧人氏躬身行礼:“多谢人祖指点,晚辈告辞!” 说完,他转身朝着茅草屋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燧人氏。 只见燧人氏坐在木桌旁,手中端着茶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又仿佛随时都会化为天地间的一缕清风,消散不见。 杨广心中一叹,转身走出了茅草屋。 第585章 火云洞中的机缘 离开茅草屋时,夕阳已斜斜挂在西天,将商丘城与燧泽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隐隐间,仿佛是昔日的燧明国再现了。 那是当初燧人氏创立的古国,也正是在这商丘之地。 “薪火……” 杨广踏着余晖前行,陈伙野紧随其后。 此刻,杨广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燧人氏的话语。 立德为先、天地入吾之身、薪火无续……每一句都如洪钟大吕,震得他道心激荡。 行至半途之中,陈伙野见杨广神色凝重,忍不住低声问道:“陛下,人祖此番点拨,可有收获?” 杨广回过神,眸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收获匪浅。” “此前朕困于真仙境壁垒,不知五德为何物,如今总算窥得一丝门径。”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商丘城,“传朕旨意,前往商丘行宫驻跸,若无要事,勿要打扰朕。” “遵旨!”陈伙野躬身应道。 商丘作为古都,历代帝王巡幸频繁,城中修建了数座行宫。 其中最为恢弘的一座名为“燧宫”,相传是商汤时期为祭祀燧人氏所建,历经千年修缮,依旧保存完好。 行宫依山而建,殿宇错落有致,青砖黛瓦间透着古朴威严,宫内灵气缭绕,比寻常之地浓郁数倍,正是修行的绝佳之地。 进入行宫后,杨广屏退左右,独自走入最深处的后殿。 殿内空旷无物,仅中央摆放着一张蒲团,墙壁上刻画着上古时期的狩猎、耕作、钻木取火等壁画,正是燧人氏教化万民的场景。 杨广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体内。 五大神宫悬浮于丹田之中,五道神火静静燃烧,比此前更加凝练,却依旧缺少一丝“德”的韵味。 杨广按照燧人氏的指点,摒弃杂念,回忆起自己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 一统九州,结束战乱,是为功绩。 修建运河,沟通南北,是为功绩。 打压世家,推行科举,是为功绩。 …… 这些功绩的背后,是无数百姓的血汗与牺牲,是各方势力的怨恨与叛乱。 “功绩在于事,德业在于心……” 杨广喃喃自语,心中渐渐明了。 他此前所做一切,皆为“成事”,却未真正“走心”。 大隋一统九州,但却忽略了百姓的疾苦。 这便是他未能立德的根源。 “三不朽,立德为首……”杨广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抬手一挥,体内五大神宫微微震颤,神火之中渐渐融入一丝悲悯之意。 这悲悯并非妇人之仁,而是对万民疾苦的共情,对九州苍生的责任。 他开始在心中回想,减免徭役,安抚流民…… 然后是缓和与世家的矛盾,寻求共赢…… 整顿吏治,严惩贪官…… 随着这些念头升起,五大神宫的神火骤然暴涨,殿内温度骤升,墙壁上的壁画仿佛被点燃一般,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一股无形的“德”之气息从杨广体内溢出,与行宫周围的灵气相互呼应,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 “这便是立德的契机?” 杨广心中一喜,连忙凝神炼化这股“德”之气息。 然而,这股气息太过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稍一炼化便消散无踪。 五大神宫的异动也渐渐平息,并未真正凝聚出第一德。 “看来立德非一日之功。” 杨广并未气馁,反而更加坚定。 燧人氏说得没错,立德无捷径,需日积月累,知行合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再次闭上双眼,开始梳理自身的修行之路。 既然薪火录无后续法门,他便要以自身为基,开创出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 后殿内,灵气缭绕。 杨广周身霞光流转,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 与此同时,燧泽旁的茅草屋内,燧人氏独自坐在木桌旁,指尖那道灰白色的火焰再次浮现,微弱地跳动着,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望着这道火焰,眼神复杂,既有惋惜,也有欣慰。 “人族薪火,终究是传承下去了……”燧人氏喃喃自语。 他指尖的火焰,是上古时期点燃的第一簇火种,承载着人族最初的希望与信念。 如今这火种已然衰老,即将燃尽。 可杨广体内的五道神火却充满了勃勃生机,正是薪火相传的最好证明。 他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一挥,身形瞬间消失在茅草屋内。 嗡! 下一刻,他已横渡万里虚空,出现在一片混沌之地。 此地云雾缭绕,霞光万丈,隐约可见三座巍峨的宫殿悬浮于云海之上,宫殿之上铭刻着“伏羲”、“神农”、“轩辕”几个古朴大字,正是人族圣地——火云洞。 火云洞乃三皇居所,是人族气运的核心之地,寻常仙神皆不敢靠近。 燧人氏迈步走入火云洞,刚一进入,便感受到一股浩瀚无边的人族气运扑面而来,让他体内的火种微微震颤。 三座宫殿前的广场上,三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左侧一人身披龙纹兽皮,面容古朴,手持八卦图,正是伏羲;中间一人身着百草长袍,面容温和,手持药锄,正是神农;右侧一人身披黄金战甲,面容威严,手持轩辕剑,正是轩辕。 “燧人氏,许久不见。” 伏羲率先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 燧人氏为人祖,按理说是他们的前辈。 但三皇地位高崇,超然世外,因此并不必对燧人氏低身。 相反,燧人氏却是对着三皇躬身行礼,沉声道:“三位陛下,今日老夫偶遇当今九州之主,隋二世杨广,心中有感,特来向三位陛下寻一个机会。” 神农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温和地落在燧人氏身上:“可是为了九州局势?” “正是。” 燧人氏点了点头,将今日与杨广相遇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三皇。 从燧祖庙的香火清淡,到燧泽旁的茅草屋论道,再到杨广体内的薪火传承与仙秦八法,一一细说。 “此子体内既有薪火传承,又得到了仙秦八法,道心坚定,志在守护人族,或许是人族的第二次希望。” 燧人氏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如今九州动荡,仙神敌视,佛门窥伺,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人族再次面临生死存亡之危。” “老夫恳请三位陛下,给大隋一次机会,给杨广一次机会。” 伏羲闻言,摇了摇头,手中八卦图缓缓转动:“燧人氏,非我等不愿,而是九州局势太过凶险。” “颛顼绝地天通,嬴政逆伐天庭,两次举动已让仙神对人族恨之入骨,如今各方势力皆欲除人族而后快,前路渺茫无比。” 轩辕也睁开双眼,语气威严:“杨广虽有志向,却终究不是嬴政。” “嬴政雄才大略,举九州之力逆伐天庭,尚且功败垂成,身死道消。” “杨广虽登临真仙境,却连五德都未能凝聚,如何能带领人族渡过此劫?” 神农也叹了口气:“人族历经千年战乱,气运早已衰败。” “大隋虽一统九州,却根基未稳,内有世家叛乱,外有仙神佛打压,想要逆天改命,难如登天。” 三皇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燧人氏心中的期盼。 他知道三皇所言非虚,人族如今的处境确实凶险无比。 而杨广的实力与底蕴……也远不及当年的嬴政。 可他亲眼见过杨广的道心与决心,见过他体内那充满生机的薪火,心中始终存有一丝希望。 “三位陛下,老夫知晓此事艰难。” 燧人氏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但杨广与嬴政不同,他心中有‘德’的种子,虽尚未发芽,却已显露端倪。” “老夫恳请三位陛下,看在老夫的薄面,给予杨广一次进入火云洞的机会。” “火云洞乃人族圣地,蕴含着人族最纯粹的气运与功德之力。” 燧人氏继续说道,“若杨广能入火云洞,或许能借助圣地之力,提前凝聚五德,真正掌控真仙境的力量。” “届时,他或许真能带领人族,摆脱困境。” 三皇闻言,皆沉默不语。 火云洞作为人族圣地,从未对外开放,即便是历代帝王,也仅有祭祀的资格,不得入内修行。 让杨广进入火云洞,无疑是打破了千古规矩。 伏羲手中的八卦图转动得越来越快,似乎在推演杨广的命运与九州的未来。 轩辕握着轩辕剑的手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神农则望着远方的云海,神色复杂。 燧人氏站在原地,心中忐忑不安。 他知道这个请求太过冒昧,却也是目前唯一能帮助杨广的办法。 火云洞的气运与功德之力,是凝聚五德的最佳助力,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杨广想要凝聚五德,不知还要等到何年何月。 良久,伏羲停止了推演,缓缓开口:“燧人氏,火云洞乃人族根基所在,不可轻易对外开放。” “但你与人族有滔天功德,你的请求,我等不能不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吧,我们可以给杨广一次机会。” “但他能否进入火云洞,全看他自身的机缘。” “若他能通过火云洞的考验,便可在洞内修行三月。” “若不能,便说明他并非人族的天命之主,你我也无需再强求。” 轩辕点了点头:“此言有理。” “火云洞外有‘三德考验’,分别对应仁、义、礼三德,唯有通过考验者,方能入内。” “这既是对他的磨砺,也是对他道心的检验。” 神农也颔首道:“就依二位陛下所言。” “燧人氏,你可传讯给杨广,告知他火云洞的考验之事。 “至于能否通过,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燧人氏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三位陛下! “老夫代杨广,代人族,谢过三位陛下!” 三皇摆了摆手,再次闭上双眼,陷入了沉寂。 燧人氏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火云洞,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混沌之中。 …… 商丘行宫,静思殿内。 杨广仍在盘膝修行,体内的五大神宫渐渐稳定,神火燃烧得越发平稳。 只是那丝“德”之气息依旧微弱。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降临。 “隋二世,老夫有一事告知你。” 燧人氏的声音在杨广脑海中响起,“老夫已向火云洞三皇陈情,他们同意给你一次进入火云洞修行的机会。” “火云洞?” 杨广心中一震,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火云洞乃三皇居所,是人族圣地,蕴含着无上机缘。 “不错。” 燧人氏的声音继续传来,“火云洞外有‘三德考验’,分别对应仁、义、礼三德,你只要能通过考验,就能入内修行三月。” “洞内蕴含着人族最纯粹的气运与功德之力,对你凝聚五德有着莫大的帮助。” “三德考验?”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多谢人祖,晚辈定不负所望,通过考验,进入火云洞修行!” “好。” 燧人氏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考验之地就在商丘城外的燧泽深处,你可明日前往。” “记住,考验并非斗法比拼,而是对道心与德行的检验,切不可强求,顺其自然。” “晚辈谨记人祖教诲!”杨广恭敬地说道。 燧人氏的神识渐渐消散。 杨广睁开双眼,眸中满是激动与坚定。 火云洞的机缘,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若是能通过考验,凝聚五德,他就能掌控真仙境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夜空中的繁星,心中充满了期待。 明日的三德考验,将是他立德之路的第一道关卡。 同时,也是他能否踏入火云洞的关键。 “三皇……人族传说中的先贤!” 杨广眸光复杂,忍不住心潮澎湃。 随即,他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返回殿内,闭目盘坐,凝神调息。 …… 与此同时,杨广不知道的是,在他停留商丘的这段时间里。 西域佛国的十名罗汉与三万佛兵,已经暗中前往滑州边境,准备在神秀修复地脉之时发动突袭。 而江南之地的李世民也开始与部分世家门阀取得联系,正在暗中谋划反隋之事。 宇文赟抵达西域,开始游说诸国出兵相助。 …… 九州大地,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紧锣密鼓地布局。 第586章 试炼 翌日清晨,商丘城外薄雾未散,燧泽之上已经是水汽氤氲,如同一幅栩栩如生的水墨长卷。 杨广身着素色龙袍,丢下了陈伙野等随侍,独自踏雾而行,朝着燧泽深处走去。 淡淡的露水打湿了衣摆,却丝毫未影响他的步伐。 杨广的眼神很坚定,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通过三德考验,踏入火云洞。 按照燧人氏的指引,他穿过茂密的芦苇荡,来到燧泽最深处的一座孤岛。 此岛不大,方圆不过数丈,岛上无草无木,仅有一块巨大的青石。 青石之上刻着三个古朴的篆字——三德台。 青石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隐隐让杨广感到了一丝亲切。 气运的力量! 杨广瞬间了然,随即踏上三德台。 嗡! 刚一落脚,他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全身,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随即,薄雾散去,燧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四周寸草不生,尸骸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绝望的气息。 “此乃‘仁德试炼’。” 忽然,一道古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不带任何情绪,“眼前之景,乃上古战乱之时,人族流离失所、惨遭屠戮之象。“ “你若为君,当如何?” 杨广心中一震,眼前的景象太过真实,那些尸骸的惨状,那些幸存百姓眼中的绝望,深深刺痛了他的心神。 他想起燧人氏的话……德业在于心! 这仁德试炼考验的正是他对万民的共情与责任。 杨广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向那些幸存的百姓。 这些百姓皆是幻象,被三德台从时间、历史长河中拉出来的。 但此刻,他们却栩栩如生,看到杨广走来,纷纷露出惊恐之色,想要逃离。 杨广停下脚步,放缓语气,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无需畏惧,朕乃大隋皇帝杨广!” “今日在此,便是为了拯救人族!” 随即,他抬手一挥,体内五大神宫微微震颤,一道柔和的“德”之气息溢出,笼罩着幸存的百姓。 这气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百姓们眼中的惊恐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 “朕会减免徭役,发放粮草,让你们重建家园!” “朕会整顿吏治,严惩贪官,让你们安居乐业!” “朕会平定战乱,守护九州,让你们……免受流离之苦!” 杨广的声音回荡在荒芜的大地上,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随着他的话语,荒芜的大地渐渐焕发生机,尸骸消失,青草发芽,残破的房屋渐渐修复。 幸存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陛下万岁”,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与此同时,那虚空中的古老声音再次响起:“心中有民,方为仁。” “仁德试炼……通过。” 嗡! 下一刻,杨广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荒芜大地消失,三德台重现。 青石之上,第一道篆字“仁”亮起金色的光芒,融入杨广体内。 他能感觉到,五大神宫的神火再次暴涨,一股纯粹的“仁”德之力融入其中,让神火更加凝练。 “第二试炼,义德试炼。” 随即,那道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轰! 一刹那,杨广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次他身处一座城池之中,城池被敌军围困,城墙上的将士浴血奋战,百姓们在城中哀嚎,而他则是这座城池的守将。 敌军势大,粮草断绝,破城在即,身边的副将劝道:“将军,敌军势大,我等必死无疑,不如投降,尚可保全性命!” 杨广眉头一皱,他知道这义德试炼,考验的是他在绝境之中的坚守与担当。 他身为大隋帝王,守护九州是他的责任! 而身为修行者……坚守道义是他的道心。 “闭嘴,临阵脱逃,非义也!” “背叛家国,非义也!” “放弃百姓……亦非义也!” 杨广高声喝道,声音震彻城墙,“我等身为将士,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身为男儿,当守护家国,庇护百姓!” “今日,纵然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守住此城!” 他拔出腰间佩剑,振臂高呼:“将士们,随我杀敌,为了家国,为了百姓,死战不退!” 轰! 城墙上的将士们被他的气势感染,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暴涨,纷纷高呼死战不退,朝着敌军冲去。 杀! 杨广身先士卒,手持佩剑,冲入敌阵,剑光闪烁,斩杀敌军无数。 这虽是幻象,却蕴含着真实的战意! “杀敌……保护……” 杨广在阵中厮杀,心中的“义”德之心越发坚定。 义,不仅是坚守原则,更是在绝境之中的担当,是为了守护家国百姓不惜牺牲一切的决心。 …… 不知厮杀了多久,敌军终于被击退,城池得以保全。 百姓们欢呼雀跃,将士们热泪盈眶。 这一次,那虚空中的古老声音再次响起,隐隐有了一丝波澜:“临危不惧,坚守道义,方为义。” “义德试炼,你通过了。” 景象再次变幻,三德台之上,第二道篆字“义”亮起金色光芒,融入杨广体内。 五大神宫的神火越发炽盛,“义”德之力与“仁”德之力相互交织,形成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幕,笼罩着他的周身。 “第三试炼,礼德试炼。”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眼前的景象变幻,这次他身处一座大殿之中,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却是一名刚刚登基的新帝,而下方的世家大族、开国功臣皆手握重权,对他阳奉阴违,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这一幕看的杨广隐隐有些既视感…… “此乃礼德试炼。” 古老的声音响起,“礼者,秩序也,尊重也,包容也。” “你若为新帝,当如何整顿朝堂,凝聚人心?” 杨广心中明了,这礼德试炼考验的是他能否建立秩序,尊重各方势力,包容不同意见,从而凝聚人心,稳固统治。 可是,这不就是他的来时路吗? 如此说来……是不认可他之前的作为吗? 想到这,杨广沉默了许久,缓缓走下龙椅,走到文武百官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朕知晓,诸位皆是国之栋梁,为大隋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朕尊重诸位的功绩。” “但朝堂之上,当有秩序,当有规矩,任何人都不得凌驾于国法之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朕承诺,会广开言路,倾听诸位的意见。” “朕也会公正对待各方势力,寻求共赢,建立完善的制度,让朝堂井然有序。” “但同时,朕也希望诸位能恪守本分,忠于大隋,为九州苍生为战!” 闻言,世家大族的代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英明,臣等愿为大隋效力,为九州苍生而战!” “陛下万岁,大隋万岁!” 其余百官也纷纷躬身行礼。 与此同时,那道虚空中的古老声音响起:“建立秩序,尊重包容,方为礼。” “礼德试炼,通过。”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消散,三德台之上,第三道篆字“礼”亮起金色光芒,融入杨广体内。 三道金色光芒在他体内汇聚,与五大神宫的神火相互融合。 刹那间,他体内的威势暴涨,五大神宫剧烈震颤,一道磅礴的“德”之气息冲天而起,与三德台周围的灵气相互呼应,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杨广体内的第一德——火德,终于凝聚而成! 五大神宫的神火与“德”之气息完美融合,形成一道全新的体系! 随即,杨广的气息瞬间暴涨,真仙境的威压煌煌如天,比之前强盛了不知道多少倍。 嗡!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闪烁,仿佛蕴含着天地大道。 此刻,杨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的联系更加紧密,却又能做到天地入我,自身便是一方天地,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共鸣。 “三德试炼通过,准入火云洞修行三月。”那道古老的声音响起。 随即,三德台中央的青石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色的通道浮现。 通道尽头,正是火云洞。 人族的圣地! 杨广心中一喜,迈步走入金色通道。 一瞬间,天地变换! 灵气缭绕,霞光万丈,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墙壁上闪烁,散发着人族气运与功德的气息。 穿过通道之后,杨广终于踏入了火云洞。 洞内天地广阔无垠,云雾缭绕,三座巍峨的宫殿悬浮于云海之上,正是伏羲、神农、轩辕三皇的居所。 宫殿周围,灵气浓郁得化作液体。 人族气运如金色的河流,缓缓流淌,功德之力如日光般温暖,滋养着他的身心。 “隋二世……大隋皇帝,欢迎来到火云洞。” 伏羲的声音响起,带着古老的韵律。 杨广朝着三座宫殿躬身行礼:“晚辈杨广,见过三皇!” “不必多礼。” 神农的声音温和,“你能通过三德试炼,足以证明你的道心与德行。” “这三月之内,你可在火云洞内修行,洞内的气运与功德之力,皆可随意汲取。” “希望你能借此机会,凝聚五德,真正掌控真仙境的力量,将来守护人族。” “晚辈定不负三皇所望!”杨广郑重应道。 他不再多言,找了一处灵气最为浓郁之地,盘膝而坐,开始吸收火云洞的气运与功德之力,凝练自身的五德。 五德之力齐聚,方为真仙之力。 而他现在也不过是堪堪凝聚第一德的火德,距离真仙境圆满……还差得远! …… 与此同时。 燧泽旁的茅草屋内,燧人氏感应到杨广通过三德试炼,踏入火云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指尖的灰白色火焰微微跳动,仿佛也为杨广感到高兴。 “人族的希望,终究还是来了……” 燧人氏喃喃自语,目光望向火云洞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期待。 …… 九州大地之上,各方势力也感应到了商丘方向传来的磅礴气息,皆是纷纷侧目。 …… 西域佛国,罗坨佛陀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股气息正是来自大隋皇帝。 只是,没想到火云洞竟然真的会对凡人皇帝开放……人族这是越界了! “没想到这杨广竟有如此机缘,看来滑州之事需尽快动手了。” 他隐隐有些忧虑,火云洞超然世外无数载岁月,自从上古之后,再不过问九州之事。 如今,突然打破了原则……会不会生出新的变数? …… 江南之地,李世民正在与世家大族商议反隋之事,感应到这股气息,脸色骤变。 “火云洞?”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不怕天庭和灵山吗!?” 他心中震惊不已,原本以为自己联合江南世家,尚有一战之力。 如今看来,差距又被拉大了。 “不行,必须加快脚步,在杨广从火云洞出来之前,夺取九州正统!” …… 宇文赟在西域游说诸国,感应到这股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 “杨广,你屡次坏我好事,这次绝不会让你如愿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加大了游说的力度,许诺了更多的好处,甚至不惜出卖九州! …… 与此同时。 滑州城,宇文成都与洛玉卿正在为神秀修复地脉做准备。 忽然,两人便是感应到商丘方向的气息,皆是大喜过望。 “陛下的修为又有突破了!”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股气息……很是不同寻常!” 洛玉卿也点了点头,只是却面露迟疑之色。 “陛下回返洛阳城后,只怕对这边的事情会有些鞭长莫及,仅凭我们……能够镇压局势吗?” 闻言,宇文成都怔了下,也是眉头紧锁。 但他认为如今九州的局势,杨广已经不适合继续在洛阳城外了。 否则,若是一个不慎出现刺王杀驾的事情……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陛下在洛阳城,鞭长莫及,但是还有我们!” 宇文成都深吸口气,沉声道:“若是那些仙佛认为陛下不在,便可以肆意妄为……那可就想错了!” 他与洛玉卿都是曾经弑杀过仙神的人。 而且,其中都不乏有真仙境的存在。 若是天上仙佛不信邪,那就尽管派人来吧! 来一个,死一个! 洛玉卿闻言点了点头,只是心中难免还是忧虑。 毕竟,以他们的实力,若是对上真仙境还行…… 但是,玄仙呢? 还有玄仙之上的那些大神通、大能者呢? 仅凭他们二人真的能震慑住如今九州逐渐动荡的局势吗? 第587章 神游摘花而返,一念灭佛而归! 火云洞内,灵气浓郁得化作潺潺灵溪,顺着云海沟壑流淌,蒸腾起漫天白雾。 三座巍峨宫殿悬浮于云海之巅。 伏羲殿的八卦符文、神农殿的百草图腾、轩辕殿的龙纹战甲,皆散发着上古神威,与弥漫的人族气运交织,形成一道浩瀚无边的金色光幕,笼罩着整个洞府。 杨广盘膝坐于灵溪之畔,周身霞光缭绕,五大神宫悬浮于丹田之上,“仁礼义”三德之力如三足鼎立,稳稳托住神宫,神火与功德气运相互滋养,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气息。 他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体内,感受着火云洞独有的滋养之力。 这股力量既有三皇传承的道韵,又有人族千万年积累的功德,还有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灵气,三者交融,对凝聚五德有着莫大裨益。 “智德者,明辨是非,洞察本质也……” 杨广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青州平叛时的决策、滑州之战的布局、与燧人氏的论道、三德试炼的感悟…… 他开始梳理自己的过往,反思每一次决策的得失,明辨每一次冲突的本质。 随着感悟加深,他体内的“智”德之力渐渐凝聚,五大神宫之中,第一座神宫悄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融入神火,让火焰多了几分空灵与通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变得越发敏锐,仿佛能看穿天地万物的虚妄,洞察一切阴谋与诡计。 “信德者,言出必行,一诺千金也……” 解决了智德,杨广开始凝聚另一德。 他回想自己登基以来的承诺,减免徭役、安抚流民、整顿吏治、守护九州…… 有些已然实现,有些尚在途中,有些则因局势变化未能兑现。 这曾经是他的誓言,也是他要做到的事情! 但现在,他没有完成。 也正如此,他缺少了那一缕信念达成的圆满。 本来杨广是要完成了,才能渡过聚德这一关。 但火云洞比较特殊,乃是人族圣地,有着造化之力,可以助他踏过这一步,强行圆满! 轰! 一刹那,杨广体内的“信”德之力轰然凝聚。 五座神宫亮起金色光芒,相互呼应,真仙境第一德的火德之力圆满,形成一道完美的闭环。 轰隆! 刹那间,杨广体内的法力暴涨,真仙境的威压煌煌如天。 此刻,远远比之前强盛了数倍,周身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与五德之力、神火、仙秦八法的霸道之力相互融合,形成一道全新的力量体系。 仁义礼智信,五德形成,凝聚火德之位! 轰! 一道金色光柱从杨广体内冲天而起,穿透火云洞的光幕,直抵云霄。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五光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大道,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共鸣。 此刻的他才真正掌控了真仙境的全部力量。 火德圆满,法力无边,距离更高的玄仙境,仅有一步之遥。 “火德圆满,真仙大成……” 伏羲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一丝赞许,“难怪燧人氏如此看好你。” 杨广起身,朝着三座宫殿躬身行礼:“多谢三皇赐福,晚辈方能有今日之成。” “无需谢我等,这都是你自身道心与努力的结果。” 轩辕黄帝的声音威严,“如今你火德圆满,实力大成,也该离开火云洞,应对九州的危机了。” “西域佛国已派遣罗汉佛兵前往滑州,欲对神秀不利,仅凭那两个小家伙,可拦不住这些罗汉和佛兵。” 闻言,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晚辈知晓了,多谢告知!” “去吧。” 神农的声音温和,“记住,守护人族,并非一味杀戮,需刚柔并济,恩威并施。” “佛门之中,亦有向善之人,如神秀、迦叶和地藏……不可一概而论。” “晚辈谨记三皇教诲!” 杨广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朝着火云洞出口走去。 随即,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穿过通道,消失在火云洞之中。 …… 滑州城外,十里之外的荒原上。 十名身披红色袈裟的罗汉率领着三万佛兵,正悄然潜伏。 佛兵们身着金甲,手持禅杖、戒刀等法器,周身佛光缭绕,煞气冲天。 为首的罗汉法号“普智”,修为已达真仙境初期,手持一柄降魔杵,眼神冰冷地注视着滑州城的方向。 “神秀与迦叶已抵达滑州,正在筹备修复地脉之事,玄水玉与镇岳石也已运抵城中,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普智罗汉,我们何时动手?”一名天仙境巅峰的罗汉问道。 “今夜三更,待滑州城守军熟睡之时,我们发动突袭,一举拿下神秀与迦叶,夺取玄水玉与镇岳石,坐实他们勾结大隋的罪名!” 普智罗汉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若能完成任务,我等必将得到佛陀嘉奖,晋升佛位!” “遵命!” 众罗汉与佛兵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期待。 …… 此时,滑州城内。 宇文成都、洛玉卿正与神秀、迦叶商议修复地脉之事。 玄水玉与镇岳石被安置在府内的密室之中,由重兵看守,灵气缭绕,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明日便可开始修复地脉,玄水玉滋养地脉本源,镇岳石镇压仙神煞气,再辅以我二人的佛法与二位将军的力量,不出三日,便可将滑州地脉修复完好。”神秀缓缓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欣慰。 “但恐怕西域那边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易得逞……” 宇文成都眉头微皱,“陛下已传讯告知,西域佛国派遣了罗汉佛兵前来,欲对你们不利,我们需多加防备。” “无妨。”迦叶淡淡道,“来了又能如何,这里是九州,就算是菩萨、佛陀亲至,也要低一头!” 迦叶看的很清楚,若非是九州的特殊性,灵山也不必如此谨慎了。 这一点,西域三千佛陀其实并没有看清楚。 洛玉卿摇了摇头:“西域佛国此次派遣了十名罗汉与三万佛兵,为首的普智罗汉更是真仙境修为,不可小觑。” “我们需做好万全准备,分兵防守,以防他们突袭。” “洛将军所言极是。” 神秀点了点头,“我与迦叶佛子负责守护密室中的玄水玉与镇岳石,二位将军负责镇守城门与城墙,一旦发现佛兵踪迹,立刻示警,我们内外夹击,必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 宇文成都与洛玉卿齐声应道,随后便起身离去,安排防务。 …… 夜色渐深,滑州城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唯有城墙上的守军手持火把,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 三更时分,荒原之上,普智罗汉猛地站起身,手中降魔杵一挥:“动手!” 轰! 顷刻间,三万佛兵瞬间起身,朝着滑州城疾驰而去,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 十名罗汉周身佛光暴涨,化作一道道流光,率先冲向滑州城的城墙。 “敌袭!” 城墙上的守军发现了佛兵的踪迹,立刻高声示警,手中的弓箭纷纷射出,朝着佛兵射去。 “雕虫小技!” 普智罗汉冷哼一声,手中降魔杵一挥,一道金色的佛光浮现,顷刻将整个滑州城笼罩! 箭如雨落,足以洞穿坚壁,却是纷纷化为了灰烬! 与此同时,佛兵们趁机冲到城墙之下,手中的禅杖、戒刀纷纷砸向城墙! 轰隆! 一瞬间,城墙剧烈震颤,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果然来了!” 宇文成都与洛玉卿听到示警,立刻率领大军赶来。 昂! 宇文成都手持凤翅镏金镋,周身雷光暴涨,一道巨大的雷龙从镋尖涌出,朝着佛兵冲去,瞬间便将数百名佛兵吞噬。 哧! 洛玉卿则手持太阴玉魄剑,太阴之力爆发,一道巨大的剑影斩出,将数十名佛兵劈成两半。 “宇文成都、洛玉卿……果然名不虚传!” 普智罗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今日,你们也救不了神秀和迦叶这两个叛徒!” 他转身对其余九名罗汉道:“你们缠住宇文成都与洛玉卿,我去夺取玄水玉与镇岳石,杀了神秀与迦叶,坐实灵山的罪名!!” “阿弥陀佛,大善!” 九名罗汉齐声应道,纷纷朝着宇文成都与洛玉卿冲去,佛法如山,直接将两人死死缠住。 轰! 普智罗汉则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府衙的方向冲去。 “佛门妖孽,休得放肆!” 府内的守军见状,纷纷上前阻拦,但却在普智罗汉经过之时,身形瞬间凝滞,无法动弹。 罗汉之威,便是如此! 普智闯入府内,直奔密室而去。 密室之中,神秀与迦叶早已做好准备。 看到普智罗汉闯入,迦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普智?原来是你!” “你竟敢踏入九州,肆意生造杀孽,就不怕引来长城的镇压吗?” “哼,佛子啊!” 普智罗汉冷笑一声,“你们勾结大隋,背叛佛门,才该遭到镇压!” “今日,老夫便替佛祖清理门户,斩杀你们这两个叛徒!” 轰! 他手中降魔杵一挥,一道金色的佛光攻向神秀与迦叶。 与此同时,神秀与迦叶同时出手,佛光交织,挡住了普智罗汉的攻击。 “普智,你执迷不悟,终究会为佛门带来灭顶之灾!” 迦叶沉声道,抬手拈花指打出,无数道佛光射向普智罗汉。 “多说无益,受死吧!” 普智罗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体内真仙之力爆发,降魔杵再次攻出,威力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轰! 神秀与迦叶脸色一变,连忙全力抵挡。 三人在密室之中激战起来,佛光激烈碰撞,密室剧烈震颤,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玄水玉与镇岳石在激战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试图稳定地脉,却被余波不断冲击,光芒越来越暗淡。 轰隆隆! 三人顷刻爆发激战,数十回合交手下来,神秀与迦叶渐渐落入下风。 普智罗汉乃是真仙境初期修为,实力强悍,虽然受到了长城的压制,力有不逮。 但对付迦叶和神秀……还是不在话下! 毕竟,这两人一个是转世身,真灵蒙尘,一个是压制了自身境界,几乎如凡人,根本不足为惧。 “受死!” 普智罗汉抓住一个破绽,降魔杵猛地砸向神秀。 噗! 神秀躲闪不及,被降魔杵击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气息萎靡。 “神秀!” 迦叶惊呼一声,想要救援,却被普智罗汉缠住,无法脱身。 普智罗汉冷笑一声,再次举起降魔杵,朝着神秀砸去,欲将其彻底斩杀。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流光从城外疾驰而来,瞬间便闯入密室之中,一道金色的法力匹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普智罗汉的降魔杵。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普智罗汉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着龙袍的身影立于密室之中,周身金光缭绕,真仙威压煌煌如天,正是刚刚从火云洞赶来的杨广。 “你是谁?”普智罗汉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眼前之人的实力极为强悍,远超于他。 “大隋皇帝……杨广!” 杨广眼神冰冷地注视着普智罗汉,“你身为佛门罗汉,擅闯我大隋疆域,屠戮我大隋将士,是真的……不怕死啊!” “杨广?!” 普智罗汉心中一震,没想到大隋皇帝竟然会亲自赶来,顿时心中萌生退意。 “想走?晚了!” 杨广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普智罗汉面前,手中金光一闪,一把金色的长剑浮现,正是他以火德之力凝聚而成的“德剑”。 “斩!” 杨广一声冷喝,德剑带着磅礴的火德之力,朝着普智罗汉斩去。 这一剑蕴含着火德之力,威力无穷,普智罗汉根本无法抵挡。 “不——!” 普智罗汉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德剑劈成两半,神魂也被火德之力彻底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解决了普智罗汉,杨广转身看向神秀与迦叶,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无恙吧?” “多谢陛下出手相救,小僧无碍。” 神秀缓缓站起身,擦拭了嘴角的鲜血,对杨广躬身行礼。 “那就好,你们为我大隋修复地脉,该是朕感谢你们才对。” 杨广摆了摆手,“城外还有九名罗汉与三万佛兵,二位在此守护玄水玉与镇岳石,朕去去就回!” 说罢,杨广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密室之中,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 城外,宇文成都与洛玉卿正与九名罗汉激战,虽占据上风,却也难以快速取胜。 三万佛兵则与大隋将士厮杀在一起。 战场之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陛下来了!” 随着一声高呼,杨广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之上。 他周身金光缭绕,真仙威压爆发,九名罗汉与三万佛兵皆是脸色大变,士气一落千丈。 “朕说过了……” “但凡是仙佛,敢踏入九州境内,皆死!” 杨广一声冷喝,手中德剑一挥,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影斩出,瞬间便将两名罗汉劈成两半。 宇文成都与洛玉卿见状,士气大涨,攻势越发猛烈。 剩下的七名罗汉心中恐惧,想要遁逃,却被杨广死死缠住。 “诛!” 杨广再次挥剑,金色剑影纵横交错,又有三名罗汉陨落。 剩下的四名罗汉彻底崩溃,再也无心恋战,疯狂地朝着城外遁逃。 “想逃?” 杨广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德剑连续挥动,四名罗汉先后陨命,神魂俱灭。 解决了九名罗汉,杨广转身看向三万佛兵。 佛兵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降者不杀!” 宇文成都见状高声喝道,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一众佛兵们闻言,纷纷磕头求饶,心中充满了庆幸。 第588章 重回洛阳城 晨光破晓,金色的曦光穿透滑州城的硝烟,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 暗红的血迹与破碎的金甲、禅杖交织,构成一幅惨烈的画卷。 唯有城墙上“大隋”二字的旌旗,在晨风中招展,透着不屈的威严。 杨广立于战场中央,周身金色霞光渐敛,火德之力如温润的暖流在体内流转,平复着激战后的气息。 他手中的德剑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体内,真仙境的威压虽已收敛,却依旧让周遭的降兵不敢直视,纷纷匍匐在地,浑身颤抖。 “成都,清点降兵,登记造册,严加看管。” 杨广转身看向宇文成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洛统领,带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安抚城中百姓,切勿让恐慌蔓延。” “遵旨!” 宇文成都与洛玉卿齐声应道,立刻转身部署。 其中,宇文成都手持凤翅镏金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降兵,周身雷光隐现,但凡有异动者,皆被他瞬间制服。 而洛玉卿则率领亲卫,有条不紊地安排清理、救治事宜,太阴玉魄剑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安抚着受伤将士与百姓的心神。 杨广迈步走向府衙,沿途百姓纷纷跪拜,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昨日的战火虽烈,但杨广的及时驰援与大隋将士的浴血奋战,让他们免受佛兵屠戮,这份恩情他们自是铭记于心。 府衙的密室中,神秀与迦叶正盘膝调息,玄水玉与镇岳石置于中央,散发着柔和的灵光,滋养着他们受损的经脉。 在看到杨广走入之后,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陛下再次相救,此番大恩,小僧没齿难忘。”神秀躬身道,脸上带着感激。 若不是杨广及时赶到,他与迦叶恐怕早已殒命于普智罗汉的降魔杵下。 说起来,这已经是杨广第二次救他了。 “佛子不必多礼。” 杨广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玄水玉与镇岳石上,“地脉修复之事,不可耽搁,不知二位何时可以动工?” 迦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轻声道:“贫僧与神秀已无大碍,今日便可动工。” “有陛下坐镇,想必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前来干扰。” “好。” 杨广点了点头,“朕会让宇文将军与洛统领率大军在外围守护,确保二位大师不受打扰。” 神秀与迦叶齐声应道:“有劳陛下。” …… 滑州城中心,地脉节点所在之处,早已被清理出一片空旷的场地。 神秀与迦叶并肩而立,玄水玉与镇岳石悬浮于他们身前,散发着璀璨的灵光。 杨广和宇文成都、洛玉卿立于一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嗡! 神秀双手结印,口中诵念佛经,周身佛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佛轮,缓缓旋转。 迦叶则手持佛珠,轻轻挥动,无数道佛光洒落,融入大地之中,安抚着紊乱的地脉灵气。 “玄水玉,润地脉!” 神秀一声轻喝,玄水玉光芒大涨,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钻入地下。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灵气从地底涌出,滋润着受损的地脉本源,原本龟裂的地面渐渐愈合,长出嫩绿的青草。 “镇岳石,定乾坤!” 迦叶紧随其后,镇岳石轰然落地,化作一座数丈高的石塔,塔身之上符文闪烁,散发出厚重的威压,将地脉中残留的仙神煞气死死镇压。 随着玄水玉与镇岳石的发力,滑州城的地脉灵气渐渐变得平和,天空中的乌云散去,阳光洒落,温暖而和煦。 百姓们感受到天地间的变化,纷纷走出家门,跪拜在地,欢呼雀跃。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突然传来一阵佛号,十道璀璨的佛光疾驰而来,正是西域佛国后续派遣的十位真仙境罗汉。 他们得知普智罗汉与三万佛兵全军覆没的消息,怒不可遏,亲自杀了过来,欲要踏平滑州,斩杀杨广与神秀、迦叶。 “杨广!神秀!迦叶!” “你们杀我佛门弟子,今日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为首的罗汉法号“普增”,修为已达真仙境中期,手持一柄金刚杵,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下方。 宇文成都与洛玉卿脸色一变,正欲上前阻拦,却被杨广抬手制止。 “不必,这些跳梁小丑,朕正好突破不久,想要试一试手段!” 杨广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冲天际,与十位罗汉对峙。 “西域佛国屡次三番侵犯我大隋疆域,屠戮我大隋百姓,有何资格说什么血债血偿?” 杨广眯起眼睛,遥遥望着十大罗汉。 此刻,他周身萦绕着恐怖的威势,宛若上古火神降临,震动天地! 这便是火德圆满的力量! “狂妄!” 普增罗汉冷哼一声,手中金刚杵一挥,一道巨大的佛光砸向杨广! “你不过是一介凡尘帝王,也敢与我佛门作对,今日便让你知晓佛门的厉害!” 其余九名罗汉也同时出手,十道佛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佛印,朝着杨广镇压而下。 轰隆! 佛印之上,符文闪烁,蕴含着恐怖的佛力,仿佛要将天地都碾碎。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体内火德之力暴涨,周身金光缭绕,化作一道无边广阔的火域! 顷刻间,神火弥漫,沸腾而起! “火德!” 杨广低声喝道,手中德剑再次凝聚,带着熊熊神火,朝着佛印斩去。 轰! 德剑与佛印轰然碰撞,金色的火焰与璀璨的佛光交织,爆发出恐怖的冲击。 天空中,云层消散,虚空震颤! 下方的滑州城百姓纷纷捂住耳朵,面露惊恐。 普增罗汉等人脸色一变,没想到杨广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他们十人联手,竟未能伤到杨广分毫。 “一起上,镇压此獠!” 普增罗汉一声令下,十位罗汉同时诵念佛经,周身佛光汇聚,化作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高达万丈,手持降魔杵,朝着杨广砸来。 轰隆! 这尊佛陀虚影蕴含着十位罗汉的全部力量,威力无穷,足以镇压真仙境后期的强者! “凝!”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并未退缩。 他体内的火德之力逐渐沸腾,德剑之上神火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朝着佛陀虚影冲去。 “火龙焚佛!” 火龙张开巨口,喷出熊熊烈火,与佛陀虚影碰撞在一起。 轰隆! 金色的火焰灼烧着佛陀虚影,佛力与火焰相互抵消,发出滋滋的声响。 普增罗汉等人脸色涨红,不断注入佛力,维持着佛陀虚影的存在。 可杨广的火德之力太过霸道,蕴含着人族功德与天地大道,对佛力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噗!” 十位罗汉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佛陀虚影渐渐变得黯淡,最终崩碎消散。 他们被冲击震得连连后退,气息萎靡,显然受了重伤。 “不可能……你只是凝聚了第一德,怎会如此!?” 普增罗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介凡尘帝王,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杨广手持德剑,一步步朝着十位罗汉走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犯我大隋者……死!” 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普增罗汉面前,德剑一挥,便将其劈成两半。 噗! 一刹那,一位罗汉当场陨落! 其余九名罗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遁逃。 “想走?” 杨广冷哼一声,身形如闪电般穿梭在罗汉之间,德剑连续挥动,九名罗汉先后陨命,神魂俱灭。 解决了十位罗汉,杨广转身看向远方的西域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西域佛国……若再敢踏入九州半步,朕定率军踏平你们西域!” 轰隆! 其声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传遍整个滑州,甚至传到了遥远的西域。 …… 滑州地脉之上,神秀与迦叶感受到天空中的战斗结束,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们继续催动佛法,修复着最后的地脉节点。 随着最后一道地脉节点被修复,滑州城的地脉彻底恢复正常,灵气浓郁,草木繁茂。 百姓们也可以重换生机,怡然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神秀与迦叶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转身对杨广躬身行礼:“陛下,滑州地脉已修复完毕。” 杨广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满意:“二位辛苦了。” “朕已传旨,赏赐天台寺,以谢二位护佑滑州之功。” “陛下客气了。” 神秀连忙推辞,轻声道:“修复地脉,乃是小僧的本分,不敢接受如此厚重的赏赐。” 迦叶见状,也附和道:“陛下若真要感谢,不如下令善待九州境内的向善佛门弟子,让佛法得以正常传承,便是足矣。” 杨广沉吟片刻,想到了火云洞中的试炼,点了点头:“好!” “朕答应你们,只要佛门弟子安分守己,向善积德,大隋必会善待,绝不加以迫害。” “但若是有人敢勾结外敌,侵犯大隋……朕也绝不姑息!” “多谢陛下!”神秀与迦叶齐声道谢,心中满是感激。 因为,能得到杨广这一道承诺,便是已经足以了。 …… 滑州之事了结后,杨广便率领宇文成都、洛玉卿等人启程返回洛阳。 龙舟沿着运河疾驰,沿途百姓夹道欢迎,高呼“陛下万岁”,声音响彻云霄。 龙舟之上,杨广站在船头,望着两岸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滑州地脉修复,佛门势力受挫,大隋的根基越发稳固。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西域佛国、紫微大帝、宇文赟等势力,都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洛阳传来消息,牛老已成功安抚滑州、相州等地的百姓,北地大军也已在相州站稳脚跟,各地叛乱余孽已被彻底清除。”萧平匆匆走来,躬身汇报道。 杨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牛老办事,朕放心。” “传朕旨意,让牛弘尽快返回洛阳,商议后续事宜。” “遵旨!”萧平躬身应道。 宇文成都走到杨广身边,沉声道:“陛下,西域佛国此次损失惨重,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杨广点了点头,“朕已命人加强边境的防御,同时传讯给边关将领,密切关注西域佛国的动向。” “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洛玉卿也说道:“紫微大帝与宇文赟那边,也需多加提防。” “他们与佛门都有勾结,很可能会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大隋。” “朕知晓。”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们若敢联手,朕便将他们一同覆灭!” “如今朕火德圆满,真仙大成,无论是紫微大帝还是宇文赟,都不足为惧。” 宇文成都与洛玉卿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信心。 有杨广这位真仙大成的帝王坐镇,大隋必将所向披靡,重现上古时九州的繁荣。 …… 西域佛国,罗坨佛国的宝殿内。 罗坨佛陀得知十位真仙境罗汉全军覆没的消息,脸色铁青,周身佛光暴涨,震动天地。 顷刻间,仿佛天地都要失衡! “杨广……好一个大隋啊,难怪灵山如此重视,就连天庭也不敢擅动!” 闻言,其座下的罗汉与菩萨们沉默不语。 他们也没想到,杨广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连十位真仙境罗汉都陨落了。 “传我法旨,联络西域所有佛国,集结百万佛兵!” “由本座亲自率领,踏平大隋,斩杀杨广、神秀、迦叶!”罗坨佛陀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佛陀,不可啊!” 一名菩萨吓了一跳,连忙劝阻,“杨广实力强悍,又有大隋国运加持,还有边关长城的镇压,我们贸然出兵,恐怕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损失?”罗坨佛陀冷笑一声,“我佛门弟子不能白死!” “本座不信,凭借百万佛兵还踏不平一个小小的大隋!” 他的心意已决,不容劝阻。 很快,西域所有佛国接到罗坨佛陀的法旨,开始集结兵力,准备入侵大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西域悄然酝酿。 …… 洛阳城,紫微宫。 帝驾浩浩荡荡的归来,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而杨广返回洛阳后,立刻就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应对西域佛国的事宜。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凝重。 “陛下,西域佛国集结百万佛兵欲要入侵大隋,我们需尽快做好准备。”伍建章躬身说道,眼中满是担忧。 “百万佛兵?”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传朕旨意,让边关将领加固防御,同时调遣各州府卫军,集结于西域边境,准备迎敌。” 然而,有人仍然是忧心忡忡。 “陛下,仅凭边关将士与各州的府卫军,恐怕难以抵挡百万佛兵进攻。” 牛弘摇了摇头,沉声道:“西域佛门的罗汉,大多都是真仙境的修为,成就了果位的存在,实力强悍,不可小觑。” “边关之中……” “据老臣所知,没有人能与真仙境的罗汉抗衡!” 第589章 与西域佛国开战,江南世家的底 这一次西域佛国是佛陀亲自出手,其境界之高远超寻常的罗汉,而边关连一位真仙境都没有,就是与罗汉抗衡都做不到,更遑论是与佛陀斗法。 而这也是如今大隋的困境……顶端的强者太少了。 即便有宇文成都、洛玉卿这样的人仙,但是真正能与佛陀、菩萨这等佛门强者对抗的,仍然是寥寥无几,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所以,牛弘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西域佛国百万佛兵压境,其中真仙境罗汉不在少数。 边关将领虽悍勇,却大多停留在天仙境,面对真仙级的战力,确实难有胜算。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齐投向龙椅之上的杨广,有焦虑,有期待,也有几分试探。 毕竟,杨广虽火德圆满、真仙大成,但西域佛国兵力雄厚,真仙云集,仅凭一人之力,终究难以兼顾万里边境。 杨广端坐龙椅,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神色平静无波。 他抬眼看向牛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牛老担忧,朕已知晓。” “但边关将领的实力,并非一成不变。” 话音落下,他周身金光微动,一道磅礴的火德之力弥漫开来,大殿内的温度骤然升高,却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股温润的生机。 “朕有办法……能让他们的实力提升上来,并且与西域对抗!” “什么?!” 百官哗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传功之法并非没有,但大多需要耗费自身修为,甚至损伤道基,而且效果有限。 最重要是,这是有上限的。 “陛下英明!” 伍建章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行礼,“若是真能如此,边关将领实力大增,何惧西域佛兵!” 其他百官也纷纷附和,大殿内的凝重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振奋与期待。 不少武将更是摩拳擦掌,想要上前请战,却被杨广抬手制止。 “诸位稍安勿躁。” 杨广语气平淡,“西域佛国虽势大,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他们长途奔袭而来,但却后继不成,而且九州有边关长城镇压,仙神之力难以完全发挥。” “朕已命人加固边境防线,再加上提升了边关将领的实力后,足以坚守待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当务之急,在防御住外敌的时候,我大隋也需要新的气象,一扫以往的阴霾!” “科举之事关乎大隋根基,江南局势亦未平定,待这些事尘埃落定,朕再率大军亲征,踏平西域佛国,一劳永逸!” 百官闻言,皆躬身应道:“陛下圣明!” 一时间,众人心中的战意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对杨广的信服。 他们知道,杨广的决策向来深谋远虑,绝不会意气用事。 “忠孝王,段尚书。”杨广点名道。 “老臣在!”两人连忙出列,躬身应答。 “朕离京期间,洛阳可有异常?”杨广问道。 伍建章上前一步,沉声汇报道:“回陛下,洛阳一切安好。” “只是陛下重开科举的消息传出后,南北两地才子纷纷涌入洛阳,其中不乏各地世家门阀的子弟。” “如今洛阳城内,客栈爆满,才子云集,皆是为了参加科举,谋求功名。” 杨广闻言并不意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世家门阀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科举乃是大势所趋,想要通过此举,继续维持家族的影响力。” “也好,朕便给他们一个机会,只要有才学、肯效忠大隋,无论出身贵贱,朕皆会重用。” “传朕旨意,命忠孝王牵头,六部配合,全力筹备科举之事。” “考场选址、考官选拔、考题拟定,务必公正公平,不得有丝毫舞弊之举。” “老臣遵旨!”伍建章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激动,同时也松了口气。 科举之事,关乎大隋长治久安,能牵头此事,是他的荣幸。 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牵头。 那杨玄感等人……伍建章心中微微一动,想到科举消息传出之前,杨玄感等人可是为了这个位置,明争暗斗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时,段文振也上前禀告道:“陛下,京畿周边治安稳固,各地叛乱余孽已被彻底清除,百姓安居乐业,并无异常。” “好。” 杨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继续加强京畿防卫,确保科举顺利进行。” “臣遵旨!”段文振应道。 就在这时,伍建章似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陛下,老臣见越王殿下并未随帝驾一同归来,不知越王如今身在何处?” 越王杨素乃是杨广的皇叔,手握兵权,威望甚高。 此次杨广离京,杨素随行,但却没有跟着一起回来,也未露面,难免让人有些担忧。 杨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淡淡道:“皇叔另有要事在身,他一切安好,忠孝王无需担忧。” 听到这里,伍建章心中一动,似有所悟。 北方局势已定……有贺若弼坐镇,应该不需要杨素前往。 那么,就只剩下南方了。 江南局势复杂,世家门阀势力盘根错节,杨素颇有帅才,当年更是平定江南叛乱的功臣,让杨素前往江南,确实是最佳人选。 想到这,伍建章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老臣明白了。” 杨广见状,也不再多言,沉声道:“今日议事到此,各部各司其职,务必将科举筹备与边境防御之事办好。” “退朝!”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跪拜,随后有序退出大殿。 杨广站起身,望着百官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科举之事,是为了打破世家门阀对仕途的垄断,选拔真正的人才。 而边境的防御,是为了抵御西域的入侵,守护大隋疆土。 至于江南局势……那是关乎大隋的命脉,必须尽快平息。 这三件事,件件关乎大隋的兴衰存亡,容不得有半点差错。 杨广深吸口气,转身走出大殿,漫步朝着后宫走去。 紫微宫的后宫并不奢华,甚至有些空荡。 除了必要的宫女和内侍,并无过多的妃嫔。 杨广登基以来,也是一心扑在朝政与修行之上,从未沉迷于女色。 站在后宫的庭院中,望着满园的花草,杨广沉默不语。 他忽然有些想萧美娘了……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孤寂。 可身为帝王,注定就是要承受这份孤独。 他的肩上,承载着大隋的未来,承载着九州百姓的期望,不容许他有丝毫懈怠。 …… 与此同时,扬州城内,萧美娘的行宫之中。 这座行宫乃是昔日南朝皇宫改建而成,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也透着一股江南独有的温婉雅致。 行宫大殿之内,萧美娘端坐于主位,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容颜绝世,气质雍容华贵。 她的身旁,站着两名男子,正是过江侯林青蛟与罗士信。 林青蛟身着青色锦袍,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稳,显然修为不低。 罗士信则身着银色战甲,身形挺拔,面容刚毅,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娘娘,如今江南局势依旧不明朗。”林青蛟躬身说道,语气凝重。 “虽有茅山宗相助,但茅山宗在佛门的长期打压下,早已式微,能调动的力量有限。” “好在烂陀寺因青州事变遭受重创,无力干预江南,这才让我们得以稳步推进。” 萧美娘轻轻点了点头,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眉头微蹙:“茅山宗的实力,本宫已知晓。” “但科举之事在即,陛下要求我们在科举之前,彻底收复整个江南之地,不容有失。” “彻底收复江南?” 林青蛟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娘娘,江南各地世家门阀底蕴深厚,势力盘根错节。” “他们表面臣服,实则心怀异心。” “若是逼迫太紧,没有道门顶在前面,他们很可能会联合起来,重演昔日的江南叛乱。” “到那时,局势恐怕会失控,绝非现在可比。” 罗士信也上前一步,沉声道:“林侯爷所言极是。” “娘娘,昔日江南叛乱,声势浩大,若非越王殿下率军镇压,恐怕难以平定。” “如今越王殿下不在江南,我们的势头虽强,却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收服世家门阀的心。” 萧美娘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自然知晓江南世家门阀的难缠,也明白林青蛟与罗士信所言非虚。 可科举乃是大隋的头等大事,若是江南局势不稳,必然会影响科举的顺利进行,甚至动摇大隋的根基。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萧美娘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林青蛟与罗士信沉默了,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江南世家门阀就像一块难啃的骨头,硬攻不行,软劝也难以奏效。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匆走入大殿,躬身行礼:“娘娘,越王殿下求见,说是奉陛下之命,前来协助娘娘稳定江南局势。” “什么?!” 大殿内的三人皆是一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刚才林青蛟与罗士信还在提及昔日的江南叛乱,以及平定叛乱的越王杨素。 没想到话音刚落,杨素就来了。 萧美娘反应最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说道:“快,请越王入殿!” “遵旨!”宫女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林青蛟与罗士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期待。 昔日越王杨素乃是平定江南叛乱的功臣,威望极高,手段狠辣,有他前来相助,收服江南世家门阀,或许真的有希望。 很快,一名身着蟒袍的老者缓步走入大殿。 他的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与上位者的气势,正是越王杨素。 “老臣杨素,参见娘娘!”杨素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威严。 “皇叔免礼!” 萧美娘连忙起身,亲自上前搀扶,“皇叔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陛下派皇叔来江南,真是雪中送炭!” 杨素直起身,目光扫过林青蛟与罗士信,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对萧美娘说道:“娘娘客气了。” “陛下命老臣前来江南,协助娘娘稳定局势,收服世家门阀,确保科举顺利进行,老臣定当全力以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臣知晓江南世家门阀的难缠,昔日叛乱,亦是由此而来。” “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大隋国力鼎盛,陛下更是真仙大成,世家门阀再想叛乱,无异于以卵击石。” “老臣有信心,在科举之前,彻底收服江南!” 萧美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有杨素这句话,她心中安定了许多。 “有皇叔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不知皇叔有何妙计?” 杨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对付世家门阀,需恩威并施。” “一方面,我们要展示大隋的实力,另一方面,也要给予他们一定的好处。” “老臣打算先从几个最为顽固的世家门阀下手,杀鸡儆猴,再辅以科举的诱惑,想必他们会识时务的。” 林青蛟与罗士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杨素的计策,与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杨素更具威望与手段,执行起来必然更加顺利。 “好!”萧美娘点了点头,“皇叔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本宫定会全力配合!” 杨素躬身应道:“多谢娘娘。” “老臣今日刚到,略作休整后,明日便开始着手部署。” “相信用不了多久,江南便可彻底平定!” 大殿之内,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信心满满的笑容。 有杨素这位沙场老将坐镇,江南局势必将迎来转机。 而这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科举铺路,为大隋的长治久安奠定基础。 …… 与此同时,洛阳城紫微宫的后宫之中,杨广依旧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繁星。 他能感觉到,江南那边的气运正在发生变化,杨素的存在会让江南的局势变得明朗起来。 想到这,杨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暗道:“皇叔,江南就交给你了。” “朕在洛阳……等着你的好消息,也等着科举的顺利举行。” 夜色渐深,洛阳城与扬州城在同一时间,渐渐陷入了宁静。 但在这份宁静之下,一场关乎大隋未来的变革也在悄然酝酿。 科举的筹备、江南的平定、西域的威胁……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而杨广正是这幅画卷的主宰者,他将引领大隋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星光洒落肩头,他缓缓抬手而去,指尖掠过一缕微凉夜风。 那风里仿佛裹挟着扬州城外春江的潮气、西域驼铃的沙响……以及万千寒门学子在油灯下苦读时呼出的白雾。 “科举将会为我大隋开启一扇新的大门!” 杨广缓缓吐出口气,眸子里有一丝决然! 第590章 大业年间的第一次科举 帝驾回归洛阳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九州大地之上炸开。 而随着杨广坐镇紫微宫,科举开始筹备的消息也随之传遍洛阳城的大街小巷,乃至南北各州府。 一时间,这座千年古都彻底沸腾,无数怀揣着功名梦想的寒门学子、世家子弟,皆翘首以盼,等待着科举筹备的最终消息。 洛阳城的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街边的茶馆、酒肆之中,坐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才子,他们三五成群,热议着科举的各项事宜,其中讨论最激烈的,便是主考官的人选。 “依我看,此次科举主考,非越王杨素莫属!” 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肆内,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站起身,高声说道,“越王乃陛下皇叔,威望卓著,文武双全,由他担任主考,再合适不过!”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不错,越王平定江南,功勋赫赫,文武双全,确实是主考的不二人选!” “除了越王,我看礼部尚书杨玄感也有资格,出身弘农杨氏,文采斐然,深得陛下信任,担任主考也合情合理!” “还有吏部尚书牛弘,他老人家学识渊博,治学严谨,更是当世大儒,若是担任主考,定能确保科举公正公平!”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在他们看来,主考官位高权重,关乎科举的公平与权威,必然会从朝中威望卓著、学识渊博的重臣中挑选。 杨素、杨玄感、牛弘等人,皆是热门人选,几乎没人会想到其他人。 角落里,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的寒门学子默默饮酒,闻言摇了摇头,低声道:“诸位兄台所言,虽有道理,却未必符合陛下的心意。” “哦?这位兄台有何高见?”旁边一世家子弟闻言转头看向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这寒门学子人微言轻,根本没资格议论此事。 那寒门学子并未在意他的态度,缓缓说道:“陛下重开科举,本意便是打破世家门阀对仕途的垄断,选拔真正的寒门才子。” “若是主考官由杨素、杨玄感这等世家出身的重臣担任,难免会引人非议,甚至可能出现偏袒世家子弟的情况,这与陛下的初衷相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依我之见,陛下挑选主考官,必然会优先考虑公正无私、不偏不倚,且与世家势力牵连不深的重臣。” “哈哈哈!” 那世家子弟哈哈大笑起来,“兄台未免太过天真了!” “朝中重臣,哪个不与世家有所牵连?” “再说,公正无私谈何容易?” “我看你是嫉妒世家子弟,才会说出这般言论!” 其他世家子弟也纷纷附和,对那寒门学子冷嘲热讽。 那寒门学子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只是默默饮酒,心中却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类似的争论,在洛阳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学子,都对主考官的人选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而朝中的文武百官也在暗中猜测,不少人更是蠢蠢欲动,想要争夺主考官这一重要职位。 …… 杨府内,杨玄感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身着紫色官袍,面容英俊,却难掩眉宇间的急切。 此次科举主考官的位置,他是志在必得,只有主持科举,他才能借此凝聚功德,一跃突破,成为人仙! 因此,此次担任主考,不只是为了仕途……也为了自己的修行目标。 “您说陛下会任命谁为主考?” 忽然,杨玄感看向坐在堂上的老者,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老者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此事急不得。” “陛下心思深沉,做事向来出人意料。” “不过,以我们弘农杨氏的威望,再加上为陛下效力多年,还有你父亲越王杨素前往江南的当下……主考官的位置,大概率是你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段时间也不必过于焦躁,只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等待陛下的旨意便可。” “记住,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要保持冷静,不可做出任何出格之事,以免引起陛下的不满。” “放心,我明白。” 杨玄感点了点头,心中的急切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知道,在杨广面前,任何急功近利的行为,都可能适得其反。 …… 与此同时。 牛弘府邸内,牛弘正与几名心腹官员商议科举筹备之事。 谈及主考官人选,一名官员说道:“牛老,依您的资历与威望,此次主考官的位置,非您莫属。” “只要您开口,陛下定会应允。” 然而,牛弘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平静:“科举之事,关乎大隋根基,主考官的人选,陛下自有决断。” “我等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协助陛下顺利完成科举筹备,便是最大的功劳。” “至于主考官之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必过于强求。” 众官员闻言,心中对牛弘更加敬佩。 他们知道,牛弘向来淡泊名利,一心为国,是真正的大隋重臣。 也正是如此,杨广才会如此信重。 …… 翌日,紫微宫大殿之内,杨广端坐于龙椅之上。 伍建章、牛弘、段文振等文武大臣分列两侧。 科举筹备的各项事宜,皆已禀告完毕,只剩下主考官的人选,尚未最终确定。 “陛下,科举筹备工作已基本就绪,唯有主考官人选还未定下。”杨玄感躬身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心中虽也渴望担任主考,但也知道最终能否入选,全看杨广的心意。 杨广目光扫过殿内的重臣,缓缓开口:“科举乃国之大事,主考官需公正无私、学识渊博、威望卓著,方能服众。” “朕思量再三,决定任命忠孝王伍建章为此次科举主考官,全权负责科举各项事宜。” 什么?! 大殿内的文武大臣皆是一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没想到,杨广竟然会任命伍建章为主考官,而不是呼声最高的杨玄感、牛弘等人。 伍建章自己也愣住了,他连忙躬身行礼:“陛下,老臣恐难当此任!” “杨玄感、牛老等,学识与威望皆在老臣之上,主考官之位,理应由他们担任。” “忠孝王不必推辞。” 杨广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朕深知你的为人,公正无私,忠心耿耿,且与各方势力牵连不深,正是主考官的最佳人选。” “朕相信,你定能不负朕望,确保科举公正公平,选拔出真正的人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牛弘、段文振,朕任命你们为副主考官,协助忠孝王处理科举事宜。” “杨玄感,你负责确保考场、考官以及考生的食宿等问题得到妥善解决。”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虽然他们心中有些惊讶,但杨广的旨意已下,他们也只能服从。 杨玄感心中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杨广的决断,不可违抗。 他深吸口气,躬身应道:“臣遵旨!” 杨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好了,科举之事,便交给你们了。” “务必全力以赴,确保科举顺利进行。” “若有任何差错,朕唯你们是问!” “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望!” 众人再次躬身行礼。 …… 科举主考官人选确定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洛阳城。 当得知主考官是伍建章,而非杨玄感、牛弘等人时,整个洛阳城都炸开了锅。 醉仙楼内,之前争论不休的世家子弟与寒门学子,再次陷入了热议。 “什么?主考官竟然是伍建章?这怎么可能!” 那名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伍建章虽公正无私,但威望与学识,比之杨素、牛弘等人,还差了一些吧?陛下为何会任命他为主考?” “我看陛下此举,必有深意!”之前那名寒门学子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正如我之前所言,陛下重开科举,便是为了打破世家门阀的垄断。” “忠孝王殿下与世家势力牵连不深,由他担任主考,才能确保科举的公正公平,让我们寒门学子有出头之日!”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不少寒门学子的赞同。 “不错!陛下英明!忠孝王公正无私,由他做主考,我们定能得到公平的机会!” “这下好了,那些世家子弟想要靠关系、走后门,恐怕是行不通了!” 寒门学子们欢呼雀跃,心中充满了期待。 而世家子弟们则面色凝重,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也知道伍建章公正无私,由他担任主考,他们想要偏袒自家子弟,恐怕会很难。 …… 杨府内,杨玄感失魂落魄的回来,满脸不甘和不解。 “伍建章……竟然是伍建章!” 杨玄感低沉道:“陛下为何如此偏心?” 闻言,老者也是皱眉,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看着杨玄感愤怒的样子,眉头微皱,沉声道:“冷静点!” “陛下的决断,自然有他的道理。” “伍建章公正无私,由他担任主考,确实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我们也不必在这上面过多纠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科举固然重要,但并非唯一的出路。” “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确保自家子弟在科举中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同时暗中拉拢那些有潜力的寒门学子,一样能成事” 杨玄感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点了点头:“……明白了。” …… 牛弘府邸内,牛弘神色平静的回来,并未有任何波澜。 他对主考官之位本就没有过多的执念,能协助伍建章处理科举事宜,他已经很满足了。 “大人,陛下任命伍建章为主考,您会不会觉得有些委屈?”一名心腹官员问道。 “委屈?” 牛弘摇了摇头,“陛下的决断,是为了大隋的长治久安。” “伍建章确实是主考官的最佳人选,由他做主考,我心服口服。” “我们身为臣子,只需协助陛下办好事情,无需计较个人得失。” 心腹官员闻言,心中对牛弘更加敬佩。 …… 伍建章担任主考官的消息,不仅在洛阳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也传遍了南北各州府。 无数寒门学子听到消息,心中充满了希望,纷纷加快了前往洛阳的脚步。 而世家门阀则纷纷调整策略,开始叮嘱自家子弟,不可藏私,毕竟伍建章可跟其他人不一样……那真是一块硬骨头。 …… 后宫的庭院中,杨广望着满天繁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任命伍建章为主考官,必然会引起不少争议。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有打破世家门阀的垄断,让寒门学子有出头之日,大隋才能真正长治久安。 “科举,只是一个开始……” 杨广喃喃自语,“我要让大隋的朝堂,充满新鲜的血液!” “要让九州的百姓,全都能安居乐业!” “还要让大隋的威名……传遍四海八荒!”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周身的火德之力微微流转,散发出磅礴的气势。 如今,科举筹备工作已经全面展开,江南局势有杨素在,也不必太过担心。 至于边境……杨广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总之,大隋现在是正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现在还不能放下心。 西域佛国的百万佛兵仍在虎视眈眈,紫微大帝、宇文赟等势力也在暗中谋划。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大隋必须尽快完成整体的换血,如此才能应对之后的变数。 夜色渐深,洛阳城渐渐陷入了宁静。 但在这份宁静之下,科举的筹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伍建章作为主考官,已经开始着手制定科举的各项规则,选拔考官,布置考场。 牛弘、段文振等人也各司其职,协助伍建章处理各项事宜。 杨玄感虽心中不甘,但也只能按照杨广的旨意,做好后勤保障。 无数寒门学子与世家子弟,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科举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们怀揣着不同的梦想与期望,汇聚于洛阳城,等待着那场改变他们命运的考试。 而这一切,都在杨广的掌控之中。 “科举一旦完成,国运沸腾,国力也将随之攀升!” 他站在紫微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古都,心中充满了信心。 科举这扇大门打开后,大隋必将迎来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 …… 与此同时,西域佛国,罗坨佛陀已经集结了百万佛兵,朝着边关而去。 …… 江南之地,杨素也已开始着手部署,准备收服那些顽固的世家门阀。 …… 李世民与宇文赟,也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 东海,孟海公和高士达开始收拢流民,蓄势待发。 …… 九州大地,风云再起。 科举的举行、江南的动乱、西域的入侵……全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而谁会是这幅画卷的主宰者,引领大隋甚至是九州与三界,在这场风雨飘摇的局势中杀出一条血路,君临诸天。 第591章 国子监的学子 科举主考官定为伍建章的消息,如同一阵清风,吹遍了洛阳城内外。 紫微宫的旨意既出,满朝文武虽无异议,却也有不少人心中泛起波澜。 尤其是那些觊觎考官之位的官员,虽不至于失望怨怼,却也难免生出几分怅然。 毕竟,这场科举并非只是寻常选官,而是关乎九州文运的盛事。 大隋立国以来,文风渐盛,儒家修行者更是以文运为根基。 此次科举汇聚天下才子,必然会引动九州文运潮汐。 届时,参与其中的考官,尤其是儒家出身者,便能沾染文运气息,滋养自身道基,甚至有望突破修行瓶颈。 这等无形的好处,足以让任何有心者趋之若鹜。 吏部侍郎裴炬的府邸,坐落于洛阳城的东侧坊区。 府邸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书卷气,庭院中种植着几株梧桐,叶片青翠,随风摇曳。 裴炬身着青色官袍,面容儒雅,正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庭院中的景致,神色间带着一丝思索。 他乃是儒家修行者,修为已至凡人的巅峰,卡在这个境界已有数年,始终难以突破。 此次科举的文运机缘,对他而言,正是突破的关键。 主考官之位无望,但若能成为其中一场的考官,沾染几分文运,或许便能迈过那道坎。 这也是为何那么多人都着眼于科举这桩盛事的缘故。 因为,这不仅是那些学子的机缘,也是他们这些修行者的机缘。 “大人,牛老府中传来消息,说他今日午后有空见您。”管家轻声禀报。 裴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道:“备车,我即刻前往。” …… 半个时辰后,裴炬的马车停在了牛弘府邸门前。 牛弘作为副主考官,事务繁忙,却还是亲自在府门前迎接。 两人寒暄片刻,便一同走入书房。 书房内,书架林立,摆满了各类典籍,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书卷的气息。 牛弘亲手为裴炬倒了一杯茶,笑道:“裴侍郎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科举考官之事吧?” 裴炬也不绕弯子,起身躬身道:“牛老明鉴,晚辈今日前来,确实是想求牛老成全。” “晚辈修行多年,卡在返虚合道境难以寸进,此次科举文运鼎盛,若能有幸成为一场考官,沾染几分文运,或许便能突破瓶颈。” “还请牛老相助!” 他语气诚恳,眼中满是期盼。 牛弘乃是当世大儒,不仅学识渊博,更是修行高深,对儒家修行者的困境深有体会。 牛弘放下茶杯,沉吟片刻,缓缓道:“裴侍郎的心思,老夫明白。” “科举考官之位,确实是难得的机缘。” “只是,你可知晓,礼部尚书杨玄感,也对考官之位志在必得?” 裴炬心中一凛,随即点头道:“晚辈知晓。” “杨尚书出身弘农杨氏,文采斐然,威望卓著,主考官之位虽失,但要争一场考官之位,确实比晚辈更有优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晚辈所求,并非主考之位,只是其中一场的考官。” “杨尚书身份尊贵,未必会在意这一场之位。” “而且,晚辈在吏部多年,负责官员考核,经验丰富,定能确保考试公正公平,不辜负陛下与牛老的信任。” 牛弘看着裴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裴炬为人正直,能力出众,确实是考官的合适人选。 而且,他与世家势力牵连不深,也符合杨广打破垄断的初衷。 “好。”牛弘点了点头,“老夫答应你。” “待考官选拔之时,老夫会向伍建章举荐你。” “不过,最终能否入选,还要看伍建章的决断,以及陛下的旨意。” 裴炬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牛老成全,晚辈定不负牛老所望!” “不必多礼。”牛弘摆了摆手,“你只需记住,科举乃是国之大事,务必公正无私,选拔出真正的人才。” “切不可因个人私利,坏了科举的规矩。” “晚辈谨记牛老教诲!”裴炬郑重应道。 …… 与裴炬的主动求见不同,户部侍郎王翼则显得平静许多。 他的府邸位于洛阳城的西侧坊区,更为简朴,庭院中只有几株翠竹,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王翼身着灰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平静,正坐在书房中批阅公文。 他也是儒家修行者,修为与裴炬相当,同为返虚合道境。 对于科举考官之位,他并非不心动,只是性格内敛,不喜钻营。 “大人,政事堂传来旨意,任命您为此次科举的考官,负责策论一场的阅卷事宜。”管家匆匆走入书房,躬身禀报。 王翼手中的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他放下笔,接过旨意,缓缓说道:“知道了。” “大人,您……您没找人举荐,怎么会被任命为考官?”管家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考官之位竞争激烈,若不主动运作,很难入选。 王翼笑了笑,没有解释。 …… “王侍郎!” 数日后,王翼前往政事堂之时,一名相熟的官员见状,上前拦住。 随后,他便是忍不住问道:“王侍郎,恭喜恭喜,消息都已经传开了!” “你是如何得到考官之位的,不少人都在争抢,没想到你却不声不响就入选了,真是令人羡慕。” 王翼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并非我有什么门路,而是陛下与忠孝王的考量。” “我出身寒门,与任何世家门阀都没有牵连,且是开皇年间的进士,既有科举出身的经历,又能保证公正公平。” “在如今的局势下,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的话语简单直白,却道出了关键。 杨广重开科举,本意便是打破世家门阀的垄断,选拔寒门才子。 王翼的背景与经历,恰好契合了这一初衷。 那名官员闻言恍然大悟,眼中满是羡艳:“原来如此!” “王侍郎所言极是,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次陛下重开科举,你若能沾染文运,想必很快便能突破瓶颈了!” “到时候,我大隋便能又多一位大儒了!” 王翼笑了笑,没有回应,心中却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此次成为考官,既是机缘,也是责任。 他必须公正无私,选拔出真正的人才,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多年的坚守。 至于成为大儒……那不是他所求。 …… 科举的消息,不仅在官场引起波澜,也传到了洛阳城的国子监。 国子监乃是大隋的最高学府,坐落于洛阳城的北侧,规模宏大,殿宇巍峨。 园内古木参天,灵气缭绕,无数才子在此求学,是九州文运的汇聚之地。 此刻,国子监的演武场上,一群年轻学子正围在一起,热议着科举的消息。 他们大多身着青色学子服,面容年轻,眼神中充满了憧憬与期待。 “科举终于要开始了,这可是我们寒门学子的大好机会,只要能考中,便能入朝为官,实现心中抱负!”一名学子兴奋地说道。 “是啊,此次主考官是忠孝王殿下,其为人公正无私,我们一定能得到公平的机会!” “我已经准备了多年,此次定要一鸣惊人!” 学子们议论纷纷,士气高昂,充满了希冀。 他们大多出身寒门,渴望通过科举改变命运,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都在吵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沉声呵斥众人。 闻言,一众学子立即噤声。 来人身着白色长衫,面容温和,气质儒雅,正是王通唯一留在身边的弟子,如今在国子监任教的温彦博。 温彦博看着兴奋的学子们,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诸位,静一静。” 学子们闻言,纷纷安静下来看向温彦博,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温彦博缓缓说道:“老祭酒有令,想要参加科举的学子,必须离开国子监。” “什么?!” 学子们如遭雷击,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失落。 “温学士,这是为何?” 一名学子忍不住问道,“国子监是九州最高学府,我们为何不能以国子监学子的身份参加科举?” “是啊,老祭酒为何要阻止我们参加科举?” “我们寒窗苦读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学子们纷纷附和,眼中满是不解与不甘。 温彦博看着他们,心中暗叹一声,缓缓说道:“离开国子监,并不意味着你们不再是国子监的学生。” “老祭酒自有他的考量,还请诸位体谅。” “体谅?”一名学子激动地说道,“温学士,我们不明白!” “科举是改变我们命运的机会,老祭酒为何要如此排斥?” “难道他不想看到我们为大隋改变这纷乱的局势吗!?” 温彦博沉默了。 他知道,学子们无法理解老祭酒的苦心。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没法理解,为何老师就是不相信当今陛下,能够真正逆天改命呢? 这些真相太过复杂,太过残酷。 他无法对这些年轻的学子道出。 “诸位,老祭酒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 温彦博语气沉重地说道,“你们若是执意要参加科举,便需离开国子监。” “若是不愿离开,便继续留在国子监求学,老祭酒会倾囊相授。” “何去何从,还请诸位自行决断。” 说完,温彦博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国子监深处走去。 学子们沉默了,脸上满是挣扎与不舍。 国子监是他们心中的圣地,是他们求学多年的地方,这里有他们的师长、同窗,有他们的青春与梦想。 要离开这里去参加一场前途未卜的科举,他们心中充满了犹豫。 “等一下!” 就在这时,几名年轻学子忽然追了上去。 为首的一人身着青色学子服,面容俊朗,眼神坚定。 其名为杜如晦,也是国子监的学子。 “温学士,请留步!”杜如晦高声喊道。 温彦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们,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何事?” 杜如晦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温学士,学生想请教一下,如何才能参加科举?” 温彦博一怔,疑惑地问道:“你不知道参加科举要离开国子监吗?” 杜如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学生知晓。” “但学生还是想参加科举。” “学生出身寒门,深知百姓疾苦,渴望通过科举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祉,为大隋尽一份力。” “哪怕要离开国子监,学生也心甘情愿。” 温彦博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杜如晦坚定的眼神,心中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他没想到在众多学子犹豫不决的时候,杜如晦竟然如此果断,如此坚定。 其他几名追上来的学子也纷纷说道:“温学士,我们也想参加科举,我们也想为百姓谋福祉!” 温彦博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敬佩。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便成全你们。” “我会向老祭酒求情,保留你们的学籍,待科举结束后,你们若想回来,国子监的大门依旧为你们敞开。” “多谢温学士!”杜如晦等人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 温彦博摆了摆手,语气沉重地说道:“不必谢我。” “科举之路,充满了艰辛与挑战,世家门阀的打压,官场的黑暗……都可能成为你们的阻碍。” “你们一定要坚守本心,公正无私,不可为权力所腐蚀,不可为利益所诱惑。” “记住,你们参加科举的初衷,是为了百姓,为了大隋。” “学生谨记温学士教诲!”杜如晦等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坚定。 温彦博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些年轻的学子,能够在科举之路中坚守本心,实现自己的抱负,也希望他们能够平安无事。 …… 后院,梅树虬枝横斜,枯叶簌簌滑落。 温彦博神色平静的走到梅树下那方青石案前,轻轻拂去浮尘,取出一方素笺。 墨锭在砚中缓缓旋开,松烟气息氤氲而起。 他提笔欲书,却迟迟未落,只凝望着枝头残存的几点赭红花苞。 风过处,一瓣将坠未坠,悬于枯枝之末,颤而不落,似守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节。 他忽然搁下笔,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镇纸,轻轻压在素笺一角。 那玉色温润,内里却隐有朱砂纹路蜿蜒如脉。 正是当年他拜入国子监后,老祭酒手刻“守正”二字后所赠。 温彦博指尖抚过冰凉玉面,低声喃喃道:“守正,非守枯枝之静,乃守将绽未绽时那一息文心。” 话音未落,他提笔在纸上书写,随后将素笺折成三叠,封入青竹筒中,筒口以朱砂泥钤下“国子监温”四字印,起身走到国子监后院最深处的一座茅屋。 在这国子监中,出现一座茅屋,看起来格外的突兀,却无人敢言不敬。 因为这座茅屋……正是国子监老祭酒的居所。 第592章 儒生不自量力,只愿力挽天倾 国子监后院的茅屋,隐于一片枯竹疏梅之间,周遭萦绕着淡淡的清雾,与外界的喧嚣隔绝。 茅屋由粗木搭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门前没有匾额,只有一块磨得光滑的青石,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禅意。 这里便是当代人族先贤,那位列人族‘五子’之一的国子监老祭酒王通的居所,寻常学子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温彦博手持青竹筒,身着白色长衫,缓步走到茅屋外。 他神色恭敬,将青竹筒抱在怀中,对着茅屋躬身拜礼,声音沉稳而恳切:“弟子温彦博,拜见老师。” 茅屋之内,一片寂静,唯有风吹过窗棂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才缓缓传出,带着一丝疲惫与叹息的道:“唉,你还是做出了决定吗?” “是,老师。”温彦博恭敬应道,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你手中的青竹筒……是为那些想要参加科举的学子求情?” 王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和说不清的复杂。 “是,也不是。” 温彦博缓缓说道:“弟子是想向老师禀明,弟子也想辅佐陛下,参与科举之事,为大隋尽一份力。” 话音落下,茅屋之内陷入了沉默。 温彦博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从茅屋中弥漫而出,那是老师的气息。 不过,这股气息并不凛冽,反而带着一丝怅然和难过。 “你可曾想清楚了?” 王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辅佐杨广,并非易事。” “他性情刚愎,手段狠辣,虽有雄才大略,却也好大喜功。” “你若是追随他,日后或许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温彦博挺直了背脊,眼神坚定地说道:“老师,弟子已经想清楚了。” “陛下登基以来,一统九州,结束战乱,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他修建运河,沟通南北,促进经济发展,打压世家,推行科举,打破世家门阀对九州的完全垄断……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利国利民之举。” “或许陛下有缺点,但他确实是大隋的天命之主,是能带领九州走向繁荣的帝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与恳求:“老师,陛下一心为国,为百姓谋福祉,您为何就是不相信他?” “为何要如此排斥科举,排斥朝廷?” 茅屋之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温彦博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有些事情,你不懂,老夫也不想告诉你,还太早了!” 王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自古以来,帝王将相,皆是权力的奴隶。” “杨广虽有雄才,却也难逃权力的腐蚀。” “我并非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权力,不相信握住那个权柄的人会忍得住……” “而且,科举看似能选拔人才,打破世家门阀对九州的垄断,却也可能成为帝王巩固权力的工具,让儒家成为皇权的附庸。” “老师,弟子不敢苟同。”温彦博连忙说道,“儒家修行,为苍生,为天地,为人族!” “只要我们坚守本心,便不会成为皇权的附庸。” “陛下推行科举,正是给了我们儒家学子一个施展抱负、为百姓谋福祉的机会。” “我们为何要放弃这个机会?” 王通沉默了,他活了数百年的岁月,如何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一生追求大道,渴望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但也正如此,王通才看透了一切,生出了怯懦之心。 过了良久,王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释然:“罢了,罢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坚守。” “有些事情,做了选择,就没有再回头的可能。” 王通的语气变得沉重而坚定,“你去吧,离开国子监之后,好生辅佐杨广。” “记住你的初心,为百姓谋福祉,为大隋尽忠。” “若他日你迷失了本心,沦为权力的奴隶,我王通便没有你这个弟子!” 温彦博心中一震,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 他知道,老师这是同意了他的请求,也同意了那些学子参加科举的请求。 “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温彦博躬身一拜,声音哽咽,“弟子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坚守本心,为百姓谋福祉,为大隋尽忠!” 说完,他将青竹筒放在茅屋门前的青石上,再次躬身拜了三拜,然后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带着坚定的信念,走向了新的未来。 …… 茅屋之内,王通缓缓睁开双眼。 他坐在摇椅上,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却眼神深邃,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智慧。 随即,他望着窗外的枯竹疏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担忧,也有一丝期待。 “希望你能坚守本心……走自己的路。” 王通喃喃自语,“或许,我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 温彦博离开国子监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紫微宫。 杨广得知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唤来内侍下旨,敕封温彦博为秘书监丞,协助伍建章处理科举事宜。 而此时的温彦博正在为那些离开国子监的学子登记造册。 在得知了紫微宫的旨意之后,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谢恩,然后继续为学子们忙碌。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必须尽快熟悉科举的各项事宜,确保科举顺利进行,不辜负杨广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的初心。 …… 紫微宫的寝殿之内,杨广盘膝坐于龙床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霞光。 他闭着双眼,心神沉入体内的运朝录之中。 运朝录悬浮于他的脑海之上,一道又一道神秘玄奥的金色纹路,勾勒出玄妙无边的气息。 运朝录上有四个图标,前面三个都已经亮起,唯有第四个仍然黯淡无光。 而杨广目光扫过,视线停留在了第三个‘气运敕神’图标。 而这气运敕神正是他之前所说的,能够提升边关将领实力的方法。 上古时期的封神之战,是以封神榜为媒介,将战死之人的魂魄封为神祇,虽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却也如同被囚禁一般,失去了自由。 而这气运敕神却与之不同,它无需以死亡为代价,而是以大隋的国运为根基,将修行者敕封为神祇,让他们获得神位,堪称真正的封神之法。 轰! 杨广的心神触及第三个图标,运朝录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下一刻,他的意识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眼前的景象瞬间一变。 “又来了……” 杨广睁眼望去,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随即,他便想起来了。 这是之前囚禁猪婆龙的那座牢笼! 不过,这一次他出现的地方,不是之前那座冰冷的牢狱,而是一方庞大无边的大殿。 整座大殿由不知名的白玉砌成,高达万丈,恢宏无比。 殿顶之上,镶嵌着无数璀璨的星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殿内,排列着一座座空荡的神位,这些神位由黄金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却没有神像,也没有任何气息,仿佛正等待着一尊尊神祇入主。 神位的数量不多,只有十座,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两侧。 每一座神位之上,都萦绕着淡淡的国运之力,与运朝录隐隐相互呼应。 “原来如此。” 杨广心中了然,“这便是气运敕神的神坛……只要我敕封一位神祇,这里便会出现对应的神像,神祇也将获得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座神位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只要他进行敕封之后,被敕封者的修为将得到极大的提升,甚至能直接突破瓶颈,达到新的境界。 而且,这些神祇将受大隋国运的加持,与大隋休戚与共。 大隋国运越盛,神祇的实力便越强。 “只是,这神位的数量太少了……只有十座!”杨广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急迫。 如今大隋面临西域佛国的威胁,需要大量的强者坐镇,十座神位显然不够。 他尝试着用神识感应神坛,想要解锁更多的神位。 嗡! 随即,运朝录微微颤动,做出了反馈。 神坛上最初只有十个神位,想要解锁更多的神位,唯有以‘源’进行解锁。 “原来如此……”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要增加神位,需要猎杀仙神,获取本源。” “而敕封神祇也是需要消耗源的!”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神位,发现神位之间也有高低之分。 其中,最靠近大殿中央的六座神位,明显比其他神位更加高大,上面的符文也更加繁复,散发的国运之力也更加磅礴。 “这六座神位……似乎品级更高一点!” 杨广心中猜测,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气运敕神固然强大,但解锁神位和敕封神祇都需要源,神位有限,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宇文成都、洛玉卿本身已经是人仙,不需要再敕封,自己就能继续成长。 伍建章公正无私,又是大隋九老之首的忠孝王,但可惜是凡人,突破无望,可以进行敕封。 还有牛弘、段文振等重臣……究竟该先敕封谁,还需从长计议。 “此事不急。” 杨广收敛心神,退出运朝录,缓缓睁开双眼,“西域大军未动,科举在即,先稳定内部,积蓄力量为重……”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洛阳城的繁华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科举汇聚天下才子,或许其中便有能堪大用之人,未来未必不能成为神位的合适人选。 …… 洛阳城西南角,破败的民宅内,一名青年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埋头苦读。 青年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面容清瘦,却眼神明亮,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他出身寒门,自幼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靠着帮人抄书、种地勉强维持生计,却从未放弃过读书的念头。 此次朝廷重开科举,对他而言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三郎,该歇息了,明日还要去报名呢。”屋外传来母亲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闻言,青年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笑道:“娘,我再看一会儿,这本书还有些地方没吃透。” 他手中的书是一本残破的古籍,书页泛黄,边缘磨损严重,却是他从书肆借来的珍本。 为了这本典籍,他足足帮书肆老板抄了一个月的书。 “傻孩子,身体要紧。” 老妇人推门走进来,端着一碗泛着淡淡灵气的米粥,“快喝点粥,暖暖身子。” 青年接过粥碗,心中一阵温暖。 他知道母亲为了供他读书,省吃俭用,费尽心思弄来了很多灵米,为他熬粥,提升体质和根骨。 “娘,您也喝。”青年将粥碗递回给母亲。 “娘不喝,家里还有不少红薯,娘能填饱肚子,放心吧。” 老妇人笑着推了回去,“你日后是要做大事的,得有个好身子骨。” 闻言,青年抿了抿嘴,不再推辞,端起粥碗,大口喝了起来。 这种灵米熬成的粥虽然清淡,但却足以让寻常的修行者扫去疲惫,提振心神。 喝完灵米粥后,青年将碗递给母亲,再次拿起典籍,继续苦读。 他没有世家子弟那样的资源,也没有修为深厚的修士指点,想要在科举中脱颖而出,只能靠比别人更努力、更刻苦。 窗外的月光渐渐升高,洒在青年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嗡! 顷刻间,青年心神沉入古籍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浩然气。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年便起床了。 他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长衫,虽然依旧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 随即,他告别母亲,背着简单的行囊,朝着告示中所说的科举报名之地走去。 洛阳城的街道上,早已是人来人往,大多是前去报名的学子。 其中,不少是身着锦袍、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但也有像青年一样,身着粗布衣衫的寒门学子。 青年排了许久的队,从天光破晓之际,一直到正午才终于轮到了他。 “姓名、籍贯、出身。”负责登记的官员头也不抬地问道。 青年躬身拜礼,声音洪亮的答道:“学生魏征,魏州曲城人,出身寒门。” 第593章 诸神窃取文运 科举报名进入第三日,洛阳城已经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来自九州各地的才子汇聚于此,青衫儒巾者有之,锦袍玉带者有之。 除此之外,甚至还不乏身着短褐、脚蹬草鞋的寒门学子。 各色身影交织,构成一幅鲜活的众生相。 而这也让各地气运从四面八方,不断朝着洛阳城汇聚而来,凝聚在洛阳城之上。 冥冥中,那沉寂在国运之中的鼍龙似有所觉,不时也睁开眸子,扫视着洛阳城。 “不太对劲……” 此时,温彦博身着秘书监丞的青色官袍,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涌动的人潮,眉头却渐渐锁紧。 他手中握着一卷报名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姓名,神色越发凝重。 这几日处理报名事宜,他已然发现了不对劲。 起初只是零星几起争执,或是学子争抢报名顺序,或是因籍贯、出身起了口角,他只当是寻常摩擦,并未放在心上。 可随着报名人数增多,这种混乱的迹象愈发明显。 但方才,两名学子为了争夺一个名额,竟当场动起手来。 其中一人出身琅琊王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香火气息,出手间竟带着一丝微弱的神力。 若非他及时出手制止,恐怕早已闹出人命。 “温大人,又出事了!” 一名主事官员匆匆走上高台,神色慌张,“城南有几名世家子弟与寒门学子起了冲突,他们来历很不简单,直接唤出了法相,恐吓学子,还说科举名额本就该归世家所有!” 温彦博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他快步随那官员赶到城南,只见几名身着华服的青年正围着一名寒门学子,神色倨傲。 他们周身的香火气息比之前那名琅琊王氏子弟更加浓郁,头顶隐隐浮现出模糊的神祇虚影,虽不真切,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过是泥腿子出身,也敢来参加科举?”为首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其出身清河崔氏,名为崔浩,乃是崔氏这一代极为有名的天骄。 “科举乃国之大典,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染指的?” “识相的,速速退去,免得污了我等的眼!” 那寒门学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因对方身上的神祇威压不敢上前,只能咬着牙道:“陛下重开科举,便是为了选拔天下才子,不分出身贵贱!” “你们怎能如此霸道!” “霸道?” 崔浩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头顶的神祇虚影越发清晰,竟是一尊手持玉笏的文神。 轰! 一刹那,神威如渊! “我清河崔氏先祖乃上古文神,受万家香火供奉,我等身为后裔,本就该高人一等。” “这科举名额自然该由我们世家子弟占据!” 周围的寒门学子皆是面露愤慨,却敢怒不敢言。 世家子弟有先祖神祇的香火庇护,实力极强,他们根本无法抗衡。 “放肆!”温彦博沉声喝道,身形一闪便落在众人中间。 他周身浩然气微动,瞬间驱散了那神祇虚影带来的威压,“科举乃陛下亲设,公正公平,岂容尔等肆意妄为!” “先祖神祇受香火供奉,当护佑苍生,而非助你们作威作福!” 崔浩等人见是温彦博,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不甘示弱:“温大人,我等所言句句属实。” “世家子弟传承有序,学识、底蕴皆非寒门学子可比,科举本就该择优录取,他们本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择优录取,而非择出身录取!”温彦博语气冰冷,“陛下有旨,但凡有才学、肯效忠大隋者,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参加科举。” “你们若再敢寻衅滋事,阻挠科举,休怪我按律处置!” 崔浩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公然放肆,悻悻地瞪了那寒门学子一眼,转身离去。 温彦博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忧虑更甚。 他能感觉到,这些世家子弟频频挑衅并非是偶然的事件。 九州世家传承千年,不少家族都有先祖飞升成仙,化为神祇。 此后,这些家族祠堂年年供奉香火,族中子弟自幼受香火滋养,不仅体质异于常人,甚至能借助先祖的力量,得到洗礼和恩赐。 原本这只是世家内部的传承,可如今他们将这份力量带到科举之中,扰乱秩序,甚至恐吓寒门学子,已然违背了科举的初衷。 更严重的是,随着越来越多世家子弟参与科举,他们周身的香火气息相互交织,竟隐隐与九州汇聚的文运产生了冲突。 轰隆! 温彦博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洛阳城上空的文运之气原本如一条奔腾的长河,雄浑而纯净。 可此刻,长河之中却泛起了涟漪,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正是那些世家子弟身上的神祇香火在侵蚀文运。 文运乃是科举的根基,一旦文运动摇,科举不仅难以维系下去,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灾祸,影响大隋的国运。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报忠孝王和牛老!” 温彦博心中念头一闪,当即吩咐手下官员:“好生维持秩序,严禁任何人再动手,若有违抗者,直接拿下!” “遵命!”官员们齐声应道。 温彦博不再耽搁,转身朝着伍建章的府邸疾驰而去。 …… 伍建章的府邸位于洛阳城的东侧,庭院幽深,透着一股肃穆之气。 此刻,他正与牛弘在书房中商议科举的考题事宜,桌上摆满了各类典籍。 “忠孝王,此次科举关乎重大,考题既要考察学子的学识,也要考察他们的品行与抱负,还需避免被人钻了空子。”牛弘抚摸着胡须,缓缓说道。 伍建章点了点头:“牛老所言极是。” “陛下推行科举,便是为了选拔真正的栋梁之才,考题绝不能流于俗套。” “我看,策论便以‘如何稳固九州,安抚民心’为题,既考察学子的治国方略,也能看出他们的家国情怀。” 牛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题意蕴深远,甚好。”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匆匆推开,温彦博快步走入,神色凝重:“忠孝王殿下、牛老,大事不好了!” 伍建章与牛弘皆是一愣,见温彦博如此神色,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彦博,何事如此慌张?”伍建章问道。 温彦博喘了口气,将报名过程中出现的混乱一一禀报,从世家子弟凭借先祖神祇香火扰乱秩序,到恐吓寒门学子,再到香火气息侵蚀文运的情况,无一遗漏。 “……如今洛阳城上空的文运之气已出现动摇,若不及时制止,恐怕会影响科举的顺利进行,甚至危及大隋国运!”温彦博语气急切。 伍建章与牛弘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竟有此事?” 牛弘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世家子弟供奉先祖神祇香火,本是家族传承,可他们竟敢将其用于科举,扰乱秩序,侵蚀文运,简直是胆大包天!” 伍建章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此事棘手,世家势力盘根错节,不少家族的先祖神祇确实受天地认可,享有香火。” “我们若强行禁止,恐怕会引发世家反弹,甚至可能招致神祇不满,在洛阳城中重现青州、滑州旧事!” “可若是放任不管,文运动摇,科举难以为继,陛下怪罪下来,我们也担待不起。” 牛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而且,这些世家子弟自幼受香火滋养,本身便占据优势。” “如今再动用先祖神祇的力量,寒门学子根本无法与之公平竞争,科举的公正性将荡然无存,陛下打破世家垄断的初衷也将付诸东流。” 温彦博接口道:“正是如此,寒门学子本就不易,若连这唯一的机会都被世家子弟剥夺,恐怕会心生怨怼,甚至对朝廷不满,引发更大的动荡。” 三人陷入了沉默,书房内的气氛越发凝重。 这件事不仅关乎科举的顺利进行,更牵扯到世家与朝廷的关系,甚至涉及人族与仙神之间的平衡,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滔天巨浪。 “此事绝非我们三人能够决断。”伍建章沉吟良久,缓缓说道,“唯有入宫求见陛下,将此事禀明,由陛下定夺。” 牛弘与温彦博皆是点头,他们心中清楚,如今唯有杨广才能镇住世家势力,化解这场危机。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入宫!”牛弘说道。 三人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匆匆朝着紫微宫赶去。 …… 紫微宫的紫宸殿内,杨广正坐于龙椅之上,闭目调息。 其周身的火德之力缓缓流转,与大隋的国运相互呼应,滋养着他的道基。 “陛下,伍建章、牛弘、温彦博三位大人求见,言有要事禀报。”内侍的声音传入殿内。 杨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宣他们进来。” 很快,伍建章、牛弘、温彦博三人走入殿内,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杨广摆了摆手,“三位爱卿一同前来,想必是科举之事有了变故?” 伍建章上前一步,将科举报名过程中出现的混乱,以及世家子弟动用先祖神祇香火扰乱秩序、侵蚀文运的情况,详细禀报给杨广。 杨广听完,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冽。 他早已料到世家会有所动作,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放肆,动用先祖神祇的力量干扰科举,侵蚀文运。 “世家子弟,仗着先祖余荫,便敢藐视朝廷法度,扰乱科举,当朕的话是耳旁风吗?” 杨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整个紫宸殿的温度都骤然降低。 伍建章三人皆是心中一凛,躬身道:“陛下息怒,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其先祖神祇受香火供奉,确实棘手。” “还请陛下定夺,如何处置此事。” 杨广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科举乃国之大典,文运乃九州根基,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得干涉!” “世家先祖虽是神祇,受万家香火,却也当恪守天道,护佑苍生,而非助其后人作威作福,藐视朝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传朕旨意,即日起,科举报名点及考场周围,严禁任何人动手!” “凡有违抗者,取消科举资格,流放边关,若情节严重者……按谋逆论处!” 伍建章三人心中一喜,陛下的旨意果决狠辣,定能震慑世家势力。 “陛下英明!”三人躬身应道。 “另外……” 杨广顿了下,继续说道,“命钦天监即刻前往各处,布设‘镇运阵’,隔绝香火气息对文运的侵蚀。” “温彦博,朕命你全权负责监督此事,若有官员徇私舞弊,包庇世家子弟,一并严惩!” “臣遵旨!”温彦博躬身领命,眼中满是坚定。 有陛下的旨意和钦天监的镇运阵,定能稳住文运,确保科举的公正公平。 “忠孝王、牛老,你们二人继续筹备科举的各项事宜,务必确保考试顺利进行。” 杨广说道,“朕会派遣禁军前往各处驻守,维护秩序,防止世家子弟再寻衅滋事。” “臣等遵旨!”伍建章与牛弘齐声应道。 三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有杨广的一系列部署,这场因世家引发的危机,想必能够顺利化解。 “退下吧。”杨广摆了摆手。 “臣等告退!”三人躬身行礼,转身缓缓走出紫宸殿。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杨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世家势力果然是大隋的隐患。 此次他们敢在科举中动手脚,日后必然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天欲将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杨广眸光闪烁,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旨意飞出紫宸殿,传向钦天监与禁军。 随后,他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的运朝录之中。 文运动摇,虽有镇运阵暂时稳住,却也让他意识到大隋的根基还需进一步巩固。 气运敕神之法……或许要提前提上日程了。 唯有拥有足够多有份量的强者,才能震慑各方势力,确保大隋的长治久安。 “看来得想想办法,怎么再引诱一批仙神下凡了……”杨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十座神位必须尽快填满,让大隋的底蕴再上一个台阶。 …… 杨广的旨意很快传遍洛阳城。 钦天监的官员带着阵盘、符文,迅速赶往各处,布设镇运阵。 一道道金色的光幕升起,几乎要将整个洛阳城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香火气息,也稳住了动摇的文运。 禁军将士身着金甲,手持兵刃,进驻各处,森严的戒备让那些原本还想寻衅滋事的世家子弟收敛了气焰。 他们虽有先祖神祇的香火庇护,却也不敢公然违抗杨广的旨意,更不敢与禁军抗衡。 因为,那就意味着明着造反了。 这可跟他们的原意背道而驰。 第594章 众神之神的后裔,九州另一支正 洛阳城,清河崔氏府邸。 这座传承千年的世家宅邸,青砖黛瓦间透着磅礴的古韵,府邸深处的祠堂更是灵气缭绕,香火鼎盛。 此刻,议事堂内气氛凝重,数十名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围坐一堂,为首的正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宏与嫡子崔浩。 “……朝廷这是摆明了要站在那些泥腿子那边了!” 崔浩面色铁青,将这几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出。 从温彦博的强势干预,到朝廷颁布的禁令,再到钦天监布设的镇运阵……每一句话都让堂内的世家子弟脸色越发难看,微微皱眉。 “陛下此举分明是要断我等世家的生路!” 一名琅琊王氏的子弟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怒火,“科举本就是他打压世家的手段,如今又斩断我们借助先祖香火的路,这是要让寒门子弟彻底取代我们,将我们彻底排挤出九州!” “王兄所言极是!” 另一名荥阳郑氏的子弟附和道,“我等世家传承千年,根基深厚,若让杨广的科举顺利推行,日后朝堂之上皆是寒门子弟,我们对九州的掌控必将大幅削弱。” “到时候,我们便只能任人宰割!” 众人纷纷附和,议事堂内的怨气与怒火几乎要冲顶。 他们皆是世家核心子弟,自幼便享受着家族带来的特权与资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寒门子弟压过一头。 “诸位都冷静一些,难道你们还想去冲击皇宫?你们有这个实力吗!?” 崔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面色沉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杨广推行科举,确实是为了削弱世家,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如今的做法,却有些耐人寻味。” “父亲此言何意?”崔浩疑惑地问道。 “若是换做以前,杨广面对我等世家的异动,必然会直接派兵镇压,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崔宏缓缓说道,眼中也有一丝疑惑,“可此次,他只是颁布禁令,布设镇运阵,并未对我等世家子弟赶尽杀绝,甚至没有牵连家族。” “说不准,这其中或许有缓和的余地。” 闻言,一名白发族老摇了摇头:“家主太过乐观了。” “杨广此举不过是忌惮我等世家联手反抗。” “他虽强,却也不敢同时得罪天下世家。”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过我们,科举一旦成功,我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老族老说得对。”崔宏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但强行动手,显然不可行。” “伍建章身为忠孝王,公正无私,手握兵权,有他坐镇科举,我们若敢闹事,必然会被他以谋逆论处。” “而牛弘乃当世大儒,恪守公平,绝不会偏帮我们!” “至于温彦博……” 提到温彦博的名字,崔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此人最是棘手。” “他跟随王通修行数十载,是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位大儒的人。” “王通隐世不出,既不辅佐杨广,也不与我们联手,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将温彦博放出来,其心思着实是难测。” 众人皆是沉默。 王通的名字,他们早有耳闻。 这位国子监老祭酒,修为深不可测,乃是真正活了数百年的先贤,他的态度,对科举乃至九州局势都有着莫大的影响。 若王通真的支持杨广,那他们反抗的希望便更加渺茫了。 “依我之见,不如让江南那便先动手!” 一名青年子弟提议道,“江南局势复杂,杨素虽坐镇于此,但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只要江南一动,必然能牵制杨广的精力!” “到时候,我们便可在洛阳趁机发难!” “不可!” 然而,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反驳,“江南世家虽强,但杨素乃是沙场老将,手段狠辣,当年平定江南叛乱的手段,至今记忆犹新。” “江南世家若贸然动手,必遭镇压,不仅无法牵制杨广,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我们陷入被动。” “那在洛阳动手?”又有人提议,神色间有一抹果决,“杨广虽强,有着真仙修为,斩过仙神罗汉,但我们世家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简直是异想天开!”崔浩皱眉,呵斥道:“杨广的实力远超我们想象!” “他能轻易斩杀真仙境的罗汉、仙神,我等世家子弟虽有先祖香火加持,但也不可能对抗真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请先祖下凡……你们忘了青州和滑州的前车之鉴?” “造反是最后逼不得已的手段,不到绝境,绝不可轻举妄动!” 闻言,议事堂内再次陷入沉默,众人脸上满是愁苦与不甘。 他们既不愿坐视杨广削弱世家,又找不到有效的反抗手段,陷入了两难境地。 崔宏思索良久,缓缓说道:“事到如今,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拜访一下老祭酒。” “他虽隐世不出,但或许能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温彦博是他的弟子,若能说动王通,让温彦博在科举中网开一面,我们或许还有机会。”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表示赞同。 在他们看来,这未尝不是一种手段。 …… 翌日,崔宏便是带着崔浩,前往国子监拜访王通。 国子监依旧古朴庄严,园内古木参天,灵气缭绕。 崔宏父子走到后院的茅屋前,对着茅屋躬身拜礼:“清河崔宏,携犬子崔浩,拜见老祭酒。” 话音落下,茅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崔宏并不气馁,再次说道:“晚辈此次前来,是为科举之事,想向老祭酒请教一二,还请老祭酒现身一见。” 然而,依旧没有回应。 崔浩忍不住说道:“父亲,看来老祭酒是真的不愿意见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 崔宏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他知道,王通既然不愿现身,再等下去也无济于事。 “晚辈告退了!” 随即,崔宏对着茅屋再次躬身一拜,带着崔浩转身离去。 …… 而此时,茅屋之内。 王通悠闲的躺在摇椅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崔宏父子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崔氏……” 王通喃喃自语,“杨广的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崔季子可不是那些靠香火成神的货色能比的啊!” 他深知崔氏的底蕴,那可是真正的雄厚无比,远非什么青州、滑州能够相提并论的。 毕竟,那些香火成神的存在,顶天也不过是真仙境,最多有几位天纵之才突破到了玄仙境。 这就已经了不得。 而崔氏的那一位……若是王通没猜错,只怕已经突破到了玄仙之上! …… 崔宏父子返回崔氏府邸,众人见他们脸色难看的样子,便知事情未能成功,脸上的希望再次熄灭。 “看来,我们只能另寻他法了。” 崔宏沉声道,“事已至此,我只能前往祠堂,祭祀先祖,祈求先祖显灵,为我们指点迷津。” 众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崔氏祠堂位于府邸最深处,宏伟无比,庄严肃穆。 祠堂正中,供奉着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雕像身着上古官服,手持玉笏,眼神威严。 其名为崔季子,乃是崔氏最古老的老祖宗。 崔宏走到雕像前,点燃三炷香,躬身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先祖在上,后世子孙崔宏,率族人祭拜……” “如今大隋皇帝杨广推行科举,打压世家,我崔氏乃至天下世家危在旦夕,恳请先祖显灵,指点迷津,助我等渡过难关!” 说完,他将香插入香炉,再次躬身跪拜。 嗡! 就在这时,祠堂内的香火突然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随即,在那光柱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身着与雕像相同的上古官服,周身散发着磅礴的仙气,正是崔季子的一缕神念。 “后世子孙,无需多礼。”崔季子的声音带着上古的沧桑,回荡在祠堂之内。 崔宏与闻讯赶来的崔浩等人见状,心中大喜,连忙跪拜:“拜见先祖!” “起来吧。” 崔季子的神念摆了摆手,“你们的困境,我已经知晓。” “杨广推行科举,打压世家,确实触及了你们的底线。” “先祖,如今杨广势大,我们无力抗衡,难道只能任由他剥削吗?”崔宏问道,眼中满是不甘。 崔季子摇了摇头:“上界的仙神,对于如何对待大隋,也存在巨大的分歧。” “大隋乃人族建立的王朝,不少人族出身的仙神,不愿看到人族内斗,因此不愿插手。” 此前青州、滑州降临的仙神,要么是异族成神,要么是妖身、精怪成神,严格来说与人族并非同一阵营。 因此,他们才会毫无顾忌地帮助紫微大帝等人,与大隋为敌。 而像是崔季子这样的纯正人族出身,飞升成仙,顾虑颇多,不愿轻易介入。 闻言,崔宏心中一沉:“如此说来,我们便只能坐以待毙?” “并非如此。” 崔季子的神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有部分仙神不愿看到人族内斗,但也有一些仙神,希望大隋被推翻,让九州重新归于另一支正统。” “另一支正统?”崔宏疑惑地问道,“先祖所言,究竟是哪一支?” 崔季子缓缓道出一个名字,声音带着一丝异样:“周天子留存在九州的最后一股血脉——宇文赟!” “宇文赟?”崔宏与崔浩等人皆是一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上界竟然有仙神支持宇文赟。 宇文赟虽为周天子后裔,但如今实力平平,又接连遭到了重创,远不及杨广,如何能与大隋抗衡? 不,若是支持那位传闻是紫微帝星转世的李世民……都比宇文赟更有希望。 “先祖,宇文赟势单力薄,如何能推翻大隋?”崔浩忍不住问道。 “宇文赟虽弱,但他身上流淌着周天子的血脉,承载着部分上古正统的气运。” 崔季子解释道,“上界支持他的仙神,大多是昔年周天子麾下的后裔,或是与阐教、人教有着渊源之人。” “毕竟,当年封神之战,周天子就是借助阐教、人教之力,推翻大商,建立周朝。” “如今,这些仙神希望宇文赟能重现当年的辉煌,推翻大隋,一统九州。” 崔宏心中一动:“先祖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联合宇文赟,共同对抗杨广?” “正是。” 崔季子点了点头,“宇文赟如今正在西域游说那些佛国,试图借助佛门之力,从外部攻破边关长城!” “你们可以暗中与他联络,给予他支持。” “佛门虽与大隋为敌,但也并非真心帮助宇文赟,你们与他联手,既可以借助他的正统之名,又可以利用佛门的力量,形成三方制衡之势。” “届时,杨广首尾不能相顾,你们便有机会扭转局势。” 崔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豁然开朗。 他知道,这或许是世家唯一的生机。 “多谢先祖指点!” 崔宏躬身拜道,“晚辈定不负先祖期望,联合宇文赟,对抗杨广,保住世家的根基!” “好。”崔季子的神念点了点头,“我这缕神念力量有限,不能久留,万一被大隋国运觉察,只怕会有麻烦。” 崔季子的语气中有一丝无奈,如今已经达到真仙境的杨广,再加上正处在鼎盛之时的大隋国运……即便是他这样的大神通,都不愿意轻易下界了。 这一次,若非是崔宏以祭祀的方式打开天地之间的通道,他也不可能下界的。 “记住,行事务必谨慎,事成之前,绝不可暴露!” “如今的大隋和杨广……已经今非昔比了!” 说完,崔季子的神念化作一道金光,重新融入雕像之中,祠堂内的香火也恢复了正常。 崔宏与崔浩等人站起身,神色变幻不定。 …… 崔氏祠堂的异动,并未引起外界的注意。 唯有盘踞在天云之上,不时睁开眼睛,投去一丝目光关注文运长河变化的鼍龙,似有所觉,宛若星辰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色。 昂! 下一刻,鼍龙悠悠长吟,璀璨的金色云海泛起了淡淡的波澜。 第595章 十二都天门阵,逐渐衰弱的边关 边关长城,如龙盘虎踞横亘九州西北边境,上古青石铸就的城墙高达数百丈,厚逾数十丈。 墙面上嵌满岁月侵蚀的痕迹,箭头锈蚀在石缝、兵刃残骸半露于墙体,皆是历代边军浴血守护的见证。 城头上,大隋旌旗猎猎作响,甲胄鲜明的边军将士手持戈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关外草原,神色肃穆得近乎凝固。 数月之前,狼族大军压境,屡屡派勇士阵前挑衅,但被罗松单枪匹马阵前挑杀三名顶尖勇士,威名传遍草原。 此后,狼族士气大跌,已开始分批后撤,边关紧绷的局势本已缓和。 可就在不久前,西域佛门突然聚集百万佛兵、即将过境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让刚松口气的边军再次绷紧了神经。 而原本退至数百里外的狼族大军,竟在离边关二百里的黑风谷重新扎营,数万顶黑色帐篷连绵起伏,与长城遥遥对峙,显然是想坐山观虎斗。 长城内侧的府邸中,靠山王杨林端坐主位,银须白发如霜雪,身着玄铁战甲,腰间佩剑‘定边’古朴无华,剑鞘上雕刻的山河图纹却隐隐流转着微光。 那是沾染无数异族鲜血后凝聚的煞气,乃是一柄货真价实的杀伐神兵。 他麾下十二太保分列两侧,皆是银甲披身,英气勃发。 以大太保卢方为首,沉稳不慌,随后是刚猛的二太保薛亮、锐意进取的三太保李万春……十二人气息沉凝,随时准备接战。 “狼族这群蛮夷倒是会捡便宜!”大太保卢方手掌按在桌案上,力道之大让实木桌案裂开细纹。 “此前分明已经被罗松兄弟打怕了要逃,如今听闻佛门来犯,又想回头啃骨头,真是痴心妄想!” 闻言,众人皆是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愤懑之色。 “卢方此言虽糙,但却也在理。”杨林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古钟,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但眼下心腹之患并非狼族,而是西域佛门。” “百万佛兵压境,先锋已至数百里之外,此战关乎长城安危,关乎九州腹地安稳,容不得半点大意。” 二太保薛亮上前一步,铁甲碰撞发出铿锵声响:“父王放心,我等早已将‘十二都天门阵’练至炉火纯青,定能守住长城。” “只是……” 他忽然话锋一转,面露忧色,“这几年长城的禁制越发微弱,城墙上的上古符文时明时暗,我等守边将士感触最深。” “只怕是长城开始‘衰落’了!”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一众太保与两侧边将皆是点头,他们常年驻守长城,能清晰感觉到城砖下符文之力的衰退。 昔日触之发烫的符文,如今只剩微末暖意。 尤其是大业年间,狼族几次犯边叩关,更是让他们深有体会。 “长城乃九州屏障,承载人族气运与先祖意志,虽有衰退,却也绝非轻易可破。” 杨林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昔年九州陆沉,长城失陷,乃是内部出了叛徒开门献城,并非长城本身不坚。” “如今我等众志成城,再借长城禁制之力,即便佛门来势汹汹,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话音未落,一名士兵浑身浴血,踉跄闯入将军府,甲胄上还沾着草原的泥土与血迹:“王爷,西域佛门先锋已出现在西边天际,佛光普照三十里!”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红袈裟的罗汉,气息恐怖至极,沿途草木都被佛光烤得枯黄!” “来得正好!” 杨林猛地站起身,玄铁战甲发出沉闷的轰鸣,“传我将令,全军登城,准备启动法阵!” “另外,罗松率五千锐卒守左翼,十二太保随我上前线,迎击佛兵先锋!” “遵命!” 众将士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屋顶瓦片簌簌作响。 随即,他们纷纷转身,朝着城头疾驰而去。 …… 长城的城头,密密麻麻的边军将士早已严阵以待。 城墙上的符文被将士们激活,一道道淡金色的流光顺着砖缝蔓延,如同苏醒的巨龙脉络。 杨林与十二太保登上城头最高的望楼,举目远眺,只见西边天际,一道璀璨的佛光铺天盖地而来,如同倾倒的金色熔浆,遮蔽了半边天空,连天地都被染成金色。 佛光之中,数千名佛兵手持禅杖、戒刀,步伐一致,踏得地面微微震颤,缓缓朝着长城逼近。 佛兵们身着金甲,其上刻满梵文,周身佛光缭绕,煞气与佛光交织,形成诡异的威压。 即便远在数十里之外,城头上修为较低的边军将士已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而在佛兵方阵的最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罗汉凌空而立,身披大红袈裟,袈裟上绣着万字佛印,手持一柄丈八降魔杵,杵身雕刻着九头金鹏,周身佛光最为炽盛,如同大日般耀眼。 其正是此次西域大军的先锋——普玉罗汉。 “边关……不愧是秦始皇所遗留,真是不同凡响啊!” 普玉罗汉双目微眯,眼神冰冷地扫过长城,真仙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巨浪拍打城墙。 顷刻间,城头上的旌旗都被压得低垂,发出猎猎的悲鸣。 “真仙境的罗汉!” 三太保李万春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长枪,“没想到佛门先锋便有如此实力,这百万佛兵的主力,怕是更加恐怖!” “怕他不成!” 杨林冷哼一声,抬手拔出定边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撕裂金色佛光,“十二太保听令,结‘十二都天门阵’,拦住普玉!” “此阵可攻可守,务必缠住他,待我催动长城禁制,再合力将其击退!” “遵令!” 十二太保齐声应道,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跃下城头,落在长城前方的开阔地,按照十二宫方位站立。 嗡! 顷刻间,他们周身银甲瞬间亮起符文,十二人气息相连,形成一道巨大的淡金色光幕! 光幕之中,隐约可见十二尊天门虚影缓缓转动,门扉上雕刻的上古神兽栩栩如生! 这正是九州的上古先民流传下来的大阵——十二都天门阵。 “小小凡将,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普玉罗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轰! 他手中降魔杵猛地一挥,体内真仙之力灌注其中,降魔杵上的九头金鹏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尖锐的啼鸣! 一道巨大的金色佛印凝聚而成,佛印上梵文闪烁,蕴含着恐怖的湮灭之力,朝着十二都天门阵砸去。 “结阵防御!”大太保卢方高声喝道。 随即,十二人同时发力,体内法力如同江河汇入大海,十二都天门阵的光幕瞬间暴涨而起,与金色佛印轰然碰撞。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天地,气浪席卷四方,卷起漫天尘土与碎石,连长城都微微震颤。 十二太保脸色同时一白,嘴角溢出鲜血,银甲上的符文黯淡了大半。 真仙境罗汉的全力一击,即便有大阵分担,也让他们气血翻涌。 但他们并未后退半步,双手结印,光幕虽布满裂痕,却始终未曾破碎,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支撑。 “有点意思……难怪敢阻拦本座。” 普玉罗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更甚,“不过,仅凭这点手段,还挡不住本座!” 轰!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手持降魔杵直扑大阵,降魔杵舞动间,无数道金色佛芒如同暴雨般落下,每一道都蕴含着真仙威压,疯狂轰击着阵法光幕。 十二太保咬牙坚持,额头上青筋暴起,阵法光幕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不能拖……” 城头上的杨林见状,眼神一凝,不再迟疑。 随即,他大步走到城头中央的祭台,祭台上摆放着一尊青铜鼎,鼎内燃烧着万年松脂,青烟袅袅。 “吾为大隋靠山王杨林,以边军之血为祭,以长城之魂为引,今启镇国禁制——九霄龙吟阵!” 杨林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古朴晦涩,正是催动长城禁制的上古咒语。 随着咒语响起,他体内法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涌入祭台! 轰隆隆! 祭台下方的地面剧烈震颤,城墙上的上古符文被瞬间激活,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顺着符文快速蔓延! 顷刻间,整个长城都在微微震颤,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长城深处苏醒,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睁开双眼。 昂! 青铜鼎中青烟骤然腾空,化作九条赤金巨龙盘旋而上,龙眸如电,齐啸裂云。 整段长城砖石泛起暗红血纹,地脉震颤,仿佛沉睡千年的山河之灵被尽数唤醒。 杨林单膝跪地,掌心割开,热血溅入鼎中,霎时烈焰冲天,映得他银发如雪、甲胄似火。 “长城禁制……起!” 杨林一声大喝,双手猛地拍下,按在祭台的青铜鼎上。 轰! 九龙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猛地朝着普玉罗汉撞去! “嗯?!” 普玉罗汉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长城的禁制竟然还残留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轰! 他连忙收起降魔杵,周身佛光暴涨,凝聚成一道厚厚的佛光驱散,如同金色的龟甲,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嘭! 九龙与佛光轰然碰撞,如同两颗星辰相撞。 普玉罗汉闷哼一声,嘴角喷出一口金色的佛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真仙气息一阵紊乱,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长城的禁制……竟然还有如此威力!” “妖僧,休得放肆!” 杨林站在城头,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四方,“再敢上前一步,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普玉罗汉稳住身形,看着摇摇欲坠的十二都天门阵,又看了看威势无双的九龙,心中已然萌生退意。 他知道,仅凭自己带来的数千先锋佛兵,根本不可能攻破长城,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徒增伤亡,甚至可能折损在此地。 “撤!”普玉罗汉咬牙喝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转身化作一道金色佛光,带着数千佛兵狼狈地朝着西边退去,佛光渐渐消散在天际。 “撤了!” “佛门撤了……” “太好了!” 看到佛兵先锋撤退,城墙上的边军将士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气如虹,压抑已久的紧张情绪彻底释放。 与此同时,十二太保也收起阵法,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城头,一个个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消耗极大,银甲上的血迹与尘土交杂,狼狈不堪。 “父王,我们胜了!”大太保卢方走到杨林身边,躬身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喜悦。 杨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恢复了凝重:“这只是前戏,西域的百万大军尚未真正发力。” “传令下去,加紧修复阵法,补充粮草,加固防御,密切关注佛门与狼族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遵命!”众将士齐声应道,转身忙碌起来,城头上再次恢复了井然有序的戒备状态。 …… 与此同时,二百里外的黑风谷,狼族大营之中,几名部落首领登高远眺,远远注视着长城方向的战况。 他们身披虎皮袍,脸上镌刻着狰狞的图纹,眼中萦绕着一丝凝重和不敢置信。 尤其是在看到普玉罗汉率领的佛兵先锋被击退,狼狈撤离,众人皆是有些无法接受。 “没想到长城的禁制竟然还这么强,连真仙境的罗汉都被击退了!”一名独眼首领咂了咂嘴,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 他的独眼是十年前犯边叩关的时候,被杨林麾下十二太保中的一人以箭射瞎的,因此对长城有着深入骨髓的畏惧。 另一名首领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刀柄上镶嵌的狼牙微微发烫,沉声道:“杨林这老东西果然不好对付!” “不过,这只是佛门的先锋,百万佛兵主力尚未出动!” “我们再等等……总有可乘之机。” “可是,万一佛门也攻不破长城怎么办?”另一名稍显年轻的首领担忧地说道。 第596章 狼族背后的大能者,佛门与圣山 嘭! 黑风谷的狼族大营之中,争执声如同狂风中的兽吼,撕裂了草原的宁静。 独眼首领巴鲁尔猛地一拍木栏,力道之大让腐朽的木梁发出了吱呀的悲鸣:“当年九州陆沉,我们狼族先祖便是趁虚而入,冲入了九州之中,烧杀抢掠,何等痛快!” “如今佛门百万大军压境,只要他们攻破长城一角,我们便能顺势涌入,劫掠粮草、奴隶,重振狼族荣光,为何要放弃这等良机?” 他的独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十年前被长城箭矢射瞎的痛楚,早已化作对九州天地资源的执念。 “巴鲁尔,你目光太短浅!”年轻首领反驳道,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圣山那边才是关键!” “大祭司与密宗正在布置的大阵,只要成功引动圣山之下的上古煞气,唤醒沉睡的先祖英灵,仅凭我们狼族之力便能踏平长城,何须依附佛门?” 他抬手指向草原深处,那里隐约有佛光普照和血色雾气交织升腾,与天际的晚霞相互呼应,透着一股诡异而磅礴的气息。 “圣山已到最后关头,我们留在这黑风谷,万一被佛门与大隋的战火波及,耽误了圣山的大事,谁能担得起责任?” “普连埒儿说得对!”另一名部落首领附和道,“佛门来势汹汹,却连先锋都被长城禁制击退,可见杨林与长城的厉害。” “我们没必要在这里白白消耗,不如返回圣山,助大祭司一臂之力。” “只要大阵成功,九州腹地尽在我们掌握,何必跟在佛门后面喝汤?” “放屁!” 巴鲁尔怒喝一声,拔出腰间弯刀,刀身映着血色霞光,“圣山那座大阵虚无缥缈,谁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眼前的机会却是实打实的!” “那可是百万佛兵啊,是真正能与仙神抗衡的力量,只要他们撕开一道口子,我们便能趁虚而入,这等机会一旦错过,再等十年都未必有!” 几名部落首领分成两派,争执不休,刀光剑影在大营之中闪烁,气氛剑拔弩张。 他们皆是狼族之中一方部落的首领,每一个都有着天仙境的修为,此刻动了真火,周身煞气弥漫,让下方的狼族士兵都不敢靠近。 嗡! 就在这时,一股浩荡无边的佛光突然从西边天际席卷而来,如同万丈金涛拍岸,瞬间覆盖了半个草原。 这佛光不再是之前普玉率领的先锋那般炽烈逼人,而是厚重如海,蕴含着镇压天地的威压,所过之处,草原上的杂草纷纷匍匐。 远处的河流泛起金色涟漪,连天地间的煞气都被瞬间净化。 “这是……” 巴鲁尔脸色骤变,仅剩下的独眼死死盯着西边,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惊骇取代,“如此磅礴的佛光,绝非普通罗汉或菩萨能散发出来!” “是……佛陀真身驾临!” 普连埒儿与其他首领也脸色煞白,他们能感觉到这道佛光中蕴含的力量,远超真仙境,达到了令人望尘莫及的境界。 那是一种超脱凡俗、俯瞰众生的神威,让他们这些草原上的霸主,都在瞬间感受到了源自身心深处的畏惧。 “撤!立刻后撤!” 其中一名部落首领反应最快,高声下令,“佛陀真身驾临,佛门与大隋的大战必然惊天动地!” “我们留在这黑风谷只会被波及,不管要不要掺和进去,现在都先撤到五百里外,以免被殃及!” 闻言,巴鲁尔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却被那股越来越近的佛光威压逼得喘不过气,只能咬牙点头。 他知道,在佛陀这等存在面前,他们的争执如同孩童打闹,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噬。 “传我命令,全军撤退,向圣山方向转移,五百里外扎营!”普连埒儿当机立断,高声喝道。 大营之中的狼族勇士们早已被这股佛光吓得魂飞魄散,接到一位位首领的传讯后,立刻收拾帐篷、牵起战马,如同潮水般朝着草原深处撤退。 十万狼族大军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混乱,可见狼族的森严。 …… 此时,西域佛国的中军大营,绵延数百里而去,皆是金色的佛帐。 帐顶悬挂着巨大的佛幡,幡上绘制着万字佛印、九头金鹏等图案,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营中央,一座由无数佛光凝聚而成的巨大莲台悬浮在空中,莲台之上,端坐着一名身披金色袈裟的佛陀,正是罗坨佛陀。 他的面容古朴,双目微阖,周身佛光缭绕,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 光幕之外,无数佛文流转,散发出镇压天地的威压。 而在莲台周围,十三位菩萨身披彩色袈裟,手持各种佛器,分坐两侧,他们气息沉凝,每一个都不弱于玄仙境的仙神。 菩萨之下,近百位罗汉身披红色袈裟,手持禅杖、戒刀,气势如虹,滔天恐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 而此时,佛帐内,普玉罗汉站在莲台之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愧:“佛陀,弟子无能,未能攻破长城,还请佛陀降罪。” 嗡! 罗坨佛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扫过普玉罗汉,淡淡道:“起来吧。” “长城乃九州第一雄关,当年死在城下的仙神、妖魔、佛陀不知凡几,你未能攻破,也在情理之中。” 此言一出,莲台周围的十三位菩萨与近百位罗汉皆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们只知长城坚固,却不知昔年竟有如此多的大能折戟沉沙,尤其是其中的佛陀二字,更是让他们心中泛起波澜。 难道,昔年佛门之中还有佛陀陨落在长城之下? 这个猜想让他们吓了一跳。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菩萨忍不住问道:“佛陀,长城不过是凡人造物,为何能让如此多大能折戟?” “其中莫非有什么隐秘?” 罗坨佛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平静,缓缓道:“此事乃是天庭与佛门之间彼此维系的默契,不可多言。” “你们只需知晓,长城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其下不仅有人族先祖的意志与气运加持,还有上古禁制与地脉之力,想要攻破,绝非易事。” 一众菩萨与罗汉闻言,皆是沉默不语。 他们知道,罗坨佛陀不愿多说,其中必然牵扯着惊天隐秘,既然是天庭与佛门的默契,他们也不便追问。 普玉罗汉站起身,继续禀报道:“佛陀,长城之上,那位大隋的靠山王催动了禁制,化作九条赤金巨龙,威力无穷,弟子不敌。” “此外,还有十二名将领结成大阵,虽非弟子对手,却也能勉强阻拦,拖延时间。” “我等若是想要强攻,恐怕伤亡惨重。” 罗坨佛陀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本座已知晓。” “杨林坐镇长城,手握上古禁制,又有上古先民留下的军阵相助,确实棘手。” “不过,百万佛兵在手,再加上圣山那边的助力,攻破长城,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沉声下令:“传我法旨,全军在长城百里外扎营,不得擅自出击。” “即刻修缮佛帐,布下‘万佛阵’,凝聚佛光,滋养将士,准备破关!” 他这位佛陀真身驾临,并且还聚集了百万佛兵浩荡而来,自然不可能跟狼族那些部落一样,只是为了劫掠一番。 罗坨佛陀此行……是为了破关而来! “遵命!”一众菩萨与罗汉齐声应道。 随即,罗坨佛陀目光转向一名身着白色袈裟的菩萨,这名菩萨面容慈悲,手持净瓶,乃是他座下的普济菩萨。 “普济,你身为使者,前往草原圣山,面见狼族大祭司与山主。”罗坨佛陀缓缓说道。 “此次进攻长城,需得异族相助。” “圣山背后的势力,本佛也知晓,乃是天庭中的大能者。” “你告知他们,佛门愿与圣山结盟,攻破长城后,九州之地,可以给异族,我佛门只要九州百姓的信仰!” 闻言,普济菩萨躬身行礼:“弟子遵旨。” “只是,圣山背后的大能者……真的会与我佛门联手吗?” 嗡! 罗坨佛陀抬手一挥,一枚金色的佛印飞出,落在普济菩萨手中:“此乃本座的‘佛印’,持有此印,圣山的人自然知晓本座的诚意。” “狼族与九州人族的关系很是复杂,他们也渴望攻破长城,入主九州,必然会同意结盟。” 闻言,普济菩萨握紧佛盟印,躬身道:“弟子明白,这就启程。” 嗡! 说完,他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草原深处的圣山疾驰而去。 …… 此时,草原深处,圣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 与往日的神圣威严不同,此刻的圣山被煞气与佛光交织,形成一道诡异的光幕,笼罩着整座山脉。 圣山之巅,一座巨大的祭坛中央,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主持祭祀大典。 其正是狼族大祭司,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色雾气,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璀璨宝石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响彻山谷。 祭坛周围,数十名密宗弟子身着黑色战甲,手持弯刀,围成一圈,不断将自身精血注入祭坛,让祭坛上的血色符文越发璀璨。 “佛门使者普济,持我佛法印前来,求见圣山大祭司!” 忽然,普济菩萨的声音如同洪钟,传遍圣山。 话音落下! 圣山上,无论是一众狼族勇士,还是密宗弟子,全都是一脸讶异。 其中,那为首的几位密宗长老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毕竟,名义上密宗还是属于佛门的。 大祭司愣了下,随即皱眉,喃喃自语道:“佛门……” “让他上来。”他看向了身后的祭司,沉声道。 那名祭祀躬身拜了一礼,随后便是下山前去引路。 没多久,普济菩萨便在这名祭祀的带领下,来到圣山之巅。 他看着祭坛上的血色符文与一众密宗弟子、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暗道:传闻果然是真的,密宗与狼族联手了! 随即,普济菩萨便是恢复平静,躬身行礼:“佛门普济,见过大祭司。” 大祭司握着法杖,目光平静,直面一位证得了菩萨果位的佛门强者,并未有丝毫露怯,淡淡道:“佛门使者前来圣山,所为何事?” “为结盟而来。” 普济菩萨举起手中的佛盟印,“我佛罗坨愿与圣山结盟,共破长城。” “攻破之后,九州之地归狼族所有,佛门只要九州的信仰!” 闻言,大祭司眉头微皱:“佛门百万大军压境,为何还要与我圣山结盟?” “长城坚固,非任何一方势力可破。” 普济菩萨缓缓说道,“圣山背后的大能者,与天庭渊源深厚,我佛门与圣山结盟,不仅能攻破长城,还能共同对抗大隋,甚至改变九州格局。” “这对双方皆是有利无害。” 大祭司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结盟可以,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攻破长城后,佛门需助我们布下这座大阵,并且不得干涉我们狼族在九州的行动。” 普济菩萨心中一动,瞥了眼山巅上的祭坛,若有所思。 他虽不知晓这所谓的大阵具体来历,但能被圣山如此重视……必然是不简单! 或许,这就是密宗与圣山联手的产物! 想到这,他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 “只要圣山全力相助,攻破长城后,佛门愿助你们一臂之力,并且不干涉狼族在九州的行动。” “好!” 大祭司猛地一挥法杖,祭坛上的血色符文暴涨,“我代表圣山,同意与佛门结盟!” “下一次血月升起之时,便是我们联手进攻长城之日!” 普济菩萨脸上露出笑容,躬身道:“如此甚好。” “我这就返回禀告罗坨佛陀,准备联手事宜。” 嗡!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下山而去。 大祭司看着普济菩萨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在旁的一名圣山祭司忍不住开口道:“大祭司,你觉得佛门可信吗?” 闻言,大祭司果断的摇了摇头:“不可信。” “但眼下,我们需要佛门的力量牵制大隋。” “等到大阵布下,把长生天的力量牵引下来,佛门也好,大隋也罢,都将成为我们狼族的垫脚石!” 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轮暗红色的血月正在缓缓升起,散发着浓郁的煞气。 此刻,圣山的煞气与天上的血月相互呼应,祭坛上的无数符文页越发璀璨。 “血月已升……接下来等大阵布置完成,我等便可大功告成!” 大祭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狂热,喃喃道:“长城、九州……很快就将属于我们狼族!” 第597章 异族起源,最初的九州之争 天界,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 殿内烛火幽微,一名白发苍苍的青年端坐莲台,指尖轻点案前一方青铜镜,镜中正映出血月染红圣山祭坛的刹那。 随即,他闭目良久后,忽而低语道:“佛门借势,狼族谋局……此非九州之劫,而是因缘了结的开始!” 嗡! 下一刻,镜面涟漪微荡,映出长城关隘上悄然浮动的道道金纹,宛如沉睡的黑龙缓缓睁眼。 青年投去目光,凝视着那横亘在边关之地上的漆黑长城,沉默不语。 轰! 他指尖轻叩镜面,金纹骤然一颤,似有回应,忽而抬眸,目光穿透三界壁障,直落妙严宫中。 “啧……真是凶啊,都已经沉睡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青年摇了摇头,似乎对那长城深处蛰伏的古老意志,既敬畏又无奈。 嗡! 他指尖微抬,镜中金纹随之游走,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残缺的阵图。 那阵图极为庞大,笼罩住了整个边关,构成在这座巍峨的长城。 “嬴政的确是大才,能以仙秦八法筑造出这么一座边关,并非死物,又非活物……” 青年喃喃自语之间,隐隐透露出了一个惊天秘辛。 这座边关长城乃是昔年始皇帝嬴政以仙秦八法创造出来的! 事实上,原本边关已经衰落到了无法被唤醒的地步。 因为其早已化作九州龙脉的脊骨,在沉眠中逐渐流失生机。 谁也没想到,这一代出现了杨广这个变数,不知如何得到了仙秦八法的部分传承,导致重新唤醒边关,让其即便在沉眠中,也能继续吞吐天地气运,静待彻底复苏之机。 有一点,其实靠山王杨林、狼族部落首领等都没有意识到,边关长城如今并非是衰落,而是正在沉眠。 “若是等到长城复苏那一日,只怕九州的壁垒会更加牢固,重现昔日仙神绝迹九州的景象……” 青年目光再度落回青铜镜,镜中血月已攀至中天,煞气如潮,萦绕在圣山之中。 “万佛屠魔阵……这的确是一场豪赌,若是能赌对,以佛屠魔而成魔,随后再以魔之身证得佛陀果位!” 青年眯起眼睛,一眼便洞察了圣山大祭司和密宗在玩的把戏,喃喃自语间就将其中秘辛道出了。 但这场豪赌的唯一问题,那就是赌注,是整个密宗数百年来积攒下来的气运,以及九州未来千年道统格局。 一旦赌输,密宗会被九州彻底抹去,佛门道统之一将断绝于圣山,而佛门以八寺为柱石,凝聚的九州气运,亦将倾泻如溃堤之水,再难凝聚。 “呵呵……” 青年指尖轻抚镜缘,忽而一笑,缓缓道:“可若赌赢了,那屠魔成魔的‘新佛’,怕是要比旧时的佛陀更懂如何执掌这方天地!” 由此可见,密宗的野心真的很大。 青年摇了摇头,起身走出妙严宫,殿外日光映照那一袭玄色衣袂,寒风卷起袍角如墨云翻涌。 嗷呜! 在殿外趴着的九头狮子见状,抬起头颅,轻声道:“天尊,那个王家的小书生不久前又来了。” 闻言,青年眯起眼睛,目光微凝,没有说话。 九头狮子所言的王家小书生……赫然是九州一众世家门阀在天上最为仰仗的‘书圣’王羲之。 至于王羲之前来妙严宫为何,青年也隐隐有些猜测,但他帮不到那些香火神祇。 “成也香火,败也香火……” 青年摇了摇头,淡淡道:“那隋二世弄出来的科举,会彻底毁了他们的根基!” “到时候,他们这些依赖香火成神成仙的人,就不再是如之前一样的高高在上,若是要沦为依附九州皇朝而活的‘凡人’!” 这种关系注定了改变双方以往的地位,同时也会让这些香火神祇,与天庭产生对立。 不得不说,科举这条路看着不起眼,但其实就是在撬动世家门阀的根基……一旦成功的话,势必会掀起惊涛骇浪。 当年的杨坚没能成功,就是由于多方因素的施压,再加上当时的杨坚已经出现病榻缠身的迹象,根本无力镇压各方。 但现在的杨广可不一样! “那要拒绝王羲之吗?”九灵元圣有些迟疑。 虽说那个‘书圣’的名头有些太大,但王羲之也的确是九州数千年来飞升成仙的唯一一位以文入道、不借香火而证仙位的天纵之才。 虽说受限于家族的情缘牵绊,导致他始终无法迈向更高境界,但他手中那支笔也并非是摆设。 昔年,王羲之以一支笔勾勒出天地法则的脉络,可是震惊了众神。 若非如此,妙严宫也不会频频对王羲之打开,任由一个小小的凡人出入。 “……” 青年沉默片刻,他的确很欣赏王羲之,不只是当年异族与九州世家门阀的渊源,更是他曾经动过念头,想要将王羲之收入门下。 只可惜,王羲之与家族牵绊太深,如丝如缕,剪不断理还乱。 当初青年也说过,王羲之若想入妙严宫之中,便必须斩断血脉因果。 结果可想而知,王羲之拒绝了,只是却也没有从此不与妙严宫往来。 “这就是一笔糊涂账,那九州的世家门阀与皇朝正统之间的矛盾,无法化解!” 青年摇了摇头,轻声道:“只要这个矛盾一天存在,双方就是解不开的仇敌……王羲之注定要陷入进去。” “如今不是以前,火云洞在相助了杨广之后,不知立场,燧人氏更是出手了好几次……这很不寻常。” 青年眯起眼睛,想到了不久前惊动三界的那股气息。 火云洞从未破例让任何生灵在其中修炼,更别提三皇默许了杨广借助火云洞的功德气运之力,凝聚五德,渡过了真仙境最重要的一关。 即便其中有燧人氏的游说,这也很是不可思议。 三界中的大神通、大能者,现在都在猜测,是不是火云洞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若是火云洞不再继续选择避世……那九州就不再只是一个凡人之地了。 忽然,青年想到上古时期的人族,忍不住眸光闪烁,迈步走出了妙严宫,往远处的云海深处而去。 云海翻涌如沸,一道青衫身影踏浪而行,衣袂猎猎间,指尖轻点虚空,往三十三重天而去。 顷刻间,其便是驾临了一座庞大无边的云海宫殿之前。 那宫殿匾额上书“兜率宫”三字,金光流转,蕴藏先天八卦之象。 “太乙求见,请老君……” 青年拱手拜礼,口中的“老君”二字余音未散,宫门已悄然洞开。 轰! 一刹那,紫气如潮涌出,裹挟着万载丹香与大道清音。 青年一袭青衫不动,眸中却映出兜率宫深处那一尊混沌色的丹炉虚影。 炉口微张,似在等待什么。 “多谢老君!” 随即,青年迈步走入大殿之中,抬眼就看到了一名老者盘坐在丹炉前,似是在烧火炼制丹药。 老者头也不抬,枯瘦手指轻拨炉火,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旋即溃散如雾。 “你来得早,却也来得迟。” 老者的声音沙哑,仿佛自鸿蒙初开时便已存在。 其正是太上老君,放眼整个三界也是名列位前的大能者。 “没办法,异族与我之前的渊源太深了,我既是不想掺和,又不得不掺和……”青年摇了摇头,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一抹苦笑。 “那你该让紫微或是周天子的后裔去,而不是自己丢下一道神念转世,取而代之!” 太上老君瞥了眼青年,一语道破了天机,显然早就知道了圣山和狼族在玩什么把戏。 闻言,青年神色平静,并未有任何不安,轻声道:“我对九州也很好奇……” “好奇心会害死你的。”太上老君幽幽叹息一声。 “那玩意对你没用,紫微是窥探到了一丝天机,这才知晓了九州于他而言是大道之机缘所在!” “但你……若想寻求更进一步的突破,九州对你没有用,那不是你的机缘!” 很显然,太上老君知晓青年执着于九州的缘由,但却一语道破了天机。 “……” 青年闻言默然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青铜镜,这一点他何尝不知道……他也是修为通天的大能,紫微大帝能窥探到的天机,他自然也能。 只是,他有些不甘,更有些迫于求得突破。 “罢了,老夫知道你来求什么!” 太上老君看着青年沉默不语的样子,顿时了然,显然青年也早就推演过了,只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于是,他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挥动拂尘,从面前的丹炉之中卷起了一缕真火,朝着青年飘去。 这丹炉之中的真火,并非寻常的火焰,乃是老君以三昧真火淬炼无数载岁月所凝,可焚尽虚妄,照破本源。 而青年前来所求,正是这一缕火焰。 “多谢老君成全!” 他伸手接住那缕火光,掌心顿生灼痛,却不见丝毫焦痕,只觉一股浩荡清明之意直贯灵台,仿佛久困迷雾之人忽见天光。 青年深吸口气,沉声道:“我欠老君一个人情!” 圣山那边的谋划,他并不认可,但却不能不管不顾。 而那座万佛屠魔阵若是真的想要成……这一缕真火就是必不可缺的。 “你自己想好就行,那杨广很不简单,老夫看不穿。”太上老君似乎与青年相识许久,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闻言,青年挑了下眉,好奇的追问道:“连老君手上的……” “看不穿,国运护佑之人,纵然是天道都难以揣测。”太上老君摇了摇头。 从杨广得到国运认可,护持左右之后,其气运便如天河倾泻,浑然天成,非人力可测,非神算可推。 三界之中,不是没有大神通、大能者想要窥探九州,但奈何都被国运挡了回来。 “那佛门此行可能成功?”青年又问道。 “不能!” 太上老君闻言,顿时没好气的说道:“如来……心存算计,他是故意让罗坨去碰一下大隋,想要看看如今大隋的底蕴!” “不说杨广本身秘密就不少,随着燧人氏几次出手,就足以表明这位人祖的态度了!” 一位从久远的上古时期活到了现在的人祖,在大限将至的如今,突然一改往日的态度,频频为了一个后辈出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 至少,在燧人氏几次出手后,就连通明殿中的天帝,都再没有关注九州的情况。 除此之外,还有灵山大雷音寺的如来……以及幽冥世界的酆都大帝。 这些存在,皆已悄然收敛锋芒,静观其变。 唯有罗坨这种当年在封神之后,佛门凭势与运而崛起,机缘巧合证得佛陀果位的人,才会看不清形势。 “如来倒是一如既往的心眼颇多啊!”青年似乎也与如来相识许久,忍不住感慨的摇了摇头。 “你与他没什么区别。” 太上老君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拂尘轻扬,炉中真火倏然腾跃三寸,“你想借狼族入主九州,执掌正统,不也是抱着几分侥幸?” 闻言,青年默然,指尖微颤。 那缕真火在他掌心缓缓游走,映得其眉宇间明暗不定。 “罢了,去吧!”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挥动拂尘,顷刻便将青年送出了兜率宫。 嗡! 一缕丹气弥漫而起,萦绕整个兜率宫,仿佛将这座云中仙宫笼罩住,隔绝于世。 青年踏出宫门,紫气翻涌如潮,身后兜率宫大门缓缓闭合。 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抬头望向九州的方向,一道又一道气运如金龙盘踞,鳞爪飞扬之间,隐有雷音滚动! 轰隆隆! 一头庞大无边的巨兽逐渐浮现,猛地睁眼,朝着天界的方向而来,仿佛跨越了无尽时间,与他相视! 那巨兽双瞳如两轮燃烧的赤日,照彻九霄,所过之处,云海翻沸,星轨偏移。 但青年却是没有丝毫动摇,只是这么静静的望去,仿佛万古寂灭在它瞳中流转,又似洪荒初开之息扑面而来。 …… 商丘城外。 那间寻常古朴的茅草屋外,燧人氏躬身劳作,忽然似有所觉的顿了下,抬头望向天穹,目光如炬,穿透层层云霭,直抵天界。 一瞬间,他便是看到了那一袭青衫! “太乙……”燧人氏喃喃自语道,眉宇间有一丝忧愁。 这等大神通、大能者都要亲自下场了! 九州的局势终于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598章 先天灵根的人参,香火神祇末路 洛阳城,皇宫。 朱雀门内,金色的玄芒如汞,沉甸甸压着宫墙砖缝。 御书房之中,淡淡的龙涎香弥漫而起,青烟未散,映现出埋首案间的年轻皇帝。 陈伙野在旁随侍,见状微微躬身,小心从外面的内侍手中接过一盏温热的参茶,轻轻置于御案右下角。 茶气氤氲飘起,杨广批阅奏折的指尖一顿,抬头望去,目光落在陈伙野身上,笑道:“你倒是会来馋朕,这是从哪弄来的灵参?” 只是闻了一口,他便觉一股清冽之气直透百会,经络微震,仿佛久旱逢甘霖。 这可了不得。 要知道,杨广现在修为已经达到真仙境,更是借助火云洞的功德气运之力,完成了火德的凝聚。 这茶香能让他心神微震,体内的法力更是自发流转,如溪入海般向那缕茶气汇聚。 这意味着茶中浸泡的人参已是生出灵性的灵参,甚至隐隐有向先天灵根的层次蜕变之兆。 “回陛下,这是山南道那边送过来的,由楚王殿下亲自送入了宫中,说是进献给陛下,让陛下保重帝体。”陈伙野轻声道。 哒!哒! 杨广指尖轻叩御案,若有所思,笑道:“楚王倒是有心了,他如今还在洛阳城?” 楚王既是杨五道,隋州总管,执掌着隋州一地的军政大权,麾下府兵足有十万之众,并且还掌控了四十多座灵脉矿场。 可以说,在大隋宗室如今这些藩王、大臣里面,杨五道是最有实力的一个。 “回陛下,楚王殿下数日前已经离开。”陈伙野摇了摇头。 杨五道毕竟是隋州总管,又是宗室藩王,不合适久居京师,他此番匆匆来去,也只是为了献参。 陈伙野看过杨五道进献的灵参,那灵参根须微泛赤金,分明是千年阳炎土中孕育之物,已经几乎快要蜕变为先天灵根了。 即便是在九州之中的名山大川之中,也是少有能寻到此等造化。 杨广挑了下眉,端起茶盏,热气拂过眉梢,眸底掠过一丝幽光,轻声道:“山南道近来可有异动?” 陈伙野稍作思索,垂首道:“回陛下,三日前均州山中夜现赤霞,持续七刻不止。” “昨日,襄阳数位学子前来洛阳城赴考。” “还有今晨卯时,荆州府衙上禀,山南道境内三十七县,有二十九县同日呈禀出现了‘井水泛赤,稻穗生霜’之异象。” “另外……” 陈伙野说着这段时间洛阳城受到的有关山南道的奏禀,虽然看上去似乎事情繁复,异象频频。 但其实这都是正常的现象。 毕竟,此方世界有仙神存在,又有修行者,天地灵气更是本就潮汐涨落,山南道地处灵脉交汇之冲,偶有异象不足为奇。 “这倒是奇了……” 杨广听着陈伙野的奏禀,默然片刻,将茶一饮而尽,饶有兴致的道:“难不成楚王还真是特意来洛阳献灵参的?” 一位手握一州军政大权的宗室藩王,本身也是修为实力不凡的修行者,没来由入都城,只为了进献一株灵参? 这话杨五道敢说,杨广都不敢信。 “或许是……” 陈伙野迟疑片刻,才低声道:“今晨内卫传来了密报,隋州那边来了几位学子,想要参加科举,但被温学士拒绝了。” “为何?”杨广怔了下。 “这……不知。” 陈伙野摇了摇头,无奈道:“温学士给出的理由是他们如今‘文理未精,气韵不正’,因而驳回了他们的卷宗!” “可内卫细查后发现,那几人身负不俗修为,更是修炼的正统儒家之法,已经修出了一点浩然气!” “而且,他们是手持云纹玉佩而来,那是隋州楚王府的私印。” 一位在大隋宗室中掌握着大权的藩王私印,寻常学子岂敢佩此物? 很显然,这是杨五道授意的。 除此之外,内卫还查到这几人入洛阳城时乘的马车,车辕刻有青鸾衔芝的纹样。 这可是楚王府的特制仪仗,连宗正寺备案都未曾登记。 青鸾衔芝,乃上古祥瑞之征,昔《山海经》载:青鸾集于庭,王者仁德至也。 这是当初先帝杨坚为了嘉奖杨五道在平灭南陈之战中的功劳,特意赐予的殊荣。 而这一点,所知者并不多,杨广恰好是其中之一。 “连这等依仗都给了……那几个学子怕是跟楚王的关系不浅啊!” 杨广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说道:“总不会是杨五道的私生子吧?” 陈伙野闻言一滞,面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杨五道这番入洛阳城,未免也有些太过兴师动众了。 毕竟,只是送几个私生子来应试,何须动用青鸾衔芝的仪仗? 更别说其本人还亲自走了一趟洛阳城,送上了一株千年灵参。 这礼太重,重得不像馈赠,倒像投名状。 “山南道……”杨广喃喃自语。 一瞬间,他脑海中想起了荆州之变。 那场未遂的兵变,也是他与李世民、李建成等第一次正面交锋的时候。 不过,当时杨五道并非掺和进来……毕竟当时他还要镇守隋州,压根不可能亲赴荆州。 那杨五道搞这么一出是干什么? “让内卫查一下这几名学子的来历,另外将温彦博唤来,朕有事要问他!”杨广忽然开口道。 随即,他端起那碗灵参茶,起身往后殿走去。 陈伙野见状,躬身拜礼道:“遵旨!” …… 与此同时—— 洛阳城中的一间恢弘的酒楼,数名学子聚于二楼的雅间,他们无一例外,腰间都挂着刻有暗纹的玉佩。 那正是楚王杨五道的私印。 而这几名学子正是陈伙野提到过的从隋州而来,为参加科举而被温彦博拒之门外。 “呵呵,倒是没想到,这洛阳城中竟然有一位将要成为大儒的儒家修行者!” 忽然,其中一名青衫男子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掠过窗外朱雀大街上巡弋的金吾卫,忍不住低笑一声:“那温学士拒我等卷宗,也不知道是看破了,还是只是巧合……” 话音落下,其眸子里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金色玄芒,看上去极为诡异而深邃,仿佛蕴藏着道门经文的微光。 雅间内的其他人闻言,神色不变,无动于衷。 “应该不是巧合,听说那温彦博是王通的弟子,或许没能证得三不朽的境界,但看穿我们的掩藏,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一名黑衣学子缓缓放下手中茶盏,釉面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紫气。 随即,他眯起眼睛说道:“王通门下,岂会有泛泛之辈?” “那温彦博看样子是快证得人仙,成为大儒了,可不好惹。” “人仙又如何?” 闻言,青衫男子嗤笑一声,很是不屑,指尖金芒微敛,淡淡道:“若非那座边关长城还在,区区人仙,在我等眼中与蝼蚁有何异?” “更何况,今科取士,本就不是考经义文章,而是验心!” “咱们真正被拒的缘由……不正是如此吗?” 话音落下。 众人顿时沉默不语了。 有人迟疑了一下,沉声道:“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可是……掘大隋文运的根啊!” 嗡! 青衫男子指尖金芒骤然暴涨,映得满室生辉。 众人心头颤了下,纷纷沉默了下来。 而青衫男子缓缓起身,推开雕花窗棂,目光投去。 窗外,洛阳城上空乌云翻涌,隐隐有雷光在云层深处游走,仿佛天地亦为之屏息。 一条浩瀚无边的无形长河,在云层裂隙间若隐若现——那便是因科举而汇聚的大隋文运。 “文运如河,断其源者,自当引洪流倒灌!” 青衫男子的声音低沉如钟,缓缓道:“今科若不掀翻那隋二世的谋算,你我还能如何继续存世?” “别忘了,现在连凌霄宝殿都不愿意掺和九州这趟浑水了!” 话音落下,众人神色微变,似是想到了什么。 “真的到了这一步吗?”有人忍不住凝眉。 “我若是没记错,二十八星宿如今归位的也不过只有那几个,其他的……” 青衫男子轻声打断道:“别指望二十八星宿了,连紫微大帝转世现在都东躲西藏,几乎都要退出这场九州之争!” “如今,咱们只有重新洗牌,让局势彻底变得混乱起来,然后再从中择一棋而落!” “但在那之前……” 青衫男子深吸口气,目光一转,望向了皇宫所在的方向,缓缓道:“咱们得先将大隋从云端打落下去!” …… 洛阳皇宫,后殿。 朱雀琉璃瓦上露珠未消,青铜鹤灯正滴着今晨最后一滴冷露,忽被一道撕裂云层的惨白雷光映得通明! 那雷光在琉璃瓦上蜿蜒爬行,如活物般游向殿脊蟠龙吻兽之口。 嗡! 随即,龙目骤然泛起幽青微光,仿佛要活过来似的。 “不愧是皇宫……竟然还有如此古老的禁制存在。” 温彦博在内侍的引路下,缓步穿过垂花门,瞥了眼那龙目,隐隐有一种被凝视着的感觉,顿时了然。 这显然是一种禁制,能够能监察入宫者心念波动,稍有异动便会触发反应。 至于那反应是什么……温彦博倒是也能猜到一些。 传闻蟠龙吻兽可吞纳天雷,化为九霄雷罡,镇压一切不臣之心。 而那道禁制显然是根据这则传闻所设,一旦察觉入宫者心怀叵测,便会引天雷灌顶,直击神魂。 内侍一路将温彦博引到后殿,随即便悄然退下,只余他一人立于殿前丹陛之上。 “陛下这个时候召我前来,究竟是为何……”温彦博垂眸凝望着地上,心绪翻涌而起。 他并不知道杨广为何突然召他入宫,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似乎并未有什么疏漏。 想到这,温彦博顿时放下了心。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让温学士久等了,朕刚才去后面的园林赏景,倒是怠慢了。”杨广身着玄色常服,缓步走来,袖口银线绣的真龙之纹隐现鳞爪,栩栩如生。 “臣参见陛下!” 温彦博连忙拜礼,随后说道:“臣也没有到多久,陛下不必如此。” 杨广抬手虚扶,目光却如寒潭深水般掠过温彦博袖口一道未及掩尽的墨痕,顿时了然。 显然,陈伙野是将人从政事堂带来的。 “温学士能从国子监出来,为我大隋效力,实乃社稷之幸。” 杨广打量着温彦博,这是他第二次见对方,与上一次见到时相比,更多了几分沉稳与锋芒。 很显然,离开国子监对温彦博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不说,至少温彦博是正在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这也是为何不少人都认为温彦博很可能会成为牛弘之后,九州当代第二位大儒。 “陛下谬赞了,臣不敢!”温彦博垂首谦让,心中思绪却是翻涌。 杨广匆匆将他召入宫中,不可能只是为了当面称赞他两句。 既然如此…… 果然,就在温彦博心中思索之时,忽然就听到杨广的话锋一转,淡淡道:“朕听说前不久有几名隋州来的学子,被温学士拒收了卷宗。” “朕想知道为何。” 话音落下,温彦博顿时怔住,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陛下匆匆将他召入宫中就是为了问这件事……唔,不对,这件事也不是小事! 忽然,温彦博眸光微凝,若有所思。 陛下特意提到了隋州……楚王杨五道吗? 作为王通的弟子,温彦博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执掌隋州军政大权的楚王殿下。 只是,他之前还没将那几名学子与杨五道联系在一起。 实在是温彦博对那几名学子有些猜测,也不认为杨五道这个手握大权的宗室藩王,会跟他们扯到一起去。 “回陛下,臣拒收那几名学子的卷宗,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世家香火的气息!”温彦博缓缓说道。 世家香火的气息? 杨广瞬间便是反应过来,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各家派出来的?” 温彦博摇了摇头,语出惊人的道:“陛下,臣怀疑他们就是各家供奉的香火神祇!” 第599章 科举之劫,大隋敕封的第一尊神 杨广眸光骤凛,指尖在龙纹袖缘缓缓叩紧,殿内的烛火亦是随之颤了下。 他与香火神祇打的交道也不少,在青州的时候更是亲手斩灭了十几位香火神祇,也收服了两尊神祇。 所谓的香火神祇,就是世家门阀以香火为引、血脉为基、家族为契,最后借百姓的虔信凝聚神格的神祇。 这种神祇比之敕封而来的神祇,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而且更依赖于香火的存在。 若是一旦香火断绝,神祇便会如烟消散,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是,也正因如此这些香火神祇……或者说供奉着神祇的世家门阀才更危险。 因为香火不熄,则香火神祇不死,百姓一日不醒,世家便一日掌着这看不见的刀。 九州之中,以南方的世家门阀最多,供奉的神祇也最多。 大隋立国以来,南方世家明面归顺,暗地却是一直以香火供奉着神祇,积蓄着庞大的力量和底蕴。 杨广在北上之前,特意让萧美娘南下的缘故,便是想要让萧美娘以大隋皇后的身份,查探一下江南的局势,若是时机合适,便借势肃清那些盘根错节的香火脉络。 可谁也没想到,萧美娘的手段会如此凌厉,直接便是在江南掀起滔天巨浪,一夜间将十几个世家门阀的根基连根拔起——这意味着有十几位香火神祇陨落。 当然,萧美娘这么干的后果,就是彻底拉下了南方世家门阀与大隋之间的最后一层遮羞布,也宣告大隋与江南世家彻底撕破脸面。 杨广将杨素派去江南的缘故,就是为了兜底,以防江南那群世家门阀狗急跳墙,悍然掀起叛乱。 至于杨素凭什么能镇住江南世家……这是有先例的。 开皇年间,杨素两次南下,一次是伐陈之战,率领水师南下攻破了南陈的都城。 第二次就是平定江南叛乱,一夜间扫平了江南世家门阀建立起来的三十六座神坛,掐灭了三十六缕香火,令江南世家再不敢私设神祠。 而这一次,杨素南下前去帮萧美娘兜底,杨广也是将南方几大水师交托给了他。 只是,杨广没想到的是,杨素和萧美娘还未跟南方世家门阀的香火神祇碰上,他在这洛阳城倒是先跟这些香火神祇照面了。 “他们想做什么?”杨广若有所思的问道。 温彦博能够识破香火神祇的真身,这一点他不奇怪,毕竟也是王通这位人族大贤的弟子。 而且,杨广听牛弘提起过,说温彦博和杨玄感是最有可能在科举之后,借助功德文运突破,踏出那一步成就人仙,成为当世大儒的人。 也正如此,他才会一来就封了温彦博为秘书监丞,这个位置虽然看起来不惹眼,但实际上是位低权重。 因为,秘书监执掌着秘阁,那是存放着大隋搜罗九州所得的功法典籍之地,其中不乏上古神祇残卷、道法神通的秘术,甚至还有几部失传已久的上古功法的手抄本。 正是如此,足以看出杨广对温彦博的期许。 “回陛下,臣猜测他们应该是冲着文运来的。”温彦博缓缓说道。 他作为王通门下弟子,对于这些存在于九州的香火神祇,也是有一些了解。 而且,这种了解并不局限于明面上。 “文运?”杨广皱了下眉。 天上的仙神觊觎文运,这一点他倒是不奇怪。 可问题是,这些仙神有必要真身降临吗? 在经历过青州、滑州之战后,不知道多少仙神真身下凡,结果被打的魂飞魄散,最后连一点真灵都没留下。 杨广还以为天上的仙神吃了这些教训后学聪明了,不至于再重蹈覆辙。 “陛下有所不知,若是要染指文运,唯有真身降临,甚至是置身其中才行。” 温彦博似是看出了杨广心中的疑惑,解释道:“因为文运不同于其他的气运或是国运、官运,而是以文气凝聚而成,汇聚天下才子,无数文章策论而来。” “儒家有言:‘文以载道’,文运之重,在于其承载着天地正理,人伦纲常。” “世家门阀供奉的香火神祇,的确有着通天法力,移山填海之威能,但他们若是想要窃取文运,仍然必须得亲身浸染其中,成为学子或是考官,借文章为引,以才思为饵,篡改文气本源!” “否则,纵有通天法力,亦如水中捞月,徒劳无功!” 这些隐秘不见于任何纸张或是典籍,是温彦博在国子监的时候,跟随王通身边修行,耳濡目染所知。 所谓法不传六耳,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所以,他们才想要混入学子或考官之中?”杨广眸光骤冷,指尖叩击案桌。 他似乎明白为何这些香火神祇会选择此时出手了。 这是看准了科举在即,九州学子云集洛阳,文气如虹贯九霄,正是窃运的最佳时机! “可有办法能杜绝此事?”杨广问道。 温彦博只有一个人,而且也不可能时刻监视着前来报考的学子,总会有漏网之鱼。 而只要被混进去一个……到时候,这文运长河便有崩溃的可能。 杨广费尽心思重开科举,网罗九州学子,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徒做嫁衣的。 “有!” 温彦博点了点头,缓缓道:“陛下以国运镇压文运,请……那一位监考科举的过程,可分辨出所有香火神祇的存在!” 国运是至高无上的力量,凌驾于一切运道,自然可以镇压住文运长河。 至于温彦博所说的那一位……自然是鼍龙。 时至今日,国运所化的鼍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都知晓了这么一尊护国神兽的存在。 只不过,真正能见到鼍龙真身的人,还是少数。 “只能分辨出来?”杨广觉察到温彦博话语中的异样。 “……” 温彦博怔了下,沉默不语,缓缓道:“陛下若想不让他们染指科举,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验明正身,拒绝他们的报考。” “臣观察过,这些香火神祇是以真灵投入报考学子的身中,某种程度上来说,与转世、夺舍有着极大的区别。” 杨广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脑海里想起了另一道身影——那个瘦弱如鬼的李元霸! 若是他没有记错,当初运朝录解析出李元霸的面板时,有一个信息显示李元霸的存在,与李世民、宇文成都这样的仙神转世有着极大的区别。 那就是李元霸是真身托凡降临的九州。 打个比方,若是宇文成都和李世民这些人死了,那也只是这一具躯体死亡,但只要没有人出手干预,真灵仍然能回归天庭,也就是所谓的‘归位’。 但若是李元霸在这下界死了,其就等于真的死了。 “鼍龙可以验明他们正身,阻止他们报考,但若是拒绝的太多……势必会引起争议。”杨广似乎明白为何温彦博会如此犹豫了。 若是要阻止这些香火神祇参加科举,染指大隋文运,那就像是温彦博一样,直接拒收他们报考的卷宗。 如此一来,没有录入科举名单的学子,连考场都进不去,更遑论是染指文运。 但说是这么说,可要真想这么干,就没这么容易了。 像是温彦博拒收的那几个学子,就有着杨五道这个楚王背书……现在想来,应该是杨五道隐隐觉察到了不对劲,特意给了他暗示。 从这也能看出,世家门阀在九州的底蕴与势力庞大。 即便是杨五道这样总揽一州军政大权的宗室藩王,也要给世家门阀几分薄面。 “陛下,其实让他们其中一些‘人’混入进去科举,对于文运的影响也不会特别大……” 温彦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此番科举重开,朝廷可谓是声势浩大,文运汇聚之势,远超开皇年间的那几次。” “而依着臣观察来看,混入学子之中的香火神祇,不过寥寥十几人,对于科举的影响并不大。” 闻言,杨广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混入几个漏网之鱼不算什么……就怕这几个漏网之鱼是披着羊皮的狼! “这是朕登基继位以来重开的第一次科举,也是大业年的第一场科举,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杨广缓缓说道。 既然用普通的手段,没有办法阻止这些香火神祇混入科举……那他就另辟蹊径! 杨广眸光闪烁,想到了运朝录第三个图标……那空空荡荡的神坛上,十座神位正在等待神祇的入驻。 而此时,他终于知道第一尊敕封的大隋神祇应该是什么了。 “此事朕自有主张,你先退下吧,朕不会让任何人……或者仙神,干扰了科举的公正!”杨广语气幽幽,宛若寒霜凝于殿角,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其眉宇间的杀机,凛然如刃。 温彦博只是瞥了眼,心头便是微微一震,拱手拜礼道:“臣遵旨告退。” 随即,他便是转身离开了大殿,只是心中仍然有疑惑。 陛下能怎么做……杜绝香火神祇混入科举之中? 这可不是什么易事。 想到这,温彦博犹豫了一下,走出宫门后往国子监的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 杨广静坐在龙椅上,指尖缓缓抚过案头那卷被烛光映着泛黄的卷宗,上面一个个名字,全都是此次前来洛阳城参加科举的学子。 若是没有猜错,这里面应该就有不少是香火神祇的化身,借皮囊混迹其中。 “漏网之鱼啊……”杨广喃喃自语。 温彦博只有一个人,就算是让牛弘和杨玄感也一起出手,仍然可能存在失误或是看走眼。 而鼍龙…… 杨广抬头望向殿顶,目光穿透了穹顶之上,蟠龙金纹隐现微光。 顷刻间,那淡淡的微光之中,一头庞大无边的巨兽,披着鳞甲缓缓浮现,双瞳如两轮血月悬于虚空,喉间低吟而出,仿佛震动天地。 正是大隋国运所化的鼍龙! 昂! 鼍龙低吟一声,目光与杨广视线交汇的刹那,传递出了一丝情绪。 它的确可以监管科举的过程,但是香火神祇毕竟也是神祇,若强行驱逐,恐引神道反噬,动摇国本。 但若任其混入,又如蚁噬长堤,终将溃于无形。 最重要是,这些香火神祇之中……不乏有着堪比大神通、大能者的存在。 即便是鼍龙也不一定能觉察出来。 “啊,那等存在若是亲自下场,的确是很棘手!” 杨广眯起眼睛,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香火神祇之中,是有这样的存在。 比如……那在青州曾经惊鸿一现的关圣帝君,其实就是另一种层面上的香火神祇。 只不过,其神格早已凌驾于寻常香火之上,一体三身,三身如一。 这可是玄门至高之法‘一气化三清’的体现,比之定光欢喜佛的‘欢喜’和‘极乐’更加高深莫测。 只是,这等存在也会混入学子的队伍之中吗? 嗡! 杨广若有所思,凝视着鼍龙的眸子,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赫然是鼍龙在他回洛阳城后的这段时间以来,所见所闻的景象。 其中就有洛阳城各坊市学子出入的轨迹,城中香火缭绕的庙宇异动,甚至是贡院中几处被朱砂篡改过的户籍册页……全都一一浮现而出! ……没有任何异象能够逃过鼍龙的眼睛! “唔,你倒是悠闲的很啊!” 杨广忍不住挑眉,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鼍龙,难怪其还有一个名字是叫做‘猪婆龙’。 昂! 鼍龙似是有些不满,低吟一声,随后眸子里映照出一幅画面! 杨广微微眯眼,凝神望去,只见那一幅画面中映出了一道身影…… “嗯?” 杨广怔了下,在看到那道身影的刹那,还有些不敢置信。 那身影着一袭白衫,腰悬古剑,眉宇间透着三分疏狂与七分孤傲,洒脱而自在,恍若谪仙降世! “这倒是有些意思……总不会青州和滑州失利,天庭就将宇文赟抛弃了吧?”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喃喃道:“这扮相倒是很符合……” “青莲居士——李太白!” 第600章 鼍龙寄神而帝临,太白金星道三 杨广眯起眼睛,没想到这个李太白……不,应该说是太白金星竟然会趁着科举之时,来到了洛阳城。 只是,这位天帝御使来洛阳城目的是什么? “若是没猜错的话,宇文赟现在应该在西域游说三千佛国,参与到九州之争……太白金星这个时候不在旁辅佐宇文赟,跑到洛阳城是为何?”杨广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心中微微一动,沟通运朝录! 嗡! 随即,一缕气运金光悄然注入鼍龙双眸,画面骤然翻转。 【姓名:太白金星】 【境界:玄仙境后期(被压制)】 【身份:天帝御使,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 【命数:启明→青莲之劫】 【总结:为天帝身边近臣,司巡报人间善恶之职,是天界和人间沟通的桥梁与界限,司掌杀伐的天界武神,杀力极盛,远超寻常的星君,乃是上古星辰‘金星’修炼得道而成。 如今,奉天帝御旨下界,托凡为‘青莲居士’李白,辅佐周天子后裔宇文赟夺取九州正统,重现‘天子治九州’之盛世。】 杨广看着面板上映现的信息,喃喃自语道:“这倒是有些意思……没想到竟然还是一尊玄仙!” 不过,从神话传说中太白金星那极高的知名度,以及其天帝御使的身份来看,有这般修为实力倒是也在意料之中。 真正让杨广有些在意的,还是面板上太白金星命数那一栏。 【启明:为三界万物生灵而启慧,如长明之灯火,道心永不会坠】 这是太白金星原本的命数,也是他为天帝御使之时的命运轨迹。 但从太白金星托凡下界之后,他的命数就发生了改变。 杨广凝视着‘青莲之劫’,眼前逐渐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神秘纹路,勾勒出了一行信息。 【青莲之劫:极盛而绽的青莲,终将如创世之后落幕般凋零】 与太白金星原本的命数‘启明’相比,这个所谓的青莲之劫倒是有些语焉不详。 但杨广还是隐隐有些猜测,轻声道:“若是没记错的话,原历史轨迹上的那位诗仙晚年遭遇可不是太好……” 不过,因为他这个变数的存在,如今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原本的青莲居士,可不会是现在就出现在九州大地上,更不可能去辅佐宇文赟这个周天子后裔。 “要去会一会太白金星吗?”杨广心中暗道。 他对这位天帝御使还是有些兴趣的……不,严格来说他是对天帝感兴趣! 但杨广现在与天帝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而太白金星是天帝御使,是天帝身边最近的近臣。 或许……他可以旁敲侧击,从太白金星这里了解一些那位天庭之主的想法。 一念及此! 杨广缓缓抬头与鼍龙视线交汇。 随即,他的神念微动,一缕炽焰便是从眉心之中跃出。 昂! 下一刻,鼍龙低吼一声,周身泛起幽暗水光,破开云层,直入青冥。 …… 夜色之下的洛阳城,静得如同沉入墨池。 唯有宫墙角檐悬着的几盏风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投下细长而颤动的影。 青石街面泛着霜色微光,偶有巡夜的金吾卫踏过,铁甲轻响,却更衬出这城中的安宁。 不过,如此静逸的城中却有数条街道和坊市灯火通明,喧闹非凡。 那是洛阳城中有名的销金窟,酒旗斜挑,丝竹不绝。 灯火映照之下,舞姬裙裾翻飞如流火,琵琶声骤然一紧,似有金戈破空之音。 酒肆二楼处,一名身着白衣的青年,丰神如玉,潇洒的举杯而饮,欣赏着下面的舞乐。 花瓣轻旋,光晕流转,映得满楼烛火都为之黯然失色。 “好!” 一声欢呼不知从何处传来,酒楼内的众人顿时纷纷附和起来。 那白衣青年却是似未闻喧闹,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穿过雕花窗棂,凝望着二楼周遭的其他厢房。 一道道身影映入眼中,隐隐有一丝让他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神韵! “啧啧,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啊,竟然全都是真灵下凡,真不怕被隋二世斩了真身?” 青年唇角微扬,指尖轻叩,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映出窗外半轮寒月。 随即,他好奇的打量着几个厢房中的人影。 有的身着道袍,袖口绣着北斗七星;有的披着玄色大氅,腰悬青铜古剑;还有一人端坐如钟,眉心一点朱砂,似未睁眼,却有一股俯视之意悄然弥漫,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几人他都认识,都是在天上赫赫有名的仙家神祇! 最重要是,他们都是香火成神者。 “掩藏的倒是挺好,可惜却不可能瞒过隋二世的眼睛……”青年微微摇头。 这几位都是真仙境的修为,在香火神祇之中,也算是顶尖存在,但面对现在洛阳皇宫中坐镇的那位执掌九州、国运加身的隋二世,终究如萤火对骄阳。 就在这时,一个宛若洪钟大吕般的声音自天际滚滚而来,仿佛震荡八方! “没想到,原来太白金星竟然是这么看待朕的,倒是让朕有些意外啊……” 青年指尖一顿,酒液骤然凝滞于半空,映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 窗外寒月无声西斜,风灯忽明忽暗,仿佛天地都在屏息! 那声音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字字如钟,震得真灵微颤。 太白金星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天云之上,庞大无边的巨兽缓缓浮现而出,披鳞带甲,双眸幽深无比,仿佛映照漫天星海! 昂! 那巨兽昂首低吟,声浪如九天雷霆碾过长空,震动三界! 然而,酒楼之中的其他人却是恍若未见……即便是那几位真仙境神祇亦无丝毫反应,仿佛那巨兽只是太白金星一人眼中的幻影。 “鼍龙!” 太白金星轻舒口气,手中抓着酒杯,正要仰头将杯中酒尽数倾入喉间,忽然心中一僵。 杯沿停在唇边,酒液悬而未落……对面不知何时,已端坐一人,锦衣如画,眉目俊逸,指尖正轻轻搭在酒杯边缘,与他动作分毫不差。 “不错,这洛阳醉的味道,可是人间一绝啊!” 那人将酒液饮尽,随后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感慨了一句,“可惜啊,今日这酒怕是要凉了。” 说罢,他抬头望着太白金星,颔首示意,轻声道:“不喝吗?” “……” 话音落下,太白金星沉默不语,死死盯着面前之人,随后默默将酒液饮尽,起身拱手拜了一礼。 “太白金星见过大隋皇帝陛下!” 没错,来人正是杨广! 只不过,他并非是真身亲临,只是一缕神念借着鼍龙之力降临此间酒楼。 “免礼,我并非真身亲临,不必如此拘束。”杨广摆了摆手,毫不客气的抓起筷子,夹菜饮酒,肆意潇洒。 只是看这个样子,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来蹭吃蹭喝的……这也是此刻太白金星心情复杂的缘故。 “……” 太白金星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看着杨广这般反客为主的姿态,他隐隐有些莫名的怪异。 不对,真要论起来,其实他才是那个客。 而且……还是一个来者不善的恶客! “皇帝陛下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吗?”太白金星举杯欲饮,但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酒杯放下。 他还是做不到跟杨广这么随意……哪怕按照境界修为来说,二者之间,他比杨广还高一个境界。 但真实的情况下,他现在身处洛阳城,乃是大隋皇朝的都城,而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得到了国运加持的九州之主。 若是真的打起来,太白金星自忖不超过三个回合,他便会被杨广镇压。 “没什么事情,只是发现鼍龙注意到了你,心有所动,于是便找了过来。” 杨广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夹菜喝酒,一点没有落下。 随即,他抬眸轻轻瞥了眼太白金星,淡淡道:“不必那么进展,若是真的要对你动手,鼍龙在发现你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被拿下了。” 鼍龙乃是国运所化,本就是大隋皇朝的意志体现,任何恶意在它眼皮底下,都无法瞒过去。 这也是为何杨广在与温彦博商议科举之事的时候,想到如何杜绝仙神混入其中,会提到让鼍龙监管科举的进程的缘故。 而鼍龙白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太白金星,但却一直没有去管,反而放任太白金星在洛阳城游荡。 这就说明鼍龙没有觉察到太白金星身上的恶意。 “……原来如此,所以陛下才会照过来。”太白金星缓缓道。 鼍龙对他视而不见,这本就是最大的问题。 因为,他是奉天帝御旨下界托凡,辅佐宇文赟夺取九州正统的。 但结果,他现在出现在大隋皇朝的都城,却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能得到鼍龙的认可。 这不就是最大的反常吗? “没错,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想的?” 杨广饮了一口酒,抬眸看着太白金星那张面容,幽幽道:“或者说……天庭和天帝究竟是怎么想的!” 宇文赟是周天子的后裔,承载着周天子一脉最后一缕命数,若是能重新夺取九州正统,取隋而复周的话,便能让周天子的命数重新接续。 这也是为何崔季子会让世家门阀们去支持宇文赟的缘故。 因为,宇文赟的确代表了九州的一支正统存在。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天帝陛下是怎么想的。” 太白金星思索了片刻,最后坦然说道:“宇文赟并非是天帝陛下落的子,而是与幽冥世界……或者说酆都有关系。” “宇文赟本是死人,只是因为周天子一脉残留的遗泽庇佑,这才让他不至于堕入轮回,一直在黄泉之中徘徊。” 人死之后,若是立刻轮回转世,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有些魂魄执念太深,或是比较特殊,便会在黄泉滞留,受酆都或者地府的默许,借幽冥之力重凝肉身……宇文赟正是如此。 只不过,宇文赟并非是自身复活,而是被酆都以逆天之法从黄泉之中捞了起来,重新丢到了人间。 为此,幽冥世界还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导致鬼帝都被惊动了。 “酆都……酆都大帝吗?”杨广若有所思。 他很早之前算是与那位酆都大帝打过交道……或者说是与幽冥地府打过交道。 那位察查司的判官陆之道,曾经因为两大鬼王的事情找上门,想要回一件幽冥宝物。 鬼吏印! 这件幽冥宝物后来让杨广受益匪浅,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有鬼吏印的话,他后来也没法得到青州之精,进而知晓了背后的一切秘辛。 可以说,鬼吏印是引发了之后青州、滑州等一系列事情的齿轮。 “不确定是不是酆都大帝出手,毕竟酆都之中的大神通也不少,只不过极少露面。”太白金星摇了摇头。 他作为天帝御使,知晓不少秘辛,其中就包括酆都大帝曾经遭到了重创,一直有传闻已经陨落,又或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眠,以确保自身伤势不会加重。 不过,从天帝让他下界辅佐宇文赟来看……酆都大帝很可能已经苏醒了。 “唔……酆都大帝是不是与九州什么仇怨?”杨广下意识问道。 他能隐隐感觉到,宇文赟的存在并不像是以往九州历史上,那些争夺正统的天命之子。 如刘邦和项羽、王莽和刘秀……以及北周末期之时的杨坚和宇文阐。 宇文赟的出现,更像是有人想要将九州这潭水搅浑,于是故意丢了一根搅屎棍过来。 “……” 太白金星听到杨广的话,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打量着这位背负着诸多传闻和秘密的隋二世,缓缓道:“若是没有猜错,皇帝陛下应该得到了秦始皇的仙秦八法的部分传承吧?” 杨广得到了仙秦八法的传承,这一点并非是什么秘密。 毕竟,当初水陆法会上,秦始皇惊鸿一现,直接让一尊佛陀当场圆寂,并且还吓退了另一位佛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三界。 当时可是真的吓到了不少人……太白金星记得很清楚,当时连天帝都有些坐不住了。 也正如此,后来宇文赟的出现,天帝才会想着顺手推波助澜。 若是换做以前的话……那高高在上统御三界的天庭之主,怎可能着眼于区区一个弃子。 第601章 大罗的机缘,九州自古便存在 只有那位被三界尊为‘千古一帝’的秦始皇,能够真正动摇三界秩序,让天帝都不得不为其可能还活着……亦或是复活而做出准备。 太白金星还知道,在那场水陆法会之后,天帝曾经密诏三十六位星君查探始皇陵脉,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此外,还有一道旨意去了泰山,让泰山大帝再度确认那被镇压在泰山之中的尸骸,是否依旧如亘古沉眠般静卧于封印之下。 最后就是他奉旨托凡下界辅佐宇文赟……这也是天帝落子的一步棋。 当然,宇文赟是酆都那边的棋子,对于天帝而言,最多也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仙秦八法……”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思绪翻涌。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但要不要承认下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别看他现在跟太白金星看起来是相谈甚欢,那是因为这里是洛阳城,是大隋皇朝的都城,即便是太白金星仗着天庭的威仪,也必须得收敛三分。 若是换个地方的话,他们还能这么泰然交谈? 太白金星只怕是要么立刻逃遁,要么就是尝试对他出手了。 杨广指尖轻叩,思绪微定,缓缓道:“我的确得到了仙秦八法之一的传承!” 仙秦八法之一的既字法,如今已经被他修炼到了相当的程度。 虽然肯定比不上创造出仙秦八法的秦始皇,但是已足以让他在面对仙佛的时候,掀起滔天波澜。 “果然啊!” 太白金星有些意外,没想到杨广会这么坦然的承认下来,但随即便是感叹了一声,缓缓道:“仙秦八法乃是秦始皇一手创造,是真正能够比得上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神通的无上法门!” “当年,即便是天帝陛下看到了秦始皇施展仙秦八法之时,也不由感慨秦始皇的天资!”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神通,乃是道门之中记载的无上神通之法,即便是一些玄仙境、乃至是金仙境的大神通者,也少有能掌握。 而秦始皇相当于是从无到有,创造了一门足以与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神通媲美的无上秘法。 此等天资……也难怪就连天帝都认可秦始皇那‘千古一帝’的称谓。 “太白金星,你兜着圈子跟我说秦始皇和仙秦八法……是在暗示什么吗?” 杨广忽然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太白金星,稍稍回味了一下后便是感到了不对劲。 他问的是酆都大帝与九州是不是有什么仇怨,可太白金星却是话锋一转,扯到了秦始皇与仙秦八法身上。 这似乎是在暗示他……酆都大帝与九州的仇怨,落在了秦始皇的身上! “皇帝陛下果然不愧是变数,的确敏锐,仅仅是通过老夫这三言两语就猜出来了吗?”太白金星点了点头。 虽然从这么一张丰神如玉的年轻面容下说出‘老夫’这一自称,未免有些违和,但只要稍稍凝视那双深邃的眸子,便能觉察到一丝浓厚的岁月气息。 那是太白金星作为神祇,活过了无数载时光留下的痕迹。 “秦始皇曾经对酆都大帝做了什么?”杨广忽然问道。 太白金星挑了下眉,迟疑了一下,语出惊人的道:“秦始皇曾经重创了酆都大帝!” 杨广神情一震,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秦始皇曾经和酆都大帝有过交手?! 这可是翻遍所有典籍、史书都找不到的记载! “发生了什么?”杨广沉声问道。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缓缓道:“那一战,老夫也知道的不多,毕竟没有亲眼所见,但据说当时三界中的许多大神通、大能者,都关注了那一战!” “最后的结果是……秦始皇陨落,酆都大帝被重创,陷入了几乎永恒的沉眠,甚至幽冥世界传出了酆都大帝已经陨落的说法。” “……”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杨广还是从太白金星满是感慨与悸动的语气中,隐隐感觉到了当时那一战的惊天动地。 若非如此,也不会引得三界之中的大神通、大能者如此关注九州。 毕竟,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眼中,九州只是一块不起眼的圈养之地。 可就是在这样的圈养之地中,忽然走出来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甚至于超越了他们,凌驾在诸天神佛之上。 这如何不让人震惊与疑惑? “那之后……仙佛对九州的关注,是不是也源自于秦始皇?”杨广皱眉。 他其实是想到了青州、滑州,乃至是更早的荆州事变,天上的仙佛似乎格外关注九州的变化。 在得到青州之精前,杨广并不理解,但在得到青州之精后,他猜测或许是存在着这种珍宝,才会引来仙佛的觊觎。 但太白金星说出秦始皇的事迹后,他又有些迟疑了。 “不,仙佛对九州的觊觎还要更早……早到了上古之时。” 太白金星微微一顿,抬眸凝视着杨广,幽幽道:“这一点,皇帝陛下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青州之时,他可是就在现场,甚至就是他与宇文赟一起引出了青州之精,结果最后却是被杨广截胡了。 这种事情……别说杨广忘记了,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青州之精?” 杨广皱了下眉,疑惑道:“这东西真的能引来那么多仙佛如此觊觎吗?” 他承认能够助人突破境界的至宝,的确会惹得那些仙佛趋之若鹜。 但是,像紫微大帝、酆都大帝和天帝这样的存在,也会如此关注九州,就只是为了一份能够突破境界的宝物,未免有些太掉价了。 真要追求这种宝物,那传闻中能够让人立地飞升成仙的太上老君的丹药,不是更加容易获得吗? 既然如此,何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去谋取九州之中的这份宝物。 “看来皇帝陛下并未发现……”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缓缓道:“青州之精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或者说,仅仅只是一份‘精华’,并不会引起紫微大帝、酆都大帝,乃至是天帝陛下的觊觎。” “真正引得他们在意的是完整的‘九州精华’!” 完整的九州精华? 杨广挑了下眉,凝眸问道:“有何作用?” “跳出三界,不在五行……” 太白金星深吸口气,语气幽幽的说道:“自此,证道大罗,亘古永恒!” 轰! 杨广瞳孔骤缩,心神如遭雷霆贯顶,手掌不自觉紧握。 太白金星的话仿佛带着莫名的威压,仅仅是耳闻就让他感到了一股庞大无边的压力扑面而来! 昂! 遥远的天云之上,鼍龙似有所觉,忍不住低吟一声,悠长而沉闷。 隐隐间,那长吟之音中似是带着一丝敬畏与颤栗,仿佛在回应那超越三界五行之上的至高境界。 “大罗……” 杨广低声喃喃,渐渐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抓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灼喉,但却压不住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但却似乎向他掀开了这方世界最为隐秘的一角——那不是长生,不是登仙,而是超脱,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 大罗者,无始无终,不生不灭,一念可化混沌,一息能定轮回。 如真仙,渡过五难之后,可窥见天地法则的一丝奥妙;如玄仙,历经重重灾劫之后,可执掌一方天地权柄;如金仙境的大神通者,已能扭曲时空,逆转因果。 但这一切在那至高无上的大罗面前,皆如尘埃浮游于沧海。 九州残缺,青州之精不过一隅微光,若能聚九州精华为一,方成那破界之钥。 这便是自古以来,无数大神通、大能者觊觎九州的缘故。 因为,九州存在的本身,就是一条能够指引他们通往大罗的途径! 这不是什么宝物、丹药,而是一条活生生的‘大道’。 在得知了这样的真相之后,谁能真的按耐住心中贪念?谁又能真正袖手旁观? 莫说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就算是杨广在得知了真相后,心中也有一瞬间的动摇……若是他能得到这份机缘,证道大罗,又何须再忌惮天庭和佛门? 一念之间,万古长存,诸天俯首,万界臣服! “啧!” 杨广指尖微微颤抖,酒杯边缘沁出细密水珠,缓缓压下了心中激荡的余波。 随即,他长舒了口气,忍不住叹息道:“果然是诱人至极啊!” 可越是诱人,越要清醒——大罗非争而得。 太白金星看着这一幕,眼中不加掩饰那一抹赞许之色,点了点头道:“皇帝陛下不愧是变数,竟然连这份诱惑都能忍住。” 的确,九州这份机缘不是谁都有资格能够觊觎的。 青州之时,那白眉妖仙、冯夫人等难道不知道吗? 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执着的真身下界,不顾长城的镇压,忽略火云洞的威慑,舍弃了一切也要争一争这份机缘。 最终,他们落了个身陨道消的下场。 而作为唯一的赢家,杨广得到了青州之精,但却宛若小儿持金在闹市中行走,如履薄冰。 “你跟我说这些……没有任何问题吗?”杨广眯起眼睛。 太白金星拂袖一笑,目光如古井无波:“九州之秘,本非秘,知情者众,守口者寡。” “陛下既已踏足此局,瞒与不瞒,何异于掩耳盗铃?” 说罢,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案上,似有流光而起,映照出一方世外之地的景象,“更何况……火云洞三皇默许,天庭万仙静观,连西方的佛门都未遣金身东来!” “这盘棋早不是谁想退就能退的了!” 杨广凝视桌上流转的微光,认出了那一方世外之地正是火云洞。 太白金星的意思是……他已经得到了火云洞的认可,那就意味着曾经让整个三界都忌惮不已的人族,很可能会选择支持大隋皇朝。 这也让天庭、佛门乃至是酆都,对待杨广和大隋皇朝之时,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呵……” 杨广忽而低笑一声,喃喃道:“原来不是局中人,而是棋子本身啊!” 随即,他指尖轻叩案面,声如断玉,“既如此,我倒想问问,若九州真能聚齐,那执钥者究竟是谁?” 太白金星笑意未减,只是缓缓道:“陛下已握青州之精,此即第一枚钥匙。” “至于余下八州……火云洞不阻,天庭不收,佛门不取,那就只能待有缘者,亦是敢承其重者!” 杨广抬手把玩着酒杯,那一道道流光映得他瞳孔幽深如渊。 “敢承其重者……”他喃喃自语的重复,忽而抬眼,目光灼灼,似是要穿透九霄而去。 “那若朕先断一州之脉,毁其地气,焚其根基,让九州永缺其一呢?” 话音落下,太白金星挑了下眉,神色间却未见有丝毫波澜,只是缓缓说道:“若是皇帝陛下真能做到这一步……” “那老夫真要佩服一下了!” 说罢,太白金星顿了下,轻声道:“只是,陛下真能做到吗?”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隐隐觉察到太白金星话语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沉默了片刻,“以三界大神通、大能者的力量,应该可以碎裂山河,直接将一州之地毁去吧?” “不能。”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眸光闪烁了一下,道出一则秘辛,“皇帝陛下当知,昔年曾经有一场封神之战爆发,导致地仙界毁灭!” 闻言,杨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地仙界并非上古之时,而是封神之战末尾,有大能者以无上伟力重建了地仙界。 等等! 杨广忽然凝眸盯着太白金星平静的神色,迟疑道:“……九州不是后来重建的?” “皇帝陛下,九州从来没有遭受过毁灭。”太白金星缓缓摇头,一语道破了天机。 “它们自开天辟地之时,便是存于天地脊骨之中,是地脉凝成的九枚活印!” “毁一州,等于斩龙首,龙怒反噬,九州气运顷刻崩散!” “……三界重归混沌!”太白金星袖袍微拂,案上酒杯中映出壮阔无边的九州山河。 “所以,不是不能毁,而是毁不得!” “……” 杨广微微深吸口气,凝视着那映照而出的九州山河图影,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抓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搁下空杯,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 “今夜多谢款待……” 杯底叩响余音未散,窗外忽有玄芒撕裂夜幕而去。 随即,杨广的身形渐渐消散,只余一道淡淡的声音留下。 “洛阳好客,朕亦如此,只要你遵守大隋律法,便可在洛阳城中自由行走!” …… 酒楼中,太白金星静静坐在酒桌前,自斟自酌,神色平静。 第602章 大隋少年,第一尊神位的诞生 洛阳皇宫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殿内蟠龙金柱与半垂的玄色帷帐。 年轻的皇帝陛下缓缓睁开眸子,眼中萦绕着淡淡的复杂情绪。 随即,他缓步走到了殿外,远眺着如墨夜色。 “从亘古以来就一直存在的九州……原来如此!” 杨广长舒了口气,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何仙佛都如此在意九州了。 这是一块真正的肥肉! 而且,这肉里面还流着血。 即便最后肉都被那些大神通、大能者吃光了,可是这血汤还是能被其他仙神喝一喝的。 “那就试试看吧,看究竟是你们能将九州吃掉……还是我大隋鲸吞三界,反过来将你们吃了!”杨广喃喃自语道。 此刻,其眸子里萦绕着熊熊燃烧的炽热! 轰隆! 一座又一座神宫微微震动,其中居于心府的那座神宫散发出淡淡的微光,一座神祇闭目盘坐,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竖瞳。 顷刻间,幽光如渊,倒映出无边汹涌的火海,仿佛天地焚烬,仙佛陨落! 随即,其指尖轻点而去,居于脑海里的运朝录微微一颤,左侧第三个图标亮起。 嗡! 十座空空荡荡的神位缓缓浮现而出。 随即,金铁交鸣,自其唇间迸出:“气运敕神……” 刹那间,十道神位骤然炽亮,神位轰然落定,金光如链,直贯地脉龙心! 【源-1】 哧! 下一刻,那神位之中映照出一道虚影,神目如电,照见真灵本相! 那道虚影缓缓凝实,提笔朱砂饱蘸,笔锋悬停半寸,墨珠将坠未坠,眉宇间朱砂一点,似烙印着万古天机,周身缠绕着大隋国运所化的赤色龙纹。 随即,那道虚影抬头望去,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与心府神宫之中的神祇目光交汇。 轰! 几乎同时,远在天际之上的鼍龙似有所觉,昂首长吟,震荡八方! …… 随着科举开始的时间逐渐接近,洛阳城也是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 无数从各地赶来的学子纷纷齐聚在城中,为参加即将开启的大业年间第一场科举,街巷间随处可见身着青衫、手持书卷的年轻士子。 当然,也不乏有许多身着锦袍、腰悬玉珏的世家子弟,步履从容,谈笑间引经据典,却总在不经意抬眸时,望向皇宫方向……以及天穹之上。 那浩瀚无边的文运长河,伴随着科举召开的时间接近,已经越发的浓重,宛若熔金奔涌,又似是星河倒悬! “奇怪,这几日皇宫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 一名世家子弟低声嘀咕,眸子里忍不住流露出疑惑之色。 在旁的崔浩闻言,神色平静的道:“这不是好事吗?” “说明咱们的陛下已经认清现实,彻底放弃,这也省的咱们布局谋算了!” 崔浩忍不住轻笑一声,眼中萦绕着一丝淡淡的不屑和得意。 在来洛阳城之前,总是听族中的族老们说什么当今隋二世不简单,远胜过昔日的先帝杨坚,说什么自陛下登基继位,开大运河、诛杀鬼王、斩下界作乱仙神、打压佛门和道门……哼,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崔浩心中暗暗摇头,随后看向其他人,说道:“既然皇宫不作为,咱们就按照原本的谋划,按部就班的参加科举!” 闻言,一众世家弟子点了点头。 但在这时,有人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安家那边怎么办……那几位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真身’啊!” 话音落下,其他人也是反应过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崔浩面不改色,轻声道:“不必担心,这洛阳城别的不多,就是关系多!” “你们别忘了,那几位是乘着谁的车驾和仪仗入城的!” 闻言,众人怔了下,顿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 正如崔浩等人的猜测一样,在得知楚王推荐的学子被拒绝后,一群宗室大臣便是当即找到了温彦博的府上。 但奈何,温彦博从国子监出来后,还未有自己的府邸,又因正在筹备科举之时,于是便仍然还是在国子监中住着。 而国子监……王通连杨广都不待见,就更不可能让这些宗室大臣入内了。 于是,一群宗室大臣找不到温彦博,转而便是来到了忠孝王府。 毕竟,杨广下旨让伍建章负责总揽科举之事,统筹大局。 既然温彦博找不到,那他们就直接找伍建章。 但等一群宗室大臣来到忠孝王府后,这才发现伍建章和一名老者对坐在正堂之中,气氛平和的在……喝茶? “忠孝王殿下……还有九叔?” 一名稍显年轻的宗室大臣忍不住看着两人,目光落在了那位与伍建章对坐的老者。 其名为杨笠,乃是宗正寺卿,也是大隋宗室之中目前最具权柄的人。 除此之外,其也是大隋宗室之中辈分第九的藩王,早年凭借一身强悍的修为,辅佐杨坚夺取了北周的天命正统。 大隋一统九州之后,退居为宗正寺卿,专司皇族谱牒、刑律与祖祠祭祀,鲜少露面。 不过,以其地位和身份,不会有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你们来干什么?”杨笠瞥了眼众人,神色有些不善。 闻言,一众宗室大臣面面相觑,目光闪烁,无一人敢先开口。 “让老夫来说吧,他们是为了科举的事情来的。”伍建章见状,轻笑了一声后说道。 很显然,他一早就知道这些人前来的目的。 话音落下,一众宗室大臣神色微凝。 “科举?” 杨笠皱了下眉,凝视着一众宗室大臣,沉声道:“你们又不参加科举,关心这个做什么?” “……” 一众宗室大臣被问的哑口无言,总不能说他们是为楚王而来……要这么说的,杨五道可没有拜托过他们做这种事。 只是,那些学子既然乘着楚王府的车驾和仪仗,他们若是坐视不理,那也未免太让人看低了宗室。 “九叔,是温彦博那家伙,拒绝了楚王府送来参加科举的学子卷宗,我们想知道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蟒袍的少年忽然站了出来,缓缓说道:“楚王也是为我大隋科举着想,为何要独独针对他?”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只见少年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伍建章见状,饶有兴致的打量少年,浑浊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涟漪,似是隐隐有一点欣赏。 “虽说有点盲目和愚蠢……但是,能如此不畏的站出来,也算是勇气可嘉了!”伍建章心中暗道。 而此时,杨笠手中茶盏轻轻一顿,杯中涟漪微荡,目光如古井寒潭般扫过少年面庞:“温彦博拒收卷宗,可有文书为凭?” 少年看向身旁的其他人,后者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取出一纸公文,纸角尚带墨香,正是温彦博代表政事堂签发的驳回批红。 其上写了几个名字,正是携着楚王府举荐文书前来参加科举的学子。 但是,上面并无楚王杨五道的名字,只有楚王府的章印。 而这也是温彦博当时敢不经上禀杨广,就直接拒收了那几名学子卷宗的缘由。 杨笠瞥了眼,却并未接下,反而淡淡道:“既无楚王亲笔荐书,又无监生学籍实据……单凭车驾仪仗,便想混入我大隋第一场科举之中,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大隋科举……不是楚王府的私塾。” 堂内骤然一寂,连檐角铜铃都似屏住了呼吸。 少年愕然的抬头,有些不解,急声道:“可那几位学子……是安家的嫡脉!” “安家在山南道可是……” 轰隆! 话音未落,天云忽然一沉,仿佛有无形重压自穹顶碾下。 杨笠搁下茶盏,青瓷叩击紫檀案,声如裂帛。 “安家?” 他低笑一声,袖中忽有玄色虚影翻涌,微微泛起血光,宛若噬人的凶兽要显露出真身。 一刹那,众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安家算什么?” 杨笠语气平静,但却透着一股恐怖的威势,轻声道:“这里是洛阳城,是我大隋都城,不是山南道,也不是他安家的祖祠!” 轰! 无边恐怖的法力波动从老者身上腾起,顷刻仿佛要将整片天穹都压盖住! 一众宗室大臣只觉得仿佛有巨岳压在身上,心府震颤,难以呼吸。 “九叔……” 那少年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煞白,但还是强撑着直起腰,拱手拜礼道:“我想知道……为什么!?” 杨笠并未答话,只将一根枯指缓缓按在案上! 咚! 顷刻间,更加恐怖的威势垂临,压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双膝一沉,青砖寸寸龟裂,喉头腥甜翻涌却死死咬住下唇不退半步。 杨笠指尖未动分毫,可那根枯指之下,仿佛有千钧雷霆凝而不发,压得满堂宗室连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恐怖的气血如狼烟烽火而起,弥漫八方,直冲云霄,竟将漫天乌云撕开一道血色裂口! 众人无不骇然仰首,只见那恐怖的气血来自……伍建章! 大隋忠孝王! “杨老九,差不多可以了,毕竟是你杨家的后辈子孙,论血脉渊源来说,也是陛下的族人。” 伍建章坐在杨笠对面,缓缓开口道:“别太过分了。” 话音落下,杨笠微微眯起眼睛,冷笑道:“哼,你这个老匹夫,这个时候来做好人?” 一瞬间,杨笠便是隐隐有些觉察,只怕是这个少年入了伍建章的眼。 要不然的话,这个一直以‘忠义孝道’为先的老家伙,绝对不会这个时候插手宗室的事情。 “也不算做好人,只是他们也不过是求一个答案罢了。” 伍建章笑呵呵的摇头,随后挥了挥手,便将那滔天的气血敛去,望向一众宗室大臣,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心中松了口气,闻言拱手拜礼:“……宇王杨青,拜见忠孝王!” 虽说一字王比之二字王要尊贵一分,但总是会有一些例外和特殊情况。 而伍建章就是那个特例。 作为九老之首,如今更是位居百官之首的位置,伍建章的地位之崇高,早已经超越了王爵。 “杨青?” 伍建章指尖轻叩紫檀扶手,一声闷响如钟鸣入骨,“好名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倒是也不愧于你能站在这里,质询此事。” 随即,他缓缓说道:“你们想知道,为何那几名学子有楚王杨五道的仪仗和举荐,却被政事堂拒收卷宗,是吗?” 话音落下,众人当即默默点头。 此事其实本与他们无关,但毕竟楚王杨五道是宗室藩王,与他们乃是同族,更是执掌着隋州一地军政大权的隋州总管,乃是货真价实的封疆大吏。 因此,没有理由的将其举荐学子拒之门外,无异于削藩之举,触碰了宗室根基。 他们也是在担忧……以及不安。 “这件事本与你们无关,也与杨五道那小子无关,只是他被卷入了进来。” 伍建章作为宰相,又是总揽此次科举事务的钦命主考官,自然是知道温彦博为何拒收那几名学子的卷宗。 “那几个不是人,而是天上的仙神,世家门阀供奉香火的神祇。” 伍建章语出惊人,直接一语道破天机,“他们以凡人之躯承载神祇真灵,参加科举,是想要谋取我大隋的文运,为自身正统加身,窃取国祚根基!” “此等行径,已非科场舞弊,实为动摇社稷之大逆!” 话音落下,伍建章目光如电,扫过噤若寒蝉的宗室诸公,缓缓道:“若是放任其登第入仕,三年之内……文脉断、道统移、朝纲倾!” “尔等所护之‘宗室’,只怕也要沦为他人香火供奉的牌位!” “政事堂拒卷,非为打压杨五道,实为斩断香火链的第一刀!”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不敢置信。 那少年眉头紧锁,下意识看向了老神在在的杨笠,迟疑道:“九叔,此事您知晓?” 杨笠瞥了眼少年,又看了看其他人一脸茫然的样子,淡淡道:“不知晓。” 话音落下,众人忍不住投去目光,一脸惊愕。 “不过……” 忽然,杨笠话锋一转,轻声道:“老夫相信陛下,绝不会做出此等自掘坟墓的事情!” “所以,政事堂拒收那几名学子的卷宗,势必有因!” “至于是什么因……陛下不说,臣子不问!” “这是为臣之道!” 第603章 科举第一把火,杨家供奉的神祇 “杨老九,看样子你把这些小家伙吓到了啊!” 王府之中,伍建章悠闲的端起青瓷茶盏,吹了吹浮沫,目光却似穿透朱漆门扉,落向杨青等人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一声。 “吓到?不,是点醒。” 杨笠负手立于廊下,檐角铜铃在朔风中轻响。 这位宗正寺卿望着天穹之上的广阔云海,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他们该怕的不是仙神降临,也不是世家门阀的雄厚底蕴,而是……自己早已忘了如何做人。” 话音落下,伍建章指尖茶盏微顿,青瓷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缓缓道:“陛下已经密诏,让崇玄寺和鸿鹄寺,以及大理寺彻查世家门阀中的香火祠祀名录……” “那几位‘学子’的籍贯皆在名录所载之列。” 这位忠孝王抬眸望去,目光沉静如古井,“杨老九,陛下真正要斩的从来不是香火链,而是借神道之名、行僭越之实的……人链。” 这二字如冰锥刺入耳膜,廊下的风声骤寂而眠。 杨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里有一块青玉佩,乃是昔年先帝杨坚所赐,刻有“宗正”二字。 这是前朝之时曾有过的九卿之名,如今已经不复存在,杨坚将刻有此名的玉佩赐予杨笠,是对他抱有一些期待的。 “陛下……” 杨笠忽然抬眼望向王府深处,那朱红影壁上隐隐映照出了‘忠孝节义’的四字,在斜阳里泛着冷光。 随即,他缓缓说道:“既以人为链,断链之时,便需以人执刃。” 话音落下,伍建章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看向杨笠,轻声道:“你可决定了?” “别忘了,你杨家可也是……” 后面的话,伍建章没有说出口,但杨笠却是知晓。 九州的世家门阀之中……杨家亦是在列! 这也就意味着,其实在杨家的祖祠之中,也是供奉有仙神的。 只不过,因为杨家出了个杨坚,创立了大隋皇朝,一统九州,风头压盖住了杨家作为世家门阀的威势。 这也让不少人都不知道,杨家本身也是世家门阀一员,更是在祖祠之中供奉有一位神祇。 “杨家是杨家,大隋是大隋。” 杨笠用一句话直接划清了界限,沉声道:“大隋的江山,是先帝和我们这些老臣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而杨家的香火,却是祖宗一炉一炷续上去的,与我等没有任何的关系!” 杨笠指尖一紧,青玉佩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若今日不斩此链,来日宗庙倾颓,谁来守护大隋?” “这九州大地的百姓……又有谁会在意?” 话音落下,伍建章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道:“杨老九,虽然老夫不太喜欢你,该说不说,至少你还没失了人性。” 历朝历代,唯开国的元勋是最清醒、最锋利、也最痛彻骨髓的那把刀——他们亲手劈开旧世的枷锁,终结了乱世,打碎了旧有的一切,却从不指望自己能踏入新朝的庙堂。 也正如此,他们才有胆魄去冒天下之大不韪。 “人性吗……”杨笠垂眸凝视着玉佩上的‘宗正’二字,悠悠叹息一声道:“老夫只是不想后世子孙,到时候指着老夫的脊梁骨骂。” 说罢,他转身瞥了眼伍建章,冷声道:“你今日心怀鬼胎的请老夫前来喝茶,不正是就为了这件事吗?” “哼,结果到头来,你却在那群小辈的面前装老好人!?” 闻言,伍建章端起茶盏的动作一僵,茶汤微漾,映出他骤然阴沉的眉眼,“杨老九,你这张嘴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毒,亏得陛下将你从长安调了过来,你是真不怕到时候得罪了朝上的文武百官啊!” 杨笠原本并非是在洛阳城的,而是代替杨广,也是代表宗室留守在长安城,为大隋看管旧都。 但不久前,他奉诏调至洛阳,是因杨广察觉到了朝中暗流涌动,这一趟北上归来,世家门阀很可能会被他刺激到。 因此,他将杨笠这位宗正寺卿调到了身边。 “哼,得罪?” 杨笠随意的瞥了眼伍建章,淡淡道:“老夫不得罪他们,他们就该烧高香了!” 作为宗室大臣之中辈分极高的人,又是宗正寺卿,杨笠不管是地位还是身份,注定了在朝堂上,除了伍建章之外,其他人都没资格与他平起平坐。 这其中甚至要加上杨素这个越王。 “你这张嘴迟早要得罪死人!” 伍建章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随后搁下了茶盏,指腹缓缓摩挲杯沿,轻声道:“老夫的确有些欣赏那个叫做杨青的小家伙……怎么样,将他丢给老夫如何,老夫保证将他练出来,至少不弱于裴元庆、伍云召这几个小子!” 伍云召是他亲儿子,而裴元庆是公认如今大隋皇朝之中,年轻一代中仅次于宇文成都的人。 伍建章敢说这句话,说明他对杨青的确是很看好,至少十分欣赏。 “歇了吧,就你这点能耐,连宇文成都的衣角都已经碰不到了吧?”杨笠嗤笑一声,指尖在玉佩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越如磬的声响。 随即,他淡淡的道:“你我都已经是旧时代的遗物了……还是别掺和年轻人的事情了。” 伍建章微微眯起眼睛,隐隐从杨笠这番话中觉察到出一丝异样,再想到刚才那个叫做杨青的宗室子弟,似乎是穿着一袭螭龙蟒袍,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蟒袍倒是寻常,作为宗室子弟,必然也是有着爵位的。 问题是……那道螭龙纹可就不是寻常宗室子弟能够随意穿戴的了。 伍建章眸光闪烁,忽然道:“那个杨青……是哪家的弟子?” 话音落下,杨笠没有说话,沉默不语。 而这份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答复。 伍建章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件事。 …… 与此同时。 从忠孝王府离开之后,一众宗室子弟便有些失魂落魄,怎么都无法理解,为何包括忠孝王伍建章在内,连宗室大臣之首的宗正寺卿杨笠都对这件事如此讳莫如深。 想到这,一名年轻的宗室子弟忍不住攥紧袖口,低声道:“究竟是搞什么鬼……为什么九太爷他们都这样?” “那几位学子可是乘着楚王府的车驾和仪仗来到的洛阳城!” “按理说,我们宗室应该对他们礼遇有加才对,结果现在他们的卷宗不仅被政事堂拒收了,连带着我们还被九太爷当众训诫,连半分颜面都不留……”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是一脸憋屈的表情。 “莫非……那几位学子,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来历?” 忽然,有人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可连政事堂都避之不及,究竟是能牵扯到什么事情?” 闻言,众人也是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 “好了,既然九叔不让我们深究,忠孝王也对此讳莫如深,那我们就此打住吧!” 就在这时,杨青缓缓开口,似乎是这一众宗室子弟中的带头者,很有威严。 在他开口之后,其他人顿时便不再说话了,只是神色间还有几分不甘。 “别担心了,都先回去吧,这件事……看科举之后会怎么样!”杨青扫视着众人不安又不甘的神情,顿时了然,语气柔和了一些。 随后,他又继续说道:“不管如何,我相信九叔和忠孝王……还有陛下,他们不会做出那种自断臂膀的事情。” 话音落下,众人当即点了点头,随后拱了拱手,纷纷告别。 “……” 转眼间,只剩下杨青和另外一名宗室子弟。 杨青负手立于朱雀门外,望着天色高悬,微风拂来,卷起他袍角螭龙纹上的金线,隐隐闪烁。 忽然,身旁那名宗室子弟低声道:“青哥,方才在忠孝王府,你为何不提你的事情……你也不被政事堂拒收了卷宗吗?” 闻言,杨青目光一凝,遥望宫城方向,轻叹道:“连楚王兄的举荐都被拒绝,而从九叔和忠孝王的话语中,似乎也是有些什么隐情,我又如何还能提呢?” 随即,杨青便是摇了摇头。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本不该与其他人一起胡闹,到处伸冤。 问题是,这件事也牵扯到了他的身上。 因为,被政事堂拒收卷宗的不只是那几位学子,还有他的。 “可是,若是这件事不解决的话,那你不是就没办法参加科举……”那名宗室子弟迟疑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次科举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不知道多少学子苦思冥索,甚至是不远千里赶来洛阳城,就为了参加科举。 除此之外,最为关注科举的就是朝中的那些官吏。 这一次科举汇聚了九州文运,乃是大业年间以来,最为盛大的盛事之一。 纵观大业年来,只怕也唯有水陆法会才能与这桩盛事相比了。 而之所以那么多人关注,就是因为在科举汇聚九州文运之后,很多官吏是能借助这一次盛事,从其中获取到莫大的好处。 比如,提升修为,突破境界! 而杨青也是有这个想法,但他作为宗室子弟,除非进入宗正寺,或是凭着战功,否则很难入仕。 因此,科举的出现就是他的希望。 可政事堂拒收了他的卷宗。 “走一步看一步吧,连九叔和忠孝王都没办法,再闹下去,只怕要惊动陛下了!”杨青摇了摇头。 他看的清楚,九叔和忠孝王都不想掺和这件事……或者说这件事背后藏着的内情,远超寻常人想象。 因此,他们都不希望其他人卷入其中。 “没事青哥,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嘛,实在不行去开河府也行,听说开河府最近干的可不错,运河就快要通了……” 那名宗室子弟看着杨青落寞的神色,当即便是出声宽慰,说着其他的事情,试图转移其注意力。 咚!咚!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远处忽有礼部驿骑疾驰而至,马蹄踏碎了洛阳城的宁静。 其手中的黄绫卷轴扬起,赫然盖着政事堂的朱砂印——正是第一批报名参加学子的名录公示。 “嗯?” 那名宗室子弟见状,忍不住怔了下,随后看向身旁……杨青已经上前去看了。 而此时,城中的其他人也发现了,纷纷涌上前。 “诶?这好像是科举报名的名录……”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出了?” “快看看,都有谁报名成功了!” “别挤着我了,让我看看……嗯!?”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公示榜前顿时人头攒动,喧声如沸。 一道道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急切扫过,随后顿时有一声惊呼响起。 “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多的……” “不对,为什么我们的名字没有在上面?” 一声声惊呼响起,顿时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随后问询道:“怎么了吗?” 其中一名被问询的人凝眉,沉声道:“你们仔细看,这名录上九成以上都是世家门阀的弟子!” “那些寒门学子……只有寥寥几个!” 哗!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震惊的重新再看一遍,结果发现还真是。 那名录上的名姓……每一个都是来头极大,几乎都是各地显赫无比的世家门阀。 可是,怎么会这样? 而此时,杨青也在名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愕然。 “我的名字……?” 那名宗室子弟望着那份名录,注意到那几名乘着楚王府车驾和仪仗来洛阳城的学子,名字也在上面,忍不住瞪大眼睛,低声道:“青哥,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你的卷宗和其他人的卷宗都被政事堂拒收了吗?” 闻言,杨青也是皱紧了眉头,全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回想在忠孝王府的时候,杨笠和忠孝王的态度……他隐隐有一丝不安。 他和这些世家门阀出身的子弟,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录上,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 与此同时。 政事堂之中,名录公示之后,不少人也是找上了门。 第604章 以身铸器,凡人之力可伐仙神, “牛老,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名录如此失衡,寒门学子的名字只有寥寥几个,政事堂未免太儿戏了吧!”一名礼部的官员大皱眉头,大声喊道。 政事堂出了名录之后,他们这些官员是最先知道的,因此也是反应最大。 “政事堂做事岂容儿戏?” 牛弘端坐于侧位上,埋首似乎在处理什么文书,听到这话之后,手中朱笔未落,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名录所录,皆依礼部初审、吏部复核、御史台勘验三道程序,一一过目,无一疏漏。” 随即,他缓缓抬眼扫过众人,淡淡道:“诸公若疑有弊,尽可调卷查证……” “只是,老夫请诸位莫忘了,昔年先帝有言,科举取士,首重门风清正,次察才学精纯!” 那‘门风清正’的四个字一出,堂内霎时陷入了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有些说不出话。 政事堂内,除了牛弘之外,还有一名老者老神在在的端坐,悠闲品着茶,一副根本不掺和到他们之中的模样。 而众人似乎也不知道老者的来历,全然没有想过将其卷入进来。 “但是,陛下与先帝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忽然,一名看着年轻的官员开口,眼神清澈而幽静。 话音落下,牛弘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如寒潭深水,抬眸望向了开口的人,认出了对方是谁。 王翼,开皇年间第一批科举进士,也是唯一从开皇年间的科举中走出来的寒门学子,如今为户部侍郎。 在杨素南下前去主持大局后,户部没了主心骨,如今几乎是王翼独自撑持。 而结果是户部运转如常,账目清晰,南粮北运未见丝毫滞涩。 这足以说明其才具与操守皆非寻常可比。 也正如此,在科举要筹备的消息传开后,有传闻称王翼想要谋一个考官的位置,也是引起了极大的风波。 毕竟,满朝文武之中,四品以上的官员里,只有王翼是毫无出身背景的。 “陛下的确与先帝不一样,但这跟你们没关系。” 牛弘收回目光,心中知晓王翼为何出声,因为后者自己就是寒门出身。 如今,在看到科举名录中寒门寥落,便如照见自身来路之艰——可也正因如此,牛弘才不能跟王翼说明真相。 倒不是他怀疑王翼会跟世家门阀搅和在一起……事实上,要说最不可能跟世家门阀混在一起的人,那就是王翼了。 之所以牛弘要瞒着,是因为此次科举的背后,杨广是做了布局的,但这个局连他们这些文武大臣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牛弘也只知道……温彦博曾经入宫求见,还有陛下曾经密诏过几位宗室大臣和伍建章等人。 除此之外,他就一概不知道了。 牛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朱笔尾端的青玉雕纹,瞥了眼皱紧眉头的王翼等人,缓缓道:“这件事就此打住,你们别再深究了!” “而且,现在也只是第一批名录,后面的名录说不定会有变化……不必太着急。” 话音落下,王翼顿时怔住,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牛弘这番话几乎是在明示他们……这名录上尽是世家门阀子弟,乃是另有缘由,而并非是真的陛下要偏袒那些世家门阀出身的人。 想到这,众人心中顿时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们还是有些疑惑,若是如此,为何牛弘和陛下不直接跟他们说明缘由? “牛老……” 王翼上前,拱手就要作拜,但牛弘却是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这就是在清晰明确的表达了态度。 牛弘能跟他们说到这里,已经是到头了,接下来无论怎么纠缠,再继续问下去,他也不会再说任何一个字。 王翼张了张嘴,其他人相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他便是与众人一起拱手拜礼道:“……下官等告退。” 话音落下,王翼等人便是有序的退出了政事堂。 而刚才背对着他们的牛弘似有所觉,仍然没有转过身,凝视着案头那份文书,忍不住微微皱眉。 “那些小家伙都走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 就在这时,在旁一直端坐着的老人忽然开口,奇怪的看向了牛弘,一脸没好气的说道:“高深莫测装多了,你还真是入戏啊!” 闻言,牛弘这才转过身,脸上绷着的严肃瞬间消散,露出几分无奈笑意,叹气道:“你倒是会挑时候拆台……” 这位当世大儒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重新落回文书上,语气低沉下来,“不是老夫想装高深莫测,而是这件事有些棘手啊!” 话音落下,老者怔了下,放下茶碗,凝声问道:“科举的事情?” 如今,也唯有近在咫尺的科举大典,能让牛弘这位吏部尚书如此凝重。 但出乎老者预料的是,牛弘闻言后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要真是科举的事情,老夫倒是还不至于这么头疼,毕竟还有忠孝王!” “这件事……是北边传来的!” 闻言,老者神色一凝,低声道:“边关出事了?” “算是吧,刚才从兵部那边传来的,段文振知道后,立刻让人送来了一份,然后就直接入宫了。” 牛弘叹息一声,看着老者一脸凝重的模样,深吸口气,“北境三州,已有两州出现异动,边军连失七座烽燧……” 咚! 他指尖重重敲在案上,文书边缘微微颤动,缓缓道:“西域那边是真的来势汹汹啊!” 老者面色骤然一边,茶碗中水波微漾,映出他眼中掠过的不可思议,惊声道:“七座烽燧……短短三日之内?” “是啊,据说是那位佛陀亲自出手了!” 牛弘颔首,指尖划过文书上朱批的九个“急”字,仿佛能看到边关之中的将领们迫切无比的心情,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幽幽道:“有靠山王坐镇,仍然出了这种事……” “足以说明,西域那边这次是抱着破关的决心来的!” “只怕,这一次不像是以往的叩关犯边那么简单。” 老者紧缩眉头,沉声道:“工部还有一部分库存,要不要……” 然而,牛弘摇了摇头,轻声道:“没用的,我知道您老能耐大,若是真的不计代价,甚至能一天锻造一柄神兵出来!” “但是,佛陀的存在……已经不是寻常神兵或是法宝能够抗衡了!” “这需要绝对强大的力量!” 话音落下,老者……也即是大隋工部尚书宇文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没好气道:“你这是小看我等匠人的手段吗?” “别忘了,昔日上古之时,有大匠能锻造出弑神伐仙的杀戮之兵,春秋时亦有墨家子弟锻造出能够攻陷一城的重器!” “你这话就是在小看老夫和工部的工匠!” 听到这话,牛弘忍不住挑了下眉,说道:“那您老现在能锻造出来吗?” “不……都不需要立刻锻造出来,只要您老有这个想法,我立刻入宫禀告陛下,让陛下调动国力,全力支持工部!” 闻言,宇文恺却沉默了片刻,目光死死盯着牛弘,忽然道:“能!” 牛弘怔了下,疑惑道:“我刚才是说……” “老夫知道!” 宇文恺咬牙回了一句,直接将牛弘的话打断,随后缓缓道:“但老夫也明确告诉你,那种东西的确能打造出来,但后果也会很严重!” 自古以来,那些锻造出逆天之器的匠人,无一不是以命相搏、以魂为引! 若真重铸弑神之兵,工部至少要折损一半以上的人。 这都还是好的……岂不闻昔年上古之时,有铸剑师为了铸就一柄斩仙弑神的凶兵,燃尽三万匠魂,血浸七日不干,终致整座匠城化为死地。 最终,那柄凶兵虽成,却是无人敢握,后来落入了一位绝世猛人的手上,成就了其无上威名,也犯下了赫赫杀业。 “……代价很大?”牛弘若有所思。 他相信若是工部真能锻造出弑杀佛陀的至凶之器,绝对不会等到现在,早就已经动手了。 而工部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甚至连宇文恺也是到了这一刻,被他架了起来,这才忍不住松口。 很显然,那件至凶之器要锻造出来,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何止是大!” 宇文恺叹了口气,盯着牛弘说道:“至少要有三位以上的大匠的性命作为……” 话刚出口,牛弘的脸色已经彻底绿了,当即喝道:“行了,你不必说了!” 要用三位大匠的性命来祭炼一柄兵器,别说真的到时候杨广能答应,文武百官都不答应。 大匠是什么? 在九州之中,能被称为大匠的都是能够锻造出神兵的存在,这对于任何势力或是王朝来说,都是无可替代的柱石。 当初王簿为何会引得那么多人争抢? 无论是州府还是朝廷,甚至是杨广都对王簿青睐有加……为何? 不正是因为王簿能锻造出神兵吗? 这样的大匠,即便是大隋一统九州,重定乾坤,笼络天下大才,也不过堪堪凑足一掌之数。 而宇文恺开口就要其中三人付出性命去祭炼一柄兵器……别说其他人答不答应,牛弘第一个就不答应。 “那就没办法了。”宇文恺摇了摇头。 自古以来,那些威能强大到近乎逆天的凶兵,大多都是以匠人性命血祭得来。 若无这一步的话,纵然能锻造出来,最后的威能也不会真正触及弑神伐仙之境。 就比如一柄真正的弑佛之器,必以大匠精魂为引,熔其毕生所悟、所感、所执于炉中,方能在兵成刹那,凝出撕裂因果的锋芒。 否则,不过就是一柄凡铁,纵刻九天符箓,亦难伤佛陀毫发。 “……老夫会将此事上禀陛下,到时候看陛下如何决断吧。” 牛弘看着宇文恺重新端起茶碗,袍袖微扬,声音低了下去,道:“若是陛下决定的话……或许真会让工部去锻造这么一柄弑杀佛陀的凶兵!” 话音落下,宇文恺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牛弘,奇怪道:“老夫还以为你老秀才会极力反对!” “看来……那西边来的佛陀还真是给了你不少的压力啊!” 闻言,牛弘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未说什么,只是眼眸中的一抹凝重如深渊炼狱。 在青州的时候,他是真的直面过仙神的锋芒,也正如此才更加体会到凡人与仙神之间的差距。 若是没有陛下和国运的庇佑……凡人要如何能战胜仙神? 更遑论是凌驾在仙神之上的佛陀! “希望陛下能有办法……” 忽然,牛弘想起当初在朝堂上的时候,一众文武大臣提起西域佛陀的威胁,那位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曾经自信淡然的表示,他有办法能够拒佛陀于边关之外。 现在佛陀从西边而来,率领浩浩荡荡的大军,叩关犯边,也不知道陛下究竟是真的有办法……还是故作镇定? …… 此时,皇宫之中。 御书房内,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正俯身于一幅横贯千里的山河舆图之上,指尖缓缓划过西域边关的崇山峻岭。 随即,他缓缓直起腰板,忍不住抬手扶住。 虽说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有腰疼之虞,但不知为何就是有种本能的疲惫感。 “所以,现在那位西边来的佛陀,算是跟狼族联手了?”杨广问道。 “回陛下,不止狼族……还有其他异族,如今也是在蠢蠢欲动!” 御书房内,一袭官袍的段文振叹息,缓缓道:“现在的情况很危急,靠山王急奏而来,边关似乎有些不稳,不知道能挡住西域大军多久……” “若是一旦边关失陷,那位西域佛陀只怕要长驱直入,直接踏破九州了!” 段文振的脸色有些凝重,眼前仿佛隐隐浮现出了那么一幅景象。 到时候,大隋只怕将会重现昔日数百年前,九州陆沉,白骨铺路的末世之景。 哒!哒! 杨广指尖在舆图上西域与狼族接壤处点了点,若有所思的微微眯起眼睛,缓缓道:“西域那边究竟来了多少位天仙、真仙……以及真仙之上的存在?” 第605章 杨广的底牌,深藏不露的老祭酒 “回陛下,据边关的奏禀,此番西域那位罗坨佛陀聚集了天仙一百余尊,真仙十九位,更有两位玄仙……” “此外,还有罗坨这位佛陀坐镇中军!” 段文振的声音低沉无比,缓缓道:“然……臣斗胆进言,此番危局或不在彼之兵锋,而在陛下的决心!” 决心? 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看着段文振,“此话怎讲?” 他指尖微微一顿,落在了舆图上的西域位置,淡淡道:“莫非段卿以为,朕的‘决心’能斩断玄仙因果、镇压佛陀法相?” 话音落下,段文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臣所说的陛下之决心能决定边关烽火……是这一切变故的源头!” 一切变故的源头……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隐隐知晓段文振想说什么了。 “陛下,臣回顾了我大隋与佛门交恶的始末,从始至终,都是源于一则谣言……” 段文振稍作沉吟,随后缓缓说道:“有人说陛下在水陆法会之后要将佛门的国教之名废除!” “有人说陛下不喜佛门,要扶持道门打压佛门,重现昔年道门盛世……” “还有人说陛下要将天下佛寺尽数拆毁,僧尼尽皆还俗,自此再无佛门!” “这些流言如野火燎原,自洛阳而起,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从九州传到了西域诸国!” “罗坨佛陀正是借着这股“护法”大义,才得以号令西域诸国,兵锋直指九州大地!” 段文振所言的确是实话,这股趋势早在水陆法会之前,就已经隐隐有了征兆。 也正如此,佛门后面才会有一连串的反应。 但是,其实一众文武大臣也不知道,杨广究竟有没有灭佛的想法……虽然废除佛门的国教之名,这是肯定有的。 因为据段文振所知,不止一位大臣知晓了这个消息。 至于扶持道门起来的想法,杨广应该也是有的。 当初文帝祭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明眼看到杨广亲切接待了茅山宗的人。 但至于说拆毁佛寺、强令僧尼还俗之事……杨广却从未在任何密诏或廷议中提及。 而这也是流言最毒之处,以半真半假为刃,割裂九州与西域的信任经纬。 咚!咚! 杨广指尖重重一叩舆图,震得案上朱砂砚台微颤:“所以……朕尚未开口,天下已先替朕下了旨?” 段文振心中微颤,缓缓道:“正是如此!” “……” 杨广微微闭目,他的确有废除了佛门国教之名的打算,却从未想过以雷霆手段尽毁其根基。 毕竟,佛门在九州传法已经有数百年的时间……甚至是要更早。 但至少当初九州动荡,佛门曾以慈悲渡世、以经义安民,多少流民赖其粥棚活命,多少孤幼因寺学识字。 若是骤然尽毁,非但西域诸国视大隋为死敌,九州腹地亦将伏尸千里。 这哪里是在灭佛……分明是自断根基! 流言如刀,割开的不仅是疆域裂痕,更是人心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信任。 “真麻烦……” 杨广揉了揉眉心,有一瞬间想过,索性就干脆坐实了流言,真的灭佛! 这反正在九州历史上,也不是第一次有帝王以雷霆手段尽毁佛门——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皆行灭佛之事。 若是真的实在事不可为……杨广也会这么干的。 “天台寺……还有那个密宗!”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想到了洛阳城中的天台寺,还有神秀和迦叶、以及天台寺的那位住持和僧人们。 若是真的要行灭佛之举,只怕这些人都会首当其冲。 可天台寺自大隋一统九州以来,便是以义理澄明、戒律严整著称,神秀作为天台寺的佛子,更是在水陆法会上帮过他……严格来说,杨广还欠着神秀一个人情。 更别说,此次滑州地脉有异,也是神秀前去相助修复的。 至于说迦叶……这位灵山佛子的心思,杨广看不出来,只隐隐猜测其应该跟神秀有关系。 ……或者说是神秀的前世,那位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有关系。 这些神佛之间的因果牵连甚深,绝非一纸诏书可断,若无必要,杨广也不愿意掺和过深。 真正让他举棋不定的,其实还是施行灭佛之后,会不会对大隋国运造成动荡。 若是如此,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对佛门……” 杨广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开口问道:“段卿是如何看的?” 话音落下,段文振顿时怔了下,随即答道:“回陛下,依臣来看,佛门在九州的确势大,隐隐对我大隋也是一大隐患和威胁!” “但是,若要彻底将其连根拔起,也不太可能!” 段文振硬着头皮将最后一句话说完,苦笑一声,缓缓道:“毕竟,真要算起来,其实我大隋之中,也有不少人是拜过佛门,修行佛法的!” 这一点倒不是段文振胡诌,朝中文武百官里面,可有不少修行者,其中就不少是修行的佛门之法。 更甚者,大隋九老之中都有这样的人。 因此,大隋与佛门的关系,是注定了不可能斩尽杀绝的。 这份关系早已如血脉般渗入庙堂肌理、士族门风与黎庶日常。 佛寺藏经即藏史,僧侣传法亦传道。 一尊泥塑背后是百户香火,一座钟楼之下是千顷良田。 若是要强行拆解,那就不是削枝去叶,而是掘根毁脉,自毁长城。 “……” 杨广沉默良久,指尖在紫檀案几上缓缓叩落,声音沉而冷的道:“既然不能断……那便须驯!” “朕不管佛门在九州的势大如何,但有一点是必须的!” 他缓缓抬起眸子,盯着段文振一字一句说道:“佛门须纳于王化,僧尼必受律令!” “不仅如此,八寺可存,但须由礼部和吏部勘验寺内的每一位僧人身份和来历!” “那些佛法经藏亦可传,但须经崇玄寺的校订,否则一律焚毁!” “至于那水陆法会……也可以继续召开,但必须得由鸿胪寺监仪!” …… 杨广列出了一条条铁律,字字如钉入木,不容置喙。 在旁的陈伙野默不作声的记录着,等一会儿便会将此事誊抄成敕,交由政事堂拟定为帝旨,随后发往各州郡及佛寺执行。 当然,这道敕令尚未落笔成文,也有转圜的余地。 但陈伙野余光瞥了眼杨广的神色,暗暗摇头,不认为这道旨意会有更改的可能。 这或许就是陛下的底线了! 想到这,陈伙野瞥向了段文振,只见这位兵部尚书欲言又止,显然是对杨广提出的一条条铁律,有些迟疑。 这么多的限制和条条框框,佛门恐难全盘应承,稍有不慎便可能激起大规模反弹。 但段文振看着杨广沉静如水的神色,当即便是明白了,拱手拜道:“臣遵旨!” “只是……” 说罢,段文振稍作迟疑,缓缓道:“陛下,若要佛门遵守这些,只怕还要我大隋击退这一次叩关犯边的西域大军!” 那位罗坨佛陀来势汹汹,可不是冲着威慑来的,而是真的想要踏破边关,真正君临九州。 所以,即便杨广想要与佛门‘说和’,也需要先将边关这一劫给渡过去。 “这一点,朕自有把握,你们不必担心!”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一位玄仙之上的佛陀,的确是很难缠。 即便是让宇文成都或是洛玉卿前去……只怕都不起什么作用。 至于国子监里的那位老祭酒王通,虽说修为低微,但杨广怀疑这老家伙应该藏着点什么底牌,很有可能对抗的了一位佛陀。 但杨广曾经与王通交谈过,这位老祭酒早已经在数百年的九州南北动荡之中,彻底被磨灭了‘人心’。 因此,他不指望王通能帮忙。 短时间之内……杨广能找到的帮手,确定可以击退一位佛陀,甚至是将其镇杀的,只有一人! 原本杨广还想着等到科举结束,聚拢九州文运,而后寻觅良机,敕封边关将领为‘护关神祇’。 这么一来,在尝试气运敕神的效果后,也能解边关之危。 但看着现在这样……显然西域那边是不会给他时间了。 “你先退下去吧。” 杨广看着段文振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并不打算做出解释。 “是,臣遵旨!” 段文振见状,也是识趣的拱手作拜,缓缓退出殿门。 临了之际,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杨广究竟要怎么样能击退边关那叩关犯边的罗坨佛陀和西域大军? …… “陛下,可是打算去麻烦那位老人家……” 殿内,一直静默侍立的陈伙野忽然躬身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杨广微微颔首,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可那位老人家不一定会答应陛下出手吧?”陈伙野疑惑道。 他虽然不知道那位老人家为何会隐居在商丘,但从与那位老人家接触的那短短一小会儿来看,那位老人家明显是不想引人注目。 而现在,若是答应了陛下的请求,出手去边关击退一位佛陀……只怕转眼间就是三界皆知了。 “朕有把握。”杨广淡淡道。 他的确有把握能请动那位老人家,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最重要是,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从边关传来的急报来看,杨林还能坚持一会儿,边关也暂时不会有危险。 而他就要趁着这个时候,尽快做好一切准备,同时加快科举的进程! “政事堂拟定的名录已经公布出去了?”杨广忽然问道。 闻言,陈伙野答道:“回陛下,都已经公布出去了,据说王翼和几位官员还到了政事堂找牛老要一个说法……” “王翼?” 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还记得这位开皇年间的进士。 随即,杨广便是问道:“此番科举,他应该也是考官之一吧?”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个王翼修的也是儒家之法,若是想要更进一步,势必会找机会在此次科举之中,谋得一个考官的位置。 如此,在科举开始之后,文运汇聚,功德显现,他便可借机参悟文运奥义,淬炼儒道真意,提升修为。 “回陛下,王侍郎担任第二场的十二位考官之一。”陈伙野作为内侍之首,又执掌了内卫,对朝中官员动向了如指掌。 “好!” 杨广点了点头,起身往寝殿走去,缓缓道:“接下来,朕要闭关几天……” “朝中大事,皆交托给忠孝王和牛老!” 陈伙野闻言,躬身作拜道:“臣遵旨!” …… 转眼间,数日过去。 随着第一份科举学子的名录公布后,政事堂陆续又公布了两份名录。 而这两次的名录公布,终于不再是只有世家门阀子弟的名字,而是有更多的寒门学子名字出现。 这也让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但同时也越发感到疑惑。 既然如此,那第一份名录又为何要这么做? 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此次科举还真是古怪,处处透着一丝诡异……” “谁说不是,也不知道政事堂的诸公在搞什么鬼,第一份名录上的情况,可是在这几日引起了巨大的异议啊!” “我看是有人想要舞弊!” “啊!!?” 一间茶楼雅间里,数名衣着不凡的人压低了声音议论着,手中茶盏微颤。 而此时,在这雅间的旁边,一名俊逸青年郁闷的喝着酒。 嗡! 在听到这话后,他当即来了兴趣,指尖微动,一缕法力流转而出。 随即,那雅间里的话便是一字不差的落入了他的耳中。 青年当即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喃喃自语道:“舞弊……可能吗?” “可是听说陛下这一次是针对世家门阀去的啊!” 若真舞弊,岂非是在自毁长城? 咚!咚! 青年眸光闪烁,思绪还未翻涌太久,忽然屋外传来了一阵敲击声。 他猛地惊醒,抬头望去,喊了一声,“谁啊?” “……” 屋外敲门的人似乎是沉默了一下,随后低沉道:“林家的小子,你约的老夫过来,现在反过来问老夫?” 话音落下,青年瞬间醒转过来,连忙起身拉开门,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一袭青衫洗得泛白。 正昔年那位北周大学士、前大隋太子府洗马李纲。 第606章 九流之道,昔年封神成仙者,南 “先生,学生失礼了!” 林云帆咽了咽口水,没想到李纲竟会来的这么快,连忙拱手拜礼,双手微颤。 李纲目光如炬,扫过了屋内的布设,微微点头,有些意外的说道:“老夫还以为你这个纨绔子弟会更加奢靡些,没想到却是如此‘清贫’。” 闻言,林云帆有些无奈,瞥了眼左右包厢里面传来的嬉笑声,苦笑道:“先生就别打趣我了,我现在哪有这个闲心寻欢作乐啊!” 这间茶楼虽说不是青楼、酒楼,但也是有不少卖艺不卖身的女子,为茶楼弹唱助兴,丝竹声里藏着几分抚平人心浮躁的安宁。 可别小看了这些九流之艺,其中不乏有修行者借音律炼气、以琴心养神,甚至曾经有青楼女子以一曲引动天地灵气,助一位落魄书生破境入道的传奇。 也有目盲琴师凭心耳辨音,以残躯叩开天听之门,立地飞升成仙。 传闻中,在数百年前还有一位老鸨曾以半部残经,点化三十六名风尘女子,尽数证得大道,飞升时天降鸾凤,百里云霞尽染朱砂色。 而那名老鸨则是自此洗去风尘,远走西方,证得果位,位列一方佛国的‘护法金母菩萨’。 也正是有这些传闻流传,自古九流之中,便是多有卧虎藏龙者。 即便是林云帆这样背景不凡的纨绔子弟,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和轻视。 “哦?” 李纲施施然的入内坐下,随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这位过江侯之后,轻声道:“你是在担心科举?” 闻言,林云帆沉默了一下,拉上门后,坐到了李纲对面,叹息道:“是啊,现在公布出来的三份名录中,都没有我的……” “你的名字在下一份名录中。” 李纲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如铁,“老夫亲自为你递的荐书,牛弘亲自过目,钦点入榜,只是现在尚未张榜……你急什么?” 林云帆怔了下,随后大喜道:“真的?牛老亲自钦点的?那……” 然而,李纲只是扫了眼林云帆,淡淡道:“你在想什么?” “这一次科举,乃是陛下看在眼里,无比重视!” “你以为牛弘敢做什么小动作吗?” 这番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林云帆的脑袋上,当即让他讪讪摸了摸脑袋,疑惑道:“先生,那此次科举究竟是……” 闻言,李纲悠闲的喝着茶,淡淡道:“老夫也不清楚。” 听到这话,林云帆也蒙了,一脸疑惑不解。 要说起来的话,他其实不算是李纲的学生,只是当初毕竟入洛阳城的时候,有过那么一遭,双方产生了一些交集。 之后,李纲随着帝驾归来,在府邸中碰到了林云帆,这才知晓自己离开洛阳城的这段时间,学堂一直是林云帆帮着照看。 有了这么一份人情在,李纲也就不太排斥林云帆,更何况他与林青蛟也算是有一些交情。 此番林云帆为了科举入洛阳城,其实本就是冲着拜一位名师,之后再参加科举,借着师名,一鸣惊人。 但没想到,帝驾在回到洛阳城后,对于科举无比重视,也让不少人升起了警惕之心,一时不知道这具体的章程。 “此次科举汇聚的文运太庞大,有心想要掺和一手的人更是多不胜数。”李纲品着茶,眸光闪烁。 “老夫给你的建议是……按照自己的真才实学去上场吧。” 李纲瞥了眼林云帆,眸子里有一丝璀璨的玄芒闪过,随即便是倒映出后者体内一道若隐若现的金线,缠绕于其丹田深处,正随呼吸微微搏动——那是林青蛟自创的功法碧蛟典的运转路线。 要说这门功法也属实是奇,林青蛟能从一介水匪上岸,成为朝廷敕封的过江侯,并且创立林家,跻身入世家门阀之列,也是天纵之才了。 就说这门碧蛟典,乃是以水为媒,化蛟为势,于惊涛骇浪之中淬炼筋骨,在暗流漩涡里凝练神魂,乃是实打实的气血修行之法。 若是林云帆能够修炼到家,如今至少也是一个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也不至于让李纲如此捉急。 “老夫始终想不明白,林青蛟那个莽夫,怎么就会生出你这个一门心思想要走文道的儿子……”李纲摇了摇头。 要说林青蛟的发家史,那就是一部从黑洗白的传记。 而现在,一个水匪生出来的儿子,不仅在自己洗白上岸之后,成为了名震南方的过江侯,还想要儿子科举入仕,光明正大拜入皇帝门下。 这委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所以,当初在看到林云帆的时候,李纲还纳闷了许久,颇为意外。 “……” 林云帆脸上的喜色逐渐淡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要比武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父亲的。” 他父亲林青蛟乃是朝廷敕封的过江侯,一身气血修为,惊天动地,在江面上的时候,更是能以返虚合道境,逆伐仙人,威名赫赫。 最关键是,林青蛟今年不过四十,正是最为鼎盛的年纪,修行之路远远未到尽头。 因此,林云帆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在武道一途上,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超过去。 但是,文道就不一样了! “可文道之途,未必比武道轻松。”李纲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尤其今年,陛下重开科举,有意振兴文道,一下子就把许多的牛鬼蛇神全部引来了!” 话音落下,林云帆怔了下,迟疑道:“先生指的是……第一份名录?” 政事堂公布的第一份名录,上面几乎全是世家门阀、宗室子弟,有心人自然是注意到了异常。 只要稍加关注杨广自登基继位以来的行事风格,就能猜测到这一份名录,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更甚者……有人已经在猜测,这第一份名录上的名字,很可能是某种标记。 也就是说,只要科举开始,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录上的人,很可能会被朝廷拒收。 毕竟,现在公布出来的名录,也不过是成功被政事堂筛选出来,能够参加科举的人。 若是最后闹出个乱子……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都注意到了?”李纲指尖轻叩案几,窗外恰有乌鸦掠过檐角,嘶哑啼鸣一声,当即便是引来了他的目光,轻声道:“看来陛下也没想过要隐瞒。” 随即,他看着林云帆,幽幽道:“不要去接触那第一份名录上的人……” “因为,那些都不是人。” 话音落下! 林云帆心头大震,他林家在南方也是一大世家,父亲林青蛟更是几乎凭着一己之力,与一众世家门阀平起平坐,自然是知晓那些世家门阀背后的龌龊与肮脏。 只是,他没想到陛下竟想借着科举的东风,将这些盘踞九州千年的腐朽根系连根拔起! “没这么大手笔,要是真这么干,只怕南北会再次分裂!” 李纲似乎看穿了林云帆心中所想,缓缓道:“还不到时候!” “现在,陛下只是想要敲山震虎,敲打一下那些肆无忌惮的家伙……” 自从跟帝驾一起回到洛阳城后,李纲时不时就能感应到几道非同寻常的气息。 他很清楚那是香火神祇的存在引起的。 也正是如此,李纲这段时间也是频频上奏,导致引起了杨广的注意,被召入宫中提点了科举的事情。 这科举就是一个局,是杨广亲手布下的。 而第一份名录……就是一个信号,告知了所有知晓内情的人,目前朝廷查到的与香火神祇接触,或是有关的人都有谁。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只怕就是那些神祇了。 这倒也不是他们愚蠢,而是他们平时站着的位置太高,导致压根没有思索过凡人的想法。 “陛下打算怎么做?”林云帆疑惑的问道。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自然知晓这一次科举引来了不少仙神的觊觎。 毕竟,那庞大的文运……此刻就在洛阳城上空萦绕而起。 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机缘与造化。 “老夫不知道,但陛下亲口说过,他会……” 李纲摇了摇头,话音戛然而止,若有所思的望向了屋外,一阵轻盈的敲门声传来。 咚!咚! 林云帆也立刻投去目光,望着李纲皱眉的模样,当即道:“先生,学生没邀请其他人。” 闻言,李纲挑了下眉,眯起眼睛,轻声道:“何事?” 话音落下,屋外的人当即恭敬的道:“客人,楼下有内侍前来……说是传旨,召文纪先生入宫!” 林云帆挑了下眉,随即想到这里是洛阳城,皇帝的眼皮底下,他们的一举一动被盯着,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入宫的旨意……” 李纲皱了下眉,随后说道:“知道了,先退下去吧。” “是,客人!” 屋外的人听到这话,当即恭敬的应了一下,随后便是离去了。 “先生,陛下这时候召你入宫……”林云帆迟疑了一下。 李纲的身份其实现在还有些尴尬,因为他曾经是废太子杨勇的老师,更是被大隋取而代之的北周重臣。 而在大隋创立之后,又曾经出仕过,只是之后被杨素等人针对,甚至是暗中出手,想要将其抹杀。 不过,李纲自身修为深厚,反而是躲了过去,之后又因为青州、齐州的事情,从而进入了杨广的眼中。 这也让朝中不少文武大臣对李纲的看法很复杂……既感觉李纲乃是大才,值得重用,又觉得李纲是个祸害,很可能引发朝堂不安。 而这些矛盾的异议,也让李纲时至今日,也没有被杨广给任何官职。 简单来说,现在李纲还是一介白身。 在这个时候他被召入宫中……要么是问罪,要么就是杨广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林云帆担心的是,若是杨广为了平息朝中文武百官的异议,很可能会暗中对李纲出手。 毕竟,一位能够媲美人仙的大学士,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若是放任李纲继续在野,对大隋皇朝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必惊慌失措的,当今陛下不一样……他不会对我出手的。”李纲似乎看出了林云帆的担忧,语气平静的说道:“你不如猜测是陛下想给予我官职了。” 话音落下,林云帆顿时怔住了,连忙拱手拜礼道:“那学生就在这里,先为先生庆贺了。” 李纲摆了摆手,饮下杯中的清茶,随后便是起身往楼下走去,忽然一顿,盯着林云帆说道:“对了,有空的时候,记得给你父亲去信一封,让他务必小心南方那些家伙……狗急跳墙!” 闻言,林云帆一脸茫然,不解的皱了下眉。 狗急跳墙? 谁? 南方那些世家门阀吗? 可如今越王杨素率领重兵坐镇南方,还有皇后娘娘在……那些家伙还敢动手吗? …… 与此同时。 李纲在众目睽睽之下,随着内侍入宫而去,消息很快便是传开。 不少人在暗中揣测,杨广这个时候召李纲这个大学士入宫……很可能与科举有关。 只是,难道在有伍建章和牛弘坐镇的情况,杨广还不放心,打算让李纲也作为考官吗? 那可真是太大手笔了! …… 事实上,此时李纲也是有一丝不安。 一直到他入宫来到偏殿,看着端坐在上面的年轻皇帝投来目光,淡淡的问道:“朕听闻大学士曾经一朝顿悟,迈入了儒家传说中的‘三不朽’境界?” 话音落下,李纲顿时怔了下,迟疑的上前拜礼道:“回陛下,的确如此。” 儒家的三不朽境,乃是一种悟道的境界,并非是指的修为。 自古以来,倒是有不少大儒迈入过此境界,但是却极少有人能将其与儒道修为真正融合。 而李纲……恰好是其中之一。 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点了点头,随后缓缓道:“既然如此,那朕就放心了!” 闻言,李纲茫然的抬头望去,放心? 放心什么?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又听到龙椅上传来幽幽的声音道:“朕想为大学士封神……” “不知大学士怎么想?” 封……封神!? 李纲猛地抬头望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607章 全民识字的时代,科举敕封,第 作为修行者,尤其是儒家的修行者,自然是对封神之事不陌生。 毕竟,即便没有接触过仙神之类的存在,但儒家修行者入门的第一件事,便是要通读万卷书,再行万里路,最终领悟一缕浩然气,踏入修行之道。 也正如此,每一位儒家修行者,几乎都是博闻强识之士,对各种典籍记载都是心知肚明。 而李纲作为前北周大学士、前太子府洗马,自然也是知晓封神二字意味着什么。 只是,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封神竟然会从杨广的口中说出来。 “陛下的意思是……要封草民为神祇?香火神祇?”李纲喉头微动。 若是香火神祇的话,倒是简单不少,只要寻一地为他立香火牌位,塑立神像,再以敕令昭告天下,便算成了。 如今,九州各大世家门阀中供奉的香火神祇,大多便是如此诞生的。 可杨广却缓缓摇头,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淡淡道:“并非是那等伪劣的成神之道……” “朕要给大学士敕封的,是真正的神位!” 话音落下,李纲瞳孔骤缩,神情有些麻木。 他都顾不上深思,杨广有何底气扬言要为他敕封真正的神位……这件事若是真的成了,那整个九州都会沸腾。 因为,这意味着杨广的手,已经伸向了神道敕封的权柄。 到时候,只怕都不是佛门、道门惊慌,而是天庭都要被惊动了。 那位高高在上统御三界的天帝……都要坐不住。 “陛下,为何会有封神的想法?”李纲深吸口气,沉声问道。 如今科举召开在即,他原本还以为杨广在这个节骨眼召他入宫,乃是为了科举的事情。 比如,让他成为其中一场科举考试的考官,或是去威慑世家门阀的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杨广召他入宫是为了封神之事! “此事与科举也有关系。” 杨广似乎看出了李纲心中所想,起身走下龙椅,往殿外走去。 李纲心中疑惑,见状跟了上去,就听到杨广缓缓说道:“大学士觉得,此番科举如何?”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了下去。 李纲闻言顿了下,随后说道:“自然是极好的!” “陛下此举为天下学子铺路开门,无论是谁,都要称赞陛下一句英明!” 虽说李纲对杨广登基继位之前的所作所为,很是有些不齿……甚至是颇有微词。 但自从杨广登基继位以来,所做种种,无疑是明君之范。 也正如此,他这位被杨素等人针对的前太子府洗马、前北周大学士,才会甘心重新出山,为杨广效力。 “大学士没说完吧?” 杨广偏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李纲,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不特意感应,也能洞悉许多人的内心想法。 所以,他听出了李纲话里话外的未尽之意。 听到这话,李纲眸光一闪,抬头瞥了眼杨广的表情后,稍作迟疑,缓缓道:“陛下所言不错,草民斗胆直言!” “若陛下此次科举,只为选才,只为朝中文武的利益……那未免格局太小了!” 李纲终究还是那个昔日的大学士、狂生,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在二人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陈伙野心中一颤,险些忍不住要开口呵斥李纲了。 只是,他终究是此前接触过李纲,知晓这位大学士的脾性,因此也是按耐住了心中的恼怒,盯着李纲想看看后者还能说出什么。 “继续说。” 杨广微微颔首,倒是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闻言,李纲眸光闪烁,继续道:“若科举不仅为选天下学子,笼络大才为朝廷效力,而是……为布道!” “如此,方显陛下帝心深远,为九州着想!” 如今,随着科举即将召开的消息传开,九州学子无不激动。 但是却少有人知,真正的功名不在金榜,而在民心。 唯有九州大地的安稳……才是科举最大的贡献。 “你的意思是,让朕放缓一下脚步?”杨广挑了下眉,知晓李纲话中所指。 自他登基继位以来,大隋可谓是动作频频。 开运河、北巡、平叛、镇鬼王之祸、肃清贪官……桩桩件件皆为千秋计,却也如绷紧之弦。 如今,更是还有一个科举,触动了九州世家门阀的神经,以至于南方不安。 现在萧美娘和杨素还在江南坐镇,以防万一,也是为后续平定江南做准备。 李纲垂眸,轻声道:“非是放缓,而是以科举为引,将教化之火播向九州每个角落,引发文运的壮大!” 以现在科举召开的规模,以及朝廷对此事的倾斜,汇聚的文运其实已经很庞大了。 要不然,天上的仙神也不至于会亲身下界,觊觎这股文运之力。 虽然其中有一部分是科举的诞生,会极大冲击世家门阀的地位,而杨广本身又有削弱世家门阀的打算……但能引来那么多仙神的真身驾临,这科举汇聚的文运也是一大关键所在! “文运的壮大……你认为此次科举,不该只是有朝中的官员获益?”杨广微微眯起眼睛。 他倒是之前也想过,但文运笼罩的范围,只可能是那些修行者,尤其是儒家的修行者。 至于其他人……如伍建章、段文振这样的武夫,转修气血之力,走的是沙场征伐之道,根本无法沾染文运半分。 而至于贩夫走卒、田舍翁妪这些普通百姓就更不必说了,宛若是隔岸观火。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杨广也是有心无力。 然而,李纲似乎看出了杨广心中所想,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虽然不能让天下百姓都获益……或者说,获益如此大,但文运的壮大,也并非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那些学子和朝中官员,费尽心思想要在这一场科举之中掺和一手,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沾染文运,从而获得修为提升,境界突破。 就比如杨玄感,以他作为礼部尚书的身份和地位,若是能沾染文运,便可借此一举突破到返虚合道境,进而窥探人仙境。 如此,杨玄感便可成为继牛弘之后,大隋皇朝的第二位大儒。 而其他不少学子,其实也并非是冲着上榜入仕而来,大多也是为了文运。 所以,李纲才说文运应该继续壮大,而不只是局限于这些学子和官员。 因为自杨广登基继位以来,对天下的攫取太多……而反哺却是没有那么多。 这一次科举,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你想怎么做?”杨广若有所思的问道。 李纲深吸口气,缓缓道:“启慧!” 话音落下,在二人身后的陈伙野心头一颤,瞬间反应过来,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纲。 启慧……这可不是说要点化,而是要给所有人都开启一道智慧之门! 全民识字! 杨广脑海里浮现出这四个字,当即明白了李纲的意思,沉吟不语。 全民识字,这无疑是一项旷古绝今的浩大工程,其难度远超开运河、平鬼王之祸等等。 九州地域辽阔,人口众多,且不说那些偏远之地的百姓,便是京畿附近,目不识丁者也十有八九。 要让这些人都识文断字,首先需要足够的师资力量。 其次是大量的书籍……再者,还需考虑百姓是否有时间和精力投入学习。 毕竟,在大多数人为生计奔波的时代,填饱肚子远比认识几个字更为迫切。 但杨广的目光还是亮了起来。 因为李纲的这个想法,与他心中某些更深层次的谋划隐隐相合。 若真能实现全民启慧,那九州的根基将前所未有的稳固。 文运也将如江河汇海般磅礴,届时莫说区区香火神祇……便是天庭一众仙神降临,又能奈他何? 他看着李纲,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轻声道:“启慧……大学士,你可有具体的方略?” 李纲见杨广并未直接否决,心中也是一振,知道此事有了实施的可能,连忙躬身道:“陛下,此事需分三步走!” “首先在各州、郡、县设立官办蒙学,选拔落第秀才或品德端正的书生任教,由朝廷统一发放俸禄。” “其次,还要国子监出面,请牛老这位大儒出手,编撰统一的启蒙教材,内容需通俗易懂,涵盖基础识字、伦理道德、农桑知识等!” “之后再由朝廷与各地州府,刊印分发,给予给所有百姓!” “而第三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这需要朝廷出面,以实质性的东西,让百姓们看到好处!” “比如,识字者可为小吏,或是有学识者可为官……” 杨广负手而立,望着殿外沉沉的暮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玉带。 李纲提出的方略,条理清晰,考虑也算周全。 但其中的耗费,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无论是官办蒙学的建设、师资的薪酬、教材的编撰刊印……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钱粮支撑。 如今大隋虽然经过他的一番整顿,国力有所恢复。 但内有世家门阀虎视眈眈,外有边疆异族觊觎,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富裕。 尤其是在杨素南下坐镇江南后,户部可是几乎每日都在向他诉苦…… 想到这,杨广沉吟片刻,问道:“所需钱粮,从何而来?” 李纲似是早有准备,轻声道:“陛下,可从两方面着手!” 其一,削减宗室部分不必要的开支,以及对寺庙道观的赏赐! 这其中……后者绝对是一个大头! 毕竟,佛门底蕴深厚啊! 其二,直接向世家门阀讨要! 那些存在数百年甚至是千年的世家门阀……底蕴可一点都不比佛门与道门差。 “……当然,这无疑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李纲深吸口气,沉声道:“因此,草民愿为陛下手中刀,斩向这些人!” 闻言,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些积弊……本就是他计划中要逐步清除的。 随即,他点了点头:“此事容朕再斟酌。” “不过,封神之事,大学士考虑的如何?” 李纲怔了下,随后这才想起杨广召他入宫,乃是为了敕封神位的事情,稍作沉吟后,缓缓道:“陛下若要敕封草民为真正的神位,草民斗胆恳请,此神位需与文运、教化相关。” “臣愿以自身三不朽境界为引,沟通天地文运,巡弋九州,护佑启蒙学子,播撒智慧之光!” “如此,既能稳固文运,助力启慧之策推行,也能让臣的神位更具根基,而非空中楼阁!” 杨广闻言,眼中精光爆射。 李纲这是要将自己的神位,与整个大隋的文运教化深度绑定! 这比单纯的敕封一个神祇……意义要重大得多。 他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朕准了!” 李纲心中巨石落地,深深一揖:“臣,谢陛下隆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乃至整个大隋的文运走向,都将迎来一个全新的篇章。 “陛下,臣还有一个疑惑……为何是臣?”李纲忽然问道。 要论大隋文武百官之中,他应该不是最佳的人选。 可杨广为何要选择他? 杨广脚步微顿,转过身来,目光深邃地看着李纲,缓缓道:“因为你是李纲。” 他顿了顿,觉得或许这么说不够准确,于是继续说道:“你有三不朽境界的底蕴,有‘狂生’的风骨,更有一颗为九州苍生计的心。” “寻常官员,或沉迷权位,或畏惧变革。” “唯有你,敢在朕面前直言科举格局太小,敢提出全民启慧这等惊世骇俗之策。” “封神之事,非有大魄力、大格局、大担当者不能为之。” “你,正是朕要找的那个人。” 他走到李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的道:“而且,你曾历经北周,见证过王朝更迭,深知民生疾苦!” “由你执掌文运、司掌教化,朕最为放心。” 李纲听着杨广的话,心中百感交集。 他原以为自己不过是杨广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却没想到在这位年轻帝王心中,自己竟有如此分量。 他再次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动容,沉声道:“臣,定不辱陛下所托!” 杨广微微一笑,转身望向殿外漫天星辰,仿佛已经看到了九州文运昌盛、教化大行的景象。 李纲在这一点上……就跟他当初看中宇文成都一样。 他相信这位大学士,势必会成为下一个宇文成都。 第608章 九州文运惊帝王,泰山大帝的震 杨广决定让李纲成为气运敕神的第一位神祇,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 毕竟,这第一尊大隋神位之重,远超凡俗想象。 因为此刻的文运如江河奔涌,而教化之道又似春雨无声,稍有偏差,便可能令万卷诗书蒙尘,千载道统倾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纵观整个大隋皇朝,满朝文武,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人能够承载住这第一尊神祇的重量。 而李纲作为前北周大学士、太子府洗马,又迈入过儒家三不朽境界,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之一。 最重要是,李纲跟很多世家门阀……以及朝中文武大臣,都没有太多交集,甚至可以说是还有恩怨在身。 这样的人去作为文运敕神,反倒能超然物外、秉公持正;既无门阀掣肘,亦无党同伐异之弊。 杨广在科举即将开始的这个节骨眼立神,非为封官,实为立心、立道、立万世教化之基。 而李纲不攀附、不苟且、不媚时的风骨,方配执掌九州文枢,代天宣化。 …… 皇宫中,夜色已深。 李纲心潮澎湃,满怀激动与期盼的离去。 大殿之外,杨广独自伫立,仰首望天,眸中映着星辉流转,仿佛在凝望着那片浩瀚无边的文运长河。 冥冥中,仿佛文曲垂照,墨浪翻涌。 那一支朱砂御笔悬于九天之上,笔尖未落,却已有万道金光自天而降,如丝如缕,缠绕在整个洛阳城。 “你有什么想对朕说的?” 忽然,杨广没来由的开口,仿佛是自言自语。 但在身后不远处随侍的陈伙野却是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杨广这话是对他说的。 “回陛下,科举的影响若是再扩大的话……” 陈伙野作为内侍总管,跟在杨广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自然知晓这位年轻的皇帝,向来不喜欢磨磨唧唧。 于是,陈伙野也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说道:“只怕九州的世家门阀真的要坐不住了!” 杨广闻言唇角微扬,却未回头,只将目光更深地投向那被金光浸染的夜空,淡淡道:“坐不住?那就让他们站起来说话!” 他自然知道世家门阀对科举是何等的敏感,甚至是有些……应激反应。 毕竟,这一次科举还只是掀起了一点风浪,就已经引来了世家门阀强烈的反弹。 那一位位天上仙神的真身降临,足以说明一切问题了。 但现在,杨广没有办法去顾忌世家门阀的反应。 边关的形势不容乐观……他必须尽快完成科举,汇聚文运,掌握更多的底牌! 如此,这才能在面对天庭、西域和佛门的威胁之时,保持大隋皇朝的独立与九州的超然世外。 “若是他们狗急跳墙的话……”陈伙野迟疑了一下,他最担心的还是现在城中那几位香火神祇。 那其中可是有真仙境……乃至是真仙境以上的存在! “不必担心,在这洛阳城中,没有人能在朕的眼皮底下作乱!”杨广幽幽道。 他既然敢立神,便早已做好了准备。 李纲会是他手中递出去的第一把刀……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把! 至于这把刀递出去后,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杨广心中早已澄明如镜——刀锋所向,不止是旧阀门庭,更是千年桎梏的文脉枷锁。 哒!哒! 杨广指尖轻叩龙纹玉栏,屈指一弹,顿时有一缕赤色的法力自掌心浮起,凝而不散,映得眉宇间尽化为焰火。 陈伙野在身后看到这一幕,心头忍不住颤了下,仿佛浑身的法力都在这一刻被那赤焰气息所慑,经脉隐隐刺痛,竟有溃散之象。 “陛下那一日究竟得到了什么……”陈伙野心中暗惊。 他知晓在帝驾从北归南之时,途径商丘城的时候,在那里遇到了那位传闻中的人族之祖。 之后,杨广便是与那位人祖进行了密谈。 但至于这密谈的内容是什么……陈伙野不知道,他只知道从那之后,杨广身上的气息就变得深不可测,仿佛一尊自太古苏醒的神祇,举手投足间隐似天地轮转,山河低语。 那是霸道至极的气息,绝对不是寻常的仙神能够媲美的。 “或许……” “陛下真能成功也不一定!” 陈伙野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感觉,这位年轻的隋二世,有可能成就先帝也无法达到的高度,凌驾于历朝历代之上。 …… 山东府,泰山。 山顶之上,一道魁梧如山岳倒伏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灰白雾气,头顶悬浮有无数玄妙符文,似是在引动天地灵气入体。 其上朱砂符文明灭不定,隐隐与天穹云层中滚动不休的雷音,遥相呼应。 轰隆隆! 他原本双目紧闭,忽然似是有所觉察,缓缓睁开眸子,内里金光如熔岩奔涌,瞳孔深处,映出洛阳城方向,无边磅礴的文运如长河奔涌而临,直冲云霄! “嗯!?” 一瞬间,他的脸色瞬间大变,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大隋汇聚九州文运,为何会冲着泰山这里而来?”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了山中,眸光闪烁不定,轻声道:“是你吗?” …… 与此同时。 泰山的山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盘坐了起来,双眸紧闭,周身竟无半分气息外泄,仿佛一尊亘古沉眠的石像。 可就在那泰山之巅的雷音轰鸣,文运长河奔涌而至的刹那,他睫毛微颤,眉心一道暗金竖纹悄然浮现。 轰! 一刹那,仿佛是沉睡万载的意志正缓缓苏醒。 …… 天穹之上,无边云海。 无垠的星海深处,一颗古老无比的星辰缓缓流转。 其内似有一道沉寂万古的神念悄然苏醒,星辉如泪垂落,映照人间。 “摘星……” 那神念低语如风掠过星轨,仿佛惊醒了无数星辰。 …… 洛阳,内城之中。 在得知李纲从皇宫出来后,不少人纷纷打探消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今夜李纲被召入宫的消息倒是有许多人知晓,甚至还知道李纲在入宫前,是被林家那个一心要走文道的小家伙邀请去了茶楼。 至于二人会面是为何……这一点,从政事堂中已经隐隐传出消息。 据说李纲亲自出面找到了牛弘,以自身之名为林云帆举荐,称其‘文心通明,可承道统’,让林云帆参加了科举。 而且,林云帆的名字还不是出现在第一份名录上,而是在后面。 这足以说明牛弘和政事堂,也认可了林云帆的才学与心性,没有将他与其他世家门阀、宗室子弟列齐。 而在林云帆与李纲相会之时,宫中便是突然来了旨意,召李纲入宫前去。 至于杨广召见李纲说了什么……就是他们所不知道的了。 “陛下能与李文纪说什么?” 杨府中,杨玄感有些焦躁,皱眉踱步,眸光隐隐闪烁,猜测道:“会不会与科举有关?” “自然如此。” 闻言,不远处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的老者,轻声道:“这个节骨眼上,以李纲的身份,陛下召他入宫,只可能是为了科举。” “不过,你不需要太担心。” 说罢,老者看到杨玄感皱眉的表情,随即便是幽幽道:“李纲不会威胁到你的。” 话音落下,杨玄感怔了下,疑惑道:“此话怎讲?” “唉,李纲如今是什么身份?”老者摇了摇头。 “自然是……” 杨玄感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话刚到嘴边,立刻就反应过来,眸光一闪,喃喃自语道:“对啊,他李文纪又不是朝中官员!” 他不过一介布衣,纵有清名满天下,却无半分权柄在手。 科举取士,重的是功名实授,而非虚名高论。 而李纲荐人是为道统延续,并非权位争夺,这就意味着他不会重新入仕。 否则,当年针对李纲的那些人,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而这道理……老者早就看出来了。 “那陛下将李纲召入宫中,或许是与科举有关……但绝非是为了让李纲与我们争利?” 杨玄感此时也反应过来,微微眯起眼睛,疑惑道:“李纲能做什么?” 如今科举已经基本筹备完毕,只待政事堂完善最后细则。 这种情况之下,李纲一介白身能干什么? “或许跟世家门阀有关。”老者轻声道。 世家门阀? 杨玄感怔了下,若有所思,凝声道:“陛下想对世家门阀动手?” “陛下一直都没有放过世家门阀。”老者摇了摇头。 随后,他放下了茶碗,轻声道:“你可还记得,政事堂公布出来的第一份名录?” “当然,那名录还是我填上去的!”杨玄感点了点头。 作为礼部尚书,这件事政事堂是不会绕过他去做的,因此那第一份名录,的确是经他手确认的。 “既然如此,那你该知道陛下对待世家门阀的态度。”老者凝视着杨玄感,缓缓道:“李纲就是陛下的刀。” “一把斩向世家门阀的刀!” 话音落下,杨玄感神色微变,当即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 与此同时。 洛阳城中不少人也是反应过来,意识到杨广这个节骨眼上召李纲入宫密谈,很可能是针对世家门阀去的。 此刻,崔氏在洛阳城的府邸之中,一众世家门阀的子弟全都齐聚一堂。 “崔叔,你与李纲好像还是旧识,不如……”一名世家子弟稍作迟疑,随后看向了坐在首位上的崔宏。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反应过来,纷纷投去目光。 “……” 但此时的崔宏却是皱紧了眉头,他已经看出来,在科举这件事上,无论是牛弘还是王通……都不会搭理他们的。 世家门阀在这一点上,甚至可能还比不过一名寒门学子。 “别妄想了,李纲那个人刚直无比,当年为了杨勇能直接与先帝硬碰硬,就足以说明,他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一名老者缓缓说道。 显然,其当年曾经与李纲打过交道,很是清楚这位前北周大学士和太子府洗马的性情。 “那怎么办?” 听到这话,其他人当即有些无奈,一名青年更是直接破罐子破摔的说道:“那李纲可不好惹,不仅是名满九州的大学士,更是一位儒家修行者……” 所有人都知道,李纲当年一朝顿悟,立地直接迈入了儒家三不朽的境界,甚至曾经以身撞碎了北周的天命。 这么一个狠人,除了一统九州的大隋皇朝,其他人是万万不敢去招惹的。 “不必担心,李纲既然是一把刀,那就必须要出鞘!” 就在这时,崔宏缓缓吐出口气,幽幽道:“刀只有在刀鞘里面,才是最有威慑力的!” “只要刀出鞘了……就有办法能够应对!” 说罢,他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再过几日,政事堂就该公布科举开始的细节了!” “记住,这一次科举可是非同寻常,你们既然能入了名录……不管朝廷打的什么主意,只要你们的名字在名录上,就势必能参加科举!” 很显然,政事堂搞得小动作,并没有瞒过世家门阀的眼睛。 就算是崔宏都看出来了,那第一份名录掀起了如此大的波澜,背后必有深意。 ……尤其是之后政事堂公布的几份名录中,都没有这么异常的情况出现。 这就足以说明,牛弘和朝廷想要搞事情。 “等到科举那一日,你们记住自己要做的事情,夺取名次,其他的不用管!”崔宏缓缓说道,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冷色。 那么多仙神的真身驾临洛阳城,可不只是为了看热闹的! “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刚才开口的那名老者皱眉,稍作迟疑,缓缓道:“这里毕竟是大隋皇朝的都城。” “若是一旦与朝廷正面硬碰硬的话……” 仙神真身驾临,这的确是有着极大的威慑力。 但是,青州之变的时候,杨广亲手斩落了十几名仙神的真身,滑州之变又是旧事重演,已经让天上仙神知晓,当今隋二世并不惧仙神。 更别提还有边关长城的存在,也会极大限制仙神的力量。 第609章 世家反击,文运与国运的对抗, 所以此次洛阳城中,仙神真身驾临虽多,却未必敢轻易出手。 这也就导致世家门阀和仙神们之间,其实产生了一些分歧。 前者更在意的是科举这场盛事中,他们在规则之内的话语权。 而后者……更想要直接谋夺那股庞大的文运。 “硬碰硬倒不是麻烦事,宇文成都和洛玉卿不在,伍建章、牛弘这些人又并非是人仙,即便能借助国运之力,勉强提升上去,但此番前来洛阳城的仙神太多,他们不是对手!” 崔宏微微眯起眼睛,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至于那座边关长城……西域的百万大军压境,杨林和边军需要依赖长城的禁制,导致压制之力削弱了很多,也不足为惧!” 若非如此,那些仙神真身岂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下界。 这是瞅准了边关自顾不暇,才敢在洛阳城中大摇大摆,静候文运汇聚之刻。 崔宏袖袍微扬,轻声道:“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国运。” 话音落下,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变化。 说是国运……其实就是指手握国运的那个人。 大隋二世皇帝杨广! “有传闻称隋二世已经达到了真仙境……真正与仙神们并肩了!” 那名老者神色凝重,缓缓道:“若这件事是真的,那此番洛阳之行,只怕很多仙神就算真身驾临,也不会是杨广的对手。” 国运的是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凌驾于仙神之上,唯有统御九州正统皇朝的主宰方能真正驾驭。 而杨广若真登临真仙之境,便意味着他已将国运初步掌握,至少是不惧天上大多数的仙神。 就算是西域那边的佛陀……只怕也难以轻易压制这位大隋二世。 但崔宏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淡淡道:“真仙又如何?” “洛阳城中,文运如海,气运翻涌!” “这正是压制国运之力的绝佳时机,只要文运被我等掌控,杨广纵有通天之能,亦将如困龙入浅滩!” 闻言,在场众人心头一颤,顿时若有所思。 “崔家主的意思是……?”那名老者怔了下,似乎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略作迟疑的望去。 崔宏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人,“文运非国运,即便不是当朝之主也可掌握,而且可以反过来与国运抗衡!” “当万卷文章与无数学子的文心,化作实质的力量,镌刻入天地大道之中,便能搅乱国运的运转,令杨广与国运之间出现一瞬的割裂!” 哒! 他指尖轻叩案几,声如寒铁,缓缓道:“那一瞬,便是仙神们出手的唯一时机!” “届时,国运失衡,天地紊乱!” “杨广纵有真仙之力,亦将陷入刹那失御之境!” 崔宏指尖寒光微闪,一缕墨色文气自袖中游出,在半空凝成‘洛阳’二字,倏忽炸裂为漫天星火,“诸君,这将是我等世家门阀的机会!” 话音落下,众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中有一丝炽热。 若是真能如崔宏所说,那他们的确可以在科举这桩盛事之中,谋夺到最大的那一块好处。 忽然,有人却是皱眉,迟疑的低声道:“但这么做,仙神们可是要冒很大的风险……” “那又如何!?” 崔宏不等话音落下,直接打断,沉声道:“他们想要谋文运,为自身续上香火,甚至是更进一步,哪有不冒险的可能?” “科举如刀,文运如剑,一旦让杨广手握刀剑,那到时候斩的可不只是我们世家的未来,还有仙神千年不坠的根基!” 他袖袍一挥,墨气翻涌成碑影,“若连这点险都不敢冒,还谈什么与朝廷争命?” “哼,仙神们既然敢真身下界驾临,那就该做好这个准备!” 闻言,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是代表了各家前来崔府相会,商讨科举接下来的布局,没想到会被崔宏裹挟卷入更大的旋涡……但此刻,他们却不得不承认崔宏所言非虚。 若是一旦他们在科举之中落败,没能获得足够的好处,或是就如崔宏所言,让朝廷握住了刀剑,那接下来等待世家门阀的就是引颈就戮。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杨广对科举的态度绝非寻常帝王那般仅作粉饰……这也是一众世家门阀最心惊胆战的。 若杨广只是像开皇年间的先帝杨坚一样,仅仅是为了朝廷选拔大才,那也就罢了。 可偏偏杨广并非如此! 如今洛阳城上方那汇聚的磅礴文运,可是几乎都要形成排山倒海之势了! 这架势……谁看了不得不寒而栗? 那文运之海翻涌不息,分明已非选拔人才之用,而是要熔铸一柄斩断世家千年根基的文运之剑! “此事太大了,若是要仙神们冒险……必须得他们首肯!” 那名老者缓缓开口,眼神带着一丝沉凝,盯着崔宏说道:“你崔家那位……愿意吗?”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投去目光,眼中带着一丝质疑。 没错,若是要他们各家背后的仙神们冒险与大隋正面硬碰硬,那崔家的先祖无疑必须表态。 但据他们所知,崔家背后那几位在天上位列仙班的老祖宗,可都没有下界前来。 “自然。” 崔宏面不改色,脑海里却是浮现出此前先祖与他所言的话语……大隋不可力敌,因为天上有不少仙神,其实是对大隋抱有期待的。 这就导致仙神之间,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所以,其实他是在忽悠眼前这帮人。 至于崔宏真正的目的……仍然还是那股文运。 因为这股文运太庞大了,势必会引来天上仙神之中,另一半对大隋抱有敌意的那批仙神。 而崔宏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众人惊疑未定的脸,缓缓道:“诸位不必担心,洛阳文运越盛,越是会让天上仙神坐不住。” “我崔家先祖也是一样……” 说罢,崔宏的眸光低垂,似是要掩盖什么。 但这番话却是让不少人心中微动,尤其是在场的几位家主互视一眼,暗暗点头。 他们原本也不相信崔家……毕竟,崔家的先祖可是那位众神之神的后裔! 要说他们这些世家门阀,谁最不可能被大隋抹除,那一定就是崔家了。 正因如此,崔家若是也表态动摇的话,那便意味着连神裔都已察觉天命倾颓——这可比什么科举、文运更令人心寒。 众人喉头微动,却无人出声质疑。 “那就这么定了,待我等回去后,若是能说服仙神们……就在揭榜那一日动手!” 就在这时,刚才最先开口的那名老者缓缓起身,轻声道:“当然,你也要记得自己今天所说之话……崔家主!” 老者眼神幽幽,凝视着崔宏的面容,“若是崔家最后坐山观虎斗,妄图让我等与大隋拼个鱼死网破,坐收渔翁之利,那你们也最好做好我们掀桌子的准备!” 崔家的确是势大,位列世家门阀之中的前三,但若是触了众怒的话,崔家一家之力,也挡不住几十家的联手围杀。 更何况,这一次从天上真身下界而来的,可不乏有真仙境,甚至是真仙境之上的玄仙。 即便是崔家……在面对这股仙神阵容之时,也要好好掂量一下。 “陈老放心,我绝对不会食言,揭榜之日,就是我崔家出手之时。”崔宏神色平静的说道,仿佛真的没有打算食言一般。 那名老者闻言,深深凝视了崔宏一眼,终于缓缓颔首,袖袍一拂,转身离去。 “崔家主,那我们也先告退了。” “希望崔家不要食言!” “既然如此,那我到时候就静望众神之神后裔的风采了……” 老者的地位和身份似乎很高,在他离去后,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眼,也是相继离开。 他们要回去做准备,在揭榜之日前,说服自家供奉的仙神们……到时候,那将会是远超青州、滑州的激战! 同时,也是世家门阀对大隋皇权的一次反击。 “……” 转眼间,大堂内便是只剩下了崔宏独坐,神色平静的端起茶碗,品了一口后,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名神情复杂的青年走了过来,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父亲,咱们真的要掺和进这件事里面去吗?” 这青年正是崔宏的嫡子崔浩。 “你都听到了?”崔宏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是,所以我不明白,老祖宗不是说过吗?” 崔浩忍不住皱眉,疑惑道:“天上大部分的仙神都不赞同推翻大隋……虽然也有一部分是想让‘周天子治世’的时期重现,但这难度太大了!” 如今,大隋的国力正处于鼎盛之时,尤其是在杨广重开科举,并且汇聚了庞大无比的文运。 一旦让杨广成功,文运与国运彻底交融,大隋将真正铸就万世不拔之基! 到时候,就算是天上仙神全都想推翻大隋皇朝……只怕也要付出惨重无比的代价。 “你想说为父为何不自量力,既不借助另一支正统之力,也不附和大隋,而想要独自谋划?”崔宏放下茶碗,目光如古井无波,凝视着崔浩尴尬的面容。 很显然,崔宏说对了。 崔浩就是觉得自己父亲有些不自量力了……这是打算在大隋和周天子之间,形成第三方势力。 但是,这太难了! 就连紫微大帝转世都没能做到……反而被逼得东躲西藏,崔家又凭什么? 就凭崔季子这位众神之神的后裔吗? 那可不够。 “为父没这个想法……罢了,与你说也没什么。” 崔宏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崔浩疑惑的表情,缓缓道:“太白金星在洛阳城。” 话音落下,崔浩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但却看到崔宏眼中的警告,当即将话吞了回去。 随即,他压低了声音道:“太白金星?” “这位不是在周天子后裔身边吗?” “为何会……” 太白金星下界辅佐周天子的事情,在世家门阀的眼中并非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毕竟,早在青州和滑州之前,这件事就已经隐隐流传了出来。 世家门阀背靠着天上仙神,消息互通有无,很早便知晓了那宇文赟是谁的棋子。 更甚者……天庭还找过这些世家门阀背后的仙神,希望他们能支持宇文赟。 只是,宇文赟背后是天帝和酆都,让不少仙神都有些忌惮,不敢轻易下场。 而太白金星此时悄然现身洛阳,既未在宇文赟身边辅佐,又不可能是向隋二世俯首称臣……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为父不知道,但为父知晓太白金星来洛阳城,绝不会是无的放矢!”崔宏缓缓道。 他是知道太白金星是奉了天帝命令,下界辅佐宇文赟,想让周天子治世的盛况再现。 但是,很明显宇文赟没有这个能耐。 那太白金星来洛阳城是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来洛阳城赏花观景,又或是让杨广效仿昔年的北周静帝禅位先帝杨坚,让杨广禅位给宇文赟? 那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那父亲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太白金星?”崔浩的思绪显然没有转过弯来,下意识的问询道。 然而,崔宏却是一脸看傻子的看着自家儿子,暗暗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何他想瞒住的缘故。 他的儿子虽然在修炼上有些天赋,更是深得自家老祖宗的青睐,在其幼年之时就给予了一份‘洗礼’,让崔浩能够拥有远超寻常修行者的力量。 但是这个脑子……就不太灵光。 “太白金星乃是超越玄仙之上的存在,放眼三界都赫赫有名的武神!” 崔宏沉声道:“要对这样一位存在出手,即便是咱们崔家的老祖宗都要深思熟虑!” “你是怎么敢生出利用太白金星的想法?” 话音落下,崔浩怔了下,讪讪的挠了挠头,低声道:“我以为父亲的想法是……” “不是!” 崔宏摇了摇头,轻声道:“为父没打算利用太白金星,只是告诉你,太白金星出现在洛阳城,那未必不是冲着文运来的。” “所以,我们并非是想造反,而是在帮助太白金星……” 话音落下,崔浩顿时怔住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自家父亲的打算了! 这是要……借鸡生蛋! 第610章 第一场科举,从国子监离开的学 随着时间逐渐流逝,很快便是三日过去。 政事堂公布了最后一份名录,确定所有参加科举的学子,已经全部登记在册。 这一次科举成功参加的学子,共计三万八千三百七十九人。 其中出身贫寒的学子,占了足足八成有余。 而剩下的便是世家门阀、宗室子弟,以及一些散修与隐世高人的后裔。 这份最后的名录甫一公布,洛阳城内顿时便掀起轩然大波。 那些寒门子弟摩拳擦掌,等待着政事堂公布科举开考的具体时日与考棚分配细则……以及最重要的考题! 至于世家子弟,则是大多面色凝重,平日里惯常的骄横也减少了许多。 当然,他们自忖真才实学不逊色那些往日看不起的泥腿子。 但这一次科举,他们早已经听说,乃是陛下为了制衡世家门阀而特意开启的。 因此,他们很可能会受到刁难。 一时间,导致洛阳城内外的道观和寺院,香火悄然旺盛起来。 其中,不少人是为了求一个心安,而更多人是想要请一尊神祇或是佛陀护佑自己在科举中不被暗算,或祈求文运昌隆,笔走龙蛇。 更有甚者,悄然布设神坛,焚香叩首,所求非是功名,而是天上仙神能够垂眸一顾。 这倒并非是什么无稽之谈……毕竟这方世界真的存在仙神。 若是侥幸能得仙神亲点,哪怕只是一缕气机加持,都足以让他们在科举之时,文思如潮,字字生光, 而与这些人慌乱表现相悖的,则是一众世家门阀的代表,立于城中各处的高楼,远眺而去,指尖轻叩朱栏,神色复杂。 政事堂公布了最后一批名录,而他们各家的子弟几乎都在名录上……这本来应该是好事。 可当他们看出杨广和朝廷的打算后,这就成了一件坏事。 “政事堂打算怎么办……” “那些仙神的真身可还在城中,他们应该不会做的太过分吧?” “难说,咱们这位陛下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边关那边的局势不太好,朝廷在这个时候再树敌,难道就真的不怕九州陆沉吗?” 有人忍不住质疑,显然是不认为现在大隋皇朝真有余力两线开战。 然而,当即就有人反驳道:“哼,这话说的,你能杀了杨广吗?” “……开什么玩笑,大隋国力正鼎盛,那国运浩瀚的能将大神通者都湮灭,更别提如今科举正开,文运如潮,两者交融,就算是佛陀亲临也要俯首!” “那不得了!” 那个反驳的人冷冷道:“既然杨广无所顾忌,那该忌惮的……反而就是仙神了!” “……” 毕竟,文运昌隆,不仅可铸盛世,亦能炼杀伐之剑。 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如崔宏等世家门阀的代表和家主,才在政事堂公布最后一批名录后,越发的有些坐不住。 而在他们焦急之际,政事堂终于有了动作。 …… 洛阳城中,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悄然抽枝,嫩芽泛着青金光泽,仿佛被文运浸染。 枝头新芽微微震颤,竟有墨香沁出,随风弥漫整条长街。 有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驻足仰望,就见叶脉间浮现金色字迹——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嗡! 在那槐树下,赫然一名书生提笔,笔势如刀,凛然生威。 那一句正是出自他的笔下! “这是参加科举的学子?” 有人发出疑惑,好奇的打量,似乎觉得书生有些面生。 在旁围观的人里面,似乎有识货者,闻言后笑道:“没错,他的名字已经在名录上,叫做什么……杜如晦?” “好像还是国子监的学生,不过为了参加科举,似乎是离开国子监了。” 听到这话,那名最先开口的人挑了下眉,好奇的问道:“为何?” “不知道,似乎是国子监不打算掺和科举之事。”那识货者摇了摇头。 闻言,其他围观的人皆是一脸惊奇,科举乃是文运盛事,但凡是知晓内情的人,无不是想要掺和一手,从其中获得莫大好处。 可国子监作为大隋皇朝的最高学府,竟然不打算掺和其中? 这可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而此时,大多人这才知晓国子监在此次科举中的态度,竟然是隐隐有种抵触的意思,引得不少人惊奇不已。 “杜师兄!”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越呼喊,杜如晦笔锋一顿,墨迹在青石板上蜿蜒如龙。 他随即抬眸望去,只见穿着一身长衫的年轻学子快步而来,当即露出了笑容,轻声道:“魏师弟,你怎么过来了?” 魏征快步上前,一只手抱着泛黄的竹简,微微晃动,似是要掉下来。 他连忙将其抓紧,随后提起了另一只手,赫然是一个精致的食盒,笑道:“温学士说你在这边的槐树下,让我给你带饭过来。” 闻言,杜如晦这才注意到了魏征另一只手上的食盒,当即了然,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又不是那废寝忘食的痴人,总不至于还会将吃饭忘了。” 魏征听到这话,摸了摸脑袋,笑道:“温学士说,你昨日在槐树下写到子时,墨干了三回,砚冻裂两块,连食盒掀开都忘了……这还不是痴人?” 杜如晦闻言一怔,随即朗声大笑,道:“魏师弟倒是比在国子监的时候有趣多了。” 二人其实都是国子监的学生,不过与杜如晦相比,魏征的家境贫寒,在科举召开之前,就已经从国子监之中离开。 这与为了参加科举而主动离开国子监的杜如晦等人不同,因此也少有人能看得起魏征。 不过,杜如晦是其中少数之人,他对魏征的才学和天赋很是看好。 “罢了,既然你都送过来了,那就一起吃点吧。” 杜如晦卷袖一挥,收起了笔墨,随后领着魏征来到旁边一处院子里。 这是他为了静心读书特意辟出的偏院,青砖铺地,竹影婆娑。 院角一株老槐斜倚粉墙,枝干虬劲,新芽初绽,在微寒的风里轻轻摇曳。 “哦?还是老样子……不错!” 杜如晦掀开食盒盖子,蒸腾热气裹着粟米饭香与酱菜微辛扑面而来。 这正是国子监灶房最寻常的味道。 但对于已经离开国子监的杜如晦和魏征而言……此刻却显得格外温厚踏实。 “是啊,温学士担心杜师兄你们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到时候影响了科举就不好了。” 魏征将竹简搁在石案一角,伸手去取碗箸,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痕。 闻言,杜如晦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怎么可能是那等娇贵之人,温学士也不是这么想的……” “他真正担心的,应该是我们被下毒!” 这一次科举的凶险,从来都不在明面上,而是暗地里。 尤其是在最后一批名录公布之后,那种暗潮汹涌的感觉,即便是杜如晦都感觉到了。 因此,他才会在离着院子不远处的外面槐树下,静心凝练文气,修炼儒家法门。 没错,杜如晦在众目睽睽之下作诗提笔,可不是为了引人注目,而是在修行。 儒家之道,在于静心。 而杜如晦取得便是在人声鼎沸之中,凝练那一颗‘静心’。 “下毒?” 魏征听到后,当即皱起了眉头,轻声道:“那些世家门阀真的敢这么做吗?” 虽说魏征出身贫寒,但却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作为前国子监的学子,他也是得法入门,知晓一些秘辛的。 就比如世家门阀……以及他们背后供奉的神祇。 “很难说,毕竟世家门阀对这一次科举也很看重!”杜如晦摇了摇头。 他家也算是世家门阀之列……只是比之崔氏等要差了许多。 而恰巧的是,他这一脉并不算是特别出名,也自然没有得到杜家的什么看重。 不过,杜如晦还是听说了一些事情。 就比如……杜家在这一次科举之中,也是着重派了人参与,并且目的很强,就是为了科举召开后,大隋汇聚的那股庞大的文运! “你……杜师兄是在担心,在考场对上你的‘兄长’吗?”魏征夹了口酱菜,扒了扒米饭,而后若有所思的投去目光。 闻言,杜如晦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我不担心,我真正担心的是杜家。” 准确的说,他担心的是杜家背后供奉的神祇。 与寻常世家门阀供奉的香火神祇不同,他们杜家的老祖宗,可是正儿八经敕封了天庭神位,位列仙班的神祇。 因此,杜家也一直自诩与那些香火世家不同,高人一等。 而这正是杜如晦担心的。 若是杜家与其他香火世家同流合污,他到时候下手起来,也会更加心安理得。 偏偏杜家不是……其他香火世家是野心勃勃,而杜家只是单纯的蠢啊! 想到这,杜如晦便是叹了口气,随口扒饭和夹菜,不愿意再提这件事。 “对了,杜师兄觉得政事堂会出什么考题啊?” 魏征见杜如晦神情不佳,当即也是转移了话题,问起科举之事。 “我不知道,不过我猜测应该有一项会是考验修为……或者说是天赋!”杜如晦摇了摇头,随后又说道:“毕竟,这一场科举的参与者,可是会得到莫大的好处!” 那股庞大的文运,只要是修行者便能感应到,若是能得到一丝半缕,当场顿悟,突破境界,也绝非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此,科举不管第一场考题是什么,绝对有一项是针对学子的修为和天赋。 “这样啊……”魏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时,杜如晦抬眸瞥了眼魏征,继续扒饭,随意道:“你不用担心……以你的天赋,绝对可以过去这一关!” 虽然魏征在如今的名声并不大,出身苦寒,贫瘠无比,还半途因为没钱的缘故,而从国子监离开。 但实际上,真正与魏征接触过的人,都会惊诧于他的天赋。 “也没有那么绝对吧……”魏征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道。 然而,杜如晦却是叹了口气,说道:“别再谦虚了,你再谦虚下去……我真的想揍你了!” “考虑清楚,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虽说魏征的天赋极为罕见,更是曾经引得老祭酒出面,为他当众测试了天赋,但杜如晦毕竟比魏征在国子监中修行的时间更长。 因此,在修为一道上,魏征如今远不如杜如晦。 “杜师兄,斗法终究只是小道,别忘了我们的志向,是要辅佐帝王创下盛世!” 魏征放下筷子,目光灼灼的盯着杜如晦,沉声道:“真正的盛世,不靠神通压人,而靠民心所向,律法森严,仓廪实而知礼节!” 随即,他顿了顿,声音沉静却锋利无比,掷地有声:“若政事堂真以修为论才,那我宁可落榜!” 因为,真正的治国不在飞天遁地,而在俯身听民声,提笔定乾坤。 这是魏征追求的治世之道。 “……说不过你。”杜如晦闻言,没好气的白了魏征一眼,随后便是继续把饭。 而魏征也是回过神,讪讪然的笑了下,与杜如晦一起快速将午饭解决了。 随后,两人放下碗筷,杜如晦忽然压低声音,道:“听说昨日政事堂已将首场考卷封入紫气云匣,由三十六名监察使押送至考场!” 听到这话,魏征当即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那岂不是今天就会……” 杜如晦微微点头,他从今早醒来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以至于早早便在槐树下修行儒家法门。 其缘由正是此。 “那会是什么时……” 魏征皱眉,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既然昨日政事堂就将考卷送入了考场,那就说明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科举第一场开始即将开始! 只是,究竟会是什么时候呢? 杜如晦摇了摇头,正要说出自己的猜测—— 叮…铃! 就在这时,远处的方向忽然传来铜铃自鸣之音。 那铜铃之音为三声,清越无比,似作回应。 魏征和杜如晦相视一眼,瞳孔微缩,同时脱口而出道:“三声铃响……是政事堂在召集学子们!” 科举的第一场考试要开始了! 第611章 少年执剑斩仙神,为天地立心, 叮…铃! 城中,醉仙楼内,人声鼎沸。 觥筹交错间忽闻三声清越铜铃,满座喧哗戛然而止。 酒客们面面相觑,尚未反应过来,便看到阁楼栏杆处,一位位身着青衫的书生满脸愕然,纷纷快步奔下楼阶,直接离开了酒楼。 “怎么回事?” “这些书生一个个好像赶着投胎似的……”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传过来了?” “好像是……怎么了吗?” 酒楼内的众人有些疑惑,并不知道那清脆的铜铃之音代表什么。 而这时,跑堂的小厮却猛地一拍脑门,恍然道:“哦……差点忘了,三声铜铃响,这是政事堂在召集学子们,咱大隋大业年间的第一场科举要是开始了!”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恍然,难怪那些书生如此激动。 这醉仙楼离着皇城最近,一旦政事堂有什么动向,在这楼中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因此,从科举召开以来,这醉仙楼的二楼往上,便是被从各地赶来的学子们包了下来。 而如今,随着政事堂的三声铜铃响,昭告着大业年间的第一场科举,终于要开始了。 此刻,三楼的雅间内,一袭青衫的年轻学子搁下青瓷茶盏,指尖微颤,目光如炬。 他望向窗外皇城的方向,朱雀门轮廓在眼眸中若隐若现。 在他看来,那三声铃响不是号令……而是一种提醒。 “看来那隋二世已经做出了决定!” 青衫男人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你们怎么看?” 话音落下,屋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良久后,左首一位须发皆白的青年缓缓开口,道:“不管如何,既然我们打算谋夺这份文运……那就注定要付出代价!” “既然杨广已经布下了阵,那我们就入阵吧!” 青衫男子指尖轻叩案几,窗外天云渐密,朱雀门的方向也隐隐传来甲胄铿锵之声。 若是所料不差,应该是政事堂开始公布科举第一道考题和考场了。 “现在的问题是……若这是个陷阱怎么办?”青衫男子叹了口气。 “陷阱?” 闻言,右首的锦袍少年忽然低笑,无奈道:“那又如何?” “咱们的名字可都在政事堂公布的名录上!” “你不会以为……我们能逃掉吧?” 话音落下,青衫男子也沉默了。 他们乃是借了楚王府的车驾与依仗入城,凭此获得了宗室举荐的资格,进入到了政事堂的视线中。 但谁也没料到,半路竟然会杀出一个温彦博,凭着半个身子挤入大儒境界的修为和眼力,在文运的气机牵引下,当场勘破了他们的真实身份,直接将他们的卷宗拒收了。 原本若是只到这里的话,他们还想着另谋他法,没想到几日后,政事堂公布的名录上,赫然有着他们的名字。 这明显有问题! 温彦博既已识破他们的来历,但名录却仍留其名……若不是政事堂疏漏,那就是饵! “杨广曾在青州和滑州布下过杀阵,导致数十位仙神真身陨落在下界!” 青衫男子眸光骤寒,指尖停在案几边缘,茶汤微漾,冷声道:“不过,因为那些仙神并非天庭金册敕封,所以即便陨落了也没人在意……” “可我们不同啊!” 他转头望向屋内的数人,缓缓道:“我们可是金册上有名有姓的仙官与神祇!” “若是一旦陨落在下界,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话音落下,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金册除名,神格崩解,真灵湮灭于天地法则之间……就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会有!” 青衫男子指尖一划,茶汤表面浮起微光,映出几道模糊的纹路。 闻言,那名白发青年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道:“但若我等不入阵,政事堂明日便将敕令通缉!” “到时候,我们不仅会失去谋夺文运的机会,还可能被困在这洛阳城!” 洛阳可是大隋皇朝的都城,而且就在杨广的眼皮底下,他们这些仙神的身份,从被温彦博识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无法逃离洛阳城。 除非他们能得偿所愿……借着汲取文运的机会,获益自身,打破樊笼! 这是唯一的机会! “没那么简单,我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身在此局之中,只怕要跟隋二世正面硬碰硬了!”青衫男子叹了口气。 随后,他便是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杨家的那位……现在联系的如何?” 话音落下,屋内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那名锦袍少年皱了下眉,摇了摇头道:“没有任何回应,杨家或许不会掺和这种事进去……事实上,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以那位的位格和修为,真的需要文运吗?” 青衫男子眸光闪烁了一下,缓缓道:“不,他当然不需要文运……但有人需要!” 咚! 青衫男子指尖轻叩案几,茶汤微光映出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寒芒,似有深意的道:“毕竟,他也不是孤身一人!” 闻言,众人怔了下,不明所以。 倒是那锦袍少年和白发青年皱了下眉,若有所思,隐隐捕捉到了一点灵光。 “没关系,等到文运真正开始沸腾的时候,杨家那一位会坐不住的……” 青衫男子摇了摇头,随后说道:“现在,眼下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先一步入阵?” 他们的名字都在政事堂公布的名录上,那就意味着现在政事堂召集所有学子,他们也需要应召前去。 否则……戏耍政事堂和朝廷,无故缺席科举,他们之后只怕就要面对满城的通缉了。 这可是欺君! “去,为什么不去?” 那锦袍少年嘴角扬起一抹冷峭笑意,轻声道:“我就不信,那杨广当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故对我等出手?” “真闹到了那一步,大不了鱼死网破!” 轰! 一刹那,锦袍少年周身萦绕一层青黑色云气,如怒龙盘绕,隐隐有雷音炸响。 云气翻涌之间,他的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三首六臂的虚影,獠牙森森如渊,双目燃着幽绿鬼火,脚踏血浪,手执断戟、骨鞭与招魂幡,凶威无边! 这丝毫不像是一尊正神……更像是一头鬼神! 昂! 几乎同时,从远处天边之外垂临一声低吟! 那仿佛真龙长吟而临,震得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鳞若隐若现! 这不是幻象,而是大隋国运所化的鼍龙! “收敛点,你想现在就跟隋二世开战吗?” 青衫男子忍不住皱眉,抬手拂去,青黑云气如潮退散,三首六臂虚影寸寸消隐。 那锦袍少年见状,不闪不避,淡淡道:“只是试探一下……看来,咱们的确是被盯上了!” 鼍龙为大隋国运所化,即便国运浩瀚,庞大无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到每一个微末气机的波动。 而偏偏在锦袍少年有所异动的刹那,鼍龙立刻便投来了目光。 很显然,这是早就盯上了他们。 “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那国子监出身的小家伙,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身份。” 那名白发青年叹了口气,神色间却没有丝毫慌张,缓缓道:“不过,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那隋二世便没有理由将我们赶出去。” “总不可能……就因为我们是仙神,所以就不让我们参加科举?” “呵呵,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隋二世便要先面对天下民心的沸腾了!”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点了点头。 他们这一次真身驾临,可不像是青州、滑州那些仙神一样,直挺挺就下凡了。 事实上,他们的驾临与李淳风、袁天罡和太白金星还有些相似,都是真灵托凡下界。 而被他们托凡的原身……自然还是存在的,只不过被他们占据了身躯,神魂暂时沉睡。 也正如此,除了温彦博这位半个身子都踏入大儒境界的国子监学士外,其他人根本没法看穿他们的伪装。 “既然如此……” 青衫男子看着众人都已经做出了决定,缓缓起身,轻声道:“那就走吧,去会一会这个隋二世,也见识一下这大业科举!” 话音落下,众人相视一眼,身形微动,当即如风似的飘了出去。 唰! 数身影掠过朱雀大街,檐角飞脊在脚下疾退,朝着政事堂的方向而去。 此时,城中其他几处方向,也有着相似的场景上演。 而他们的共同点无不是……皆为仙神真灵托凡! …… 朱雀门巍然矗立,铜钉映着冷冽天光。 门内仪仗森严,甲士如铁铸,刀锋未出鞘,寒意已透骨。 政事堂檐角悬着九枚青铜风铃,此刻不断轻颤,铃音清越,传向天地八方。 叮铃! 风铃每响一声,便有一道无形涟漪荡开,拂过全城。 没多久,随着涟漪的荡去,陆续有学子纷纷赶到,又惊又喜的打量着四周。 他们彼此交换眼神,心照不宣,都知晓这是政事堂在召集科举学子,准备公布第一场考试了。 嗡!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如瀑倾泻,直落政事堂正门。 一众学子下意识抬手遮目,待金光散去,只见一袭玄色锦袍的青年,负手而立,眉宇间不见威压,而有傲人众人之上的气势。 “这是……宗室的子弟?”有人眯起眼睛,似是认出了这玄袍青年的身份。 “是,我记得不错,似乎还是一位王爵!”在旁的人闻言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一众学子当即咽了咽口水。 王爵! 这即便是在大隋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没想到竟然有一位亲临科举考场。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考官……还是学子? 一众学子神色沉凝的打量着那玄袍青年,只见对方负手而立,站在离着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也不近前,也不开口。 但他们看着政事堂内毫无动静,当即便知晓了,这玄袍青年是与他们一样的……学子! 想到这,他们神情顿时僵住,不解这等宗室王爵,为何还要与他们争科举的名额? “哼,来的倒是快,还以为你们这些家伙要等到最后才现身!” 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衫布衣的年轻士子缓步而来,腰悬古剑,剑鞘无纹,却隐隐透出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锋芒。 他目光扫过玄袍青年,又掠过一众学子,唇角微扬,淡淡道:“科举考的不是血脉贵贱,而是心性澄明……今日若有人执迷于身份之别,怕是连第一道墨卷都答不圆满。”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叩剑鞘,三声清响如惊雷贯耳,震得檐角风铃骤然齐鸣。 嗡! 刹那间,天地清明,文气垂临! 那青衫布衣的年轻士子,周身当即文气如龙盘绕其身,头顶似有浩然长河奔涌不息,直冲云霄。 “嗯?” 那玄袍青年见状,有些意外,投去目光,喃喃低语道:“有些意思……这股浩然气可不简单啊!” 不只是儒家的浩然气,他还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剑道的意味。 这年轻士子来历不简单! “你是何人?”玄袍青年忽然开口问道。 那青衫布衣的年轻士子抬眸,缓缓道:“清河房氏……房玄龄!” …… 政事堂内,以伍建章为首的一众文武大臣,几乎齐聚一堂。 他们老神在在端坐在紫檀案后,目光如炬,静观门外风云涌动。 伍建章指尖轻叩案面,若有所思,打量着门外那青衫身影,轻声道:“本王听说过这小家伙……”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投去目光,有些好奇。 以伍建章的身份,竟然会听说过区区一个清河房氏子弟? “清河房氏,但却不是以房氏的名义参加科举,而是以布衣之身!”伍建章缓缓说道。 布衣之身? 众人当即一怔,有些意外,清河房氏虽然不算特别显赫的世家,但也是在世家门阀之列。 这房玄龄竟然有如此魄力,弃世家之荫而择布衣之途,也难怪能入伍建章之眼。 然而,伍建章似乎知晓他们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幽幽道:“本王知晓这小家伙,可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这小家伙扬言,要执剑斩尽世家门阀的根基,让九州重归昔日清明浩然,诸子百家盛放的时代!” 第612章 隋二世的族弟,异父异母,科举 话音落下,满堂文武骤然失声,连香炉青烟都似凝滞半空。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神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难怪伍建章对这房玄龄另眼相看,这番话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不对,既然连伍建章都知晓,那说明此事早已不是秘密。 这清河房氏是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作为房氏子弟,竟然不想着延续家族的香火和传承,反而要执剑斩向世家门阀存世的根基!” 牛弘老神在在端着茶碗,茶汤微漾,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轻声道:“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啊!” “难怪忠孝王对此人另眼相待!” 一个遵循着家族礼法、忠孝为先的世家子弟,若是一心想着为家族延续香火和传承,那自然是不足为道,也属正常。 但房玄龄是反其道而行之,以布衣之身立此逆天之志……但凡是知晓的人,都很难无动于衷。 “呵呵,这不是很有趣吗?”伍建章轻笑一声,随后看向了在场众人,悠悠道:“这样一个世家子弟的‘背叛’,对于那些世家门阀而言,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本王与你们说了吧?” “另外,诸位不知道的是,这房玄龄还是国子监的学生!” 说到这里,伍建章微微一顿,补充道:“当然,是在半个月前,他还是国子监的学生!” 国子监不打算掺和这一次科举,早已经在许久前就已经传出了消息。 因此,一众文武大臣都知晓了国子监的态度。 而房玄龄能参加科举,就说明他已经退出了国子监……或者被国子监驱逐。 “所以,忠孝王殿下不拦一下吗?”牛弘瞥了眼伍建章,微微眯起眼睛。 政事堂外那两人针锋相对的,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他们脸上好不好看倒是另一回事。 关键是,今日是科举第一场考试的公布日子,宫里未必会多关注,但一定会知晓发生了什么。 然而,伍建章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渐深,轻声道:“拦?本王巴不得他们动手!” “更何况……这两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你们就不好奇他们的手段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似的扫过众人,似乎想要看一看热闹。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并未出声,而是齐齐看向了另一人。 那是宗正寺卿杨笠! 政事堂外那名玄袍青年,正是出自宗室,乃是宗室之中极为特殊的一位藩王。 因为,其身上的王爵并非是荫封而来,是从他出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拥有的。 最重要是这个王爵不是杨广封的,而是先帝杨坚封的。 宇王杨青,如果按照辈分来算,其实算是杨广的族弟。 “陛下问责,忠孝王也要担起来吗?” 杨笠睁开眸子,目光沉静如古井,沉声道:“若是忠孝王说是的话,那老夫也就……” “本王当然不担这个责任!” 伍建章没等杨笠说完,直接一口将话截断,朗声一笑,“本王只管看戏,不问因果,若真出了事,那也有宗正寺去管!” “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杨笠脸色顿时僵住,死死盯着伍建章看了好一会儿。 “哼,好一个不问因果!” 随即,杨笠拂袖起身,朝着政事堂外大步走去。 在场众人见状,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了然。 杨笠作为宗正寺卿,又是宗室之中辈分极高的老人,他出面的话……的确比伍建章更有效。 “你这么激他,小心后面科举的另外两场考试,宗室针对你下手!”牛弘瞥了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伍建章,摇了摇头,低声道:“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闻言,伍建章眼眸微动,若有所思,问道:“第二场和第三场考试已经定下了?” “没错!” 牛弘点了点头,轻声道:“这第一关只是一次简单的考验,真正的劫难是后面两关!” …… 与此同时。 政事堂外的一众学子,纷纷围观,打量着房玄龄和杨青的对峙。 一位是清河房氏的子弟、前国子监的学生,另一位是当今大隋皇帝陛下的族弟,宗室中的宇王。 这两人要是动起手来,也不知道会有多热闹。 因此,周遭围观的学子们皆是没有拦阻的意思,反而一脸看客的表情,目光灼灼的盯着两人。 “宇王杨青……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的传闻可不少!” “其中就有你的母亲被先帝杨坚……” 房玄龄抬眸一笑,指尖轻叩腰间的古剑,顿时剑鸣之音清越如击磬,缓缓荡起。 铮! 刹那间,他便是觉察到了腰间古剑的兴奋和惊恐。 剑身微颤,似有龙吟隐隐欲出! “嗯?” 房玄龄眸光一凝,袖袍无风自动,周遭空间骤然绷紧如弦。 他没想到自己的佩剑,竟然会像是如临大敌一样。 虽然传闻颇多,但只是一个宇王,应该不至于如此才对…… “不说下去了?” 宇王杨青负手而立,玄色蟒袍猎猎,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凝视着房玄龄的面容,轻声道:“还是说你担心我会当场斩了你?” 轰! 话音落下,一股滔天凶煞之气弥漫而起,恍若血海翻涌,尸山成影! 刹时,整条朱雀大街的青石砖缝间竟隐隐渗出暗红血丝! 房玄龄瞳孔骤缩,剑鸣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一瞬间,他便是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境界差距!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沉喝从政事堂内传来,立刻压住了杨青周身萦绕而起的威势。 杨笠面无表情的走到杨青面前,沉声道:“你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吗?” 闻言,杨青皱了皱眉,轻声道:“自然不会忘。” “那就别捣乱,老实的参加科举,之后就如你所愿的去放手大干一场!” 杨笠暗叹一声,有些无奈。 他与杨青并不算陌生,甚至当初杨青为了政事堂公布的科举名录,还曾带着人找到了忠孝王府。 结果,就遇上了正在王府中与伍建章对弈的杨笠。 之后的结果,自然是杨青无功而返,甚至还落了个莽撞、冲动的名声。 但没多久,政事堂公布的名录中,便是出现了他的名字。 而杨青也是得偿所愿,前来参加了科举。 只是,他没想到会碰上房玄龄,后者又正巧对世家门阀和宗室有些微词,言语间锋芒毕露,导致他险些就动手了。 “……知道了。” 杨青默默地散去周身威势,玄色蟒袍垂落如墨。 其眸底的暗潮翻涌,但却逐渐归于沉寂,仿佛方才那血海尸山般的煞气只是幻影。 哧! 与此同时,那青石砖缝间的暗红血丝也悄然隐退,唯余剑鸣余韵在风中微微震颤。 随即,杨青便是抱着双臂,走到了旁边静候。 杨笠见状叹了口气,随后瞥了眼房玄龄,微微颔首,步入政事堂之中。 虽然他对世家门阀有些看不上眼,更何况房玄龄也不过是一个小家伙……但既然能让伍建章看入眼,终究或许有些本事,友善一些对待也不是什么难事。 房玄龄也没有失礼,拱手作拜,随后目送杨笠步入政事堂,垂眸抚剑而去,指腹摩挲着冰凉剑鞘上细密的云雷纹。 “刚才……那股威势很不简单!” 房玄龄心中暗道,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杨青,缓缓吐出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千军万马在尸山血海中奔腾践踏,听见了无数冤魂在耳畔凄厉长啸! 那绝不是寻常的煞气,而是真正染过鬼神之血、镇过边关阴煞的杀伐道韵! 这很是惊人! 要知道,他不仅是清河房氏的子弟,更是前国子监的学生。 虽说他本身并不擅拳脚斗法,但好歹也是经过王通这位当世人族先贤指点,修为不俗,对危险的感应更是敏锐。 因此,房玄龄可以肯定,刚才宗正寺卿不现身,他一定会被当场镇杀了! “宗室……” 房玄龄微微眯起眼睛,思绪流转之间,瞥见了不远处走来的杜如晦和魏征两人,当即招手提醒。 …… 另一边,随着陆陆续续参加科举的学子们汇聚一堂,杨青那边也聚集了一众宗室子弟。 政事堂外,众人似是极为默契的划分为了三派。 一派是大隋宗室子弟,一派是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以及魏征为首的寒门学子。 最后……就是那些世家门阀的弟子。 从他们现身的那一刻起,政事堂内便是传出了不下十几道神念,不断来回扫视这些世家门阀弟子。 而在学子之中,也有一小部分人面露怪异之色。 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一次科举,引来了世家门阀背后供奉的仙神,传闻有不少仙神都冒险下界了。 这些世家门阀子弟……就是最为值得人怀疑的存在。 但他们的神色却是极为平静,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当!当!当! 忽然,从政事堂内传出了钟鸣之音,立刻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紧接着,伍建章在前,牛弘等人在后,迈步走了出来,目光扫视众人。 “时辰已到!” 伍建章在前头,当即沉声道:“所有参加科举学子,皆已经到场,若是未能及时到来……那便是放弃了参加科举的资格!” 话音落下,立刻有小吏上前,递上了一份金册。 很显然,他刚才一直在观察众人,确认了科举名录上的名字,几乎都能一一对上。 而这也意味着……以政事堂官吏的实力与修为,竟然完全没有识破仙神们的存在。 伍建章目光一扫,不动声色,淡淡道:“很好,看来诸位都知晓轻重与大局。” “不过,这一次科举与过往不一样,陛下有意振兴我大隋的文道,因此特意安排了一位监考!” 话音落下! 嗡! 一道青色身影自云霞中缓步而下,袍袖翻飞间隐有星斗流转,腰间悬着一柄无鞘古剑,剑身未出,寒意已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那剑意如渊渟岳峙,压得天地都凝滞三分。 而人群中混入的那些仙神心头一凛,顿时便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道身影……很是不寻常,至少给他们一种不安的感觉。 “大儒……不对,这好像不是大儒!”有仙神微微皱眉,心中暗道。 而此时,另一名仙神仔细端详着那道身影的面容,顿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惊疑道:“李纲?” “那个北周的狂生和大学士?” “他为何会投到隋二世的麾下去了?” 一众仙神皆是反应过来,心中惊疑不定,觉察到了一丝不妙。 如今,到了科举之日,隋二世忽然弄出来一个监考,还是昔日那位北周大学士,明显是另有谋划。 可他们已经入局,身在九州之中,根本无法推演天机,自然也不知晓杨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倒是比想象中的人更多……即便其中有一半都是浑水摸鱼的人,但能被政事堂认可,也足以说明其天赋与实力了!” 李纲袖袍微振,目光如电扫过诸人,唇角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道:“奉陛下旨意,本座为此次科举的监考者!” “还请诸位小心谨慎!” 话音落下,人群中混入的仙神们心头一凛,显然意识到,李纲的存在就是针对他们的。 “奇怪……” 而此时,人群中的青衫男子微微凝眉,死死盯着李纲的面容,仿佛觉察到了什么。 他隐隐感觉到李纲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那绝对不是寻常的人族的气息,倒像是被香火萦绕周身的神祇!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因为李纲踏入了儒家三不朽境吗?”青衫男子心中微动,思绪紊乱之际,忽然听到了伍建章开口。 “此次科举,分为三道关卡,而第一道关卡便是……” 伍建章站在高处,余光瞥了眼默不作声的李纲,收回目光,环视在场众人,面露一丝异色,缓缓道:“问志!” …… 与此同时。 国子监后院,伴随着科举的召开,国子监冷清了许多。 后院中,那座简陋无比的草屋里面,老者缓缓睁开眸子,幽幽道:“终于要开始了吗……” 第613章 赢家通吃,一手力压文运长河, 皇宫,乾阳殿内烛火摇曳,蟠龙金柱间暗香浮动。 杨广负手立于丹陛之上,指尖轻叩玉圭,声如寒泉击磬,淡淡道:“政事堂那边公布了第一道考题?” 话音落下,陈伙野垂首躬身,声音沉稳的道:“回陛下,已经依旨公布。” 现在距离政事堂召集一众学子,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只要不出现意外,现在第一道考题已经公布。 问志。 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看起来很普通,也很寻常,似乎只要任何一个人都能答上来。 但事实上,在经过火云洞试炼后的杨广很清楚,这一道考题可不简单。 它直指人心最深处的道心根基,稍有动摇,便如琉璃坠地,碎得无声无息。 如果只是想要通过,那只要能答上来便是通过了这道考题。 可是……通过不等于合格。 所以,这一关想要合格者,须得在“问志”二字中剖开胸中丘壑,直指本心,袒露真志。 非为功名利禄,非因趋炎附势……而是剖开血肉、剔尽浮华后,那一点不灭的星火意志。 而唯有合格者,方能获得科举的第二道考题。 杨广闻言并不意外,微微颔首,轻声道:“数万名学子……应该会有一半以上,在这一关倒下。” 他是亲身经历过火云洞的试炼,所以很清楚,问志这一关至少会淘汰一半以上的人。 虽说政事堂没法达到火云洞的程度……但杨广还是在这一道考题中下了点料。 唯有心念纯粹者方能照见本真,走到最后,否则纵使才高八斗,终将如沙上筑塔,顷刻崩散。 闻言,陈伙野顿了顿,袖中指尖微蜷,“李纲监场,气机锁住了整个考场……” “现在,只怕连飞鸟过境,都要被凝滞住!” “陛下可有想好,究竟如何处理城中那些仙神?” 现在政事堂已经召集了学子,并且公布第一道考题,这也意味着为科举、文运而来的那些仙神,此刻也齐聚在政事堂中。 毕竟,他们的目标就是文运,如今正是最好的机会。 那些仙神自然不可能错过。 可陈伙野却有些疑惑……那就是杨广该拿这群仙神怎么办? 只凭一个李纲,可是远远不够的。 即便是最后搭上整个政事堂也不够。 如今,大隋皇朝之中,除了宇文成都和洛玉卿这两个人仙,就只有杨广这个大隋皇帝,能够处理那些仙神。 而陈伙野好奇的也正是这一点。 现在政事堂中汇聚的仙神,少说有二十几位……那可至少都是天仙境的存在! 这么多仙神若是一次全部陨落在洛阳城,势必是不弱于青州、滑州事变的惊天大事。 到时候,只怕天上的仙神真的要彻底坐不住了。 “暂时没想好,不过他们一定是回不去了。” 杨广负手而立,嘴上说着没想好,却是也给那些仙神下了审判。 他将会留下所有在洛阳城中的仙神! 一个都不会放过! “陛下,这就是彻底撕破脸了!”陈伙野瞳孔骤缩,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这么一来,大隋很可能要腹背受敌,九州要迎来大乱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 杨广眸光流转,轻声道:“朕可是大隋皇帝!” “即便是天上仙神,也可一力镇压!” 轰! 杨广体内五大神宫震动,缓缓轮转,凝聚出五行,功成圆满! 他缓缓抬起手掌,掌心中一缕火苗跃出,萦绕着炽盛至极的火德之力! 昂! 下一刻,那火苗微微颤了下,化作一条赤鳞火龙,在杨广的掌心盘旋嘶吼! 随即,那双龙眸开阖之间,映出九州山河虚影,顷刻腾空而起,直贯云霄! 轰隆! 整座洛阳城霎时被赤光浸透! 街巷、宫阙、朱雀门上的铜铃……尽数凝滞。 真仙威压九州,仿佛天地都为之屏息。 陈伙野望着这一幕,越发敬畏,躬身作拜道:“陛下万岁!” 昂! 那赤鳞火龙盘旋于天穹,龙吟震彻九霄,云海翻涌如沸! 杨广抬眸,喃喃自语道:“这一次,赢家通吃!” …… 与此同时。 政事堂之中,在伍建章公布了第一道考题为‘问志’后,一众学子皆是有些沉默。 他们在思索这一道考题的内容和背后含义。 而在一众学子里面,有几人却是有些格格不入,皱紧眉头,彼此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问志……这倒是没什么特别,可你们觉察到了不对劲吗?”一名仙神忍不住在心湖中传音。 随即,另一名仙神当即做出了回应,轻声道:“是不对劲,文运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是不是政事堂在搞鬼?”有仙神怀疑道。 “不太可能……”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锦袍的少年依靠在古树下,遥望着政事堂一众文武大臣,注意到了伍建章、牛弘等人的态度,微微眯起眼睛。 嗡! 刹那间,少年的眸子里亮起一抹金辉,顿时将他们的面容镌刻入眼中。 随即,他暗暗摇头,在心湖中说道:“政事堂应该没问题,至于文运为何没反应……我想你们可以抬头看看云海之上的情况。” 话音落下! 一众仙神心中微动,眸光流转,遥望云海之上。 只见无边无际的云天之间,浩瀚无垠的文运长河,竟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凝滞在半空之中。 原本奔腾流转的金色浪涛此刻静若死水,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泛起。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长河深处隐现的无数玄奥符文,此刻竟如同被冰封般失去了光泽,仿佛整个文运长河都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寂。 一众仙神见状,心头齐齐沉了下去,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 这绝非人力所能及的景象……分明是有恐怖存在以无上伟力,强行攥住了整个洛阳城的文运! 他们原本打算借助科举之机窃取文运的算盘,在这一刻竟似是成了彻底的笑话! “怎么可能,谁有如此力量能做到这一步?!” 一名仙神忍不住在心湖中惊呼出声,满脸不可思议,以一己之力攥住了整条文运长河! 这可不是寻常的天仙境或是真仙境能够做到的! “……始作俑者,应该就在我们的面前!” 忽然,那名青衫男子在心湖中幽幽开口,一众仙神皆是听到了这个声音。 一瞬间,所有仙神目光齐齐投向政事堂中。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那立于伍建章身侧,始终未发一言的前北周大学士……正在凝视他们! 李纲! 是他干的! 一众仙神反应过来,忍不住倒吸凉气,越发感到震撼。 这怎么可能……李纲区区一个儒家修行者,撑死不过返虚合道境,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有些古怪,很可能是隋二世布下的后手!”青衫男子道出了真相。 他能感应到李纲身上的气息与香火神祇很像……但是,二者又不是一种感觉。 最重要是,李纲不可能在短短时间里面,一跃成为香火神祇。 这种事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青衫男子在天庭之中,也是位列金册之上的仙官神祇,与那些依靠下界香火成神者不同。 因此,他的感应更加敏锐。 李纲现在给他的一种感觉……就像是他碰到天庭中那些成神已久的神官和星君一样。 “难道……” 青衫男子心中忽然有一个惊人的猜测,但随即便又暗暗摇头,认为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 而且,杨广这个隋二世凭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要知道,昔年九州最后一位人王都没能成功啊! “总之,现在先按兵不动,看看政事堂和隋二世想搞什么鬼。”青衫男子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他目光微凝,指尖悄然掐算天机,却只触到一片混沌。 这种情况……就仿佛整座洛阳城已被某种天地法则所笼罩。 天机如墨,混沌翻涌。 那他们就只能规规矩矩,按照政事堂布下的路线,去真的参加科举考试了。 “问志吗……看看你们能做什么!”青衫男子心中暗道。 而其他的仙神们闻言,也是只能默默点头,无奈的跟着一众学子,步入政事堂前的青石阶,按照划分的考场进入。 …… 此时,政事堂内的伍建章瞥了眼一众学子,微微眯起眼睛。 以他的修为是没法判断出仙神与凡人的……但毕竟是历经无数沙场与厮杀的老将,终究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觉察到一丝异样?”伍建章忽然开口问道。 闻言,在旁的牛弘、段文振等文武大臣怔了下,相视一眼,皆是摇头。 “忠孝王是觉得太平静了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温彦博开口,望着伍建章投来的目光,轻声道:“这是因为文运没有显现。”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愣住了。 “文运没有显现?” “怎么回事?” “科举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一众文武大臣有些哗然,科举都已经开始了,为何文运都还没有显现? 难道,科举还没有开始? “是有人将文运攥住了。” 温彦博迎着众人目光的凝视,缓缓道出了真相。 攥住了文运!? 一众文武大臣瞪大眼睛,有些骇然,竟然还能做到这一步? 谁干的? 众人下意识望向了牛弘,依照他们的认知,也只有牛弘这位大儒能做到这一步。 “不……是你干的?” 伍建章微微眯起眼睛,忽然转头看向了李纲,若有所思。 李纲作为监考,其实是昨日前才有宫中的人前来告知他,并且暗示他这是陛下布下的后手。 因此,伍建章这才会将李纲带在身边。 但现在看来,似乎情况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李纲……竟然能以一己之力,攥住科举汇聚的庞大文运!? 这是何等惊人的力量! 这位前北周大学士……似乎身上发生了什么! “小手段罢了,诸位不必这么看着我。”李纲神色淡然,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惊人的事情。 随即,他迎着众人凝视打量的目光缓缓抬手,指尖一缕青气萦绕,如墨入水般悄然散开。 嗡! 刹那间,天穹之上,盘踞在无边云海的文运长河……缓缓开始了流动! 文运长河如巨龙苏醒,浩荡奔涌而下,金光万道直贯考场穹顶。 文运显现了! 一众文武大臣瞬间有所觉察,纷纷投去了目光,若有所思。 “你刚才是在防备那些仙神?” 伍建章眯起眼睛,似是反应过来李纲弄这么一手是为何。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又突然放开了文运? “因为我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 李纲淡然一笑,眸子里有一抹璀璨的金辉,倒映出一道又一道身影。 那是刚刚踏入考场的……那几位仙神托凡的学子! 考场中,以青衫男子为首的十几名仙神,衣袍微动,袖角隐有星辉流转,步履所至,青砖缝隙间竟浮起细碎符文。 咔嚓……! 可那符文刚一显形,便被奔涌而下的文运长河无声碾碎,化作点点萤光消散于风中。 李纲指尖青气未歇,目光却已掠过众人,抬头望向了天上,凝视着那股庞大的文运,喃喃自语道:“开始了!” …… 轰! 文运显现的刹那,踏入考场的学子们是最先感受到异样的。 他们指尖微颤,胸中气血翻涌,仿佛有无数圣贤箴言在耳畔轰鸣。 隐隐间,他们能感觉到自身修为……似乎在这一刻不断地攀升! 有人脚步微滞,青衫下摆无风自动,袖口金线隐隐泛起温润光泽。 更有人抬眸望向穹顶,瞳孔深处映出文运长河奔流之象,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考场肃穆骤然加剧,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嗡! 就在此时,东角廊下忽有墨香氤氲而起,一道又一道玄奥的古老文字凭空浮现! 那些文字悬于半空,笔画如刀刻斧凿,透出远古苍茫之意,映现出两个大字——问志! 科举第一道考题就此开始了! …… 与此同时。 与洛阳城相隔千里之远的河南府,古老的商丘城外,一座粗糙简陋的草屋迎来了‘不速之客’。 第614章 世隐高人,文曲星异动,商丘城 河南府,商丘城。 青石街巷蜿蜒如古卷铺展,风过处,槐影摇曳,流转出作为千年古都的沉静气韵。 此番大隋科举,九州各地才子、士子,全部云集洛阳城。 而商丘城中,也因科举之事热议不断。 “哎,你们说这一次科举,谁能拔得头筹?” 一间茶肆里,老掌柜正用铜壶斟着温茶,闻言看向了开口之人,稍作沉吟,缓缓道:“难说,这一次科举跟开皇年间,先帝举行的科举不一样!” “我听说,当今陛下为了此次科举,可是重视无比,不仅让忠孝王为主考官,还让吏部尚书大人,咱们大隋当世唯一大儒牛弘牛老,为忠孝王的副手!” “这足以看出当今陛下对此次科举的重视了!” 话音落下,茶肆内的众人皆是面露惊色。 寻常百姓消息闭塞,并不知道此番科举背后的刀光剑影和诸多算计。 因此,即便是在听到老掌柜所说后,也只是觉得这一次科举异常激烈,只怕各地学子都要争个头破血流了。 就在这时,忽有青衫少年搁下茶盏,朗声接道:“要说这一次科举,我觉得怕是那位王家的‘小书圣’能够拔得头筹!” 小书圣? 一听这个名号,众人便是知晓对方来自何处。 纵观九州历史上,唯有王家那位老祖宗能够被称为‘书圣’,此二字向来是文坛至高尊号,从不轻授。 而今,竟然出了个小书圣? 此人又是有何等才学和天赋,竟然能被冠以这等名号。 茶肆内霎时静了三分,连檐角铜铃也似屏息。 老掌柜抬眼打量那青衫少年,忽而一笑道:“小郎君说的没错,这一次科举,的确是激烈无比,那位小书圣的名号,老朽也听闻过。” 听到这话,那青衫少年眸光微亮,正欲开口,忽然就听到老掌柜话锋一转,说道:“不过……” 老掌柜指尖轻叩茶案,声如古钟微震,“要说最有望夺魁的,可不只是小书圣一个人!” “传闻……只是传闻,天上文曲星下凡了!” 话音落下,茶肆内的众人顿时瞪大眼睛,纷纷惊呼道:“真的吗?!” “掌柜的,你怎么知道?” “没想到此番科举,竟然连天上文曲星都被惊动了!” “那位文曲星也去了洛阳参加科举吗?” 那青衫少年也有些怔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微凉。 他目光灼灼盯着掌柜,心中也有些震动,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大业科举竟然如此热闹。 “只是传闻,不过在科举召开前十几日,的确有人观察到文曲星动,疑似是下凡了!” 老掌柜抬眼望向窗外,天光正斜斜切过檐角,淡淡道:“至于老朽怎么知道的……” 说罢,他忽将铜壶悬于半空,茶水竟凝而不落。 嗡! 一缕青气自壶嘴蜿蜒而出,在空中勾勒出半幅星图。 其中,那一刻高悬无垠星空中的文曲星……正泛幽光! 众人望着这一幕,下意识屏息凝神。 随即,他们就见到文曲星中,一缕星芒倏然而起,坠入了洛阳方向,顷刻消隐。 檐角铜铃叮一声轻响,仿佛应和着天机乍泄的余韵。 “真是文曲星!” “不可思议,这一次科举可真是热闹了!” “不对,现在还不能断定文曲星下凡……但这异象确实存在!” “原来掌柜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啊,难怪敢这般笃定的说文曲星下凡!” 众人热议纷纷,同时还不忘投去目光,又惊又疑的看向了老掌柜。 商丘城不愧是千年古都,昔年人族起源的族地,仅仅是城中茶肆一个不起眼的老掌柜,竟然都是深藏不露的修士,能抬手观星推演天机。 “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老掌柜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并未有任何自傲的意味。 他目光却缓缓移向青衫少年,唇角微扬:“倒是这位小郎君……袖口沾着槐花粉,鞋底还带着崇阳观新拓碑帖的墨痕,想来应该是崇阳观的弟子吧?” “看小郎君的年纪,应该符合科举的条件,为何没有前去洛阳赴考呢?” 少年一怔,下意识缩手入袖,神色有些微妙。 呼! 随即,茶肆外忽有风过,卷起青石街巷上零落的槐影,如古卷徐展而开。 茶肆内的众人忽觉茶香微滞,檐角铜铃再响三声,清越如磬。 他们纷纷投去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那青衫少年,后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未尽的槐花粉,眉间一痕浅浅墨迹,恰似新拓碑帖上未干的飞白。 “老掌柜……真是好眼力。”青衫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不行的,这一次科举有点难度,我比不上他们。” 闻言,老掌柜挑了下眉,未置可否,只将铜壶轻轻一倾,那半幅星图倏然散作青雾,缓缓道:“哦?小郎君这话是怎么说的?” “技不如人。”少年思索了一下后说道:“而且,科举的水太深了。” 此番此举的水很深……不仅有帝王布局,更有朝中诸位文臣的野望。 而在科举之外,世家门阀又在暗中搞些小动作,期望能在此次科举中撬动文运格局。 “那小郎君既知水深,可曾有想过扬名?” 老掌柜指尖轻叩青石案,一滴茶水悬而不落,“文曲星坠处,未必是洛阳宫阙,而真正搅动文运的,或许也不是庙堂朱砂……” 话音未落,那青衫少年忽然抬头,凝视着老掌柜,轻声道:“掌柜,这话再说下去,只怕要引来商丘府衙的人过来了。” 老掌柜闻言怔了下,随即无声笑了笑,抬手将铜壶放下,檐角铜铃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茶肆内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茫然,全不知道这一老一少在打什么哑谜。 嗡! 一缕青气自少年袖口悄然浮起,在半空凝成寸许水珠,化为一块灵石落在桌上,轻声道:“茶水钱,多谢掌柜的。” 随即,青衫少年便是迈步走出茶肆,身形消失在街角尽头。 “掌柜的,这少年真是崇阳观的?”茶肆内有人好奇问道。 “是啊,若是没记错,这应该是崇阳观那位观主的关门弟子。”老掌柜点了点头。 关门弟子! 众人有些惊异,没想到那青衫少年看着普通,竟然身份如此不简单。 “那掌柜你们刚刚说的是……”有人迟疑了一下。 “呵呵,此番科举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老掌柜不疾不徐的说道:“虽说是天下学子、才子为科举齐聚洛阳城,但其实有不少道统并没有掺和这一次科举。” 话音落下,一语直接道破了天机! 这一次科举看似是文道盛世,但其实九州各地的道统,却并没有将自家弟子派出去,参与这一次科举。 究其缘由……其实是各家道统都有人,推演到了这一次科举不简单,异常凶险。 而且,这凶险并非是科举的考题很难,而是科举之外有危险。 茶肆内的众人听到老掌柜所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盏微微一颤。 “掌柜……这事是不是不能随口说?”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意识到为何刚才那青衫少年如此果决的离开了。 “当然!” 老掌柜将铜壶提起,又缓缓注满一盏新茶,热气氤氲之中,一对眸光微沉,幽幽道:“城中府衙的官员们……可不是吃干饭的。” “现在,只怕巡街衙役已经在往这边来了。” 话音落下! 茶肆内的众人顿时沉默了。 …… 与此同时。 那青衫少年快步往城外走去,衣袖翻飞,步履未停,不时瞥了眼身后,暗暗松了口气。 他原本是听说城中有一间茶肆掌柜是道门出身的高人,极为擅长推演天机,或许能有些收获。 结果没想到这高人是真的高……三言两语之间,差点就把他卷入进去了。 “啧,真是差点被吓死,竟然什么都敢说……”青衫少年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老人家是真不怕泄露天机啊?” 任何修行推演之道的修士,大多都对天机泄露讳莫如深,极为忌讳,鲜少像是那老掌柜一样,口无遮拦。 “不过,这一次倒是也算收获不小了……接下来就去观主说的那草屋看看吧。” 青衫少年足下微顿,微微摇头,想到他这一次下山入城,自家观主给他的交代。 原本他的确是想要去洛阳,赶赴科举,参加这一场文道盛世。 但在临下山前,他被观主唤去阻止,言明了这一次科举的凶险。 事实上,青衫少年现在也没弄明白这一场科举究竟有什么凶险……只是,听观主说洛阳城的这场科举,吸引了天上仙神下凡,甚至世家门阀背后都有谋算。 不仅如此……那位坐在帝位上的大隋二世皇帝,也对这一场科举有些布局。 因此,不仅是崇阳观,九州中不少道统势力,包括大隋最高学府国子监,都没有掺和这一次科举。 “话说回来,这老掌柜是道门哪家道统出身?” 青衫少年一边往城外走去,一边思绪翻涌,暗暗道:“如此擅长推演之道,甚至连文曲星的动向都能觉察……应该也不简单吧?” 当今九州,道门势微,已经被佛门压得抬不起头来。 不过,随着杨广登基继位,大有重新扶持道门崛起的想法,导致南方道门这段时间频频与朝廷往来。 与此同时,佛门又似是遭到了朝廷的隐隐打压,因此也有不少人认为,道门很可能要重新崛起。 不久前,南方那边还传来消息,如今九州南方道门的巨擘茅山宗,早就已经暗中投靠了朝廷。 如今,越王杨素和大隋皇后萧美娘坐镇南方,茅山宗更是明着派了弟子和长老,前去相助二人,打压南方的一众世家门阀。 这消息从南方传出后,各地都是有些惊诧,隐隐觉察到朝廷对于打压世家门阀的决心。 而且,听闻开河府那边也有消息传来……很可能,大运河要贯通了。 一旦大运河完成,南北交汇,越王杨素和大隋皇后萧美娘坐镇南方,再有杨广坐镇洛阳城……九州的局势很可能迎来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与变化。 “大争之世要来了……按照观主的说法,等到那个时候,各家道统都会纷纷下场!” 青衫少年心中微动,暗暗道:“到时候,天地之间的距离会无限被拉低!” “那座边关长城很可能再也无法限制仙佛……那也是我们的机会!” 少年眸子明亮,似是有一丝压抑的激动。 随即,他的脚步顿时变得轻盈起来,走出城外后又往着西边行了二十几里,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座简陋的草屋。 少年正要上前,忽然注意到草屋外站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却让他感到了无边伟岸,仿佛与天地齐平。 “嗯?”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少年,回头望去,一双璀璨如星河的眸子流转,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两眼,轻声道:“你是何人?” 青衫少年怔了下,有些奇怪的打量着这人,看起来似乎是个刚步入而立之年的男子,但这股萦绕周身的气势……让他有些惊疑不定。 最重要是,这人一袭玄金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纹路,很是不凡,让他想到了皇室! 这该不会是一个宗室藩王来了吧? “见过贵人,我是崇阳观的弟子,贵人称我‘玄真子’便可。”青衫少年恭敬的作揖拜礼。 崇阳观本质上乃是道观,但却并不列入道门正统名录,只因此观当年乃是先帝杨坚修建起来的,并非是道门传承之列。 而且,崇阳观虽然是先帝修建,但却并没有供奉道门圣人的画像和香火像,只在观中正殿悬一幅《伏羲演卦图》。 也正如此,崇阳观并不被道门认可。 但可别以为这样便可小觑崇阳观,因为崇阳观的香火虽然极淡,却是年年不绝。 究其缘由……崇阳观中有着一位真正的在世仙人隐居。 “崇阳观?” 那一袭玄金长袍的男人怔了下,似乎有些意外,眸光微凝,打量着玄真子,若有所思道:“你是卢师的弟子?” 第615章 商丘城外见人祖,不敢称帝师, 卢师? 玄真子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似是想起什么,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贵人是……?” 若是他没有记错,自家观主好像的确是有个帝赐的‘卢’姓。 只是,这种直接以其帝赐姓名尊称为师的人,普天之下绝不超过三位。 而眼前这位,莫非是……当今皇帝陛下? 玄真子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颤,却仍垂眸敛神,不敢直视那双仿佛映着星河的眼。 “大隋皇帝……” 那一袭玄金长袍的男人轻声道:“杨广。” 果然! 玄真子心头一震,没有丝毫迟疑,再次作揖拜道:“崇阳观弟子玄真子,拜见陛下!”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离着洛阳城千里之外的商丘城,遇到当今大隋皇帝。 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如今洛阳城中,不是正在举行科举吗? 这位皇帝陛下不在洛阳城坐镇,怎会突然孤身一人,跨越千里来到商丘城? “朕并非真身前来,只是一缕神念罢了。” 杨广似乎看出了玄真子心中所疑,袖袍微拂,一缕金光缓缓自他眉心逸出,映照出天穹之上,不知多庞大的鼍龙! 昂! 一刹那,鼍龙低吟,震荡八方! 随即,浩荡无边的国运之力弥漫,垂临而落。 “国运……” 玄真子望着这一幕,有些震惊,眸子里倒映出国运之力的璀璨,逐渐凝为实质,如金液流淌于杨广的周身,隐隐化作山河社稷。 这便是国运之力! 等等,刚才陛下说什么? 玄真子忽然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面前的这道身影。 仅仅只是一缕神念……竟然就能调动国运之力,凝出九州的山河大地吗?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境界! 传闻,这位大隋二世皇帝与先帝不同,修为惊天动地,早已经踏入了仙神的境界。 在青州、滑州之变中,更是屡屡斩杀天上仙神真身,威慑三界。 玄真子原本还以为传言有虚,现在看来……传闻一点不假! 与此同时,杨广也在打量着玄真子,眸子里流转过一缕金色的微光,似在审视其深浅。 下一刻,他脑海中的运朝录便是微微一动,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路浮现,勾勒出新的面板。 【姓名:玄真子】 【境界:炼神返虚后期】 【身份:崇阳观弟子】 【命数:逆运双刃】 【总结:为当代帝师的亲传弟子,若是加以引导的话,有望辅佐帝王建立一代新朝,其气运之盛,或可比肩从龙之臣,扶可为盛世,坠可为乱世】 “这个命数倒是有些意思……” 杨广眸光闪烁,视线扫过了最后一栏,若有所思。 这话的意思是……这个玄真子若是若被善加雕琢,便如未开锋的帝剑,可劈开混沌定鼎乾坤。 但若是玄真子选择倾覆天下,那也能引动滔天劫火,倾覆天下。 如果抛开其他因素不谈,这种命数简直是一柄双刃剑。 “你一个崇阳观的弟子,跑来这里做什么?”杨广好奇的问道。 闻言,玄真子回过神,连忙躬身一礼,恭敬道:“奉我家观主之命,前来这草屋拜访一位世外高人。” 观主? 杨广眯起眼睛,当即了然,这玄真子口中的观主,应该就是他提到的那位‘卢师’。 “卢师可还好?”杨广问道。 “这……” 玄真子顿了下,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 杨广皱了下眉,疑惑道:“卢师情况不太好?” 他印象中,虽然崇阳观并不被道门正统认可,但作为帝建道观,即便没有香火,也是被朝廷暗中供养着的。 尤其是那位卢师……若是他没有记错,更是一位人仙境的存在! “不是,只是观主他……” 玄真子神情有些微妙,尴尬道:“自从先帝病逝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崇阳观的事务,整日便在观中晒着太阳,无所事事……” 忽然,他顿了下,有些心虚的压低了声音道:“偶尔还会骂两句陛下……” 杨广闻言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呵呵……倒真是卢师干得出来的事情!” 那笑声里并无半分怒意,反倒透着几分久违的熟稔与怅然。 他之所以称那位崇阳观的观主位卢师,一是其‘卢’这个姓氏乃是先帝杨坚所赐。 第二嘛……其曾经教导过他。 不过,因为杨广如今已经为大隋皇帝,尊其为师,未免太过,后者也承受不起。 所以也就没有加封帝师的名头,或是给予任何官职……当然,后面这个是对方亲口拒绝的。 至于拒绝的缘由也很简单。 杨广至今还记得对方的原话是:道在山林,不在庙堂。 现在想想,他登基继位以来,似乎还真是没有去看望过对方。 “……” 想到这,杨广垂眸出神,隐隐有一丝莫名的情绪翻涌。 “陛下?” 玄真子轻唤一声,指尖不自觉捻着袖角,有些奇怪。 不知为何,似乎是在提到自家观主后,这位皇帝陛下的情绪便是变得有些低落,又似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怀念。 “朕无事。” 杨广回过神,微微摇头,随后看向了面前的草屋,淡淡道:“你既然是奉师命前来,那你可以过来,看看屋子里的主人愿不愿意见你。” 然而,杨广的话音刚落,草屋里便是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没好气的道:“老夫可不是什么主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整个河南道和商丘城,都是你大隋的,也是你杨广的,老夫只是个思乡情切,大限将至,想回到故乡待一会儿的孤寡老人罢了!” 话音落下,玄真子忍不住瞪大眼睛,没想到这草屋的主人竟是个老人……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是大限将至了。 只是,为何观主要他来看望一个大限将至的老人? 玄真子仔细回想,他记得不错的话,观主可是交代,这草屋主人是个真正的隐世大能者。 他还问过观主,这草屋主人比观主如何,观主一脸表情古怪,最后呵斥了一句:“修行之人,如何能比高低?” 然后,他就被打发下山来了。 “朕也有些不好受,一直要打扰老人家。” 杨广站在草屋外,听着屋内传来指桑骂槐的话语,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仍然平静的道:“只是,这一次事出突然,也有些麻烦……” “只能再劳烦老人家了。” 很显然,若非是不得已,他也不愿意来劳烦这草屋的主人。 毕竟……他很清楚若是请对方出手,会造成何等惊人的风波。 “唉!” 屋内沉默片刻,忽而传来一声悠长叹息,如古井泛波,淡淡道:“皇帝都亲自登门了,老夫若再装聋作哑,倒显得矫情了。” 随即,木门吱呀一开,青烟袅袅而出,裹着淡淡的灵草香气与土地气息。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躺在摇椅上,一身麻布衣袍看着很粗糙,但却很干净,纤尘不染。 玄真子见状,正要作揖拜礼,忽然余光就见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杨广竟是主动的躬身拜礼,轻声道:“老人家,又打扰了。” 玄真子瞪大眼睛的看着这一幕,作为大隋皇帝、九州之主,谁有这个资格,能让杨广主动见礼? 这老人到底是谁? “唉,虽说老夫也不反感帮你的忙,毕竟你也是得了老夫传下来的薪火录,更是将其修到了真仙境……”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算是继承了老夫的衣钵。” 燧人氏叹着气,脸上满是苦恼和郁闷,幽幽道:“可老夫也能猜到你为何前来。” 边关长城那边,西域佛陀的真身驾临,率领百万大军,浩浩荡荡压境。 只凭着靠山王杨林和其麾下的十二太保,即便有边关作为依仗,也只怕有些难以支撑。 最重要是,八宗之一的密宗和异族搅和到了一起。 边关那边传回消息,圣山那边似乎在谋划什么……杨广委实是有些担心,一旦边关被破,九州的局势很可能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还需要一些时间,现在还不是大隋直面天庭、佛门、幽冥世界的时候。 至少也要等到他将科举完成,汇聚文运,壮大文武百官的实力,同时完成大运河,贯通南北……到时候,大隋的国力将会攀上新的台阶。 如此,大隋再面对三界之时,才能有真正的立足根本。 在此之前,边关长城不能破,它还需要存在。 所以,杨广需要一位能够镇压住西域佛陀,甚至是威慑三界的存在。 这个人要么是他……要么就只能是某位来到九州隐居的人祖。 “朕也很惭愧,屡次麻烦老人家。”杨广眼中有一丝复杂。 其实边关的烽火,只要他亲自走一趟便能解决。 那座长城乃是始皇帝留下的,而他恰巧掌握了始皇帝创造的仙秦八法之一的传承。 只要他走一趟边关,便可以此神通法门,彻底激活长城。 届时,镇压一尊西域佛陀并非是什么难事。 可偏偏杨广走不开……就连来这商丘城请燧人氏,他也是动用了国运之力,打出一缕神念跨越千里而来。 至于他的真身,此刻仍然坐镇洛阳城皇宫。 “……” 燧人氏抬眸看向了杨广,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道:“那你可有想好,老夫若是出手的话,日后大隋要面对什么?” 他口中说的自己大限将至……并非是虚言,也不是吓唬杨广的。 即便是从遥远无比的太古时代活到现在的人祖,也是会有死亡的这一天到来。 燧人氏的确是人族最古老的几位人祖之一,但生机的枯竭也是他无法阻止的。 此刻,他已经如将熄之火,仍然能威慑三界,也不过是他修为的确深不可测。 “想好了。”杨广点了点头。 他既然想到请燧人氏出手,解决边关如今的困境,自然也想到了,一旦燧人氏出手相帮,那会让大隋面临什么。 上一次,还能说是燧人氏看不过眼,所以出手。 但再来一次的话……那三界都会认为,这是燧人氏选择了大隋皇朝。 届时,因为上一次燧人氏出手,而暂时观望的天庭、佛门和幽冥世界,只怕会彻底毫无顾忌。 “大隋若承人祖之恩,便当以九州为誓,接续薪火。” 杨广袖袍微震,指尖凝出一缕赤金云气,在虚空中勾勒出帝纹,沉声道:“朕以大隋皇帝的身份立下誓言!” 嗡! 一刹那,那赤金云气便是萦绕而动。 但在这时,燧人氏却是屈指一弹,一缕灰白的火焰飞出,直接将那帝纹焚烬。 “不必,老夫将死之人,你要做什么都与老夫无关。” 燧人氏摇了摇头,他并不想让这具残烛之躯与大隋沾染太多因果。 这也是为何上一次杨广来商丘,他只是见了杨广,并未见其他人的缘故。 当然,他出面为杨广与火云洞三皇求情,让杨广得以踏入火云洞,提前凝聚火德,证得第一德圆满,已经是有些越界了。 但好在的是,有火云洞三皇的庇护,即便是三界中的大神通、大能者,也没法说什么。 不过,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若是他再一次出手,并未还是偏帮大隋皇朝……那便是彻彻底底将人族薪火与大隋国运绑在了一起。 三界中的一众大神通、大能者皆会察觉。 因果如锁,一旦系上便再难斩断……燧人氏想到这,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原本在始皇帝失败后,都已经决定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了。 结果,谁能想到这一代的九州之主,竟然能凭着残破的图卷,领悟到他流传下去的薪火录,导致他动了心思。 “这便是命数啊!” 燧人氏缓缓起身,看着杨广说道:“老夫可以帮你……区区一尊佛陀罢了,不算什么。” “既然你做出了决定,何不干脆闹大一点!” “否则,只是逼退一尊佛陀和百万西域大军,就让大隋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未免有些亏了。” 话音落下,杨广忍不住怔了下,微微眯起眼睛。 第616章 人祖的弟子,昔有帝女登天,一 “老人家的意思是……?” 杨广心中有些惊疑不定,他听出了燧人氏话中未尽的锋芒。 这位人族历史上最为古老的人祖之一,想的不只是退敌,而是借势立威。 “让佛门真正痛一次!” 燧人氏眸中的灰焰微跳,指尖轻点虚空,一缕残火倏然跃出。 刹时,那残火宛若星辉余烬,却蕴含着焚尽万古因果的寂灭之力,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映得杨广瞳孔深处一片苍茫。 “老夫以残躯为引,点燃这三界的烽火!” “让那些西域的佛陀、避世的菩萨、蛰伏的罗汉……尽数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九州,看清楚现在的人族!!” 燧人氏抬手一招,掌心浮现出一簇摇曳不定的灰白火苗。 火光映照之下,那张枯槁的面容竟是隐隐透出了几分少年般的炽烈。 “你既敢立誓接续薪火,老夫便信你这一回……哪怕燃尽最后一息,老夫也为你劈开一条通天之路!” 燧人氏抬头,凝视着杨广的面容,话语中带着一股决然的炽烈之意。 这位从太古时期一路率领人族走过黑暗时代,渡过重重劫难的人祖,此刻再也没有掩饰那股深埋心底的锋芒。 “……老人家有这个决心吗?”杨广缓缓问道。 他没有拒绝燧人氏的好意,因为那是对这位人祖最大的‘羞辱’。 更何况,他本身也想着将事情闹大。 既然西域那位佛陀敢率领百万大军压境,欲要踏足九州,那便让其见识一下,何为薪火不灭,何为人族脊梁。 如果不是科举的缘故,让杨广分身乏术,他一定会亲临边关,彻底激活长城,让这漫天仙佛好好见识一下,他们眼中看不起的凡人之力,究竟有多强大。 但可惜,他需要坐镇洛阳城,就只能将此事交托给燧人氏了。 这也是为何杨广频频感到愧疚和歉意的原因。 “老夫从不缺少决心,只是失败了太多……老夫也心累了。”燧人氏叹了口气,挥手散去异象。 随后,他缓缓来到摇椅旁,轻轻坐下。 那枯瘦的手指抚过扶手上的裂痕,仿佛在摩挲着无数载岁月以来,人族断续的脊梁。 随即,摇椅微响,似在应和燧人氏胸中未熄的余烬。 杨广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这位已经迈向暮年的老人,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哀伤。 不远处,玄真子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闭口不言,仿佛石像似的静立。 “这一次……算是老夫的不甘,也算是任性吧!” 燧人氏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如金石相击,在寂静庭院中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微微闭目,幽幽道:“当年,老夫没能阻止他们,也是认可他们提出的‘绝地天通’,或许真是人族最后的一缕香火与传续!” “后来,老夫又教导了几个人……” “但他们都失败了!” 燧人氏叹了口气,指尖跃出一缕灰白火焰,轻声道:“薪火录……不是只有你修炼成功了。” “其他修炼了薪火录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杨广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好奇的问道。 “第一个自然是老夫自己。” 燧人氏似乎料到杨广一定会追问,当即就笑了笑,身上萦绕不散的暮气似乎稍稍淡了些,宛若一个灿烂的少年,不像是走过了漫长岁月长河的人祖。 “其他人呢?”杨广眸光一闪。 “其他人……大多都是如你这般的九州之主,都是各自时代最有可能率领人族,走向巅峰,君临三界的天纵人物。”燧人氏回道。 杨广挑了下眉,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都是跟他一样的九州之主……那不就是历朝历代的皇帝? “从您之后,一共有几人修炼了薪火录?”杨广不禁问道。 “太古时期,在那个人族的黑暗时代,老夫将薪火录传给了所有人族……那就不计了,太过遥远,也太过复杂。” “至于黑暗时代之后,人族步入了繁衍时期,三皇五帝便是在那个时候诞生。” “之后,一共有八人曾修炼过薪火录,并且得到老夫的教导……只可惜啊!”燧人氏说着摇了摇头,似乎十分怅然。 “只可惜什么?”杨广问道。 “这些人现在何处……” 刚问出口,他便反应过来了。 按照历史的轨迹上,历朝历代的皇帝,不是死了就是埋了。 既然燧人氏能说出可惜……那就说明,那些曾经得到燧人氏教导,并且修炼了薪火录的人,都已经死了。 “非也,他们并非全都死了。”燧人氏似乎是看出了杨广心中所想,当即便是语出惊人的说道。 闻言,杨广有些愕然,惊诧的看着燧人氏,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这是什么意思? 历朝历代的皇帝里面……还有人活着的? 怎么可能!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其中一位!”燧人氏似有深意的说道。 他见过……其中一人? 杨广微微皱眉,思绪流转之际,瞬间就反应过来。 仙秦八法! 他猛地瞪大眼睛,当年始皇帝嬴政也曾得到过燧人氏的教导,修行了薪火录! “仙秦八法是……?”杨广下意识问道。 他有点怀疑仙秦八法是基于薪火录而创造出来的。 但燧人氏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杨广有些忍不住倒吸凉气。 “不,老夫没有传授他薪火录,因为前面的失败经历,让老夫有些心灰意冷,在他想要修炼薪火录的时候,老夫拒绝了。” 燧人氏温和的说道:“于是,他一气之下自创了仙秦八法,其威能与强横,丝毫不逊色薪火录。” “……” 杨广相当的无言,不愧是千古一帝啊! “始皇帝是第几人?”杨广问道。 他相信燧人氏已经开口了,就不会有任何隐瞒。 “他是最后一人。”燧人氏轻声一叹。 随即,他缓缓睁开了眸子,抬手而动,一缕又一缕灰白炽焰跃出,在周遭萦绕而起。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威势流转而出,仿佛要焚烬亘古的黑暗,烧出一幕郎朗乾坤! 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凝练万古薪火本源所化,每一缕都映照出无穷威势! 杨广只是靠近便觉眉心灼痛,毛孔张开如被烈日炙烤,体内法力翻涌不休,仿佛要被点燃了。 他相信,如果不是燧人氏没有恶意,此刻只怕已经将他连同整个商丘城……一同焚为灰烬。 但这又并非是毁灭,而是最古老的生命循环。 在那薪火灰烬的深处,新火正在悄然孕养。 嗡! 下一刻,火光之中映现出八道身影! 他们是逐一出现的,仿佛是从不同的历史长河中走出,被燧人氏以无穷伟力,缓缓凝实于灰白炽焰之上。 他们衣袍翻飞,面容各异,却皆有睥睨天地之姿。 为首者黑发如墨,一袭漆黑帝袍,眸光似电,腰悬长剑,正是杨广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千古一帝。 其后七人或执玉圭、或捧竹简、或负手而立,气度沉渊,仿佛自诸朝烟云中踏光而来。 “……” 燧人氏望着这八道身影,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慨然:“八位帝王,皆承天命而启薪火,非为独尊九五,实乃代苍生掌炬,守我人族之火不熄……” 话音落下,杨广走近前,凝视着其中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粗犷无比,举手投足似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面如重枣,须似钢针,双目开阖间有雷霆炸裂之象! “他叫武汤,是老夫遇到的一个年轻人,来自商族,在上古时期结束了三皇五帝的时代,横推天下强者……” “他是一个很强大的人,曾经肉身搏杀上古神鸟,最终与其达成了盟约,开创商朝。”燧人氏介绍道。 其身如金铜,筋骨如铁铸,眉心一道赤色焰纹隐隐搏动。 那正是商族独有的焚天印。 男子静立火中,不言不语,却似有万钧之势压得时间岁月都微颤。 那赤纹忽明忽暗,仿佛呼应着天地间最原始的薪火脉动。 这便是商朝的开国之君! 杨广心头一震,忍不住有些感慨。 “老夫曾教他薪火录,他从其中悟到了万火之道,与上古神鸟一起开创了盛世。”燧人氏说道。 上古神鸟? 杨广眸光闪烁,想到了一则关于商朝的传闻——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唳!! 下一刻,那男子身后浮现出一头玄鸟,双翼展开,竟与其眉心焰纹同频明灭,翎羽间流淌着未被纪载的古老契约! “他真的很强大,但是生不逢时……在觉察到人族的末路之后,他独自一人登天而去,最终陨落!”燧人氏叹道。 登天而去后陨落了? 这么一位强大无比的人王,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死在了仙佛手上吗? 不对! 杨广心头震动,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佛……那就是仙神干的? 可是……武汤为何要登天去与仙神交战? 嗡! 就在杨广思索之际,燧人氏望向了另一道身影。 那同样是个男子,与武汤似乎还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神武,眉宇间英气更盛,腰佩青铜古剑,周身萦绕着沉如巨岳的气息。 燧人氏看着这名男子,神色复杂,有追忆,有叹息,更有无尽的遗憾。 “他是帝辛……你应该知晓,也就是九州历史上最后一位人王,自他之后,九州便步入了‘周天子’治世的时代。” 燧人氏似乎对帝辛有很多感慨,忍不住叹道:“他是最可惜的……原本他能在天命更迭之中赢下来,但却失败了。” “至于缘由……你或许是知道的。” 燧人氏的目光有些复杂,凝视着杨广的面容,似有所指。 帝辛!? 杨广心头一跳,瞬间便反应过来,明白燧人氏所指的是什么。 除了他之外……几乎没人知道,他的皇后是九尾狐后裔转世! 而众所皆知的是,九州历史上只有一只九尾狐。 更巧的是,那只九尾狐在历史上,曾经是帝辛的妃子,也被称为‘妖妃’。 “他是……帝辛?” 杨广目光一转,凝视着那道身影,若有所思。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人族历史上最后一位人王的真容——一对剑眉斜飞入鬓,眸光如渊藏雷霆,腰间古剑嗡鸣不止,仿佛随时要斩开万古苍穹。 只看这一幕的话,的确称得上是‘人王’之尊! “他是怎么陨落的?”杨广了解到的历史,帝辛最后是自焚而死。 但这方世界有着仙神,显然历史不可能如他所知一样。 “他没死……但也可以说是死了。”燧人氏摇了摇头。 “昔日的人王帝辛已死,如今只剩下一个被囚在神位之中的囚徒。” 杨广挑了下眉,这番话中的信息量很大,让他隐隐有些触动。 …… 随后,燧人氏看向了另一人,那是八人之中唯一的一位女子。 女子很是美丽,倾城绝色,遗世而立。 即便是以杨广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称赞一声。 她静立如月华凝霜,眉心一点朱砂似未干的血痕,衣袂无风自动,仿佛裹挟着上古巫山云气。 “她名瑶姬,是老夫教导的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不是人,而是先天生灵的存在。” “什么!?” “她是……瑶姬?!” 杨广听到燧人氏所言,当即惊诧,一脸震撼的望着那名女子。 而不远处,一直将自己当做石像的玄真子也是忍不住抬头,瞳孔骤缩,喉结微动,仿佛被无形之力扼住呼吸。 瑶姬?! 传闻中的……天帝之女?! “很不可思议吗?” 燧人氏看着杨广惊讶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忍不住笑道:“那若是老夫告诉你,瑶姬曾经为人族而登天,去与天帝对峙……甚至动了手,你是不是会更惊讶?” 什么!? 杨广瞳孔紧缩,惊骇莫名的看着燧人氏,下意识道:“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可是……” 燧人氏无声的笑了笑,幽幽道:“那一战,天穹裂开三万里!” “漫天星河倒悬如瀑,瑶姬一剑斩落九重天门,杀入了凌霄宝殿,直面天帝!” “最后,她败了。” 燧人氏的语气有一丝落寞,似是惋惜,又似是泣声道:“因为她是天帝之女……她下不了手!” 第617章 神秘的大罗境界,神鸟现世,火 杨广怔在原地,喉间发紧,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忍不住投去目光,凝视着那道由燧人氏凝练出来的身影……那是瑶姬。 这位天帝之女静立如初,似有所觉,眸光淡扫而来,不带悲喜,却似携着万古霜雪与未烬余火。 那一眼,竟是让杨广这个大隋皇帝都感到脊背生寒,心口灼痛,仿佛亲眼看见了那日天穹崩裂,星河倒悬的绝世一战。 “瑶姬的实力……能威胁到天帝吗?”杨广忍不住问道。 “或许能,或许不能。” 燧人氏摇了摇头,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看着杨广疑惑的眼神,解释道:“瑶姬是老夫教导的所有人里面,实力仅次于嬴政,她与嬴政一样,都走到了天帝所处的那个境界……” “但是,即便是在同一境界之中,彼此的强弱也是天差地别。” 杨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很清楚。 就比如天仙境之中,亦有凡尘一粟与星河万丈之别。 境界相同,道却不同。 “瑶姬和嬴政是什么实力?”杨广好奇的问道。 “大罗。” 燧人氏淡淡的道出两个字,仿佛重如万古神山,压着整个三界。 大罗二字出口,天地仿佛静了一瞬,连远处轰鸣的雷声都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杨广呼吸一滞,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 大罗……这就是超脱三界、凌驾诸天之上的存在,是传说中连生死与时间都能踏碎的至高之境! 他忽然想起水陆法会的末尾,那道千古一帝的身影,仿佛跨越了生死界限,从时间长河中踏出一步,一手镇压了佛陀,威压三界! “佛陀也是处于这个境界吗?”杨广忍不住问道。 “……如果你指的是西域那三千佛陀,那他们可以说都是大罗,也可以说都不是。”燧人氏稍作思索后,给出的回应仍然模棱两可。 大罗之境,太过玄妙,即便是身处此境的大能者,也少能将这个境界的详细奥秘尽数参透,并且阐述出来。 杨广皱了下眉,似乎对燧人氏的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面露思索之后又问道:“那……紫微大帝呢?” 话音落下,燧人氏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杨广,笑道:“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 紫微帝星转世,乃是这一个时代九州气运所钟的天命之人,其命格早已与周天星斗、山河地脉紧紧缠绕。 因此,作为大隋皇帝,自然也是最为重视这个天命之人。 但从燧人氏这一路观察来看,杨广对紫微大帝的关注,远不止于天命所归的忌惮……更甚者,紫微帝星在与大隋的纠葛中,屡屡都是处于下风。 如今,更是被杨广逼得东躲西藏。 那杨广为何还如此在意? “李世民是李世民,紫微是紫微,我从不将二者混为一谈。”杨广似乎看出了燧人氏目光中的疑惑,缓缓解释道。 没错,李世民的确是被他逼得到处东躲西藏,但这不意味着紫微大帝也是如此。 荆州事变的时候,他曾经亲眼目睹了紫微大帝的惊鸿一现……那股威势绝非是寻常仙神能够企及。 李世民他不在意,但紫微大帝不一样。 “如果你是担心紫微大帝对人族抱有敌意……那倒是不必,紫微大帝追求的只是九州大地存在的一份机缘。”燧人氏说道。 机缘? 杨广心中一动,试探道:“青州之精?” 他是怎么突破到真仙境的,无人比他更清楚,所以也自然对此更为敏感。 但燧人氏却是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是‘九珍’!” 燧人氏口中的‘九珍’二字如惊雷炸响,让杨广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道:“这才是九州最大的机缘?!” “九份青州之精?!” 他瞬间便明白了燧人氏口中的‘九珍’指的是什么。 “没有那么简单。” 燧人氏微微摇头,轻声道:“九珍与青州之精不同,上古九州曾蕴育出无穷玄妙的造化,当它们与地脉相合后,便是变成了任何生灵都渴望与渴求的机缘。” “但九珍早已散佚,唯余其名流传在三界之中。”燧人氏指尖轻点虚空,那八道身影逐渐消散。 随即,一缕幽光浮现而出,映出九道模糊的影子。 “青州之精不过是其中之一的一缕余韵,而真正的九珍……早已沉入地脉最幽深处,非大罗亲临、非九州同震、非气运倾覆之时,永不出世!” “紫微追寻的便是这一道机缘。” 燧人氏目光如炬,凝视着杨广眸子里的异彩,幽幽道:“至于这机缘能做什么……” “紫微并非大罗,他追寻九珍就是为了突破。” 杨广心头一跳,忍不住问道:“九珍是突破到大罗的关键?” 这么说来……难怪那么多仙神为了九州而疯狂了。 只怕,九珍的机缘并非只有紫微大帝知晓。 “是关键,但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燧人氏摇了摇头。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九珍的确是突破到大罗的机缘与关键,但并非是所有生灵都能借助九珍来突破……这就像是一把绝世神兵,唯有契合者才能唤醒其锋芒。 “老人家可是大罗?”杨广好奇的问道。 “是,也不是。” 燧人氏眸中古井无波,指尖幽光微颤,缓缓散去。 随即,他抬眸望着翻涌的云海,淡淡道:“你真正想问的是……若西域三千佛陀中有大罗,老夫能不能应付吧?” “……” 杨广沉默不语,但眼中流转的一丝精芒却如星火跃动,映照出他心底未尽的波澜。 显然,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现在你才像是有个帝王的样子。”燧人氏并不恼怒,反而笑呵呵地说道:“有私心,也有大义,不错。” “虽然老夫教导的人里面,你并非最出色的,也并非最优秀的,更不是出身最好的……” 杨广嘴角微微抽搐,感觉燧人氏再说下去,他都要恼羞成怒地拂袖转身就走了。 至于那边关压境的佛陀与西域大军,他大不了鱼死网破,舍了洛阳城的文运与科举,直接与西域佛门拼了。 “……但你是老夫教导的人里面,最像是一个人的。”燧人氏缓缓说道。 杨广顿时怔住了,满心疑惑,不解其意。 “无论是君主还是人王,又或是千古一帝、登天而战的女仙……其实都不过只是一个生灵。” 燧人氏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莫名的哀伤,又像是无奈,幽幽道:“而生灵就该有生灵拥有的东西。” “可是,老夫教导的那么多人,只有你有生灵该有的一切。” “杨广……记住老夫说的这句话,一定不要忘了。” 燧人氏眼中流露出一丝难言的复杂,有悲悯,有希冀,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温度。 那是对苍生未冷的悲悯,对大道未熄的灼热,对生死未怯的坦然。 嗡! 他指尖轻点杨广眉心,一缕灰白的炽焰悄然渗入,轻声道:“这道印记里面有老夫对薪火录的所有感悟与心得。” “之后的路……就看你自己了。” 杨广只觉眉心微烫,仿佛有无数星火在血脉中奔涌不息,又似远古长夜被一束光骤然劈开。 “薪火录……” 他下意识抬手触碰,指尖却只余温热。 那缕灰白炽焰早已沉入识海深处,化作一册虚影,其上‘薪火录’三字如熔金镌刻,无声燃烧。 “走了!” 燧人氏缓缓起身,一步迈出,顷刻便是已至远处天际的尽头。 云海翻腾之间,燧人氏的身影渐淡,衣袍猎猎,宛若燃尽的余烬,唯余一声轻叹随风散入天地。 “记住……薪火不灭,人族不绝。” 杨广伫立原地,指尖仍残留着那缕灰白炽焰的余温,胸中却似有洪炉初燃。 他仰望云海翻涌处,燧人氏身影早已杳然无踪,唯见天光破云,洒落肩头如金屑。 当!当! 远处商丘城的轮廓隐约可见,钟鼓声随风微至,仿佛与血脉搏动同频。 他缓缓拱手,朝着燧人氏离去的背影,郑重拜了一礼。 草屋外,玄真子怔怔看着这一幕,有些出神。 …… 与此同时。 商丘城中的燧皇庙,庙内香火忽然无风自炽,青铜鼎中三炷青烟笔直升腾,竟在半空凝成“薪火”二字。 “嗯?!” 庙祝惊觉回头,只见主殿神龛上那尊燧人氏石像双目微亮,灰白焰光一闪即逝。 而供案的角落,一截沉寂千年的枯枝悄然裂开细纹,渗出星点赤芒。 呼! 就在这时,庙外忽起微风,卷起香灰在空中划出一道未尽的火痕。 “这是……!” 庙祝似有所感,眸子里流转出一丝惊疑不定,喉头一紧。 唳! 下一刻,神龛前青铜鼎内青烟骤然暴涨,凝成一只振翅而起的神鸟虚影,羽尖滴落三粒火星,落地即燃,灼灼暖意渗入青砖,笼罩住整个燧皇庙! “神鸟现世!” 庙祝见状大惊,连忙伏身而拜。 而此时,商丘城中的百姓亦是有所觉察,惊异的抬头望着那头神鸟,只见其羽翼一振,数道赤色流光,洒落天地! 百姓仰首失语,忽觉脚下青砖微颤,似有地脉搏动。 “这是……传说中的神鸟!?” 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忽觉指尖无端灼痛,低头望去,就见掌心浮现金色纹路,如薪火初燃之痕。 一刹那,其便是原地顿悟,体内气血翻涌如潮。 轰! 城中,有相似经历的人不少。 而他们共同的特征,便是都在神鸟振翅的那一刻,抬头凝视了那赤色流光。 随即,无数人颈间、腕上、额角等……皆是悄然浮现出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似火苗初绽,又似血脉奔涌。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怔然抚额。 更有人仰天长啸,刹那便贯通周身大穴,立地踏入了修行境界。 一时间,整座商丘城陷入了沸腾。 …… 商丘城中一座看似破落的道观,似乎久未有人烟,却是打扫的干干净净,青石阶上落了几片枯叶,却被一道无形气流托起,在半空缓缓旋转。 道观门楣悬着褪色匾额,依稀可见“崇阳”二字。 嗡! 忽然,有一道微光自门缝渗出,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唉!” 道观之中,一名老道长轻叹一声,抬头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神鸟,喃喃自语道:“神鸟现世,人祖离去……”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随即,他便是缓缓摇了摇头,转身往道观后院走去。 …… 世外之地,火云洞天。 赤焰如海翻涌,九重火云叠叠压压,宏大无边的宫殿矗立于火海中央,殿门匾额‘燧明’二字灼灼生辉。 殿内无烛自明,一株通天火树扎根虚空,枝杈间垂落万千细碎火种,如星雨悬停。 树心深处,一道模糊人影盘坐,周身缭绕的不是火焰,而是凝滞的时间。 其衣袖微扬而起,似是已停驻不知道无尽岁月。 忽而,树梢一粒火种坠落,逐渐将那道人影点燃。 几乎同时—— 这片火海之外,参天入云的建木盛放,撑起了无数岛屿、宫殿,枝干骤然震颤,亿万片金叶簌簌剥落,化作漫天光蝶。 而在建木的最中央,矗立着三座最大的宫殿,分别为:伏羲、神农、轩辕三殿,殿顶琉璃瓦映着火云与金蝶交辉,檐角悬垂的青铜铃无声震颤。 轰! 下一刻,三殿穹顶同时裂开一道缝隙,九道金光自天外垂落,如锁链般缠绕建木主干。 随即,三道身影相继浮现而出,神情复杂的遥望着那株通天火树。 “燧明……走到尽头了。” 伏羲轻叹一声,眸子里有一抹哀伤萦绕。 火树将熄,人祖将逝。 这对于人族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悲伤。 “这是老人家的决定,我们无权干涉。”在旁的神农默默说道。 “更何况……即便我们干涉,也没法延缓老人家的陨落。” 神农摇了摇头,作为最古老的人祖之一,开创出薪火录这一门人族至高功法,燧人氏的修为与实力,无疑是整个三界最顶端的那一批人,按理说早已经超脱了生死界限。 可燧人氏现在却是即将要走到死亡尽头。 这一切都是因为……燧人氏自己主动放弃了‘不死’。 第618章 王灵官,人族先贤的决定,等待 “但我们不该任由他任性妄为。” 忽然,在伏羲右侧的轩辕一步踏出,袖袍翻卷如龙,指尖凝聚一道青金色雷纹。 那道雷纹之中,蕴着无穷玄妙的力量,与煌煌浩大的天雷不同,更像是宇文成都所修的二十四节气中的惊蛰之雷。 轩辕屈指一弹,指尖的雷纹便是跃出,缓缓道:“薪火的根基,在于其‘代代相传’的传承,而非是如今这般‘永世独燃’的牺牲!” “从一开始,我们就该阻止他熄灭自己……” 话音未落,这位人皇指尖的雷纹便是化作长桥,横跨火海,直指那株将熄的通天火树。 轰! 刹那间,那株通天火树轰然震颤,火树表层崩裂出蛛网般的暗金裂痕。 每一道裂隙中都渗出青金色雷光,如活物般游走、缠绕、撕扯着凝滞的时间之焰。 此刻,雷光如亿万根细针刺入时间肌理,凝滞的焰流骤然溃散,火树表层的时间琥珀寸寸剥落,露出内里奔涌不息的薪火。 那些青金雷光并非在毁灭……而是在给予一缕又一缕的生机,让其能够延长存在的可能。 “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伏羲看着轩辕的动作,眸光微沉,没有阻止,只是摇了摇头道:“他放弃了最后的生机……若非如此,即便他跌落下大罗境,也不会走向死亡。” 话音落下,那通天火树中的薪火逐渐黯淡了下去。 纵然是雷光中蕴育而出的无穷生机,也没法阻止这道薪火的黯淡速度,就仿佛一切早已经注定。 “……” 轩辕看着这一幕,有些沉默,缓缓道:“他选择了杨广。” “你不认可?”神农若有所思。 “是。” 轩辕点了点头,轻声道:“虽说杨广通过了火云洞的试炼,但他身上秘密太多。” 无论是猪婆龙的死亡,还是杨广不可思议的修为进境……这都说明他身上有着很多秘密。 更关键的是,杨广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即便是三皇都无法看透其本质。 这才是轩辕不放心的缘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与机缘……至少,我们确定他是人族,而非是什么猪婆龙转世。” 伏羲摇了摇头,轻声道:“最重要的是,燧人氏选择了他,那我们就要对其保有一定的尊重。” 燧人氏在人族渡过黑暗时代,步入三皇五帝治世的时代后,曾经教导过八个生灵。 这八个生灵都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为人族存续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与牺牲。 但在燧人氏教导的第八人……也即是那位千古一帝失败后,燧人氏心灰意冷,在火云洞隐居了千年,再未出世。 随后,燧人氏主动放弃了大罗境,从这个至高境界跌落了下去,大限将至,重新回到九州,回到了商丘城。 那曾经是燧人氏的故乡。 “火云洞要出手吗?”轩辕直言不讳的说道。 伏羲的目光如古井无波,望向远处天边那缕微弱却执拗的火光,沉默良久后,这才缓缓道:“看情况……若是天庭下场,那我们就出手。” “如果只有西域佛门……燧人氏能解决。” 虽说燧人氏主动放弃了大罗境,跌落了下来,但他体内仍蕴藏着足以焚尽因果的余烬。 毕竟,无论如何,燧人氏都是立于三界最顶端的那一批存在。 而西域三千佛陀……在真正的大神通、大能者眼中,九成以上的佛陀,就是一群样子货。 他们连燧人氏当年一缕残火都承受不住,遑论直面那焚尽万古因果的薪火本源。 “如果是如来呢?”神农忽然开口道。 话音落下,伏羲和轩辕皆是眸光微凝,沉默不语。 随即,两位人皇目光交汇间,伏羲开口道:“如来……应该不会出手。” “他还是会顾忌九州中的另一位存在。” 说罢,轩辕却是皱眉,凝声道:“那个女娃子不一定会出手。” “不,她会的,毕竟若是她不出手,那大隋败了后,她也将没有任何希望了。”伏羲摇了摇头。 闻言,轩辕忍不住怔了下,惊声道:“你的意思是……她也将大隋当做了希望!?” “不可能,她可没有跟大隋接触过……?” 话音未落,轩辕忽然反应过来,凝眉不语,喃喃道:“仙秦八法……是因为嬴政吗?她觉得杨广是嬴政的衣钵传人?” 杨广身怀仙秦八法之一的传承,这一点火云洞三皇都知晓。 不过,此前轩辕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不一定是衣钵传人,她始终不相信嬴政会就这么死了,一直在想办法守住帝陵,期待着嬴政的归来……” 神农若有所思,轻声道:“或许,她是将杨广看做了嬴政重新归来的一个可能。” “只为了这个可能……她就会出手的。” 闻言,轩辕当即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局势会如此错综复杂。 “所以,接下来就看西域佛门那边是如何应对的了。”伏羲缓缓道。 若是燧人氏这一个曾经的大罗境,西域三千佛陀齐齐出手,倒是也能斗个旗鼓相当。 但如果再加上一位正处于大罗境的大能者出手……那西域佛门可就要吃尽苦头了。 “即便只有燧人氏,西域佛门这一次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就在这时,神农忽然看着前方,缓缓说道:“燧人氏下了很大的决心。” 伏羲和轩辕怔了下,正疑惑间,忽然耳边听到一声低沉如雷的鸣叫! 唳! 一头展翅而起的神鸟从无尽云海中冲出,双翼遮天蔽日,翎羽赤金如焰。 其啼鸣间,虚空震颤,因果崩解。 “燧明神鸟……” 神农脸色复杂的看着那头神鸟,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燧人氏是真的豁出去了!” “原本已经所剩无几的本源……这一次怕是会彻底燃烧殆尽!” 那神鸟双翼一振,焚尽万里阴云,赤金烈焰如天河倾泻,直扑西域而去。 嗡! 伏羲指尖微颤,凝望天际:“他连最后的薪火都点燃了……” 轩辕神情有些复杂,周身隐隐传出了锋利无比的剑鸣,震颤不休,似在回应那即将崩塌的天地秩序。 神农闭目低语:“此战之后,纵使胜了,燧人氏也将化作史册中一个模糊的墨点。” 轰隆! 云海翻涌,烈焰映照三皇的面容,仿佛看见远古薪火传承至此的最后一跃。 那绝不是熄灭,而是以身为炬,照彻万古长夜。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伏羲仰头望着那远去的神鸟,忍不住叹息一声,心头第一次怀疑火云洞存在的意义。 又或者说是在怀疑……从那黑暗时代之后,三皇五帝治世结束,人族注定面临迈向末路的趋势,他们这些自诩为人族先贤的人做出的那个惊人的决定。 而燧人氏的大罗境,也正是在那个时候选择了‘放弃’,成全了他们的决定。 原本伏羲坚定认为,那个决定是为后世人族,为未来寻求到的一条生机之路。 但现在,随着燧人氏的决然,以及大隋皇朝的国运如龙腾空而起……他隐隐有些动摇了。 若是火云洞将人族托付到杨广手上,与燧人氏一起下注在大隋皇朝身上,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不,不会的!” 伏羲猛然凝眸,回过神来,心中暗叹道:“昔日的始皇帝与武帝都失败了……纵然隋二世摆脱了转世轮回之局,但又能如何呢?” 只不过是又多了一次失败……或者说一次更惨烈的轮回罢了。 …… 商丘城,草屋外的园子里,玄真子蹲在青石井沿边,好奇的打量着幽深如墨的井水,隐隐有些感觉这井水只怕不简单。 想到这,他忍不住伸手探入井中,指尖触及水面刹那,一股灼热气息竟逆流而上,沿着臂骨直冲心脉! 嗡! 一刹那,玄真子便觉体内法力在燃烧! 他吓了一跳,连忙运转功法,想要将这股灼烧的感觉压下去。 “不必紧张,这是薪火淬炼过后的灵液,与三界中的那些神水相比,也是极为精纯的,能够增进法力修为。”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玄真子抬头望去,只见年轻的大隋皇帝站在一株枯树下,没有回头,却似乎知晓一切。 玄真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运转功法将这股灼烧驱逐,而是任由它在体内游走,如一条赤色小蛇缠绕经脉,悄然涤荡着每一寸淤滞。 咝! 他额角渗出细汗,却发觉灵台愈发清明,连枯树梢头飘落的尘埃轨迹都纤毫毕现。 就在这时,那年轻的皇帝忽而抬手! 嗡! 一缕青烟自其指尖逸出,袅袅融入井水,水面顿时浮起无数玄奥的细碎金纹,似是远古篆文,又似未燃尽的星火。 在那金纹浮现的刹那,玄真子体内的气息也是随之攀升了起来! 轰! 一股浩瀚如星河倒悬的威压骤然弥漫! 玄真子浑身剧震,眉心之中,隐隐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玄奥道纹! 随即,其身后映现出一道虚影,伟岸无边,身披道袍,手持神剑,眉心一点朱砂勾勒出神纹,指尖垂落的光丝正与天穹之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哦?” 杨广挑了下眉,看着这道虚影,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观想的王灵官啊……” 虽然崇阳观不被道门认可,但玄真子修炼的却是最为纯正的道门之法,在炼气化神境之时,所观想的便是道门五百灵官之首的王灵官,道门护法镇山神将! 轰! 几乎同时,玄真子身后的那道王灵官虚影双目骤然睁开,一道又一道金焰迸射,直刺苍穹! 随即,玄真子眉心之中隐隐映现出一道赤金神纹,如烙印般缓缓凝成,与天穹星轨隐隐共鸣。 第三天眼! 传闻中,王灵官便是有一只第三天眼,可映照三界万物生灵! 哧! 那赤金神纹甫一凝成,玄真子眼前骤然洞开——商丘城垣、枯树尘埃、甚至百里外的江河流动,皆如掌中观纹般清晰浮现。 此刻,那赤金神纹倏然灼亮,仿佛熔铸了亘古不熄的雷霆真火! “好烫……” 玄真子只觉双目一热,眼前景象骤变。 井水倒映的不再是枯树残影,而是浩渺星海翻涌,亿万星辰如棋子般沿特定轨迹明灭生灭。 他下意识抬手抚额,指尖触到的却非皮肉,而是一片温润如玉、隐隐搏动的第三眼轮廓。 此刻,他已经迈入了新的境界——返虚合道,陆地神仙。 “不错!” 杨广点了点头,忍不住赞赏道:“仅凭一点薪火之力便能顺利完成突破……难怪卢师会收你为弟子。” 虽说那一口井水内蕴着薪火之力,能够助人突破,但并非是所有人都有胆魄,敢将这种能燃烧自身法力修为的薪火之力纳入体内。 毕竟,若是一个不小心,那股薪火之力也是会将自身修为焚烬的。 “薪火之力……” 玄真子若有所思,望着那口幽深的井,面露意动之色。 但杨广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当即气笑道:“别看了,那口井水里的薪火之力,都已经被你汲取了。” 这地方乃是燧人氏的隐居之地,而燧人氏曾经登临过大罗境,是实打实的大能者,即便他没有特意做什么,只是在此停留一段时间,也会潜移默化的改变此地的地貌。 那口井里蕴着的薪火之力,便是由此而来,也算是玄真子的机缘造化了。 “我没这么想……” 玄真子被看穿了心事,忍不住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歉意道:“那我将这井里的薪火之力汲取了,陛下您……” 严格来说,杨广才是燧人氏的传人,燧人氏留下的东西,也该是由他所拥有。 现在,玄真子将这股薪火之力汲取了,那就相当于是抢了杨广的东西。 想到这,玄真子便是有些心虚。 “所以,你拿了朕的东西,那就是朕的人了。” 杨广笑意盈盈的投去目光,看着一脸愕然的玄真子,幽幽道:“正巧,洛阳城有不少寺院,但道观却不多……你便将崇阳观带去洛阳城吧!” 话音落下,玄真子顿时怔住了。 让崇阳观……去洛阳城吗? 第619章 洛阳城的一炷香,文运浩瀚,大 洛阳城乃大隋皇朝的都城,九州中枢,佛寺林立如云,道观却寥寥无几,香火凋敝。 崇阳观若能入驻,非但要重振道统威仪,更须在佛门腹地劈开一方清静天地。 檐角当挑北斗,丹炉须纳洛水之气。 而观中第一炷香,若是由玄真子亲手点燃,直透九霄,那他也就注定会成为这一时代的道门扛鼎人。 原本杨广属意是茅山的左道倾……毕竟,后者是茅山道子,这一代道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但杨广又在此时此刻遇到了玄真子,这个当代大隋皇朝帝师的门下弟子,若是要说正统的话……其实玄真子反倒是更合意。 “可崇阳观现在并非是我做主……” 玄真子挠了挠头,神情间有些尴尬。 崇阳观现在的观主也即是他的师尊,如今可还好好活着,崇阳观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那又如何?” 杨广却是并不在意,淡淡道:“卢师还活着,但也不妨碍你到洛阳城建立崇阳观。” “朕需要崇阳观,而你拿了薪火之力,获得了这份机缘,那便要为朕做事。” “况且,卢师若知此事,必以道统为重,不会阻拦。” 杨广指尖轻叩石案,一缕赤色薪火自袖中浮出,在掌心盘旋如龙,缓缓道:“你持此印记回崇阳观,卢师看到之后,就不会阻拦你了。” 说罢,他抬手将这道印记打入玄真子的眉心。 嗡! 一刹那,杨广的身影便是有些黯淡了。 他只是神游一念而临,本就是来请燧人氏出山的,并非想过长久停留,现在也该离去了。 “让商丘府衙的人看护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杨广即将消散之前留下了这句话,随后便是身形如烟散去,只余一缕赤焰在玄真子眉心微微灼烫。 他下意识抚额,指尖尚有未散的温热。 而井口深处,虽然那股薪火之力已经消散,但那余烬仍然弥漫着一丝玄妙,仿佛蛰伏着整个上古时代……人族逝去的那份浩大历史。 “刚才是在……做梦吗?” 玄真子有些恍惚,指尖温热未散,井底余烬却似有了心跳,一下、两下……与他脉搏渐渐同频。 不过,他很快就确认自己并非是做梦,因为他的确突破了境界。 “返虚合道境……我现在也是能称一声陆地神仙了!”玄真子有些兴奋。 修行者,无不渴望能踏破虚空、摘星拿月,而踏入返虚合道境,便是能窥见大道门扉。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那就是仙神的境界! “对了,陛下让我回山一趟……” 玄真子忽然反应过来,想到杨广临走前的交代,当即便是要驾起祥云离去。 但在这时,他猛地顿了下,望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草屋,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言的哀伤。 “……” 随即,这位崇阳观的年轻道人便是躬身作拜,朝着草屋深深一礼。 …… 洛阳城,皇宫之中。 杨广端坐于紫宸殿内,指尖残余的赤焰缓缓熄灭。 窗外天光映照殿宇,案头新呈的奏章尚未批阅,一缕青烟自香炉袅袅升腾,与残焰余温悄然相融。 他抬眸望向殿外的天色,喃喃自语道:“有燧人氏前往边关,短时间里,西域是不用太担忧了……” “接下来,我必须尽快完成大运河贯通、科举的文运汇聚,然后彻底掌控住整个九州,升华大隋皇朝的国力!” 在与燧人氏开诚公布的交流过之后,杨广心中便是涌出了一丝莫名的紧迫感。 九州的局势并不乐观,尤其是在燧人氏出手后,大隋皇朝势必会彻底进入三界势力的视线之中。 这并非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一件坏事。 “大隋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即便有运朝录能以‘气运敕神’,直接一步登天,让文臣武将拥有媲美仙神的力量,那也远远不够!” 杨广起身走到殿外,直面着天光萦绕云海,仿佛在昭示着大隋的未来。 但此刻,他眸子里却是有一丝沉凝之色。 “或许应该冒险一些……”杨广忍不住思绪翻涌。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广投去目光,就见陈伙野匆匆走来,低声道:“陛下,政事堂那边有动静了!” 话音落下,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顿时反应过来。 下一刻—— 轰! 洛阳城之上,浩瀚无边的文运缓缓流转,如天河倾泻,化作万道金光垂落皇城! 随即,青鸾衔书,白鹤衔诏,在云层间盘旋唳鸣。 这是真正的异象祥瑞! 文运所至,朱雀门上篆文灼灼生辉,国子监内的学生们见状,忍不住想要出声。 然而,他们随即又想起老祭酒此前明言,不允许国子监掺和到这一次科举之中。 而他们会留在国子监,没有参与科举,就已经是做出了选择。 像是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可是早已经脱离了国子监,参加科举。 …… 与此同时。 一道清越钟声仿佛从九天之上荡开,震得云气翻涌,文运金光如潮涨落。 九州各地的道统见状,一道道恐怖的气息震动天地。 各家道统中的强者,纷纷自沉寂数百年的山门中睁开眸子,神色凝重的望向洛阳方向。 那文运金光隐隐勾连诸天星斗,形成漫天星辰垂芒之象。 …… 一座古老道观中,老道人拂袖而起,指尖掐算间,神色骤变,喃喃自语道:“大隋的文运成了……还真是让那隋二世干成了一件大事啊!” “只是,这文运怎么像是受到了某种操弄一样?” 老道眼中有一丝疑惑,他隐隐感应到这股文运似乎受到了某种外力牵引,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梳理成阵,隐隐透出朝廷特有的敕令纹路。 但文运本就是一股恐怖的力量,乃是运道,此非人力可为,本该为天地主动应和。 怎么可能有外力能够干预文运的运转? 除非……那股外力本就是依托文运而生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 老道皱紧眉头,总不可能那隋二世借着文运,催生出一尊神祇吧? …… 荒山深处,一座宏大无比的青铜巨钟矗立,布满了斑斑锈迹。 忽然,天际尽头的金色云气弥漫而来。 那股庞大的文运笼罩之下……青铜巨钟缓缓震颤了一下。 当!当!当! 青铜巨钟无风自鸣三声,震落万年玄霜,仿佛要从万古的沉眠中苏醒过来。 …… 南荒十万大山里,一尊恐怖的巨兽缓缓昂首,赤瞳映照洛阳云海,似在确认什么。 下一刻,其缓缓发出了低吟。 昂!! 其低吟如雷滚过山脊,赤瞳所及之处,文运金光在其眸子里竟是缓缓凝成一道横贯九州的赤色星轨。 …… 东海深处。 一座庞大无边的龙宫静静矗立在幽暗水光之中,龙宫穹顶浮现出无数金鳞文字,随潮汐明灭流转! 这文字非同寻常,并非龙族的文字,而是人族的文字。 此刻,东海龙王负爪立于珊瑚玉阶之上,龙须微颤,遥遥凝视着洛阳方向,喃喃道:“此非天授,乃是人铸之运啊……隋二世倒是有大魄力,竟然以科举为炉,九州文运为薪,生生劈开了一条路!” “了不起!” 话音未落,整座龙宫猛地震颤了一下。 轰隆! 一时间,龙宫似是有些摇摇欲坠。 那龙宫穹顶的金鳞文字骤然崩裂,化作漫天星屑,又在坠落途中重凝为一行灼目大篆:文可镇海,运可屠龙! 这仿佛是某种箴言,又像是古老岁月之前……某人曾经给东海龙宫留下的警示。 此刻,应劫而现,应运而出。 东海龙王望着这一幕,瞳孔猛地骤缩,幽幽叹息一声,缓缓道:“果然如此……” “大禹,可我龙族也不甘就此败落啊!” 随即,这位当今龙族明面上的最强者,便是缓缓抬起龙爪,指尖凝聚一滴璀璨如太阳真火的精血,凌空划出一道古老龙纹。 哧! 下一刻,那道龙纹便是如金乌初升,炽烈燃烧,破空而去! “希望能掀起一丝变数……也让我龙族能在这变故之中,获取到一线生机吧!”东海龙王喃喃自语道。 如今,天庭、佛门和幽冥世界都已经纷纷下场。 更早之前……妖族与异族也都已经有动作。 那他们龙族即便是沉寂,也不该毫无表示了。 …… 洛阳城,皇宫之中,杨广并不知道文运汇聚现世,在三界之中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他此刻凝视着天穹之上的文运长河,眸光闪烁,脑海里的运朝录在不断震颤! 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路浮现,勾勒出了提示栏。 …… 【气运点+1000】 …… 【气运点+2000】 …… 【气运点+5000】 …… 气运点在不断增加,远远超出了杨广此前的预料。 虽然,他之前就猜到科举召开,势必会让他获得一些气运点,但也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规模的势头。 “是因为第一次科举吗?” 杨广心中有些震动,凝视着运朝录不断翻页的表面,若有所思。 轰! 就在这时,运朝录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其中一页竟自行掀开,浮现出一行血色朱批:科举非选士,实为铸鼎。 【九域文心即龙脉,万卷墨痕皆兵戈】 杨广指尖微颤,尚未触碰,下一页已经哗啦展开,密密麻麻列着无数个名字…… 而每个名字后都缀着一个个面板信息,其中最末一位赫然浮现‘洛阳布衣魏征……’的字样。 魏征? 杨广心头猛地一跳,是他想的那个魏征吗? 这一次科举把魏征都吸引来了? 等等,这一页的名字,难道都是参加此次科举的学子吗!? 杨广猛地反应过来,随即心中便是涌出无尽的疑惑。 为什么运朝录会记录下这些学子的面板信息? 他分明没有看到过这些人啊! 运朝录解析和记录面板,首要的条件便是必须得他亲眼与对方照过面。 除此之外,鼍龙目之所见也可以。 毕竟,鼍龙乃是他以国运所化,可以视作是他的‘分身’。 但这些学子之中,很大一部分可是连鼍龙都没有去看过的。 嗡! 下一刻,运朝录左侧的第三个图标忽然亮起。 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缓缓浮现,为杨广心中的疑惑给出了解答。 那道身影手握一卷浩荡文册,册页翻动之间,星斗沉浮,墨浪滔天。 其面容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一步迈出,站在了第一个神位上,双眸深邃如古卷开合,低语如钟鸣:“文心所至,即吾目所及;万卷同频,何须亲见?” 轰隆! 话音未落,册页轰然展开,浮现出政事堂内,无数学子的身影! 杨广盯着那道身影,顿时了然,若有所思的道:“已经动手了吗?” “那看来他是已经将情况摸清楚了……” 此刻,若是伍建章或牛弘等人,看到这身影的面容,一定会震惊的说不出话。 因为这身影……赫然就是李纲! …… “这里是……” 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地之中,空旷而虚无,仿佛身处世外仙境,又像是置身于浩瀚星空。 杜如晦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周身有仿佛混沌初开般的灰白气流缓缓旋绕,逐渐指向远处,隐约勾勒出九重天阶轮廓。 噌! 天阶尽头,一盏青铜古灯无声燃起。 火苗跃动间映出万千书页翻飞,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如星子般悬浮于虚空,每一页边缘都沁着未干的墨迹与淡淡金光。 哧! 其中‘杜如晦’三字骤然炽亮,墨色翻涌成剑形光焰,直刺苍穹! 刹那间,九重天阶震颤,灰白气流如受敕令般倒卷而上,凝作一道竖立的玄色玉简。 其上浮现一行朱砂小篆—— 【汝之志向】 杜如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道:“这就是科举第一道考题的‘问志’?” 想到这,他忍不住打量四周,心中有些感叹。 朝廷可真是大手笔啊! 杜如晦若是没记错,在政事堂中得到考题后,他便依次领取号牌,然后迈入了考场。 再然后……等到他睁开眼睛,反应过来之后,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所以,朝廷这是将整个洞天福地直接用作科举考场吗?! 第620章 第一道关卡的首名,左辅星的强 玉简微光流转,朱砂字迹竟如活物般游走,在“汝之志向”四字下方缓缓延展出一道空白卷轴。 杜如晦好奇的投去目光,喃喃自语道:“在这上面回答吗?” 想到这,他下意识抬手轻触,指尖未至,卷轴已自行铺展三尺,墨香氤氲中浮起一行淡金小字:非为功名,实系苍生。 “哦?” 杜如晦唇角微扬,低声道:“警告吗?还是说提醒?” 他轻笑了一声,正欲落笔,忽见远处灰白气流骤然裂开一线。 嗡! 一缕赤色诏光破空而至,其上赫然烙着‘隋大业二年科举·政事堂特批’十二篆文! 诏光未落,卷轴骤然翻腾,墨色如潮退去,露出了空白的底。 杜如晦目光一凝,指尖悬停半寸,稍作思索之后,这才开始落笔。 他的开头名为‘水部疏’,笔下如画,隐隐有虚影震颤,黄河九曲之形倏然浮空,水纹中隐现旱涝年份刻度。 杜如晦垂眸凝视,袖口滑落半截褪色布带。 轰隆隆! 忽然,天阶深处,那缕共鸣愈烈。 隐隐间,仿佛是有青铜编钟在混沌尽头缓缓叩响第一声。 杜如晦指尖活络而动,并未理会这一异象。 当! 而这时,天阶震颤骤歇,青铜钟声却未止。 第二响自虚空中浮出一道又一道痕迹,漫漶难辨,似是要化为一个古老的‘民’字。 此刻,那个字正随他心跳明灭。 “该死……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杜如晦心中暗骂一声,这还是他身负不俗修为,并且早已经料到这科举不会简单。 若是换一个没有丝毫准备的人……只怕这一关就要倒下了。 其指尖落下,继续在卷上答题。 嗡! 而在这时,考卷上浮现而出一股幽蓝之气,缓缓弥漫。 随即,虚空中又出现了一道异象,三百朱砂泪凝为青玉,串成一挂玉珠垂落袖缘—— 每粒玉中皆浮沉着一帧未褪色的民间晨昏。 “还来?” 杜如晦吓了一跳,随即抬眼望向裂开的灰白气流深处,赤诏光忽化万千萤火,纷然没入脚下大地。 顷刻间,冻土解封,麦穗破雪抽青。 “这一次又是什么?” 杜如晦嘴角忍不住抽搐,结果就看到白鹭羽尖掠过之处,冻土裂痕里钻出嫩芽,麦穗垂首如叩谢。 锈链坠地化为春犁,沉船稻谷洒落成星,在翻涌的云海间铺就一条金芒小径。 “……” 杜如晦怔了一下,本能地踏步而上,足下未印尘痕,唯余青玉在袖缘轻响,声如露滴松针。 云径尽头,诏光敛作一册素绢……无字,却映出了无数张面孔。 有洛水畔呵气暖手的童子,有并州牢中以指甲刻律的老吏,有邗沟岸边赤脚托粮的妇人。 杜如晦下意识伸手欲触,素绢忽卷,裹住腕间余温,悄然沉入掌心。 天阶静默,唯见远处新雪初霁,照见山河轮廓正一寸寸由墨转青。 那青玉忽然轻颤,映出三百双眼睛,瞳仁里浮沉着未熄的烛火、未冷的陶碗、未拆的家书……无数执念涌来,仿佛要将天地都淹没了。 杜如晦掌心素绢微温,脉搏与其中呼吸同频。 远处雪线悄然退至山腰,裸露的岩层渗出湿润墨色,蜿蜒如活脉搏动。 他袖缘最后一粒青玉滑落,在触及新泥前化作一株返青的蓼草,叶脉中游走着开皇年间的雨线、仁寿年间的判词……还有大业年间的船歌。 嗡! 天阶尽头,云隙初开,一道未署名的敕令静静悬垂,纸背隐约透出三百道墨痕——正是他方才所见所有面孔的指纹叠印。 【大业科举壹佰叁拾柒名;杜如晦】 “一百三十七名?” 杜如晦挑了下眉,他自认反应够快了,修为也是不俗,在这科举的第一道‘问志’关卡中竟然排在了一百名开外。 那前面的一百三十多人都是什么怪物? 杜如晦心中掠过一丝荒谬感,但却未见丝毫动摇,只是指尖拂过袖缘残存的青玉微光,忽而低笑出声,喃喃道:“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他足下云径骤然延展,裂开处浮出天上阙诗,隐隐似是墨迹未干,字字皆含锐气。 随即,杜如晦便是迈步等着天阶而去。 …… 与此同时。 与杜如晦所处相似天地的房玄龄眯起眼睛,望着面前的敕令,若有所思。 那敕令上的内容是—— 【大业科举壹佰壹拾壹名:房玄龄】 与杜如晦的困惑一样,房玄龄此刻也满心是惊愕,在他前面那一百多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总不可能个个都是文曲星下凡吧?” 房玄龄一边抱着疑惑,一边迈步登上了天阶,消失在了尽头。 …… 另一边的云阶尽头,魏征穿着粗陋的布衣,唯束一缕墨发飘散。 随即,他指尖轻点敕令,纸面浮起涟漪—— 【大业科举第壹名:魏征】 墨痕未干处,隐隐渗出三道血线,蜿蜒如龙脊,直指天幕裂隙里垂落的一件神兵。 轰隆! 下一刻,远处天地轰然崩塌,露出其下深埋的碑文。 那碑文之上浮现出一行字,渐渐顶破天际:问志头名,可得神兵一件。 “神兵……” 魏征怔了下,没想到这科举第一道关卡,头名竟然还有奖励。 随即,他便是投去目光,打量着那件神兵。 那神兵通体玄黑,形如未开锋的古剑,剑脊却盘踞着九道玄妙无比的暗金螭纹。 每一道都随魏征的呼吸明灭,仿佛是有灵似的。 那剑格处蚀刻二字——止戈。 魏征伸手触及,剑身忽震,九道螭纹齐齐昂首,震动天地! 昂! 剑鸣如龙吟九霄,魏征掌心血珠沁出,顺纹路蜿蜒而下,竟与螭纹共鸣。 止戈二字骤然炽亮,映得他眼中寒星迸裂。 所谓的问志亦是一柄试心刃。 锋不向民,刃不向天,唯向己心剖一寸赤诚。 “学生多谢陛下!” 魏征垂眸凝视掌心血痕,那抹赤色正缓缓渗入“止戈”二字裂隙,如归川入海。 随即,他缓缓收起了止戈剑,朝着虚空拜了一礼。 他也不知道此刻外面的文武大臣,以及那位至高无上的大隋二世皇帝能不能看到……但至少,作为一名学子,他的礼数要做到。 做完这一切,魏征才迈步朝着天阶尽头而去。 …… “这个魏征的礼数倒是不错。” 政事堂内,杨玄感一袭官袍端坐于紫檀案后,指尖轻叩玉笏,目光却越过满堂朱紫,凝视着正中映现而出的景象。 那是一座浑天仪,乃是工部所锻造出来的,能够映照出此刻参加科举的每个人身影。 闻言,在场的一众文武大臣顿时笑了下。 当即有人调侃道:“看来杨大人这是看上了这个小家伙啊!” “不过,杨大人可要谨慎一点,这个魏征可是此前被国子监驱逐出去的!”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有些好奇,追问道:“怎么回事?” “唔,听说倒也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只是没钱继续在国子监中待着了。”那名官员摇了摇头。 国子监作为大隋皇朝的最高学府,在其中修行和读书,可不是毫无付出的。 不仅需要缴纳束修与食宿之资,更还要有过人的天赋。 像是杜如晦、房玄龄等人,皆是世家子弟,自幼饱读诗书,束修不愁,又修行了功法,修为不俗,自是能被国子监所青睐。 但魏征就不一样了,乃是一介贫寒出身,既无显赫门第,亦无族中资助,当初能入国子监,那真是全凭他的天赋实在是惊人。 这一次科举,第一道‘问志’的关卡中,能领先杜如晦和房玄龄等人那么多名次,成为第一道考题的头名,足可以见魏征的才能。 “这个魏征也不简单,虽然出身贫寒,但能这么快答出‘问志’的题,要么是他作弊了……要么就是大有来头!” 忽然,坐在首位上的伍建章缓缓开口,眸子里有一丝精光掠过,似要看透天机,“老夫观其心性澄明,绝无取巧之痕,但能有这般气如松柏经霜愈劲,也绝非是寻常寒门能拥有!” “此子胸中丘壑,早已超脱形骸桎梏,直指大道本心!” 话音落下,一众文武大臣顿时怔住了。 随即,他们若有所思的投去目光,望着浑天仪倒映出的魏征身影。 “忠孝王的意思是……这魏征有可能也是仙神捣乱的?”杨玄感皱了下眉。 伍建章捻须不语,目光如炬凝视浑天仪中魏征稳步拾阶的身影,袍袖微震,缓缓道:“仙神若乱,必带异象……” “但此子步履所至,阶石生光而不灼,气息吐纳也无半分仙神之感……着实是很奇怪!” 闻言,杨玄感眯起眼睛,也再一次仔细打量起魏征的身形,若有所思。 “可若是仙神的话……应该瞒不住吧?” 就在这时,一名官员忍不住开口,微微颔首,示意众人看向浑天仪之中的另一个景象。 随即,他缓缓说道:“那李文纪可是就在里面啊!” 话音落下,众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 其中,也包括伍建章和杨玄感二人,皆是眸光陡然一凝,望着浑天仪中的另一景象。 那是同样与科举学子们身处同一天地的……李纲! …… 与此同时。 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地之中,虚空与白昼缓缓交织,无数星辰如尘埃般悬浮于半空,随风流转。 李纲负手立于云海之巅,衣袍猎猎,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遥遥望着面前的数十道身影,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些人赫然都是此次大业科举之中,浑水摸鱼的“仙神”真身! 他们的气息宏大无比,周身隐有符文流转,冥冥中与天地法则共鸣,却偏偏在李纲身前凝滞不前,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天堑隔绝。 这也是为何他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却没有对李纲动手的缘故。 “李纲……你想做什么?” 一名仙神忍不住看了眼四周,心中越发不安,怒喝道:“我们可是政事堂公布的名录上的学子!” “我们有资格参加科举!” “你将我们掳掠到这个鬼地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话音落下,一众仙神皆是齐齐踏前一步,威压如潮涌向李纲。 但李纲却是不为所动,冷冷的凝视着这些仙神。 这一次科举,的确是推陈出新,政事堂直接大手笔的将一处洞天福地作为了考场。 科举中的三道关卡,也即是三道考题,全都会在这个洞天福地中展开。 而这个考场的监考者……正是李纲。 此刻,他打量着一众仙神,冷笑道:“我想做什么,取决于你们想做什么!” “真以为你们能瞒天过海吗?” 李纲负手而立,淡淡道:“别想了,这一次科举,你们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科举结束之前,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一众仙神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不惜冒着危险,真身驾临九州,可不是为了跟李纲耗在这里的。 “李纲,你一个凡人敢拦住我们这么多仙神,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了吧!”一名仙神深吸口气,身着金甲,死死盯着李纲的表情。 “哼,你们尽可以试试我能不能行!” 李纲闻言淡然一笑,神色不变,也没有抢先出手,只是遥遥望着这一众仙神。 “好!” 那身着金甲的神官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随即,他猛地抬手在天灵一点,接着点入心府,一道金光自眉心炸裂而出! 轰隆! 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而变,伴随着无边血花盛放,一道恐怖的身影迈出! “死!” 那是一尊威严无比的金甲神将,狞笑一声,袖袍猛然挥出,霎时九天雷动,紫电如龙撕裂云海直扑李纲面门! 然而,李纲却连眼皮都未抬,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哧! 刹那间,漫天紫电竟如遇无形巨岳,轰然凝滞于半空,发出刺耳的嗡鸣! “嗯!?” 那金甲神将瞳孔骤缩,只见李纲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铜印,其上镌刻‘敕命’二字,隐隐透出镇压万界的威势。 轰! 随即,铜印轻震,一道无声的波纹荡开! 那咆哮的雷龙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金屑消散于风中。 “这是什么东西!?” 其余仙神齐齐变色,终于明白李纲的底气来自何处了。 可是,这李纲不是一个凡人吗? 即便有所突破,也不过是返虚合道境……而他们这些仙神,最弱都是天仙境啊! 这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不是凡人了……” 忽然,有一道沉凝的声音响起,幽幽道:“李纲已经被封神了!” 第621章 东方青帝座下,执掌监察与文运 封神!? 一众仙神心头大震,悚然而惊,死死盯着李纲的身形,惊疑不定。 区区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未经天庭同意而封神? 与此同时,李纲也是饶有兴致的投去目光,只见一袭青袍的男子映入眼帘之中,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是何人?” “或者说……你是天上那位仙家神祇?” 话音落下,青袍男子缓步上前,袖口微扬,露出一道缠绕着淡淡星辉的青莲之纹,目光如渊,缓缓道:“东方青灵童子……” “田昌!” 一刹那,天地骤然寂静,连风都凝滞了半息。 李纲挑了下眉,心中也有些意外。 他虽然早就料到,这一次科举汇聚了九州文运,规模之庞大,吸引了许多仙神真身驾临。 但是,没想到竟然还将道门五大童子吸引来了! 东方青灵童子,乃是道门五大童子之一,为天庭那位立于云端之上的青帝座下首席执礼神官,掌青帝座下所有神官名录,统摄东方万灵之敕命!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亲自降临凡尘! “看来文运对仙神的吸引力,远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大啊!” 李纲眸光微闪,指尖轻抚铜印边缘,忽而低笑一声,淡淡道:“原来如此……没想到竟然是青帝座下神官亲临,倒要请教童子,不知这一次下界,究竟是奉谁之诏?” 话音落下,青袍男子目光如电,直刺李纲眉心,缓缓道:“无诏,只是觉察到了人间有异象,作为仙神,自然该当下界查看!” “其实本座倒是更好奇,你这个‘代行神祇’究竟是如何来的?” 话音未落,他袖中青莲骤然盛放,九瓣绽开,每瓣之上,赫然浮现出一道道恐怖的威势! 李纲凝视那青莲,神色不变,淡淡道:“不是什么代行……本座是货真价实的神祇!” “受封于我大隋皇帝陛下!” 轰! 一刹那,李纲身上便是涌动出滔天威势,身后文运如潮,墨色如渊! 墨浪翻涌之间,九道金篆自虚空中浮现,每一道皆烙印着‘大隋正神·文衡执令’八字古篆! 笔锋如剑,气贯星河! 李纲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寸寸龟裂,裂纹中有紫气升腾,凝成帝王敕符之形! 此乃人道帝权与文运神格双重加冕之证! 一众仙神瞳孔骤缩,终于看清那铜印背面,并非寻常篆文,而是“大隋监察神祇”——九叠云篆铸就的敕命封章! 这李纲真的被封神了! 只是,怎么可能!? 青袍男子眸光微沉,袖中青莲轻颤,冷声道:“你可知道,这是僭越之道!” “人间皇帝……没有敕封之权!” “你们好大的胆子!” 嗡! 李纲指尖一缕金光跃出,霎时墨迹如血,缓缓浮现出两个古篆:镇狱! 顷刻间,恐怖无边的威势垂临,整片天地仿佛化作一座牢狱! 天地陡然失声,连青莲九瓣都微微收束。 “僭越?” 李纲冷笑一声,幽幽道:“这里是九州,是我大隋皇朝!” “要做什么,可由不得你们这些天上的仙神做主!” 话音落下! 一众仙神惊怒不已,喝声道:“放肆!” “好大胆的凡人,真以为你人间帝王敕封有效吗!?” “区区凡人,竟然敢妄想与我等仙神平起平坐?” “简直是笑话!” 李纲袖袍翻卷,墨云骤聚成碑,碑面赫然镌刻九州山川大地! 人道法度具象化! 轰! 他猛地踏前半步,脚下裂痕中紫气奔涌,凝为九州虚影,山川大地,铭纹灼灼! 随即,李纲缓缓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青袍男子袖中青莲忽而凋零一瓣,神色微变,心中升起一丝难掩的不安! 李纲声如洪钟,沉凝道:“尔等居九重天之高,岂知人间自有浩然正气?” “我等凡人,从不假外求,自成神格!” 轰隆!! 无穷墨色涌动,顷刻将整片天地化为山水,山河为纸,日月为印,万民呼吸即为雷霆! 李纲双目如电,袖中墨龙咆哮而出,鳞爪撕裂虚空,朝着一众仙神而去! 这是一个局! 就是为了这些仙神所设下的……杀局! “该死!” 那青袍男子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万万没想到,那隋二世竟然真的这么胆大包天! 他们可是仙神! 高高在上的天庭正神! “区区凡间敕封,也敢称神?今日便叫尔等血染青天!” 青袍男子怒啸一声,袖中残莲爆碎成万点青芒,化作天罗地网兜头罩下。 吼!! 可那墨龙昂首长吟,龙须扫过之处,青芒尽如琉璃崩解! 原来李纲早已经在无声中改换天机……地脉为锁,文运为链,连天庭律令都悄然失序! “什么!?” 那青袍男子惊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怒喝道:“你敢篡改天地秩序?!” 怎么会如此!? 区区一个凡人……纵然得了人间皇朝的敕封,也不可能有如此威势啊! “哼!” 李纲不答,只是冷笑一声,挥袖而起,无穷墨色涌出,墨色如潮,吞尽青芒,化作万道朱砂符箓,灼灼映照九州山川大地! “敕令——!” “山河为证,日月为约,尔等僭越大隋律法,当受人道审判!” 轰! 符箓轰然炸裂,每一道都凝着百万黎庶的呼吸、千载史册的墨痕、万里疆域的脉动! 一瞬间,整座天地镇压而来,仿佛要将一众仙神尽数湮灭! “该死!” 那青袍男子惊觉袖中残莲尽数枯萎,当即便是果断祭出神印! 嗡! 一方玉印浮现而出,萦绕青色玄芒,缓缓盛放,宛若一株万古青莲绽开。 刹时,无穷威势弥漫! “吾乃东方青灵童子、天庭青帝座下神官,汝区区凡人,有何资格镇压吾?!” 青袍男子嘶声怒吼,他可是天庭正神,位列在金册之中的神官,与那些野路子散修、香火神祇可不一样! 纵然李纲被敕封了神位,但是又能如何?! 轰! 一刹那,玉印悬空,青莲吐纳三千里云气,欲重定天地秩序! 可那青莲刚绽半瓣,忽见九州山河齐震! 随即,黄河倒悬成墨,长江奔涌作砚,五岳倾身化印台! “镇压你……乃是因为你触犯了我大隋律法,在这人间肆意妄为!” 李纲踏空而立,指尖朱砂未干,已引北斗为笔、南斗为镇,凌空疾书一道“人”字! 轰! 字成刹那,万民同诵! 李纲内府之中,一颗文心绽放出恐怖的光芒,与天地产生共鸣! 嗡! 那青莲玉印竟在嗡鸣裂隙之际,瞬间黯然失色,青芒寸寸剥落! “这……不可能……不可能!” 青袍男子望着这一幕,难以置信的嘶吼。 然而,不等他的嘶声落下,墨龙已衔符而至,龙口张开,吞下整片天地! 噗! 下一刻,九重天阙传来一声沉闷哀鸣! 一尊天庭正神就此陨落了! 天穹撕裂处,飘落半片青莲残瓣,其上犹带未散的敕封金纹。 “……” 李纲垂眸凝视,指尖朱砂缓缓滴落,在虚空绘出最后一道“隋”字印痕! 嗡! 笔锋未尽,八表之内,九州所有庙宇神龛中供奉的那东方青灵童子之神像,瞳孔齐齐转为墨色。 随即,一尊尊神像面庞皲裂,金漆剥落,露出内里青灰色的泥胎本相,神龛前长明灯焰骤然转黑。 庙宇中的信徒和庙祝看着这一幕,皆是惊骇无比,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上禀府衙。 但府衙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毕竟是神道之事,他们也不敢做主,连忙上禀洛阳城。 …… 与此同时。 洛阳皇宫之中,杨广负手而立,遥望着政事堂的方向。 忽然,他脑海里的运朝录微微一颤,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路浮现而出。 【源+1】 随即,一道提示便是映入了眼中。 杨广瞥了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看来李纲已经开始动手了……” 科举第一道关卡的‘问志’,虽说是在洞天福地之中举行,又有伍建章等一众文武大臣监考,按理说是能公正公平。 但其实,这一道关卡还是能取巧,有着其他的捷径。 不过,那样做的代价太大。 寻常学子绝不可能去做,因为会担心触怒朝廷,被伍建章等监考的文武大臣发现。 那么,会这么做的就只有一种人了。 仙神! “只要在第一道关卡拦住这些仙神,设局将他们全部引诱进去……那便能变相保证科举的纯粹。” 杨广负手而立,喃喃自语之间,眸子里有一丝复杂之色。 当然,这么做不可能万无一失。 总归是会有无辜的人被卷入其中……所以,李纲会出现在考场之中,就是杨广给那些无辜之人留下的一线生机。 也别说杨广残酷什么的,要将那些仙神一网打尽,就必须这么做。 更何况,那些被卷入进去的人,要说有多无辜也未必。 毕竟,李纲在考场之中设局的时候,可是有着先提条件的。 那就是除非在考场的时候,有人‘作弊’走捷径了,否则是不会去见到李纲的。 至于所谓的‘作弊走捷径’,其实也并非寻常舞弊手段,而是以神道敕令篡改心象、借天机幻境代答策问……又或是直接引外域香火侵蚀文运根脉。 这种手段要付出的代价很大,非是仙神或是大有来头的修行者,绝不会知晓这等方法。 即便杨广也是在科举正式召开不久前,从牛弘这位博闻强识的大儒口中得知了这个方法。 当时杨广还觉得有些新奇,万万没想到,这些仙神就算是舞弊也有如此多的花样。 “以李纲受到敕封后的神格,应该是足以应对真仙境之下的所有仙神……但这还不够!”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想到了在洛阳城中的太白金星,心中有一丝莫名的忧虑。 虽说他与太白金星直面交流过,知晓这位天帝御使并非是冲着科举来的。 但是,他仍然不能放心。 毕竟,天庭的棋局从不以凡人眼中的边界为限。 太白金星未动,不代表天意已定。 “再上一道后手吧……” 杨广思绪涌动之际,分出一缕心神,落入了运朝录之中。 唰! 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纹路勾勒,宛若金册翻动,一页页浮现于眼前。 随即,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地映入眼中。 那里山河浩荡,气运如龙盘踞,隐隐映现出一座宏大无比的神殿! 神殿之中,十座神位巍然矗立。 其中一座已燃起赤金神火,唯余剩下九座空悬,焰心幽微跳动,似在等待敕封之刻。 而此刻,那座燃起神火的神位上,一道身影正端坐于赤金焰光之中,眉目如刻、衣袂翻飞,赫然是李纲的神格化身! 嗡! 杨广指尖轻点神位,运朝录金光骤盛! “李文纪,朕再给你一道‘源’,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杨广喃喃自语之间,指尖一点金光骤然盛放! 轰! 下一刻,李纲的神位上,焰心陡然腾起一缕青灰火苗,形如笔锋,锋锐刺目! 这并非是重新敕封……而是为李纲的神位,再添一道神职! 【源-1】 运朝录刚刚得到的源,立刻便是被杨广给了出去。 隐隐间,那神秘无比的运朝录似乎有灵,微微颤了下,似是有些无奈。 轰! 青灰火苗一燃,整座神殿都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九座空悬神位齐齐微震,似被叩响钟磬。 李纲神位之上,那道身影的双眸骤然睁开,瞳中墨色翻涌,竟浮现出万卷竹简虚影! 嗡! 焰心笔锋轻颤,一缕玄光直贯天穹,在云层深处勾勒出一道“科举监临使”的古篆金文,笔画间游走雷霆,字字如律令镇压虚空! 云层随之裂开缝隙,垂落万道青色光柱,尽数灌入李纲神格之中。 他端坐在神位之上,似是执掌文衡、裁决才命,周身气运骤然凝成墨龙盘绕! 下一刻,龙目开阖之间,洛阳城中书卷无风自动,页页翻飞,如被圣旨点召! …… 洛阳城中,一座奢华的酒楼雅间,太白金星微有醉意,躺在了软榻之上。 忽然,他似是有所觉察,猛地睁开眸子,一阵惊疑不定的望向了窗外。 “那是……” 太白金星缓缓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道:“神祇敕封!?” 第622章 天命之争的到来,九州秩序破碎 太白金星顾不得深思,连忙指尖掐算,但却只触到一片混沌金雾。 那原本就浑浊的天机……如今已被那道青灰笔锋斩断三分! 呼! 下一刻,酒樽中的残酒忽如沸水翻腾,映出了‘科举监临使’七字金文,每一笔都似在灼烧他的瞳仁。 “文衡司命……竟敢以人道律令,篡改旧制?” 太白金星喉间泛起铁锈味,袖中玉圭悄然裂开细纹,喃喃道:“这隋二世也太大胆了!” 这消息瞒不住的,很快三界仙神就会知道……不,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太白金星眸光闪烁,他是因为身处九州之地,所以才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不对劲。 而三界的仙神相距遥远,感知稍滞,但也不会滞后太多。 “真是要出大事了……不过,隋二世既然连凡人敕神这种事都敢干,只怕这一次觊觎文运的那些仙神是凶多吉少了!” 太白金星暗暗摇头,指尖一弹,酒液化作星图悬浮半空,三十六颗主星尽数黯淡,唯洛阳方位迸出刺目青芒! 那是九州文运正在撕裂天幕……如利刃劈开混沌,斩去旧的秩序,创立新的体制! 嗡! 那道青芒所向,洛阳皇宫之中,万卷经文与典籍齐齐震颤! 但下一刻,一股柔和却又蕴着无穷威势的波动泛起,直接将这股震动压了下去。 酒楼内,太白金星微微睁眼,叹息一声道:“果然……” 杨广以凡人之躯敕封神祇的影响,远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凡人之中出现了第一尊神祇,象征的意义更大于实际。 自上古时期之后,三皇五帝的时代落寞,人族便再无人能以血肉之躯直登神位,天道设限,仙凡永隔。 而今李纲立于文衡司命之位,青灰笔锋所至,非但重定科举章程,更悄然松动了天条枷锁。 那束劈开混沌的文运之力,正是人族冲破桎梏的第一道裂痕! 这很不妙! “真是糟糕的局面……可为什么偏偏让老夫碰上了?” 太白金星皱眉,眸子里有化不开的疑惑和不解。 他原是奉天帝旨意,下界辅佐那‘周天子’后裔的。 此番前来洛阳城也不过是觉察到文运汇聚,想来凑一凑热闹,同时近距离观察一下隋二世,以及如今的大隋皇朝国运。 结果,怎么偏偏就让他碰上了这等千古未有的变局? “这不会是巧合!” 太白金星眸光闪烁,心中隐隐有一丝难言的感觉。 修行者,从来不信什么巧合。 一切因缘,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牵引。 他前来洛阳城是巧合,但遇上人族千古未有的变局,却并非是巧合,而是天意所为。 可他又能做什么? …… 与此同时。 正如太白金星所担心的一样,三界的仙神离着人间较远,感知滞后,但也没有太慢。 轰! 此刻,南天门外,已有一道接一道神光冲霄而起。 两尊看守天门的神将脸色一变,似是觉察到了什么异样,齐声大喊道:“不好,人间有变!” 那两大神将一个睁眼,一个侧耳,展露出了玄妙神异。 其中,睁眼者瞳中映出洛阳方向青芒撕裂云海,侧耳者耳内灌满万卷典籍共振的嗡鸣。 这声音竟如春雷滚过九霄,震得南天门琉璃瓦簌簌剥落! 两大神将分别名为千里眼、顺风耳,乃是镇守南天门的神祇之一,此刻却面露惊容。 随即,他们同时做出了决定,齐声喝道:“速速去禀告天帝陛下!” …… 另一边,天庭之中的一众仙神也是有所觉察,纷纷面色剧变。 …… 瑶池,蟠桃树无风簌簌落英。 …… 兜率宫之中,丹炉火势骤黯三息。 …… 轰隆! 通明殿中,九重云幕忽如薄纸般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缝隙,一缕青灰文气竟直透天庭,缭绕于帝座金柱之间! 天帝端坐在御座上,指尖轻叩帝案,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天变,喃喃自语道:“变数如云……” “看来是真的拦不住了!” 天帝幽幽叹息一声,眼眸中仿佛映照出了整个三界。 这位天庭之主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一丝忧色。 随即,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金光游走如龙,瞬间朝着九州方向落去! 嗡! 一刹那,在那金光触及九州的时候,顿时映现出了微微颤动。 这并非是在对抗或是冲击……而是在试探。 “既然隋二世主动跨过了那条线,约定也就不复存在了。” “此刻,天命当改!” 天帝的低语声散入云海,缓缓落在了九州之上。 刹那间,一道又一道玄妙的玉符悄然浮现,其上篆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嗡!嗡! 与此同时,九州大地深处,一道明黄光晕的玄芒骤然自地脉深处之中浮起! 其上隐隐映现出了四个古老的文字,如血初凝,煌煌而临! …… 唳!! 长安城的朱雀门楼顶,一只青铜乌鸦振翅而起,喙中衔着一根烧掉了半截的灯烛。 其眸子幽幽如神,翅尖掠过处,烛火残烬化作点点金屑,笼罩住整个长安城。 …… 洛阳城,国子监之中。 一片碑林之中,矗立着一座座镌刻密密麻麻文字的石碑,同时盛放出玄芒,隐隐渗出墨汁,字迹蠕动重组。 嗡! 墨迹未干,碑文骤亮如星火燎原,整座国子监轰然震动! 忽然,一声清越的书声破空而至,悠然而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轰隆隆! 那一道道墨迹浮现而出,随之暴涨,竟在云层裂隙间勾勒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儒者身影,宽袖临风,执卷而立。 草屋之中,王通躺在摇椅上,微微闭目。 而那顶天立地的儒者身影……其面容赫然与之有九分相似! …… “人族先贤……就剩下一个苟延残喘,又能做什么?”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之中,盘坐在莲花宝座上的如来,凝望了良久,终于垂眸而落,指尖弹出了一缕金光,悄然没入九州之中。 咔…嚓! 刹时,一声仿佛跨越了三界的破碎之音传出,隐隐伴随着无尽的哀鸣! “这可是隋二世自己主动跨出的……与吾等无关啊!”如来幽幽道。 …… 灵山之中,绿意盎然的天地之中。 一株青莲悄然绽放,花瓣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锈色。 莲心深处,一面青铜镜正缓缓旋转,似是感应到了某种变故。 嗡! 那镜面涟漪荡漾,映照出九州山川大地。 “……商,你我之间的约定,看来是吾要食言了。” 一袭绿袍的青年缓步走来,似是觉察到了青莲绽放,投去目光,就见那青铜镜中浮光掠影,隐隐浮现出裂痕。 嗡! 刹那间,青铜镜中裂痕如蛛网蔓延,镜面倒映的九州山河骤然扭曲! 那绿袍青年见状,神情默然,无动于衷。 只有一双仿佛凶戾内敛的竖瞳,隐隐伴随着一缕哀伤。 他指尖轻抚镜面,锈色莲瓣簌簌而落,每一片都映着九州崩裂的残影。 …… 无垠星海深处,高悬于星空之上的古老星辰。 一道又一道紫霞萦绕,绵延万万里而去。 而在那星辰的深处,一道身影端坐在黑暗之中,似有所觉,抬起了眸子,映现出璀璨无垠的星辰。 忽然,那身影缓缓开口,发出了沉闷如铁的声音。 “九州……大汉……” …… 山东府,泰山深处。 那道仿佛囚徒的身影也在同一时间抬头,猛地睁开了眸子,冷漠而决然。 刹那间,在他瞳孔深处倒映出了八个古老的秦篆! “授命于天……” “既寿永昌!” 那身影缓缓吐出了八个字,似是在宣告,又仿佛在诉说一段被埋葬的古老历史。 刹那间,整座泰山猛地震颤了一下。 …… 咔…咔嚓嚓! 一声声裂痕在不断蔓延,仿佛萦绕着九州之上,却无人知晓,究竟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唯有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一个个被惊醒过来,凝神遥望着九州方向,仿佛在等待什么惊天变故出现。 …… 政事堂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堂朱砂批红如血。 一众文武大臣看着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何等惊人的事变。 此刻,伍建章等人微微皱眉,凝视着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 “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 工部尚书宇文恺忍不住开口,缓缓道:“毕竟是天上的仙神,如今我大隋境况也不太好,若是再将天上仙神得罪狠了,只怕会引来不详!” 话音落下,在旁一名中年男子却是冷笑一声,幽幽道:“就算任由他们在这洛阳城作乱,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仙神存在太久……站的太高,已经看不到人间疾苦了!” “这一次,正好让他们感受一下,凡人的怒火!” 闻言,在场一众文武大臣忍不住投去目光,表情皆是有些怪异。 中年男子名为郑善果,乃是原刑部侍郎……但现在却是代掌着刑部尚书的权柄。 因为,原本的刑部尚书梁毗在杨广归来洛阳城之前,就已经卸下了刑部尚书之职,并且通过了政事堂的允许。 现如今,应该在府上颐养天年……可能。 而在梁毗退下去之后,刑部挑大梁的人就是郑善果这个前大理寺卿,如今的刑部侍郎。 若非如此,郑善果也不能出现在这政事堂中。 “不必这么敌意明显,天上仙神之中,还是有不少对我大隋抱有善意的。” 伍建章端坐在首位上,悠然品着热茶,淡淡道:“若是将所有仙神都一网打尽……那天上就乱了。” 天上人间,本应是互惠互利,任何一方彻底坍塌,对于另一方来说都不是好事。 但自从上古时期的封神之战后……人间逐渐沦为了天庭的附庸,一直到近些年,甚至是变成了天上仙神的圈养地。 这也因此导致九州人族积蕴了庞大的不满与怒火。 而这股不满与怒火……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后,逐渐开始扩大。 现如今,就连朝中的文武百官,也时不时会对仙神表露出不满了。 而这股愤懑与怒火,现在就如地火奔涌,只待一声号令便会立刻冲破地壳,烧遍三界。 “忠孝王殿下说的是。”郑善果点了点头,并未反驳伍建章的话。 他毕竟还只是代为执掌刑部尚书的权柄,小小表露一下自身的态度便可以了。 若是真要他站出来与仙神正面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 真正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整个大隋之中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伍建章赫然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李纲的手段倒是强硬啊,就这些仙神骗入了局中,转过头就要将他们都杀了!” 忽然,吏部侍郎裴炬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开口道:“若是真要被天上仙神记恨,只怕这李纲就是首当其冲之一了!”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投去目光,眼中皆是有一丝惊异。 他们都知道李纲修为很强,乃是当世罕有的儒修大家,曾经为杨勇太子府洗马的时候,就曾与先帝强硬的据理力争。 最后,遭到了杨素等人的针对与打压,险些命丧长安城外。 这足以说明了李纲的实力强大,乃是人间真修之中位在前列的几人之一。 但是,李纲此前再强也还是凡人,如今大展神威,竟然直接将一位天庭金册之中敕封的正神斩了……未免也太神勇了。 这其中可不对劲! “不必瞎猜了,正如那些仙神所说……李纲被陛下敕封了神职!” 伍建章瞥了眼在场一众文武大臣隐晦的眼神与目光打量,当即便是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若是真的想知道,那就等科举结束,直接去问陛下!” 这群人一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觉察到李纲身上的情况不对劲后,立刻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但是,帝威难测,谁敢轻易开口探问? 话音落下,众人面不改色的移开了目光,一个个都是混迹朝堂的老狐狸,哪个不是没脸没皮的人,怎会觉得不好意思。 当然,他们也将伍建章刚才所言记在了心里。 “忠孝王知晓的这么清楚……莫非也已经蜕去了凡躯?” 忽然,一个声音淡淡的响起,带着质疑,也有好奇。 第623章 儒生不信神,文武大臣皆可敕封 伍建章神色不变,只是望着出声之人,眸光淡然,轻声道:“若是老夫已经成神,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 即便现在成为文武百官之首,大隋宰相,但伍建章骨子里仍是个渴求征战沙场的将军,而非端坐朝堂的文臣。 在场一众文武大臣也是听出了伍建章的潜台词……若是他已经成神的话,那如今在里面弑杀仙神的人,就不会是李纲这个大学士,而是他这位大隋忠孝王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之前忠孝王殿下闭门谢客,在府上养伤是在为封神做准备……” 那刚才出声之人再次开口,眸光幽幽,似是仍然有一丝不信的意味。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投去目光,神情有些异样。 对啊,他们险些忘记了……此前陛下曾下旨令忠孝王闭门养伤,而那段时间恰逢杨广离开了洛阳城。 与此同时,九州大地上,天庭仙神频频下界,朝中亦有流言称伍建章已被杨广疏远。 但在帝驾回到洛阳城后,伍建章立刻便是官复原职,仍然为百官之首。 这么看来,传闻不可尽信。 那伍建章此前闭门养伤……倒是真的很有可能是在为封神做准备。 可若是真如此,此刻殿内血气翻涌、神威激荡,伍建章又怎会安然端坐,袖手旁观? “那是因为本王的确是在府中养伤,并非是什么流言蜚语。”伍建章淡淡道。 他并不忌讳自身的伤势,毕竟当年他南征北伐,的确是身负诸多伤势。 其中,就有一道伤势乃是昔日南陈最后那位君主所留下的,险些真的将他当场斩杀,以至于后来伍建章跌落境界,气血亏败,至今未愈。 若非如此,其实伍建章是大隋九老之中,最有望第一个突破到人仙境的存在。 那道陈国末代君主留下的剑意,在此后十几年里面,宛若毒蛇盘踞于他脊椎深处,每逢月圆便隐隐作痛,牵动五脏六腑。 但也正是这蚀骨之伤,反倒淬炼出他体内一丝奇异气机。 那股气机似戾气而又并不凶戾,近剑气却又未能凝成剑形,仿佛卡在仙凡之间,只差一线顿悟,便能叩开人仙境的门槛。 伍建章后来气血亏败,也正是这个原因。 “说起这件事,老夫对忠孝王殿下也是很佩服,那等伤势都能挺过来,的确是了不得!” 就在这时,牛弘在旁忽然开口,似是感慨的说道:“老夫听太医说了,忠孝王彻底驱逐了脊柱那道剑意,真是了不起啊!” 话音落下,一众文武大臣也是纷纷点头。 他们大多都身负修为,因此也更加知晓伍建章此前的伤势有多棘手。 因为,气血之道的修行与仙神之路本就相悖。 而伍建章的气血越盛,他脊柱处残留的那道剑意便越躁动,反而压制气血流转。 但若是伍建章收敛气血,运转法力,则会让脊椎深处的剑意悄然生出反噬,令他气血与法力双双溃散。 于是,伍建章多年来便是在气血与法力之间反复撕扯,如履薄冰。 他既不能彻底断绝自身气血修行的根基,又不敢放任法力冲撞脊椎处的剑意,就只得另辟蹊径,以伤养伤,以痛引机。 因此,这些年伍建章少有与人动手的时候。 至少从开皇年间起,一直到杨广登基继位……也就只有对邱瑞的时候,伍建章毫不留情的出手,最终险些将自己也搭进去。 “这不是老夫的功劳,而是陛下的恩典。”伍建章淡淡道。 他没有提到其中的细节,但在场众人却是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老夫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这条路没有仙神的存在,所以你小子可以放心了吗?” 忽然,伍建章投去目光,凝视着不远处的礼部尚书……杨玄感。 刚刚一直在发问的人正是杨玄感。 闻言,杨玄感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我只是好奇,若是陛下真有能敕封李纲为神祇的能力,那我等……岂不是也能?”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凛,猛然醒转过来。 对啊! 若是陛下真的能敕封李纲为神祇……那他们为何不能? 真要说起来,他们可是大隋皇朝的文武柱石,不比一个李纲更有资格吗? 想到这里,即便是如牛弘、宇文恺这样的老臣,都忍不住微微皱眉。 “诸位,你们最好别乱动心思!” 忽然,伍建章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人面庞,最终落回杨玄感的身上,沉声道:“陛下要做什么,由不得任何人妄自揣测!” “前车之鉴,尚还不远!” “诸位可别忘了!” 说罢,伍建章微微一顿,缓缓道:“更何况,敕封神祇,必然不会轻松,否则陛下又岂会吝啬?” “诸位若真想问这个……不如先问问自己,可曾有为大隋做过什么” “你们凭什么能敕封神祇?” 哒!哒! 话音落下,杨玄感眸光微闪,却未接话,只是轻轻扣了扣案桌,发出清越之声。 他倒不是对敕封神祇有什么想法……要说在场众人里面,谁最不可能对神位有觊觎之心,那一定就是他跟牛弘,以及裴炬、王翼等人了。 因为,他们都是儒生,修行的乃是儒家的浩然正气。 而儒家弟子自古以来……从不信神。 更甚者,儒家本就是打压神道的。 他们信的是“天理”,是“民心”,是“仁政”本身。 神祇之位,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虚妄的权柄,远不如一道利国利民的政令来得真切。 在儒家弟子的眼中,若真有神,那也该是百姓心中所立,而非上位者敕封所得。 ……无论是天庭敕封,还是人间皇朝敕封。 他们信奉的“神”,是青史留名的贤臣,是万民称颂的清官,是荒年开仓放粮的良吏,是寒夜秉烛批阅奏章的君王……这些身影,在百姓口耳相传中渐渐镀上神性光辉,从不需一纸诏书加冕。 “忠孝王殿下,大隋现在的情况,想必你比我们更清楚。” 杨玄感投去目光,目光沉静如古井,缓缓道:“仙神的威胁已经到了我等的面前,若是再没有任何反制的措施,或是后手……我等还能泰然坐在这里,欣赏仙神的末路吗?” 话音落下,一众文武大臣神色微凛,眸光闪烁不定。 “……” 伍建章无奈的看着众人神情动摇,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杨玄感这番话如寒刃出鞘,直刺人心最深处。 众人呼吸微滞,每一张面孔忽明忽暗。 仙神已非是人间传说,而是悬于大隋头顶的利剑。 既无庙宇可封,亦无香火可缚,更不容儒者以理辩驳。 “若是仙神之势不可挡……那或许我等也该有相应的手段,才能与仙神对抗!”杨玄感缓缓说道。 他自信以自己的手段和修为,日后是不用忌惮仙神的存在。 但是,朝中文武,大多并非如他一样修行之路坦途,若是能有机会成神,未必不是一种‘途径’。 “此事,老夫只能告诉你们,陛下自有陛下的想法。” 伍建章眼看着众人越发动摇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的确有敕封神祇的想法……这也是当初边关告急,陛下并不担心的缘故。”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想起边关告急,西域大军压境的时候,杨广曾跟他们提起过,并不需要太担心边关烽火。 所以……这便是杨广的后手? “原来陛下的底气在这里啊!” 一众文武大臣眸光闪烁,若有所思,心中也在暗暗思索,若是李纲能被敕封神祇……那下一个会是谁? 伍建章明确表示,他走的是另一条与神祇相反的道路。 而牛弘、杨玄感和裴炬等人,又都是儒家弟子,不可能受封神位。 那剩下就只有靠山王杨林、鱼俱罗、宇文恺和来护儿等人了。 “嗯?” 忽然,有人紧了下眉,凝视着浑天仪投映出的景象,惊奇道:“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众人心神一动,纷纷投去目光。 随即,只见浑天仪投映出的画面与景象,竟是在渐渐扭曲! 那样子仿佛是浑天仪内投映出的景象正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扯,一道又一道光晕忽明忽暗,表面上竟是都开始浮现出裂隙! 除此之外,边缘更是泛着幽蓝玄芒,似有恐怖的气息从中渗出。 嗡!嗡! 浑天仪铜针狂震不止,发出刺耳嗡鸣,连殿角悬挂的青铜编钟亦无风自响,音调诡异地偏离黄钟律。 “李纲……” 一瞬间,伍建章便是反应过来,神色凝重。 …… 与此同时。 那片以洞天福地为考场的虚无天地,此刻正悄然裂开一道幽邃缝隙! 青玉阶寸寸剥落,云气翻涌如沸。 无数朱砂符箓自地底浮升,在半空剧烈震颤后纷纷燃作灰烬。 一缕混沌黑风穿隙而入,映照天地,仿佛要将一切湮灭! 李纲负手而立,青衫猎猎,一头黑发翻飞,遥望着面前的数十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皆是代表一尊仙神……他们身披星辉、足踏云霞,眉心烙印着神纹,手中法宝与法器浮现而出,吞吐着撕裂虚空的寒芒。 每一位仙神至少都是天仙境的存在! “东方青灵童子……” 其中一位仙神宛若锦袍少年,神色凝重的看着李纲的身影,缓缓道:“没想到,你一个凡人竟然能逆伐天庭正神!” “了不起,但也到此为止了!” 轰隆! 一众仙神闻言齐齐踏前,周身神光暴涨! 九天雷云应声汇聚,一道道紫电如龙昂首,绞杀而下! 铮! 李纲指尖轻弹,一缕青气破空而起,缓缓在半息之间凝成一枚似是古篆的“镇”字,悬于眉心三寸! 其字未落,天穹骤裂! 轰隆隆! 九道紫雷如龙贯下,直劈仙神阵列! 他袍袖翻卷之间,脚下崩塌的青玉阶忽化万千剑影,每一道都撕裂长空,如暴雨倾泻般刺向一众仙神! “哼,区区凡人剑意,如何能伤我等仙神!?” 其中一位仙官睁开眸子,眸中金焰暴涨,袖袍一挥,九道神火如凤唳长空,迎向剑影! 轰! 霎时间,剑火相撞,爆发出刺目白光! 青玉阶碎屑裹挟着灼热气浪席卷四方。 “镇杀!” 几乎同时,李纲袖中忽滑出一柄古剑,运转体内法力,压落天地! 嗡! 刹时,剑尖轻颤,瞬间引得诸仙神眉心神纹齐齐黯淡一瞬。 那锦袍少年模样的仙神见状,瞳孔骤缩,凝声道:“此物……神兵吗?” “来得好!” 另一名神祇见状,抬手将掌中的法宝祭出。 一尊青铜古鼎轰然腾空,鼎身铭刻的饕餮纹骤然睁眼,喷吐出吞噬万物的黑焰! 轰! 黑焰与青气悍然对撞,虚空寸寸皲裂,如琉璃崩解! “真是棘手啊……看来出其不意,只能实施一次。” 李纲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逐渐围困过来的一众仙神。 以一人之力独对数十位仙神……每一位都至少是天仙境的存在,着实还是有些勉强了。 虽说他刚才以雷霆之势,直接将那位东方青灵童子斩了,但却没法再一次重现了。 毕竟,现在他的底牌也已经暴露。 而这些仙神……也知晓了这场科举将是一个杀局!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李纲深吸口气,眸子里忽然燃起两点墨焰。 嗡! 那墨焰燃烧的刹那,这片虚无天地的灵气亦是骤然凝滞,连一众仙神都忍不住神色凝滞。 李纲足下碎裂的青玉阶残片无声浮起,在墨焰映照下竟泛出幽幽血光。 铮! 其掌中的古剑嗡鸣加剧,剑脊上缓缓渗出暗金纹路,映现出恐怖的锋芒! 此乃工部铸造的神剑,本是为了镇压邪祟而炼,如今被墨焰淬炼,剑身萦绕起惊人锋芒,足以斩灭仙神之躯! “剑起!” 墨焰跃动之间,剑鸣如龙吟九天,李纲踏碎虚空一步迈出,左手掐诀而起,掌中古剑悍然劈出! 轰! 一道撕裂法则的暗金剑气瞬间横贯长空,直斩青铜古鼎本体! 随即,惊天动地的碰撞爆发! 铛! 鼎身饕餮纹骤然哀鸣,裂痕蜿蜒如蛛网蔓延。 下一刻,那座鼎轰然炸裂,黑焰逆卷成漩,顷刻将三位仙神拖入虚空乱流! 第624章 君子非礼勿视,玄女不死,大隋 “我的吞天鼎!” 那位祭出青铜鼎的神祇面色骤然扭曲,怒吼道:“好贼子,竟敢毁我法宝!?” 随即,他猛地抬手掐诀,指尖血光迸射,一缕神魂精血悍然融入残鼎裂痕! 吼!! 霎时黑焰倒卷成柱,鼎内浮现出亿万饕餮虚影,齐齐张口嘶吼! 一刹那,虚空乱流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色通道! 随即,那三名失陷在乱流中的仙神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猛地跃身而来。 “吞天噬道,返本归元!” 另一边,那名祭出青铜鼎的神祇目眦尽裂,掌心之中萦绕着滔天血焰,如潮奔涌而去,尽数灌入鼎内虚影! 刹时,亿万饕餮虚影骤然凝实,獠牙森然,齐齐朝李纲撕咬而至! 一时间,虚空震颤,天地哀鸣,就连李纲周身的墨焰都隐隐为之黯淡三分。 “果真是棘手啊!” 李纲神色不变,掌中的剑势更是不止,墨焰裹挟残锋直取其天灵! 顷刻间,剑锋所向,墨焰骤然炸开成千重莲影,每一瓣都倒映着李纲冷峻眉目。 “剑莲!” 他足尖点在崩裂的鼎沿上,身形如逆流而上的孤鹤,剑尖一挑,竟将最先扑至的三头饕餮虚影硬生生钉穿于虚空! 噗! 血光迸溅之处,莲影轰然绽放! 滔天墨焰化作锁链缠绕鼎身残骸,哀鸣未绝,瞬间就被一股更加沉寂与古老的气息笼罩住。 李纲喉间溢出半声低喝,沉声道:“浩然之力……镇!” 嗡! 刹那间,鼎身残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篆纹,宛若是活物般游走缠绕! 其名为‘镇器古印’,乃是儒家正统的手段! 轰! 随即,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与磅礴无边的文运遥相呼应! 下一刻,墨焰锁链随之嗡鸣共振! 一缕缕锈迹斑斑的青铜色锈光自纹路中渗出,转瞬便将亿万饕餮虚影寸寸禁锢、风化、剥落。 “该死……这李纲被敕封后,究竟实力提升到了什么程度!?” 那位神祇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李纲神情冷漠,挥剑斩开一切屏障之后,剑势不减,径直朝着他天灵而来! 他心中惊恐之际,只来得及仓促横臂格挡! 咔嚓…! 顷刻间,臂甲崩裂,溅起一串刺目金星! “什么鬼东西?!” 那神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下一刻就惊恐见墨焰竟如活物般攀附而上,瞬息蚀穿仙骨! “啊——” 一阵惨嚎未绝,他的半边身躯已化飞灰。 其余仙神悚然色变,这才多久……竟然又有一位神祇陨落了! 轰! 李纲踏着溃散的鼎焰凌空旋身,古剑倒悬,剑尖垂落一滴暗金血珠,坠地即燃,灼出九幽业火纹! 血珠燃尽刹那,李纲身形已如鬼魅杀入一众仙神之中。 哧! 其掌中的古剑横扫,剑气裂空成九道暗金弧光,每一道皆是缠绕着墨焰,灼烧一众仙神! “所有人,立刻结阵!” 有一位神君座下的神官嘶吼,抬手掷出了七柄玉如意,腾空欲合! 但下一刻,那道剑光已经到来了! 咔嚓……! 顷刻间,七柄如意寸断,那名神官胸膛赫然浮现焦黑剑痕,踉跄倒退三步,元神竟已黯淡! 李纲足尖点在虚空裂隙之上,眸中墨焰暴涨,冷声道:“这是为汝等布下的杀局……你们逃不掉,老实引颈就戮吧!” 哧! 话音未落,他袖中陡然飞出十二枚青玉简,凌空排成北斗之形,每一枚都刻着‘浩然正气,万古长存’八字真言。 霎时间,天穹撕裂! 轰隆! 一道纯白光柱自九霄垂落,直贯李纲眉心,勾勒出儒家的浩然印记! 那道光柱所及之处,仙神法相寸寸崩解,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簌簌青灰,随风而散。 未等拿到光柱散去,李纲眉心的朱砂痣骤然迸裂,溅出了三滴赤金精血,悬空凝成‘仁、义、礼’三字篆印! 嗡! 一瞬间,儒道共鸣,天地同颂! 万卷竹简自虚空中浩荡涌出,每一页皆浮现金色经文,如星河倾泻压向残存仙神。 “别太放肆了,你只不过是区区一介凡人!” 一名玄女见状神色大怒,玉手扬起,祭出一道恐怖的山印,欲要以自身之力独挡。 然而,其印面刚触经文便寸寸龟裂! “什么?!” 那名玄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呆呆看着这一幕。 轰! “浩然之气,至大至刚,汝等又岂能与之抗衡!”李纲声如金石。 随即,其掌中的三字篆印骤然爆绽万丈赤光! 哧! 那道山印轰然炸裂成齑粉! 玄女胸前仙衣寸寸剥落,露出一道蜿蜒血痕,显然遭到了重创! “君子……非礼勿视!” 李纲袖袍一卷,浩然气化作青玉屏风,隔绝血光与秽气。 随即,他指尖轻轻一点,瞬间便将那名玄女镇压于青玉屏风之后,随手将其丢出这方天地之中,打入乱流之中。 “你……!?!” 那名玄女见状,忍不住又惊又怒,顷刻便被乱流吞噬了。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李纲只是随意瞥了眼,便是收回目光,抬手握住神剑,望着面前仍然还有至少二十道身影的仙神。 这一次科举汇聚的文运之庞大,的确是吸引了许多仙神真身下界。 其中,不乏有真仙境的存在。 而此刻,在李纲一番激烈手段之下,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人……无不至少是天仙境巅峰的存在。 “李纲,你的确很强,但想要将我们全都留下,未免也有些口气太大了!” 忽然,其中一名仙神缓缓开口,其面容很是消瘦,仿佛不像是生机勃勃的活人,更像是一具死尸。 李纲眸光微凝,幽幽打量着这名仙神,心中暗道一声:“天庭八部之中的哪一部仙官神祇吗?” 天庭八部,各司其职。 其中每一位仙官神祇,都是远超人间香火供奉的香火神祇,即便同为天仙境,实力也是有着天差地别。 这剩下的二十多位仙神……每一个都是硬骨头! “此番下界,我等是为了谋运而来,如今走到了这一步,想要讲和只怕也是不容易。” 那名身形枯瘦的神祇抬眸,眼中的幽火跳动,声音如锈铁刮过石阶,嘶哑道:“既然如此,我等也只能展现出一点手段,逼着你背后之人出面了……” 话音落下,这名神祇的袖袍翻卷,露出一截缠满锁链的枯骨手臂! 当啷! 下一刻,其指尖轻弹而去,三枚血色符箓悬浮,刹那间化作三尊手持青铜戈的傀儡! 三大傀儡的眼窝中燃起幽蓝鬼火,齐齐踏步向前,大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每一寸崩塌都伴随着远古战魂的嘶吼! “尸神?!” 李纲脸色微变,到底是前北周大学士、太子府洗马,见识广多,一眼便是认出了这三大傀儡的来历。 这是尸神,又可以称之为‘尸傀’,乃是以尸身炼制而成,每一具都是积攒了千年以上的怨气,不死不灭,堪称是最为恐怖的战争兵器。 不过,真正让李纲神情凝重的是,能炼制出这等尸神傀儡的神祇……很显然是来自天庭八部之一的瘟部! 这神祇是瘟部的正神! “该死!” 李纲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死死盯着那三具尸神傀儡,猛地齐齐杀来,踏裂虚空,青铜戈尖滴落下无边阴影……那不是血,而是凝固千年的怨气与煞气! 轰! 刹那间,三大尸神傀儡撞上李纲周身翻涌的文气屏障,震得整片天地都颤动,石阶寸寸崩碎! 青砖缝隙间渗出暗红血丝,竟如活物般蠕动缠绕。 李纲袖袍猛然鼓荡,掌中神剑如朱砂笔,凌空疾书,大喝道:“镇……!” 嗡! 其音未落,忽然一股恐怖的威压自九天倾泻而下,仿佛整座苍穹都为之低垂! 一头恐怖的庞然巨兽缓缓睁眼,死死盯着李纲,眸子里蕴着滔天威压! “嗯?!” 李纲执剑的手指骤然一颤,朱砂墨迹未干便寸寸龟裂。 那巨兽并非活物,而是有人以无上法力凝成的虚影,巨兽眸子低垂之际,三千星斗簌簌坠落如雨! “该死!” 李纲强压下体内震荡不已的气息,猛地转头去看,只见一名神情冷漠的仙官,遥遥而立。 其手中执笔,笔尖悬停半空,墨迹如龙游走,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撕裂天幕的银色符诏! 符诏之上,一个极大的“敕”字如烈日燃烧,灼得人神魂刺痛。 不好! 李纲瞳孔骤缩,瞬间预感到了不妙。 几乎同时—— 那名仙官开口道:“动手!” 轰! 十几道身影同时暴起,纷纷祭出法宝与法器,各色神光与仙气弥漫而起,仿佛要将整片天地撕裂! 这是十几位真仙境的仙神同时动手! 一瞬间,这座被政事堂挪为考场的洞天福地,立刻便是摇摇欲坠。 “麻烦了……” 李纲见状,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他有些不自量力了。 以一人之力就想镇压数十位仙神……莫说是他已经封神,即便是封王都可能不行啊! 一念及此,李纲毫不迟疑的拱手作拜,大喝道:“陛下,臣李纲拜请我大隋国运化身、护国神兽!” 什么!? 一众仙神心头大震,下意识顺着李纲的目光望向了天穹之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虚张声势!” 一名神官顿时反应过来,眸子里泛起了冷意,随即便是从袖中祭出一方玉葫芦,大喝道:“凡人,死吧!” 下一刻,葫芦口中便是骤然喷出滔天黑焰,焰中浮现出亿万冤魂哭嚎之相,直扑李纲面门! 轰! 李纲却未退半步,左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枚玉印——其上“大隋”二字萦绕着微光,宛若血脉搏动。 那方玉印离掌升空,嗡然一震,瞬间引得整座洞天福地共鸣,八方山岳虚影同时浮现,齐齐朝那玉葫芦压下! “没用的!” 但在这时,又有一名仙家冷笑出声,指尖一弹,一缕青芒如电射出,竟在半空凝成两道古篆——镇压! 其两道古篆刚一成形,便如天道律令般轰然压落,直取李纲的心府而去! 李纲下意识抬手挡去,掌心法力涌动,神威如渊! 哧! 但下一刻,他的掌心骤然灼痛,鲜血顺着指缝渗出,脸色微变,却仍死死托住玉印不坠。 “以一人之力独对我等……凡人,你太狂妄了!”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滔天的法力,轰然而临! 李纲眉心骤然裂开一道血线,瞬间遭到了重创! 但他的脸上却是缓缓流露出一抹笑意,低声道:“来了!” 一众仙神也在顷刻间反应过来,预感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故弄玄虚!” 其中一位神官脸色沉了下去,抬手祭出一柄青铜古剑,剑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神纹,剑尖直指李纲眉心,冷声道:“今日便斩你真灵,断你大隋国运之根!” 哧! 话音未落,剑光已破空而至,撕裂虚空,隐隐有龙吟震彻九霄。 然而,不等那等剑光触及李纲,忽然一股恐怖的威势垂临,瞬间将其淹没! 轰隆隆! 天穹骤裂,一道金光如天河倾泻而下,裹挟着古老、威严、不可违逆的意志轰然降临! “什么!?” 那名神官脸色大变,下意识抬头望去,瞳孔中倒映出一头庞然如山岳的巨兽……遮天蔽日! 它双目如日月轮转,鳞甲似星河铺展,一呼一吸之间,天地气运为之潮汐涨落。 其四足踏落之处,万古山川皆俯首,九霄云气尽凝滞。 咔嚓…! 那柄青铜古剑尚未触及李纲衣角,便在金光中寸寸崩解,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噗! 神官喉头一甜,仰天喷出一道赤血,神魂竟在威压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仍然是难掩他眼中的骇然与震惊,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昂!! 巨兽低吼一声,声波未至,诸仙神脚下洞天福地已开始寸寸龟裂! “呼……总算是来了!” 李纲见状,悄然松了口气,也顾不得此刻自己的狼狈与惨状,遥遥望着那头巨兽,喃喃自语道:“大隋国运所化……” “鼍龙!” 第625章 天上人间的战争,鼍龙镇世,瑶 鼍龙昂首,眸光扫过诸仙神,天地间瞬间陷入了死寂。 其目光所及之处,一众仙神如遭雷殛,就连道基都在嗡鸣欲裂。 一道道国运金光漫过之处,就连云霞祥瑞都有些尽数黯淡。 随即,在那撕裂苍穹的龙吟也是戛然而止。 鼍龙未动一爪,仅鼻息轻喷而落,便见万里云海倒卷成漩,九重天阙震颤低伏。 它缓缓垂首,凝视着李纲的面容,眸光流转,似是有些疑惑。 其为大隋国运所化,本质上是杨广的意志与国运相融,二者心神相通。 但是,鼍龙有着自身的意志,因此对于李纲唤它前来有些困惑。 “臣请国运所化,加持吾身,以吾血为契,以吾魂为引,借国运之威,镇压不臣!” 噗嗤! 李纲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于面前之上,金光骤然暴涨,顺着血脉逆冲而上,直贯百会。 刹那间,他脊柱如龙抬头,双目金焰灼灼,周身浮现出山河社稷虚影——长安宫阙、大运河波、雁门关雪……此刻尽数流转其间。 吼!! 鼍龙低吟应和,一缕璀璨的国运自其额间剥离,化作流光没入李纲天灵。 顷刻间,李纲的额间浮现出一道赤色古印,赤色古印烙入天灵。 轰隆! 随即,李纲的气息陡然拔升,骨骼如金铁交鸣,血肉间浮现出晶莹玉石的玄芒! 其脊柱蜿蜒如龙脊,血液奔涌似黄河咆哮,每一寸纹路都跃动着不灭气息。 嗡! 他抬手一握,虚空凝出一柄威压万古的青铜钺,刃口未开,却是已有山崩之音在诸仙神耳中炸响。 “真仙境……不对,只怕还要在那之上!” 一众仙神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眸子里萦绕着难以置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 这已非人间皇帝敕封所能测度,而是国运凝形,山河铸骨的国运所化的权柄! 他们忽然明白,李纲这不只是借势……而是以身为鼎,接引了大隋国运,化为自身的力量! “大隋……隋二世!” 一名神官脸色骤然惨白,心中思绪已经彻底乱了。 该死……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们明明是下界来收割大隋文运的,怎么会走到了要搏命这一步了!? “该死!该死!该死!” 那名神官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手中神印轰然炸裂,化作九道锁链直贯天穹:“南天门!!” “本座以身为祭,开启南天门!” “尔等凡俗……安敢僭越我天庭的天纲?!” 轰隆! 那锁链崩裂苍穹,紫气翻涌如沸! 下一刻,一道横亘万万里的天门虚影赫然洞开! 其后神雷奔涌,仙兵列阵,神将垂临! 一道又一道寒光森然而临,直指李纲的眉心。 昂! 但在此刻,鼍龙猛地昂首长啸,国运金光骤然化作山河巨篆,镇压天门裂隙。 随即,李纲踏前一步,青铜钺垂地轻震,万里关河共鸣,竟将那将倾未倾的南天门,硬生生钉死于半开之态! “跟他拼了,宁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也绝不可留此逆种!” 那名神官抬手,以血为引,在眉心之中一抹,顷刻身后浮现出一尊恐怖的神像,映照天地威仪! 那赫然是他的神像……也是他的神位! 天庭金册敕封正神——天庭兵部,六丁六甲,敕封真君! 嗡! 下一刻,那神像眉心裂开一道金痕,赫然浮现出天庭金册烙印。 与此同时,其他一众仙神见状,面露犹疑之色,随即渐渐化为了狠厉和坚定! 轰! 随即,他们身后顿时浮现出一尊又一尊神像,或是仙家法相,或是古神真形,金光刺破雨幕,与南天门虚影交相辉映。 每一尊神像眉心皆裂开金痕,天庭金册烙印次第浮现,如星火燎原,燃尽人间敬畏。 “拼命了吗?” 就在此刻,李纲抬眸望了眼一众仙神,忽将青铜钺插入大地,国运金光骤然倒卷,化作一道横贯古今的“隋”字篆纹! 那不是符,不是咒……而是山河未改,民心所向的实证! “镇压!” 李纲大喝一声,隋”字篆纹骤然爆绽,山河共振,万民心念如潮奔涌而至! 咔…嚓! 大地裂开金线,直贯九幽,震动三界! 一刹那,苍穹垂落玄光,尽纳六合。 嗡! 那篆纹一震,南天门虚影竟是渐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在紫气翻涌中寸寸皲裂! 神像金痕黯淡,天庭金册烙印剧烈震颤,似将剥落! 轰! 李纲踏碎虚空,一步掠至天门之下,青铜钺自地拔起,斩向那道尚未完全稳固的因果链! 今日不破此劫……大隋文脉永坠下界! “大胆凡人,安敢动摇南天门?!” 天穹之上,一道浩荡天音轰然降下,九霄云裂,万雷齐喑! 南天门虚影骤然收缩,紫气内敛如怒龙回渊,天纲之力层层叠叠压向李纲肩头。 那不是威压,是法则的具象,是三界秩序对逆命者的终极裁断! 嗡! 青铜钺刃尖嗡鸣震颤,竟浮现出细密裂痕,国运金光亦为之一滞。 李纲心头一跳,隐隐感到一股无力感。 但在这时—— 昂! 鼍龙长吟,震动三界! 随即,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遥遥立于大地之上,凝视着九天云海。 一袭赤金帝袍披身,双目似蕴藏亘古星河,一瞬扫过南天门的虚影、敕封金痕与李纲手中将裂未裂的青铜钺。 随即,他缓缓抬手,指尖轻抬,不点神像,不破天纲,只朝脚下山河轻轻一叩…… 咚! 一刹那,这一指仿佛敲响了沉睡无数载岁月的人族战鼓! 整片大地蓦然回响出上古先民敲动的钟鸣! 轰隆! 大运河的涛声、曲江池畔的诗吟……无数细碎金光自泥土深处涌出! 这便是大隋国运! “天上仙神,不可越界!” 那道伟岸无比的身影缓缓开口,指尖有一簇薪火跃出,随即变得无比璀璨和耀眼……仿佛要将整片天穹都烧塌! 那簇薪火腾空而起,化作千万道赤金火线,如根须般扎入山河脉络! 嗡! 大运河波光顿成焰浪,曲江池水泛起鎏金涟漪,洛阳宫墙砖缝间更是绽出朵朵不灭炎花! 南天门虚影剧烈抽搐,紫气被火线灼穿,露出其后崩裂的因果经纬。 天庭金册烙印簌簌剥落,如秋叶离枝,瞬间崩溃! 那道“隋”字篆纹却是愈发炽亮,隐隐与薪火共鸣,将李纲肩头法则重压尽数熔解! 昂! 青铜钺裂痕弥合,刃锋吞吐龙吟! 火德圆满,灼灼不熄,焚尽天纲桎梏! “隋二世,你真要再次掀起天人之间的战争吗?” 忽然,一道宏大无边的天音垂临,仿佛在质问,又像是在警告……不,是最后通牒! “战争?” 赤金帝袍猎猎,杨广的唇角微扬,指尖薪火忽敛又炽,淡淡道:“朕只是想取回应得之物……我人族书写历史的权柄!” 话音未落,其脚下山河轰然腾起万丈金焰,直贯云霄,将天庭敕令焚作青烟。 金焰灼烧处,云海翻涌如沸! 三界静默。 …… 天庭,通明殿。 天帝负手而立,遥望着人间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那道赤金身影,沉默不语。 …… 瑶池,仙雾骤然翻涌,蟠桃灵根簌簌震颤。 三千仙姬手中玉盏齐齐迸裂,琼浆泼洒如血。 她们有些惊慌,下意识的望向了瑶池仙境的首座上。 那凤仪三界的瑶池王母端坐云台,广袖垂落如星河倾泻,美眸流转,却是不见惊澜,定定望着九州的方向。 “又是九州之主……” 随即,瑶池王母轻声低语,仿佛在呢喃,又似一声跨越无数载岁月的喟叹。 …… 西牛贺洲。 灵山,大雷音寺之中,如来盘坐在莲花宝座上,似有所觉,遥遥望着九州的方向。 “哈哈哈哈!” 忽然,这位灵山之主没来由的放声大笑,低声道:“天帝啊天帝……谋算落空了吧?” “哼哼,这一下子折损了二十多位真仙……贫僧看你还如何坐得住!” 佛音未散,大雄宝殿内金莲自生自灭。 如来指尖轻叩莲台,眸子里倒映出九州方向所在的人间。 “隋二世……罗坨那家伙只怕要吃亏了。”如来喃喃自语。 …… 此时,九州与西牛贺洲接壤的边境之地。 一座横亘万万里而起的黑色长城,如墨汁浸透宣纸般幽邃,城砖上“九州”二字斑驳却灼烫,每一道裂痕都喷薄着赤色火息! 城垛间,人影绰绰,玄甲映着天火,手中长戈戟尖挑着未熄的佛血。 那是从西域大举而来的僧兵之血。 此刻,在那城墙下,堆积着不知道多少僧兵残躯如山,断戟折幡遍野横陈,血浸黑土三尺犹自沸腾! 一具金身罗汉头颅滚至城根,眉心“卍”字尚在明灭闪烁,却被灼热火息舔舐得寸寸龟裂。 忽有玄甲士俯身拾起半截断杵,杵端铭文“大雷音寺”四字未冷,已见赤焰蚀刻新痕。 那名玄甲士兵并未理会,只是将东西收集起来,然后送到后方营帐。 营帐之中,一尊青铜熔炉正吞吐着熊熊赤焰,炉壁刻满九州大地的山川图,新铸的箭镞在火中嗡鸣如龙吟! “还需要多久?”一名将领看着炉中煅烧的箭矢,忍不住问道。 “再有半个时辰吧……这些佛器都不是寻常之物,想要熔炼出来也不简单。”看守着炉子的工匠说道。 那名将领闻言点了点头,他也知晓这些佛器的不简单,若不然以他们边军的实力,也不可能伤亡这么大。 只是,战事紧急,西域百万僧兵压境……他们必须拼尽全力,不放过任何一丝战机。 哒!哒! 忽有铁蹄踏碎虚空,一骑玄鳞马自烽燧冲出,马背少年将染血的将令高擎向天,嘶声裂云:“西域大军来了!!” 话音未落,整座长城轰然亮起道道金纹,蜿蜒如龙,直指边关之外的方向! 轰隆! 一瞬间,大地震动,无数僧兵如潮水般涌至长城脚下。 金幢蔽日,梵音震耳欲聋! 万千僧兵踏着佛光步步登天,袈裟翻卷似云海翻腾。 为首者乃西牛贺洲三千佛陀之一的罗坨佛陀,其身丈六,金身灼灼生辉,掌中降魔杵吞吐佛焰,直指长城所在。 “阿弥陀佛!” “今日当以尔等血肉,重铸我佛东进之路!” 话音未落,三万僧兵齐诵佛经,震动天地! 轰! 随即,无数僧兵杀向了长城! 但下一刻,边关长城立刻开启了阵法,无数箭矢如雨而落,瞬间将一队队僧兵灭杀! 大战爆发! …… 这并非西域大军第一次发起攻势。 从西域大军压境以来,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十次了……但每次这些僧兵都会被边关长城挡回去。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但此刻在城头上的一众边军将领,却是满面愁容,面露忧色。 “这西域的僧兵个个悍不畏死,真当是死士一样,若是长久以往下去,我边军迟早会被耗死的!” 一名边军将领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朝廷那边还没有回复吗?” 闻言,一众边军将领皆是将目光投向了为首的老者,似是在期盼什么。 但老者沉默了片刻后,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洛阳城那边在举行科举……陛下要汇聚文运,这需要一点时间。” 话音落下,众人当即闭上了眼睛。 其中一位将领忍不住说道:“王爷,这已经不是时间不时间了!” “而是我等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 “西域大军继续这么耗下去……他们背靠着三千佛国,源源不断征兵而来!” “而我们呢?!” “我们连朝廷的援军在哪都不知道!” “这场仗还怎么打下去!!” 话音落下,边关之上死寂无声。 一众边军将领皆是沉默不语,但心中却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一直在边关支撑,从西域大军压境而来到现在……过去了快一个月! 朝廷援军……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这件事不管换了谁,都很难继续再坚守下去。 更何况,他们都很清楚,边军能坚持到现在,那是因为西域大军之中坐镇的那位佛陀没有出手。 若是等到对方出手了……那事情才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第626章 杨林的信任,白马银枪,大隋年 “朝廷自有朝廷的难处,只要撑过这段时间,边关的危机自然就会解除!” 杨林站在城头上,目光扫过一众焦虑不安的边军将领,众人皆是怔住了。 他们毕竟是镇守边关数十载岁月的老将,见惯了风霜雪雨与刀光剑影,可此刻竟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震得心头一颤。 不是因它狂妄,而是因它背后那份沉静如渊、不动如山的笃定。 在场一众边军将领,其实大多都没有与杨广有过太直接的接触。 因此,他们并不对杨广抱有极大的期待和希望……他们只是希望朝廷能派来援军,缓解一下边关的压力。 现如今,边关外的西域百万大军,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位坐镇大军中央的佛陀,更是一位真正的大神通者,至今也没有出手,不过是忌惮长城的存在。 但若是等到对方出手……那边关被破或许不至于,但边军伤亡一定会很惨重。 “殿下,你这么肯定陛下会派援军来吗?” 忽然,一名边军老将缓缓开口,语气中没有太多的质疑,但却有一丝疑惑。 因为杨林作为一名老将,对远在千里之外洛阳城那位新帝太信任了。 “自然!” 杨林点了点头,他之所以敢这么笃定,是因为前不久有一道旨意从洛阳城传来。 他已经知道了洛阳城发生的事情。 所以,杨林更加坚定,边关危机一定会被解除。 一众边关将领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杨林的自信何来,但眼下的情况,也的确只能这么想了。 呜!呜! 忽然,从边关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如狼啸般撕裂长空。 那声音仿佛带着灼热的沙砾,刮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无数僧兵如退潮而去,离开了边关的范畴。 西域大军退兵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多月以来,数十次的试探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次。 他们接下来还有的是硬仗要打。 “抓紧时间,让将士们休息一下,另外让人清理一下边关外的尸骸,收集那些佛器,继续祭炼箭矢和兵甲!” 杨林站在城头上,远眺着远处如退潮离去的僧兵,沉声道:“诸位,还请不要大意!” 这是一场漫长的大战,他们必须坚守到朝廷的援军到来,然后结束这一道烽火。 闻言,一众边军将领抱拳齐声道:“是!” …… 随后,边关之中便是有无数将士出关,又一遍重复此前的动作,收敛尸骸,收集残破的佛器。 更甚者,不时还有人能看到有罗汉的尸骸。 “啧啧,西域的罗汉啊,在这里还真是不值钱了!”一名边军士卒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 西域佛门的罗汉,放在边关之外,至少也是一位真仙境,乃至是真仙境之上的存在。 但在这个边关的战场,真仙境的罗汉也不过是一具尸骸。 这是因为边关本就有压制之力,任何仙佛在靠近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被压制了一部分的境界。 也正如此,边关在西域大军的不断压迫下,这才能坚持到了现在。 此外,边关一次次抵挡住西域大军,甚至能镇杀罗汉这等存在,还有一个缘由。 那就是边关之中,也不乏有强者的存在。 “应该是十二太保或者游骑那位‘白马银枪’干的!”另一名边军中的老兵瞥了眼,当即便是做出了判断。 边关很大,但也很小。 这里若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很快便会传遍全军,可谓是一战成名最好的体现。 “白马银枪……听说那位在之前异族叩关的时候,带着游骑出关与异族的游隼勇士大战,一战而胜?” 那名刚才开口的边军士卒,显然是刚刚来到边关不久,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是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那名老兵随意瞥了眼,淡淡道:“在边军,没有人敢冒领战功!” “尤其还是这等战功,做不得假,不必怀疑!” 闻言,那边军士卒连忙点头,眼中的璀璨和闪耀越发刺目。 那老兵见状并不奇怪,自从那位‘白马银枪’来到边军之中,军中已经有许多年轻人,都对其流露出了崇拜和向往。 但是,老兵曾经跟随过那位‘白马银枪’,从对方的口中知晓了一些内情,也知道对方并不在乎这种崇拜和向往。 “只是个赎罪的人……吗?”老兵喃喃自语,回想着那位‘白马银枪’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随后,他便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哪有什么赎罪的人是这么干的……这里可是边关,整个九州最接近人间炼狱的地方。 而那个人就像是这片人间炼狱之中,最为可怕的修罗和战神,悍不畏死,每一次冲锋都踏着血浪前行,每一枪刺出都撕裂敌阵如裂帛。 银甲染赤,白马嘶风。 如果这样都是罪人……那边军上下可不会答应的。 …… 整个边关其实就是一座横亘九州大地万万里的漆黑长城,外面是镌刻着无数古老符文、阵纹的城墙。 而城墙后面就是一座巍峨雄城,城内炊烟袅袅,军帐连绵如海,铁甲寒光映着残阳,将士们横七竖八的躺下,鼾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卸甲。 那甲胄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痂与沙砾,在晚风里泛着铁锈与咸腥的微光。 边关内是有旅商和车队往来,贩运各种粮食和天材地宝,甚至有神兵与西域的佛器,乃至于四大部洲都含有的灵宝等物。 但自西域大军压境以来,商道早已断绝三月有余。 如今,边关内的一切供给,完全是靠着原本在城中的各种铺子的库存硬撑。 这也是为何白天在城头上,一众边军将领有些急躁的缘故。 西域大军对于边关来说并不是最致命的威胁,真正的危机是各处通往边关的通道,如今已经逐渐被封死。 若是任由烽火继续烧下去……只怕边关内部会不攻自破。 当然,这也是西域大军有意看到的。 这座边关长城实在是有些难以攻破,自其建成以来,严格来说,从未有人能真正从正面将这边关攻破。 即便是数百年前的九州动乱,那也是边军内部出现了乱象,导致边关被打开,异族各部落首领踏入了九州。 而这也是边关唯一一次被外族入侵成功。 可若再拖下去的话,粮秣将尽,箭镞将枯,将士们的意志将会被彻底磨灭。 此刻,独坐在军帐中的年轻游骑,正默默地握着自己的七星八卦涯角枪。 枪身冰凉沁骨,枪尖垂地,一滴暗红血珠正沿着寒刃缓缓滑落,在青砖上洇开细小的锈斑。 刹时,那一滴血珠便是被银枪汲取,泛起了微光。 嗡! 一股难言的锋芒流转而起,枪尖微颤,似有龙吟在鞘中低回。 血光未散,整杆长枪竟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禁制,与天地遥遥呼应。 这是神兵内的禁制。 不过,这杆七星八卦涯角枪跟随他许多年,枪身内的禁制早已经被他彻底炼化。 现在也不过是以西域僧徒的血,重新将禁制祭炼一番。 “这股锋芒……下一次应该能更快将罗汉的金身撕碎了!”那年轻的游骑喃喃自语道。 那具在边关外的城墙下,一众边军将士看到的罗汉尸骸,正是死在了他的枪下。 当然,他能做到这一步,显然也是付出了代价。 年轻游骑瞥了眼身前的巨大伤势,内府塌陷,肋骨断了七根,左肩胛骨裂痕如蛛网蔓延,可那双眸却愈发明亮,仿佛熔金淬火后的赤星。 呼! 他随即缓缓抬手,指尖抹过唇角血迹,一缕幽蓝焰苗自指腹腾起,瞬间灼烧伤口边缘。 这不是在止血,而是以秘法催动气血,化去伤势。 “罗松,你的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伴随着呼喊走入军帐内,抬眼一看,就见年轻游骑在粗暴的对待自己的伤势。 随即,他便是皱了下眉,随意将手上的酒坛丢了过去,无奈道:“虽然知道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是让你的小侍女看到,又要一阵嘟囔了……” “你是真不烦啊!” 那年轻的游骑……或者说是罗松抬手稳稳接住酒坛,豪迈的饮了口,随后便是收起指尖的幽蓝焰苗,喉结滚动间酒液灼喉如火。 可那火气刚撞上胸腔裂口,便被一股沉郁的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烦,挺好的。” 他抹了把嘴,酒渍混着血丝在下颌凝成暗痕,目光却已越过帐帘缝隙,看到了在军帐外来回匆忙奔走的倩影。 那是一路跟着他从北平府,去到了洛阳城,后又从洛阳城一路跟着他来到了这苦寒之地的边关。 “清月她知道轻重,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罗松轻声道。 如今商道被封锁,边关之内,不只是缺少粮秣,连最寻常的疗伤丹药等物都成了稀罕物。 罗松修为不凡,有着气血之力在体内流转,这点伤势并不算严重,自身便能痊愈。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浪费丹药给他这个‘有罪之人’呢? “唉,都说了,这边关没有人觉得你有罪!” 那依旧穿着甲胄的游骑将领摇了摇头,轻声道:“别太在意九州内的流言蜚语,为人子,你至少做到了豁出性命,报答父恩!” “为人臣……你也已经做到了忠君与报国!” “我相信陛下让你来这边关,还给你设下了如此严苛的条件,一定是有原因的!” 话音落下,罗松的眼神有些怔然,似是回到了当初在金殿之上,他不惜冒着僭越罪名,为自己那谋逆的父亲求情的一幕…… 随即,罗松摇了摇头,轻声道:“自古忠孝难两全,我虽是两脚都踩住了,但却都不深。” 忠不全,孝不尽。 即便是罗松也没法说服自己。 “唔,那就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所有人,你并非是什么有罪之人吧!” 那游骑将领没有继续劝说,只是定定的看着罗松,眼中是灼热的信任。 罗松并非无名之辈,作为曾经大隋开国功臣、前北平王、前北燕伪帝的嫡长子,罗松早在少年之时,就曾出关与异族交战,扬名边关。 因此,在得知罗艺叛乱,罗松被牵连之后,边军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罗艺在谋逆之前,可是威震边军的北平王。 而罗松……更是少年扬名,立下了赫赫战功。 谁都想不到,罗艺竟然会谋逆,而罗松更是会被卷入进去。 也正如此,当初罗松被贬到了边关之时,还曾受到过一阵排挤和打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有一夜,异族忽然在夜间偷袭,罗松悍然单骑出关,银枪挑落三名异族勇士。 随后,罗松便是频频出关,最后更是加入了边军之中伤亡最大的游骑,立下了无数战功。 也是从那之后,边军所有人都知道,罗松自称自己是有罪之人,而洛阳城那位陛下,也给罗松定下了一个规矩。 那个规矩也是让所有边军将士都觉得有些疯狂的事情。 “话说回来,你现在已经杀了多少异族?”那游骑将领好奇的问道。 他知晓罗松一直在记着自己所谓的‘赎罪’,因此每杀一名异族便会记下一笔。 “七万八千四百六十三。”罗松不假思索的说道。 很显然,他的确是都记住了。 那游骑将领挑了下眉,心中暗暗深吸口气,这个数字即便是放在边军之中,也是极为骇人了。 而罗松来到边关……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 这便是如今边关内外流传的‘白马银枪’! “这么说来,你倒是还差不少。”那游骑将领点了点头。 闻言,罗松抬眸凝视着对方,直接说道:“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他知道游骑将领执掌着边关游骑,如今战事僵持不下,不可能是来闲谈送酒的。 其中,一定是有事情。 “……不久前,咱们探查到异族那边似乎有些动作,一直在远远观望着我们与西域大军的交战。” 那游骑将领见状,也不故弄玄虚,缓缓说道:“我们猜测……圣山很可能要行动了!” 第627章 神秘的圣山,妙严宫法旨,长生 圣山? 罗松瞳孔骤然收缩,手中银枪无声震颤。 圣山乃异族的至高圣地,无数载岁月以来,除了上一次九州动乱,南北分裂之时曾经短暂现世,此后便是再无踪影,神秘无比。 这一次,那座圣山要再一次现世了吗? “……” 罗松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如铁砂磨砺,仿佛边关的极寒袭来,低声道:“可探明……圣山是谁在做主?” 异族的圣山,乃是由山主执掌大局,传闻那位圣山的山主,曾经是天上某位大神通者的记名弟子,数百年来都没有露过面。 即便是上一次九州动乱,南北分裂,那位山主也未曾现身,只遣座下三尊圣使,以及圣山大祭司代为执掌战局。 但这一次,那位山主很可能会出手。 那游骑将领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谷山部在三日前焚尽了族中的七座祭坛,鹰旗倒悬,血浸沙盘……随后便是消失了。” “游骑探知,这应该是‘葬日之兆’,是异族部落之中的血祭之法!” 谷山部乃是丝毫不逊色寒石部、阴山部的异族部落,族中也供奉着上古神祇的图腾。 但现在,谷山部突然做出了举族血祭的举动,显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要么是圣山下令,要么是谷山部打算效仿寒石部和阴山部,叩关犯边,这才值得如此决绝。 可眼下边关在与西域大军胶着对峙,谷山部却以血祭自毁根基,必非寻常征兆。 简单来说……西域与边关的这场大战,谷山部的身板太薄弱,完全没有办法插手战局。 所以,谷山部很可能只是为圣山开路的祭品。 呼! 远处的朔风卷起寒意,掠过罗松的眉梢,映照出一丝凝重之意。 他忽然抬手抹去枪尖的污迹,寒光映出眼底翻涌的决意……七万八千四百六十三该添新章了。 随即,枪尖的污迹簌簌剥落,如是碎星坠地。 “我去!” 罗松声音低沉的道:“我领着游骑走一趟圣山,看看那些异族究竟想干什么!” 作为边关游骑的统领,能在这个时候找到他,很显然是游骑在探查到这一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深入了。 而边关需要更确切的情报。 这就要有人接近圣山,甚至是去圣山之上,看一下异族究竟想做什么。 “……唉!” 那游骑统领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我原本在犹豫的……你太年轻,又太惊才绝艳,若是让你折损在这边关之中,未免太可惜了。” 他是真的惜才,认为罗松不该在这边关丢了姓名。 但眼下边军与西域在对峙,他又的确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十二太保倒是可以前去……但十二太保同气连枝,十二人联手再配合边关的禁制与阵法,可以对西域大军造成不小的威胁。 若是将十二太保调走,只怕有很多人都要坐不住了。 至于杨林就更不用说了……作为靠山王,又是德高望重的开国老将,若是没有杨林坐镇,边军的意志也会受到动摇。 其他一众边军将领里面,倒是也有合适的,只是都不如罗松这么有把握。 游骑统领是见识过罗松的实力,他认为即便罗松不幸失陷在圣山之中,也能凭着强大无比的意志,从圣山之中杀出来,或者是……活下去! “真金需火炼,真正的强者也不是在温室中成长起来的。”罗松没有多言,只是收拾了一下行囊,准备出发。 边军与西域大军的胶着对峙不会持续太久,在经过数十次试探与攻城后,罗松判断再有两三次大规模攻防,西域大军必会倾尽全力。 而圣山若真在此时异动,便是要掐准边军疲敝、后力难继的刹那发动致命一击。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罗松必须要快,还必须要精准! “我会调一队游骑跟着你,但他们或许帮不上你什么忙。”那游骑统领缓缓说道。 “不必。” 罗松摇了摇头,正要拒绝,就听游骑统领慢悠悠的补充道:“在你死了之后,他们会回来向我报信。” “……” 闻言,罗松挑了下眉,有些无奈。 但他也没有再拒绝,因为游骑统领明确说了,这队游骑没法帮到他什么忙,只是作为一个传讯的通道。 “……需要我给你留一点时间吗?” 忽然,那游骑统领瞥了眼营帐外,不知何时,那道刚才在外面奔走忙碌的倩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位历经诸多战事,又统帅着游骑的老将心中顿时了然,抬头看着罗松说道:“好好说,别犯浑。” 说罢,他便是径直离开了营帐,只留下一脸沉默的罗松独自坐在帐中握紧了那杆银枪。 帐外风沙渐起,卷着枯草掠过枪尖,发出细微的嘶鸣。 罗松低头凝视掌心一道旧疤,那是昔日在北平府大牢的时候,无意间留下来的。 那段日子……其实是他最不愿回望的岁月,但也是最为宁静的时刻。 “清月。” 忽然,罗松主动开口,缓缓道:“若是这一次能活着从圣山回来,我就请陛下为我们赐婚。” 话音落下! 营帐外的倩影心头一颤,仍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指尖悄然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月牙痕。 “……” 她仰起脸,风沙拂过眉梢,却掩不住眼底猝然涌上的温热。 那抹微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极了北平府牢狱窗缝漏进来的第一缕晨光。 清月喉间微动,终究没让那声“好”落出口,只是低声道:“少爷,我只是一个侍女……” “北平王府都已经没了,你我也不再是什么主仆,这种话以后别说了。” 罗松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清月的话,起身走到营帐外。 其身影突然映入眼帘,立刻让清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逃开,但却注意到罗松一脸认真的表情,轻声道:“你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 他抬手将一枚刻着双鹤衔云纹的银牌塞进她掌心,冰凉的寒意触得清月指尖一颤。 这是罗松来到边关后,获得的第一枚战功银牌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云起处,鹤不孤。 清月摩挲着那微凸的纹路,冥冥中想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她还是一个小丫鬟,在北平府的雪夜里忍饥挨饿,险些就要死了。 忽然,一个白袍少年递来了一碗热粥,救活了那个雪夜里挨饿受冻的她。 呼!呼! 风沙愈紧,她却将银牌攥得更牢,像攥住一截不肯熄灭的烛火。 “少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相信你!”清月抬头望向罗松的眼眸,坚定的说道。 “当然!” 罗松点了点头,轻声笑道:“等我回来,我会用军功请陛下为我赐婚。” “只是,到时候就要委屈你,委身嫁给我这个有罪之人了。” 时至今日,罗松身上背负的罪名也没有被抹去。 但他在边关之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再加上一众边军将领的帮助,要来一纸御赐婚书并非是什么难事。 “……” 清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抬手环抱住罗松的腰身,指尖微微发颤却未曾松开半分。 …… 不远处,那游骑统领默默看着这一幕,身旁是玄甲不离身的靠山王杨林。 二人就这么远远看着这一幕,并未打扰,也没有出声。 “……若是真的舍不得,那就将他留下,另派其他人去。”杨林瞥了眼游骑统领沉默的神情,缓缓说道。 这一趟的确是很危险,毕竟要孤身深入圣山,那座异族口口相传的至高圣地。 这期间会出现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很可能就是一去不复返。 而游骑统领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百般犹豫和劝阻罗松,不忍将这个冉冉升起的大隋将星,一手推向深渊。 “这对其他人并不公平。”游骑统领摇了摇头。 不能因为他看好罗松,而就将其他人置于险地,更不能因私废公。 边关将士,谁不是将性命悬于一线? 罗松既然主动请缨,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无论是游骑统领……不,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边关士卒,也该尊重这等视死如归的骄傲。 杨林望着营帐外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目光沉静如铁,缓缓道:“若他真能活着走出圣山……这大隋的将来,或许就该由这样的人来扛。” “到时候,本王会亲自上奏,请求陛下赦免他。” 那游骑统领挑了下眉,有些意外,轻声道:“这可不容易。” 罗松背负的罪名可不小,乃是谋逆、叛乱、僭越等等多个罪名,几乎可以将任何人置于死地。 而罗松之所以还能活着站在边关,全赖杨广的开恩,以及对罗松的欣赏。 但若是有杨林这个靠山王开口……罗松说不定真能凭借这一次的功劳抹平此前因其为父求情带来的影响。 “老夫等人也老了,这大隋该有新的年轻人站出来了。”杨林摇了摇头。 他并非是一时冲动,在这边关镇守以来,他是看到了罗松的成长。 从一个被打上谋逆、叛乱、僭越的戴罪之人,一步步走到了如今威名响彻边关的‘白马银枪’,罗松一路走的可不容易。 与之相比,他只不过是为罗松说上一句话罢了。 “多谢靠山王殿下。”那游骑统领忍不住低声道。 他很清楚,要让杨林为罗松开口,比千军万马更难。 这不只是恩情那么简单,而是对信念的郑重托付。 “先别谢老夫,前提是要这罗松能从圣山上走出来。”杨林摇了摇头。 从西域大军压境以来,异族那边便是在频频异动,似乎在筹备什么。 其中,也不只是异族,还有八宗之一的密宗……很显然,在这场决定边关的大战之中,异族并不甘于做一个看客。 “……” 风卷残旗,沙砾扑面。 那游骑统领默然颔首,右手缓缓按上腰间刀柄,指节泛白。 良久后,他缓缓说道:“若是罗松能活着走下圣山,我会亲自去接他的。” 话音落下,杨林挑了下眉,若有所思,轻声道:“你决定了?” “若是走出边关,以你们的境界修为,很可能会引来……” “没关系。” 那游骑统领直接打断了杨林的话,深吸口气,沉声道:“罗松都尚且敢冒险,我等又何能苟且?” 闻言,杨林微微眯起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在边关外的万里荒原深处,一座屹立在孤绝雪峰之巅的山峰正被风雪吞噬,嶙峋黑岩如巨兽脊骨刺向铅灰色天幕。 这里便是异族的至高圣地,也是各大部落口口相传的‘圣山’。 山巅处,一道身影盘坐在山崖边上,面前便是万丈深渊,只要其身摇动一下,立刻便会坠入进去。 但那道身影却是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已经在此盘坐无数载岁月,亘古不变。 哒!哒! 忽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沉稳的声音说道:“大阵已经快布好了。” “不过,有前来汇聚的部落带来消息,九州那边似乎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动作。” 来人一袭长袍,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一双眸子却是格外明亮和璀璨。 他正是圣山的大祭司,也是异族明面上的最强者之一。 话音落下,那道背对着一切的身影仍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缓缓说道:“无所谓了,只要大阵能布下,即便让边关觉察到也没有用。” “他们在与西牛贺洲的秃驴交战,不可能还有精力前来捣乱。” 很显然,圣山也是掐准了时机,确定在这个时候,无论圣山做什么,边关都无力前来搅乱。 大祭司眯起眼睛,缓缓道:“还是要小心……西牛贺洲那边也不会坐视我们肆意妄为的。” “呵,这就交给那些密宗的老和尚头疼去吧。”那道身影轻笑一声。 “我圣山愿意接纳他们,并且给予了他们崇高的地位,这可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 “到时候,就该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闻言,大祭司点了点头,神情并未有任何变化。 他盯着那道身影的背影良久,忽然开口道:“妙严宫那边可有什么反应吗?” 话音落下! 那道身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随后才缓缓开口道:“啊……有,师尊给予了我一样东西!” 第628章 长生天之下的妙严宫,密宗大阵 曾经有传闻,圣山的山主乃是异族信奉的那位‘长生天’的弟子。 因此,山主的实力才会如此强大,甚至可以在边关外统御整个异族。 但山主已经有数百年没有露过面了。 这一次,若非是密宗和圣山联手,想要动摇整个九州正统皇朝的统治,只怕他也不会露面。 “什么东西?” 圣山大祭司瞳孔微缩,声音低沉而凝重,隐隐还有一丝好奇。 他知晓上界妙严宫一旦知道九州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西域大军压境,边关很可能被破的这个节骨眼,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只是,不知道妙严宫会给予什么恩赐? 呼! 就在圣山大祭司思索之际,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焰光流转的火苗。 那火苗看似微弱,却在风雪中岿然不灭,映得其半张侧脸,幽邃如深渊。 在那焰心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枚赤色符印,正是妙严宫独有的敕令! “这是……道火?是什么道火?” 圣山大祭司呼吸一滞,袖中枯手骤然攥紧,忍不住面露惊疑之色,低声道:“这是‘太乙敕令’吧?” “这道火中有着太乙敕令,难道是传闻中的太乙真火?” 太乙真火乃是妙严宫的宫主,也即是上界那位大神通者祭炼而成的本命道火,一缕便能焚烬山河,弑神灭仙,烧穿生死轮回。 没想到,上界妙严宫竟然如此大方,直接将一缕太乙真火传了下来。 “不是太乙真火……而是另一种更玄妙的道火!” 山主摇了摇头,掌心中的火苗倏然腾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其眉心之中。 霎时间,整座圣山的风雪为之凝滞一息。 其眉心的烙印灼热如烙,一股浩渺道韵自其识海轰然炸开,弥漫周身。 嗡! 刹时,圣山大祭司便是觉察到山主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迅速突破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这是……淬炼身心与法则?”圣山大祭司一眼便觉察到了不对劲,随即难以置信的投去目光。 这道火竟然能让人的境界迅速攀升。 “这是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的三昧真火!” 山主缓缓开口,道出了这一缕火苗的由来,“师尊亲自前往兜率宫中求得,乃是为我圣山谋取的一道底牌!” 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的道火! 圣山大祭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那火苗竟是有如此来历。 传闻中,那八卦炉中有无穷机缘与造化,曾有绝世妖王被投入炉子里祭炼七七四十九日不灭,反得无上大道,成就了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 而今,这一缕三昧真火被妙严宫那位大神通者,以无上的伟力赐下,虽不能让山主如那位传闻中的绝世妖王一样,但却也能让他突破一个大境界。 “如此,即便是面对西牛贺洲那位佛陀,我圣山也可不惧了。”圣山大祭司深吸口气。 西牛贺洲的佛门有三千佛陀,每一位都是超越了玄仙境之上的存在……即便有边关长城的压制,也绝非是寻常修行者所能抗衡的。 在此之前,即便是圣山底蕴亦难与之正面抗衡。 但而今,那一缕三昧真火入体,山主神魂淬炼如金玉,肉身凝练似玄铁,道则自生,法相隐现。 一念可引天雷,一步能踏碎虚空。 这已非寻常突破,而是叩开了混元门槛的钥匙,足可与佛陀抗衡了。 这也让圣山接下来与西域大军的对峙和接触,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至于大隋皇朝和九州……至少在目前圣山与西域大军压境之下,还没有展现出任何有实质性威胁的姿态。 但是,山主却并非是这么想的。 “没这么简单。” 山主摇了摇头,缓缓道:“九州和大隋皇朝的确不足为惧,但九州背后的人族……却是不能忽视。” 虽说自从上古时代后,人族便是近乎完全隐于尘世,可那蛰伏的气运却如星火燎原,愈压愈炽。 尤其是杨广登基继位之后,那已经远去的火云洞圣地……似乎越发有重新出世的迹象。 这也让三界不少大神通、大能者讳莫如深。 火云洞若真重现,人族气运必将重新席卷九州,动摇三界如今的局势。 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嗡! 山主眸光微沉,似在推演某种玄机,良久后才开口道:“那隋二世不好轻视……他能屡屡在九州斩灭下界仙神,不只是依靠九州的天地法则。” “以他登基继位以来展现的手段和性情,绝不会坐视边关被破,到时候势必将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圣山……必须做好准备了!” 话音落下,圣山大祭司心头一颤,下意识问道:“什么准备?” “……破釜沉舟的准备!”山主缓缓道。 他从不轻视对手,尤其是那有着边关长城庇佑的九州……昔年,漫天仙佛便是轻视了九州,从而导致了那场惨烈的悲剧发生。 最终的结果如何? 酆都大帝险些陨落,佛门遭到了重创,天庭禁绝仙神下界显圣。 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仙佛们轻视了九州,看不起那些在尘世挣扎的凡人。 而今,圣山若蹈覆辙,必蹈深渊! 山主指尖划过虚空,一缕三昧真火凝而不散,灼灼映照他眼底沉静如渊的决意。 “让密宗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到大阵布下,唤来吾族无数载岁月以来,那些先贤们的意志……” 山主缓缓抬手,一股恐怖的威势随之弥漫而起。 轰隆! 整座圣山随之震颤,万古积雪簌簌崩落,九重云海翻涌如沸。 “到时候,吾族必将回敬昔年被驱逐出九州的屈辱,以焚天之焰重铸山门金榜!” “那时三界将再无人敢低语、轻视吾族!” 声音未落,九天之上忽有异象升腾,赤金色的霞光自云海深处缓缓浮现! 那是气运显现! 圣山大祭司看着这一幕,眼中有一丝恍然,仿佛看到了昔日上古之时……异族鼎盛时期的盛景。 那时候,九州可不是现在的人族是唯一主宰,而是与诸族共治天下的中心。 …… 圣山之中,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古老符文自山体深处浮出,如血脉搏动般明灭闪烁。 密宗十七位修为达到返虚合道境的长老同时睁眼,眸中映出无数道身影……那是圣山曾经陨落的先贤、战死的英魂、被放逐的王者等等! 他们隔着万古时空对视,目光如电,仿佛穿透了岁月尘埃。 随即,无数道身影缓缓升腾,融入山体的那些符文之中。 咚!咚! 下一刻,整座圣山骤然响起苍茫钟声。 那是上古战鼓的余韵,是被抹去名讳者……重现于世的誓约。 “圣山的底蕴真的雄厚啊,不愧是上古时期曾经与人族共治九州的族群!” 一名密宗长老感受着那股浩瀚的威势,忍不住感慨,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异样之色。 异族的历史,即便是在九州之外的四大部洲中,也是少有人知晓。 但密宗不一样,密宗是数百年前,西域高僧佛法东传至九州,从而创立的佛门势力。 因此,密宗知晓不少九州的秘辛。 其中就有关于异族的历史。 昔年的异族,也曾是在九州之中执掌星图、司掌律令的古老部族,其王庭悬于名山大川之外,与人族共治着九州大地。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异族被人族驱逐出九州,并且修建了边关,阻挡异族重返九州。 “即便没有这份底蕴,也别忘了,圣山背后那一位……这也是我密宗的机会!”另一位密宗长老轻声道。 圣山与上界妙严宫的关系,在近乎封闭的九州之中是个秘密,但在边关外的四大部洲,可就是人尽皆知了。 当然,上界妙严宫那位遵守着天庭立下的天条,几乎从来没有主动下界显圣。 这也是为何异族与边关对峙了那么多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的缘故。 “妙严宫会插手此事吗?”一名密宗长老好奇的问道。 上界的妙严宫,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神通者的道统,若是妙严宫插手下界之事……很可能会引发局势发生剧烈变化。 然而,最先开口的那名密宗长老摇了摇头:“不会,妙严宫的立场与天庭是一样的,若是他们下场,只会让天庭陷入被动。” “到时候,天庭与佛门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了。” 话音落下,一众密宗长老顿时恍然。 “那……佛门对我等的态度又是如何?” 忽然,有人轻声问道:“那压境边关的西域大军,为首的罗坨佛陀,可是西牛贺洲三千佛陀之一!” 闻言,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 与此同时。 在边关数百里之外的西域大军营帐之中,烛火摇曳,罗坨佛陀端坐莲台,指尖轻点案上的军报,也在提及圣山的态度。 “我佛,圣山那边不知道在筹谋什么,这几日攻城的时候,那些异族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营帐中,一名罗汉忍不住皱眉的说道:“他们似乎打算观望一段时间。” “哼,圣山不过是在等天机落定。” 罗坨佛陀眸光如电,指尖燃起一缕金焰,军报顷刻化为灰烬,“待边关烽火燃尽九州气运,便是他们掀开棋局之时。” “毕竟,那位山主可是就在圣山之中!” 那名罗汉面露疑惑:“山主?传闻那位山主已数百年未曾露面,即便在世,又能有何作为?” “我西域大军有佛陀您坐镇,更有万千佛兵,难道还惧他不成?” 罗坨佛陀缓缓摇头,金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凝重:“不可小觑,圣山传承万古,底蕴深不可测,那位山主能统御异族各部,绝非等闲之辈。” “更何况,据我佛门密探回报,近日圣山异象频发,似有上古伟力复苏之兆。” “他们按兵不动,恐怕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妄图坐收渔翁之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且,我隐隐感觉到,有一股不属于九州,也不属于我西牛贺洲佛门的强大气息,正在圣山方向凝聚。这股气息……让我有些不安。” 营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一名金刚护法忍不住问道:“佛陀,那我等该如何应对?” “是否要先行出兵,荡平圣山,以绝后患?”罗坨佛陀摆了摆手:“不可,眼下我军主力正与边关杨林部对峙,若分兵攻打圣山,只会让杨林有机可乘。” “再者,圣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行进攻只会徒增伤亡。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攻破边关,只要占据了九州门户,圣山再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力攻城,务必在三日内拿下关隘!” “是!”众僧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罗坨佛陀看着帐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关乎西域佛门的扩张,更关乎三界势力的重新洗牌。 圣山的存在,无疑给他的计划增添了巨大的变数,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 而在边关之上,杨林正凭栏远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远方的西域大营和更远处被风雪笼罩的圣山方向。 他身后,副将低声道:“将军,西域大军连日来虽有试探,但攻势并不猛烈,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那圣山,更是静得可怕,属下担心……”杨林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我知道,西域大军在等,圣山也在等。” “他们都在等我们露出破绽,等九州内部生乱。但他们都算错了一点。”副将好奇道:“将军,他们错在何处?” 杨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错在低估了大隋的根基,低估了九州将士的决心!” “传我将令,加强戒备,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得放过。” “同时,密切关注圣山和西域大军的动向,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夜色渐深,边关的风越发凛冽,吹动着猎猎作响的战旗。 一场席卷九州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对峙下,悄然酝酿。 第629章 异族也是人族,边关的遗泽,昔 圣山,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山腹深处却传来低沉嗡鸣,似万古佛钟被无形之手缓缓叩响。 石壁缝隙之间,一缕缕银灰色雾气悄然渗出,所过之处,冰棱凝滞,寒雀坠枝。 那并非是佛力,亦非妖气,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力量在弥漫。 雾气所至,整座圣山仿佛被冻结在时间之外,连风雪都凝固成晶莹的碎玉悬于半空。 “这圣山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山中,一名圣山弟子忍不住抬头望去,当即就僵立在原地,眼瞳倒映着银雾中浮沉的无数虚影。 一瞬间,他便是如见了鬼一样……不,这就是见了鬼! “那群密宗的老和尚究竟在山上搞什么东西?”另一名圣山弟子见状,忍不住低声咒骂,手却已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分明看见雾中浮沉的虚影,分明与圣山之中供奉的无数古老壁画上的先贤面孔一模一样! 这是要招魂吗? “佛门的手段都无比诡异,别聚在这里议论了,边关那边的局势不容乐观,我们圣山只怕也要下场了。” 忽然,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青年踏雪而来,袍角扫过积雪,竟未留下丝毫痕迹。 他眉心一点朱砂如血未干,目光扫过众人时,所有人都是感到神魂一震,仿佛被浩大的意志当空钉住。 随即,那青年袖中滑落一卷泛金竹简,简上符文蠕动,赫然映出边关的地形。 与此同时,在那边关之上,两处气运正以肉眼可见之势,彼此撕扯、吞噬。 “这是……”有人好奇的问道。 “西域大军和边关的厮杀。”那青年淡淡道。 显然,他也并非常人,有着手段能映现出万里之外,边关与西域大军交战的战况。 竹简上光影流转,边关烽火如血泼洒,西域僧兵踏碎冻土杀至,而大隋军阵岿然如岳。 嗡! 忽然,在那光影之中,一道赤金气运自边关中直冲云霄,震荡天地! 下一刻,无数边军便是齐声怒吼,战甲铿锵,生生挡住了僧兵的洪流。 那赤金气运凝而不散,竟在云层之中化作擎山巨岳,仿佛要将三界众生都挡在边关之外。 “这好像不是大隋的国运……” 圣山中,有人眯起眼睛,认出了这股赤金气运并非是大隋国运所化。 毕竟,大隋国运在杨广登基继位后,便已化为了鼍龙。 而眼前这赤金气运厚重如铸、刚烈似铁,分明是边关将士以血肉为薪、忠骨为柱,无数载岁月以来生生熬炼出的军魂气运! “的确不是,这股气运是一份遗泽……应该是边关经受历朝历代之时留下的。” 那青年摇了摇头,随后迎着一众疑惑不解的目光,解释道:“边关与西域大军的战局,已经到了边关要动用遗泽的程度!” 话音落下,众人怔了下,随即恍然醒转过来。 难怪……青年刚才竟会说他们圣山也该下场了。 此前无论多少次异族叩关犯边,如寒石部、阴山部等,纵然兵临城下了,也没有逼得边关动用那些遗泽。 可这一次,西域大军压境,边关竟然是动用了‘遗泽’。 这明显是一场足以倾覆九州格局的血战……已然撕开序幕! 而一直心心念念想要重返九州的异族,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难怪这些年上山的人这么多,原来都是为了这件事?”一名圣山弟子恍然。 闻言,其他人也是想起来,这段时间从山下上山的异族各部落弟子、勇士络绎不绝,其中甚至还有好几位部落首领……他们皆在等待边关遗泽耗尽。 那时九州气运将现裂隙,西域僧兵踏血而入,异族铁骑亦将自北境雪原而起,杀入边关之内! 九州将陷,山河震颤! “别忘了,吾族之前可是在边关手上吃亏了好几次,甚至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那青年幽幽说道。 异族与大隋的交锋中屡败屡战,几乎没有占据过上风。 而这一次,就是千载难逢的复仇良机! “可是大祭司和山主……”有人迟疑了一下。 圣山为异族的至高圣地,历来秉持“观势不扰局、待时方出手”之古训,虽然偶有异族部落叩关犯边,但圣山都从来没有亲自下场。 这一次,圣山改变了以往的立场,大有一副要倾覆旧局之势的意思,也是引得了不少圣山弟子和部落感到惊疑。 “你们以为没有山主和大祭司的首肯,这些部落的人能上山来吗?”那青年冷笑一声,淡淡道:“这就是我圣山的态度。” 闻言,众人皆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玄色长袍青年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神色各异,有激动,有忐忑,亦有隐忧,便继续说道:“山主与大祭司早已洞悉天机,圣山积蓄万古之力,为的便是今日。” “昔年吾族被逐出九州,颠沛流离于苦寒之地,受尽白眼与欺凌,这份血海深仇,岂能忘却?” “如今九州气运动荡,正是我族重返故土,洗刷屈辱之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蛊惑动人的意味,隐隐让众人心神动摇。 他们自然是不会忘记一族的历史。 “那些壁画上的先贤,他们的英魂在看着我们,他们的意志在指引我们!” “密宗长老们正在沟通先贤意志,待得大阵功成,便是我族挥师南下而去,重铸辉煌之日!” 那一袭玄色长袍的青年眼神逐渐变得炽热,死死盯着众人,低声道:“听到了吗?” “先贤们的怒吼,那是吾族千百年来的怒火!!” 呜!呜! 此时,山腹深处的嗡鸣声愈发低沉。 那银灰色的雾气也更加浓郁,冥冥间竟是真的能听到无数古老而苍凉的战吼,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在圣山之中回荡。 一些修为稍浅的圣山弟子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已是面色苍白,微微颤抖。 “可是……”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兽裙战甲的圣山皱了下眉,低声道:“西域佛门势大,罗坨佛陀更是西牛贺洲三千佛陀之一,我族若此时介入,与西域大军、边关三方混战,岂非……” “岂非正中下怀?” 那青年接过他的话,嘴角噙着一抹冷峭,淡淡道:“你以为西域佛门和那杨林是善茬?” “罗坨佛陀想借攻破边关之机,将佛门势力渗透九州,彻底定鼎佛法东传的局势。” “而杨林则是大隋的屏障,誓死也要守住边关!” “他们双方皆是我族重返九州的阻碍!”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待他们两败俱伤,便是我圣山异军突起,收拾残局之时!”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竹简上那道依旧顽强支撑的赤金气运,继续道:“边关的军魂遗泽固然可敬,但其力有限,焉能抵挡西域佛门的倾巢而出?” “一旦遗泽耗尽,边关必破!” “到那时,九州腹地无险可守,西域僧兵长驱直入,大隋必然内乱!” “我族自北境而下,趁势夺取失地,恢复先祖荣光,易如反掌!” “那……上界的妙严宫呢?”又有人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存在,迟疑的道:“他们会坐视我族重返九州吗?” 妙严宫! 在场众人听到这个名字,皆是有些神色复杂。 而此时的青年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沉声道:“妙严宫那位受天条束缚,轻易不会干涉下界之事。” “否则,昔年我族也不会被驱逐。” “只要我们行事不触及天庭底线,不引得那位亲自出手,妙严宫便不会轻举妄动。” “更何况,山主自有应对之策。” “山主……”众人低声重复着这个称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山主,那是异族的支柱,是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象征,圣山的主宰者。 在如今异族没有真正的王者降世,统御各部落之际,山主便是异族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就像是只要有山主在,似乎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玄色长袍青年看着众人神色渐渐坚定,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了,该说的都已说明。” “你们身为圣山弟子,当明辨是非,知晓我族大义。” “如今,当全力配合密宗长老,稳固大阵,静候山主号令。”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请诸位随我一同,饮马黄河,重归故土!” 唳!!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鹰唳穿云,仿佛在响应青年的呼喊! 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是有些激动,齐声回应道:“饮马黄河,重归故土!” 激昂的呼喊声在寂静的圣山之中响起,穿透了银灰色的雾气,带着无尽的期盼与决绝,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幽蓝的月光下,圣山仿佛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震撼三界的咆哮。 而山腹深处的嗡鸣与战吼,也随之变得更加高亢,预示着一场席卷九州的风暴,已近在眼前。 …… “圣山看来是真的已经决定要下场了……” 不远处,数名身着兽皮战甲的异族各部落首领齐聚一堂,神色沉凝,遥望着远处那群圣山弟子。 巍峨山影之下,他们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 一位额绘赤纹的首领缓缓抬手,指尖似是要划过空中未散的鹰唳余音,低声道:“山主既已授意,那我等便是再无退路。” 闻言,其余首领默然颔首,眼中燃起久违的焰火。 那是被流放无数载岁月之后,第一次看见故土轮廓的灼热。 “只是……要不要顾忌一下火云洞的存在?”有首领迟疑了一下。 九州明面上只有一个大隋皇朝,纵然是依靠着边关长城,能够一时抵挡住兵锋,但也不可能安枕无忧。 现在,不只是西域大军压境,更有圣山准备亲自下场。 到时候,边关长城定会被攻破。 而攻破之后的险境……也会随之而来。 不只是对大隋皇朝,对西域和异族来说也是如此。 “火云洞凭什么干涉?”那名额绘赤纹的首领冷笑一声,指尖骤然燃起一簇幽蓝火苗,“昔年,人族将吾族驱逐出九州的时候,可曾问过我们凭什么?” 那簇火苗映照着他眼中翻涌的旧恨,幽蓝火苗跃动如瞳,映出他额间赤纹似血般灼烧。 异族被驱逐出九州已经有不知道多少载岁月了。 而这些年……异族无时不刻不想着重返九州,也因此屡屡叩关犯边。 但可惜,那道边关长城就如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死死拦住了异族的兵锋。 “更何况,火云洞那些位先贤们素来只重自身修行……不问三界纷争。” “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们又岂会为了大隋而出手?”另一位身材魁梧、肩扛巨斧的首领瓮声说道。 其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沉声道:“倒是那罗坨佛陀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西域佛门野心勃勃,一旦他们占据九州,我族恐怕连苦寒之地都难存!” “不错!” 那位额绘赤纹的首领收起指尖幽蓝火苗,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西域佛门想当渔翁,我们又何尝不是?” “待西域与大隋两败俱伤,我族便是先取九州,再图西牛贺洲!” “届时,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炽热起来。 各部落首领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复仇的火焰,仿佛已经看到了重返故土、饮马黄河的景象。 “只是……” 其中一名身着白色裘皮的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幽幽道:“圣山与密宗联手,的确是很强大,磅礴大势之下,似乎也不可抵挡。” “但边关毕竟是历经数朝积累,其底蕴之深厚,恐非我等所能想象。” “而且,杨林此人亦非易与之辈!” “我们……当真能坐收渔翁之利吗?” 老者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炽热气氛稍降。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们都清楚,老者所言并非杞人忧天。 那额绘赤纹的首领眉头微皱,随即冷哼一声:“白老,你过虑了。”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九州气运紊乱,大隋内部亦是矛盾重重。” “杨林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是难以独木难支。” “更何况,圣山积蓄万古之力,又有密宗长老沟通先贤意志,此等力量,足以碾压一切阻碍!” 他顿了顿,随后环视众人,沉声道:“诸位,这是我族千载难逢的机会!” “别忘了……” “我们也是‘人族’!” 第630章 上古王族的血脉,圣山中遇故人 我们也是人族!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震得烛火骤然狂舞。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其中,那名为白老的部落首领,一双浑浊的眼中更是掠过了痛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 那是一柄明显出自九州的青铜古剑,剑鞘上刻着‘大夏武库·天工坊’七字小篆,隐隐泛着青霜寒光,剑脊处一道细长裂痕,正是九州最为古老的皇朝之一所铸。 这是白老的祖先随大夏皇朝西征时所获的恩赐,亦是其家族血脉中抹不去的九州烙印。 “九州……人族吗?” 白老喉头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胸中,却终究化作一声悠长叹息,幽幽道:“真是好久远了!” “现在,九州还有谁记得我们也曾是‘九州人’吗?” 话音落下,在场一众部落首领陷入了沉默。 异族在被驱逐出九州之后的漫长岁月里,早已将九州的姓氏、言语、节庆一并封存于黄沙之下。 可他们的血脉深处,仍奔涌着昔日上古之时的荣光,以及黄河入海时那一声不绝的呜咽。 烛火摇曳,映照出每一张刻满风霜的脸,皆是复杂无比。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白老今日颇多感慨……可是想起了什么吗?” 忽然,有一名部落首领忍不住开口,声如裂帛,竟是隐隐引得帐外朔风骤起,卷沙叩帐。 众人若有所思,投去目光,只见老者沉默了许久后,缓缓解下颈间一枚龟甲挂饰。 其上朱砂勾勒的“沇”字早已斑驳褪色,却仍透出三分故国遗韵。 “这‘沇’字是禹王治水时分九州之沇州所赐。” 白老轻叹一声,幽幽道:“当年我先祖执耒随行,立碑于济水之阴……” 轰隆! 话音未尽,帐外忽闻闷雷滚过天际,仿佛远古回响正穿越三千年风沙,悄然叩击今人耳膜。 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映亮龟甲上“沇”字最后一笔未干的朱砂,赫然是方才雷光激得血脉沸腾,渗出的指尖血。 众人呼吸一滞,白老忽将青铜剑重重顿地,裂痕中竟浮起繁杂金纹,与龟甲朱砂共振嗡鸣。 当!当!当! 帐外风沙骤歇,隐隐似是传来了编钟残响。 一声,两声,三声……恰是九州流传千年的宫商角三音。 白老仰首,喉结滚动如吞下整条黄河的浊浪,哑声道:“太久了,我们被驱逐出九州太久了!” “这一战……老夫有预感,就是结束一切,了却昔日因果的一战!!” 撕拉!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开左袖,臂上赫然浮现金鳞状古纹,随钟声明灭。 那是一道血脉秘印,流传于昔年九州上古时期。 唯有立下不世战功者,方得烙印于血脉深处,昭显荣誉。 “……” 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随后纷纷解衣露痕。 肩头鹰喙、腕间鱼肠、足踝夔纹……每个人身上皆有相似烙印。 “重返九州,重铸荣光!” 声浪如潮,撞碎帐顶积尘,烛火猛地拔高三尺,焰心泛出青铜古色。 烛火映照下,众人臂上金鳞、鹰喙、夔纹齐齐灼亮,仿佛沉睡千年的战魂被钟声唤醒。 …… 与此同时。 圣山脚下的山道蜿蜒如龙脊,石阶被无数上山的异族足茧磨得油亮。 从西域大军压境边关以来,荒原便是再也不太平,导致异族各部落开始了调兵遣将,同时也不断派人前来圣山,寻求庇护和试探。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山就相当于一方王朝,更像是昔年‘周天子治世’的共主象征。 圣山的山主和大祭司,代为执行异族信奉的‘长生天’意志,执掌一切裁决。 而各族部落则是分封的诸侯,每逢朔望,各部落首领都会携青铜符节和牛马皮帛登山朝觐,祭祀长生天。 这对上界的仙神来说,也是每逢一次收割下界信仰、香火和功德的时候。 “墨雨部、青菱部、赤焰部……现在看到的就至少有二十个不逊色阴山部和寒石部的部落了!” 山道中,身披玄鳞甲的队伍正缓步而上,甲片间嵌着未熄的星火。 其中,一名身着兽皮兜鍪,面上纹绣着奇异图纹的青年,抬手抹去额角熔岩般的汗珠,目光却如鹰隼般刺向往山上而去的队伍,眸底有一丝思索之色。 青年正是被贬到边关后,成为一名游骑的前北平王罗艺嫡长子——大隋‘神枪’罗松! 他领了游骑统领的军令,混入了各部落上山的队伍,以查探圣山虚实。 只是,让罗松有些意外的是,边军探查到的结果是,异族各部落都在按兵不动,仅有十几个部落在调兵遣将。 可他现在看到的眼前这支队伍,竟比军报所载多出近倍! 这不对劲! “圣山和密宗勾结在一起……究竟在图谋什么?”罗松心中暗道。 随即,他便是混在了队伍末尾,借着脸上的图纹和一身兽皮裙,悄然隐入人流,顺利进入了圣山。 对于这座圣山的记载,九州之中早有各种传闻,而对边军来说更是如雷贯耳。 它矗立于万里荒原的尽头,孤峰刺破云层,山体如巨兽脊骨嶙峋裸露,岩缝间渗出幽蓝冷雾,仿佛大地未愈的旧伤。 自有记载以来,曾经打到圣山的人只有一位。 即是那位千古冠军侯。 也正如此,九州对于圣山所知的诸多记载,皆源于冠军侯当年留下的东西。 而其中就有提到,圣山并非是原本就矗立在荒原之上,而是异族的先祖陨落后,其尸骸所化。 此外,冠军侯留下的记载里还提到,圣山与上界的联系极为紧密,不同于异族各部落的首领还需要祭祀,方能与上界仙神沟通。 圣山本身便是上界垂落的一道‘门’,门内自有天机流转,无论是山上的人,还是上界的仙神,只要愿意,便可随时踏出或踏入此界。 “与边关能压制境界和修为不同,这股感觉……似乎在反而隐隐拔升我的修为!” 罗松混在一众登山的队伍中,隐隐感觉到在山上呼吸吞吐之间,体内气血如春江解冻,奔涌不息,四肢百骸间似有无数细流奔涌,筋脉如古松根须般悄然舒展。 这是要突破的迹象! 但罗松却是感到有些不妙,强行压下这股升腾的气血,他可是潜入进来的,若是当场突破,那就有些说不清了。 “这些都是最近刚等上山的吗?” 忽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吸引了罗松的注意。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兽甲的少年在数名异族勇士的簇拥下缓步而来,腰间悬着一柄暗青色骨刀,刀鞘上蚀刻着扭曲的符文。 那少年目光如鹰隼扫过人群,最终在罗松身上停顿一瞬,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罗松垂眸掩去眼底锋芒,心中有些凛然,这圣山上真是藏龙卧虎,连一个少年都如出鞘之刃,锋芒内敛却慑人心魄! 罗松不动声色,袖中手指悄然掐住一道法诀,死死压住了体内的气息。 “特勤,你对这些人感到好奇?” 那少年身旁簇拥的人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然而,兽甲少年眯起眼睛,淡淡道:“只是觉得奇怪罢了,你们将这么多人弄到山上来究竟想干什么?” 话音落下,在那少年身旁的几人面面相觑,却是并未道出缘由。 “这是山主和大祭司的决定,我们也不知道。”刚才开口试探的那人摇了摇头说道。 “哼,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只是对我不知道?”那兽甲少年微微眯起眼睛,冷声质询道。 然而,在其周遭簇拥的几人沉默不语。 “无趣!” 那兽甲少年见状,讥讽的冷笑了一声,随后便是转身离去。 而那几人没有丝毫迟疑,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这一幕落入罗松的眼中,令他若有所思,暗暗道:“这少年看起来不像是地位崇高的样子……那几人看似是簇拥在他身边,更像是一种‘监视’!” 不知为何,罗松隐隐感觉这个兽甲少年,或许是他此番登山后的破局之法! 想到这,罗松找到自己所混入的这个部落的其他勇士,低声问询道:“刚才那个少年是谁?” 那名勇士闻言没有丝毫防备,惊讶的挑了下眉,说道:“你不认识他吗?” “哦……倒是也对,这位特勤似乎不太喜欢与其他部落的人来往!” “他是呼罗国的沙陀罗,就是那位呼罗王子,不知道怎么被请到了圣山上!” 那名勇士大大咧咧的说道:“听说他之前率领呼罗铁骑潜入九州,结果被那位隋二世皇帝拿下,后来又不知怎么逃了出来……” 闻言,罗松眸光微凝,若有所思。 呼罗国? 这他倒是有所耳闻,乃是异族之中势力最庞大的部落之一,实力之强,甚至能让圣山都为之侧目。 当初,甚至有传闻称呼罗国很可能会统一狼族。 但结果,呼罗国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呼罗国的实力一落千丈,甚至隐隐传出那位呼罗国王已经陨落的消息。 可随后那位呼罗国王便是率兵攻陷了周边十几个部落,再次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和狠厉,打破了所有的传闻。 而边关之所以知晓这一切……是因为呼罗国的那位国王,昔年曾经是侵入九州的狼族大将之一。 同时,也是现今异族之中,极少数历经九州陆沉之后,还活着的几人之一。 其人曾亲历九州陆沉之劫,又于狼族倾颓之际力挽狂澜,其心智与胆魄,非是寻常异族可比。 罗松眸光闪烁,暗暗记下了沙陀罗的存在,心中暗道:“若是碰上了……看来要尽量避开,否则只怕会有变故。” 想到这,他便是跟着其他部落勇士缓步朝圣山深处行去。 罗松始终记得,自己这一趟冒险登山,可不是为了探寻狼族之中的变化,而是要知道圣山在谋划什么。 密宗作为八宗之一,乃是佛门几大势力中最为庞大的法脉之一,突然宣告与圣山结盟,必有惊天之谋。 而在边关与西域大军对峙之际,圣山若是在这个时候下场,对边关来说可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 …… 就在罗松注意到沙陀罗后,打定主意暗中避开这位呼罗王子之际,另一边离开的沙陀罗也同样注意到了罗松。 他的脚步微顿,侧眸一瞥,目光如鹰隼掠过罗松的背影,一言不发的在数名异族勇士的簇拥下,来到了一处庭院之中。 “我要休息了,你们都退下吧!” 沙陀罗毫不客气的挥袖屏退众人,一个人自顾自迈入庭院,直接将众人晾在了外面。 而众人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仿佛石像和雕塑的待在外面,仿佛是在监视沙陀罗……又像是在保护。 此时,沙陀罗一个人走到后院,回忆起罗松的身影,眸中寒光微微一闪,心中暗道:“那个人倒是有点意思……似乎不像是我族的勇士!” 他曾经在九州之中与大隋当代将星打过交道……或者说有过一段惨痛的经历,因此对于九州人的气息极为敏感。 即便罗松有秘法压制住自身境界,但举手抬足之间流露出的气质,还是让沙陀罗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这让他隐隐有些判断,罗松很可能不是异族的勇士,而是九州派来的人! 随即,他就想到如今边关与西域大军的对峙……很显然,边关也在担心圣山的动向。 “或许,这个人能成为我破局的关键……” 沙陀罗舔了舔嘴唇,想到自己在山上的处境,忍不住投去目光,望向呼罗国的方向,神情复杂的喃喃低语道:“父王……” 他知道如今圣山在谋划什么,也知晓自身为何被留在山上。 因此,沙陀罗必须想办法破局! 若不然的话……呼罗国很快就会灭国,而他们狼族也将成为圣山的垫脚石! “九州……隋二世……” 沙陀罗眸光一闪,又想到了曾经在九州的经历,还有那位充满了谜团与传奇色彩的大隋二世皇帝! 第631章 狼神,九州前朝残存天命,圣山 沙陀罗指尖划过腰间弯刀的冷刃,刀鞘上狼首浮雕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圣山的雪夜寂静如死,仿佛毫无生机。 可沙陀罗知道,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天上,而在这方下界之地。 “呵呵……” 他忽然轻笑一声,转身推开后院柴门,门轴吱呀作响,惊起一只寒鸦直冲云霄。 嘎! 寒鸦掠过圣山巅顶,翅尖擦亮一道微弱的银光,恰似九州边关那从未熄灭过的烽火。 沙陀罗仰首凝望,瞳孔深处映出雪线之上隐约浮动的金色符纹。 这是密宗与圣山联手布下的那座大阵启动的征兆。 “圣山……还有密宗!” 沙陀罗缓缓吐出口气,低声道:“呼罗国只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他曾经年少轻狂,以为凭一腔热血与狼族铁骑,天下皆可去,甚至狂妄的前往了万里荒原视为禁地的九州。 结果,他迎头就被大隋冉冉而起的将星,斩断了所有的傲气与幻想。 最后他被俘至那位年轻的二世皇帝面前,对方却未加责罚,只是将他丢到河岸之中,劳作了一年的时间。 那一年,大隋开河府的官吏任他赤脚踩碎冰碴,挑担趟过刺骨寒流,每日在河滩上搬石筑堤,开辟河道。 他至今记得冰水刺入骨髓的钝痛,也记得堤岸上飘扬的“隋”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那不是征服者的威压,而是大隋国运的磅礴与从容。 后来,沙陀罗知道了那条河就是传说中的大运河,乃是大隋的国策,贯通南北。 在以劳作赎罪了一年后,他被遣返至边关外,本该作为战俘,回到呼罗国。 但他被圣山的祭祀截下,强行带回圣山,名义上是“护送”,实则软禁。 他成了圣山手中一枚进可攻、退可弃的棋子。 这一切是因为……在他被俘在九州的这段时间里,万里荒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剧变。 而呼罗国的狼旗,成为了圣山觊觎的东西。 “要想破局,唯有借力打力……把九州的刀,引向圣山的咽喉!”沙陀罗深吸口气。 铮! 他反手抽出弯刀,刀锋朝天一引,雪粒骤然悬停半空。 那不是风止,而是气机被强行钉死在刃脊之上。 嘭! 刹那间,沙陀罗的掌中浮现出一缕微弱的金色气运如丝如缕,却灼烫如熔金。 这缕气运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映得雪地泛起涟漪般的光晕。 那是天命气运与狼族血脉融合所激荡出的异象。 此气非正非邪,亦非天地自然所生,而是乱世将启之时,命格撕裂后的因果倒悬所催生的异数之兆。 沙陀罗凝视着它,眸子里却是有一抹哀伤之色,喃喃道:“……你们布下的局,终究漏了一颗棋子。” 风起,雪落,那缕金气倏然没入他眉心,化作一道隐秘烙印。 轰!那烙印灼烧如烙,却未伤皮肉,只在神魂深处炸开一道裂隙——九州 刹那间,他额角青筋暴起,眉心烙印灼灼发烫,仿佛有远古狼神在血脉深处咆哮苏醒。 雪粒撞上他衣襟即刻汽化,蒸腾起一缕缕淡金色雾气。 哧! 远处圣山巅顶的金色符纹骤然明灭不定,似被无形之力撼动根基。 “额啊……!!” 沙陀罗猛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扣进冻土,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尚未凝固,便被体内奔涌的龙气蒸作赤色薄霜。 他抬头望向呼罗国方向,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近乎悲怆的冷笑,低声道:“父王……这盘棋,儿臣替您……掀了!” 嗷呜!! 雪原尽头,一匹身材高大的雪狼猛地仰天长啸。 其声震动云霄,竟是在隐隐与圣山符纹共鸣颤动,仿佛激活了圣山古老的意志。 “天上仙神……古老的圣山……” 沙陀罗缓缓起身,眉心烙印隐没,掌中弯刀已自行出鞘三寸……刀身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整座圣山! …… 山巅之上,寒雾如刃,割裂云层,露出圣山核心。 那是一座倒悬于虚空的青铜巨殿。 殿外,一道背对着群山的身影,双目骤然睁开,瞳中流淌着熔金与寒铁交织的纹路。 “狼神的血脉……终究还是觉醒了!” 山主缓缓开口,似是觉察到了山中的动静,喃喃自语道:“果然,当初额尔德尼在九州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自九州南北分裂,爆发了陆沉之劫后,九州气运崩裂如帛,曾经丝丝缕缕倒灌入万里荒原。 而当时曾经攻入九州的那些异族王者、首领,只剩下一个人还在这下界之中。 那就是昔日狼族大将,如今的呼罗国王额尔德尼,也是沙陀罗的父亲。 其人即便是在异族之中,也是一位真正的传奇人物。 有传闻称,当初的额尔德尼从九州归来之时,于九州陆沉的余烬中独吞了一道天命。 随后,额尔德尼回到万里荒原,以血为契,以骨为祭,在荒原深处筑起呼罗国这座人神共惧的王城,将昔年晋亡之后残存的气运锻造成狼神图腾,镇压整片荒原命脉。 而圣山强留下沙陀罗的缘故……也正是想要谋夺这份气运。 “额尔德尼的实力不弱,如果要强夺的话,除非是我或者大祭司出手,否则把握不大。” 山主似乎在喃喃自语,说着呼罗国的威胁,眸光却是一转,望向了另一处。 忽然,一声淡淡的轻笑响起,似乎来自圣山深处:“山主何必长他人志气?” “那额尔德尼吞天命而不敢炼化,不过借残运苟延些许气数罢了!” 下一刻,一道仿佛背负着大日的炽烈身影,缓步从青铜殿中走了出来,耀眼无比。 其每一步落下,虚空便浮现出一轮大日的虚影,灼灼燃烧,映得整座倒悬青铜殿如熔炉般炽热。 他的袖袍轻扬,指尖一缕金焰跃动,顷刻将圣山寒雾寸寸焚尽,悠然道:“沙陀罗不同……” “他的血脉初醒,气运未固,神魂尚在摇曳之间,只要杀了额尔德尼,呼罗国的那缕天命气运,立刻就会重新寻主!” “而作为呼罗国王子,沙陀罗是唯一的继承者!” 那仿佛神祇的青年负手而立,缓缓说道:“所以,额尔德尼必须死,死在我圣山发动之前,作为祭礼!” “可若他死了,天命无主,气运溃散,岂非竹篮打水?”山主低沉反问。 “不,山主错了。” 青年指尖金焰骤然暴涨,映亮他半边冷峻面容,幽幽道:“谁说天命无主?它从来只认血脉最强者!” “而沙陀罗……只要不出意外,我有把握将他重创,神魂将碎未碎,恰是气运择主的最好契机!” 山主皱了下眉,面露思索之色,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凝,低声道:“你想让沙陀罗染指……” 那仿佛神祇般的青年没有言语,但沉默本身就是某种回应。 “不行!” 山主一改此前的云淡风轻和镇定,怒声道:“这是密宗与我圣山的谋划!” “若是能成功,势必可以攻破边关,让吾族重返九州!” “这是吾族千百年来的执念与夙愿,岂容你擅自篡改天命轨迹?!”他袖袍猛然一震,寒雾重聚如刃,直指青年眉心,“沙陀罗若染天命,便再非棋子,而是新的狼神!” “届时,呼罗国不灭,反将借势涅槃!” 天命从来不是凡人可以肆意操弄的,即便天上仙神、三界大神通,也只能顺势而为。 君不见上古大劫,多少逆天者妄图篡改气运,最终尽化劫灰? 圣山又算得了什么? “那又如何?” 青年眸中金焰翻涌,声如雷震,“狼神若现,荒原重归一统,九州门户自开!” “山主,你守着旧局千年,可曾见故土一寸回归?” 呼! 他指尖金焰倏然暴涨,灼穿寒雾,直抵山主眉心三寸,“执念若成枷锁,夙愿便只是幻梦!” “而我是要以火焚尽这枷锁!” 山主瞳孔骤缩,寒雾之刃嗡鸣欲裂,却在金焰逼迫下寸寸崩解。 “咳……”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闷哼,脚下青铜地砖寸寸熔化,倒悬殿顶簌簌震落赤红碎屑。 “你……不对,这是八卦炉中的那一缕道火!?” 山主惊疑不定,下意识抬手抚摸眉心,指尖顿时感觉到了一股炽热。 那是妙严宫赐下的八卦炉中一缕道火! 既然这一缕道火还在……那青年身上的道火是何来的?! “很奇怪吗?”那青年淡淡道。 吼!! 下一刻,青年指尖金焰轰然腾起,化作一条咆哮火龙,裹挟着灼穿万古的意志,直扑圣山最幽邃的深处。 刹那间,整座青铜殿地脉轰鸣,穹顶星图逆旋! 青年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幽幽道:“有趣吧?” “这才是上界大人物的真正谋划!” 山主瞪大眼睛,死死望着那股恐怖的威势,喃喃道:“不对……你究竟是谁?” 这青年原本是他从异族之中寻到,乃是天上诸多仙神转世下界之一。 而他看中对方,并且将之带回圣山,是因为对方身上有一缕天命气数。 这意味着对方本该是九州这一时代,有着争夺皇权正统资格的天命之人。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了! “该死,你到底是谁!?” 山主彻底坐不住了,猛地跃身而起,抬手一抹眉心,炽烈的焰纹浮现而出! 随即,山主的气息猛然爆发,震动天地! 轰! 青铜殿柱寸寸崩裂,穹顶星图骤然碎成亿万光点,如血雨倾泻而下。 山主眉心的焰纹暴涨,化作一道赤金枷锁凌空飞出,直锁青年的咽喉而去。 但在触及刹那,那缕道火立刻扑出,顷刻将其无声焚尽,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 “你既识得八卦炉火……”青年垂眸一笑,淡淡道:“那就该知道,这种手段对我来说没用。” 话音落下,山主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下一刻,他深吸口气,面上逐渐浮现出玄奥无比的图腾纹路! 嗡! 那图腾如活物般蠕动,渐渐在眉心裂开一道细缝! 其内幽光吞吐而出,顿时有血珠缓缓渗出! 一刹那,山主仿佛化身上古凶神,双瞳燃起猩红烈焰,周身气流倒卷成漩涡,震荡天地! “嗯?!” 青年眸光微凛,指尖金焰骤然收敛,似遇天敌般微微震颤。 而此时,山主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锈刃刮过青铜,低沉道:“你就算是真的承了八卦炉火又能如何?” “修为境界的差距,可不是一缕炉火就能弥补的!” 那青年脸色微变,指尖连弹,三缕金焰爆散成剑,纵横交错劈向山主眉心裂隙! 但山主只是一抬手,便将滔天火势扑灭。 随即,他一步迈了出去,径直来到了青年面前,淡淡道:“你是吾带上山的……现在想要造反?” “谁给你的勇气!” 下一刻,山主五指如钩,虚空一握,青年周身空间骤然塌陷! 噗! 青年瞬间遭到了重创,惊骇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大手迎面而来,仿佛擎山巨岳压落,避无可避! 他瞳孔骤缩而紧,就要脱口而出求饶之际—— “山主息怒——!” 殿外忽传一道苍老声音,紧接着便是一股丝毫不逊色山主的威势席卷而来,笼罩住青年,拖了出去。 随即,一道枯瘦身影如流光掠入殿中,大袖翻卷之间,一柄缠绕紫气的古剑横于身前,浅浅挡住了山主这一掌。 “……” 山主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来人,轻声道:“大祭司,为何拦吾?” 没错,来人赫然正是圣山的大祭司,也是异族中地位和威望仅次于山主的人。 “在那之前,老朽倒是要问问,山主为何要杀我圣山未来的王?”大祭司叹了口气。 “因为他僭越了!”山主毫不迟疑的说道。 随即,他猛地怔了下,定定望着大祭司看了许久,仿佛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是你!?” “是你干的?!” “为什么!” 一瞬间,山主便是想到了许多,以青年的实力和修为,不可能生出这般野心! 而唯一有如此野心的……只可能是圣山上的人! 是圣山大祭司! 第632章 太乙救苦天尊,狼族之王的气运 圣山大祭司抚须静立,紫气缭绕的剑尖微微垂落,目光却是如古井无波,幽幽道:“山主,你忘了圣山存在的缘由吗?” 话音落下,山主瞳孔猛地震颤了一下。 随即,他似乎明白为何大祭司会站在青年的那一边! “圣山的存在,不是为了统治异族……而是守住最后一缕香火。”圣山大祭司的声音低沉,但却如雷贯耳。 其周身紫气随言翻涌,映得殿内光影浮动,恍若要将整座大殿拖入远古祭坛的幻影之中! “你觉得我会将圣山拖入深渊!?”山主忍不住低吼道。 随即,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圣山大祭司,“别忘了,是我将他带到山上的!” “你觉得我会害了他!?” 山主似乎是觉得圣山大祭司不知道青年想做什么,低沉道:“他要对额尔德尼出手!” “现在我圣山正处在关键时刻,若是现在对呼罗国出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久前,罗坨已经与圣山达成了协议,一同对边关动手,确保攻破九州。 届时,佛门只要香火信仰与功德,而至于九州之地……可以拱手让给异族! 这也是为何山主会决定让密宗布下大阵,只为将九州气运尽数锁死于阵眼之中,令九州龙脉枯竭,山河失色。 与此同时,那座大阵也会唤醒整个圣山最为深厚的底蕴……那是异族历代先祖牺牲之时留下的遗泽。 只要大阵功成,圣山便可借势冲破天地桎梏,率领异族铁骑踏破九州关隘,重现千年前的荣光! 可青年却要在此时节外生枝,去动额尔德尼这颗关键棋子! 一旦呼罗国生乱,荒原格局必然动荡,届时九州边关的部署也会随之调整,密宗的大阵岂非要功亏一篑? “山主,你只看到了眼前的棋局,却忘了棋盘之外的变数。” 大祭司缓缓摇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额尔德尼不死,沙陀罗的血脉便无法彻底觉醒,那缕天命气运也始终是悬在我圣山头顶的利剑。” “你以为呼罗国真的甘心屈居圣山之下吗?额尔德尼那老狐狸,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既能吞并圣山,又能染指九州的时机!” 他顿了顿,剑尖轻颤,一缕紫气如活蛇般游弋而出,在虚无中勾勒出呼罗国的狼神图腾虚影,轻声道:“你我都清楚,昔年那头狼神是被长生天亲手镇杀的……但它还是留下了一丝遗泽,那是额尔德尼吞并的九州残运!” “一旦他将那道残运彻底炼化,圣山在他眼中,便不过是随时可以碾灭的蝼蚁!” “届时,莫说攻破九州,我圣山能否保全自身都是未知之数!” 话音落下,山主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寒雾,殿内的空间仿佛凝固。 大祭司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冰刃,剖开了他心中长久以来刻意忽略的隐忧。 额尔德尼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能从九州陆沉的余烬中独吞天命,自然绝非等闲之辈。 这些年呼罗国看似臣服在圣山之下,实则暗流涌动,狼视眈眈。 “……所以,你们得到了师尊的认可吗?” 良久后,山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让沙陀罗染指天命……无异于养虎为患!” “一旦他真的成为新的狼神,以呼罗国的野心,真的会甘心受我圣山驱使吗?” “他没有选择!”圣山大祭司眼中精光一闪,紫气古剑发出一声轻鸣,“因为只要沙陀罗成功了……那新的王者便会诞生!” 他上前一步,紫气缭绕的剑尖缓缓抬起,指向了不远处沉默不语的青年,幽幽道:“山主,你我都等不起了。” “九州那边,隋二世正在聚集文运,一旦让他成功,势必会让大隋国力再度攀升一个层次!” “到时候,我圣山再想染指九州,便只能是痴人说梦!” 山主看着大祭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圣山千百年的夙愿在其中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沉默了许久,这才敛去周身的威势,缓缓问道:“你们究竟想怎么做?” 山主终于松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闻言,圣山大祭司缓缓收起古剑,紫气内敛,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异样,轻声道:“很简单,借刀杀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风雪弥漫的天空,幽幽道:“让沙陀罗回去……杀了额尔德尼。” “沙陀罗?他如何能敌额尔德尼?”山主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对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仍存疑虑。 额尔德尼乃是呼罗国的国主,昔年狼族声名赫赫的大将,实力之强大,远超寻常人想象,甚至连天上仙神都可搏杀。 然而,大祭司抚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漠,轻声道:“请山主放心,自然不是让他孤身犯险,羊入虎口。” “你忘了吗……他是什么来历?” 大祭司缓缓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青年,一如刚才说服山主的举动一样。 闻言,山主皱了下眉,投去目光,看着青年垂眸静立,玄色衣袍上暗绣的星图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一瞬间,他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两人,下意识说道:“你们……不对,呼罗国也是有气运汇聚的,一旦你们流露出这种恶意的话,一定会被额尔德尼发现!” 夺舍! 山主瞬间便明白大祭司和青年打算做什么了。 只要让沙陀罗回到呼罗国,借其躯壳,承其气运,再以圣山秘法引动天命反噬。 额尔德尼越是镇压异动,越会加速自身气运崩解。 因为,子弑父,父杀子……皆是在违逆天道! 而沙陀罗身为额尔德尼之子,本就与他血脉相连,气运相通,由他动手最是隐蔽,也最能引发天命的雷霆之怒。 届时,额尔德尼忙于应对天命反噬,自身实力必然大损,沙陀罗再趁机以雷霆手段将其斩杀,便可顺理成章地继承呼罗国的一切……包括那缕吞并的九州残运! “可沙陀罗毕竟是额尔德尼的亲生儿子……他会下手吗?”山主仍是不解。 虎毒尚不食子,更何况是人呢? 即便沙陀罗此刻被影响,但血缘亲情岂是轻易便能斩断的。 “你太小看权力的诱惑,也太小看那缕天命气运的力量了。”圣山大祭司叹了口气,幽幽道:“沙陀罗既然能在圣山中觉醒狼神的血脉……” “其实本质上,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罢,大祭司目光投去山中,仿佛看到了那头狼神虚影浮现在沙陀罗的身后,仿佛庇佑……又像是在鼓动他前行。 “当沙陀罗感受到天命在身,感受到那至高无上的力量触手可及时……所谓的父子亲情,不过是他登顶王座的垫脚石罢了。” 圣山大祭司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我们会‘帮’他一把。” “如何帮?”山主怔了下。 “很简单,让他‘亲眼看到’额尔德尼为了巩固权力,为了那缕九州残运,不惜牺牲他的证据!” 大祭司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诡谲,“人心最是经不起猜忌与挑拨。” “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丝裂痕便足以让亲情的堤坝彻底崩塌。” 青年在一旁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有指尖偶尔跳动的金焰,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山主沉默了,大祭司的计划环环相扣,毒辣而精准,将人心和天命都算计在内。 他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眼下破局的唯一方法……虽然凶险万分,却也蕴含着巨大的机遇。 “那……何时动手?”山主终于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 大祭司抬头望向殿外,风雪似乎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 而此时的青年也缓缓抬头,眸中金焰骤然明亮,仿佛两颗燃烧的星辰。 随即,这位天上仙神转世的躯壳微微震颤! 嗡! 一缕不属于此世的浩瀚神识自九天垂落,悄然覆上圣山的山巅! “你!?” 山主不敢置信的看着青年,眉头紧锁,低声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青年识海内的仙神真灵,不是早已经被他彻底镇压了吗? 为何现在还能苏醒? 一瞬间,山主注意到青年周身萦绕的金焰,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望向了天云之上! “师尊!?” ……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上,青华长乐界,妙严宫。 此刻,宫外青玉阶前,一株万年玄霜松正悄然凋落最后一片冰晶叶,簌簌声如远古钟鸣。 嗡! 殿内九盏琉璃心灯齐齐爆开一朵金莲,映得中央那尊素衣道影衣袂微扬。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青气游走成河,直贯下界圣山。 正是青年识海中那抹复苏的仙神真灵所引动的因果之线。 嗷呜! 殿内一尊伏身的九头狮子昂首长啸,声震三十三天,尾尖扫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道幽邃缝隙。 随即,九头狮子低声道:“天尊,这么做的话,会不会动摇下界的信仰?” 这毕竟是要圣山主动放弃超然地位,将神权让渡于凡俗权柄。 而且,最后还是由圣山拱手相让。 可那素衣道影只是垂眸一笑,幽幽道:“不会,这反而会让异族彻底一统!” “你以为我是在为谁谋划?” 素衣道影指尖青气流转,化作一道玄奥符文,没入下界而去。 “异族散乱太久,若不经历一场血与火的洗礼,如何能凝聚成一股足以撼动九州的力量?” “可沙陀罗毕竟是……” 九头狮子仍是不解,它追随天尊多年,深知其行事向来循天应道,此次却似乎在刻意搅动下界风云。 “他是天命所归,亦是劫数所钟。” 素衣道影缓缓起身,周身道韵流淌,殿外风雪仿佛都为之静止,“额尔德尼盘踞呼罗国多年,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若不除他,圣山与呼罗国迟早会反目成仇。” “届时无需九州动手,异族便会自相残杀,分崩离析。” “让沙陀罗弑父夺位,虽有违人伦,却能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呼罗国的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圣山那片风雪弥漫的土地上,“更何况,那缕九州残运本就不该属于一头狼妖!” “天尊的意思是……”九头狮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沙陀罗体内流淌的,除了异族的血脉,还有一丝……人族的气息。” 素衣道影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继承那缕残运,总好过让那头狼妖染指!” “待他日九州归一,这缕残运自会回归正统,而异族……也该有新的归宿了。” 九头狮子沉默了,迟疑了一下,“那圣山……” “他会明白的。” 素衣道影重新坐下,指尖青气再次勾勒,这一次却是化作一道传讯符直飞下界。 “有些牺牲是为了更大的安宁。” …… 圣山,大殿之内。 山主感受到青年识海中那股浩瀚磅礴的仙神真灵,以及天云之上师尊传来的那道意念,脸色变幻不定。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并非大祭司和青年的私自谋划,而是……师尊的旨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山主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释然,有无奈,也有一丝被蒙在鼓里的愠怒。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 嗡! 山主缓缓抬手,直接将那缕得自妙严宫的金焰,从眉心之中取出。 一刹那,这一缕源自兜率宫八卦炉中的道火金焰跃动如活物,炽烈却不灼人,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 他凝视着那抹纯粹的金色,仿佛看见师尊当年在妙严宫前亲手点化自己的情景…… “既然是师尊的意思,那你就去吧!” 山主低语一声,指尖轻推,金焰无声没入青年识海。 轰! 刹那间,青年周身气息猛地暴涨! 一道恐怖的身影从他眉心之中浮现而出! 那身影顶天立地,眉心竖目未开,却已有万古寂灭之意弥漫。 其身躯被一道又一道锁链束缚,锁链嗡鸣震颤,似不堪其重,又似在叩问天命! 这便是那尊转世下凡……却被困在青年体内的天上仙神! 第633章 狼神之死,呼罗国的悲曲,九州 轰隆! 一瞬间,恐怖无边的威势便是席卷整座圣山。 积雪覆盖的山巅剧烈震颤,仿佛有远古巨兽在山体深处苏醒。 殿内梁柱上雕刻的异族图腾发出哀鸣,那些传承千年的符文寸寸碎裂……随即,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雪中。 那一袭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暗绣的星图骤然点亮,北斗七星的方位亮起幽蓝光芒。 刹那间,其识海中苏醒的真灵缓缓睁开眸子,与之遥相呼应。 嗡! 一道混沌色的光束穿透殿宇穹顶,直刺铅灰色的天幕。 云层翻涌如沸,隐有雷霆滚动,却在触及那道光束时化作齑粉。 吼!! 圣山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无数人在这股威压下被惊醒,忍不住骇然的投去目光。 与此同时,山主与大祭司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脸上露出惊叹之色。 不愧是天上仙神啊! “这股威势……只怕不是寻常的仙家神祇!” 圣山大祭司忍不住眯起眼睛,低声道:“山主是如何将其镇压的?” 他有些怀疑,以山主的实力,对上这么一尊仙神,真的能将对方压制住吗? 此时,山主也有些茫然,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幕。 他的确在这尊仙神降世之后,立刻便赶到,并且将其镇压在了青年体内。 可现在看来……究竟是他镇压了那尊仙神,还是对方顺应天命,主动入局,以青年为炉鼎? 嗡! 此时,青年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识海中的金焰与仙神真灵碰撞、交融! 下一刻,他缓缓转身,目光穿透殿门,望向风雪弥漫的荒原方向,眸中金焰与混沌光束交织,仿佛已看到千里之外的呼罗国。 “沙陀罗的躯壳……归本尊了!” 此刻,青年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而是带着神祇俯瞰众生的漠然。 话音落下,他周身星图骤然爆发炽热的光芒! 轰! 随即,其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殿外风雪之中。 “……” 山巅上,山主与大祭司面面相觑,望着青年消失的方向。 “这便是你与师尊想看到的局面吗?”山主语气低沉的道。 闻言,大祭司微微眯起眼睛,也有些感慨,幽幽道:“此举究竟是福是祸……不好说了!” 轰隆! 话音刚落,整座圣山突然剧烈倾斜,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拨动大地的脉络。 而远方的呼罗国上空,一道血色狼烟正冲破云层,直上九霄。 “看来额尔德尼要忍不住了……” 山主看着这一幕,并不意外,神色平静。 沙陀罗的行踪并非是什么秘密,呼罗国的王子被圣山擒住,幽禁在山上这么久,若是呼罗国一直毫无反应,那山主反而要怀疑额尔德尼在暗中谋划什么了。 …… 轰! 一道血色狼烟在呼罗国的王城上空凝聚成狰狞的狼首形状,引得城中百姓惶恐跪拜,以为是狼神降怒。 此时,王宫内的额尔德尼正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镶嵌着血钻的狼牙吊坠。 那是他立下呼罗国之时,曾寻到的狼神遗物,内蕴一丝狼神之力。 忽然,殿外传来侍卫的急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道:“国主,圣山方向……有仙光降临了!” 话音落下,额尔德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下一刻,他猛地起身来到殿外,只见西北方的天际裂开一道口子! 轰隆! 一道裹挟着星辰之力的流光正朝着宫城疾驰而来。 所过之处,风雪倒卷,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 “是圣山的人?” 他眉头紧锁,周身狼毛若隐若现,喃喃自语道:“哼,倒是来的够快!” “本王还没有动手,他们倒是先忍不住了!” 轰! 话音落下,那道流光在宫城中央停下,化作一道玄衣身影。 额尔德尼下意识望去,瞳孔猛地紧缩了起来。 那张熟悉的面容……在星光下若隐若现,只是那双眼睛已不再是往日的桀骜,而是充满了混沌与威严。 其抬手握住了一柄虚无之剑,遥遥指向了白骨王座,漠然道:“额尔德尼,臣服于本尊之下,本尊可赐你永生!” “……” 额尔德尼定定望着那张与沙陀罗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咬了咬牙,嘴角隐隐抽搐。 “哈哈哈哈哈!” 忽然,这位呼罗国王猛地仰天狂笑,声震宫阙,蕴着滔天的怒火,撕裂天地! “好!好!好啊!” “你们……竟敢真的敢对本王的儿子下手!?” “圣山!!!” 额尔德尼狂笑之中,怒火汹涌,摇身一晃,立刻化作一头身长数百的巨狼。 那青灰色的皮毛上燃烧着幽绿鬼火,四爪撕裂大地,猛扑而去。 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啸中,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然而,此刻顶着‘沙陀罗’面容的那人却是不闪不避,抬手而去,剑锋纵横! 嗡! 刹那间,剑身星辰纹路亮起,竟在半空划出一道银河虚影! 无数星辰如雨而落,仿佛要毁天灭地似的! 轰隆隆! 额尔德尼怒啸震天,狼爪悍然撕向银河虚影,幽绿鬼火与星辉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白光。 大地龟裂,宫墙崩塌! 无数白骨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额尔德尼看着这一幕,双瞳赤红如血,嘶声吼道:“圣山!!!” “吾等昔年可是同族同源!!” 噗哧! 话音未落,左前爪已被星刃削去半截! 但断处却不见血,只涌出滚滚黑雾,凝成一尊狼首图腾。 正是呼罗国初立时所祭的镇国神纹! “原来如此……” 额尔德尼看着这一幕,猛然惊醒,低吼道:“你们的目标是昔日九州那一缕‘鬼运’!” 这缕残运自九州陆沉,南北分裂之后,就被额尔德尼所得,以精血温养数百载岁月,早已与呼罗国融为一体。 额尔德尼原本以为凭借此运,足以在日后动荡的局势之中,保全呼罗国,甚至有朝一日染指九州正统。 但他却没想到,圣山竟联合天上仙神,不惜让沙陀罗‘被夺舍’也要将这缕残运夺走! “痴心妄想!” 额尔德尼眼中凶光大盛,残余的三爪猛地拍击大地! 一刹那,其周身威势猛然暴涨! “此运在我呼罗国传承数百年,岂容尔等外人染指!” 吼! 那巨狼周身幽绿鬼火骤然暴涨,与那镇国神纹融为一体,隐隐化作一尊狰狞的狼神虚影! 冥冥之中,仿佛狼族供奉无数载岁月的那尊狼神……重新归来! 随即,其咆哮着撞向漫天银河。 轰隆! 两者相撞,天地间顿时响起仿佛开天辟地般的震动。 整个呼罗国王城剧烈摇晃,呼罗国百姓的哭嚎之声响彻云霄。 而那道身影却依旧立于原地,仿佛万古不动的山岳。 “不自量力!” 他手中的虚无之剑再次挥出,这一次剑身上不再是星辰,而是流淌起混沌色的气流! 嗡! 所过之处,连虚无都泛起了涟漪。 “额尔德尼,顽抗只会加速你的灭亡。” 那道身影的声音依旧漠然,淡淡道:“交出残运,本尊留你全尸。” “做梦!” 额尔德尼状若疯狂,狼神虚影张开巨口,喷出一道蕴含着无尽怨念与杀戮的黑风,直扑那道身影面门。 这黑风乃是额尔德尼数百载岁月征战以来,积累的亡魂怨气所化,寻常修士沾染即死,神魂俱灭。 然而,那道身影却是看也不看一眼,眉心竖目处微光一闪,那道黑风便在半空中顿住。 下一刻,滔天恐怖的黑风便是如冰雪般消融。 “仙神之力……果然恐怖如斯!” 额尔德尼看着这一幕,心中猛然一沉。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远超自己的想象! 但他身为呼罗国主……绝不能在此刻退缩。 “沙陀罗!我儿!” 额尔德尼猛地转向那道身影,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若还有一丝神智,便看看眼前是谁!” “我是你的父亲!!” 他希望能唤醒被‘夺舍’的沙陀罗,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只要能成功……那么里应外合之下,绝对能将这尊仙神斩了! “……” 那道身影动作微滞,眸中的混沌与威严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金焰隐隐跳动。 这一幕,仿佛被其‘夺舍’的沙陀罗意志真的回归了。 额尔德尼见状,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正欲再说些什么。 “可惜!” 那道身影猛地回过神,眼中厉色一闪,虚无之剑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斩而下! 这一剑无可抵挡! 轰隆! 顷刻间,滔天恐怖的剑气纵横,彻底将整个呼罗国淹没! 吼!! 额尔德尼瞳孔骤缩,狼神虚影疯狂燃烧,想要抵挡。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噗嗤! 那凝聚了毁天灭地之势的一剑,直接将狼神虚影劈成两半,顺势斩在了额尔德尼巨大的狼身之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额尔德尼的头顶一直蔓延到尾椎,幽绿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地。 嗷呜——! 额尔德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生机正如泄洪般流失。 “为……为什么……” 额尔德尼狼狈不已的躺在血泊中,望着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不甘与不解。 “因为这本就不是沙陀罗的身躯。”那道身影摇了摇头。 话音落下,额尔德尼猛地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虽说我的确打算夺舍沙陀罗……但是,那要在他成为呼罗国主之后!” 那道身影微微抬眸,眼中流露出一丝冷意与漠然。 很显然,现在的沙陀罗还入不了他的眼睛。 唯有沙陀罗成为呼罗国主,获得那一缕天命气运,进而拥有统御异族的可能,这才是让他不惜暴露,也要得到手的容器! “圣山……为何要如此对我……对呼罗国……”额尔德尼不解。 那道身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再无一丝的波澜,幽幽道:“天命如此。”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了额尔德尼的眉心。 额尔德尼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缕温养了数百年的天命气运,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流逝。 “不……不要……” 额尔德尼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落。 嗡! 一缕漆黑如墨的烟云之气弥漫而出,缓缓离开了额尔德尼。 其眉心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金芒自内溃散,天命气运如断线之鸢,倏然飘向那道身影掌心。 他挣扎着最后一眼望向圣山方向……那里云海翻涌,却是看不到他想看到的那道身影。 呼! 风过处,血未冷,狼啸已绝。 “现在……该是想想怎么将这道‘鬼运’交给沙陀罗了!” 那道身影眯起眼睛,看也不看一眼地上额尔德尼的尸身。 随即,他缓缓抬头望向了天上,似有所觉,喃喃自语道:“天尊吗?” “……难怪会如此顺利!” 他赫然也是天上有名的神祇,修为实力,绝不弱于妙严宫之主,至少不会忌惮这位大神通者。 因此,在觉察到了其中的算计后,他才隐隐有些恼火。 “哼,罢了,看在事情顺利的份上,本尊便不与你计较这背后的小动作了。” 只是这‘鬼运’乃是昔日九州陆沉时遗留的一缕浊气所化,虽有妙用,却也沾染了太多阴晦,直接灌入沙陀罗体内,怕是会伤及他的根基。 还需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将这‘鬼运’净化一番,再行融合。 想到这里,他沉吟片刻后目光扫过呼罗国王城。 此地刚刚经历大战,灵气紊乱,显然不是合适的所在。 随即,他想到了圣山的秘境。 那里蕴含着至纯的阴寒之力,或许能中和‘鬼运’中的戾气。 最重要是……沙陀罗此刻就在圣山之中。 一念及此,他不再做任何停留,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圣山方向疾驰而去。 …… 而在其离开后,整个呼罗国王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残垣断壁在风雪中呜咽,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一幕。 那些幸存的呼罗国百姓,面无血色地瘫坐在地上,望着天空中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们的国主死了,他们的王庭毁了。 这个曾经在草原上不可一世的王国,顷刻间便已分崩离析。 第634章 夺舍,六天洞渊大帝,新的帝星 妙严宫,殿内青莲灯焰摇曳,映得穹顶星图幽光浮动。 九灵元圣伏身在侧,凝视着面前映现而出的下界景象,赫然正是额尔德尼身陨、鬼运离体的一瞬,星图中那颗代表呼罗国运的星辰骤然黯淡。 下一刻,星辰崩裂为三缕残光。 一缕直坠圣山,一缕隐没于王城废墟,最后一缕逆冲云霄,朝着九州方向去了。 “天尊,看样子那位大帝也没有完全得手。”九灵元圣垂眸低语,缓缓道:“三缕残运,各有所归。” “圣山那道应该是落入了那位大帝手上,圣山只怕会以此对沙陀罗下手!” “第二道残运应该是狼族的生机不绝……是那位上古狼神作祟吗?” 闻言,太乙救苦天尊微微颔首,轻声道:“大抵是如此,那头凶狼的实力不弱,虽然被镇杀了……但要说它彻底死了,谁也不信。” “额尔德尼若是成功,统御狼族,进而攻陷圣山,一统数十万里的荒原之地,真有可能觊觎九州,从而让那头凶狼借势复生,重掌兵戈!” 听到这话,九灵元圣忍不住咋舌,那传说中庇护狼族的上古狼神,昔年早就已经被他家天尊镇杀了。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已经彻底陨落,但现在看来,那尊上古狼神竟然好似还有一丝残魂或是执念留下,一旦若是狼族重新崛起,说不定那上古狼神也能借势复活。 这实在是惊人! “那现在对方的谋划岂不是功败垂成?”九灵元圣好奇的问道。 如今,额尔德尼身上那一缕呼罗国运三分,那尊上古狼神复活的愿望已然落空。 太乙救苦天尊摇了摇头,轻声道:“事情不是这么看待的,呼罗国运一分为三,反为其挣得一线喘息之机。” “若不然……以那头野狼现在的情况,它只怕真的会彻底陨落了!” 任何能被尊为大神通的存在,想要彻底杀死都是一种极为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如那狼族供奉、信仰的上古狼神,其神位早已经与数十万里的荒原之地,以及万千狼族血脉绑定。 纵使其肉身湮灭,神魂崩散,真灵黯然,但只要信仰不绝,一缕执念未消,便是会如野火燎原,遇风即燃,逢春再生。 “这么说来,那位大帝出手,岂不是还帮了狼族一把?”九灵元圣有些惊异。 万万没想到,额尔德尼陨落,反而对狼族还是一件好事。 “与狼族无关……那头野狼复活,对于狼族来说可不见得是好事。” 太乙救苦天尊摇了摇头,轻声道:“更何况,按照原本的轨迹来说,若是没有圣山的干预,呼罗国一统狼族是有很大机会的。” “而只要额尔德尼成功一统狼族,便能进而有机会攻陷圣山,一统数十万里的荒原之地,整合诸族!” “到时候,那头野狼顺势复活……只怕不仅会恢复到巅峰时期,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话音落下,九灵元圣心头一颤,有些震惊。 它可是知道,狼族供奉和信仰的的那头上古狼神,在被自家天尊镇杀之前,与自家天尊是处在同一境界,若真借势复苏并突破桎梏,岂非是一步迈入大罗之境? 而一旦其踏足大罗……便是会超脱因果轮回,再难被镇压。 想到这,九灵元圣便是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悚然。 幸好那位大帝出手,有意无意的掐断了那尊上古狼神的谋划…… “等等,那位大帝不会是故意的吧?!” 忽然,九灵元圣猛地怔了下,瞳孔骤然收缩。 据它所知,那位大帝在转世之前,可是丝毫不逊色自家天尊。 以其手段和实力,即便仍然困顿于轮回之中,也不可能毫无觉察。 “唔……不是没有可能。” 太乙救苦天尊闻言也怔了下,显然之前并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不过,以他对那位大帝的了解,对方的确有可能这么做。 “想知道也简单……” 太乙救苦天尊眸光一闪,身形未动,但神念却是掠过了九天,撕开天穹云海而去! 嗡! 顷刻间,其神念震动天界,无数仙神皆有所感,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位天尊想做什么。 但下一刻,他们便是知晓了! 咚! 九天之上的云海深处,一股恐怖的震动弥漫而起,垂临落下! 随即,一座庞大无边的仙宫玉府便是浮现而出。 一众仙神骇然望去,认出了那仙宫所在何处……正是高上太霄境,六天洞渊大帝的居所! 此刻,太乙救苦天尊的一缕神念踏入太霄境之中,遥遥望着那座弥漫着恐怖威压的仙宫,朗声开口道:“帝君,本尊到访,可要出来一见啊?” 当!当!当! 话音未落,仙宫深处忽有清越钟鸣响起! 三声钟鸣连震,顷刻便让诸天星斗簌簌摇曳。 下一刻,在太乙救苦天尊惊诧的目光注视下,一道淡金色身影自玉阶缓步而出,眉心一点紫焰流转不息。 这赫然是六天洞渊大帝显化。 此刻,他的目光微垂,扫过太乙救苦天尊的神念所凝之形,唇角微扬,淡淡道:“太乙道兄,久违了!” 太乙救苦天尊有些意外,对方明明已经随着紫微大帝一同踏入轮回转世下界,为何现在还能显现而出。 但他终究是妙严宫之主,乃是天庭大神通者,很快便是收敛心神,拱手道:“帝君风姿,依旧如昔,倒是本尊有些唐突了!” 话音未落,太乙救苦天尊顿时觉察到了一丝不妙! 嗡! 他这一缕神念忽然微微波动,似被紫焰灼得不稳。 几乎同时,那六天洞渊大帝的眸光微凝,忽而抬指轻点虚空! 哧! 一缕金芒倏然没入太乙救苦天尊的神念,顷刻便是沿着其神念而去……锁定了太乙救苦天尊真身! “不好!” 长乐界中,东极妙严宫之内,太乙救苦天尊猛地睁开眸子,神色微微一变。 嗡! 几乎同时,一缕金芒已然穿透虚空,跨越无尽星海,出现在他的眉心之前! 那金芒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一股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正是六天洞渊大帝所为。 轰! 太乙救苦天尊不敢怠慢,周身青莲灯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莲台将自身护在中央。 同时,他的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引动无尽愿力加持己身。 轰隆隆! 那道金芒与青莲灯焰在九天之上悍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随即,整个妙严宫都剧烈摇晃起来! 那穹顶星图上的星光更是明灭不定。 九灵元圣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恐怖至极的力量在殿内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泛起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 良久后,那恐怖的光芒散去。 太乙救苦天尊见状,也是缓缓舒了口气。 照这么看来……六天洞渊大帝没想着跟他撕破脸。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 “古怪的家伙……那到底是什么手段?”太乙救苦天尊眸光闪烁。 他一念神游到了太霄境,亲眼看到了六天洞渊大帝的身影。 那不是什么神识所化……更非是身外化身,而是货真价实的本尊亲临! 可要是这样的话,此刻在那下界数十万里荒原之地上的人又是谁? 昔年,紫微大帝为寻求那一线大罗机缘,毅然投身入了轮回,顺应天命。 六天洞渊大帝奉旨而下界,为紫微大帝的转世护道,至今已历数十劫。 这是天机所显,不可能有假。 “六天……看来当年这家伙在幽冥世界中得到了不少好处,竟然能在轮回之中,仍然真身坐镇太霄境!” 太乙救苦天尊指尖轻抚青莲灯焰,火光映照下,眉心微蹙,想到了昔年六天洞渊大帝的一些旧事。 一刹那,他隐隐便是反应过来了。 “不过,这下子就麻烦了……紫微帝星不显,但有六天洞渊大帝觉醒过来,同时抢占了呼罗国的国运以及那一缕鬼运,说不好真会让他得逞了!” 太乙救苦天尊有些头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现在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原本是打算借着六天洞渊大帝在下界的转世,从而让圣山顺势彻底一统数十万里荒原之地,进而攫取九州正统。 但现在看来,他貌似是驱虎吞狼不成……反而真的将一头猛虎引进了家中后院。 “这可真是……” 太乙救苦天尊眸光一沉,指尖青莲灯焰亦是骤然黯淡三分。 …… 与此同时。 圣山的山巅之上,山主和圣山大祭司相视一眼,皆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都是修为不俗,自然能感觉到那股撼动九天的威压缓缓如潮水般退去,仿佛方才的惊世对峙只是幻梦一场。 这意味着……太乙救苦天尊竟然落了下风? 对方是谁? 两人心头皆是浮现出相同的疑问。 作为妙严宫之主,更是数十万里荒原无数异族信奉的‘长生天’,太乙救苦天尊的实力毋庸置疑。 这样一位存在怎么可能会在此刻显露颓势? 想到这,两人皆是有些感觉局势似乎开始失控了。 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横渡虚空而临,裹挟着无边寒气与帝星微光,稳稳落于圣山之巅。 那人一袭玄袍,衣角翻飞间隐现玄妙的神霄纹路,眉心一点紫气凝而不散,正是六天洞渊大帝的转世。 其双眸开阖之间,赫然映现出三分神韵。 “你……” 山主喉头微动,刚欲开口,却见对方袖袍轻拂。 轰隆隆! 随即,整座圣山地脉骤然嗡鸣! 数十万里荒原上空云层裂开一线,露出璀璨无比的星辉。 一刹那,圣迹显现,震骇了无数人。 “从今日起……” 六天洞渊大帝转世缓缓开口,仿佛是在宣告,又像是在下达审判,沉声道:“吾为荒原之王!” “汝等……全部都要臣服!” 话音落下,不只是山主怔住了,连圣山大祭司也有种荒谬感。 …… 此时。 与数十万里荒原之地相隔遥远的洛阳城皇宫中,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抬头望着天穹之上。 其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眸中倒映着复杂无比的星象。 “古怪……” 杨广缓缓开口,喃喃自语道:“这又是哪里冒出来一个天命之子?” “不对,这可比李世民、宇文赟强多了!” 杨广的眼中有一抹惊奇之色。 此刻,在他视线之中,天穹之上的星象映照出了多方对峙的格局。 那居中的紫微帝星东移,赤星西亢,群星隐没。 而一颗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辰正自荒原上空冉冉升腾,光压诸曜,震动三界! 这是有新的天命之子降临! 而且,其气运如渊如狱,汹涌无边,星轨自成,大有一副要重定乾坤之势! “荒原……边关外的异族吗?” 杨广望着那颗星辰升起的方向,若有所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么看来,边关的局势真是不容乐观了……也不知道那位老人家能不能压得住? “陛下!” 杨广思绪翻涌之际,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随即,陈伙野的身影便是映入眼帘之中。 杨广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目光一凝,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政事堂那边……已经出结果了!”陈伙野恭敬的道。 闻言,杨广缓缓出了口气,心头那一抹沉凝悄然散去。 他大费周章的筹备了这场科举……眼下终于是要到收获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杨广忍不住有一丝悸动。 嗡! 而在他脑海里的运朝录亦是微微泛起金光! 随即,那卷金色图录便是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神秘的纹路,似乎也在期待着这一刻! …… 此时,洛阳城。 政事堂中,伍建章等一众文武大臣神色凝重,死死盯着浑天仪倒映出的景象。 这场举大隋国力而所办的科举,正牵动着整座皇朝国运起伏的脉搏。 而现在,浑天仪中倒映出的景象,赫然将是导致一切的结果! “究竟是谁赢了……” 伍建章等人屏息凝神,只见浑天仪中金光骤然炸裂,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第635章 斩仙弑神,大隋监察使,文运眷 那道身影身着青衫,眉目如星月而起,手握一柄古朴长剑,剑身上隐有龙纹游走。 剑锋轻颤,龙吟隐隐! 昂! 顷刻间,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清啸! 其足下浮现金莲三十六朵,步步生辉,隐隐与大隋国运遥相呼应。 正是李纲! 他缓缓踏出一步,洛阳城上空的云气瞬间如潮水般退散,露出澄澈青天。 政事堂内,伍建章等人看着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 很显然,这是李纲赢了! “好,不愧是李文纪啊,真是了不起,竟是以一己之力,生生斩了所有的仙神!”有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被拖入那考场里的仙神有多少,如今竟尽数陨落于李纲剑下,连真灵都未能逃出半缕。 这实在是惊人无比的壮举! “毕竟是被陛下封神了……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展现,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忽然,政事堂内有人幽幽开口,脸上是掩不住的羡慕。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封神啊! 与国同休,恩荣无边! 即便是他们这些文物大臣,又有哪一个敢说是不羡慕的。 “这个李纲……此前还是如过街老鼠般的白身,如今却是一跃成为了媲美天宝将军、洛玉卿的无上强者!” 那身居兵部尚书之位的段文振忍不住深吸口气,感慨道:“真是了不起啊!” “不过,之前倒是没想到,工部竟然会相助他一臂之力。” 忽然,段文振目光一转,望向了不远处老神在在端坐饮茶的老者。 工部尚书宇文恺!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想起李纲掌中所执的那柄神剑,那可是工部所铸。 这等工部所铸神兵,若是没有杨广的帝旨,以及工部的许可,李纲从哪里得来? 这意味着在此之前,工部就已经知晓了李纲的底细,甚至默许他执掌此剑入考场。 宇文恺见状,缓缓搁下青瓷茶盏,垂眸轻笑道:“别这么看着老夫,我工部有的是神兵,诸位若是眼红想要,自可去工部拿!” “只要你们能拿到……老夫绝不阻拦!” 闻言,众人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讪讪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敢如此放肆!” “哈哈,说的没错,我们也就是眼红一下罢了!” “这李纲还真是有本事啊……” 众人连忙转移话题,脸上表情却是颇为尴尬。 神兵有灵,若是没有得到其认可,即便是天仙境、真仙境都难以驾驭分毫,更遑论执掌此等神兵入考场斩仙灭神! 显然,李纲是得到了神兵认主,这才能获得工部的许可,执掌那柄神剑。 而且,从李纲如此大展神威来看,只怕他都不只是得到了神兵认主这么简单。 “以李纲被陛下敕封后的实力来看,足以完全将神兵内的禁制炼化……” 此刻端坐在首位上的伍建章若有所思,眸光闪烁,凝视着浑天仪中映现出的李纲身影,缓缓吐出口气。 李纲被封神后的实力,着实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想要凭着一己之力斩杀数十位天仙境、真仙境,还是有些太狂妄了。 真正让李纲做到这一步的,还是大隋国运加持后的提升。 “国运啊……陛下看来一直在注视这场科举。”伍建章微微眯起眼睛。 他并不知道边关发生的事情,也不知晓杨广此刻急迫让科举功成圆满,获得那庞大的文运,从而开展下一步的布局。 也正如此,杨广这么关注科举的进展,也让伍建章有些疑惑。 嗡! 就在这时,浑天仪中映照出的景象,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刺目的金光浮现而出。 “嗯?!” 一众文武大臣顿时注意到了这一幕异象,纷纷投去目光,只见李纲的身前似乎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威严无边,负手而立。 那身影虽模糊,却似携九天雷霆之势,一缕气息悄然弥漫,顷刻就让浑天仪震颤不止。 仙神! 一众文武大臣瞬间反应过来,有些意外,没想到竟然还有仙神能存活下来! …… 与此同时。 在那科举考场之中的李纲豁然抬头,手中神剑嗡鸣不止,剑尖直指那道模糊身影。 此刻,他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仙神能……不对,这不是存活下来的那些混入科举的仙神,而是从外面闯进来的! “竟然还能如此!?”李纲有些震惊。 这处秘境可是以无上神通挪移而来,相当于一处洞天福地,没有允许的话,即便是天仙境、真仙境也没法踏入。 所以……来人会是真仙境之上的玄仙境存在!? 轰! 李纲瞳孔骤缩,剑势陡然一沉,周身文气如潮翻涌,缓缓在虚空中凝聚出一道又一道古篆金符! 一瞬间,他便是要大打出手。 但那道模糊的身影却在这时,悠然叹了口气,轻声道:“且慢!” “老夫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想要亲眼看看……”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青衫的儒袍书生显现而出。 赫然是太白金星! 这位原本在洛阳城中观望的天帝御使,也不知如何踏入了这科举考场之中。 “了不起啊!” 此刻,太白金星手捋长须,目光温和地落在李纲身上,眸中带着几分赞许与探究,感叹道:“即便是放眼三界之中,也有很久没出现过你这样身修浩然气,而执剑斩尽群仙的修士了!” 这位天庭赫赫有名的武神,此刻周身确实并无半分威压散出,反而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与寻常仙神的缥缈威严截然不同。 李纲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松,心中惊疑不定,已然认出了太白金星,有些意外。 太白金星乃天帝御使,地位尊崇,此刻却以这等姿态出现在此处,绝非偶然。 “不知太白金星驾临,有何指教?”李纲收敛剑势,但一身浩然气依旧凝而不散,警惕小心。 然而,太白金星只是微微一笑,摇头道:“指教谈不上,老夫只是奉天帝旨意,前来观礼。” “如今看来……真是此行不虚啊!” 说罢,他忽然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 那些陨落仙神……仍然有真灵残魂在虚空中飘荡。 “只是,你一口气杀了这么多天仙、真仙,可知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这一次下界的仙神,大多都是天庭金册上有名有姓的存在。 而这也意味着……此次事件,绝不是之前荆州、青州和滑州的事情可以相比的。 闻言,李纲神色不变,淡淡道:“我奉陛下旨意,清理考场奸邪,维护科举公正,何错之有?” “若他们敢来,我李纲接着便是!” 轰! 一刹那,李纲周身再度涌起恐怖的威势! 其手中的神剑嗡鸣震颤,剑身浮现出九道赤金龙纹,每一道都似活物般游走盘旋! 昂! 那赤金龙纹骤然腾空而起,化作九条百丈真龙虚影,环绕李纲周身盘旋咆哮,龙吟震彻云霄,连虚空都泛起道道涟漪! 太白金星眸光微凝,袖袍轻拂,一缕青气悄然逸出,将四周飘荡的仙神残魂尽数裹住,免其溃散消亡。 他望着那九道跃动龙纹,声音低沉却清晰的说道:“大隋国运……的确是了不起的力量!” “但是你非帝王之身,纵然有隋二世的相助,如此肆无忌惮的运用这股力量,对你也并非是什么好事。” 国运,向来是一方皇朝的根基,非天命所归者强行攫取,必遭反噬。 而李纲、宇文成都甚至是神秀,曾经能够运用,那是因为杨广的默许。 但若是有朝一日,当他们在运用这股力量的时候,遭到了杨广的拒绝……那可不是一句简单的反噬就能概括的。 太白金星当着李纲的面,点破了这件事,也是隐隐在挑拨离间。 在他看来李纲既然已经封神……无论是天庭敕封,还是大隋皇朝敕封,都与凡人已无干系。 既然如此,那他跟李纲便能好好谈谈了。 李纲闻言心中一凛,太白金星这话直指核心,点破了他力量的根源与潜在的危机。 他沉默片刻,眼神却愈发坚定:“太白金星此言差矣!” “陛下对李文纪有知遇再造之恩!” “李纲,生为大隋子民,死为大隋亡魂,能为陛下分忧,为大隋效力,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国运加持乃是陛下信任,亦是我大隋国运昌隆之兆!” “若因此而畏首畏尾,岂非辜负了陛下,辜负了我大隋亿万百姓?” 说罢,他顿了顿,剑眉一挑,朗声道:“至于反噬,我李纲自问行得正坐得端,若真有那一日,也是我命数如此,怨不得旁人!” 太白金星看着李纲眼中毫不掩饰的决绝,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好吧,那看来倒是老夫多言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也罢,你既有此心,老夫便不再多劝。” “只是,天庭那边,终究需要一个交代。” 李纲眉头微皱,沉声道:“不知金星打算如何交代?” 太白金星抚须笑道:“这些陨落的仙神,其真灵残魂老夫暂且带走,交由天庭处置。” “至于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大隋科举考场……此事天庭定会彻查,给大隋一个说法。”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李纲,幽幽道:“你今日所展现的实力,老夫会如实禀报天帝。” “或许,天庭与大隋之间,能因此开启一个新的篇章也未可知。” 李纲心中一动,太白金星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天庭向来高高在上,如今竟有与大隋开启新篇的意思? 他沉吟后,缓缓道:“金星的好意,李纲心领。” “但此事还需陛下定夺。” 显然,李纲还是知晓主次的。 “哈哈,理应如此!” 太白金星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是袍袖一挥,那被青气裹住的仙神残魂便化作一道流光,随他一同消失在考场秘境之中。 随着太白金星的离去,考场内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不少。 李纲望着太白金星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天庭的态度似乎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而他自己经此一役,声名必然响彻三界,但随之而来的,恐怕也有无数的麻烦。 毕竟,他应该是数百年来,第一位以凡人之身受封帝王的‘人间神祇’。 想到这,李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目光重新投向这片狼藉的战场。 科举尚未结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随即,李纲握紧了手中的神剑,剑身龙纹隐现,散发出沉稳而强大的气息。 “科举……也不知道如何了!” 李纲目光一转,望向了身后。 这科举的三道关卡,那些考生、学子,也不知道过了几关? 嗡! 就在李纲心中思索之际,考场秘境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波动,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原本狼藉的战场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井然有序的考室。 无数身着儒衫的考生正埋首案牍,奋笔疾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纸张的气息,竟与外界的科举考场一般无二。 李纲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应当是秘境的转换。 他斩杀了所有干扰的仙神,清除了障碍,使得科举的进程得以继续。 一念及此,李纲悄然立于虚空,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以免惊扰到下方的考生。 他的目光扫过,只见这些考生们神情各异。 有人忍不住眉头紧锁,苦思冥想;有人下笔如有神助,意气风发;也有人面露难色,抓耳挠腮。 “咦?这似乎是国子监的学生?” 忽然,李纲的目光在一位年轻考生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考生约莫二十许年纪,面容清瘦,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倔强与执着。 他面前的试卷上,字迹工整有力,文章的立意更是新颖独到,隐隐有大家之风。 李纲忍不住暗自点头,此子若能脱颖而出,将来必是大才。 而且,若是他没有感应错的话,这人所修的功法,应该是出自国子监。 听闻这一次国子监有不少学子参加科举,想来这便是其中之一了。 “嗯?还有?” 忽然,李纲又是轻咦一声,目光落在了考场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位考生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李纲神念一扫,便是有些惊讶和意外。 因为……对方并不是在不安,而是已经考完了! “科举的三道关卡,可是陛下参照了传闻中的火云洞上古试炼而设下的!” 李纲心中的震惊越发浓郁,忍不住好奇的打量着这名考生,心中暗道:“此人是谁?竟然能这么快就通过了科举?” 第636章 科举头名,天上左辅星,天帝真 与此同时,考场里的魏征望着窗外,心思有些飘远,想着在城中的老母亲,也不知道这科举什么时候能结束。 想到这,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刚答完的卷子。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这是他自少年时起的所见所闻,从最底层的疾苦中淬炼出的文字,每一笔都浸透血泪与良知。 当初,他从国子监离开后,心中就有一股气,始终难以舒出。 而如今,在这科举之中,他终于将那口气吐出来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以浩然正气立身,以雷霆手段破局,以不屈脊梁担天下之重!” 魏征深吸口气,指尖微颤,墨迹未干的答卷在风中轻扬。 那考卷上的字字如刃……顷刻劈开了大隋的浮华虚饰,直指那沉疴与民间疮痍。 此刻,魏征仿佛没有再坐在这考场之中,而是站在云端之上。 嗡! 与此同时,在那天穹之上的无垠星空,一颗古老的星辰缓缓亮起! 那是……左辅星! …… 另一边,李纲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投去目光。 在看到左辅星的星辉洒落,笼罩住那名学子之后,他顿时便反应过来。 “难怪这三关对他如此轻松……原来是左辅星转世!”李纲喃喃自语道。 他就奇怪,怎么会有人能视科举三关如等闲,原来竟是天上的左辅星降世! 这也就难怪了。 “只是,现在倒是我要为难了!” 李纲微微皱眉,他被敕封为监察使,职责是监察科举,纠察舞弊。 可现在左辅星降世而临,气运所钟,他又如何用大隋律令约束对方? 毕竟,这左辅星转世能进入考场,甚至是过了三关,就意味着得到了大隋国运的认可。 否则的话,对方只会像是那数十位仙神一样,连考场都没有能踏入,就被传送到他的面前。 而这也正是李纲犹豫的原因。 左辅星,乃紫微垣中辅佐帝星之关键星辰,主辅弼、贤能、教化,其降世之人,往往身负拨乱反正、匡扶社稷之任。 这样的人物,本就该是大隋的栋梁,是陛下求贤若渴的良才。 可偏偏他的答卷……李纲神念再次扫过那份考卷,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考卷上的字字句句,皆是对杨广登基继位后,种种举措的尖锐批判,以及民生疾苦的深切呐喊。 这言辞之激烈,连李纲这个公认的狂生,都感觉简直是在当朝逆鳞上起舞。 若是寻常考生,仅凭这份卷子便足以定个‘谤讪朝政’之罪,轻则黜落,重则下狱。 可对方是左辅星转世,又得到国运的认可……这该如何处置? “真是棘手啊!” 李纲站在虚空之中,周身文气微微波动,内心天人交战。 他既身为大隋监察使,自然是要维护朝廷法度。 若此等‘狂悖’之文都能容忍,日后科举风气何在?法度威严何存? 可他也深知左辅星降世的意义,此等人物若能为陛下所用,对大隋而言乃是天大的幸事。 “罢了……” 李纲沉吟良久,终是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喃喃自语道:“陛下推行科举,本就是为了广纳天下贤才,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此人虽言辞激烈,却句句发自肺腑,皆是为国为民之言,其心可昭日月。” “若是因此而埋没,岂不可惜?” 想到此处,李纲不再犹豫,神念一动! 嗡! 随即,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是悄然落下,径直将魏征那份答卷轻轻卷起,悬于半空。 李纲已经决定,直接将这份答卷亲自呈交给杨广御览。 是龙是虎,是用是弃,一切都由杨广圣帝心独断。 …… 而此时,考场中的魏征对此一无所知。 他一舒心中之气后,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也终于落地,只觉得一阵轻松。 …… 皇宫,紫宸殿内。 杨广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深邃,遥望着科举考场的方向。 浑天仪上的异象早已平息,但太白金星的出现,以及李纲被天庭招揽的事情……隐隐让他心中波澜起伏。 “太白金星……还真是当之无愧的搅屎棍啊!” 杨广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喃喃道:“不过,若是这么看来的话,天庭对于宇文赟也并非是那么看重!” “只怕那位天帝着眼的还是紫微……” 太白金星在洛阳城的事情,杨广一早就知道了。 他甚至还跟太白金星喝过酒,相谈甚欢,得知了不少隐秘。 不过,原本杨广还以为太白金星是冲着科举来的,但现在看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因缘际会。 但这也让太白金星亲眼目睹了大隋第一位神祇的诞生。 “虽然不知道天庭会怎么做……但至少现在,我还有足够的时间!” 想到这,杨广缓缓舒了口气,轻声道:“传朕旨意!” 其音落下,震荡八方! 一瞬间,政事堂内的文武百官皆是听到了。 随即,他们纷纷起身朝着皇宫所在拜礼。 “科举秘境,即刻停止!” “所有考生及监察使李纲……即刻入宫觐见!” “朕要亲自阅卷!” 嗡! 伴随着杨广宏大的声音落下,那天云之上盘踞的鼍龙亦是缓缓睁开眸子。 下一刻,它抬手没入云中,轻轻一划,顷刻便将政事堂内的秘境打开了。 轰! 秘境之门洞开,金光如瀑倾泻而下。 考场内的无数考生怔然抬头,只见云海翻涌间一道天梯垂落,直抵殿前丹陛。 无数人屏息凝神,仰望那自九霄垂落的天梯,金光映照下,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李纲手捧魏征卷轴,率先踏上阶梯,衣袍猎猎,步履沉稳如山岳初立。 魏征紧随其后,青衫微扬,眉宇间不见丝毫惶色,唯有沉静如渊的笃定。 那阶梯两侧的云气翻涌,似有龙吟隐现,随着他脚下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紫宸殿内那道睥睨六合的目光悄然共鸣。 嗡! 一道又一道金光愈盛,映得他袖口墨迹微闪。 “不愧是左辅星降世……” 而此时,李纲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回想起那卷中最后一句‘天上仙神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忍不住心中感慨了一声。 与此同时,其他学子见状,也是纷纷效仿,踏上丹陛。 呼! 随即,紫宸殿内烛火无风自动,尽数朝一众学子倾斜三寸。 杨广指尖一顿,目光如刃的望向一众学子,唇角却缓缓扬起。 这是久旱逢霖般的灼灼笑意。 “臣参见陛下!” 李纲率先拜礼,带着一众学子齐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了李纲手中那卷悬浮的考卷之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李纲……” 杨广淡淡开口,轻声道:“你手中所捧,可是此次科举的头名?” 话音落下,李纲心中一凛,恭敬道:“回陛下,是不是头名……需要陛下钦点!” “但此卷乃是臣所看过……最为独特的一份!” “其言辞虽有过激之处,然其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鉴。” “因此,臣不敢擅专,特呈陛下御览。” 说罢,李纲单手一引,那份考卷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杨广面前。 在殿前随侍的陈伙野见状,想要拦下,但却被杨广伸手摆了下,接过那份考卷,缓缓展开。 与此同时,在殿内惴惴不安等候的一众学子,也是面面相觑,有些忐忑。 他们想知道那考卷是谁的……会不会是自己的? 但是,他们又想到自己所答考卷,便又纷纷垂首,不敢再想。 “是你的?” 人群之中,杜如晦忍不住投去目光,望向了在前面的房玄龄,低声问道:“若是我没记错,你可比我快……” 然而,房玄龄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我,应该是魏征。” 话音落下,杜如晦顿时怔了下,随即又恍然的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与魏征曾经在国子监中为同窗一段时间,自然知晓魏征虽是贫寒出身,但才学与胆识的确不凡。 若是魏征……倒是也不奇怪。 “哈哈哈哈!” 忽然,龙椅上的杨广猛地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着,他们便是看到杨广朗声道:“好!好一个‘以雷霆手段破局,以不屈脊梁担天下之重’!” “魏征……朕记住你了!” 杨广的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大殿。 而在人群中的魏征闻言身躯一震,猛地抬头望向龙椅上的年轻帝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一丝忐忑。 是他的考卷!? 怎么可能! 此时,殿内一众学子亦是满脸不敢置信,同时还有一丝极深的羡慕。 “果然!” 唯有杜如晦和房玄龄见状,心中皆是暗暗道了一声。 他们刚才就猜测,这份独独被李纲看入眼的考卷,很可能就是魏征的。 “果真是少年惊人啊!” 此时,杨广的目光从考卷上移开,落在魏征的身上。 那眼神深邃如海,却又带着一丝欣赏……以及一点不易觉察的笑意。 紧接着,杨广便是缓缓说道:“魏征,你这篇策论字字珠玑,针砭时弊,虽言辞犀利,但却切中要害。” “的确……如你所说,朕与那天上仙神一般,虽是落入凡尘,但却久居帝位,虽知民间疾苦,却始终没有落实!” “正是如此,朕才需尔等直言不讳,明见得失,以正衣冠!” 说罢,杨广深吸口气,看着殿内所有考生,缓缓道:“今日,朕亲自阅卷,便是要让尔等知晓,我大隋开科取士,求的不是只会歌功颂德的庸才,而是能为九州,为我人族百姓建言献策的栋梁!”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魏征身上,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许,“魏征,你起身到朕面前来。” 话音落下,魏征心中百感交集,既有被帝王赏识的激动,也有直面帝王的敬畏。 随即,他定了定神,依言起身走到殿中,再次躬身行礼道:“学生魏征,参见陛下。” 杨广看着他的眸子,忽然问道:“魏征,你在策论中提及江南水患,百姓流离失所,官吏赈灾不力,可有具体例证?” 魏征闻言,心中一紧。 他知道这是陛下在考较他所言是否属实。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陛下,草民所言句句属实!” “草民曾游历江南,亲眼目睹因为大运河之事,江南水患泛滥,百姓流离失所!” “而无论是开河府还是江南各州府……皆是不理不顾!” “因此,草民斗胆,恳请陛下派员彻查江南水患及赈灾事宜,还百姓一个公道!” 杨广静静的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殿内的气氛确实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一众考生都为魏征捏了一把汗,如此直面帝王,指陈时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良久后,杨广才缓缓点头道:“好一个‘还百姓一个公道’!” “魏征,你有胆识,有见地,更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 “因此,朕准奏!” 他随即对身旁的陈伙野轻声道:“传朕旨意,命吏部尚书牛弘,即刻前往江南,彻查水患灾情及官吏赈灾情况!” “凡有贪赃枉法、玩忽职守者,严惩不贷!” “遵旨!”陈伙野恭敬应道。 魏征听到这里,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再次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杨广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目光扫过殿内的考生们,沉声道:“今日科举,众考生的答卷,朕会一一过目。” “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有真才实学,肯为大隋效力,朕必不埋没!” “现在,尔等且退下,听候发落。” “谢陛下!” 一众考生再次行礼,然后依次退出大殿。 李纲留在最后,待考生们都离开后,他才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次科举虽有波折,但终是圆满。” “那魏征乃是左辅星降世……此为我大隋之福!” 杨广看着李纲,眼中带着赞许,以及一丝感叹,缓缓道:“此次你护持科举有功,朕心甚慰。” “你不仅是朕的监察使,更是我大隋的擎天柱石。” 闻言,李纲连忙道:“臣不敢当,能为陛下分忧,为大隋效力,是臣的本分。” 但杨广却是摇了摇头,李纲并不知道,这一次科举……着实是解决了他心头一块大石! 第637章 巡察三界的王灵官,酆都大帝到 这一次科举汇聚了庞大至极的文运,最终引得天上仙神都觊觎无比,甚至不惜为此真身下界,谋夺这份文运。 而连仙神都如此垂涎的文运,对于杨广这个大隋皇帝来说……只可能更加重要。 毕竟,他才是这人间气运所钟、国运所系的大隋皇帝。 “李纲,此番科举放榜,交由礼部和吏部,你就在旁监察,确保无虞就行。”杨广忽然开口道。 闻言,殿内的李纲心头一凛,有些疑惑,但还是拜礼道:“臣遵旨!” 这一场科举要说最大功臣,无疑是李纲这个监察使,若是没有他的话,科举不会这么顺利结束。 那些在考场中的学子……只怕在考卷上挥毫泼墨之时,就会在无声无息之间,沦为仙神的傀儡。 可立下如此功劳的李纲,现在却像是要被杨广排挤在科举之外。 “你已经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剩下的东西,就该给其他人了。” 杨广似乎是捕捉到了李纲眼中的不解,语气却愈发温和:“文运如江河,独饮则涸,分润则流长。” “你守住了根基,朕便要让这文运化雨泽被天下。” 这才是大隋真正的千秋之基。 李纲顿时恍然,神情越发恭敬,拜礼道:“臣遵旨!” 要说这次科举……他的确是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想到这,李纲心神微动,感受着体内那股庞然浩大的威势,宛若江海般奔涌不息。 那正是他作为‘大隋监察使’神祇的力量! 嗡! 与此同时,杨广瞥了眼脑海里的运朝录,左侧第三个图标亮起。 其内的神殿巍峨矗立,金纹隐现,帝气盘绕。 殿中已经有一缕缕香火燃起,青光氤氲,映照出其中一座神位,上书‘监察使·李纲’六字,金光流转,赫然凝成不朽神格。 呼! 香火愈盛,青光渐染赤色,竟有龙纹自神位底座蜿蜒而上! 此乃帝敕加封,气运反哺之象! “不错!” 杨广唇角微扬,指尖轻点运朝录,一缕紫气自天门垂落,无声没入那神位深处。 下一刻,那神像便是越发凝实,逐渐映现出李纲的面容。 “接下来,只要李纲之名随着科举一起广为流传,那‘大隋神祇’便是彻底根深蒂固了!”杨广心中暗道。 这是大隋彻底取代天庭、幽冥地府和佛门的第一步! …… 天庭,三十三重天之上。 无边祥瑞弥漫,通明殿屹立在云海翻涌之间。 殿外,一尊神武威严的金甲神将执戟而立,眉心竖目微开,冷光扫过而去。 其名为王灵官,乃是天庭五百神将之首,执掌三界巡察之权! 呼! 就在这时,一道祥云忽然从远处飘来。 “是谁?!” 王灵官眸光一凝,顿时觉察到那祥云上隐隐透出数道复杂无比的气息,有强有弱,来历颇杂! 随即,他眉心竖目骤然大睁! 嗡! 一刹那,金光爆射而去,直刺祥云核心。 但下一刻,那祥云上便是飘出一杆拂尘,宛若仙剑似的,直接将那道金光斩灭! “嗯?!” 王灵官有些意外,何人有此手段和实力,竟然能将他的金光斩灭? 随即,只见那拂尘轻扬,云气翻涌如沸。 一道身影自霞光中缓步而出,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白须飘然若雪,手持拂尘轻点虚空,竟引得三十三重天云海翻涌如潮。 正是太白金星! “金星?” 王灵官有些意外,随即上前迎道:“你不是奉了陛下旨意,下界前去辅佐天命之人吗?” 太白金星颔首,拂尘微垂,云气凝成阶梯自脚下铺展至通明殿前,叹息一声道:“天命已易,下界出现了变数。” 随即,他目光掠过王灵官眉心竖目,又似穿透三十三重天穹,“杨广开科取士,敕封神祇,香火所至,帝气自生!” “此乃逆天道更迭之兆!” “这是前所未有的变数,必须请陛下决断了!” 话音落下,王灵官默然,甲胄微震,远处雷音隐隐,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随即,这位五百灵官之首便是低声道:“敕封神祇……这可是昔年的人王都做不到的事情!” “那杨广凭何?” 闻言,太白金星也是摇了摇头,眸底有一丝疑惑之色。 他并不知道运朝录的存在,因而对于杨广能以国运敕封神祇的事情,也是感到了极为诧异。 “此事应该另有内情,只是我等修为低微,无法觉察,只能请陛下看看了!”太白金星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陛下正在殿内。” 王灵官点了点头,随后便是目送太白金星踏云而上,缓缓收回竖目金光,指尖轻抚戟刃,寒芒微颤。 三十三重天风骤起,卷动他甲胄上的云雷纹路,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 与此同时。 通明殿之中,天帝负手而立,凝视着九州的方向。 太白金星缓步走来,拱手拜道:“陛下!” “知道了。” 天帝没有回头,似乎早就预料到太白金星的到来,甚至也知晓发生了什么。 随后,他便是缓缓说道:“不必担心,隋二世敕封的神祇,并非如‘封神榜’那般不死不灭!” “只要杀了……便不会再出现了!” 很显然,天帝高居于三十三重天之上,直接将九州发生的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这与香火神祇有何区别?”太白金星疑惑的问道。 他直面与李纲接触过,隐隐能感觉到后者身上的力量,与那等香火成神者极为不同。 更加强大,更加纯粹,更接近天地本源的秩序之力。 那是以国运为薪柴、敕令为法则所点燃的神火,不假外求,不依香火,自成一体! “有。” 天帝点了点头,缓缓道:“那李纲不会受到天地桎梏的限制。” 话音落下,太白金星有些意外,更多是震惊。 香火成神的存在,其实本质上与受封神祇最大的区别……那就是香火成神者很难再做突破。 自古以来,所有香火成神者全都算上,真正突破了桎梏,登临更高境界者,不过三人而已。 而这三人在突破之后,想要再做突破……几乎就不可能了。 但如李纲这样受国运敕封成神者,却是不会受到这层桎梏影响。 这也就意味着,若是李纲找到合适的方法,甚至能极快通过神道之路,步入更高的境界。 “李纲现在的境界是……”太白金星迟疑了一下。 “真仙境,若是有隋二世给予国运加持,媲美玄仙境也不是难事。”天帝轻声道。 随即,他回头瞥了眼太白金星,缓缓道:“你在担心九州的变数?” “是!” 太白金星没有丝毫掩饰,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宇文赟的确是周天子的后裔……但终究不是周天子!” “老臣担心他不能担此大任!” 宇文赟的存在,本是幽冥酆都的一步棋,为了让九州生乱,甚至是动摇大隋皇朝的根基。 但现在,随着杨广的一步步攀升,大隋国力没有丝毫盛极而衰的迹象,反而越发强盛! 如今,在完成了科举之后,大隋下一步就是鲸吞那股庞大的文运,进而壮大国运! 到时候,杨广只怕会更强。 而大隋国力也是如此。 国运如潮,文运似海,二者相融,必成擎天巨柱! 那宇文赟还能抗衡吗? “那也是酆都该担心的事情。”天帝淡淡道。 随即,他瞥了眼太白金星忧心忡忡的样子,忽然开口道:“不必担心,即便让隋二世得到了那股文运,进而壮大国运……” “也难以彻底崛起!” “大隋的麻烦还有很多!” 闻言,太白金星顿时怔住了,有些不明所以。 但在这时,天帝并未理会,而是转身望向了通明殿外。 轰隆! 下一刻,通明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撞碎了天宫屏障,震得整个三十三重天都剧烈摇晃起来。 在通明殿外守护的王灵官顿时反应过来,手中的铁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眉心竖目猛地圆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厉芒! 轰! 一刹那,天地震动! “何方妖孽,敢闯天庭!?” 王灵官怒喝未落,一道漆黑裂隙骤然撕开天幕,森冷幽光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那是酆都血河! 此刻,滔天血河倒灌三十三重天! 王灵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瞪大眼睛,骇然无比。 呜呜!! 随即,无数残缺神魂裹挟着怨咒嘶啸扑来,皆是披玄甲、执断戟,额间赫然烙着幽冥古篆, “该死!” 王灵官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惊怒道:“幽冥想干什么?!” 随即,无边黑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鬼影在翻滚,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玄色帝袍、面容枯槁的身影。 其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死气,正是幽冥酆都的主宰——酆都大帝! “天帝,别来无恙啊!” 酆都大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是不是很惊喜……朕还活着!” 话音落下,通明殿内的天帝神色平静,只是遥遥望去,轻声道:“大帝,你私闯天庭,就不怕引发三界大战吗?” “大战?” 酆都大帝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朕害怕吗?!” “三界早已失衡,天庭独尊万载,也该换换规矩了!” 话音落下,太白金星和王灵官皆是脸色一变。 但天帝仍然平静无比,淡淡道:“这种话就别说了,没有意义。” “你来有何事?” 酆都大帝眯起眼睛,缓缓道:“朕要泰山!” 闻言,天帝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摇头道:“不行!” “泰山乃祭天之地,承载着万载气运,是维系三界秩序的重要节点,岂能轻易予你?” 酆都大帝闻言,脸上的枯槁皮肤微微扭曲,眼中死气更浓:“天帝,你可知如今九州之势?”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蛊惑:“泰山归我幽冥,我可助你压制大隋气运,让天庭重掌三界权柄,如何?” 天帝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如渊:“大帝的算盘打得真响。” “以泰山为饵,引我天庭与大隋相争,你好坐收渔翁之利,甚至趁机染指人皇气运,野心不小。” 酆都大帝也不掩饰,桀桀笑道:“彼此彼此。” 通明殿外,血河翻涌,鬼影幢幢。 嗡! 天帝指尖微动,一道玄黄气浪自袖口翻涌而出,在通明殿前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屏障,将倒灌的血河与鬼影隔绝在外。 他看着酆都大帝枯槁的面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泰山乃三界气运交汇之所,动泰山便是动摇人族根本,朕身为三界共主,绝不可能应允。” “至于大隋……一个人间王朝罢了,纵有文运加持,敕封神祇,又能翻起多大风浪?” “哈哈哈哈!”酆都大帝闻言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天帝,你还是这般自欺欺人!” “杨广那小儿手中,握有能逆转乾坤的至宝,否则凭他一个凡间帝王,如何能敕封神祇,又如何能引动仙神觊觎的文运?” “再等下去,莫说你天庭,就连我这幽冥酆都,怕是也要被他连根拔起!” “至宝?”天帝眉头微蹙,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何物?” 酆都大帝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缓缓道:“具体为何物,朕也不知,但那东西能汇聚国运,凝聚文运,甚至能以人道之力册封神祇,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 “此等存在,若不除之,你我皆无宁日!” 他向前一步,周身死气几乎凝成实质,“朕再问你一句,泰山,给还是不给?” “若不给……今日这三十三重天,朕便搅个天翻地覆!” 话音未落,酆都大帝猛地抬手,那无边血河之中,骤然升起一杆漆黑大旗,旗面上绣着狰狞的骷髅头与锁链,赫然是一面万魂幡! 幡旗挥动间,无数凄厉的魂嚎响彻云霄,三十三重天的祥云竟被染成了血色。 王灵官怒吼一声,金甲爆发出璀璨金光,手中铁戟带着破山裂海之势,直劈酆都大帝:“放肆!竟敢在天庭撒野!”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酆都大帝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死气化作黑色长鞭,精准地抽在铁戟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王灵官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铁戟上传来。 整个人竟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王灵官!” 太白金星惊呼一声,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天帝抬手制止。 天帝目光凝重地看着酆都大帝,他没想到对方伤势未愈,竟还有如此实力。 第638章 天庭与幽冥的联手,酆都城中变 仙秦八法! 天帝思索了许久后,终于反应过来,酆都大帝身上那股让他有些熟悉的气息,赫然是昔日那位千古一帝所创无上秘法。 “仙秦八法……看来你是因祸得福啊!” 天帝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酆都大帝的身形,缓缓说道:“这可是嬴政以人道证神道所铸之不朽根基……” 一力镇山河,八法压三界! 这便是昔日嬴政被尊为千古一帝的强大之处。 话音落下,酆都大帝还没有反应,在旁的太白金星已经是骇然望去。 仙秦八法? 这位幽冥主宰,怎么会掌握始皇帝的无上秘法? “没有掌握,仙秦八法乃是以国运为基础而施展的无上秘法,除非是九州之主,其他人是没有办法将其施展出来的,更别提修炼了。” 天帝似乎是看出了太白金星的疑惑,当即便是解释道:“但仙秦八法乃是嬴政之大道的体现,即便是一丝半缕……若是能参悟出来,也会获得莫大的好处。” 闻言,太白金星这才恍然,随即迟疑的看向了酆都大帝。 有传闻称酆都大帝曾经被重创,因此千年来都陷入了沉睡……这么说来的话,是当初被嬴政所重创? 而现在,酆都大帝苏醒,竟然是因祸得福,反而从嬴政的仙秦八法中,悟到了一丝玄妙吗? 想到这里,太白金星顿时反应过来。 “不愧是天帝,还真是瞒不住你。”酆都大帝神情平静。 显然,他也没有想过隐瞒。 “所以,你这是跑来我天庭炫耀的?”天帝眯起眼睛。 到了他与酆都大帝这等境界,即便只是有一丝半分的突破,那都是不知道要怎样的机缘。 因此,酆都大帝这一次能因祸得福,也着实是让人羡艳。 “那倒不是,本帝刚才已经说过了……” 酆都大帝摇了摇头,缓缓道:“本帝要泰山!” 闻言,天帝仍然眯起眼睛,沉声道:“朕刚才也说了,泰山不可能给你!” 那可是三界的祭天之所,若是给了幽冥世界的话,这算是怎么回事? 天庭承认在幽冥之下? 那天帝还怎么统御三界? 更何况,天帝觉得酆都大帝要泰山……另有所图! “你究竟为何要泰山?”天帝疑惑道。 “……” 酆都大帝沉默了许久,缓缓道:“本帝怀疑嬴政没死,就藏在泰山之中!” 此言一出,整个通明殿内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太白金星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王灵官虽仍紧握铁戟,严阵以待,但那坚不可摧的金甲之下,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微颤了一下。 嬴政没死? 藏在泰山之中? 这简直是颠覆三界认知的惊天之秘! 天帝亦是瞳孔微缩,看向酆都大帝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大帝,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 “证据?”酆都大帝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嬴政那厮,以仙秦八法证道,人道、神道、魔道……诸法合一,其手段之诡异,远超你我想象。” “当年我与他一战,虽将他重创,使其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顿了顿,枯槁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尤其是在他‘死’后,九州气运似乎并未因此而紊乱,反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始终萦绕在泰山之巅,与地脉相连,隐而不发。”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或是他残留的帝威所致。” “但随着杨广横空出世,大隋国运日隆,甚至能以国运敕封神祇,我便越发觉得,那泰山之下,定然隐藏着什么!” 酆都大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恐惧,“杨广的手段,与嬴政何其相似!” “都是以国运为基石,撬动天地之力!” “若非嬴政在暗中布局,这杨广凭什么能有如此魄力与手段?” “再者,仙秦八法……”酆都大帝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天帝,“我能从他的残法中悟得一丝皮毛,因祸得福,那他自己呢?” “以他的惊才绝艳,难道就没有给自己留下后手?” “泰山,自古以来便是封禅之地,沟通天地,承载万载气运,是绝佳的潜修之所,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天帝沉默了,他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投向九州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云层,看到了那座雄峙东方的泰山。 嬴政……那个曾经让三界都为之震动的男人。 如果他真的没死,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能以凡人之躯,搅动风云,开创仙秦盛世,让天庭和幽冥都感到忌惮的存在,若是在泰山深处潜修数百年,其力量会达到何种恐怖的境地? “所以,你要泰山,是想找到嬴政,并……杀了他?”天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不错!”酆都大帝毫不犹豫地说道,“嬴政一日不死,我幽冥一日不得安宁,三界一日不得安稳!” “他就是一个变数,一个随时可能颠覆一切的变数!” “杨广现在的所作所为,很可能就是他在暗中推动!” “若让他成功,恐怕你我都要成为他的阶下囚!” “让泰山归于幽冥,我便能调动幽冥之力,彻底封锁泰山,掘地三尺也要将嬴政找出来!” “到时候,无论是他,还是他扶持的杨广,都将成为历史!” 酆都大帝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天帝,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除去嬴政这个心腹大患,大隋不足为惧,三界依旧是在你天庭治下!” 太白金星听得心惊肉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落子布局了。 这是要掀起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 嬴政若真的还在,那他和杨广联手,天庭和幽冥加起来,真的能应付吗? 天帝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酆都大帝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嬴政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但将泰山交给幽冥,风险同样巨大。 谁知道酆都大帝得到泰山后,会不会反过来对付天庭? 而且,万一嬴政不在泰山呢? 那岂不是白白将这等重地拱手让人? “此事……容朕三思。”天帝最终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事关重大,他需要时间来判断。 “哼,三思?”酆都大帝冷哼一声,语气变得不善,“天帝,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三思?” “杨广的科举已经完成,文运即将融入国运,他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等他真正成长起来,再加上一个可能还活着的嬴政,到时候,你我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泰山,本帝要定了!” 酆都大帝猛地一挥袖,那杆万魂幡再次剧烈摇动起来,血河翻腾得更加汹涌! 无数鬼影发出凄厉的咆哮,仿佛随时准备冲破天帝布下的屏障。 三十三重天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大战一触即发。 王灵官再次握紧铁戟,严阵以待。 太白金星则焦急地看着天帝,等待着他的决断。 天帝看着酆都大帝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又想到那可能隐藏在泰山之下的巨大威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帝,泰山乃三界基石,朕绝不可能轻易让出。” “但嬴政之事,关乎三界安危,朕亦不能坐视不理。” “这样吧,朕可以允许你派遣幽冥之力,协助天庭共同探查泰山。” “但泰山的主导权,必须在天庭手中!” “若真有嬴政踪迹,你我联手将其铲除,如何?” 这是天帝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既不想将泰山拱手让人,也不想承担嬴政可能带来的风险。 而天庭和幽冥联合探查,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办法。 酆都大帝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他看着天帝,眼中闪烁不定。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好!本帝就信你一次!” “但若让本帝发现你阳奉阴违,故意拖延……休怪本帝不客气!”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那翻涌的血河和狰狞的鬼影如同潮水般退去,天幕上的漆黑裂隙也缓缓闭合。 万魂幡收敛了凶威,被他收入袖中。 “三日,本帝给你三日时间准备!” “三日后,本帝会派人前来天庭,与你商议探查泰山之事!” 酆都大帝留下这句话,身影便化作一道黑气,消失在天际。 随着酆都大帝的离去,通明殿外的恐怖威压消散。 三十三重天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被血色浸染过的祥云,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王灵官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看向天帝,眼神复杂。 太白金星则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酆都大帝所言,可信度有几分?嬴政真的还活着吗?” 天帝望着酆都大帝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缓缓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嬴政此人,不得不防。” “传旨泰山大帝……告知他天庭发生的事情!” …… 幽冥世界,酆都城。 庞大无边的白骨王座上,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缓缓睁开眸子,赫然是酆都大帝。 刚才他是一念神游去了天庭,此刻回转,已然了却一切。 他端坐在白骨王座之上,周身死气缭绕,却在眼眸深处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闪烁。 “嬴政……你究竟藏在哪里?” 酆都大帝喃喃自语,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这空旷而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他并非完全信任天帝,天帝的让步,不过是权宜之计。 但他也清楚,仅凭幽冥一己之力,想要强行夺取泰山,与天庭全面开战,并非明智之举。 那样只会让地府、佛门等其他势力坐收渔翁之利。 “三日……” 酆都大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喃喃自语道:“也好,本帝正好借此机会,调动幽冥所有力量,布下天罗地网!” 嗡! 随即,他猛地抬手,一道黑色的符诏自指尖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殿之外。 “传本帝令,召七十二阴司之主即刻来见!” 其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幽冥世界。 片刻之后,大殿之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数十道身影缓缓步入大殿之中,赫然是酆都城内的七十二阴司之主。 自从无数载岁月前,幽冥世界的秩序被打破,地府与酆都分裂了。 而酆都也因此获得了一部分的幽冥权柄。 这一部分权柄,最后便是成就了酆都七十二阴司之主。 “参见大帝!” 众人齐声参拜,声音在大殿中汇聚,带着幽冥特有的阴寒之气。 阴司之主们看到白骨王座上的身影,心中忍不住有一丝放松。 这段时间以来,幽冥之中的谣言可谓是满天飞。 其中,最多的便是提及酆都大帝已经陨落。 但现在,随着酆都大帝的苏醒,一切谣言都以及不攻自破。 酆都大帝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沉声道:“三日后,本帝将与天庭联手探查泰山!” 此言一出,下方众人皆是一惊。 泰山乃三界气运交汇之地,天庭岂会允许幽冥染指? 一位阴司之主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帝,天庭向来视泰山为禁脔,怎会同意我幽冥插手?此事恐怕有诈!” 酆都大帝冷哼一声:“诈?本帝岂会怕他?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天庭忌惮嬴政,本帝亦要寻他踪迹。” “泰山之下,或许就藏着这三界最大的变数!” 他将嬴政可能未死,而且藏身泰山的推测简略地说了一遍。 一众阴司之主听得心惊不已。 嬴政! 这个名字即便是在幽冥,也如同禁忌一般。 当年他以一人之力,搅动三界风云,连大帝都曾败在其手下,若他真的未死,那后果…… “大帝英明!” 闻言,墨九幽深吸口气,沉声道,“若嬴政真在泰山,必除之而后快!” “否则,待其卷土重来,我幽冥恐将再无宁日!” “不错!”其他几位阴司之主也纷纷附和。 酆都大帝点了点头:“正因如此,此次探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你等即刻调集十万阴兵,封锁泰山外围,凡有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杀生司主率鬼卒挖掘通往泰山地脉的阴间密道,务必要神不知鬼不觉!” “索命司主精通阵法,负责布下‘锁魂绝灵阵’,一旦发现嬴政气息,立刻将其困住!” “其余诸司主各率阴兵,听候调遣!” “还有……生死司主,即刻梳理泰山附近所有亡魂信息,查找任何与嬴政相关的蛛丝马迹!” “墨九幽,你的速度最快,潜入泰山深处,探听虚实,若遇危险,即刻回报!”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从酆都大帝口中发出。 每一道命令都直指泰山,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将泰山彻底覆灭。 “遵旨!” 众人齐声领命,声音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退下吧,各司其职。” “三日后便是你我揭开泰山之谜,了结当年恩怨之时!” 酆都大帝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更带着一丝决绝。 一众阴司之主不敢怠慢,纷纷躬身退下,各自去准备了。 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酆都大帝独自坐在白骨王座上,目光幽深地望着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泰山之巅的风起云涌。 “嬴政,这一次,你还能躲到哪里去?”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当年的败绩,是他毕生的耻辱。 这一次,他要亲手将其洗刷! 第639章 曾经围杀千古一帝的存在,幽冥 西牛贺洲,灵山。 佛光普照的灵山之巅,大雷音寺钟声悠悠回荡。 如来端坐莲台,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金光骤然凝成泰山轮廓,山体深处隐隐透出黑气翻涌。 “阿弥陀佛!” 随即,如来眯起眼睛,喃喃道:“看来酆都大帝是彻底苏醒了……” 事实上,他早就有所猜测,酆都大帝已经伤势痊愈复苏,要不然那宇文赟是怎么从阴间复活归来的。 要知道,周天子一脉可早就被大隋彻底扼杀了。 不……倒是也还有一点零星血脉留存,但都是不成气候的。 唯有这宇文赟,乃是真正承载了周天子血脉的后裔,也正是如此才能得到愚公与孔氏一族气血的馈赠。 “不过,酆都大帝这么急着要对泰山动手,难道嬴政真的还活着?”如来忍不住皱眉。 这可是一件大事。 当初,三界各方势力对仙秦动手……佛门可是也在其中! 尤其是最后围杀嬴政的那一战,佛门甚至都可以说是主力! 当然,佛门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只看定光欢喜佛到现在,提及嬴政这个名字便吓得要死就能看出,当年嬴政在佛门之中留下了何等的阴影。 若嬴政真的还活着,并且在泰山藏了近千年……其力量必然深不可测。 一旦他携复活之威卷土重来,首当其冲的便是当年参与围杀他的势力。 佛门作为当年的主力之一,恐怕会是他优先清算的对象。 想到此处,如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那缕金光凝聚的泰山轮廓也随之微微扭曲,黑气翻涌得愈发明显。 “善哉,善哉。” 如来低声宣了一声佛号,试图平复心绪,但眼中的凝重却难以掩饰。 他深知嬴政的可怕,那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能以凡人之躯撬动三界规则的千古一帝。 最重要是仙秦八法……这门完全由嬴政独创出来的无上秘术,至今仍让三界许多大能者心有余悸。 “燃灯古佛,药师佛,东来佛祖。” 忽然,如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嗡! 下一刻,三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缓步走入大雷音寺,来到莲台之下,稽首行礼:“见过佛主。” 来者正是佛门的三位佛祖。 燃灯古佛慈眉善目,手持琉璃盏;药师佛宝相庄严,身泛七彩霞光;东来佛则是笑容可掬,大肚能容。 三大佛祖,也代表着佛门明面上最强大的三方势力。 而他们应声前来,也并非是对如来的尊敬,而是灵山乃佛门的门面。 因此,他们可以不尊如来,但必须尊灵山。 这也是当初天道定下佛门兴盛,西方当崛起的根源之一。 “诸位,请看。” 如来抬手,将那缕凝聚着泰山异象的金光推向三人。 三位佛祖定睛看去,当看到那山体深处翻涌的黑气以及隐隐透出的熟悉气息时,脸色皆是微变。 “这是……酆都的死气?” “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帝威,难道是嬴政?” 燃灯古佛的声音微沉,琉璃盏中的灯火也随之摇曳了一下。 很显然,当年他也曾见过那位千古一帝。 药师佛眼中精光一闪,轻声道:“酆都大帝苏醒,欲图泰山,此事已在天庭闹得沸沸扬扬。” “如今看来,他并非空穴来风。” “这泰山之下恐怕真的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东来佛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沉声道:“嬴政……那个让三界都头疼的家伙。” “若他真的还活着,我佛门当年的债,怕是要提前清算。” 如来点了点头,缓缓道:“正是。” “酆都与天庭已达成协议,三日后将联手探查泰山。” “此事关乎三界格局,我佛门不能置身事外。” “如来的意思是?”燃灯古佛问道。 “派人去!”如来目光深邃,沉声道:“密切关注泰山的动向。” “若嬴政真的出现,务必第一时间回报。” “同时,传我法旨,令十八罗汉、四大菩萨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之变。”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请各位也留意大隋的动向!” “杨广此人,气运正盛,其背后若真有嬴政影子,那大隋的崛起恐怕会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不仅如此,金蝉子转世和迦叶都在大隋之中……我担心有变数!” “善。”三位古佛齐声应道。 “阿弥陀佛!” 如来再次宣了一声佛号,目光重新投向那缕金光,“三界风云再起,我佛慈悲,当护佑苍生。” “但若是有人要颠覆这天地秩序,佛门亦不会坐视不理。” 大雷音寺内,佛光依旧普照,但空气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如来指尖的金光渐渐散去,泰山的虚影消失无踪,只留下那翻涌的黑气在众佛心头萦绕。 燃灯古佛沉吟片刻,琉璃盏中的灯火忽明忽暗:“佛主,嬴政若真未死,其实力必然今非昔比。” “我等派去之人,需得是真正的强者,既能探得虚实,又能全身而退。” 药师佛眸光一闪,立刻会意,当即道:“四大菩萨的实力不凡,神通广大,且行事沉稳,或可担当此任。” 东来佛祖闻言笑道:“善哉善哉,若是四大菩萨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 如来思索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善。” “那便让四大菩萨即刻启程,前往九州,密切关注天庭与幽冥的动向,以及那大隋的风吹草动。” “另外……” 如来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位佛祖,“金蝉子转世之事,关乎我佛门未来大计,绝不容有失。” “迦叶尊者在大隋,虽有监察之责,但终究势单力薄。” “药师佛,你座下十二药叉大将,神通不凡,可遣一二前往大隋,明为护持佛法,实则暗中保护金蝉子转世之身,并探查杨广与嬴政之间是否真有联系。” 药师佛双手合十:“谨遵佛主法旨。” 燃灯古佛此时开口道:“佛主,那宇文赟复活之事,背后既有酆都大帝的影子,如今酆都又将目标指向泰山,这其中是否还有更深的关联?” “宇文赟的出现,会不会是嬴政回归的一个信号?” 如来眼中精光一闪:“佛祖所言极是。” “宇文赟之事,看似偶然,实则处处透着诡异。” “周天子血脉,愚公与孔氏天命气运……这背后若没有高人指点,一个早已魂飞魄散的亡国之君,如何能死而复生,还能凝聚如此多的助力?” “此事,也需让四大菩萨一并留意。” 东来佛祖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缓缓道:“不管是嬴政也好,杨广也罢,这三界的水,看来是越来越浑了。” “我等只需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待时机成熟,再做定夺。” 如来点头:“然也,佛门讲究因缘际会,一切自有定数。” “但这定数,亦需我等去引导,去守护。” “切不可让当年仙秦之乱的惨剧再度上演。” …… 良久后,三大佛祖相继离去。 如来依旧端坐于莲台之上,双目微阖,仿佛入定,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昭示着他内心并不平静。 他知道,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三日后的泰山,或许便是这风暴的开端。 …… 与此同时。 在酆都、天庭和灵山都有所动作之时,幽冥世界的地府也没有闲着。 十王殿之中,十大阎罗再一次齐聚。 秦广王面色凝重地看着殿下诸位阎罗,沉声道:“酆都大帝已醒,且与天庭达成协议,三日后共探泰山。” “此事,诸位怎么看?” 楚江王眉头紧锁:“酆都此举,无非是想借天庭之力,寻那嬴政的踪迹,了却当年旧怨。” “但泰山乃三界气运之地,天庭岂会真心与幽冥合作?恐怕也是各怀鬼胎。” 宋帝王冷哼一声:“嬴政……哼,当年若不是他,我地府何至于与酆都分裂,权柄大失?” “若他真在泰山,那便是自投罗网!” 五官王抚着胡须,缓缓道:“话虽如此,但若嬴政真未死,其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酆都与天庭联手,胜负尚未可知。” “我地府又当如何自处?” 十殿阎罗你一言我一语,殿内气氛凝重。 转轮王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开口:“无论他们谁胜谁负,对我地府而言,都未必是坏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泰山那块地方……其实地府也觊觎了许久。” 泰山乃是祭天之地,更是三界气运的交汇。 不只是酆都和天庭在意,地府更是对其格外看重。 若是能趁着这两方势力与嬴政斗个你死我活……地府也可顺势将泰山拿下。 闻言,秦广王点了点头道:“转轮王所言甚是。” “但我们也不能完全坐视不理。” “泰山之事,关乎三界格局,地府作为维系轮回与阴阳秩序的存在,也不能袖手旁观。”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地藏王菩萨何在?” 嗡!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而悲悯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阿弥陀佛!” “秦广王唤贫僧何事?” 只见地藏王菩萨身披袈裟,手持锡杖,缓步走入殿中。 “菩萨,” 秦广王起身相迎,轻声道:“酆都与天庭三日后探泰山之事,想必菩萨也已知晓。” “我等商议,地府亦需派人前往,一来探听虚实,二来若有机会,或可从中斡旋,避免三界再生大战,伤及无辜亡魂。” 地藏王菩萨叹了口气:“三界风云再起,众生皆苦……贫僧愿往。” 他目光慈悲,缓缓道:“若能化解此劫,护佑亡魂安宁,贫僧义不容辞。” 秦广王有些意外,没想到地藏王如此轻易便答应了下来,随即便道:“有菩萨出马,再好不过!” 在旁的楚江王补充道:“菩萨此去,还需小心。” “酆都大帝与天庭皆非易与之辈,更何况那可能潜藏的嬴政。”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轻声道:“贫僧省得,一切自有佛法护持,不必担心!”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十王殿外,只留下淡淡的檀香。 秦广王看着菩萨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怪异,但却并未太在意。 毕竟,地藏王乃是四大菩萨之一,实力非同寻常,若是他前往也不能探查虚实……那只怕十殿阎罗都要亲自出手了。 随即,秦广王沉声道:“好了,诸位也各归其位,严阵以待。” “密切关注泰山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众阎罗齐声应道,随即纷纷散去。 十王殿内,只剩下秦广王一人。 他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泰山之下,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这场由嬴政引发的风波,又将把三界带向何方? “……” 随即,秦广王深吸口气,呼唤起那冥冥中的存在,他想要寻求指引。 嗡! 幽暗深处,一道微光如烛火摇曳,似远古记忆的残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 那身影端坐于幽冥本源之中,周身流转着混沌色的光晕。 虽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包容万物、承载众生的无上威压。 秦广王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娘娘。” “泰山之事,吾已知晓。” 那声音仿佛从亘古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慈悲,“嬴政……仙秦……皆是天数运转中的变数。” 秦广王抬头,眼中满是疑惑:“娘娘,那嬴政若真未死,三日后的泰山,是否会引发三界浩劫?” “我地府又当如何自处?” 幽冥世界曾经爆发过一次浩大的劫难,由此而引发的分裂,最终导致了酆都和地府产生裂隙。 时至今日,这裂隙仍然存在。 因此,秦广王有些担心。 那道身影沉默片刻,那混沌光晕轻轻波动:“三界秩序,自有其平衡之道。” “酆都有其执念,天庭有其算计,佛门有其顾虑,而嬴政……他有他的不甘。” “这一切,都将在泰山交汇。”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地府,乃六道轮回之所,是众生最终的归宿,亦是三界稳固的基石。” “汝等只需坚守本位,护佑轮回不被扰乱,莫要轻易卷入各方势力的纷争。” “可是娘娘,若战火蔓延,地府恐难独善其身。”秦广王忧心忡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那道身影缓缓道,“但地府需有仁心。” “地藏王已前往泰山,他会以大愿之力,尽量化解灾劫,护佑亡魂。” “汝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静候结果便是。” “弟子明白了。”秦广王恭敬应道,心中的忧虑稍减。 “去吧。” 随即,那道身影渐渐淡去,那混沌光晕也随之融入幽冥深处,“记住,轮回不息,地府不灭,此乃永恒之道。” 微光彻底消失,十王殿重归寂静。 秦广王站在原地,细细品味着这番话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泰山风云如何变幻,守护好这幽冥地府,守护好这六道轮回,便是他们十殿阎罗的职责所在。 随即,他转身,再次望向殿外。 夜色虽深,但他仿佛已看到了轮回长河那亘古不变的流淌。 第640章 泰山大帝之惧,曾斩秦帝一身, 九州,山东府。 泰山之中,山势巍峨,云雾缭绕间隐现秦封禅台遗迹,青石斑驳之间,刻痕犹存“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忽有阴风卷起残雪,拂过石缝中一株未凋的幽冥草。 其叶脉泛着微弱的灰光,竟与地府判官笔尖朱砂同源。 事实上,这是一种先天灵根的枝叶延伸。 嗡! 远处,一道金莲虚影自岱顶缓缓沉降,每瓣莲开,便有一声梵唱震落松针。 而山腹的深处,似有青铜编钟嗡鸣应和,节奏竟与酆都鬼门关的晨钟分毫不差。 幽冥草叶脉骤亮,灰光如丝缠绕石缝,仿佛与地府生死簿上朱砂批注遥相呼应。 金莲虚影沉至半山腰,梵唱忽顿,松针悬停半空。 当!当!当! 与此同时,青铜编钟嗡鸣转急,一声、两声、三声——恰似酆都判官掷笔落案的节奏。 风止雪凝,天地屏息。 唯见封禅台残碑“永昌”二字裂开细纹,一缕黑气自罅隙渗出,蜿蜒如龙,直指岱顶将破未破之天机。 那黑气腾空而起,竟在云层裂隙间凝成一道伟岸无边的侧影,十二金人虚像自山脊次第浮现,甲胄映寒光,手中戈矛齐指岱顶。 昂! 忽闻一声清越龙吟,一道赤色剑光自东方破晓处斩来,剑气所至,黑气如帛撕裂,金人虚像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封禅台下三尺黄土悄然翻涌,一卷竹简浮出。 正是秦代《日书》残卷,其上朱砂批注“庚子年三月廿日,泰山气机将变”字迹犹新,墨色未干。 “嗯?” 山顶之上,一道无边魁梧的身影,仿佛擎山巨岳似的,矗立于云海之巅,双目如两轮幽暗日轮,缓缓睁开。 他并未看那侧影,亦不理会十二金人,目光径直落在封禅台残碑裂隙间。 那里,一滴墨色未干的朱砂正顺着“永昌”二字蜿蜒而下,滴落处,黄土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似有呼吸。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混沌气自指尖升腾,竟与地府判官笔尖朱砂同频震颤。 “看来终究还是没有拦住啊……” 泰山大帝叹了口气,他隐隐已经明白了什么。 只是,仍然还有些难以置信! “嗯?” 忽然,泰山大帝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垂落下一道又一道金光锁链,每一道都铭刻着上古云篆,交织成网,笼罩岱顶。 那是天帝法旨! 【秦帝已活,酆都有疑,不日将至】 泰山大帝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混沌气骤然收束,化作一粒幽光悬于掌心,映得云海翻涌如沸。 他凝视锁链上云篆流转,忽见其中一道暗纹悄然扭曲,映现出了一道与天地齐平的身影! 那是天帝,三界之主! “陛下……” 泰山大帝张了张嘴,有些无奈,他知道这是天庭的意思,也是天帝的旨意。 若是嬴政真的活了……那势必泰山将会发生剧变! 泰山大帝指尖幽光忽明忽暗,他能感受到那金光锁链中蕴含的磅礴天威,更能察觉到那暗纹中天帝身影所传递出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秦帝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天庭此举,亦是无奈。” 他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封禅台残碑,那滴朱砂已渗入黄土,涟漪渐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就在此时,山腹深处的青铜编钟再次嗡鸣。 这一次,却不再是与酆都鬼门关晨钟的呼应,而是变得急促而高亢,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紧接着,那道沉降至半山腰的金莲虚影猛地绽放,万道金光穿透云层,梵唱之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带着一股降妖伏魔的凛然正气。 “佛门也来了么……” 泰山大帝眉头微蹙。 他能感知到,那金莲虚影之中,正是四大菩萨的气息,他们显然是奉了灵山之命而来。 一时间,天庭的金光锁链、佛门的金莲梵唱、酆都的编钟余韵,以及那残碑下隐隐透出的嬴政气息,在这泰山之巅交织碰撞,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十二金人虚像在赤色剑光的斩击下虽有震颤,却并未消散,反而甲胄上的寒光愈发凛冽,戈矛所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那道侧影在黑气中若隐若现,虽无声息,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仿佛在宣告着他的归来。 泰山大帝深吸一口气,掌心那粒混沌气缓缓融入体内。 他身为泰山之主,镇守此地亿万载,见证了无数兴衰更替,今日这等三界势力齐聚的场面,虽属罕见,却也并非无法应对。 “三界风云,齐聚泰山,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他望着那交织的各方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酆都,佛门……你们都想在这泰山之上,分一杯羹么?” 泰山大帝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云海,望向九天之上,又仿佛透过大地,看到了幽冥深处。 “也罢,既已无法避免,便让本帝看看这所谓的‘天机’,究竟会如何演变!” 嗡! 话音刚落,封禅台残碑“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忽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与天庭的金光锁链遥相呼应,又与金莲虚影的佛光相互激荡。 那裂开的细纹中,黑气不再渗出,反而开始向内收缩,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 山脚下,那株幽冥草的叶脉灰光愈发明亮,竟将周围的残雪都映照得一片朦胧。 它轻轻摇曳,似乎在感知着山顶的变化,又像是在向某个存在传递着讯息。 泰山大帝负手而立,身影在云海中显得愈发高大。 三日后,酆都大帝与天庭使者真正到来之时,才是这场风暴真正开始的时刻。 而他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必须守护好泰山,守护好这三界气运交汇之地,不容任何人在此胡作非为。 “嬴政……不管你是真的归来,还是有人故布疑阵,本帝都在此等着你。” 泰山大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山谷间回荡。 “还有酆都,佛门……你们的算盘,也该让本帝好好掂量掂量了!” 云海翻腾,金光、佛光、黑气、混沌气交织在一起。 泰山之巅,风雨欲来。 一场决定三界未来走向的大戏,已然拉开了序幕。 …… 而此时,泰山之中,一道残破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眸子。 随即,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无比。 “朕……未死。”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黑金交织的气焰跃动。 那气焰灼烧空间,竟是将周遭云雾撕开一道细长裂隙,隐隐映照出一座宏大无边的帝陵! 那是骊山帝陵! 陵寝轮廓在裂隙中若隐若现,地脉震颤,九泉呜咽。 随即,他指尖微曲,一缕气焰倏然化作篆文“始”字,悬于半空,笔画间有青铜锈色与星砂流转。 嗡! 远处封禅台残碑金光骤盛,与帝陵虚影共振。 原来所谓归来,并非重生,而是直接将一股气运强行锚定于这具残躯之上。 随即,他便相当于从久远的过去,以无上伟力将过去与现在重合! 若是杨广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因为,这是仙秦八法的力量! “徐福……那个混蛋,竟然敢欺骗朕!” 当年,他派遣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东渡瀛洲,寻求传闻中创世的先天灵根,从而更进一步。 但没想到,徐福一去不复返。 而等待他的赫然是天庭和佛门、幽冥地府,以及三界各方势力的围杀! 最终,他被重创,尸骸镇封在了泰山之中。 “还好……最后留了一手!” 嬴政垂眸,看见自己掌心裂开细纹,纹路隐隐与泰山的山势完全重合。 随即,他便是感觉到了体内的气息正在不断复苏,宛若江河奔涌、地脉轰鸣,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青铜古钟般的震颤。 咔嚓…! 他缓缓起身,脚下山岩寸寸龟裂。 裂缝中竟渗出暗金色熔浆,蒸腾起缕缕龙形雾气。 轰! 远处封禅台残碑轰然震颤,一道金光直贯云霄,顷刻与帝陵虚影彻底接续。 刹那间,整座泰山仿佛活了过来,山势如龙脊起伏! 那呼吸吞吐之间,天地灵气倒灌而入! “啊……差不多了!” 嬴政深吸口气,隐隐感受着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复苏。 随即,他便是想起了当年东巡泰山,举行封禅大典…… 在那一刻,天人沟通,嬴政意识到了封禅的内情! 然后,他拒绝了天道。 没多久,嬴政就遭到了围杀! 那一战很惨烈,最终的结局是以他险些陨落而落幕。 “阿弥陀佛……”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低沉道:“满口慈悲,实则还不是为了佛门的利益?” “想在我九州大地上传法……没那么容易!” 随即,他便是闭目盘坐,打算迅速恢复自身的力量,以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他已经感应到山巅上的那些气息…… “天庭、酆都和佛门……还有泰山大帝?” 嬴政眯起眼睛,瞬间就反应过来。 他刚刚复苏过来,还太弱小了,不可能挡住这么多势力的围杀。 若是一个不小心……只怕又要再次陷入死境了。 “那个继承了寡人仙秦八法之一的小家伙……应该是这一时代的九州之主!” 忽然,嬴政若有所思,目光穿透云海,锁定洛阳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极为恐怖的国运气息正剧烈沸腾,如赤龙盘踞于九重宫阙之巅! 那国运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尊身披帝袍的年轻身影,缓缓投来目光! 轰隆! 一刹那,他脚踏洛阳明堂穹顶,周身缠绕着恐怖的威势! 其身后一尊庞然巨兽,缓缓浮现而出,双眸映出熊熊燃烧的薪火。 嬴政怔了下,唇角微扬,喃喃道:“薪火……” 他没想到,时隔千年之久,再次复苏过来,竟然感应到了薪火的气息。 …… 几乎同时! 嬴政眸光微微一闪,望向了远处,一道身着麻布衣的老者仿佛是上山采药似的走来,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投去目光,仔细打量老者的面容,忽然瞪大眼睛,惊声道:“燧人氏!?” 那老者闻言转过身来,面容古朴,双目浑浊却又似藏着星辰运转。 他手中握着一根焦黑的木杖,杖头似有未熄的火星。 “嬴政,别来无恙。” 老者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穿越万古的沧桑,叹息道:“你既然都已经苏醒,便该知晓这九州早已不是你当年的天地了。” 嬴政瞳孔骤缩,燧人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即,嬴政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尽管身躯残破,帝王的威仪却未减分毫,沉声道:“好久不见了……倒是嬴政失敬。” “只是不知你现身前来,所为何事?” 他深知燧人氏这等存在早已不问世事,此刻突然出现绝非偶然。 燧人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嬴政残破的身躯,又望向泰山之巅那片交织的光芒,缓缓道:“汝乃人族第一个称‘皇帝’者,虽有过,亦有功。” “统六合,书同文,车同轨,人族疆域得以凝聚,文明之火方有燎原之势。” 他顿了顿,木杖在地面轻轻一点,焦黑的杖头竟有一缕微弱的火苗跳动,“然,汝执念太深,欲求三界一统,逆天而行,以致身死道消。” “而后,因为你的存在,酆都拒绝了你踏入幽冥,天庭也不敢随意沾染这份因果!” “唯独是佛门……借着泰山之力,将你尸骸镇压!” 一位结束乱世统一九州的千古一帝,其身死之后的因果太过恐怖。 即便是天帝、如来和酆都大帝也不敢沾染。 因此,这也是嬴政尸身为何会被镇封在泰山的缘故。 “朕有错吗?” 闻言,嬴政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道:“朕若是能一统三界,大秦何至于二世而亡?” 虽然他遭到了意外,被各方势力与大能者联手围杀……但是大秦二世而亡的结局,他却是知晓的。 更甚者,其实嬴政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嬴政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高声道:“若是你当年肯帮我……人族何至于四分五裂,战火连绵,始终未绝?!” “朕要建立一个永恒的仙秦帝国,让人族永享太平!” 昔年,嬴政曾经想过拜师燧人氏,但燧人氏拒绝了,只是传授了嬴政一些法门与修炼心得。 也正如此,嬴政没有修炼过薪火录。 在燧人氏教导过的众多弟子里面,嬴政也是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这一点,当初燧人氏也跟杨广提起过。 “永恒?” 燧人氏淡淡一笑,那笑容中似有悲悯和疲惫,幽幽道:“天地尚且有生有灭,何况一朝一代?” “人族的强大,不在于帝王的长生,而在于文明的传承与血脉的生生不息。” 第641章 年轻的帝王,嬴政执念,人族命 “你看那洛阳城中的薪火。” 燧人氏木杖指向东南,杖头火苗随其话语轻轻摇曳,“它从未因某个帝王的逝去而熄灭,反而在一代代人族手中传递,愈烧愈旺。” “这才是人族真正的根。” 嬴政沉默了,他望着洛阳方向那道若隐若现的鼍龙国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却正不断复苏的身躯。 燧人氏的话如同一柄重锤,敲在他尘封已久的心防之上。 他一生追求永恒,渴望大秦帝国千秋万代,却从未想过,真正的永恒,或许并非他所理解的那样。 “那你今日前来,是要阻止朕?”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燧人氏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已不问三界之事,此次现身,不过是路过罢了……顺便也算是受人所托,给你带句话。” “何人所托?” 嬴政眉头微皱,能让燧人氏亲自带话的,绝非等闲之辈。 “一位同样背负着人族兴衰的年轻人。”燧人氏缓缓道,“他说,仙秦八法不应只困于过去,亦当为今日之人族护道。” “他还说,若你愿放下执念,洛阳城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年轻人?” 嬴政心中一动,瞬间便想到了那道与自己隔空对视的帝袍身影,凝声道:“是他?” 大隋皇帝! 他自然是知道那个年轻人……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邀请他。 笑话! 嬴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有一股荒谬感涌起。 他可是嬴政! 九州历史上的千古一帝! “然也。”燧人氏点头,淡淡道:“他身具人族薪火,亦承你仙秦遗泽,或许他能给你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嬴政沉默良久,山风吹拂着他残破的衣袍,猎猎作响。 山顶的风云变幻似乎与他隔绝开来,他的思绪飘回了两千多年前,那个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年代。 他想起了统一三界的壮志,想起了寻求长生的执着,也想起了大秦二世而亡的锥心之痛。 “放下执念……”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泰山之巅,各方势力云集,你此刻复苏无异于羊入虎口。” 燧人氏继续说道:“天庭、佛门、酆都,皆不欲你重现于世。” “你若强行抗衡,只会重蹈覆辙。” 闻言,嬴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朕的命运,岂容他人摆布!” “非是摆布,乃是选择。” 燧人氏木杖再次轻点地面,那缕微弱的火苗忽然化作一道火线,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无数道身影遮天蔽日,觊觎着九州大地。 那是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 “你看,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内部。” “人族的敌人,亦非彼此。” 嬴政瞳孔骤然收缩,他从那幅景象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熟悉感。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警惕,仿佛远古的记忆被唤醒。 “这是……” “三界的仙佛、神祇,从未放弃过觊觎九州之地。” 燧人氏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叹息道:“当年你寻求先天灵根,或许也隐约感知到了什么。” “如今,千年过去,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人族内部若再自相残杀,只会让外敌有机可乘。” “那年轻人便是看清了这一点,才愿放下过往恩怨,邀你共商大计。” 嬴政怔怔地望着那片星空幻象,久久不语。 燧人氏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积郁千年的迷雾。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敌人是天庭,是佛门,是那些阻碍他统一天下的势力。 但却从未想过,除了天庭和佛门,这三界之庞大,还有许多仙佛和神祇,也在觊觎九州,窥伺人族! “他……真的愿意接纳朕?”嬴政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一山不容二虎,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更何况……这可是九州啊! “人族的未来,需要更多的力量。” 燧人氏淡淡道:“他是否接纳你,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 “是重燃战火,为一己之私搅动三界风云,还是放下过往,为守护人族出一份力。” 说完,燧人氏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这泰山的山岚之中。 “言尽于此,何去何从,你好自为之。” “燧人氏!”嬴政忽然开口叫住他。 燧人氏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当年……为何不肯助朕?”这是嬴政心中埋藏了千年的疑问。 与其他人一样,他也曾经在燧人氏的教导下,踏上了修行之路。 但是,最后燧人氏没有选择帮他。 燧人氏沉默了片刻,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轻声道:“你走的路,太过孤独,也太过危险。” “人族,需要的是千万条路,而非一条独木桥。” 话音落下,燧人氏彻底消失在云雾之间,只留下那根焦黑的木杖,静静地插在嬴政面前的山岩中。 杖头那缕火苗,依旧顽强地跳动着。 嬴政望着木杖,又望向洛阳的方向,再看看山巅那交织碰撞的各方势力,眼中的挣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根焦黑的木杖。 杖身传来一丝温热,仿佛有一股古老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入他的体内。 “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嬴政站起身,残破的身躯在山风中不再显得狼狈,反而透出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决绝。 他不再理会山顶的风云变幻,目光坚定地望向洛阳城的方向。 “年轻人,你的邀请,朕暂时没法接受,也不知道如何接受!” “还是容朕……看看这千年后的九州是如何的样子,再做决定!” 其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重重阻碍,朝着那鼍龙盘踞的洛阳城传递而去。 山巅之上,泰山大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山腹深处,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嗯?这股气息……嬴政的意志竟然变了?” 与此同时,天庭的金光锁链微微一滞,金莲虚影的梵唱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一场决定三界未来走向的大戏,似乎在嬴政做出选择的这一刻,悄然转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 天庭,通明殿。 天帝微微眯起眼睛,感应着泰山处腾起的气息,喃喃自语道:“燧人氏?” “他阻止了嬴政吗?” “非也。”旁边一位身着紫袍的仙官躬身道,“依臣感应,嬴政气息未散,反而多了一丝……决绝与明悟。” “那股属于人皇的霸道,似乎更胜往昔。” 天帝手指轻叩御座扶手,沉吟道:“难道燧人氏跟他说了什么?” 他眼神闪烁,燧人氏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 原本以为嬴政复苏,必然会先与镇压他的佛门、泰山以及天庭清算旧怨。 届时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天庭正好坐收渔利,甚至可以借机彻底掌控这股不安分的力量。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偏离了轨道。 通明殿内再次恢复寂静,天帝望着殿外云海翻腾,眉头越皱越紧。 他总觉得有什么超出掌控的事情正在发生。 那个继承了薪火的年轻帝王,如今又多了一个苏醒的嬴政……这九州大地,恐怕要彻底乱了。 …… 西牛贺洲,灵山。 大雷音寺之中,如来也是皱了下眉,感应到了燧人氏的气息。 随即,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喃喃道:“火云洞打算再次干预九州吗?” 佛祖指尖轻捻莲瓣,瓣瓣碎成金粉,在半空凝而不散。 “当年三皇退隐火云洞,立誓不涉红尘纷争……如今燧人氏亲自现身泰山,岂是一缕薪火重燃?” 燃灯古佛端坐于莲台之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岁月流转:“燧人氏乃最古老的人祖之一,关乎人族根本气运,他既已出手,此事便再难如我等所愿。” “那嬴政本就身负人族大气运,如今得燧人氏点化,又有薪火传人相邀,其势已成,强行镇压恐生变数。” 如来沉默片刻,指尖金粉渐渐消散:“难道就任由他回归九州,与那洛阳的小家伙汇合?” “一旦人族重新凝聚,我佛门在九州的根基……” “不必担心。”燃灯古佛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嬴政虽明悟,然其帝王心性难改,与那薪火传人之间,未必便能毫无芥蒂。” “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待他们内部生隙,再图良策不迟。”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天命将至,这九州大地终将迎来一场浩劫。” “届时,各方势力自顾不暇,或许……便是我佛门大兴之机。” 如来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合十道:“善哉,善哉。” “依燃灯古佛之见,我等当如何应对?” “传令下去,让地藏王菩萨出手,严防嬴政借幽冥通道脱身。” “同时,命十八罗汉前往泰山附近,监视嬴政动向,但切记不可主动出手,以免落下口实。” 燃灯古佛缓缓说道:“至于那洛阳的薪火传人……也该派人去‘拜访’一下了。” …… 酆都,森罗殿。 酆都大帝猛地睁开双眼,殿内鬼火摇曳,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燧人氏……竟然连你也忍不住了吗?”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旁边的判官躬身道:“大帝,嬴政如今心意已决,看其方向,似要前往洛阳。” “我等是否要……” “不必。”酆都大帝摆了摆手,“燧人氏既然插手,我等再出手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得不偿失。” “更何况,天庭和佛门不会坐视不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沉声道:“让他去洛阳,让他去与那个年轻人汇合。” “到时候,一网打尽!” “是,大帝。”那判官领命退下。 森罗殿内,只剩下酆都大帝一人。 他望着殿外无尽的黑暗,喃喃道:“人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希望你们这次,不要让本帝失望啊!” …… 地府,秦广王也有些疑惑,隐隐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波动从九州传来。 但随即,这股波动便是沉寂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不再深究,毕竟地府事务繁杂,九州之上的风云变幻,自有天庭和佛门去操心。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处理好手中积压的亡魂卷宗,确保轮回秩序的正常运转。 只是,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平静的日子,恐怕不会太久了。 “只是,燧人氏这么相帮九州,火云洞真的不会有任何意见吗?”秦广王心中暗道。 …… 与此同时。 世外之地的火云洞,伏羲和神农、轩辕遥遥望着九州的方向。 伏羲指尖掐算,卦象在他掌心明灭不定,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赤光,融入九州气运之中。 “燧人氏既已开口,我等自当尊重他的选择。”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慨,叹息道:“人族薪火重燃,本就是我等乐见其成之事。” “只是那嬴政……执念太深,虽有明悟,前路依旧多舛。” 神农手持一株九叶仙草,仙草上露珠滚动,映出九州山河虚影。 “无妨,人族的路,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去走。” “燧人氏送去的不仅是一句话,更是一个机会。” “成与不成,全看那两个年轻人的造化。” 他顿了顿,看向轩辕,问询道:“你觉得呢?” 轩辕负手而立,周身隐有龙气盘旋,目光深邃如渊。 “嬴政乃千古一帝,其雄才大略,旷古烁今。” “那洛阳的年轻人,能承薪火,聚国运,亦非池中之物。” “此二人若能联手,人族或许真能迎来一个新的纪元。”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但天庭、佛门和酆都势大,非一人一帝之力可挡。” “他们首先要做的,是放下过往,真正凝聚人族。” 伏羲轻叹一声,道:“谈何容易?” “嬴政背负的是大秦覆灭的执念,那年轻人承载的是人族未来的希望,两者之间,隔着的是两千多年的岁月鸿沟和无数恩怨纠葛。” 他指尖卦象再次变幻,这一次却是一片混沌,“变数太多了……” 神农将九叶仙草轻轻一抛,仙草化作一道青芒,没入虚空,朝着九州方向飞去。 “变数,亦是生机。” 他微微一笑,眸光微动,轻声道:“当年人族能在蛮荒中崛起,靠的不就是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吗?” “我们能做的,便是为他们守住这最后的屏障,给他们一点时间。” 轩辕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错。” “善。”伏羲和神农齐声应道。 三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九州的方向。 那里,鼍龙国运与仙秦的霸道之意正在遥相呼应。 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已然酝酿。 而火云洞的三位皇者,便是这场风暴中,人族最坚实的后盾。 他们退隐火云,不问红尘,却始终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他们亲手开创的人族大地。 第642章 千古一帝与九州之主,江南动乱 洛阳,皇宫大殿。 杨广正批阅着奏折,忽然心中一动,猛地抬头望向泰山的方向。 “这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嬴政的气息……变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原本充满暴戾与不甘的气息,此刻却多了一丝沉稳与明悟,仿佛经历了某种蜕变。 “陛下,可是发生了何事?”旁边的陈伙野见杨广神色有异,连忙问道。 杨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泰山的方向,沉吟道:“泰山那边,似乎有变故。” “变故?”陈伙野一愣,“难道是天庭或者佛门对嬴政出手了?” “不像。”杨广摇了摇头,缓缓道:“嬴政的气息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练了。” “而且,我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 “听到了嬴政的声音?”陈伙野更是惊讶,“陛下,他说了什么?” 杨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说,暂时没法接受朕的邀请,还要先看看这千年后的九州是什么样子,再做决定。” “这……”陈伙野有些不解,“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算是……有了一线希望吧。” 杨广转过身,目光深邃,“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有高人对他进行了点化,他心中的执念已经开始松动。”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陈伙野问道。 “等。”杨广吐出一个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固自身,发展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也要密切关注天庭、佛门和酆都的动向。” “嬴政的转变,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惕,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是,陛下。”陈伙野躬身领命。 杨广再次望向泰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期待。 嬴政,这位千古一帝,究竟会给这千年后的九州带来怎样的变数? 他很期待。 …… 而此时的泰山山腹深处,嬴政握着那根焦黑的木杖,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古老力量,眼神坚定。 他知道,自己从这一刻起,将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不再是为了个人的丰功伟绩,也不再是为了报复曾经的敌人,而是为了守护……守护这片他曾经为之奋斗过的九州大地,守护这个人族的未来。 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和危险,但他已经无所畏惧。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望着洛阳的方向,心中暗道:“年轻人,等着朕吧。” “朕会亲自去看看,你所开创的这个时代,究竟值不值得朕为之付出。” 说完,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疾射而去。 他没有选择直接前往洛阳,而是打算先游历一番这千年后的九州,看看山河是否依旧,看看人族的生活究竟如何。 他要亲眼见证,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一场新的征程,就此开始。 而九州的命运,也因为这位千古一帝的苏醒和转变,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天庭、佛门、酆都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定在了嬴政的身上,以及那座鼍龙盘踞的洛阳城。 风雨欲来,山雨满楼。 三界的平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 此时,洛阳城外的天台寺中。 金蝉子转世的神秀抬头望着天穹之上,似有所觉,喃喃自语道:“嬴政活了……但九州之劫,却是还没有结束。” 闻言,在他对面的迦叶淡淡道:“所以我才劝你老实去应劫。” “佛门要大兴,大隋注定要沦为劫数的。” “即便不是二世也会是三世……甚至是四世,命数不变,注定无解!” 神秀双手合十,叹息道:“应劫自然是要应的,只是这劫数之中,似乎又多了几分变数。” “那嬴政或许会成为破局的关键,也可能……是更大的劫难。”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佛门大兴之愿,当真要建立在人族的动荡之上吗?” 闻言,迦叶睁开眼,眸中一片淡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佛门要普度众生,必先执掌乾坤。” “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神秀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转世前在灵山听经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关于慈悲与普渡的教义,再看看如今三界的暗流涌动,心中第一次对所谓的“佛门大兴”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望着洛阳城的方向,那里有薪火传人,有野心勃勃的隋帝,还有无数在时代洪流中挣扎的凡人。 或许,真正的佛法,并非高高在上的俯瞰,而是融入这红尘俗世,与众生一同面对劫数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起身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迦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 洛阳城的风,似乎已经吹到了这清净的天台寺,吹动了某些人的心弦,也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师兄,你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佛法真谛?”忽然,神秀问询道。 迦叶闻言眼皮微抬,目光落在神秀脸上,似要看透他心中所想:“佛法真谛?自然是离苦得乐,渡人渡己,证得无上菩提。”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我佛门弟子,当以慈悲为怀,以智慧为刃,破除众生烦恼,引领他们脱离轮回苦海。” 神秀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寺外那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可若这‘渡’,是以牺牲一部分人的安宁为代价,以搅动另一番天地的动荡为手段,那这‘无上菩提’,得来又有何意义?” 他顿了顿,转过身,直视着迦叶,“师兄,我自灵山转世,亲眼见证了九州的兴衰,也目睹了凡人的疾苦。” “他们所求,不过是安居乐业,平安顺遂。” “若佛门大兴,需要建立在他们的‘牺牲’之上,这与那些为了一己私欲而挑起战乱的帝王,又有何异?” 迦叶脸色微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悦:“神秀,你此言差矣。” “天地运行,自有其法则,一兴一衰,皆有定数。” “佛门大兴,乃是顺应天命,非人力所能逆转。” “些许波折,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待佛光普照之日,众生自会感念我佛慈悲。” 他向前一步,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威压,“你莫要被这红尘俗世的表象所迷惑,忘了自己的使命。” “你转世正是为了在这劫数之中,助佛门占据先机,这才是你我应行之道。” “使命……”神秀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我的使命,难道不是传播真正的佛法,让众生明心见性,而非成为佛门扩张的棋子吗?” 他想起了洛阳城中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百姓,想起了杨广眉宇间的忧虑与坚定,想起了嬴政那复杂难明的气息,心中那份对“牺牲”的疑虑愈发浓重。 “若佛法不能给人带来安宁,反而成为引发动荡的根源,那这样的佛法,我……” 他的话未说完,却已将心中的挣扎显露无遗。 迦叶看着他动摇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你太天真了。” “这三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 “佛门若不强大,又如何庇护众生?所谓的牺牲,不过是为了更大的‘大义’。” “待日后你我功成回返灵山,自会明白今日所为,皆是值得。” 他放缓了语气,试图说服神秀,“你只需记住,你是佛门弟子,你的根在灵山,你的未来,也在灵山。” “莫要因一时的迷茫,毁了自己的修行,也辜负了佛祖的期望。” 神秀沉默了,迦叶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迦叶说的是佛门一直以来的理念,也是许多高僧大德所奉行的“大义”。 可是,他心中的那份违和感,却始终无法消除。 真正的慈悲,难道不该是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吗? 真正的智慧,难道不该是找到一条无需牺牲便能共赢的道路吗? 他望着迦叶那双看似淡漠却又隐藏着某种执着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与这位师兄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不同的路。 这天台寺的清净,终究还是被外界的风雨所扰,而他心中的这场关于佛法真谛的求索,才刚刚开始。 …… 江南之地,细雨如丝,悄然浸润着青石板铺就的街巷。 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船篷上水珠滚落,滴答声里裹着吴侬软语的市井喧闹。 远处古寺佛塔的身影若隐若现,塔尖一缕香火气袅袅升腾,与薄雾交融。 忽有僧衣掠过长桥,素袍沾湿半幅,步履却稳如古松。 “这江南之地的确是好风景啊!” 杨素负手而立,若有所思的感慨了一声。 若不是来平乱的话,他倒是愿意故地重游,好好欣赏一下这风景。 在旁的罗士信闻言,咧嘴一笑,粗声应道:“可不是,这雨丝软得能掐出水来,倒比咱北地的刀子风养人多了!” 话音未落,忽见桥头柳影下立着个灰袍老僧,手持一柄油纸伞,伞面微斜,正将半幅青石路让与行人。 罗士信一怔,脱口道:“咦?这和尚……倒不似在化缘,倒像在等人。” “是来找咱们的。”杨素淡淡道。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老僧是来寻他的。 灰袍老僧缓缓转过身,伞沿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又慈眉善目的脸,目光在杨素与罗士信身上一扫,最终定格在杨素身上,双手合十,稽首道:“施主别来无恙?” 杨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淡淡回礼:“大师是?” 他自觉并未见过这老僧,但其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禅意与沉稳,却让他不敢小觑。 老僧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如春雨落地:“老衲法号玄尘,自普陀山而来,闻施主近日在江南一带多有走动,特来一晤。” “普陀山?”罗士信在一旁挠了挠头,“那不是佛门圣地吗?大师找我家王爷何事?” 他对这些佛门中人向来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们神神叨叨,不如手中钢枪来得实在。 玄尘并未理会罗士信的无礼,依旧望着杨素,缓缓说道:“施主身负人族兴衰之秘,老衲此来,是想问施主一句,可知‘薪火’二字,真正意味着什么?” “薪火?”杨素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师何出此言?杨某不过一老臣,何来身负兴衰之秘?” “施主过谦了。” 玄尘摇头,目光深邃,“秦皇苏醒,洛阳鼍龙盘踞,三界风云变幻,人族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 “施主曾辅佐先帝,定鼎江南,如今更是奉旨前来治理江南,心系江南百姓,否则也不会在此时游历江南,体察民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老衲今日并非为佛门而来,而是以一个见证者的身份,想听听施主对人族未来的看法。” 杨素沉默片刻,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 这玄尘和尚,竟对他的行踪与心思了如指掌,绝非寻常僧人。 他抬眼望向远处朦胧的塔影,缓缓开口:“人族未来?哼,这恐怕不是本王能妄议的。 “如今九州之上,天庭施压,佛门虎视,酆都窥伺,更有那千古一帝重现人间,变数太多,杨某又能看清什么?” “正因变数多,才需有识之士拨云见日。” 玄尘道:“施主可知,那嬴政虽已明悟,却仍需时间印证。” “洛阳那位年轻的陛下,虽有雄心,却根基尚浅。” “人族要凝聚,非一人一力可成。” “老衲观施主气运,隐有龙气盘桓,却又非帝王之相,倒像是人族兴衰的关键枢纽。” 罗士信听得咋舌,忍不住道:“枢纽?我家王爷能当什么枢纽?” 玄尘看了罗士信一眼,笑道:“这位将军有所不知,枢纽并非只在于权势。” “有时,一句话,一个念头,便能影响大局。” “杨施主历经两朝,洞悉人心,又深谙治国之道,若能在恰当之时,从中调和,或许能为人族争取一线生机。” 杨素眉头微皱:“大师是想让杨某去劝说陛下,放弃挣扎,乖乖朝天俯首称臣?” “非也。”玄尘摇头,“人族的路,终究要靠人族自己去走。” “老衲只是想提醒施主,莫要因一时的恻隐之心,而错过了扭转乾坤的机会。 “燧人氏传下薪火,是希望人族能自强不息,而非寄望于某个英雄。” “施主心中的那份责任感,恐怕并未随着时间而消失吧?” 杨素的心猛地一颤。 玄尘的话,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思绪。 是啊,他在这江南奉旨平乱,治理江南各地,也算是再次见识到了江南的富庶与隐患。 也正如此,杨素才会纠结和犹豫,究竟要不要对江南……施以重拳! 想到这,他望着玄尘,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大师究竟是何用意?普陀山向来与世无争,为何会突然关心起人族兴衰?” 玄尘微微一笑,将中的油纸伞轻轻转动了一下。 第643章 南方道统之争,江南世家的隐秘 随即,那玄尘便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但杨素却是没有丝毫放松,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的背影。 良久后,玄尘的声音才传来,淡淡道:“越王不必如此紧张……” “老僧只是想为佛门求一线生机罢了。” 话音落下,玄尘的身影已消失在烟雨朦胧的长桥尽头,只留下那柄油纸伞在雨幕中划出的淡淡弧线。 杨素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玄尘那句“为佛门求一线生机”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为佛门求生机?”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这老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佛门大兴的势头正盛,何需向我求生机?” 罗士信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着头道:“王爷,这老和尚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人族兴衰,一会儿又说佛门生机,他到底想干嘛?要不末将去把他追回来问个清楚?” 杨素抬手阻止了他,目光依旧望着玄尘消失的方向,沉声道:“不必,他既已离去,自不会轻易再出现。” “只是他这番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佛门……恐怕也并非铁板一块。” 罗士信似懂非懂:“王爷的意思是,这玄尘和尚和之前天台寺那个迦叶不是一路人?” “不好说。”杨素摇了摇头, “但至少可以肯定,佛门内部对于如何‘大兴’,似乎存在着不同的声音。” “神秀在天台寺的挣扎,玄尘今日的‘求生机’,或许都预示着佛门内部并非一片和谐。” 他深吸一口气,江南的雨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走吧,我们回营。” 杨素转身,迈步向岸边的营帐走去, “江南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这玄尘的话或许是个提醒,也或许……是个陷阱。” 罗士信连忙跟上,心中却对那位神秘的玄尘和尚多了几分警惕。 而此刻,雨丝依旧细密,江南的古桥之上,仿佛还残留着玄尘那平和而又意味深长的声音。 佛门的一线生机与人族的未来,在这烟雨江南之中,悄然交织,更添了几分扑朔迷离。 …… 与此同时。 扬州城,一处幽深宅院里面,萧美娘静静闭目,似是睡着了过去。 但她纤长的手指却在膝上的素色丝帕上轻轻摩挲着,眉头微蹙,似在梦中也有着难解的心事。 窗外雨声淅沥,敲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这屋内一片静谧。 忽然,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不见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她抬眼望向窗外那被雨水打湿的庭院,轻声道:“玄尘大师已见过杨素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回娘娘,是的。” “玄尘大师已在长桥与越王杨素会面,具体谈话内容属下未能听清,但看杨素神色,似有触动。” 萧美娘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手指依旧在丝帕上划着圈:“触动便好。” “佛门这潭水,也该搅一搅了。” “迦叶一心想着佛门大兴,却忘了水满则溢的道理,玄尘这颗棋子,倒是用得恰到好处。” 黑影沉默片刻,又道:“娘娘,洛阳那边传来消息,陛下对江南的局势颇为关注,已暗中调遣了部分禁军南下,名为加强防务,实则……” “实则是对江南世家的不放心。” 萧美娘接过话头,语气平淡,淡淡道:“陛下是真正的雄才大略,却也生性多疑。” “这些世家门阀手握重兵,又在江南经营多年,他如何能睡得安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被雨水冲刷得愈发青翠的草木,幽幽道:“只是他不知道,他真正该提防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世家门阀。” 黑影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娘娘的意思是……” 萧美娘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是那些潜藏在暗处,想要借这场乱世浑水摸鱼的势力。” “佛门、天庭、幽冥……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大神通和大能者。” “他们都想在这九州大地分一杯羹,却不知这锅粥,早已被下了猛料。”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告诉洛阳那边的人,按原计划行事。” “务必让陛下相信,江南的乱,是一众世家门阀有意为之。” “只有这样才能引诱他们上钩,我们才有机会。” “是,属下明白。”黑影再次低头,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萧美娘拿起桌上的一枚玉佩,那玉佩温润剔透,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她轻轻摩挲着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野心,有算计,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杨广,杨素,迦叶,玄尘……还有那个远在天台寺,对佛法产生动摇的神秀……” 她喃喃自语道:“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只是不知,最终谁会是执棋者,谁又会是那颗被牺牲的棋子呢?” 她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指节微微泛白。 江南的雨,似乎不仅湿润了大地,也浸湿了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与挣扎。 而这场席卷三界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随即,萧美娘摇了摇头,缓缓躺下,这一次是真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下一刻,她的眼前立刻变换了景象! 轰! 一颗庞大无边的粉色星辰缓缓映入眼中。 那星辰悬浮于混沌虚空之中,散发着柔和却又带着无尽魅惑的光晕。 星核深处似有亿万流光转动,仔细看去,竟像是无数张或悲或喜、或嗔或痴的人脸在沉浮。 萧美娘只觉心神一荡,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那粉色星辰吸扯进去,耳边隐约传来靡靡之音,勾动着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她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这是何处?” 她环顾四周,除了那颗巨大的粉色星辰,再无他物,连方才的庭院和雨声都已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而娇媚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们是……九尾狐!” 九尾狐! 萧美娘心头一震,随即再次抬头望去,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座营建在星辰之上的古老宫殿。 而在那宫殿之中,仿佛端坐着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 萧美娘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步入殿中,就见到了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面容竟与她有七分相似,却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妖异与威严。 “父王……” 萧美娘下意识开口,立刻便是道出了这人的身份。 帝辛! 昔年大商王朝的最后一位君王,也是人族最后的人王,现在天庭敕封的天喜星! 帝辛身着玄色龙纹长袍,面容威严,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他的目光落在萧美娘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孤的女儿,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来自亘古的时空。 萧美娘心神剧震,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以这种方式见到传说中的人王帝辛,更没想到,对方竟会称她为女儿? 还说……终于来了! “父王……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 但下一刻,萧美娘脑海里便是浮现出无数记忆,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她声音有些颤抖,心中充满了惊疑。 帝辛缓缓抬手,指向那颗巨大的粉色星辰:“这里,是我的星辰——天喜星。” “也是……九尾狐一族的祖地之一。” “九尾狐一族的祖地?” 萧美娘更是不解,“您是人王……怎么会在这里?” “人王?”帝辛自嘲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那已是过眼云烟,自封神之后,人族气运旁落,我这昔日人王,也不过是天庭座下一颗棋子,一颗名为‘天喜星’的棋子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但我终究是帝辛,是大商的人王!” 萧美娘怔住了,她从未听说过帝辛与人族之外的种族有关联。 “你不必惊讶。” 帝辛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当年,你母亲便是九尾狐。” “只是此事,关乎人族与妖族的隐秘,从未对外人道明。” “你是我这一脉最后的纯正九尾狐血脉。” “最后的……”萧美娘喃喃道,心中百感交集。 “正是。”帝辛看着她,语气凝重,“如今三界动荡,人族式微,天庭看似强盛,实则内部矛盾重重。” “佛门野心勃勃,幽冥蠢蠢欲动。” “而妖族更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这是一个危机,却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 “不错,机会!”帝辛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一个让九尾狐一族,乃至整个妖族,重新崛起的机会!” “更是一个……让我人族,摆脱天庭控制,重掌自身命运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女儿,你在人间搅动风云,与杨素、杨广周旋,甚至试图影响佛门,做得很好。” “但这还不够,你需要更大的力量,更清晰的目标!” 萧美娘看着眼前这位传奇的先祖,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力量与野心,心中那股潜藏已久的欲望被瞬间点燃。 “父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帝辛一字一句道,“你要利用你现在的身份,你的智慧,你的魅惑之力,将这盘棋彻底搅乱!” “让天庭、佛门、人族、幽冥,都陷入这浑水之中!” “然后,九尾狐一族将在乱中取势,伺机而动!” 他伸出手,一枚散发着幽暗光芒的玉简缓缓飞向萧美娘:“这是我当年收集的一些修炼法门和一些……关于三界隐秘的记载。” “你拿去,好生修炼,也好生谋划。” “记住,你不仅仅是萧美娘,你是帝辛的后裔,是九尾狐的公主!” “你的使命,远不止于在后宫争宠,在朝堂弄权!” 萧美娘接过玉简,只觉入手冰凉,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从玉简中传来。 她抬头看向帝辛,眼神中已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 “女儿明白!” 帝辛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根。” “去吧,回到你的江南烟雨之中,继续你的棋局。” “我会在这天喜星上,看着你。” “若有需要,我会设法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萧美娘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扭曲,那粉色星辰和古老宫殿开始模糊。她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父王!”她忍不住喊道。 帝辛的身影在光影中变得虚幻,只留下一句回荡在她脑海中的话语:“人族的未来,妖族的未来,还有九尾狐的希望,都在你肩上了……” 下一刻,萧美娘猛地睁开眼睛,依旧身处扬州城那幽深的宅院之中。 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芭蕉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她手中那枚冰凉的玉简,却清晰地告诉她,那不是梦。 萧美娘缓缓坐起身,将玉简紧紧握在手中,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江南的水是深,但她的野心,比这江南的水更深。 佛门的一线生机,人族的兴衰,天庭的压迫……这一切,从今往后,都将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她嘴角再次勾起一抹魅惑而冰冷的笑意,轻声道:“杨素,玄尘,迦叶……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些,掩盖了这深宅大院中,那足以搅动三界风云的野心与算计。 此刻,在萧美娘的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威压。 恍惚间,在其身后浮现出一尊遮天蔽日的九尾狐身影! 也是从此刻起,妖族即将正式下场! 第644章 南赡部洲,天帝与人王,昔年陨 天界,三十三重天之上。 通明殿中,天帝负手而立,凝视着殿外雷云翻涌,紫电如龙游走于九霄之间。 他指尖轻轻一划,一缕金光自天幕垂落,映出下界扬州城中那抹绰约身影。 随即,玉简微光与九尾虚影交相辉映,竟在天道长河中激起一圈无声涟漪。 “三界棋局……” 天帝低语,声如古钟,幽幽道:“现在连人王都要插一手了吗?” 刹那间,其眼前景象变换,无垠星空浮现而出,一颗又一颗古老的大星依次亮起,其中一颗粉色星辰骤然炽盛。 那是天喜星! “天帝……” 天喜星中,古老的大殿内,九州历史上最后一位人王端坐于蟠龙金座之上,冕旒垂珠轻晃,映出他眸中深如寒渊的静默。 随即,他眸光投向了天穹之上,凝视着那道仿佛横亘万万里星海的伟岸身影! 天庭之主,三界主宰! 他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声如金石相击,淡淡道:“天帝亲临,有何贵干?” 哧!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骤然陷入了死寂,九重星辉自穹顶倾泻而下,尽数汇聚于星辰四周,仿佛为其加冕。 天帝眯起眼睛,凝视着帝辛的身影,轻声道:“萧美娘是你与九尾狐的血脉后裔。” “现在,你打算插手九州的局势吗?”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帝辛抬头,一双眼眸宛若映入重重星河,幽光流转,星河倒悬于其瞳孔深处。 重瞳异象! 随即,帝辛缓缓起身,龙袍猎猎,袖口暗绣的九爪金龙似是要欲破空而去。 “血脉后裔……与你何关!?” 帝辛低笑一声,声震寰宇,淡淡道:“她修的是妖道,走的是逆天之路,早已斩断凡俗因果!” “天帝,你既知她是九尾之后,便该明白这‘血脉’二字,也不过是你们布下的一枚棋子罢了。” 轰! 话音未落,天喜星中轰然爆发出万丈霞光,映得三十三重天皆为之失色。 通明殿中,天帝挑了下眉,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在那遥远的古老大殿之上,一幅玄妙无边的图卷缓缓展开,其上浮现出一行又一行灼灼燃烧的古篆! 在那图卷的最上方“封神榜”三字如烙印般燃烧,金纹翻涌之间,赫然映出一尊又一尊神祇! 嗡! 那榜上神位次第亮起,其中“天喜星”一栏中赫然是帝辛之名! 大殿内,帝辛看着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但还是冷声道:“哼,只不过是一道投影,你以为仗着这个玩意能够威胁孤吗?” 话音落下,帝辛袖袍猛然一震,九爪金龙破空而出,龙吟裂霄,直扑那悬浮图卷! 轰隆! 整座大殿随之轰鸣,星辉倒卷,天喜星本源之力如怒潮奔涌,尽数灌入龙躯。 那金龙双瞳骤然燃起幽蓝业火,竟是赫然一口咬向“封神榜”上自己之名! 咔…嚓! 刹那间,朱砂烙印崩裂一线,细若游丝的漆黑裂痕蜿蜒而开,似有混沌气息从中渗出。 在那裂痕深处,一道低沉龙吟穿透万古寂灭,竟与帝辛心脉共振! 封神榜金纹剧烈震颤,朱砂崩落如血雨,而那幽蓝业火顺着裂隙逆燃而上,直逼榜首“封神榜”三字。 通明殿内的天帝眯起眼睛,无动于衷,只是指尖微颤,三十三重天忽然齐齐一暗。 随即,那宛若洪钟大吕之音,从九天之上飘落! “你要造反吗?” “帝辛!” 话音落下,天喜星之上,帝辛冷笑一声,幽幽道:“反?孤本就是天命所归之主!” 随即,帝辛猛地踏前一步,脚下星辉炸裂,龙袍翻涌间万道金光迸射。 轰隆隆! 星河倒悬,九天崩裂! 帝辛掌心翻转,一柄幽暗的青铜长戈自虚空凝成,戈锋所指,星屑如雨迸溅,虚空寸寸皲裂! 那长戈之上,铭刻着繁复的饕餮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正是昔日大商锻造出来的神兵层次的战戈! 嗡! 帝辛手握青铜战戈,遥指天穹,声震九霄:“孤为人王时,尔等天庭诸神尚未成道!” “今日,孤虽为天喜星,却也不是任尔等摆布的棋子!” 他周身气势暴涨,重瞳之中星河轮转,业火翻腾,整座天喜星都在他的意志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挣脱天庭的束缚。 “封神榜?不过是尔等窃取人族气运,奴役诸神的枷锁!” “今日,孤便要试试这枷锁还牢不牢固!” 轰! 帝辛猛地挥戈,青铜戈锋撕裂天幕,混沌气如瀑倒灌! 随即,一道漆黑的裂痕如闪电般蔓延,直逼那封神榜投影! 裂痕所过之处,星辉湮灭,法则破碎!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战意席卷九天! 通明殿内,天帝终于不再平静。 他袍袖微微一挥,三十三重天的雷霆之力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紫色神雷,轰然劈向帝辛! “冥顽不灵!” 天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神雷之中蕴含着天庭至高的威严与惩罚。 天喜星上,帝辛不闪不避,挥舞青铜战戈,直接迎向那道灭世神雷。 “人族……永不屈服!” 他低沉一声,戈身之上腾起一股不屈意志,与那神兵之中萦绕的锋芒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与紫色神雷悍然相撞!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遍三界! 天喜星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毁。 封神榜投影上的金纹疯狂闪烁,裂痕再次扩大,帝辛之名上的朱砂烙印几乎要完全崩碎。 通明殿内,天帝抬头瞥了眼,随后深深看了眼天喜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帝辛……最后一位人王,果然是不能小觑啊!!” 天帝低语,随即指尖掐诀,那封神榜投影光芒一闪,骤然消失。 …… 天喜星之上,帝辛微微喘息,缓缓退了两步,重新坐在了御座上。 其玄袍上沾染了点点金色血迹,但他的眼神却更加锐利,更加炽热。 他抬头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看到了那通明殿中的身影。 “天庭……这笔账,孤记下了!” 他将青铜战戈随手丢掉,这杆在大商之时锻造的神兵,已然崩碎了。 帝辛缓缓深吸口气,喃喃道:“总有一日,孤会亲自踏上凌霄宝殿……讨还这一切!” 与此同时,天喜星的光芒也渐渐收敛。 但那股桀骜不驯的凶狂之气,却久久弥漫在星宇之间。 “你这样……太冒险了。” 忽然,从幽冥虚无之中传来了一声叹息,似是幽幽回荡,又似穿越万古长夜而来。 一缕黑雾自星渊裂缝中悄然升腾,凝成半身虚影,神秘无比。 那是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玄衣赤足,额生竖瞳,手中握着一卷残破竹简。 “你可知当年你焚鹿台、断天梯,而后自燃摘星楼,已将人族气运劈开两半?” 那声音低沉如锈剑出鞘,幽幽道:“而今这天喜星是你最后的净土!” “若是天庭铁了心要将你废了……未必不能杀了你!” 话音落下,帝辛豁然睁眼,瞳中金焰暴涨,重重叠叠,冷声道:“孤之志,岂是虚妄!” 轰! 他伸手一抓,天喜星震颤,漫天星辉如潮水般涌入掌心,凝成一枚灼灼燃烧的赤色玺印。 “若此为执念,那便让这执念……焚尽三界!” 那玄衣虚影静默片刻,竖瞳幽光微闪,叹气道:“别这么冲动,隋二世为变数,已经在影响天命轨迹,未必不能重续人族气运与天命!” 闻言,帝辛眸光闪烁,轻声道:“孤知道,所以才会托梦萧美娘……希望她能辅佐隋二世。” “辅佐?” 玄衣虚影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低声道:“帝辛,你我都清楚,她是九尾狐的后裔,生来便是野心勃勃,又岂是甘居人下之辈?” “她若真铁了心辅佐杨广,这三界棋局只会更乱。” 闻言,帝辛神色不变,沉声道:“乱,才有机可乘! “孤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傀儡,而是一把能劈开混沌的利刃!” “萧美娘有九尾狐的狡黠,有孤的血脉传承,更有搅动风云的能力。” “杨广虽是变数,但他心性不定,好大喜功,若没有外力引导,只会是昙花一现。” “萧美娘正是那个能让他这朵昙花,在最绚烂时引爆整个三界的人。” “引爆三界……”玄衣虚影喃喃重复着,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天庭虽内患重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全力围剿,你这天喜星……还有你那宝贝女儿,恐怕都难逃一劫。” “孤早已身在劫中。” 帝辛摇了摇头,一股苍凉而霸道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幽幽道:“自昔年封神以来,人族便失了脊梁。 “孤不甘,无数人族先烈亦不甘!” “这一次,哪怕是玉石俱焚,孤也要为人族争一个未来!” “至于天庭……”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低声道:“他们若敢动萧美娘,孤便让这天喜星化作第二个摘星楼,与他们同归于尽!” 玄衣虚影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道:“你倒是比当年更决绝了。 “罢了,你既已下定决心,我便不再多言。” “但你要多加小心,天庭之中,不少仙神可是对你很有敌意!” “而且,不久前你对那些香火神祇出手,可是惹了众怒……小心,小心啊!” 那道玄衣虚影轻叹一声,转身便是离去,幽幽道:“你好自为之!” “若真到了那一步,幽冥地府……或许会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话音刚落,那层层黑雾渐渐散去,玄衣虚影也消失在星渊裂缝之中,只留下帝辛一人,独自坐在古老的大殿内,凝视着翻涌的星海。 良久后,帝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垂眸凝视着人间,看向扬州城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抹在烟雨朦胧中搅动风云的身影。 “女儿,莫要让孤失望啊……” 帝辛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期许与沉重的托付。 天喜星的光芒,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了。 …… 地仙界,南赡部洲。 一座又一座荒山在烟雨中若隐若现,山势嶙峋如断骨,草木枯槁似焚余。 山径尽头,宏大无边的大殿巍然矗立,檐角悬着九枚青铜铃,却无风自鸣,声如裂帛, 殿内,一袭青衫的中年儒生负手而立,眸子里萦绕着一缕青灰色的雾气,仿佛凝固了千年的墨痕。 “天喜星……当年为人王都失败了,如今沦为封神榜上的傀儡,又能如何?” 中年儒生摇了摇头,收回了凝视天穹之上的目光,随后转身望向身后大殿深处。 那殿内深处供奉着一尊又一尊神像,每一尊神像或是鳞甲森然、或是眼生三瞳、或是手托山岳,神光早已黯淡,裂痕纵横如蛛网,香火断绝处,灰烬堆积成丘。 若是有道门或是佛门的大神通在此,一眼就能认出这些神像……赫然是昔年久远时代,赫赫有名的妖神! 那一袭青衫的中年儒生叹息一声,缓步上前,指尖拂过一尊断角妖神的额间裂痕,灰烬簌簌而落。 “香火断了,神格未死……但如今,封号废了,道基也快散了!” 中年儒生的眸子里,青灰雾气微微翻涌,似是有一抹淡淡的悲伤,轻声道:“天庭削你们的名,佛门压你们的势,可谁又记得……” “这南赡部洲的山河骨血,最初可是你们以脊梁撑起的?” 叮铃! 殿外九铃忽颤,一声清越如刃破开雨幕。 随即,那中年儒生脚下的阴影逐渐拉长,化为一尊狰狞巨影,头生双角、背负残破古幡,影中竟有万千妖魂低啸回荡。 吼!! 巨影仰天长啸,声浪掀动殿顶尘灰簌簌而落,九枚青铜铃骤然齐震,音波如刃撕裂烟雨。 南赡部洲三百六十座荒山同时震颤。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回响,似有千万根断裂的妖骨在黑暗里缓缓翻身,发出不甘与悲愤的咆哮。 第645章 上古妖神与道门仙人,洛阳宫中 “嗯?!” 荒山之中,一道宛若青烟般飘渺的身影倏然顿住,指尖悬于半空,一滴未落的墨汁在笔尖颤巍巍凝而不坠。 她缓缓侧首望去,眸光穿透层层雨幕与山雾,直抵那座青铜铃震颤的大殿,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喃喃道:“白泽那个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轰隆! 几乎同时,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处传来,震荡八方! 下一刻,一道铁塔般的身影裹挟着腥风撞破雨幕,如陨星坠地般砸向大殿石阶! “啊……那个莽夫怎么也来了?” 那宛若青烟缥缈的女子摇了摇头,随后似是想到什么,眸光微凝,轻声道:“白泽向来沉稳,今日却是突然失态,倒也难免会将这莽夫引来……” 咔嚓! 话音落下,山壁之间裂开一道细缝,幽光如血渗出,映得她半边脸颊忽明忽暗。 一刹那,女子似是妖异,妩媚动人。 “或许与天喜星异动有关……” 那细缝之中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宛若锈蚀铁链拖地的刮擦声,紧接着是一声低笑:“群星异动,紫微怕是更难归位了!” 闻言,那如青烟般缥缈的女子蹙眉,低声道:“天喜星吗?” “难怪白泽会失态……帝辛已经沦为了傀儡,他还能做什么?” 那细缝中的声音主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道:“不知道……” “但是,泰山那位活过来了,但却没有与天庭、佛门发生冲突,似乎已经放下了复仇的念头。” “这或许在一定程度上搅乱了天命轨迹!” 话音落下,那如青烟缥缈的女子美眸闪动,轻声道:“秦皇?” “他应该不可能放弃复仇的念头吧?” “毕竟,当初天帝、酆都大帝和佛门的那位联手,可是真的杀死了他一次!” “若非那‘仙秦八法’有神异,让他有着在千年后重新归来,重生复活的希望,只怕他就真的死了。” 昔年,在千年前的九州大地上,曾经爆发了一场惊人无比的围杀。 而被围杀的主角,正是那被尊为千古一帝的始皇帝嬴政。 但这场围杀显然是失败的。 因为,千年之后的今日,嬴政重新复活归来了。 “但天庭、佛门和酆都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尤其是酆都大帝和佛门的那位!” 那细缝中的声音主人低笑道:“呵呵呵,如今酆都大帝倒是伤势痊愈,似乎还从仙秦八法中悟到了一丝东西……” “但佛门的那位,在大隋极力打压佛门势力的今日,只怕是越来越难再现了!” 其话音之中隐隐蕴有惊人信息,似乎是涉及佛门的隐秘。 “不过,这都与我等无关。” 那青烟般的女子收回目光,指尖墨滴终于坠落,在虚空晕开一道淡淡的墨痕。 “我等只需静待时机,待那紫微归位,或是……彻底陨落,再做打算不迟。” 她的身形微微一晃,如青烟般融入雨幕,只留下那道细缝中传来的幽幽低语:“紫微未定,变数丛生!” “这盘棋……现在可是越来越有趣了。” …… 与此同时,大殿之内的青衫儒生看着那铁塔般砸落的身影,眉头微蹙。 滔天的烟尘散去,露出一个身高近丈、赤着上身的壮汉,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伤疤都似在诉说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与碎肉,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呲铁,你不在你的朱山待着,跑到我这来作甚?”青衫儒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被称为‘呲铁’的壮汉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瓮声瓮气地说道:“白泽,你这老小子刚才搞出那么大动静,我能不来看看热闹?” 他环视了一眼殿内那些残破的妖神雕像,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被憨厚取代,淡淡道:“怎么,又在缅怀那些老伙计?” “别想了,他们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今这三界是天庭和佛门、幽冥的天下!” “未必!” 白泽淡淡道:“天喜星异动,帝辛虽已经入了封神榜,但却有掀翻棋局之志。” “如今,秦皇复苏,虽暂避锋芒,但其志不在小。” “还有那隋二世杨广,乃是当代的变数,也必然会搅动风云。” “这三界未必就会一直平静下去。” 轰隆隆! 呲铁将巨斧往地上一顿,震得整个大殿都摇晃了一下,沉声道:“帝辛?一个过气的人王,就算他挣脱出樊笼又能如何?” “还有那秦皇……的确了不起,但他当年被围杀的惨状,难道你忘了?” “至于那个杨广不过是个沉迷酒色的昏君罢了!” “白泽,我看你是老糊涂了,竟然下注在他们身上!” 闻言,白泽摇了摇头,眸中青灰雾气流转,淡淡道:“呲铁,你还是这般鲁莽。” “表象之下,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帝辛敢公然对抗天庭,必有依仗。” “而以我对秦皇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 “还有杨广……哼,一个能杀了猪婆龙取而代之的人族,可是极为少见的!” 很显然,虽说身在这荒山之中,但白泽仍然知晓九州发生的一切事情。 “哼!” 呲铁冷哼一声,显然不信,淡淡道:“我只相信我手中的斧头!” “谁挡我,我就劈了谁!” 白泽看着他眼中的战意,轻叹一声,道:“你的战意,从未消减。” “只是,仅凭匹夫之勇,难以成事。” “如今的天庭,虽是也在动荡不已,但根基仍在。” “我们这些被遗忘的存在,想要重现昔日荣光,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需要时机,以及……盟友。” “盟友?”呲铁嗤笑一声,冷声道“谁会与我们这些被天庭和佛门打压,遭到时代遗弃的存在结盟?” 白泽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的雨幕,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长河,轻声道:“或许……很快就会有了。” 唳! 话音刚落,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响彻云霄。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雨幕,朝着这座荒山疾驰而来。 白泽与呲铁都神色一凝,望向那道金光来处。 “是佛门的人?” 呲铁握紧了手中的巨斧,眼中杀意毕露。 白泽却微微摇头,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疑惑道:“不像……这气息更为古老,也更为……纯粹。” 金光很快便抵达了荒山之上,敛去光华,露出一只巨大的仙鹤。 仙鹤背上端坐着一位身穿朴素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老者目光扫过大殿,最终落在白泽身上,稽首道:“见过白泽先生。” 白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皱眉,幽幽道:“道门的人……没想到竟然还记得我们啊!” 闻言,老者微微一笑,拂尘轻摆:“贫道此来,是为天下苍生,亦是为……昔日旧友。”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那些残破的妖神雕像,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白泽先生,秦皇如今已醒,帝辛异动,三界将乱。” “此时,正是我等拨乱反正,重现天地秩序之时。” “不知先生,可愿与贫道一同共襄盛举?” 话音落下,白泽沉默片刻,眸中青灰雾气剧烈翻涌,似在权衡利弊。 “喂,你们都自己自身难保,如何与我们一起共……什么举的!” 呲铁一脸警惕地看着老者,显然对这位突然出现的道门仙人充满了不信任。 “呵呵,那若是贫道有把握能说服秦皇……以及骊山那位呢?”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只有殿外的青铜铃,依旧在雨中无声地摇曳着。 …… 洛阳城,皇宫。 大殿之中,杨广埋首案间,朱批御笔在奏章上划出凌厉墨痕,烛火映照他眉间的愁云。 “还真是难以抉择啊……” 杨广叹了口气,目光在奏折上的两个名字之间来回扫视。 房玄龄,杜如晦。 这是此次科举除了魏征之外,最为瞩目的学子,也是科举成绩最好的二人,皆有经天纬地之才。 其中,房玄龄沉稳如渊,善谋全局,可于千里之外定鼎乾坤。 而杜如晦锐利如锋,专断机要,瞬息之间便可斩断乱局。 这两个人……真的难以抉择啊! 咚!咚! 杨广指尖轻叩案角,烛火微微摇曳,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陈伙野捧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缓步而入,青瓷碟沿还沁着细密水珠,糕香氤氲之间,萦绕着淡淡的甜香。 杨广思绪顿时被打断,随意瞥了眼,奇怪道:“谁做的?” 陈伙野是他的贴身内侍,如果不是非不得已,是不会在他批阅奏折的时候,突然送糕点端上来的。 只有一种可能……制作这个糕点的人身份不简单,以至于陈伙野这个内侍总管都不敢擅自做主,必须亲自呈上。 “回陛下,是宝妃娘娘亲手所制,说是……今晨摘的桂花,还带着露水气。” “她知陛下连日操劳,为科举之事忧愁,特命臣趁热送来。”陈伙野垂眸,声音压得极轻。 闻言,杨广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萧美娘奉旨前往江南坐镇,以至于后宫无人,朝中不少大臣都在暗中议论,上奏请求杨广扩充后宫,以安社稷。 杨广拧不过这些大臣天天上奏,只得勉强应允,但却暗中定下规矩和交代,让内侍省严格筛选,凡入宫者须通诗书、晓礼法、无外戚干政之虞。 更密令刑部暗查三代清白,连裙带关系都不得沾染半分。 最终,就只选出凌氏旁支的孤女凌宝儿一人,册为宝妃。 她性子清冷,不争不扰,很是得杨广的欢心。 “宝妃还没有歇息?” 杨广捏起一块桂花糕,指尖微凉,却见糕面细密如雪,金桂碎粒嵌在莹润的米糕里,还泛着晨露未散的清光。 随即,他便是将其放入嘴中,舌尖微凉,甜意却如春水漫过山涧,清冽中裹着温润的暖。 “不错!” 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宝妃还有这般手艺。 要知道,萧美娘可从未给他做过糕点,更遑论这等清雅细致的桂花糕。 “是,陛下。” 陈伙野垂首应声,袖角微颤,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陛下,宝妃入宫以来,您还没有……” 后面的话,这位内侍总管没有说出口,但杨广却是心中了然。 “怎么?” 杨广吃着桂花糕,感受舌尖上的那点微凉甜意在唇齿间化开,仿佛江南三月的风拂过竹帘,淡淡道:“你现在这是连后宫的事都想管了?” 话音落下,陈伙野神色不变,只是苦笑道:“陛下,皇后娘娘将人都带走了,后宫现在无人……” “臣这段时间被朝中那几位大臣可是烦得不行了!” “陛下,您要不还是抽个时间去后宫看看?” 闻言,杨广没好气的白了眼,两三口将剩下的桂花糕吃完,毫无形象的瘫在了龙椅上,叹息道:“这科举的人选还没有解决,后宫又来事情……” “朕是头疼的要死,你还拿这种事来烦朕!” 话音落下,陈伙野心中一动,低声道:“陛下可是在纠结榜眼和探花的人选?” 他也知道这一次科举,可谓是人才济济,尤以国子监出身的三人最为出彩。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 其中以魏征最是锋芒毕露,策论直指朝政积弊,字字如刀。 房玄龄与杜如晦,则如双璧辉映,一文一武,各有千秋。 房玄龄之策如长河万里,波澜壮阔,于细微处见真章,能为大隋皇朝的长治久安奠定基石。 而杜如晦之断则似利刃出鞘,快准狠辣,于纷繁中理头绪,可助君王临机决断,破除困局。 二人皆是真正的天纵之才,无论将状元之后的榜眼与探花授予何人,似乎都有些委屈了另一位。 杨广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笔山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他看向陈伙野,随意问道:“你说,这两人朕该如何安排?” 陈伙野虽是内侍,却也久在杨广身边,耳濡目染,对朝中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他略一沉吟,小心翼翼地回道:“陛下,臣愚钝,只知房、杜二人才学相当,皆为栋梁。” “只是,臣听闻房学士似乎更擅谋划” “而杜学士则长于决断……” “若能……若能二人皆得所用,岂非美事?” 杨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摇头道:“朕自然知道二人皆可用。” “只是这科举名次总需有个先后,难道要朕设两个榜眼不成?” “都是天纵之才……只怕都不会服气啊!” 这显然不合规矩。 陈伙野不敢再多言,只是垂手侍立。 殿内一时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杨广重新拿起那份写着房玄龄与杜如晦名字的奏折,目光在两人的名字上反复逡巡,脑海中不断权衡着二人的长短。 第646章 科举榜单,九州从未有过盛世, 国子监,青瓦飞檐下,春樱正落如雪。 院内书声琅琅,却无人知晓,此番科举之中参加的那些学子,已经在悄然改写大隋的国运了。 一袭官袍的温彦博缓步穿过回廊,指尖拂过朱红廊柱上未干的春雨痕迹,视线却越过纷扬花雨,落在国子监藏书阁最高层那扇半开的窗棂,眸子里闪过一丝回忆。 他还在国子监的时候,就时常喜欢在那里读书,窗外的樱雨与案头的竹简一同簌簌落下。 如今重临旧地,廊柱斑驳如故,而当年同窗早已星散朝堂。 有的已成一州刺史,有的因直言获罪流放岭南,有的弃笔从武,执掌一地府卫军。 温彦博指尖顿住,一瓣樱落于掌心,微微一凉。 哗哗! 藏书阁顶楼忽有翻页声传来,似有人正默诵儒家典籍,其声虽轻,但却字字入耳。 温彦博仰首凝望,那声音清越沉静,隐隐带着一丝诚恳与真切,悠悠道:“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随即,他的目光穿透花影与飞檐,仿佛看见二十年前那个伏案疾书的少年。 “温学士?” 忽然,一个惊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温彦博闻声回眸,见是国子监博士李玄素立于回廊尽头,手中捧一卷点击,正欲进阁。 温彦博颔首一笑,轻声道:“好久不见。” “的确是有些日子,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 李玄素快步上前,脸上满是笑意,低声道:“先生这段时间可是好几次念着你了!” 闻言,温彦博怔了下,有些意外。 他不顾老祭酒的劝告和阻挠,执意要离开国子监入朝为官,还以为老祭酒早已将他视作陌路,不料竟还记挂着。 “老师……身体如何?”温彦博犹豫了一下,脱口而出让自己都无言的话。 王通作为国子监的老祭酒,乃是当今九州唯一在世的人族先贤,真正的大神通者。 如此一位修为通天的存在,怎可能会出现身体抱恙的事情。? 这问题问得连他自己都觉荒唐。 王通若真有恙,怕是天穹都要裂开一道缝隙,引动九霄雷劫来护其周全。 “……” 李玄素也被这问题问住了,当即怔在原地,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看着温彦博躲闪的目光,顿时了然,轻声道:“放心吧,先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很显然,李玄素也知晓温彦博为了入朝为官,几乎与老祭酒翻脸。 “他只说你心中那杆秤,终究是偏向了黎庶的烟火气。” 闻言,温彦博心头一怔,低声道:“我心头的那杆秤吗……老师还真是了解我!” 温彦博轻轻叹了口气,随后问道:“老师还在后院?” “在,你直接过去就是了。” 李玄素将卷轴轻轻按在胸前,目光温煦如春水,丝毫没有觉得温彦博离开了国子监便失了分量。 在他眼中,温彦博始终是国子监走出去的,仍然是昔日那位温学士。 温彦博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往后院而去,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对了,这一次科举国子监算是大出风头,只怕后面会有些麻烦。” 此番科举是杨广登基继位之后,第一次开科取士,可谓是吸引了无数目光,更是将天上仙神都引来了。 而巧合的是,国子监出身的学子包揽前三名,更是在一甲的榜单里面,足足有十三位皆是国子监出身! 一时间,国子监是风头无两。 朝中已有言官密奏,弹劾国子监独擅文柄,恐成朋党之始。 这也让有些大臣感到不安,暗中开始串联人脉,试探温彦博此次入朝的真实意图。 毕竟,一个曾拒授紫袍、执意离监的学士,先是为秘书监,如今在科举结束后,进而执掌礼部考功司,升迁之速,俨然已成朝中的新锐砥柱。 “大出风头?” 李玄素怔了下,茫然无措,显然并不知道这一次科举的结果。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现在杨广还在宫中纠结第二名和第三名,怎么可能就公布了榜单。 只不过,温彦博如今在礼部,自然是听到了一点风声。 “……之后你就知道了,这一次国子监太显眼了!” 温彦博微微摇头,并未细说,只是轻声道:“后面,那些国子监出身的学子很可能会有麻烦,你要多费心了!” 闻言,李玄素的眼神顿时变了,若有所思,默默点头。 “好,我知道了!” 温彦博见状,微微颔首,随即便是朝后院迈步走去。 …… 国子监的后院一直是个幽静所在,青砖黛瓦间藤蔓垂落,几株百年银杏的枝桠斜斜探入书房窗棂。 温彦博踏过石径时,落叶无声,唯余衣袖拂过竹影的微响。 随即,他缓缓推开那扇半旧的榆木门,檀香与陈年墨气交织扑面,案头一盏油灯明明灭灭,映着昔日一道身影伏案执笔的虚影。 这里是温彦博曾经的居所。 “……” 温彦博看着一切如故的书房,沉默了良久,随后从书房穿过后门,步入那座僻静的茅草屋。 茅草屋低矮简朴,四壁萧然,只有一张摇椅摆在外面,躺着一名白发老者,微微闭目,似是已经睡着了。 温彦博看着老者的模样,沉默的作揖拜礼:“弟子见过老师!” 这老者正是国子监的祭酒,九州当世唯一的人族先贤,五子之一的‘云中子’王通! “怎么,在朝堂上混不下去,灰溜溜逃回我的国子监来了?”王通开口便是讥讽,声音沙哑却如古钟震耳,眼皮未掀。 闻言,温彦博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陛下对我很是器重。” 的确如此,自大隋皇朝立国以来,能如温彦博这般快速升迁至礼部考功司主官者,唯此一人。 王通闻言,终于缓缓睁开眼,眸光如电似的直刺温彦博眉心,淡淡道:“究竟是器重……还是试炼?” 他顿了顿,枯瘦手指轻叩摇椅扶手,摇头叹息道:“今科取士,国子监中榜者十七人,寒门八十六人,世家门阀出身者……仅有三人!” “其中一个还是林家那个小子,另一个干脆就是宗室子弟出身!” “呵呵,你替陛下掌卷,可曾问过自己,这‘器重’之下,压着几斤墨、几两骨?” “这是推你出来做挡箭牌的!” 说罢,王通猛地睁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温彦博骂道:“你这没脑子的蠢货,还一脸茫然不知的给那杨广卖命!” “真是遭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听到这话,温彦博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好奇的道:“老师倒是很关注此番科举啊!” 科举的榜单现在还没有公布,整个朝中即便是算上他这个礼部官员,知晓榜单者也不过寥寥数人。 而王通作为国子监的祭酒,早在科举之前,就已经严令国子监不掺和此次科举,必然是不可能去与科举相关的官员接触。 可王通竟然还是早早就知晓了榜单的内幕,连人数与出身都分毫不差。 这都不只是耳目通天能解释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王通一直在关注着科举的进展。 “哼!” 王通挑了下眉,没有回应,只是淡淡道:“老夫要是不帮你看看,你这个蠢货早就被帝王卖了!” 闻言,温彦博失笑的摇了摇头,这种话更像是掩耳盗铃的自欺之语。 但温彦博作为弟子,也不可能去拆穿自己老师的用心。 他比谁都清楚,那摇椅上看似闲散的枯瘦身影,虽然口口声声说不问世事,却始终心系着九州苍生疾苦。 这也是温彦博最不能理解的。 他知道王通很在乎九州的命运,很在意人族的未来,但却偏偏不愿意为任何一朝一姓执掌权柄。 “老师,陛下与其他帝王不一样。” 即便明知道说不动,但温彦博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此番斩却了所有下凡的仙神,更是几乎大开门户,给予了那些寒门学子前所未有的希望!” “还有,朝中传来消息,大运河即将贯通,南北融合,天下大同的盛世很快就要到来了……” 然而,温彦博的话还没说完,王通已经冷冷的打断道:“然后,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就会来摘桃子!” 话音落下,温彦博顿时怔住了。 王通望着院中飘摇的柳枝,枯瘦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叹息道:“你只看见运河通航的帆影,却没听见九幽深处传来的铁链拖地声!” 那不是祥瑞,而是大乱之前的征兆。 曾历经九州数百年动乱,甚至亲眼目睹异族破关,铁蹄肆虐九州的王通,比谁都清楚所谓盛世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大隋……赢不了的!”王通幽幽道。 没错,如今大隋看似是有宇文成都、洛玉卿、李纲等人,能够斩天上下凡的仙神。 但那又能如何? 天庭金册之中,位列仙班者何止万千? 而九州人间能战之将,撑死了不过三五之数。 天庭一纸诏令,便可召来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百万天兵天将! 更别提还有西牛贺洲的佛门,三千佛国若是尽起,又能聚集多少僧兵和罗汉? 现在边关大军压境的百万僧兵和罗坨佛陀算什么? 那只不过是三千佛国之一! 此外,酆都大帝伤势痊愈,彻底复苏,重率酆都而临! 地府又是如何的态度? 五方鬼帝作何想? 这甚至还没有提九州本身就有的麻烦……那些散落各地的转世仙神,蛰伏的紫微帝星和周天子后裔! 如此多的麻烦……即便大隋完成了九州一统,南北合流,又能真正坐稳这天下吗? 不可能的! 王通心中的悲观,并非是一厢情愿,而是他真的看不到希望。 大隋皇朝又有什么? 就只有一个杨广! 要王通相信那个不知深浅的隋二世……他做不到。 “老师,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 温彦博跟在王通身边许久,自然也知晓九州要面临的绝境和危险。 但他始终认为,人族应该抗争,大隋更该搏一搏! 毕竟,大隋皇朝不是没有助力! “唉!” 王通看着温彦博的神情,微微摇头,轻声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可你要知道,纵使鹏程万里,亦需六月息而动。” “大隋这尾鲲鱼,既无北海之渊,又乏六月之息,单凭杨广的一腔孤勇之志,如何扶摇直上九万里?” 王通眸光幽幽,缓缓道:“如此,倒还不如真的将九州拱手让给天庭!” “至于天庭如何对九州治理……那就是‘天子’的事情了!” “老夫现在也认为,火云洞先贤们的提议,并非是无的放矢!” 话音落下,温彦博的脸色顿时变了。 随即,他忍不住低声道:“绝地天通……弟子不敢对先贤有什么质疑!” “但是,如此果决,对于那些普通百姓,不是太过残忍了吗?!” 王通挑了下眉,面无表情的冷笑道:“你以为这是什么?” “互相抢地盘的战争吗?” “不,这是大道之争!” “人族争不过……就只能避开!” 大道崩坏,天地失序,凡人连苟活都成奢望,何谈尊严? 若连存续都无法保障,又拿什么去谈仁义道德。 王通袖袍一振,目光如刀,沉声道:“绝地天通不是断绝希望,而是斩断枷锁,让九州重归混沌,方有一线再生之机!” 混沌…… 温彦博咽了咽口水,低声道:“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吗?” 在他看来,实在是无法理解,如今的九州到了这等危险的境地。 毕竟,不久前才结束的科举,可是汇聚了庞大的文运,在大隋国运的昭昭之下,更是璀璨无垠。 万千学子,尽入洛阳! 更别提朝中流传的传闻,开河府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大运河即将完成! 到时候,大运河贯通,南北合流,九州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这种情形之下,谁能相信,大隋将会败亡! “哼……” 王通嘴角微微一动,没有驳斥温彦博的怀疑,只是淡淡道:“大运河即将贯通了?” 闻言,温彦博怔了下,点头道:“是,朝中有这般传闻。” 虽说是传闻,但温彦博却是相信是真的。 毕竟,开河府前前后后投入数百万民夫,耗时数年之久,岂是空穴来风? 更何况,不久前杨广帝驾北巡,钦定将开河府挪到了江南之地,本就是一种信号。 这意味着北方河道已经完工,而开河府到了江南,意味着南方河道亦将收尾。 大运河的确要完成了! 然而,王通却是淡淡道:“那你等着看吧……” “河中那些妖魔鬼怪就要冒出来了!” 话音落下,温彦博顿时怔住了。 第647章 燧人氏的纵容,河伯娶亲,龙王 妖魔? 温彦博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疑惑道:“大运河贯通,乃万民同心所铸之伟业,岂容邪祟玷污!” “老师的意思是,河道下埋着什么东西吗?” 王通目光如寒潭深水,缓缓道:“万民同心?不,是万民血肉堆砌的祭坛!” 他袖中枯枝轻点地面,顿时有裂痕蜿蜒如蛛网,轻声道:“每一块夯土之下,都压着未散的怨气,每一处闸口之间,都囚着被镇压的冤魂厉鬼!” “你以为贯通的是水道?不,这是给那些河底下的妖魔鬼怪,放开了一道口子!” “河伯娶亲,龙王纳妾,哪一桩不是拿活人填的河眼?” 王通的声音低沉如雷,似是在诉说某种不可违逆的至理,“大运河贯通南北,亦是在凿穿九幽冥府的裂隙!” “待漕船首航那日,便是百鬼夜行之时!” 轰! 温彦博踉跄后退半步,耳畔仿佛忽闻远处黄河隐隐传来呜咽,似有铁链拖地之声,由远及近,神色惊恐。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 大运河贯通南北,乃是为万民谋福的千秋伟业,怎会成了勾连幽冥的引魂索? “老师,此话当真!?”温彦博咽了咽口水。 他不相信这等千秋功业竟会沦为祸世之源! “哼,盛极而衰的道理,不需要老夫与你说。” 王通淡淡的瞥了眼自己这个留在身旁的弟子,轻声道:“若是大运河这么容易就能被建成,那历朝历代为何没有人去做?” 话音落下,温彦博顿时怔住了。 因为前人皆知,河底镇着的从来不是泥沙,而是活生生的‘人’! 哧! 王通的袖袍一振,枯枝碎为齑粉,淡淡道:“那年轻的隋帝只看见漕粮万斛,龙舟千艘,却看不见每道闸门启闭时,底下冤魂争涌的嘶鸣!” 温彦博猛地倒退两步,额头沁出冷汗,喉头腥甜翻涌。 怎么会……这样!? 他颤抖着攥紧衣袖,指甲几乎撕裂锦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 王通望着温彦博离去的背影,没有开口,只是抬头望着天穹云海,眸子里有一丝疑惑。 他并非在恐吓温彦博,那条大运河的确有问题,黄河底下翻涌的浊浪正一寸寸剥落那些古老岁月留下的痕迹。 没多久,黄河便会大乱! 届时,九州之劫也会随之而临。 但让王通感到疑惑与在意的是,若是他所料不差,隋二世应该在商丘遇到了那位人祖……以那位的修为和眼界,不可能看不到大运河的隐患。 既然如此,为何燧人氏没有警示杨广,反而似是在默许其开凿? “天机浑浊,纵然是大神通、大能者都无法窥伺了!” 王通指尖掐诀,试图推演天机,但天云之间的轨迹仍然混乱无序。 哧! 他凝视着指尖散落的星芒,忽见一缕青烟自洛阳方向袅袅升起。 那不是烽火,亦非炊烟,而是天机混乱之时逸出的一丝异彩。 “或许……也并非就是灾劫!” 王通瞳孔骤缩,心中微微一动。 那位人祖若真是在默许隋二世开凿大运河……必有更深远的布局! 管中窥豹,或许那条大运河未必就是灾厄的引信,反而是人族重铸天地秩序的第一道楔子! …… 与此同时。 温彦博神色凝重的离开国子监,回到政事堂后,便是找到工部的官员问询大运河的事情。 虽说大运河的事情,几乎完全由开河府主掌,但毕竟是大隋皇朝国策所向的工程,工部必然是不可能抽身事外的。 更甚者,开河府中的许多官员与工匠,都是从工部调过去的。 因此,要说洛阳城中对大运河最为了解,那必然就是工部的官员。 “大运河?” 工部侍郎林瀚怔了下,有些意外,打量着温彦博凝重的表情,疑惑道:“温学士,为何突然关心起大运河?” “这不是最近听闻大运河即将完成,因此心生好奇,这才来打听一下。”温彦博不动声色的说道。 他不知道王通所言是否真有依据,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尚不能轻举妄动。 “哦,原来如此!” 林瀚闻言恍然,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大概半月前,开河府上奏,大运河快要完成了!” “不过,具体的竣工日期还未确定,毕竟这么浩大的工程,收尾阶段容不得半分差池,还需反复勘验。” “温学士有所不知,这大运河的最后一段,也就是连接淮河与长江的邗沟段,前些日子还出了点小麻烦。” 闻言,温彦博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什么麻烦?可是工程上的问题?” 林瀚摇了摇头,左右扫了眼,压低声音道:“倒不是工程本身,是……是河工们在清淤时,从河底挖出了一些东西。” “挖出了什么?”温彦博神色微凝,王通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唔……此事说来也奇怪,按理说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 林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讳莫如深的神色,深吸口气,低声说道:“河工挖出了很多尸骸,很多很多,而且看那样子不像是寻常的牲畜骨骸,倒像是……人的。” 咝! 温彦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色瞬间变了。 “那……那后来呢?”温彦博沉声道。 林瀚耸了下肩,说道:“还能怎么样?” “河工们不敢擅自做主,于是请了开河府的人去查看,确认了这些尸骸应该是前任开河府都督那件事遗留下来的!” 前任开河府都督……麻叔谋! 温彦博心中咯噔一下,此人在朝中的名声本就不佳,贪酷成性,由他主持的开河府,底下不知掩藏了多少龌龊事。 最重要是,大业元年的第一件大案,麻叔谋与朱灿勾结鬼王筏害无辜百姓……可是掀起了一场惊天风暴 不久前,佛门的水陆法会在运河上举行,杨广还曾借着一众僧徒的力量,超度了这些无辜亡魂,从而获得了百姓称颂,朝野震动。 难道,这一次也是如此吗? “那些骨骸……可有什么异样?”温彦博不甘心地追问。 闻言,林瀚回忆了一下,摇头道:“要说异样倒是也没什么奇怪……” 他看着温彦博脸上的凝重,微微一顿,轻声道:“温学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些骸骨应该与麻叔谋的事情无关。” 话音落下,温彦博顿时怔住,疑惑道:“为何?开河府不是已经确认过……” 忽然,温彦博瞳孔骤然收缩,喉头一紧,压低了声音道:“开河府有意将事情掩盖,所以才急于定性?” 麻叔谋、朱灿已死,那些曾经因为大运河而死的冤魂,也在水陆法会上被佛门僧徒超度安息。 如此一来,只要将事情定性为旧案余波,便能悄然抹去所有疑点。 但究其缘由的话……其实还是开河府不想在大运河即将完成的这个节骨眼上再起风波,动摇朝野对工程的信赖。 毕竟,如今距大运河南北贯通已经迫近,开河府亲定的吉期不容有失,更不容半点流言滋扰。 林瀚没有回应,但沉默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混账!” 温彦博顿时勃然大怒,开河府的这帮官员是在玩火! 若是大运河真的有什么隐患……那一旦溃决出现意外,死的就不是几百上千人,而是沿河各地州府、郡县数以亿万的百姓! 一念及此,温彦博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是离开了工部,朝着宫城而去。 林瀚望着温彦博匆匆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沉,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坐在案几前,继续处理工部的事务。 一直到他将最后一份奏报批阅完毕,窗外暮色已沉,缓缓起身往正堂走去。 工部的主事处为一座古朴的大殿,分为东西两厢与正殿三处。 其中,东西两厢分别是工部两位侍郎处理事务之所,正殿则为工部尚书日常理事之地。 林瀚步履沉稳穿过廊下幽暗光影,檐角铜铃在晚风中轻响,似有未尽之言随风飘散。 他抬手推开正殿朱漆大门,门轴发出悠长微涩的吱呀声,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端坐在主位上的老者。 正是工部尚书宇文恺! “是铮闻吗?” 宇文恺似乎埋首在一卷泛黄图纸之上,听到声音后头也不抬,直接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瀚闻言,轻声道:“大人,温彦博刚才过来,问询了下官大运河的事情。” 话音落下,宇文恺缓缓抬眸,烛火在他脸上跳动一瞬,手中朱笔悬停半空,幽幽道:“他问了什么?” 林瀚垂首道:“温学士察觉骸骨有异样,疑为开河府刻意遮掩。” “呵……”宇文恺低笑一声,轻声道:“你如实告诉他了?” “没有。”林瀚摇了摇头。 如果他如实说了,温彦博今日便走不出这工部大门。 不仅如此,若是消息外泄的话,开河府只怕也不会放过他。 “……你是故意的?”宇文恺微微眯起眼睛。 他瞬间便反应过来,林瀚没有告诉温彦博实情,但却是引得温彦博生出了更多的猜测! 一刹那,宇文恺微微皱眉,凝声道:“温彦博现在何处?” “应该入宫去了。”林瀚缓缓道。 话音落下,宇文恺顿时沉默了。 “……” 随即,这位工部尚书幽幽叹息一声,道:“唉,你还是对开河府的作为耿耿于怀吗?” 林瀚沉默不语,只是缓缓抬起眸子,眼中满是冷漠与厌恶。 “大运河造孽太多……开河府那些人不该活!” …… 夜色如墨倾泻,寒鸦掠过宫墙投下惊惶黑影。 皇宫中,杨广端坐在御案前,烛火噼啪爆裂一星,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案上密报,纸角微卷,墨迹未干处还泛着幽光。 随即,杨广抬眸望着站在殿上的前国子监学士,缓缓道:“温卿,你今日所言,可有实据?” 杨广的声音低沉,不怒自威,目光如刃直刺其心。 “……” 温彦博额头青筋微跳,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缓缓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臣虽无确凿铁证,但臣去了一趟国子监,从老师口中所言,结合工部林侍郎透露的邗沟段挖出大量人骸之事……” “臣以为此事绝非空穴来风!” “开河府刻意将尸骸定性为麻叔谋旧案余孽,实有掩盖之嫌!” “若大运河真如老师所言,是万民血肉堆砌的祭坛,一旦贯通,恐致百鬼夜行,祸乱九州啊!” 他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忧虑。 杨广闻言,手指在密报上停顿片刻,眸色深沉,似在权衡。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的道:“王通……又是他。” 杨广的语气有些异样,似乎对这位九州唯一在世的人族先贤有些复杂的情绪。 随即,杨广缓缓道:“温卿,你可知你今日所言,若有半分虚妄,便是欺君之罪?”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温彦博毫不犹豫,昂然道:“臣不敢欺瞒陛下!” “大运河事关国祚,万民福祉,若真有隐患,臣岂能坐视不理?”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暂停大运河收尾工程,彻查邗沟段尸骸真相,并请道门和佛门联手,勘验河道,以绝后患!” 说罢,温彦博拱手作拜,长揖不起。 杨广见状眯起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密报上的内容,心中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大运河有问题……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若不然,他也不会让李密一直留在开河府。 这本质上就是打算让李密担下一切因果! 只是,杨广没想到的是,如王通这样的人族先贤,竟然早就知晓了一切。 “老顽固啊……真是让人厌恶!”杨广心中暗道。 他对王通没有什么太多看法,只不过是后者不看好大隋皇朝的未来,因而不愿意为朝廷效力。 这并非什么大事。 但让杨广有些恼怒的是,王通知晓大运河的隐患……但却袖手旁观! 若非他早有后手准备,推出李密来顶替这个烂摊子,日后大运河南北贯通,只怕会酿成滔天巨祸,九州震动,社稷倾危! 第648章 斩向国子监的剑,大运河之南, “大运河的事情……朕知道了,温卿不必担忧。” 杨广沉吟了片刻,最终没有跟温彦博说出实情。 毕竟,他作为大隋皇帝,竟然打算将臣子推出去背锅,这件事委实是说出去不好听。 最关键是,李密作为开河府的都督,又是大运河的功臣,在没有出现任何错漏和叛逆之前,朝野上下皆视其为肱骨之臣,骤然定罪,恐致人心浮动,舆情汹涌。 因此,杨广只得暂且压下此事,缓缓道:“此事开河府自是有处置之策。” “温卿应该相信李密。” 话音落下,温彦博顿时有些愕然,嘴唇微张却未出声。 他分明从杨广眼中读出了不容置疑的决断,更有一丝淡淡的异色。 那不是信任李密……而是将整条大运河、百万民夫,以及依托于大运河而诞的大隋国运,全都押在了一场精密而冷酷的权衡之上。 呼! 殿内的烛火忽地一跳,映得杨广半边面容明暗不定,仿佛一尊正在熔铸的青铜神像,庄严之下,是无声奔涌的烈焰与灰烬。 “……陛下,臣以为朝廷是不是应该为沿河两岸的百姓想一想!” 温彦博抿了抿嘴,忍不住说道:“若是日后大运河下真埋着不祥之物,水脉一动,阴气上涌,轻则疫病横行,重则地裂江翻!” 杨广指尖缓缓叩击龙椅扶手,三声轻响后忽而停顿,轻声道:“温卿所忧,倒是颇为有理,其实朕亦思之久矣。” 随即,他抬眸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稍作沉吟,说道:“这样吧,朕明日下一道旨意,让太医院调派几名太医前往开河府,另让钦天监择吉日,遣三名精通风水堪舆的修士随行。” 话音落下,温彦博心头顿时松了口气,拱手拜礼道:“陛下圣明!” 然而,杨广却是失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若是朕不这么做,温卿是不是该说朕昏聩了?” 温彦博闻言顿时讪讪然,却是没有反驳,显然心中是这么想的。 “哈哈哈哈!” 杨广见状并不怒,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便是他觉得文官比武将有趣多的地方。 相较之下,那群杀才可不会这么羞涩与迂回婉转,更懂人心褶皱里的微光。 温彦博并未觉得羞耻,只是垂首肃立,衣袖下的手指悄然攥紧,就打算拱手告退。 忽然,他听到龙椅上的年轻隋帝幽幽问道:“温卿,你觉得国子监如何?” 温彦博的神情顿时僵住,指尖一颤,袖口微不可察地绷紧。 他自然知道杨广问询的不是国子监如何……而是国子监中的祭酒,也即是他的师尊,九州当世唯一的人族先贤,一位足以媲美上古大神通者的儒家修行者。 “……” 温彦博沉默不语,他很早就知晓,因为一些事情自己老师恶了陛下,导致国子监的处境也连带着变得尴尬起来。 此番科举,作为大隋皇朝最高学府的国子监袖手旁观,甚至是国子监学子想要参加科举,都要先脱离国子监,就足以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喉结微动,却只垂眸望着金砖地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仿佛那方寸之间正映着国子监朱红大门上剥落的漆痕。 呼! 随即,烛火又是一跳,顿时将他额角沁出的细汗照得透亮。 那不是惧,而是某种比惧更沉的东西,在体内里缓缓凝成冰。 其实从国子监离开,入朝为官之时,温彦博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他迟早要在国子监与朝廷之间做出选择。 “陛下,国子监乃是我大隋最高学府,若是国子监执意还是以道统自守,拒纳大业之法,那这‘最高’二字,便只剩空名了。”温彦博深吸口气,意有所指。 咚! 闻言,杨广指尖忽而一叩,烛影摇红中目光如刃,淡淡道:“温卿,朕不逼你,但今夜之后,国子监的讲席上,该讲所谓‘周礼’还是‘大业’,朕想听你一句实话。” 温彦博缓缓抬眸,烛光映入眼底,竟是无半分波澜,只余一片沉静如渊的清明。 随即,他喉间微动,终是开口,声如古磬轻叩,缓缓道:“陛下,臣以为陛下乃是九州自南北分裂、陆沉之劫,我人族重燃薪火的希望!” “臣愿意以此躯,为陛下和大隋铺就一条新路!” “纵使焚尽青衫,亦不令圣贤之道困于高阁,要让大业之法流入大隋子民的血脉之中。” 温彦博垂袖而立,脊背如松,仿佛已将半生所学、师门训诫与家国重托,尽数熔铸于这一躬身之间。 “……”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微微颔首,不知是满意还是认可,缓缓道:“温卿所言,深得朕心!” “夜色已深,温卿若无其他事情,那就先退下吧。” 温彦博再次深深一揖,转身退出了大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里明灭的烛火与那位年轻帝王深不可测的目光。 温彦博踏着金砖铺就的长阶,一步步走下太极殿。 夜露已重,隐隐打湿了他的官袍,带来一丝沁骨的凉意,却让他因殿内压抑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刚才在殿上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亦是破釜沉舟。 他知道,从自己说出那番话起,他与国子监……以及那位亦师亦父的老师之间,便已然划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或许,明日朝堂之上,便会有关于他‘背师忘义’的流言蜚语,但他别无选择。 “老师……弟子至今仍然认为,大隋是希望!” 温彦博抬眼望向天边,一弯残月隐在薄云之后,清冷的光辉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泛着幽微的光。 …… 太极殿内,杨广目送温彦博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随即,他缓缓起身,负手走到殿外,凭栏远眺。 “温彦博……” 他忍不住低声呢喃,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轻声道:“倒是个可用之才,只是不知这步棋,究竟是对是错。” 忽然,他似是自言自语的开口道:“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陈伙野从殿角的阴影里悄然踱出,玄色深衣未沾半点烛泪,恭敬拜礼,低声道:“臣觉得,温学士是个有野心的人。” 一个能为了自己心中的抱负,从而放弃师门与旧义的人,可以说是野心勃勃了。 “野心?”杨广轻笑一声,指尖抚过栏杆上冰凉的蟠龙浮雕,月光正巧掠过他半边侧脸,明暗交界处,眉锋如刃。 “朕不怕有野心,只怕包藏祸心……这温彦博的野心是他刀锋所向,寸寸见血!”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国子监方向沉沉的墨色轮廓,声音低得几近耳语。 “他袖中藏的啊……是一把未开刃的新法之剑!” 话音落下,陈伙野顿时怔住了,神情茫然。 显然,这位内侍总管并未听懂这番话的含义,但却看出来温彦博在杨广心中很有份量。 “陛下,那要不要让温彦博……”陈伙野迟疑了一下。 “顺其自然就行。” 杨广摇了摇头,轻声道:“即便没有朝廷或是朕的助力,他也迟早要跟国子监……跟王通翻脸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伙野心中了然,不再多言,只是垂首侍立,像一尊沉默的影子。 杨广负手立于殿前,夜风吹动他的龙袍一角,猎猎作响。 他望着皇城深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国子监,眼神深邃,幽幽无言。 国子监中那位被誉为‘文中子’的当世人族先贤,以其心中的宏愿和在南北分裂、九州陆沉之时领悟的大道,在九州之中的声望极高,隐隐成了道统的象征。 然而,这道统在杨广看来,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大隋这艘龙舟的航向。 “王通想以周礼匡扶社稷,复三代之治,何其迂腐!”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喃喃自语道:“等到周天子一脉彻底断绝,紫微陨落……他便认清楚现实!” 大隋皇朝是这一代的九州正统,也是带领人族重新崛起与兴盛的唯一脊梁。 …… 与此同时。 扬州城,瘦西湖畔的夜雾正一寸寸漫过青石堤岸,湖心亭的灯笼在雾中晕开昏黄光晕。 一袭锦袍的年轻男子独坐石栏,指尖沾着未干的墨迹,膝上摊开一卷河道的图卷,页边密密麻麻批注各处河岸的走向,水文与漕运节点尽在笔锋勾勒之间。 “这几处地方倒是有些麻烦……传闻似乎是与四海有些关系!”李密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思绪翻涌。 开河府在历经诸事后,终于是要走到大运河完工的这一步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收尾,一旦完成的话,千秋功业的大运河便在他手上完成。 到时候,泼天的功德与愿力都会汇聚在他身上,而他也能因此获得莫大的好处。 “若是按照传闻来看,即便我立地成仙,飞升天庭,位列正神,也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李密喃喃自语,眸子里萦绕着一丝激动。 然而,他很快便收敛了心神,指尖在图卷上几处标注着朱砂的节点轻轻点过,眉头微蹙。 这几处河岸看似寻常,实则暗合地脉,一旦处理不当,非但无法引来功德,恐怕还会触动更深层次的水脉玄机,届时别说飞升,能否保全自身都未可知。 他想起白日里收到的密报,提及沿河两岸似乎对开河府有所异动,虽未明言,但那字里行间的试探与审视,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四海……水族……”李密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指尖的墨迹在图卷上晕开一小团墨渍,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大运河的贯通,不只是大隋皇朝南北融合,彻底重归一统! 更是人族气运与四海水脉千年博弈后的一次胜负。 湖面雾气忽然一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嗡! 李密袖中滑出一枚青铜罗盘,指针狂颤不止,盘心蚀刻的蟠龙双目竟渗出幽蓝水光。 那是开河府托工部打造的法器‘潮信引’,此刻正与图卷上的朱砂节点遥遥共鸣。 他指尖悬停半寸,还未落笔,亦未拭墨。 昂! 远处瘦西湖底,隐约传来一声沉闷龙吟,如锈锁乍开,又似古闸将启。 “……警兆吗?” 李密若有所思,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图卷之上。 越是在这功成在即的时刻,便越是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来人!” 随即,李密忽然召来亲卫,低声吩咐道:“去,将开河府所有精通地脉堪舆的幕僚都请来!” “另外,把近一个月来沿河各段的水情、土质变化的详报,也一并取来。” “是!”那名亲卫领命而去,很快消失在夜雾中。 湖心亭内,只剩下李密与那卷摊开的图卷,以及弥漫的墨香与湿润的水云。 他再次凝视着图卷上的朱砂节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栏,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索着应对之策。 这大运河是他的心血,也是他通往更高处的阶梯,绝不容许有任何差池。 呼! 忽然,夜雾更浓了,仿佛要将这瘦西湖的湖心亭,连同亭中之人与那承载着万千期盼的图卷一同吞噬。 “嗯?!” 李密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一股阴寒刺骨的异力正顺着水脉逆流而上,直冲亭心,如冰锥刺入脊髓! 他喉头猛地一紧,神色微变,低喝道:“滚出来!” 下一刻,李密抬手掐诀,指尖青筋暴起,一道青芒自他腕间迸射而出,如斩龙之刃劈开浓雾! 哧! 然而,那道青芒却在半空骤然凝滞,竟被一缕幽蓝水雾缠住,寸寸锈蚀,青芒嘶鸣如困兽。 “呵呵……不愧是执掌着开河府的都督大人,真是了不起!” 幽蓝水雾之中,缓缓浮出一截龙角,角尖滴落的不是水,而是凝固的墨色寒霜。 李密脸色微微一变,凝视着那一截龙角,惊疑道:“龙族!?” 下一刻,从那水雾之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披着玄鳞甲胄,额生双角,微曲如钩,眼瞳深处翻涌着寒潭般的幽光。 赫然是一位龙族! 第649章 江南龙宫,龙族的鸿门宴,青莲 “……螭吻一脉?” 李密瞳孔骤缩,眸子里隐隐有一缕蓝光流转而出,与面前披着玄鳞甲胄的龙族对峙。 随即,湖面无声裂开一道黑隙,映现出河底庞大无边的宫殿。 那殿门缓缓洞开,万载寒铁铸就的蟠龙柱上,竟是爬满了无数蛛网般的纹路。 下一刻,那龙族踏出一步,足下水波逆涌成阶,阶上寒霜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蚀刻的四个古篆——江南龙宫! 李密呼吸一滞,指尖青筋颤了下,这龙族竟然是江南龙宫的! “见过李都督。” 那疑似螭吻一脉的龙族微微颔首,语气宛如冰层下的暗流涌动,尾音未落,湖心亭石栏已悄然覆上蛛网状裂痕,裂痕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所过之处石质泛起青鳞光泽。 李密后退半步,靴底碾碎一片寒霜,却见那裂痕已攀上袖口! 咔嚓…! 那道道鳞纹所至,布帛无声化为齑粉! 李密眯起眼睛,眸底有一丝冷意,体内法力鼓荡! 轰! 顷刻间,其法力如炽焰而起,瞬间便将寒霜逼退,袖口的残布翻飞如蝶。 一缕赤金真火自体内升腾而起,在腕间凝成环状炎轮。 “去!” 李密指节微屈,炎轮骤然迸裂,化作九道火蛇缠向对方! 哧! 火蛇所过,寒霜尽消! 随即,湖面蒸腾起惨白雾气。 但那龙族却是纹丝不动,只垂眸扫了眼脚边水波,轻声道:“大运河将成,看来都督是真的获得了不少好处啊……” 话音未落,九道火蛇齐齐僵滞,鳞片自尾尖蔓延而上,转瞬化为九条赤金螭龙雕像,沉入湖底。 湖面骤然死寂,九尊螭龙雕像沉没之处,泛起九圈幽蓝涟漪。 李密的喉结微动,冷声道:“这就是龙族的态度?” “呵呵,只是打个招呼罢了。” 那螭吻一脉的龙族轻笑了两声,淡淡道:“江南龙宫所属,炽鳞卫统领焦擎,奉龙君之命前来,想要与李都督商议大运河龙脉归流之事……” “若是李都督有意的话,三日后潮信初涨之时,龙宫洞开,恭迎都督入殿饮茶。” 嗡! 话音落处,焦擎袖袍微扬,一卷泛着水光的青玉简凭空浮现,悬于半空。 “……” 李密目光如炬,盯着那卷青玉简,又看了看焦擎身后那道通往江南龙宫的黑隙,以及隙中隐约可见的寒铁蟠龙柱。 他心中很清楚,这绝非简单的商议之邀,更像是一场鸿门宴。 大运河龙脉归流,关乎人族气运与河域权柄,岂是一杯茶就能说清的? 所谓的饮茶……只怕就是个幌子! 哧! 李密指尖的赤金真火仍在跃动,体内法力流转不息,似是想要暴起出手。 但下一刻,这位执掌着开河府的都督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收束焰势,缓缓舒了口气。 “既然是龙君相邀,本都督自是不该推辞。” 随即,李密抬眸望去,语气平静的说道:“只是,大运河完工在即,开河府的事务繁忙,实在分身乏术。” “龙脉归流之事,等到大运河南北完全贯通,水脉安稳之后再议也不迟。” 很显然,李密的打算是试图拖延,想争取更多时间来摸清对方的底细和真实意图。 焦擎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那双幽潭般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轻声道:“都督此言差矣。” “大运河即将功成,此时正是龙脉初定、归流关键之际,若此时不妥善处置,待水脉彻底稳固,再想调整,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龙君一片诚意,都督这般推拒,莫不是……心中有鬼?” 话音落下! 李密的眼神顿时冷了下去,低喝一声道:“放肆!” 轰! 刹那间,他周身法力鼓荡,赤金炎轮再次在腕间显现! “这里是江南,是我开河府的地盘,是大隋皇朝之地!” “江南龙宫若有诚意,便该拿出应有的尊重,而非这般强势的咄咄逼人!” 大隋皇朝可不是南陈、北周,作为一统九州的人间正统皇朝,大隋的国力和国运,此刻可是正处于鼎盛之时! 纵然是龙族……想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染指大运河龙脉,也得掂量一下。 焦擎似乎没想到李密竟然如此强硬,微微一怔,随即冷笑一声道:“尊重?” “都督觉得,大隋不打一声招呼开凿大运河,截断我水族的水脉,扰动地脉运转,这便是对我龙族的尊重吗?” “如今龙脉归流,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正轨,都督却百般推诿,莫非是想将这大运河龙脉据为己有,独吞那泼天的功德不成?” “一派胡言!” 李密怒极反笑,冷声道:“大运河贯通南北,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其功德自然是当由人族共享,岂是李某一人能私吞?” “倒是你江南龙宫此刻跳出来谈龙脉归流……究竟是何居心?” 话音落下,一人一龙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湖心亭周围的雾气仿佛都凝固了。 嗡! 焦擎身上的玄鳞甲胄开始散发出幽蓝的光芒,湖水也开始微微震荡,一股磅礴的龙威缓缓弥漫开来。 “……” 李密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自己目前所能轻易抗衡。 但他身后是开河府,是江南之地,是大隋皇朝! 李密不相信逐渐没落的龙族有这个胆子翻脸! 若是龙族有这个底气和实力,早在大隋打算开凿大运河之时,就已经动手了,又怎会等到现在大运河即将完工才跳出来。 “龙脉归流之事,关乎重大,本都督需得禀报朝廷,交由陛下定夺。”李密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试图寻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台阶,缓缓道:“三日后,李某怕是无法赴约。” “还请焦统领回复龙君,容本都督奏明陛下后,再做商议。” 龙族毕竟底蕴深厚,历史悠久,曾经更是在上古时代执掌四海、号令万水,即便如今式微,余威犹在。 最重要是,据李密所知先帝在世之时,开皇盛世,万族来朝! 当时,大隋与龙族曾经有过一段很亲密的时期。 “……” 焦擎盯着李密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也是退了一步,说道:“也好,既然都督要禀报朝廷,那本统领便给你足够的时间!” “三日之后,无论洛阳城那位隋帝陛下是否有旨意,本统领都会再来开河府。” “届时,还望都督给我江南龙宫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卷摊在石栏上的河道图卷,意有所指的说道:“对了,就算是我龙族的善意提醒,李都督可要知道,这大运河承载的不仅仅是漕运和功德,好自为之。” 嗡! 话音落下,焦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没入那道通往江南龙宫的黑隙之中。 随即,黑隙闭合,湖面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龙族……江南龙宫……” 李密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抬手将青玉简收好,目光重新投向那卷河道图卷。 夜雾更深,湖心亭的烛火在雾中摇曳,映照着李密那张坚毅而凝重的脸庞。 大运河的最后一程……果然是注定不会平静啊! …… 西牛贺洲,参天入云的山巅,云海翻涌而起。 一道白衣身影静立崖边,衣袂猎猎,目光穿透云海,似在俯瞰九州的万古兴衰。 在其身后,一名宛若谪仙的书生拎着酒壶,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云雾中蒸腾出淡淡白气。 “这人间的酒跟天上的酒,相比起来如何?” 忽然,那白衣身影开口,似是好奇,又像是质询的看向了那名书生。 那似若谪仙的书生挑了下眉,悠悠道:“天酒清冽,但却无尘世烟火气。” “而这九州人间的酒虽是浊烈,但偏有万般悲欢味……啧啧,难以抉择啊!” 随即,书生将酒壶倒转,一滴残酒悬于壶口,晶莹剔透如凝固的星子。 “不过……” 他忽而笑了出来,指尖轻弹,那滴酒倏然飞出,坠入翻涌云海! 下一刻,一道赤金流光刹那飞出,直贯东方天际。 “若真要选,我仍然还是选择那天上的仙酒,一醉千年,梦中不醒……哈哈哈哈哈!” 书生狂态尽显,笑声震得云海翻涌如沸。 那滴残酒坠入云中竟未消散,反而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赤色涟漪,悄然漫向东方。 嗡! 白衣人指尖轻点云海,一缕青气垂落,竟在半空凝成半盏琥珀色酒液。 随即,杯盏中的酒液微漾,映出东方天际一道隐现的赤金裂痕。 “是吗……” 白衣人微微侧身,露出了一张清俊绝伦却覆着薄霜的脸。 其眉目如远山含雪,眼似寒潭映月,左额角一道淡金龙纹若隐若现,随着呼吸明灭。 赫然是昔日北周那位‘天元皇帝’宇文赟! 而在他身旁的书生,正是太白金星下凡所化‘青莲居士’,后世称其为……李白! 昂! 赤金裂痕骤然撕裂云幕,一道龙吟自九霄震落,震得整座山巅簌簌颤动。 宇文赟袖袍微扬,青气化剑,直指裂痕深处。 而李白则抛出酒壶,壶中烈酒倾泻如河,在半空凝成星轨状的灼灼光带,缠绕剑锋而上。 “你去洛阳见过了杨广……觉得此人如何?”宇文赟问道。 科举期间,太白金星下凡所化的李白,曾经入洛阳城见证了这场文运盛事。 这一点,宇文赟是知晓的。 李白仰头又饮一口酒,酒液顺着喉结滚下,眼底似有星河流转,淡淡道:“杨广此人看不透……这并非是我推脱,或是有什么隐情。” 说到这里,他瞥了眼眉头皱起的宇文赟,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杨广原本的来历,你应该也知晓一二!” 若是按照原本的轨迹,杨广应为猪婆龙转世,穷奢极欲,荒淫暴虐。 最终,大隋皇朝会重演昔日先秦的结局,二世或是三世而败亡。 但不知道从何时起,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发现猪婆龙的命星陨灭了。 这意味着那头猪婆龙陨落了。 取而代之,就是成为了变数的杨广,让天命变得混乱,天机浑浊,让人无法捉摸。 “……自从猪婆龙死了后,没人能再揣测到杨广的行为轨迹。” 李白微微眯起眼睛,一边饮酒,一边说道:“尤其是商丘一行之后,杨广与那位人祖进行了接触,又得到了火云洞的馈赠,让其更加难以窥伺了!” 宇文赟指尖青气微颤,映着赤金裂痕忽明忽暗,淡淡道:“火云洞……这件事至今让我都有些难以接受!” “人祖竟肯亲自点化一介凡皇……而火云洞更是为此打破了无数载岁月以来坚守的信念!” 宇文赟深吸口气,指尖青气所化的半盏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东方天际那道赤金裂痕中隐约透出的玄妙。 随即,这位北周天元皇帝的声音清冷如冰,幽幽道:“人祖……火云洞……” “哼,说到底,也是道貌岸然之辈!” 言语之间,宇文赟似是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恨! 毕竟,明明他才是周天子的后裔,甚至得到了孔周一脉的认可! 但现在,无论是火云洞还是人祖……竟然都将他置之不理! “别想了,你不可能得到火云洞和人祖的认可。” 李白放下酒壶,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摇头道:“你身上的秘密太多……” 宇文赟的重新归来,是受到了酆都的相助,乃是酆都大帝在人间落子的一步棋。 除此之外,宇文赟能在九州行走,甚至是暗中搞事情,是得到了孔周一脉和太行山那位愚公的馈赠,从而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而现在……他这个太白金星下凡所化的青莲居士,又在宇文赟身边辅佐。 更别提宇文赟此刻身处之地,可是遍地佛国的西牛贺洲! 这在明面上,就已经有四方势力在宇文赟身上布局了! 火云洞和人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 宇文赟挑了下眉,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幽幽说道:“我身上的秘密多……难道杨广身上就没有秘密吗?” “大隋敕神,镇杀猪婆龙……” “更甚者还有他那不可思议的实力提升,这不比我身上的秘密更大吗?” 第650章 骊山,高高在上的天庭,疯狂的 自古以来,能够封神者必然是承载了天命,历经劫火,断去因果。 就如昔日上古封神之时,无论是敕封神祇的人,还是受封的仙家……无不是历经了诸般劫难。 而杨广敕神之举,却似是逆溯天命,倒转阴阳,完全是变数中的变数。 那种敕封的不是天庭正神,而是以人间皇权为引,直接将凡人重铸为镇世法相。 现在,即便是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仍然没有意识到杨广此举,实则已悄然撬动了天庭统御三界的根基。 真正可怖之处,不在其力之强,而在其道之僭越。 不过,杨广身上有一个疑点,的确是让人感到无法理解的。 那就是修为的提升。 “……即便可以将其归咎于国运之上,但昔年的人王帝辛,那可是背负了整个商朝气运,最终却依旧身死国灭!” “而杨广竟能在短短数年间,就从凡俗帝王蜕变为可镇压猪婆龙的绝世存在!” “这已非国运所能解释,倒似有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在暗中为其续命、铸道、补缺!” 宇文赟深吸口气,缓缓道:“这是目前许多大神通、大能者们最为在意的事情!” 闻言,李白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疑惑道:“听起来,你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事情?” 宇文赟唇角微扬,不知是在笑,还是在讥讽,神情极为古怪,淡淡道:“我若是真的在意,早已亲自去探那洛阳宫阙的深浅了。” 他顿了顿,眸光沉静如西牛贺洲暮色下的恒河,倒映着两岸梵音与未落的星子。 “事实上,我更在意‘封神’这件事!” 杨广纵然是有朝一日,一步登天,证道大罗……甚至是超越大罗,也不过是一人之力! 宇文赟不认为三界那么多大神通、大能者,会眼睁睁看着杨广肆意妄为。 因此,他并不在意杨广修为的提升,真正着眼的是杨广敕封神祇所引发的秩序崩解。 “这一点你倒是不必担心!” 然而,李白却似乎是有其他看法,淡淡道:“杨广能以人间帝王之身,敕封一介凡人为神祇……这的确是很不可思议!” “事实上,有不少仙神都为此而动容了。” “但你忽略了一点!” 话音落下,宇文赟怔了下,疑惑的投去目光。 李白打开酒壶,酒香顿时漫开,悠悠道:“杨广若是能随意敕封神祇……” “现在洛阳城中,早已经有百万神祇了!” 即便不说百万神祇那么夸张,至少朝堂上也不会只有李纲一尊神祇。 可事实是,自李纲受封以来,再无第二人得此敕命! “昙花一现……这便是为何你作为天帝御使,却是丝毫不紧张的原因吗?”宇文赟若有所思。 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还是有一丝不安。 “可以这么说。”李白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淌,在下巴凝成细小的水珠。 “虽然不知道杨广的敕神之法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偶然性,而非可以肆无忌惮的施为。” “李纲能受封成神,很大程度上或许与他本身踏入了儒家‘三不朽’境,并且曾经得到北周天命有关。” “毕竟,封神这种事……除了帝王的敕命,与其自身文胆、品行、乃至积累的功德都脱不开干系。” “换个人,哪怕是朝堂上的三公九卿,杨广若想再行敕封,恐怕也未必能成,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东方天际那道逐渐淡去的赤金裂痕,淡淡道:“而且,天庭的大神通、大能者也不是吃素的。” “杨广此举已然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只是如今三界格局微妙,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天庭暂时不愿轻举妄动罢了。” “一旦杨广真有将敕神之法推广开来的迹象,恐怕第一个跳出来镇压他的就是天庭!” 宇文赟指尖青气流转,那半盏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荡漾,映出他眼底深处的思索。 “天庭……也开始陷入了因循守旧的陷阱里了。” “他们害怕的杨广这种‘僭越’之举,日后会打破他们固有的统治秩序。” 宇文赟深吸口气,缓缓道:“但他们没意识到,杨广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变’字。” “旧的秩序迟早是要被打破的。” “哦?”李白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前北周天元皇帝,意味深长的道:“听这意思,你似乎还挺期待旧秩序被打破?” “谈不上期待,只是觉得有趣。”宇文赟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自嘲的说道:“我宇文氏的大周,当年不也是被杨坚父子所灭,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建立吗?” “历史总是在不断重演,只是换了主角而已。” “如今这大隋看似是正处在鼎盛,实则内里早已是暗流涌动。” “杨广想以一人之力,撬动三界根基,何其狂妄,又何其……令人厌恶!”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卷仿佛能映照出九州风云的云海,声音低沉的说道:“杨广的敕神之法,或许真如你所说是昙花一现。” “但他点燃的这把火却未必会轻易熄灭。” “至少,龙族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李白闻言眯起眼睛,不由得点了点头,悠悠道:“大运河啊……这确实是个麻烦。” “龙族沉寂多年,如今跳出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水脉那么简单。” “这背后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算计。” “算计?”宇文赟似是自嘲的笑了下,摇头道:“这三界之中,又有谁不在算计?” “天庭、佛门、地府和酆都……就连火云洞的三皇和那些人族先贤也不是无辜的!” 宇文赟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缓缓道:“杨广是个变数,一个巨大的变数。” “他的存在让原本清晰的天命变得模糊不清,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机遇?”李白放下酒壶,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你想怎么做?直接介入大运河之事?” “不着急。”宇文赟摆了摆手,指尖青气所化的半盏酒液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口中。 随即,他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那酒液的滋味,淡淡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龙族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推波助澜一把。” 宇文赟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容纳西牛贺洲的万千佛国与九州的无尽风云。 “大运河不是即将完成了吗?” “那我们就看看,大隋和开河府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闻言,李白挑了下眉,轻声道:“虽说有些煞风景,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别忘了九州这片天地里面,除了你这个‘周天子’之外……” “还有一个紫微帝星!” 话音落下,宇文赟顿时眯起眼睛,淡淡道:“这一点,我自然不会忘记!” “但是,紫微帝星不会久留人间,终究要回归星空,不是吗?” 李白怔了下,随即仰头灌下一口酒,目光紧紧盯着宇文赟平静无波的眸子,凝声道:“你打算与紫微帝星……轮流坐天下吗?” “不是我,而是酆都、天庭、佛门和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宇文赟摇了摇头,淡淡道。 “他们需要一个能在紫微帝星离开后,稳定人间秩序,同时又能被他们掌控的棋子。” “而我恰好就是他们眼中最合适的人选。” 宇文赟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幽幽道:“我宇文氏的江山被杨坚父子夺走,我身为周天子的后裔,难道不该将其拿回来吗?” 嗡! 一刹那,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左额角的龙纹骤然亮起,赤金光芒刺破云雾! “更何况……这九州百姓或许也在期待着昔日周天子治世的盛况重新归来!” 宇文赟的声音在云海之巅回荡,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 李白看着他决绝的神情,没有再劝说,只是将空酒壶随手一抛,酒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入翻涌的云海之中。 随即,这位天上太白金星下凡所化的青莲居士,负手而立,白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那即将席卷三界的惊涛骇浪。 …… 万里荒漠,黄沙漫卷。 残破的寺庙半掩于流沙之下,断壁残垣之间,一盏青铜灯幽幽燃着青焰,灯芯上浮出褪色的壁画。 风沙掠过,壁画深处隐隐泛起幽蓝微光,映照出背对着天地,蜷缩起身子的一道瘦小身影。 哒!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漫天风沙席卷而临,几乎要将天地淹没。 那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踏沙而来,袍角翻飞如墨鸦振翅,每一步落下,沙面便凝出寸许冰晶,蔓延成蛛网状寒纹。 他停在庙门残骸前,兜帽阴影里两点幽光缓缓抬起,直刺壁画中那蜷缩的瘦小身影。 呼! 下一刻,青焰骤然暴涨,映亮斗篷下若隐若现的半张脸,赫然是一名精瘦的年轻僧人。 “阿弥陀佛!” 那年轻僧人面容干枯,双手合十,竟是恭敬的朝着那瘦小身影拜礼,轻声道:“小僧见过定光欢喜佛!” 话音落下,那瘦小的身影猛地颤了下,惊恐喊道:“不,我不是……” “你!?” “如来让你来做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 “泰山……嬴政……他活了!!!” 那瘦小身影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恐惧,连带着青铜灯的青焰都剧烈摇曳起来。 “他回来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猛地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小脸,眉眼间依稀可见昔日的绝世倾城和风华。 但此刻,那一抹惊艳却被惊恐与绝望填满,低吼道:“你们骗我!” “你们都在骗我!” “嬴政……本来应该死了!!” “阿弥陀佛……他没有杀死嬴政!!!” 闻言,年轻僧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枯瘦的手指捻着一串暗黑色的念珠,缓缓道:“佛主,此乃天数,非人力所能更改。” “嬴政归来,并非师尊所愿,却也是三界变数之一。” “如今九州风云再起,杨广敕神,紫微将起,宇文赟欲图复辟,再加上这归来的始皇帝……三界秩序已乱,正是我佛门大兴之时。” “大兴?” 那道瘦小的身影……也就是定光欢喜佛,顿时尖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大吼道:“拿什么大兴?拿我去献祭吗?” “当年就错了!” “先秦……不,是仙秦!!” “当年就不该对嬴政出手……结果如何?!” “阿弥陀佛死了……酆都大帝濒死……天帝损了一身……菩提被迫远走……哈哈哈哈哈!” “你们还骗我说嬴政死了!” “结果嬴政千年后重新活了!” “都是骗子!!” 定光欢喜佛装若癫狂,言语之间,透露出了许多惊人的隐秘。 此刻,这位昔日以双身证得正果佛陀之位的佛主,已然是彻底被吓破了胆。 “唉……真是麻烦!” 年轻僧人觉得有些棘手,忍不住微微皱眉,轻叹一声,幽幽道:“佛主,如今局势混乱,乃是我佛门的机会。” “无论你打算如何自处,皆需顺应天时!” “您若执意避世,小僧亦不敢强求,只是奉了师尊法旨前来。” “可若您愿重聚双身法相,或可于乱局中觅得一线转机……” “这也是师尊的原话。” 话音落下,定光欢喜佛浑身一震,青焰骤然熄灭,只余一缕黑烟盘旋升腾。 他死死盯着年轻僧人的眸子,那瞳孔深处没有丝毫讥讽,只有一片诡异的平静。 “你的意思是……如来打算帮我?” 定光欢喜佛一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疑,沉声道:“为何?如来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别想再骗我!” 闻言,年轻僧人只是双手合十,面无表情的说道:“师尊只有一个条件。” 定光欢喜佛下意识问道:“什么条件?” “请您走一趟骊山,去见骊山上的那一位。” 第651章 长安来客,仙秦炼气士的传承, 扬州城,青石板路泛着微光,细雨如丝织就一层薄雾。 城中酒旗斜斜垂落,似是在无声喘息。 哒!哒! 忽而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踏破雨幕,三骑自南门疾驰而入。 为首者玄甲覆身,腰悬长剑,面具下的目光如电扫过街市。 “嗯?府卫军?” 城中百姓见状,不禁感到好奇,纷纷驻足张望,却见那玄甲骑士没有丝毫停留,直奔城西而去。 另外两骑紧随其后,马鞍旁悬着寒光凛凛的隋刀,刃口犹带着未干血渍。 看样子,他们似乎刚刚经历一场厮杀,气息未稳却毫不迟滞。 “不是府卫军……这是禁军!” 有见识的人认出这三骑由来,心头一凛,低声道:“奇怪,禁军怎么会来咱们这江南之地?” “禁军……那应该是奔着皇后娘娘去的吧!” “是洛阳城来的旨意?” “不对啊,没看到内侍随行……这似乎就只有禁军的人!” 城中百姓看着三骑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热议。 而议论声尚未散尽,三骑已如离弦之箭掠过西市牌坊,檐角铜铃被疾风震得嗡嗡作响。 为首的玄甲骑士忽一勒缰,马首扬起,铁蹄在青石上迸出星火。 随即,他抬手揭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轮廓如刀削的年轻面孔,左颊一道旧疤蜿蜒至耳际,望着两旁的江南风景,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扬州城啊!” “这景色就算是在江南,也是属独一份了!” 山色空蒙,水光潋滟,就连细雨都带着三分温软,七分诗意,让人忍不住多流连片刻。 “将军,现在可不是赏景的时候,要是耽误了事情,只怕长安那几位大人要骂人了!”另一名玄甲骑士打趣似的开口说道。 闻言,那名年轻将军却只微微一笑,眸中寒光稍敛,抬手轻抚剑柄,轻声道:“长安诸公骂便骂吧,只要他们做正事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驾着马继续朝城西疾驰而去。 那另外两名玄甲骑士见状,相视一眼,皆是有些无奈,随即便是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城西街角茶摊上,一名布衣老者放下青瓷盏,指尖轻叩三下,檐角铜铃无风自响。 哧! 随即,远处瘦西湖水面浮起一缕金芒,转瞬隐没于涟漪深处。 “你这老东西……真是不安分啊!” 那布衣老者的对面,一位青衫文士执扇轻笑,扇面墨竹随风微颤,“那隋帝的鹰犬刚进城,你便有些按耐不住了,真不怕引起杨素或是那位皇后娘娘的注意?” 闻言,老者不答,只将瓷盏推过桌面,淡淡道:“你怕了?” “笑话,我乃天上仙神,有何可惧?”那青衫文士摇了摇头。 然而,他的眸子里却有一丝极深的惊疑,显然并非如他表面上所说那么镇定自若。 要知道,不久前从洛阳城传出的消息,这一次科举盛世,杨广汇聚了九州的文运,真正重塑了九州的文脉。 但在这场文运盛事的背后,鲜少有人知晓,天上仙神降世了数十位之多! 结果,最终一位都没能离开洛阳城……无论是天上玄女,还是道门护法神,全都陨落在了那座政事堂中。 这也让不少仙神都感到了一丝悚然。 那些大神通、大能者的博弈,大多仙神并不能理解,也不敢去浐河,无法揣度。 他们能看到的就是数十位天仙境、真仙境的仙神陨落! 而今一些修有瞳术的仙神,观气运、窥星象之下,已能看到洛阳城的城头,云气翻涌,隐隐结成帝星之象! 这意味着在汇聚了九州文运后,杨广已经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帝星轮廓竟隐约透出九重金阙虚影,分明是九州正统帝箓的征兆。 这也让不少与紫微走得近的仙神感到了强烈的荒谬! 若是任由大隋继续壮大……紫微还能归位吗? “哼,怕就是怕,有什么不敢说出口的。” 那布衣老者眯起眼睛,没好气的看着青衫文士,淡淡道:“你们的担心,老夫也知道,但奉劝你们一句,最好别想着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大隋正面冲突。” “老夫知道,那位紫微帝星在想办法……但在他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你们什么都别想!” 说到这里,那布衣老者缓缓道:“尤其是在大运河即将完成的这个节骨眼上,否则你们要面对的,可就不只是杨广的大隋皇朝!” 话音落下,一袭青衫的年轻文士挑了下眉,若有所思,凝声道:“你的意思是……” “火云洞也会出手?” 然而,青衫文士当即就摇了摇头,决然道:“这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三皇和燧人氏对那杨广青睐有加。” “但是,火云洞不是只有三皇与燧人氏!” “更何况……” “燧人氏已经离开了火云洞,三界传闻,他已经大限将至,命不久矣!” “就算他贵为人祖,但对火云洞的影响,注定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显然,随着火云洞的频频现世,干预九州局势,一些曾经隐秘的人族秘辛已经逐渐流传了出去。 现在三界许多仙神都已经知晓,昔日曾经带领人族渡过黑暗时代的‘火祖’燧人氏已经大限将至,回归九州,也不过是迟暮之际的最后一程。 “……看来天庭已经打算对燧人氏出手了?” 那布衣老者瞬间便反应过来,火云洞的秘辛如此暴露,绝非无心之失,分明是天庭有意为之。 而这份有意的泄露,很可能是天庭对火云洞的一次试探! 不久前,燧人氏两次出手干预九州局势……或许已经触碰到了天庭的底线。 ……更甚者或许不只是天庭! “这一点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小小的玄仙,又怎么可能知晓那些大神通、大能者的博弈?” 那一袭青衫的年轻文士语出惊人,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据我所知,泰山那边很热闹……或许与始皇帝有关!” 话音落下,布衣老者心头一震,面露惊容,低声道:“始皇帝真的归来了?!” 始皇未死,终有一日必将重新归来。 这是千年以来就在九州大地上流传的古老谶言。 只是,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相信。 “是啊,八九不离十。” 那一袭青衫的年轻文士点了点头,说道:“不久前,酆都大帝来天庭闹过一场,险些将通明殿都掀了,目的正是逼着天帝与酆都联手压制归来的始皇帝!” 听到这话,布衣老者忍不住深吸口气,追问道:“结果呢?” “没有结果。”青衫文士耸了下肩。 “……” 那布衣老者顿时怔住,面露不善,死死盯着青衫文士,结果就听到他说道:“始皇帝的确归来了,这一点没有疑问,但问题是,始皇帝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反而再度销声匿迹了!” 若是按照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如天帝和酆都大帝、如来等猜测,始皇帝在千年后归来,一定会打开骊山帝陵,唤醒昔日的大将和仙秦铁骑! 然后,其会前往边关,重新将那条沉眠的黑龙呼唤归来,复仇与再度伐天! 但结果是,泰山那边传出消息,各方势力都已经严阵以待了……可始皇帝却没了踪影。 “……古怪!”那布衣老者当即皱眉。 这可不是那位始皇帝的性格! “没错,的确是古怪。” 一袭青衫的年轻文士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随后,各方势力探查后发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话音落下,那布衣老者怔了下,想到刚才青衫文士所言,面色古怪,迟疑道:“……燧人氏?” “没错!” 青衫文士微微眯起眼睛,幽幽道:“如今,可是有不少人想知道燧人氏究竟与始皇帝说了什么……毕竟,昔年他们可是师徒啊!” 师徒二字如重锤般砸在布衣老者心头,他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师徒……燧人氏与始皇帝……”老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忍不住震惊的说道:“这是真的!?” “自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师徒关系……不过,当年燧人氏的确教导过始皇帝一段时间。” 青衫文士摇了摇头,轻声道:“原本燧人氏想将薪火托付给始皇帝,但始皇帝的惊才绝艳远超燧人氏想象……” 昔年,那位完成九州一统的始皇帝究竟带来了多大的震撼,绝非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而更让三界大神通、大能者们震骇的是,这位始皇帝宛若从无到有独创出来的仙秦八法! 那是真正能够与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神通、大品天仙决、八九玄功等并列的无上秘术。 “难怪……难怪始皇帝归来后会如此沉寂,若有燧人氏从中斡旋,以火祖的威望,即便是那位横扫六合的始皇帝,恐怕也要掂量几分。”布衣老者喃喃自语道。 “不是这样的,若是依着始皇帝的性子,即便是燧人氏……只怕也很难压得住他。” 青衫文士指尖轻叩案几,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幽幽道:“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原因,导致始皇帝认可,并且选择了销声匿迹!” 话音落下,布衣老者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青衫文士,轻声道:“这么说来,若是没记错的话,以你的出身和成就,似乎正是那位始皇帝治世之时……” 那一袭青衫的年轻文士没有回应,沉默的抬手将桌上的茶盏缓缓倾倒,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映得他眉宇间幽深如渊,缓缓道:“昔年,我见始皇帝最后一面,是他登临咸阳宫阙!” “那时天穹裂开七道金痕……” “随后,七位大能者降临,皆被始皇帝一人逼退!” 青烟散尽,茶渍在案几上洇开如墨色山河。 青衫文士凝视着那道未干的痕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淡淡道:“那般惊才绝艳的始皇帝都败了……” “杨广一个小儿又能如何?” 说罢,青衫文士起身,缓步朝着远处走去,声音忽远忽近,幽幽道:“人族已经没有希望了……” “我赞同昔日颛顼帝提出的那个想法,这也是为何我现在会帮你们的缘故!” “至于始皇帝想做什么,燧人氏又是如何打算的……那些大神通、大能者们的博弈,我看不透,也不想掺和!” “我只做我的事情!” 其身影逐渐消散在江南烟雨之中,唯余案上茶渍如未干的墨色山河,在微光里泛着冷意。 …… 那布衣老者沉默的坐在茶摊上,久久凝望着青衫文士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的冰凉釉面。 随即,茶摊的摊主走来,低声道:“家主,要不要……” “别想这种事。” 那布衣老者挑了下眉,眸光冷漠的盯着茶摊的摊主,缓缓道:“以此人的来历和手段,即便只是对他升起念头,都会被他觉察的!” 闻言,那茶摊的摊主顿时惊异不已,心中有些怀疑。 虽说修为深厚的修行者,的确有种种手段,但能隔着冥冥之间感应到他人心念波动,这已非寻常修行者所能做到。 “哼,别奇怪,他可是仙秦炼气士出身……而且,还是一位随时可能突破的玄仙!”布衣老者不知是冷笑,还是叹气,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 话音落下,那茶摊的摊主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对了,北地那边如何了?”布衣老者话锋一转问道。 “现在局势有些不容乐观……” 那茶摊的摊主闻言,神色一正,无奈的叹道:“洛阳城那位陛下在青州、齐州、滑州等地横扫了一番后,整个北地的局势,几乎完全失控了!” “现在,朝廷对于北地的掌控,远超世家大族了!” “即便是佛门和道门,以及天上仙神的香火……全都受到了影响!” 茶摊的摊主眸光闪烁了一下,深吸口气,低声道:“不久前,洛阳城那边的动乱……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各方势力被逼到了极致!” 听到这话,布衣老者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第652章 妖后,杨素的担忧,江南世家最 扬州城,琼花宫内,千盏琉璃灯映着满庭碎玉般的琼花,幽香浮动如雾。 一道倩影斜倚凤榻,指尖捻起一枚将落未落的花瓣,美眸流转,花瓣倏然离指,飘向烛火。 呼! 刹那间,那一片花瓣未及燃尽便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间凝成一只凤鸟。 凤鸟振翅,羽翼掠过烛火,未带起半点热浪,只余一缕幽蓝冷光在琼花宫穹顶盘旋三匝,倏然没入梁间。 嗡! 那倩影唇角微扬,指尖轻点虚空,符纹应声亮起,映出扬州城内的街巷纵横如棋局。 每一处坊市、酒肆、漕运码头皆浮现出细若游丝的银线,纵横交织成网。 银线脉动如呼吸,忽有三处骤然炽亮,分别是东市胭脂铺、西巷豆腐坊和南城漕帮总舵。 她眸光微敛,凝视着映照出的那处茶摊,唇边笑意渐冷,喃喃道:“真是一群老而不死的家伙……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这才过去多久,就敢在本宫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随即,其指尖银光骤敛,琼花宫内烛火齐暗一瞬,唯有那缕幽蓝冷光自梁间垂落,在她掌心凝成一枚冰晶凤翎。 那枚翎尖所指,正是茶摊方向。 然而,她沉默了片刻,忽而轻笑,声如碎玉坠冰,“罢了,大运河完成在即,还是先绕过这老家伙一命吧!” 下一刻,凤翎离掌,无声没入青砖缝隙。 萧美娘见状,幽幽叹息一声,道:“终究还是有了顾虑……” 自上一次在梦中得到已为天喜星的父王托梦后,萧美娘便是隐隐察觉天机已变。 尤其是随着天庭诸多仙神下界后陨落,而洛阳城那边的科举盛事以圆满姿态成功,大隋的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日后的局势……很可能会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娘娘!” 忽然,一名女官快步上前,盈盈福身一礼,恭敬道:“长安来人!” 萧美娘回过神来,随意问道:“哪边的?” “长安禁军,说是奉了安王的旨意前来。”女官回道。 安王? 萧美娘指尖微顿,眸底寒光如刃出鞘,若有所思。 这个人她倒是知晓,是宗室大臣之中少有的精于实务、不涉党争的务实派,早年曾督建长安城的修建,并且是一位修为深厚的修士。 最重要是,如果她没有记错,先帝杨坚的几个儿子都是由安王亲自教导骑射、兵法,并且指引入门修行。 就连杨广幼时亦曾随其修行,后来因谏言触怒先帝,被贬留守在长安城中,但始终未卷入夺嫡之争,也因此在杨广第一次巡行长安后,带在身边前往了洛阳城。 值得一提的是,安王的儿子正是如今隋州总管杨五道。 “安王想干什么?”萧美娘思索了片刻后问道。 闻言,那女官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许是为了江南世家而来。” 听到这话,萧美娘顿时眸色骤沉,指尖无意识碾碎一枚琉璃珠,清脆声响里寒意四溢:“江南世家……倒是挑了个好时机。” 窗外雨声渐密,檐角铜铃被风撞得嗡鸣,似是在诉说着什么。 那女官不敢言语,只是垂首屏息凝神。 “……麻烦。” 萧美娘揉了揉眉心,一个安王自然是算不得什么,但安王背后的宗室代表的意志,却是让她觉得有些棘手。 她稍作沉吟后,忽然开口道:“越王在哪?” “在扬州大营之中督练府卫军。”女官回道。 闻言,萧美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倒不是突然想到了杨素,只是后知后觉回味过来,此前杨广将杨素派来江南……或许不只是因为杨素当年曾经平定江南叛乱。 更重要是,杨素也是宗室大臣,他前来江南相助,很大程度上可以代表宗室的意志! 在某种情况下的话……其实杨素是能帮萧美娘挡住来自宗室的阻力。 “看来,陛下是早就想好了,让杨素来处理江南的这烂摊子。”萧美娘幽幽一叹,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自然明白杨广的用意,大运河即将贯通,江南的稳定至关重要。 而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宗室又隐隐插手,这其中的平衡,需要有人小心翼翼地去维持,同时也要有人震慑。 “让长安来的人在偏殿等候。”萧美娘收敛心神,重新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淡淡吩咐道。 “是,娘娘。”女官领命,悄然退下。 琼花宫内又恢复了寂静。 随即,萧美娘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雨丝带着江南特有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愈发青翠的琼花,眸光深邃,思绪在悄然翻涌。 杨远将禁军遣来,并不一定就是为了大运河,又或是江南的世家大族。 这种名为问事,实则是试探的把戏……其实更多是代表着宗室的意志。 “江南世家……宗室……”萧美娘低声呢喃,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本宫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刹那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被一层淡淡的迷雾所笼罩。 大运河的完成,必然会带来前所未有的变局。 而她绝不能成为这场变局中的牺牲品。 她要做执棋者……至少,也要做那枚最关键的棋子。 …… 扬州城外的大营,雨幕如织,营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杨素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他正俯身于沙盘之上,指尖缓缓划过邗沟与江南河交汇处,目光沉静如深潭。 “大运河……李密这个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杨素皱了下眉。 就在刚才,开河府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为了大运河的工期,李密又调用了三十万民夫,且未向扬州府衙报备。 杨素指尖在沙盘边缘顿住,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大运河即将完成,这种时候再调动民夫……绝对不正常! “是因为水族吗?” 杨素眸光闪烁,最近没听说江南有水族作乱,而且开河府本身也有自己的水军巡防。 李密此举更像是在防备什么事情…… 杨素猛地直起身,帐内烛火被带起的风晃得剧烈摇曳,将他苍老却依旧锐利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开河府的动向,尤其是李密调派的那三十万民夫,他们的来历、动向,都要查清楚!”杨素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帐外亲兵领命,脚步声迅速远去。 杨素重新俯身沙盘,手指重重按在江都郡的位置,那里是大运河江南段的终点,也是扬州城的所在。 “江南世家……” 他忍不住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些盘踞江南无数载岁月的庞然大物,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既得利益。” “大运河的贯通,对他们而言,既是机遇,更是挑战。” 他深知江南世家的底蕴,自前朝以来,江南士族便垄断了整个南方的资源。 昔年大隋攻灭南陈,就有这些南方世家大族的身影。 他们盘根错节,势力雄厚,即便是大隋一统天下,也未能彻底根除他们的影响。 如今,大运河即将通航,南北的资源流通将更为便捷,朝廷对江南的掌控力无疑会大大增强,这自然会触动江南世家的底线。 此前江南动乱……就是源于此。 “他们会甘心吗?”杨素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还有李密……” 杨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暗暗叹息。 李密此人,素有才能,却也野心勃勃。 他被杨广任命为开河府都督,主持大运河的开凿,手中掌握着庞大的权柄。 若此人与江南世家勾结……那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查清李密的真实意图,以及江南世家的具体谋划。”杨素心中打定主意。 他抬起头望向帐外连绵的雨幕,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大运河关乎国祚,绝不容许任何人在此时生乱!” 随即,杨素缓缓走到悬挂在帐壁上的地图前,目光扫过江南各州郡,最终停留在了吴郡、会稽等地。 这些地方是江南世家的核心势力范围。 “看来……是时候亲自走一趟了。”杨素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需要亲自去走一趟,敲山震虎,确保这几个江南世家不会有任何侥幸之心。 啪!啪!啪! 帐外的雨依旧下着,猛烈敲打营帐,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素的身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江南的局势,如同这眼前的雨幕,愈发显得扑朔迷离。 “殿下!” 忽然,一名亲卫急步掀帘而入,雨水顺着甲胄滴落,在泥地上洇开深色印记,“程家派了人前来!” 程家? 杨素挑了下眉,若有所思,问道:“何事?” “程家说是在城内烟雨楼设了宴,请殿下前去赴宴!”亲卫说道。 自扬州城世家门阀历经清洗,现在还能在江南屹立不倒的,唯程氏和石家等几家。 而程家素来低调,家中虽然也豢养了修士和私兵,却从不轻易涉足朝堂纷争。 杨素眸光微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 程家在此时设宴,绝非寻常的邀约。 是示好?还是试探?亦或是……鸿门宴? 杨素挑了下眉,觉得有些可笑,江南的确是世家门阀的地盘,但河域上的水师大军……以及扬州府卫军,可不是摆设。 随即,杨素沉吟片刻,帐内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接映在地图上,仿佛与那些蜿蜒的河流、密集的城池融为一体。 “程家还真是沉不住气……” 杨素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喃喃自语道:“其他人都只是暗处动作,他却敢明着递出请柬。” 那名亲卫垂首静待,不敢插话,沉默不语。 帐外的雨声似乎更急了些,敲打在帐篷上,如同战鼓擂动,敲击着人心。 “他们想知道什么?或者说,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杨素低声自问,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程家若想自保,此刻最该做的是闭门不出,而非主动招惹是非……除非他们有恃无恐,或者他们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江南世家的底蕴……” 杨素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这几个字。 程家作为江南硕果仅存的世家之一,其隐藏的力量绝不容小觑。 或许,这场宴会正是窥探其底蕴的一个机会。 “备驾。” 良久后,杨素停下脚步,沉声道:“本王要去会会这位程家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名亲卫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迟疑了一下说道:“殿下,程家此举恐有不妥,是否要多带些人手?” “不必。”杨素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在扬州城,还无人敢对本王动手,人多了反而显得本王怕了他们。” 他顿了顿,缓缓道:“让扬州府衙派人暗中盯着程家,若有异动,不必请示,格杀勿论!” “是!” 那名亲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随即,杨素整理了一下衣冠,望着铜镜中映照而出的老人,虽是已经两鬓染霜,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丝毫不见老态。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江南特有的湿冷气息。 “江南的水,果然是比北地的更深啊……” 杨素望着镜中的自己,幽幽一叹,随即推门而出,步入了那片茫茫雨幕之中。 …… 烟雨楼,这座扬州城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今夜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静谧。 楼外车水马龙依旧,但楼内却被程家包了下来,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二楼临窗的雅间内,程家家主程昀正凭栏远眺,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许人,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难测。 哒!哒! 忽然,程昀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拜礼道:“越王殿下大驾光临,程某有失远迎!” “恕罪,恕罪!” 杨素负手而入,目光如炬,扫过雅间内的陈设,以及程昀身后站着的几名年轻男女,淡淡道:“程家主客气了,就是不知深夜相邀,有何见教?” “哈哈哈,殿下言重了!”程昀哈哈一笑,侧身让杨素入座,亲自为其斟上一杯热茶。 “只是听闻殿下近日为大运河之事操劳,程某心下不安,略备薄宴,为殿下分忧解乏罢了。” 第653章 昔日南陈所遗,长安的年轻将军 说得好听! 杨素端起茶盏,热气氤氲间目光微凝。 那茶汤澄澈如镜,映出程昀含笑的眼底,但却无一丝波澜。 他不动声色轻啜一口,茶味清苦回甘,恰似这江南局势。 表面温润,内里锋藏。 “分忧解乏?” 杨素端着茶杯,微微嗅了嗅茶香,淡淡道:“程家主若有话,不妨直言,本王时间宝贵,没功夫与你绕圈子。” 程昀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殿下快人快语。那程某便直说了。” “如今大运河即将贯通,江南百废待兴,实乃盛世之兆。” “只是……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程某担忧,某些宵小之辈会在此时兴风作浪,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局面啊。” 杨素眸光微抬,直视程昀笑眯眯的样子,轻声道:“程家主指的是哪些宵小之辈?” 程昀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自然是那些不甘心失去权势,暗中勾结,意图颠覆朝纲的乱臣贼子!”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比如说……那些隐于幕后,与仍然与天上仙神有所往来的人。” 杨素心中一动,看样子程昀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淡淡道:“哦?程家主这话是指的什么?” 程昀苦笑一声,叹息道:“江南之地,卧虎藏龙。” “有些事情,即便想不知道也很难。”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殿下,实不相瞒,程家最近也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城中似乎多了许多生面孔,行事诡秘,而且……隐隐有妖气弥漫。” “妖气?”杨素眉头一挑。 “正是。” 程昀点头,忍不住叹气道:“程家祖上曾留有记载,当年前晋分裂,各地诸侯崛起,曾镇压过不少精怪妖邪。” “如今,这些妖气重现,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程某担心,这些妖邪与某些世家有所勾结。” 闻言,杨素沉默了。 程昀的话印证了他心中的一些猜测。 江南世家的底蕴,果然不仅仅是表面与天上仙神的香火联系那么简单,或许还包括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传承和对妖邪的关系。 “程家主今日邀本王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杨素深吸口气。 “当然不是!” 程昀指尖轻叩案面,声音低沉如檐下滴雨,“程家愿为朝廷执灯照暗!” “三日之内,可献上所有与妖邪精怪有勾结的世家门阀的名单!” “唯有一个请求,事成之后,望殿下准程氏子弟入开河府之中,参与大运河!” 话音落下,杨素顿时微微眯起眼睛,迎着程昀灼灼目光,沉默不语。 随即,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程昀身后那几名年轻男女。 他们皆是身着锦袍,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隐隐还有几分高傲。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度,更是程家在江南之地经营数百年来的底蕴,以及暗蓄锋芒的无声昭示。 嗡! 为首少女似是觉得百无聊赖,指尖微抬,一缕若有似无的青烟自袖中逸出,旋即隐入空间之中。 这缕青烟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符纹,倏忽一闪即逝。 那道符纹消散之处,空间微颤,仿佛被无形之刃轻轻划开一道细痕。 “有趣!” 杨素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顿时了然,这可不是寻常的法术,而是道门真传的符箓! 现今的道门之中,也是少有人能施展出这一手。 “早前就有所耳闻,虽然佛门的势大,压迫着九州道统,以至于传承千年的道门都被逼的遁走,但却并未彻底沉寂……” 杨素眸光闪烁,若有所思的在程昀与他身后那几名年轻男女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暗道:“道门在南方之地的势力,只怕比陛下和朝中诸公想的更大!” 虽说程家比不上谢家、王家等,但也是江南之地的老牌世家,其暗中所承道统,竟比表面显露的更为深厚。 想到这,杨素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入开河府参与大运河之事……并不是什么问题。” 大运河所涉工程浩大,汇聚的气运和功德,更是远超寻常人想象。 因此,有世家门阀盯上大运河,并非是什么意外之事。 毕竟运河一通,江南水脉尽在掌控,龙气所钟,福泽绵长。 只要江南之地的世家门阀脑子没出问题,必然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而这也是为何萧美娘作为大隋皇后会坐镇在江南的缘故。 除此之外,他会被派来江南,本身就意味着朝廷对世家暗流的忌惮与试探。 大隋皇后的坐镇是明棋,而他杨素执子,则是暗局中那枚尚未落定的杀招。 此外,他曾经在江南平叛过,与江南各大世家有过数次交锋,深知这些门阀表面恭顺,实则暗藏机锋,各怀鬼胎。 就说这程家此次设宴邀他前来……无论最后他答不答应,都已在棋局之上落子无声。 “哈哈哈,我就知道殿下一定会答应帮忙的!” 程昀似是并不意外杨素点头,朗声一笑,说道:“既然殿下已经答应的话……” 然而,程昀的话还没说完,杨素却是话锋一转,淡淡道:“不过,开河府都督现在是李密,陛下恩许,他执掌着对大运河一切事务的决定!” 李密? 这个名字像一枚冷钉,猝然楔入江南温润的烟雨里。 那几名程家年轻男女神色微变,有人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珏,有人垂眸掩去眼底惊澜。 而那为首的少女神色不变,恍若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 “呵呵,李密吗?” 听到这话,程昀的笑意未减,眸中却掠过一丝不容忽视的锋芒,缓缓道:“这一点……倒是不用殿下担忧!” “我程家自有把握能劝说李都督答应!” 杨素闻言,不置可否地端起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 程昀这话说得倒是轻巧,李密此人野心勃勃,心思深沉,程家凭什么有把握能劝说他? 是凭他们暗中传承的道统,还是凭他们在江南盘根错节的势力?亦或是……他们手中掌握着足以让李密忌惮的筹码? “哦?” 杨素不动声色的放下茶盏,顿时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雅间内短暂的沉默,轻笑道:“程家主有此自信,本王倒是有些好奇了。” “不知程家打算如何‘劝说’李都督?” 闻言,程昀脸上笑容依旧,却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道:“殿下只需静候佳音便是。” “程家在江南经营数百年,总有些旁人不知道的手段。” 他话音顿了顿,又转回之前的约定,“殿下,三日之后,程某定会将名单奉上。” “届时,还望殿下履行承诺,为程氏子弟入开河府之事,从中斡旋一二。” “……” 杨素看着程昀那双深邃的眼睛,眸光闪烁,没有说话。 程家这是在与他做交易,用一份可能涉及妖邪勾结的世家名单,换取一个参与大运河工程的名额。 这名额背后……是巨大的利益,是程家背后的势力向朝廷的示好。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程家就倒向了朝廷。 “可以。” 杨素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只要程家主的名单属实,且能助朝廷清除那些暗中作祟之辈,本王自会向陛下禀明,为程氏子弟谋一个机会。”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却并未完全相信程昀。 这些世家最擅长的便是见风使舵,今日能与他交易,明日也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而倒戈。 “有殿下这句话,程某就放心了!”程昀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 随即,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对杨素举了举,“程某先敬殿下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杨素也端起茶杯,与程昀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茶汤入喉,依旧是那清苦回甘的滋味,只是此刻杨素却品出了更多复杂的味道。 江南的水太深,江南的人心……更深。 “时候不早了。” 杨素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说道:“本王还有要务在身,先行告辞。” “殿下不多坐片刻?”程昀连忙起身挽留。 “不必了。” 杨素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程昀身后的几名年轻男女,最后落在那为首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怯意,反而微微颔首,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杨素心中暗惊,此女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气度,看来程家是后继有人……不,应该说江南年轻一辈不少啊! “程家主留步。” 杨素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雅间外走去。 楼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淅淅沥沥。 杨素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车夫见杨素出来,连忙撑着伞上前。 “殿下慢走!”程昀站在台阶上,拱手相送。 杨素没有回头,径直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雨幕和程昀的目光。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程家……” 杨素闭目靠在车厢内,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在烟雨楼的一幕幕。 江南世家的底蕴,果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除此之外,道门势力在江南的存在,只怕也比朝廷想象的要更加庞大。 …… 扬州府衙,无言肃然的气氛笼罩在大堂内,映衬着在座诸位官员垂首肃立,似是都有些莫名的忐忑。 这一切都盖因此刻端坐在次位上,那位身着玄色常服,袖口暗绣云雷纹的年轻将军。 哒!哒! 他指尖轻叩案几,节奏沉缓如更漏,目光却似寒潭古井,不动声色扫过众人。 每一道视线掠过之处,皆有人脊背微僵。 “诸位……” 忽然,那年轻将军终于开口,却是叹了口气,无奈道:“越王殿下还没能回来吗?” “本将作为御使,本该第一时间前去面见皇后娘娘,现在为了江南之事先来扬州府衙久候,已经是有些失礼了。” 说罢,他神色顿了顿,指尖停驻,目光如刃,缓缓道:“若越王殿下再不现身,本将只怕真的要恼了!” 此言一出,大堂内的气氛顿时凝固到了极点。 那年轻将军话语虽是平淡,但却隐隐带着一丝难言的威压。 “请御使再等候一下,殿下很快就来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起身,不动声色的拱手拜礼。 那年轻将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摇了摇头道:“要事?能有什么事比面见御使,商议江南稳定大计更为重要?” 他的目光扫过老者,带着一丝审视,缓缓道:“还是说,越王殿下觉得本将这个御使,当不得他片刻的等候?” 话音落下,那老者神色不变,只是眸光流转,似是在思索什么。 而其余官员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知道这位年轻将军的来历,乃是从长安来的,身负安王殿下的御旨,更是传闻为大隋开国元勋之后,长孙家下一任的家主……如此来历,即便是放眼整个江南,除了皇后萧美娘之外,也只有杨素能压他一头。 “呵呵,你这小家伙现在是了不起啊,竟然都敢在扬州府衙如此大声说话了!” 忽然,一个爽朗笑声自门外传来,如洪钟震瓦而临。 一道玄色身影踏光而入,袍角翻飞似云卷,腰间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越’字隐泛青光,步履未停,满堂威压已如潮退。 赫然是越王杨素! “越王殿下,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那年轻将军看着杨素走来,当即起身,面带笑意,丝毫不见刚才的针锋相对。 “哈哈哈,当年在长安见你的时候,你还这么点大,没想到一转眼都已经开始执掌十二卫了……真是了不起啊!” 杨素打量着年轻将军,目光在他腰间那枚蟠龙玉珏上顿了顿,笑意渐深。 “越王殿下过誉了!” 那年轻将军抬手作揖,姿态谦恭却不见卑微,袖口云雷纹在斜阳下倏然一亮。 大隋十二卫之一的左骁卫将军、长安宫禁军副统领,长孙家下一任家主——长孙安业! 第654章 道门巨擘,坐镇江南的萧美娘, “在洛阳的时候,我跟你父亲见面的时候,还谈起过你,他夸你少年老成,沉稳有度,绝非寻常膏粱子弟可比。” “当时我便笑言,长孙家这棵新松,怕是要比当年的青松更直、更韧。” 杨素端坐在主位上,端起青瓷盏轻啜一口新焙的蒙顶石花,茶烟袅袅中目光如炬,凝视着坐在左手旁的年轻将军。 大堂里,扬州府衙的官员全都被屏退,只余杨素与长孙安业对坐。 大隋十二卫乃是拱卫帝王的核心武力,骁卫军更是居其首之一,执掌宫禁、巡防京畿,非忠勇兼具和家世清白者,绝不可授。 而长孙安业能够成为左骁卫将军,也足以说明其实力和修为,绝对非同寻常。 “越王殿下赞誉了,末将还不敢当殿下如此厚誉,唯以赤诚守职,肝胆报陛下的信任!”长孙安业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珏边缘的蟠龙鳞纹,忽而抬眼一笑。 “哈哈哈,当时你父亲也是如此,听到我这么说,只是摇头,说你性子太刚,恐难容于朝堂倾轧……” “如今看来,他倒小看了你。” 杨素深吸口气,凝视着长孙安业稚嫩的面孔,忍不住叹道:“你既敢只身赴扬州,直面世家门阀的锋芒,便已证明此言大谬!” 刚者不折,韧者能久,而真正的器量,恰是能在刚柔之间拿捏得当。 “……” 长孙安业指尖微顿,龙鳞纹在掌心微微发烫。 他抬眸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扬州瘦西湖的波光正一寸寸被晚霞浸透。 刚非莽撞,柔非退让。 所谓的器量,只是在雷霆将至时静听风声,在暗流汹涌处稳握掌中的罗盘。 今日之扬州……不是试刃之地,而是铸心之所。 长孙安业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殿下,末将是奉安王旨意前来的。” 安王? 杨素执盏的手指顿时倏然一紧,青瓷边缘映出他瞳孔骤缩的微光,冷笑道:“那个老东西想做什么?” “越王殿下不必如此,安王只是让末将来带个口信……”长孙安业的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 此刻,这位长孙家的下一代家主,目光沉静如古井,并未因杨素骤然凛冽的威压而动摇半分。 他抬头凝视着杨素,缓缓说道:“请小心茅山宗。” 杨素指尖一颤,茶盏中碧色汤波微漾,映出他骤然阴沉的眉峰,若有所思。 茅山宗……南方道门的巨擘吗? 杨素眸光闪烁,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若是他没有记错,茅山宗可是在文帝祭的时候,向陛下进献过忠心,为此还不惜在道门式微的情况下,与佛门再次发生了冲突。 这结果也导致茅山宗在南方的声望一度跌至谷底,连山门香火都几近断绝。 不过,刚才与程昀见过面后,杨素突然对道门现在的处境又有了新的判断。 或许道门……并没有朝廷所想象中那般衰微。 “茅山宗做了什么?”杨素问道。 “什么也没做。” 长孙安业摇了摇头,看着杨素皱起眉头,当即补充道:“正因什么也没做才最可怕。” 随即,他叹了口气,声音突然压得极低,指尖在案几上缓缓划出一道墨痕,缓缓道:“越王应该也知晓,自大业元年以来,茅山宗就代表南方道门向朝廷臣服了!” 作为在九州传承数千载岁月的道门,即便是被崛起的佛门打压、针对,但底蕴仍然存在,按说是不必向朝廷俯首称臣的。 可佛门的势头太恐怖了,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前,佛门就已掌控九州七成寺院与九成僧籍。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道门也要低头,否则连存续之基都将被彻底的碾碎。 当然,最重要是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初,佛门的手开始朝着江南之地伸去了。 而当时在江南之地势头最盛的莫过于烂陀寺。 但在青州、齐州的动乱之中,烂陀寺返虚合道境以上的高僧,几乎全部折损。 后来,在洛玉卿和宇文成都的主掌下,朝廷针对烂陀寺展开清剿,再度使得烂陀寺遭到重创。 而接连的遭遇,也导致烂陀寺间接的没落。 如今,烂陀寺凋零,佛门在江南的根基动摇,茅山宗作为南方道门巨擘,却是悄然开始了起势,广收门徒。 “茅山宗的臣服,表面看是向皇权低头,实则更像是一种以退为进的蛰伏。” “他们交出了明面上的香火与信徒,却将真正的力量转入暗处。” “安王殿下查到,这几个月里面,茅山宗在江南各州府悄然吸纳了近百名散修。” 长孙安业神色凝重,缓缓说道:“这些人或是被佛门排挤的修士,或是隐世多年的高人,甚至还有几位曾在前朝担任过钦天监博士的老臣。”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被茅山宗吸纳了!” 长孙安业深吸口气,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杨素,沉声道:“越王殿下,你应该也知道,自古道门便不是安分的存在!” “最重要是……” 杨素听到这里,仍然不语,只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茶盏在掌心微微发烫。 此刻,他没有理会长孙安业所说,而是想起程昀说的程家自有把握劝说李密……而后又想起那程家少女周身萦绕的先天道蕴,心中豁然开朗。 程家与道门之间的关系,恐怕比他之前想象的更深! 这两方……只怕早已暗中勾结! 难怪程昀如此自信! 即便李密野心再大,手握权柄,但是面对在九州传承数千载岁月的道门,也不得不掂量几分。 “安王可有查到茅山宗的具体图谋?”杨素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暂时没有。” 长孙安业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但安王推测,他们或许想借大运河改变江南的气运格局。” “其实自我大隋一统九州以来,江南龙气便散而不聚,始终难以汇聚。” “而运河一旦贯通,南北水脉相连,龙气将重新汇聚。” “茅山宗自古便是道门巨擘之一,如今更是趁着九州道统式微之际,趁势而起。” “若是茅山宗对大运河有想法,一旦让他们得手,届时不仅能重振道门声威,甚至可能……动摇大隋的根基。” 长孙安业顿了顿,补充道:“安王还让末将转告殿下,若是力有不逮的时候,可以去请教皇后娘娘。” “什么?” 杨素怔了下,当即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知道萧美娘坐镇在江南的缘故……只是,让他去请教萧美娘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子能成什么事? “呵呵,越王殿下可别小看了皇后娘娘!” 长孙安业摇了摇头,意有所指的笑道:“说不准,皇后娘娘能在世家门阀的层面上,帮到越王殿下也不一定!” 杨素闻言,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皇后萧美娘? 她久居深宫,虽如今坐镇江南,但其心思向来难以捉摸。 而且,萧家与江南世家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又能如何帮他? 长孙安业见他神色,也不多做解释,只是道:“安王殿下的意思,末将已带到。” “至于其中关节,还需殿下自行斟酌。” 随即,他站起身抱拳道:“扬州之事,末将不了解其中详情,就只能说到这里了,剩下就仰仗越王殿下了” “江南风云变幻,还望多加小心。” 长孙安业作为御使,接下来还要前去拜见萧美娘。 杨素点了点头,轻声道:“有劳长孙将军,替本王向皇后娘娘……问好。” 这一声‘问好’意味深长。 长孙安业似是反应过来,深深看了这位越王殿下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那道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府衙外的暮色之中。 杨素独自站在大堂内,望着长孙安业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茅山宗、程家、皇后……江南的棋局,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凶险。 杨素缓缓走回主位坐下,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蒙顶石花一口饮尽,只觉满口苦涩,再无半分回甘。 府衙外,晚霞彻底隐去。 夜幕如墨般降临,笼罩了整个扬州城。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江南水乡悄然酝酿。 …… 与此同时。 城西,程家府邸的后院,烛火摇曳,映照在青砖地上,宛若是血腥般暗红。 程家当代家主程昀端坐于紫檀木椅中,手中握着一串沉香佛珠缓缓转动,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上。 他闭目良久后,忽而睁眼,淡淡道:“今夜与杨素见面,你们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院中一众年轻男女面面相觑,皆是有些迟疑。 “杨素老谋深算,今日在烟雨楼中,看似是在嘴上答应了我们,但实际上……” 一名腰间悬着青锋剑的青衣少年率先开口,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几分锐气,摇了摇头道:“说不定不会帮我程家!” 程昀不置可否,指尖佛珠转动的速度却微微加快,淡淡道:“哦?那依你之见的话,他是否已察觉到我们暗中的谋算?” “不好说。” 青衣少年眉头紧锁,缓缓道:“听说长孙安业突然到访扬州,此刻就在扬州府衙与杨素密谈,难保不会泄露风声。” “刚才家主提及李密时,杨素虽表面平静,但我注意到他手指在案几上敲击的频率变了,那分明是心绪不宁的征兆。” “呵呵……” 程昀闻言忽然轻笑一声,佛珠停驻于掌心,声音低而冷的道:“那不是他心绪不宁,而是他在考虑,要不要暴起出手,将我们都拿下!”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怔住了。 就连那青衣少年也忍不住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有什么好惊讶的?” 程昀抬眸扫过众人,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如刃,幽幽道:“你们是不知道当年杨素来江南平叛的时候都做过什么……否则,也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哼,一群毛头小子,只知看表面。”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走来,面无表情的扫过一群年轻男女,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自以为能看穿杨素这个老狐狸吗?” 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杨素的城府岂是你们能轻易看透的?” “他今日故作姿态,一来是想探我们程家的底牌,二来恐怕也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众人忍不住皱眉,这扬州城可是在杨素的掌控之下,城中三十六坊、七十二巷,皆有其耳目。 从府衙、码头、茶肆、酒楼,一直到城外的寺院和道观,无处不是他的眼线。 这种情况下,杨素有什么必要跟他们虚与委蛇? “魏老说得对,杨素的确在拖延时间。” 忽然,一个身着淡紫罗裙的少女轻声附和,她正是此前在烟雨楼与程昀一同赴约的程家大小姐程灵素。 此刻她手中正把玩着一支玉簪,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的道:“大运河即将完成,这个节骨眼上,要说最不想有动乱的人……无疑是杨素这个越王殿下!” 说到这里,程灵素抬眸看向程昀,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爹,我说的对吗?” 程昀缓缓颔首,目光落在程灵素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说道:“灵素说得不错。” “大运河乃是陛下的心血,更是维系南北命脉的关键。” “杨素在这个时候,以越王的尊贵之身驾临江南,身负监修之责,若此时江南生乱,他只怕难辞其咎。” “所以,他宁愿暂时稳住我们,也不愿立刻撕破脸皮,以免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那……我们该怎么办?”青衣少年忍不住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难道就任由他拖延下去?李密那边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啊!” “急什么?”程昀淡淡瞥了他一眼。 “杨素想拖,我们便陪他拖。” 程昀冷笑一声,幽幽道:“但拖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随即,他转向那灰袍老者,问道:“魏老,茅山宗那边可有动静?” 第655章 茅山宗的算计,萧美娘之劫,紫 江南之地的世家大族,与道门之间的关系向来盘根错节,尤以茅山宗与程家等为最。 不过,因为之前道门式微,加之佛门崛起后对道门的刻意压制,双方往来已趋隐秘。 “茅山宗……” 魏老的神情有些微妙,躬身道:“茅山宗近日倒是频繁,尤其是在运河沿岸的几处道观,更是聚集了不少修士。” “据我们的人回报,他们似乎在暗中筹谋什么事情,但具体尚不明确。” “茅山宗……” 程昀指尖摩挲着佛珠,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缓缓道:“看来这帮道士也是不安分啊!” 闻言,程灵素接口说道:“爹是担心茅山宗想搞事情?” “不无可能!” 程昀叹了口气,沉声道:“道门式微太久了,现在佛门被朝廷打压和针对,八宗可谓是元气大伤,道门各派正可以借运河贯通之机重聚声势。” “到时候……” 道门或许会重现昔日盛况,再度君临九州大地。 说罢,程昀顿了顿,看向魏老说道:“传令下去,让所有与道门有联系的家中子弟,全部静观其变,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魏老恭敬应下。 就在这时,程灵素忽然开口道:“爹,其实我们或许可以借一借皇后娘娘的势。” “皇后?” 程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想怎么做?” 闻言,程灵素微微一笑,玉簪在指尖转了个圈:“皇后娘娘坐镇江南,名为安抚世家,实则对江南的掌控欲极强。” “杨素与皇后之间,本就存在着明争暗斗。” “我们若是能巧妙地将茅山宗的威胁,引向皇后所关注的方向,或许能让他们互相牵制,我们也能从中渔利。” 程昀顿时来了兴趣,但却也注意到其中的隐患,沉声道:“这可不容易!” “别忘了,萧美娘的出身……萧家可不是好惹的!” 然而,程灵素却不以为意,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爹放心,女儿并非要与萧家为敌,只是想借势而已。” “皇后娘娘久居深宫,又是奉旨前来江南,最忌惮的便是那些可能威胁到她地位与皇权的势力。” “茅山宗暗中聚集修士,图谋运河气运,这本身就犯了忌讳。” “我们只需‘不经意’地让皇后娘娘的人察觉到茅山宗的异动,以她的聪慧,自然会做出反应。” “到时候,杨素要应付皇后的猜忌与施压,茅山宗又要防备朝廷的关注,我们程家便能在这夹缝中从容布局。” 程灵素神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道:“更何况,女儿听闻,皇后娘娘身边那位新得宠的女官,似乎与茅山宗一位长老有些旧怨……” 程昀闻言,手指捻着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精光一闪:“哦?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 程灵素点头道:“那女官名唤青黛,其兄长当年便是因被茅山宗一位长老误会,废去修为,郁郁而终。” “此事虽已过去多年,但青黛心中一直存有芥蒂。” “若能通过恰当的途径,让青黛将茅山宗的不轨之举呈报给皇后,想必皇后定会重视。” 魏老在一旁听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吟道:“此计甚妙,借刀杀人,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如何确保消息传递得不经意,又不引火烧身,倒是需要仔细谋划一番。” “魏老放心,我心中已有计较。”程灵素胸有成竹地说道。 程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缓缓点头道:“好,此事便交给你去办。” “记住,务必谨慎,不可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女儿明白。”程灵素盈盈一拜。 程昀目光转向魏老,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凝重:“魏老,李密那边,还需再派人与他接洽,务必让他相信我们程家有足够的实力助他成事。” “记住,一定要稳住他,莫要让他急于行动,打乱我们的图谋。” “是。”魏老躬身领命。 …… 与此同时。 琼花宫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美人素白如雪的指尖,正缓缓摩挲一枚半融的琼花蜜蜡。 这是今晨快马自江州送来的珍品,蜡中嵌着一粒细如尘埃的墨色砂砾,在灯下泛着幽微冷光。 “这东西看着古怪,但其实那砂砾并非尘埃,而是以秘法炼制的‘墨蜃粉’,遇热即散,可随熏香悄然弥散于宫室之间。” 萧美娘的指尖微顿,那粒墨砂竟似活物般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倏然沉入蜜蜡深处。 随即,立刻便有一股幽香弥漫开来。 长孙安业神情微动,深吸口气,恭敬道:“的确有股子香,娘娘真是好品味!” 萧美娘抬眸,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声音轻柔如丝:“长孙将军过奖了。” “这墨蜃粉寻常人闻之只觉异香扑鼻,却不知它还有一个用处……” “那就是让人心神安宁,亦能察觉周遭的细微动静。” 随即,她语气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长孙安业,淡淡道:“将军刚从越王殿下那里过来,可曾察觉到什么不寻常的气息?” 长孙安业闻言,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道:“越王殿下一切如常,只是……殿下似对茅山宗之事颇为忧虑。” “茅山宗?”萧美娘纤眉微挑,指尖继续把玩着那枚蜜蜡,“一群仰仗着朝廷才重新喘口气的人,能翻起什么大浪?” “倒是那程家……将军觉得如何?” “程家?”长孙安业皱了下眉,似是不愿掺和进世家门阀之间的斗争里面,沉吟道:“程家在江南经营数代,根深蒂固,家主程昀更是老谋深算。” “听闻今日在烟雨楼,程家与越王殿下有会面,估计是想要拉拢越王殿下!” “呵呵呵……” 闻言,萧美娘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淡淡道:“杨素那老狐狸,岂会轻易被人拉拢?” “他怕是在权衡利弊,想坐收渔翁之利吧。” 随即,她将蜜蜡置于一旁,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不过,程家也并非省油的灯。” “他们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背后定然有所依仗。” 长孙安业微微眯起眼睛,试探道:“娘娘的意思是……程家与茅山宗有所勾结?” “勾结倒未必。”萧美娘抿了一口茶,缓缓道:“但相互利用却是极有可能的。” “江南道门与世家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如今佛门被朝廷和陛下打压、针对,道门蠢蠢欲动,世家也想趁机搞些小动作,二者之间有些眉来眼去,不足为奇。” 说罢,她放下了茶盏,目光深邃的说道:“将军,你说若是让杨素和程家、茅山宗斗起来,谁会是最终的赢家?” 长孙安业心中一震,抬头看向萧美娘,只见她眼中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位长孙家下一代家主稍作思索,谨慎地回答道:“若真斗起来,恐怕只会两败俱伤,最终便宜了旁人。” 闻言,萧美娘笑了,笑容妩媚而冰冷,幽幽道:“这江南之地的旁人可不多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大运河即将要完成了,这江南的水也是该好好搅动一下……太平静了,反而容易滋生祸端。” 长孙安业沉默不语,似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俯首听命。 …… 夜色幽深。 无垠广阔的海域,海面如墨,浪涛低吼似远古的叹息。 一道银白月光刺破云层,斜斜切开墨色海面,映出粼粼碎光如刀锋游走。 轰隆! 浪尖忽有异响,似金铁交鸣,又似古钟低震! 随即,一艘漆黑楼船自雾中浮现,船首无灯无旗,唯有一株枯槁琼花蚀刻于乌木之上,在月光下泛着冷青微光。 “二哥,要是江南这些世家都不答应起事,那我们怎么办?” 楼船上,一道消瘦如枯鬼的身影立于船头,手中抓着一大块肉正大口撕咬。 油渍顺着他嶙峋的下颌滴落海中,倏忽被浪吞没,隐隐泛起一缕青烟,转瞬消散于咸腥海风里。 “不会的,杨广要使得大运河贯通,南北融合,这势必会触及到江南一众世家的利益!” “而在扬州之变后,谢、王两家遭到了重创,其余几大世家也是被毁去了大半香火。” “更何况还有程家和茅山宗等等,皆非是甘居于人下之辈!” 另一道声音自船舱阴影中缓缓浮出,语调低沉如潮汐暗涌,“他们若不答应……便由不得他们不答应了!” “等到大运河贯通,杨广可就要对他们出手了!” 嗡! 话音未落,船身微微一震,乌木琼花忽泛幽光。 海面雾气骤然翻涌,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浓雾深处,静静睁开。 与此同时,一道月光从天而临,精准落在琼花蚀刻之上。 随即,楼船上的两道身影皆是被映现出真容。 一人消瘦如恶鬼,浑身却萦绕着滔天汹涌的恐怖威势,宛若一尊蛰伏沉眠的太古凶兽;另一人则身着素白襕衫,腰悬青玉剑,眉目清绝如霜雪初凝。 这二人正是李世民和李元霸! 李元霸将最后一块肉啃得干干净净,随手将骨头抛入海中,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几点水花。 他抹了把油乎乎的嘴,瓮声瓮气地问道:“二哥,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干等着?” “我这手痒得很,还不如直接杀上岸去,把杨素、萧美娘和那些什么江南世家,全部杀光!” 轰隆! 刹那间,天地隐隐震动,一道惨白闪电撕裂海天,照彻李元霸眼中暴戾金芒。 海面骤然沸腾,浪柱冲天而起。 冥冥之中,仿佛有太古凶兽在深渊仰首咆哮! 轰隆隆! 滔天的浪柱崩散成亿万水珠,每一颗都映出李元霸狰狞金瞳。 那不是人眼……而是一双熔金竖瞳,瞳孔深处盘踞着一头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鸟! “元霸,不要着急!” 李世民眸光微敛,指尖轻叩船舷,声音淡如夜风,轻声道:“杀,不是目的。” “要趁着这个机会,攫取大隋皇朝和江南世家的势……这才是根本!” 随即,李世民抬头望向北方天际,那里隐约有异象盘旋,却被一道猩红血线悄然缠绕。 一刹那,李世民便是洞悉了某种天象,幽幽道:“现在的大隋可不平静……” “大运河贯通的那一刻,也是大隋劫难的到来!” 李世民深吸口气,眸光萦绕着淡淡的紫气。 此刻,在那夜色笼罩的无垠星空之上,北斗七星骤然黯淡,天枢、天璇二星竟裂开细缝,渗出缕缕暗金血光 下一刻,一颗古老无比的星辰缓缓亮起,在三垣星的映衬下,紫微帝星正中悄然浮现! 其光幽邃如渊,内里似有山河崩裂,龙气哀鸣之象。 “二哥,可是那些世家不都拒绝了我们吗?”李元霸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他们这一趟走江南,可是先后与十几个世家大族相谈,可那些世家大族无不是拒绝了李世民的提议,言语间更是看不起如今的李家。 毕竟,在李渊死了之后,李建成、李元吉先后陨灭,只剩下一个李世民和李元霸苟延残喘,的确不足以为道。 “他们拒绝是因为还没到绝境。”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素白襕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杨广的屠刀,很快就要落到他们头上了。” “大运河贯通,南北融合,朝廷对江南的掌控力将会前所未有的可怕!” “而江南世家赖以生存的根基……很快就会被打碎!” 李世民深吸口气,缓缓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同时……再添一把火。” 李元霸歪着头,那双熔金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问道:“怎么添?” 李世民抬手指向扬州的方向。 那里夜色深沉,唯有几点零星灯火,如同困兽的眼睛。 随即,这位紫微帝星转世的天命之子,便是缓缓吐出六个字。 “扬州城,萧美娘!” 第656章 边关游骑,圣山与密宗的图谋, 边关之地,无垠的黑色长城如墨般横亘在天地之间,每一块玄铁砖缝里都凝着百年风霜与未冷的血锈。 忽而狂风卷起残旗,旗面撕裂处赫然露出半幅褪色龙纹。 那是大隋边军的旧徽,如今却被人用朱砂歪斜涂改,添上三道狰狞爪痕。 这种旗帜意味着边军之中最为凶险的游骑。 远处大地尽头微颤,一队全部披着黑鳞甲的骑兵,面覆青铜鬼面,缓缓踏尘而来。 马蹄未落,滔天的沙砾已率先崩裂成灰。 为首的鬼面将领勒缰驻足,抬手揭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沧桑的面孔,遥遥望着远处的万里荒原,轻声道:“圣山……那个小家伙怎么样了?” 闻言,在其身后的将士当即笑道:“统领,应该不必担心吧?” “那个家伙可不会甘于寂寞,一定会把圣山搅个天翻地覆的!” “哈哈哈,说的是啊!” “没错,罗松可不会那么轻易死去的!” 听到这话,一众将士齐声大笑,震得沙砾簌簌滚落。 而此时,那为首的鬼面将领却缓缓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了更北的方向。 那里天幕低垂,似有无数阴云汇聚,隐隐传来沉闷的雷鸣。 随即,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一枚狼牙吊坠。 那狼牙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边缘却依旧透着森然寒气。 “罗松的性子烈,本事也硬,可圣山上的那些家伙……可不是单凭勇猛就能应付的。”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别忘了,那神秘的圣山可是有狼族的大祭司和山主,更何况他现在……” 话到一半,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 闻言,在其身后一名身形魁梧的副将策马上前,瓮声瓮气地说道:“统领,您就是太过担心了!” “罗松可是咱们游骑的!” “若是真的有危险的话,咱们游骑也不会含糊,全都会跟您一起去闯一闯圣山!” 听到这话,众人当即笑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显然,他们对于那座被誉为异族之中至高圣地的圣山……没有丝毫畏惧。 “你们啊!” 闻言,那鬼面将领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要小心异族!” “这一次,那西域佛国大军压境,可没少与他们勾结在一起!” 一名游骑中的校尉当即冷笑,满脸凶戾的说道:“哼,怕什么!” “那些狼崽子想要跨过边境,先要能够攻破边关!” 众人当即点头,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若他们不走边关呢?” 然而,那鬼面将领忽然开口,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沉声道:“这几日斥候不断回报,圣山那边血光冲天……最重要是,有传闻说呼罗国被灭国了!” “而且,很可能是圣山出手所为!” 闻言,众人心头顿时震颤了一下。 圣山出手了? 怎会如此? “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可不只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那鬼面将领深吸口气,天地间弥漫着沙尘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缓缓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在三日内抵达圣山外围!” “一旦罗松那边有任何异动……立刻驰援!” “是!” 那名副将轰然应诺,转身传达命令。 一众游骑们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催动胯下战马,踏在无垠龟裂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如同一柄巨斧,缓缓劈开前方的风沙。 风势渐大,卷起的沙砾打在玄铁盔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罗松……你可千万要撑住了!” 那鬼面将领再次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中暗道:“你是我大隋的将星,可绝不能就这么坠落了!” …… 万里荒原之上,无垠高耸的圣山深处,血雾弥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诡异气息。 数十名身着僧袍的僧人盘坐于血色祭坛四周,手中念珠颗颗猩红如凝固的血块,嘴唇开合间吐出古老而拗口的梵音。 他们身前的祭坛上,一具身披玄甲的躯体被铁链缚于中央,甲胄裂痕间渗出暗金血迹。 其双目紧紧闭着,眉心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赤色神纹,仿佛正与体内某种古老力量激烈搏杀。 那神纹时明时暗,每一次微光闪烁,祭坛血雾便如活物般剧烈翻涌。 “吼——!” 忽然,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自那玄甲躯体喉间溢出,铁链应声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下一刻,暗金血迹顺着甲胄裂痕流淌,在祭坛上蜿蜒成诡异的符文,与四周僧人的梵音遥相呼应。 “糟了,出现意外,那上古残魂正在复苏!” 一名面色枯槁的老僧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惶,“现在‘锁魂咒’快要压制不住了!” “必须加快仪式,否则一旦让那上古残魂彻底复苏,我们所有人都将成为他觉醒的祭品!” 话音未落,那祭坛中央的躯体猛地睁开双眼! 轰!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其左眼赤红如血,似有业火焚烧;右眼漆黑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哧! 两道截然不同的眸光交织,映照出他痛苦而狰狞的面容! “大…汉……狼族……冠军侯……!” 那玄甲身躯似乎容纳着某种恐怖存在,发出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嗷呜!! 一刹那,那恐怖的狼啸震动天地! 血雾骤然倒卷,如被巨口吞噬,尽数灌入他大张的咽喉! 随即,铁链寸寸崩断,暗金血光冲天而起,在圣山巅撕开一道裂隙! 那无垠的穹顶之上,一尊遮天蔽日的狼首虚影缓缓浮现而出! 獠牙森然,俯视众生! “你……们……找……死!” 下一刻,那狼首虚影骤然凝实,血瞳如日悬于天穹,獠牙开合间撕裂空间! 轰隆——! 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雷霆自狼瞳中迸射而出,轰然劈向圣山之巅! 山体崩裂,岩浆如赤蛇狂舞,而那狼首虚影却在雷霆中愈发清晰,每一根鬃毛都似由月辉凝铸。 噗! 僧人们念珠齐碎,鲜血自七窍涌出,梵音戛然而止! 锁魂咒已破,那被他们布下大阵呼唤而来的上古英魂……彻底归位! 轰隆隆! 风卷残云,暴雨骤歇! 在那无垠的苍穹之上,一轮血月悄然浮出,映照着那玄甲躯体缓缓立起! 其甲胄裂痕之中,金血蒸腾,化作符文升空,与血月交辉共鸣。 天地静默一瞬,仿佛时间亦为之屏息。 “啧啧,还真的复活过来了!” 山巅上,一道身影饶有兴致的看着漫天的异象,若有所思,冷笑了一声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种存在活过来,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话音落下,山巅上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衣袍猎猎。 其中一人是赤手空拳,浑身萦绕着炽烈金焰,宛若熔岩流淌于筋骨之间。 而另一人掌托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却始终无法锁定那玄甲身影的位置。 前者是圣山的山主,后者是圣山大祭司。 此刻,这两位圣山明面上的最强者,皆是神色凝重。 “最初与密宗联手,就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嗡! 就在这时,大祭司掌中的青铜罗盘突然发出尖锐嗡鸣,盘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 一刹那,这位圣山大祭司的眸子里萦绕着沉重与惊异,缓缓道:“但我们没想到,只是残留在圣山中的残魂……其力量竟然会如此恐怖!” “仅仅是一缕残魂,都能引动血月共鸣的异象,以密宗布下大阵所施展的‘锁魂咒’,竟然没法彻底锁住这位曾经纵横北境的存在!” 轰! 与此同时,山主周身金焰暴涨,顷刻将扑面而来的血雾灼烧得滋滋作响。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立于祭坛中央,缓缓舒展筋骨的那道玄甲身影,沉声道:“低估与否,都已不重要。” “他既已复苏,便是我圣山的劫数,也是……机会。” 随即,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赤红的眸子里隐隐透出一丝跃跃欲试的感觉。 “若能将他彻底吞噬……别说区区大隋,就算是南赡部洲、北俱芦洲、东胜神洲和西牛贺洲,都将成为我狼族勇士的猎场!” 吼——! 话音落下,那玄甲身影似有所觉,猛地抬头望去! 刹那间,其左眼血火与右眼深渊交织成一片混沌,周身暗金血光如潮水般扩散! 那股恐怖的威势所过之处,岩石消融,草木枯萎。 他似乎还未完全适应这具躯体,动作略显僵硬,但浑身萦绕的威势,却是让圣山剧烈颤抖。 当他的目光扫过山主和大祭司时,那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妙严宫……你们……不守承诺!!” 轰隆! 一道惊雷猛然劈落,顿时正中祭坛的中央! 那道玄甲身影纹丝不动,只缓缓抬起左臂,掌心朝天! 轰! 天穹之上的雷霆竟被其生生攥住,五指张开,猛地捏碎! “不简单啊!” 山巅上,在山主和大祭司身旁的那道身影挑了下眉,盯着那道碎裂的雷光,宛若金蛇乱窜,尽数被吞没。 这可是真正的雷劫! 然而,在那道玄甲身影的掌心中,却仿佛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罢了。 “不愧是狼族曾经的王者……接下来呢,你们要如何杀了自己的祖宗?” 那道身影仿佛年轻男子唇角微扬,声音清越如寒泉击玉,幽幽道:“这么一位生前曾经突破到玄仙之上的存在……” “现在借着密宗布下的大阵重新活过来,就算是我亲自出手,也很难将其灭杀!” 闻言,山主和大祭司神色不变,淡淡道:“这就不劳帝君操心了!” “呵……” 那被称为‘帝君’的年轻男子,赫然正是昔日呼罗国的国主额尔德尼之子沙陀罗。 此刻,其身躯已经被六天洞渊大帝所夺舍。 “既然如此,那本座就等着看二位的好戏了!” 沙陀罗……或者说六天洞渊大帝轻笑一声,袖袍微拂,山巅骤然卷起千重浪潮。 “对了,善意提醒你们一句,昔年这家伙可是与九州有着莫测的关系……” “当年为了帮他斩断因果线,狼族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才将他的尸身运回圣山,并且封入了山中!” 六天洞渊大帝举动轻佻的坐在山崖边上,凝望着山下翻涌的血雾,笑意渐冷。 闻言,山主和大祭司深吸口气,齐齐暴起出手! 轰! 一瞬间,整个圣山震动! 两股恐怖的威势腾起,如两轮烈日轰然对撞,炽白光芒撕裂天幕! 刹时,山体崩裂,万兽悲鸣! 那座祭坛之上,玄甲身影岿然不动,任由狂风卷起残甲簌簌作响,左眼血火灼灼映照天穹将倾,右眼深渊幽幽吞纳地脉哀鸣。 随即,他的喉间滚动低沉之音,似是远古咒言,又仿佛命运回响。 “吾为……” “狼王!!” 这两个字如同来自九幽的惊雷,炸响在圣山之巅! 滔天的声浪所及,血雾翻腾,金焰摇曳! 在那高悬于天穹之上的血月猛地亮起,血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灌入玄甲身影张开的双臂之间! 随即,那道玄甲身影缓缓抬起头,交织着血火与深渊的眸子,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天地之间。 他的目光扫过山主与大祭司,掠过崖边看戏的六天洞渊大帝,最终定格在遥远的南方天际。 那里似乎有曾经无比熟悉,却又早已模糊的气息。 “武帝陛下……冠军侯……” 一声穿金裂石的惊天狼啸响彻,不再是之前的压抑与痛苦,而是充满了悲戚和哀伤! 这啸声冲破云霄,顷刻将积聚的阴云撕得粉碎,让整个圣山都为之匍匐颤抖。 此刻,被密宗和圣山联手唤醒的上古英魂名为狼王乌尔干。 昔日曾经为大汉秺侯,乃是武帝信重的托孤大臣,也是曾经的……狼族太子。 第657章 上古狼神的恩赐,曾被驱逐出九 “叛徒!” 一刹那,乌尔干的眼中流转着恐怖的杀意,死死盯着山巅上的两道身影! 山主和大祭司! “叛徒?曾经为大汉之臣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是叛徒!” 大祭司的声音嘶哑如裂帛,手中罗盘掷出,口中念念有词道:“镇压!” 轰! 下一刻,一道恐怖的玄光炸裂,罗盘悬空疾旋,无数古老符文如血蛇游走,直扑乌尔干双目! 乌尔干不闪不避,任由血符近身三寸,左眼血火骤然喷薄而出,将符文焚作青烟;右眼深渊微张,竟将余波尽数吞没! 随即,他猛地一步踏出,脚底山岩寸寸龟裂,铠甲缝隙间溢出的不是血,而是熔金般的狼纹! 那是大汉虎符与狼族纹路交织的烙印。 “背叛了狼族的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入主圣山,更不配为我狼族的王者……” 与此同时,山主缓缓握拳蓄势,眸光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周身流转金光,瞬间凝成九重天轮! 这位圣山的主宰沉声道:“若非你的父亲死了,后继无人,你甚至没法魂归圣山!” “现在,圣山有需,正是你奉献的时候了!” 轰! 山主猛地挥拳,九重天轮轰然碾向乌尔干面门,金光爆裂如星陨! “放肆!” 乌尔干仰天长啸,左眼血火化戟,右眼深渊凝盾,双臂横展如狼吻苍穹! 顷刻间,其便是与天轮撞出刺目星火! 轰隆! 圣山七十二峰齐齐震颤,裂隙中涌出远古狼嚎的回响。 随即,一尊恐怖的虚影自乌尔干身后拔地而起! 其高达千丈,狼首人身,披星戴月,脊骨化为银河垂落,爪牙间缠绕着无垠星空! 这便是十万里荒原的狼族至高信仰——上古狼神! 传闻,其为上古时期一头寻常的狼妖,后来修行有成,曾吞食过先天灵根,因而得道有成! 三皇五帝治世之时,其曾经扑灭过人族的大劫,以脊梁撑起崩塌的九州天穹,一声长啸镇压天上仙神。 人族历史中记载,其爪有着无穷威能,可撕裂混沌乱流,拍落诸天星轰隆! 就在这时,那道虚影缓缓睁眼,双瞳中浮现出无数昔日的景象……武帝治世、冠军侯封狼居胥! “果然……那头老狼还真是将东西给了这个离开狼族的家伙啊!” 山巅上,六天洞渊大帝满脸惊奇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 那上古狼神竟然会认可一个离开了狼族……甚至可以说是背叛了狼族,投向九州人族的族民,甚至将自身的‘神火’烙印于其血脉深处! 这简直是亘古未有之异象! “啧啧,这老狼还真是护短得紧,宁愿让传承断绝在人族手里,也不肯便宜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东西!” 六天洞渊大帝摇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幽幽道:“你们费尽心机唤醒他,本想夺其残魂、炼其躯体,却没想到引来了这么一尊祖宗吧!” 轰隆! 话音未落,山主与大祭司已经跟那位昔日的大汉秺侯交上了手! 乌尔干身后的上古狼神虚影一爪拍出,星辰倒卷,混沌翻涌! 那由山主凝聚的九重天轮在狼神巨爪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噗! 山主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激起无数碎石。 此刻,他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死死盯着那顶天立地的狼神虚影。 “果然如此……你这个叛徒凭什么能得到狼神的眷顾!?” 山主低吼道:“这不公平!” 他可是山主,为圣山的至高统治者,执掌七十二峰百载权柄,而那乌尔干不过是个被逐出荒原的弃子! 昔年,更是成为了九州人族的俘虏! 凭什么……凭什么其能获得狼神认可!? 嗡! 然而,面对山主的咆哮,那狼神虚影却只是微微垂首,爪尖一缕星火飘落,精准没入乌尔干左眼血火之中 “愚蠢!” 乌尔干的声音冰冷如刀,左眼血火更盛,右眼深渊更沉,幽幽道:“狼神从未陨落,他只是化作了这片草原,融入了我们狼族之中的血脉传承“ “你们这些背弃了先祖荣光,甘愿跪在仙神面前的懦夫,又怎会明白狼神的意志!” 轰隆! 雷霆骤然撕裂云层,直劈乌尔干天灵! 可那星火缭绕的左眼竟是微微一眨,雷光如遇无形屏障,寸寸崩解为点点银芒,飘散如雪。 “什么!?” 大祭司见状,面色惨白,手中青铜罗盘疯狂旋转,试图再次锁定乌尔干的气息。 但他却发现对方仿佛与整个圣山融为一体,根本无从捕捉。 噗! 一瞬间,大祭司便是做出了决定,猛地咬了咬牙,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之上! “血祭,引圣山地脉之力,镇杀此獠!” 嗡——! 随即,青铜罗盘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盘面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一张巨大的血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圣山之巅! 大地剧烈颤抖,无数道漆黑的地脉之气从山体裂隙中喷涌而出,在血网的引导下,化作一条条狰狞的土黄色巨蟒,朝着乌尔干猛扑而去! “千年后的圣山子弟……只有这点手段吗?!” 乌尔干眸光幽幽,身后狼神虚影昂首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 嗷呜! 那震动天地的咆哮声中,狼神虚影张口一吸,漫天的地脉巨蟒竟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纷纷调转方向,被其一口吞下! 随即,狼神虚影的身躯也因此变得更加凝实,身上的星光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怎么可能……圣山的地脉之力……竟然被吞噬了!?” 大祭司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尽失。 他本以为借助圣山地脉之力,就算无法灭杀乌尔干,也能将其稍稍重创,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反过来吞噬地脉之力! 轰隆! 乌尔干一步步朝着山主和大祭司走去,每一步落下,圣山都在为之震颤,仿佛恭迎这位昔日的狼族王者重新归来! 他身上的玄甲虽然布满裂痕,但此刻却散发出比之前更加耀眼的暗金光芒,那是融合了大汉虎符与狼族神纹的无上甲衣! “你们……唤醒我的残魂,究竟是为了什么?” 乌尔干的声音如同来自远古,带着君临天下的威严! “咳咳……” 此刻,山主挣扎着从山壁中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不甘,低沉道:“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吾族的重新崛起!” “你以为投靠人族就能换来安宁吗?” “九州的人族视我等为蛮夷,随时欲除之而后快!” “只有获得狼神的力量,聚合十万里荒原之力,我们才能带领狼族崛起,重现昔日的辉煌!” 没错,这便是圣山的目的。 从与密宗联合,并且在圣山布阵开始,圣山的打算便是要聚合十万里荒原的力量。 “崛起?” 乌尔干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以背叛先祖、引狼入室为代价的崛起,也配称之为崛起吗?” “看来现在的你们,早已经忘记了昔日究竟是谁将我等赶出九州的……” “天上的仙家神祇,狼子野心,他们岂会真心帮助狼族?” “你们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等到他们利用完毕,便是狼族灭族之日!” 这位昔日的大汉秺侯语出惊人,似乎是知晓当初十万里荒原的异族被驱逐出九州,乃是另有隐情! 然而,无论山主还是大祭司,皆是无动于衷,神情冷漠。 乌尔干看到这一幕,顿时了然,喃喃自语道:“也是……你们一个是圣山的山主,一个是大祭司,当然也知晓这一切!” “你懂什么!” 忽然,大祭司歇斯底里地吼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有退路?”乌尔干的目光变得愈发冰冷,沉凝道:“那就死吧!”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狼神虚影再次抬起巨爪! 嗡! 这一次,狼爪之上凝聚了无尽的星光与地脉之力,仿佛要将整个圣山都彻底拍碎! 山主和大祭司脸色骤变,齐齐暴起出手,怒吼道:“狼神……请庇佑您的子孙后代!!” 狼神虚影骤然凝滞,星光与地脉之力如潮水般倒卷而回! 乌尔干眸中金芒爆绽,无动于衷,淡淡道:“没用的,就算没有狼神庇佑,你等也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一握! 咔嚓……! 那枚大汉虎符碎裂,化作万千金芒刺入圣山地脉。 随即,乌尔干右手横斩,玄甲崩裂处涌出苍灰雾气,如亿万年寒冰炸裂,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瞬间冻结圣山地脉流动! 轰隆! 整座山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岩层寸寸龟裂,赤红地火自缝隙中喷薄而出,映得乌尔干半边脸庞如神似魔。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山岩轰然塌陷! 而那苍灰雾气缓缓流转,凝聚成一柄三丈巨戟,戟尖直指山主与大祭司! 一刹那,杀机沸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坐在崖边看戏的六天洞渊大帝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笑道:“精彩,真是精彩!” “没想到沉寂了这么多年,还能看到如此好戏。” “不过,你们要是在这里把圣山毁了,我接下来的计划可就不好办了。” 话音落下,乌尔干似是并不意外,投去目光,血火与深渊交织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六天洞渊大帝,沉声道:“……天上哪位仙家神祇,请报上名来!” 显然,这位昔日大汉秺侯一早就知晓了六天洞渊大帝的存在。 但他却没有丝毫动作。 闻言,六天洞渊大帝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乌尔干眉头微皱。 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他回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没错!” 六天洞渊大帝缓步走下悬崖,周身气势若隐若现,淡淡道:“你不想报仇吗?不想知道……昔日的‘巫蛊之祸’是怎么回事吗?” “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告诉你一切!” 话音落下,乌尔干冷冷地投去目光,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和他们也有仇!” 六天洞渊大帝指了指西方,又指了指天空,淡淡道:“也凭我知道……你已经死了,留下的只不过是残魂!” 残魂! 一瞬间,乌尔干沉默了。 没错,他的确是强势归来,借着密宗的阵法,再度重现昔日强大无比的力量。 那是能镇压山主和大祭司的力量。 但是,正如六天洞渊大帝所说,他即便再强势,也只是一缕残魂归来,存在不了太久。 最重要是,乌尔干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家伙……体内蕴含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 而且,对方的气息让他感到十分厌恶,却又隐隐有些熟悉。 这绝对是天上降临的仙家和神祇! 可若是他没有记错,九州应该有‘律令’的存在,仙神是无法直接降临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千年后的天地有太多谜团和疑惑,让乌尔干一时半会儿完全无法理解!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山主和大祭司见状,脸色微变,怒吼道:“这是我圣山的谋划!” “你不能干涉!” 圣山与密宗的联手,就是为了这一刻。 若是六天洞渊大帝横插一脚,圣山等待了千年的布局,便将会在此刻化为齑粉! 然而,六天洞渊大帝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随意瞥了眼大祭司和山主,便是淡淡道:“本座说过了,我将成为荒原之主!” “届时,十万里荒原所有族群……都将臣服在我脚下!” 闻言,乌尔干眸子微颤,忍不住凝视着这天上来客。 那双眼中倒映着苍茫荒原与翻涌云海,仿佛已看见万族跪伏的图景。 “好大的……野心!”乌尔干深吸口气。 要知道,昔年就算是狼族鼎盛之时,也没想过能够统治十万里荒原。 而现在这个天上来的……嗯!? 一瞬间,乌尔干似乎想到什么,若有所思的盯着六天洞渊大帝,缓缓道:“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你竟然能下界?!” 此刻,这位昔日大汉秺侯满脸骇然,脱口而出道:“你不是应该被冠军侯一箭射死了吗?!” 第658章 昔日的巫蛊之祸,曾一箭射杀天 冠军侯!? 山主和大祭司闻言,心头皆是猛然震动,骇然的投去目光。 千年前,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镇压狼族三十六部,一箭撼动圣山的冠军侯! 这位神霄九帝之中位列第七的大神通者,怎会与昔年已经陨落的千古冠军侯扯上关系!? “哼哼……原来你还记得,看来随着时间流逝,你的记忆会越来越清晰!” 六天洞渊大帝嘴角微扬,指尖一缕灰气缭绕,叹息道:“可惜了,若是能将你留下来,或许能有什么变数!” 随即,他眸光幽幽的凝视着乌尔干,轻声道:“那一箭确实贯穿了本座的真灵……” “不过,难道你忘了如本座这等大神通者,早已经完成了‘五气朝元’,超脱生死界限,不在生死簿上留名。” 六天洞渊大帝抬眼望向翻涌的苍穹,云隙间隐约透出一道裂痕,缓缓摇了摇头,似是想起千年前那道极为惊才绝艳的身影。 下一刻,六天洞渊大帝眸光流转,道:“生死簿上无名,纵然陨落,日后也能重现!” “不过,不得不说,当初那被称为冠军侯的人族少年……确实是厉害啊!” 昔年,六天洞渊大帝就如今日这般,也曾下界想过一统十万里荒原,甚至是觊觎九州之地。 但结果,他遭遇了九州数千年来难见的武帝! 而在那位武帝的麾下,更有千古不遇的冠军侯。 那位大汉冠军侯的一箭……不仅贯穿了六天洞渊大帝的真灵,更是将他的神躯钉在了九天之外的陨星崖上,受星辰真火灼烧数百年,让他日夜承受神魂撕裂之痛! “若非本座暗中布下后手,将一缕残魂寄托于‘洞渊玄珠’之中,恐怕早已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说到此处,六天洞渊大帝周身灰气暴涨,一股压抑了千年的怨毒与戾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让山巅都仿佛凝固。 “大汉冠军侯……霍去病!” 乌尔干咀嚼着这个名字,左眼血火剧烈跳动,右眼深渊翻涌不息,幽幽道:“他是人族的骄傲,也是守护九州的壁垒!” “你这等对九州心怀不轨的仙神……本就该被镇压!” 很显然,作为昔日追随过冠军侯的人,乌尔干对于冠军极为推崇。 “骄傲?壁垒?哈哈哈哈哈!” 六天洞渊大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与不屑,“那又如何?他终究是死了!” “而本座却回来了!” “千年前他能射我一箭,千年后,本座便要将他守护的九州搅个天翻地覆,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族帝王、文臣武将,也都尝尝绝望和痛苦的滋味!” 闻言,乌尔干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轻声道:“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以六天洞渊大帝的地位和实力,本不必亲自下界,甚至参与谋划十万里荒原一统这种事情……但他却是这么做了。 更甚者,六天洞渊大帝还不惜跟妙严宫对上,也要谋夺圣山和狼族。 如果不是因为利益的话,那就只可能是仇恨了! 呼! 乌尔干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赤金火焰跃动如初生朝阳,顷刻宛若一轮大日垂临。 随即,这位以残魂之身归来的昔日狼族王者,缓缓说道:“你错了,即便冠军侯陨落了,但他的精神意志……却是流传了下来!” 轰! 一刹那,乌尔干身后的狼神虚影再次膨胀,狼口张开,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那毁天灭地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六天洞渊大帝。 “可笑,死都死了,精神与意志留下有何用!?” 六天洞渊大帝收敛笑容,眼神冰冷如刀,幽幽道:“如今九州天地灵气衰退,仙神隐去,正是本座重临世间,执掌乾坤的最好时机!” “乌尔干,本座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臣服本座之下!” “你助我掌控荒原,我告诉你‘巫蛊之祸’的真相,并且答应帮你重塑肉身,如何?” 肉身……乌尔干心中一动,忍不住神色微凝。 这确实是所有鬼魂最渴望的事情。 毕竟,以残魂的状态重新归来,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只有拥有真正的肉身,才能长久存在天地间,真正复活过来。 “不好!” 山主和大祭司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们没想到这位天上来的帝君竟然有如此野心,更没想到乌尔干似乎有些意动。 若是这两人真的联手……那圣山别说崛起,恐怕连延续下去都将成为奢望! “乌尔干,你可是狼族的王者,别忘了狼族的骄傲!” 此刻,山主忍不住嘶吼,竟是立场调转了过来,轮到圣山劝阻乌尔干这位昔日的狼族王者。 “六天洞渊大帝……那可是神霄九帝之一!” “以其天上仙家神祇的身份,从来就看不起我等异族,今日能与你合作,明日就能将你弃如敝履!” 闻言,大祭司也急忙附和:“不错,狼神传承岂容外族染指?” “我圣山千年谋划,岂能功亏一篑!” “乌尔干,你我同出狼族,应当联手对抗外敌,而非与虎谋皮!” “……” 乌尔干没有理会山主和大祭司的叫嚣,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六天洞渊大帝,似乎在判断对方话语的真伪。 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的道:“你知道‘巫蛊之祸’的全部真相?” “包括昔日武帝之死……以及冠军侯身中诅咒的事情?” “自然!”六天洞渊大帝拍着胸脯保证,沉声道:“本座当年虽被镇压,但神魂尚存,对于人间发生的大事,多少还是知晓一些的。” “尤其是涉及到冠军侯和那位汉武帝的事情,本座更是格外关注。” “只要你答应与我合作,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闻言,乌尔干沉默了,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一方面是对六天洞渊大帝的警惕和厌恶,对方毕竟是天上的仙家神祇……昔年,大汉之所以灭亡,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些仙家神祇的干预! 因此,乌尔干作为昔日的大汉秺侯,与这些仙家神祇,可谓是血海深仇,与之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 另一方面,他的确很想知道当初‘巫蛊之祸’的真相,以及冠军侯之死的谜团……这些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而最重要是,六天洞渊大帝提出的重塑肉身的诱惑……对于一缕残魂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山巅之上,气氛一时变得无比凝重。 轰隆! 狼神虚影与六天洞渊大帝的气息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惊天轰鸣。 山主和大祭司则紧张地注视着乌尔干,生怕他做出错误的决定。 就在这时,乌尔干猛地抬起头,血火与深渊交织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答应与你合作!” “但我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六天洞渊大帝并不意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我要你先帮我杀了他们!” 乌尔干伸手指向山主和大祭司,声音冰冷,“他们背叛先祖,引狼入室,不配为狼族子孙!” “今日,我要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山主和大祭司脸色煞白,他们没想到乌尔干竟然会如此决绝。 然而,六天洞渊大帝眸光一转,凝视着山主和大祭司,却是摇了摇头拒绝道:“这不行,他们现在还不能死。” 山主与大祭司闻言,如蒙大赦,看向六天洞渊大帝的眼神中竟多了一丝感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乌尔干则眉头紧锁,血火与深渊交织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悦:“为何?他们是圣山的核心,留着他们,无异于养虎为患!” 六天洞渊大帝轻笑一声,指尖灰气流转,淡淡道:“乌尔干,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圣山之下,除了地脉,还有密宗布下的‘万佛朝宗阵’的阵眼。” “若杀了他们,阵眼无人掌控,圣山地脉之力便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别说你我,整个十万里荒原都要跟着遭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山主与大祭司,继续道:“而且,他们还有利用价值。圣山经营千年,在荒原各族中仍有不少隐秘的眼线和影响力,留着他们,能省去我们不少功夫。” “可他们……”乌尔干还想争辩,却被六天洞渊大帝抬手打断。 “放心,他们跑不了。”六天洞渊大帝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待本座掌控圣山,稳定地脉,他们的用处也就到头了。到时候,是杀是剐,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乌尔干沉默了。 他知道六天洞渊大帝说得有理,此刻杀了山主和大祭司,确实弊大于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冷地瞥了山主和大祭司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两个将死之人:“好,暂且留他们一命。但你最好记住今日之言!” 山主和大祭司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袍,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六天洞渊大帝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乌尔干,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既然你已答应合作,那我们便该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了。首先,便是彻底掌控这座圣山,将密宗遗留的阵法为我所用。” “其次,以圣山为根基,逐步收服荒原各族……” 就在六天洞渊大帝侃侃而谈,描绘着他一统荒原的宏伟蓝图时,乌尔干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崖边,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山风卷起几片枯叶。 他心中微动,刚才他好像看到了一道身影一闪而过……那是谁? …… 此刻,山腹之中,一道身影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山巅的方向。 良久后,他似乎确定山巅上那几位都没有注意到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若是此时边关的游骑统领看到他,一定会认出此人正是罗松! 罗松本是随密宗使者一同前来圣山,却在半路察觉到不对,悄然隐匿身形跟了上来。 他本想探查圣山与密宗联手的底细,却没想到竟撞破了如此惊天秘辛。 六天洞渊大帝归来,乌尔干竟要与其合作!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位传说中射落仙神的冠军侯,竟与这位大帝有着如此深的渊源。 “不行,此事必须立刻禀告边关!”罗松心中念头急转。 六天洞渊大帝的野心昭然若揭,一旦他掌控荒原,下一个目标必定是九州。 如今的九州,灵气衰退,仙神隐退,如何抵挡一位曾经被冠军侯一箭射落的大帝?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禁制。 圣山内部结构复杂,此刻山巅气息紊乱,倒是为他提供了一丝掩护。 但他知道,这掩护随时可能消失。 那位六天洞渊大帝神通广大,乌尔干亦是狼族曾经的王者,若被他们发现自己这个“不速之客”,后果不堪设想。 罗松屏住呼吸,沿着山腹内一条隐秘的通道快速下行。 这条通道是他之前偶然发现的,据说是圣山历代祭司逃避战乱所用。 通道狭窄而湿滑,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山巅上的对话。 “巫蛊之祸的真相……冠军侯身中诅咒……”罗松喃喃自语,这些千年前的秘辛,竟可能在此刻揭开。 那位汉武帝和冠军侯,皆是人族历史上璀璨的星辰,他们的陨落背后,难道真有仙家神祇的影子? 还有乌尔干……这位昔日的大汉秺侯,如今的狼族残魂王者,他选择与六天洞渊大帝合作,究竟是权宜之计,还是真的被重塑肉身和真相所诱惑? 罗松不敢妄断,但他知道,乌尔干对冠军侯的推崇是真切的,那份对人族的情感,或许并未完全泯灭。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罗松加快了脚步,通道尽头透出一丝微光,那是通往圣山之外的出口。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还要沉重。 十万里荒原的风云变幻,或许将由此刻开始,席卷整个九州大地。 然而,罗松刚走出两步,忽然全身血液凝固! 因为就在他前面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玄袍如墨,腰悬古弓,弓身隐有星纹流转。 “九州人族?”那人神色平静的问道,语气却是没有丝毫疑惑。 很显然,他认出了罗松。 也对,毕竟罗松乃是边关游骑,在十万里荒原之中,也算是赫赫有名。 罗松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既不属于仙神,也不同于妖族,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与锋锐,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随时能割裂天地。 “阁下是……”罗松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对方身上的那柄古弓,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熟悉。 玄袍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目光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并未直接回答罗松的问题,而是淡淡道:“你听到了多少?” 第659章 圣山异变,冠军侯的箭术,神霄 “……” 罗松喉结微动,未发一言,指尖已悄然扣住腰间的弯刀,神色有些凝重。 这个人是谁? 此刻,罗松心中在迟疑,也在犹豫。 若是在这里与此人交手的话,胜算渺茫不说……但一定会惊动圣山的祭司! 到时候,他只怕真的要走不掉了! “不必紧张。” 忽然,那玄袍男子眸光微闪,似有星河流转,淡淡道:“若是我要杀你,方才你踏出通道之时,便已经魂飞魄散。” 他抬手轻抚古弓弓弦,一声嗡鸣震得虚空泛起涟漪,幽光自弓弦弥漫而出,顷刻便是如霜似雪,凝滞空间。 罗松只觉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锁链捆缚于原地,连心府跳动都慢了半拍。 那幽光之中浮现出模糊星图,宛若天上群星,勾连锁魄,在那弓弦之上缓缓轮转! 一瞬间,罗松心中了然,这是一门箭术! 而且,这门箭术极为高深与强大,足以射落天上群星! “你想帮我?” 忽然,罗松语出惊人,体内鼓荡而起的气血,缓缓平复了下去。 他已经反应过来,这玄袍男子身上没有任何杀意,只是本身的实力极其强大,所以才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自然流露而出。 “算不上,只是觉得狼族不该如此。” 那玄袍男子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知道你,边关之中扬名的‘大隋神枪’,你曾经杀了狼族许多勇士,还在阵前挑了巴图,的确是大隋的将星!” “所以,我不想你死在这里。” 说罢,玄袍男子侧身,让开了道路。 罗松目光一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盯着玄袍男子,低声道:“你的名字?” “五河部,启林巴鲁。”那玄袍男子淡淡道,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来历和姓名暴露。 “五河部……” 罗松怔了下,若有所思,轻声道:“若是我没有记错,五河部似乎是呼罗国的附庸!” “不错。” 那自称启林巴鲁的玄袍男子点了点头,缓缓道:“呼罗国被灭了,额尔德尼国主死了。” 话音落下,罗松心头猛地颤了下,瞬间反应过来,想到此前圣山中发生的异变! 随即,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沙陀罗是被夺舍的!?” “子弑父……六天洞渊大帝凭此攫取了呼罗国的国运!” 一瞬间,罗松便是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难怪……难怪圣山异象频生,祭司们却缄口不言。 “我需要盟友,狼族也是,圣山已经不可靠了。” 启林巴鲁眸光微沉,弓弦幽光悄然收敛,幽幽道:“你回去后,告诉边关的那些人,小心罗坨,佛门大军压境,不会只有这么一点能耐的。” “密宗的来历很是可怕,要小心罗坨与密宗联手!” 话音落下,启林巴鲁转身便是离去,袍袖翻飞之间,身影已没入风沙深处。 唯余弓弦余震在虚空中微微颤鸣,昭示着他刚刚存在过的痕迹。 “……密宗和西域吗?” 罗松伫立原地,指尖抚过刀柄,忽觉寒意自脊而生。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一念及此,罗松猛地展开身形,宛若流光似的朝着山下奔去! 哧! 刹那间,他便是掠出数十丈外,衣袍在烈风中猎猎作响,脚下碎石滚落悬崖,速度仍然没有丝毫减缓。 “什么人!?” 圣山各处要道的守山弟子惊觉异变,猛地厉喝,正要上前。 唰! 然而,罗松已如惊鸿掠过石阶,刀光在斜阳下划出一道冷冽弧线,生生将半截山岩劈去! 那守山弟子惊恐无比,仓皇后撤,只见罗松足尖点地,身形旋即腾空而起,踏着千仞绝壁借力再跃,直扑山下而去! “有人潜入了圣山!!” 那守山的弟子立刻惊觉,警讯如狼烟冲天而起! 当!当!当! 山顶上,青铜古钟轰鸣而响! 整座圣山骤然沸腾,一道又一道禁制光幕次第亮起,金纹游走如龙。 “何人胆敢潜入我圣山作祟!” 嗡! 数十道青袍祭司身影自殿宇间腾空而起,手中法器嗡鸣震颤,青光如刃,撕裂长空! 随即,三十六盏幽魂灯瞬间悬于云海之上,灯焰化作赤色蛛网,朝罗松逃逸的方向急速收拢! 噗! 罗松遭到了重创,喉间一甜,咳了一半的血,生生将其咽下,身形在蛛网合拢前骤然拧转,刀锋反撩而上! 哧! 顷刻间,他便是一刀将一盏幽魂灯劈成两半! 赤焰炸裂,化作漫天星火坠入云海之下,立刻在山中各处燃起数十处火头,浓烟裹着焦糊味直冲云霄。 “该死!” 一众圣山祭司见状,猛然大怒,齐齐祭出手中的法器! 轰! 另一边,罗松已经借势俯冲,衣袍被罡风撕开数道裂口,左肩鲜血淋漓,却是毫不停顿,疯狂朝着山下掠去。 只要逃出圣山,在茫茫无尽的荒原,他便是龙入大海,虎归深山! 然而,圣山祭司们显然也知晓这一点,决然不可能放罗松顺利逃走。 轰隆隆! 圣山之上,乌云翻涌,雷声隐隐, 一名青袍祭司猛然踏前一步,手中法器高举向天,厉声喝道:“雷狱敕令——落!” 刹那间,九道紫黑色雷霆自云层深处撕裂而出,宛如九条暴怒的河中蛟龙,齐齐锁定向下疾驰的罗松! 雨势骤急,山风狂啸! “糟了!” 罗松瞳孔骤缩,瞬间便是惊觉这雷霆之势,他是不可能硬抗住的! 一念及此,他缓缓深吸口气,在雷霆临体前旋身劈出三刀,刀气交织成网,硬撼第一道雷光! 轰! 刀网崩碎,雷光炸裂! 他左臂的衣袖尽成齑粉,皮肉焦黑翻卷。 与此同时,第二道雷霆却已裹挟腥风劈至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碎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染红刀锋,陡然引动体内的气血之力,刀势逆势上撩,顷刻将雷光生生斜斩偏移! 在那轰然巨响中,山崖炸开百丈裂痕,碎石如雨! 而罗松借着反震之力,倒射入暴雨深处,身影瞬间被翻涌的墨色云霭吞没。 唰! 就在云霭吞没罗松的刹那,一道雪亮刀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如银线破空,瞬间将第三道雷霆劈作两截! 随即,罗松便是踏着散落的雷光,径直坠向山脚断崖,衣袍猎猎翻卷如墨蝶。 好机会! 罗松暗暗松了口气,借着这股势头就要逃出去。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忽然从圣山之巅轰然垂临! 无边金光,璀璨而起! 那威压如九天神祇俯瞰凡尘,瞬间便令暴雨骤停,雷霆凝滞! 罗松心口猛震,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喉头腥甜再难压制。 哇! 他猛地喷出一口赤金血雾,血珠未落,已在半空蒸腾为灼灼烈焰。 “还是……晚了一步啊!” 罗松瞳孔骤缩,只见云海尽头,一尊千丈虚影负手而立,指尖朝着他轻点! 轰隆! 刹那间,整座圣山竟开始寸寸龟裂! “真是有意思,没想到竟然在本座的眼皮底下,溜进来一只老鼠!” 那千丈虚影之下,六天洞渊大帝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随后,其唇角微微扬起,声如古钟,震彻圣山。 “既入我圣山,便为圣山子民……何须再逃?” 轰! 话音未落,罗松脚下断崖轰然塌陷,虚空裂开一道金纹漩涡,如巨口噬来! 他瞳孔中倒映着那千丈虚影的淡漠笑意,毫无半分惧色,猛地丢弃那柄弯刀,抬手一翻,沉声喝道:“神枪!” 哧! 一杆银枪划破了天际,枪尖吞吐寒芒,直刺金纹漩涡核心! 整杆枪身嗡鸣震颤,渐渐浮现出九道古奥玄纹,与天穹残余的雷霆遥相呼应。 轰! 罗松五指扣紧枪杆,足踏虚空碎石,借塌陷之势拧身旋刺,枪势如龙抬头,撕开混沌气流。 金纹漩涡剧烈扭曲,边缘泛起蛛网般裂痕! 这赫然是罗松手持的神兵——七星八卦涯角枪! “有趣!” 山巅上,六天洞渊大帝坐在崖边,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眼中的趣味越发浓郁,幽幽道:“一个连仙门都还没有跨入的小家伙,竟然能如此闹腾……呵呵,九州的人族啊,真是让人厌恶!” 话音未落,天上的星穹骤暗,滔天威势垂临,煌煌如渊! “破!” 罗松喉间血气翻涌,枪尖玄纹却骤然炽亮,九道雷霆自星穹裂隙倒灌而下,尽数没入枪身! 刹那间,枪化游龙,径直逆冲金纹漩涡而去! 圣山崩裂之声戛然而止,唯余一道银芒刺破渊暗,直抵千丈虚影眉心! “放肆!” 六天洞渊大帝淡淡吐出两个字,宛若大道洪音,镇压八方! 顷刻间,无边威势倒卷而去! 噗! 罗松瞬间遭到了重创,内府几近破碎,鲜血自七窍蜿蜒而下,却在离体刹那凝为阴阳二气! “阴阳护身!”罗松大喝一声。 那道阴阳二气立刻化为甲衣,裹住他残破的身躯,生生抵住了那股恐怖的帝威,在重重碾压下,竟然没有破碎! “法宝?” 六天洞渊大帝挑了下眉,有些惊异,这连仙门都没有跨过去的九州人族,看着修为低下,但是宝物确实不少。 先是那能引动天上九霄雷霆的七星八卦涯角枪,再是这凝血成气、逆炼阴阳的护身法衣,都是不俗的宝物。 “不是,是神兵。” 六天洞渊大帝身旁,大祭司脸色惨白,幽幽道:“这是昔年九州人族先贤,仿造仙家法宝所铸造之物。” “虽然品级不高,但是威能不俗,其中不少甚至能与先天法宝媲美!” 在经过一番波折后,这位圣山大祭司现在也是认清了现实。 就连天上妙严宫的那位,在这位六天洞渊大帝面前,都隐隐低头了,他们这些凡人又能做什么? 倒不如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在这位神霄帝君面前俯首称臣。 “哦?” 六天洞渊大帝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这些九州人族的确是有些能耐的。” 话音落下,这位神霄帝君的眸子里隐隐有一丝难言的幽深。 显然,当初曾被冠军侯一箭洞穿,险些真灵都陨灭的经历,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轰! 与此同时,一众圣山祭司也是反应过来,齐齐出手。 数十件法器同时祭出,青光与赤焰交织,玄雷咆哮,裹挟着山崩海啸之势,径直朝罗松当头压下! 咚! 一尊青铜鼎悬浮于空,垂下万道玄光,化作锁链般的囚笼朝罗松罩落! 随即,一柄白玉圭尺划破雨幕,激射出一道凝练如匹练的白光,直取罗松后心! 一时间,各种光华与异芒、鬼气交织而起,瞬间将罗松周身百丈空间尽数封锁! 天罗地网,杀机沸腾! “四象之力,阴阳护体!” 罗松猛地抬手,掌心裂开一道血痕,四象虚影从其中喷薄而出! 青龙盘柱,白虎啸天,朱雀焚空,玄武镇岳! 轰! 四象之力轰然爆发,与阴阳甲衣共鸣共振,生生在千钧一发之际撑开一道混沌光晕! 那光晕之中,时间微滞,雨丝悬停,白玉圭尺的匹练寸寸崩裂! 随即,罗松双目赤金,脚下裂地三丈,脊骨如弓绷紧,手中七星八卦涯角枪骤然嗡鸣! 哧! 下一刻,其枪尖一点寒芒,势如破竹,朝着远处天际……遁逃而去! 从头至尾,罗松都没有忘记,自己是要逃出圣山,回到边关,道出圣山发生的一切真相! “唔,真是个闹腾的家伙啊!” 六天洞渊大帝摇了摇头,似乎没有看到罗松遁逃而去的身形,幽幽说道:“可惜,都已经进入了本座的眼中,怎么可能还让你逃了?” 嗡! 随即,这位神霄帝君抬手而起,指尖一缕紫霄神雷悄然凝聚,似缓实疾,倏然撕裂长空,化作千重雷网,朝着罗松遁去方向当空一罩! 那道雷光未至,气机已锁死天地四极,连罡风都凝如琉璃。 “不好!!” 罗松只觉脊背发寒,还未回头,便已经惊觉死亡危机降临了! …… 与此同时。 圣山深处的幽暗大殿之中,启林巴鲁仿佛不知道外面掀起的滔天波澜,神色平静走到一方青铜王座之前,凝视着空荡的王座。 忽然,一缕幽光如蛇游走,映出王座上静置的半张残缺的青铜面具。 第660章 千古冠军侯,虚空王座,边关烽 那张面具边缘参差如齿,幽光流转间竟浮现出无数细密梵文,仿佛在低语着被尘封千年的禁忌契约。 启林巴鲁伸出手指,指尖悬停于面具三寸之上,一滴血珠旋即无声渗出,缓缓飘向那残缺的额心位置。 但就在血珠将触未触的刹那,整座大殿忽地一暗,青铜王座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叹息,幽幽道:“你还是来了。” 话音未落,王座缝隙中渗出浓稠黑雾,如活物似的缠上了启林巴鲁的手腕。 他指尖血珠骤然悬停、凝滞、倒流,一缕金线自面具残缺处刺出,直没入他眉心! 哧! 刹那间,一道又一道身影在他瞳中奔涌而过! 那是昔日十万里荒原发生的战争,仿佛是远古战场的残破、焚天烈焰的恐怖、断戟沉沙的悔恨……还有那道身披星辰战甲,手持无上权杖的身影! 若是仔细看的话,赫然会发现那道身影正是启林巴鲁! 轰!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倒灌,每一道身影都映照出他刻骨铭心的命运轨迹。 黑雾愈浓,金线越深! 下一刻,启林巴鲁膝盖微弯,但却强撑着未跪下,只是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道:“沙陀罗死了,额尔德尼也死了,呼罗国被攫取了国运……” “这一切都是那天上仙神所为,我凭什么不能复仇!?” 哧! 顷刻间,金线骤然崩断,黑雾如遭重击般倒卷而回! 启林巴鲁眉心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痕,瞳孔深处却燃起两簇幽蓝火苗,那不是怒焰,而是狼族子弟独有的‘狼瞳’。 只是,与其他狼族人的狼眸凶狠、残暴不同,启林巴鲁的狼眸里翻涌着的是星轨碎影,仿佛将整片夜穹的陨落轨迹都熔铸于瞳底。 轰! 随即,他缓缓收回手指,血珠悬于指尖,渐渐逆向蒸腾为一缕猩红雾气,无声弥漫八方。 整座大殿震颤三息,王座底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下密密麻麻,无数以古语镌刻的星轨图,赫然正对应天上的星穹! “你们……也屈服了吗?” 启林巴鲁看着这一幕,眸子里说不清是哀伤还是失望,低声道:“为何?” “就因为沙陀罗失败了,圣山倒向仙神,你们就也屈服了吗?!” 嗡! 那星轨图微微泛光,每一颗星辰皆随启林巴鲁言语呼吸而明灭不定。 此刻,这位来历神秘的狼族子弟垂眸,眉心那道赤痕微微一颤。 下一刻,一道暗金纹路自颈侧蜿蜒而上,没入其耳后深处。 那是狼族千年前曾经盛传,如今却已经失传的‘衔星之契’,乃是象征着狼族至高至贵的友谊。 很显然,启林巴鲁曾经与人缔结过这般情义。 启林巴鲁死死盯着那张青铜王座,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如锈刃出鞘的道:“北斗已倾,南斗将熄……” “我曾经答应过九州……当有一日,狼族背弃了曾经上古牧民的道路,势必会相助九州,覆灭狼族!” 轰! 话音未落,其指尖的猩红雾气陡然腾起,化作一道血符凌空书写,赫然是狼族的祭祀之法! 那一道血符瞬间燃尽,大殿穹顶轰然裂开一道星隙,银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灌入启林巴鲁眉心赤痕。 轰隆! 他衣袍无风自动,发丝根根泛起幽蓝微光,脚下青砖寸寸龟裂,浮现出与星轨图严丝合缝的灼痕。 不远处,圣山雪线无声崩塌,万丈冰川如泪垂落! 此刻,天地正在应召而改! 那道赤痕骤然扩张,化作一道竖立的幽瞳,映出北斗七星寸寸断裂的虚影! 启林巴鲁抬手一握,星隙中垂落的银辉尽数凝为一柄星芒长戟,戟尖直指圣山之巅! 那里,六天洞渊大帝饶有兴致的投来目光,似是在对他发出邀请! 轰! 他足下龟裂青砖骤然迸发幽蓝火纹,如狼啸裂空,震得整座大殿穹顶簌簌落雪。 “唉……” 此刻,那青铜王座上的声音再度响起,幽幽叹息道:“昔日狼族被驱逐出九州,乃是三皇五帝的决定,也是一众先贤们的点头!” “这是狼族自己犯下了大罪,其余如豿骊族、蛮族、山族等,或许还情有可原,但狼族罪无可赦!” “这一点,相信你作为五河部的下一代首领,亦是圣山子弟,应是知晓这一切的!” 话音落下,启林巴鲁沉默不语,良久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但我不全是为了狼族,还有一部分是为了守护与昔日陨灭的友人约定。” 青铜王座的声音主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道:“……那个冠军侯?” “我是冠军侯的信徒。”启林巴鲁轻声道,语气无比坚定。 无数载岁月都可能不会出一位的千古冠军侯……在那个武帝执掌大汉权柄治世的时代,曾经大放异彩。 而后,不仅是九州人族,甚至是边关外的十万里荒原,无数异族也是对此崇敬。 其中不乏有人成为了冠军侯的追随者,甚至以狼族之躯,立下血誓效忠。 昔日的乌尔干是其中之一,甚至为此入了九州,成为大汉秺侯。 而启林巴鲁也是,但却没有能进入九州,因为他是圣山子弟,更是五河部下一代首领,受到了狼神的注视与赐福,根本无法踏入九州。 这也是为何他会对罗松法外开恩的缘故。 但现在看来,这一次举手之劳是他自己搬起了石头砸向自己的脚。 “你就不担心那个九州人族的小子引来麻烦?”青铜王座上传出的声音似乎有些烦躁。 随即,其便是语出惊人,似是道破了天机。 听到这话的启林巴鲁怔了下,隐隐有些疑惑,忍不住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那青铜王座上传出的声音冷笑一声,幽幽道:“你这个傻子,九州底蕴何其雄厚,那隋二世身上更是藏着无数秘密!” “还轮得到你一个堪堪跨过仙门的傻子去帮忙吗?!” 闻言,启林巴鲁彻底傻眼了! …… 与此同时,圣山中的激战还在持续。 不,不能称之为激战……应该是六天洞渊大帝单方面对罗松的戏耍。 “啧啧,这个人族倒是有点意思,竟然能坚持到现在?” 六天洞渊大帝收回了凝视山腹的目光,若有所思,望向罗松腾转挪移的身影,忍不住挑了下眉。 此刻的罗松早已是强弩之末,阴阳甲衣布满蛛网裂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府剧痛,口中腥甜不断翻涌。 但他依旧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鼓荡气血之力,在雷网与法器的夹缝中疯狂逃窜。 与此同时,圣山中的无数祭司们曾经朝他出手。 罗松也是不敢大意,掌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递出,枪尖寒芒沸腾,顷刻便是将一名又一名圣山祭司洞穿,杀威大盛! 但是,若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罗松掌中那杆神兵周遭,九道玄纹忽明忽暗,显然也已接近极限。 “游戏该结束了。” 忽然,六天洞渊大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猫捉老鼠的闹剧,却没想到这只老鼠如此顽强。 随即,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后那尊千丈庞大的法相随之而动,遮天蔽日的威压再次降临,甚至远比之前更为恐怖。 “镇压!!” 两个字简单吐出,仿佛天地都为之凝固。 法相巨掌如陨星坠落,裹挟着混沌气流轰然压下! “不好!” 罗松瞳孔骤缩,七星八卦涯角枪爆发出最后的炽白光华,九道玄纹齐齐炸裂,化作一道逆冲苍穹的银虹! 咔嚓! 然则,那道光虹撞上巨掌刹那,竟是瞬间如琉璃碎裂,寸寸崩解! “该死的混蛋……” 罗松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双膝轰然跪入山岩,碎石激溅如雨,大口咳血。 很显然,刚刚勉强接下这一击,已经让他遭到了重创! 轰! 罗松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阴阳甲衣上的裂痕瞬间扩大。 最终,在咔嚓一声的哀鸣中,那件媲美先天法宝的阴阳甲衣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噗—— 罗松再也压制不住伤势,一大口鲜血喷出,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坠向下方翻滚的云海。 其手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也脱手飞出,枪身上的玄纹彻底黯淡。 “结束了。” 山巅之上,大祭司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对着六天洞渊大帝躬身道:“帝君神威,区区人族不堪一击。” 然而,六天洞渊大帝却并未看他,目光依旧锁定着那坠向云海的身影,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嗡! 就在罗松即将坠入云海深处,意识开始模糊之际,他怀中忽然传出一阵微弱的温热。 那是一枚古朴的玉佩,是他离开边关之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兵塞给他的,只说关键时刻或能保命。 此刻,那玉佩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龙形纹路。 “嗯?” 六天洞渊大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惊疑不定的道:“这是……气血之力?” “是何人的气血,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以自身观想龙脉?” 昂! 话音未落,那枚玉佩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随即,金龙从其中盘旋而出,发出一声稚嫩却充满威严的龙吟,猛地撞向那笼罩下来的帝威。 轰! 金光与帝威碰撞,瞬间形成了一股短暂的冲击,缓缓将罗松下坠的身形微微一滞。 “有点意思!” 六天洞渊大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淡淡道:“九州人族,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不过,这点力量……还不够看。” 下一刻,这位神霄帝君猛地屈指一弹! 轰隆! 一缕从九天之上摘落下的紫霄神雷射出,直奔那金色小龙而去。 金色小龙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哀鸣,却依旧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忽然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堂堂神霄帝君,欺负我九州人族的后辈,未免太不要脸了!” 其声音并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瞬间穿透了圣山的重重禁制,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六天洞渊大帝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天际尽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惊呼道:“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只见遥远的天边,一道身影踏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转瞬间便已出现在圣山上空。 来者是一位身着甲衣的老将,甲衣上斑驳的血痕与刀痕纵横交错,却掩不住那股横扫千军的凛冽气势。 他腰悬一柄断刃,刃口参差如锯,却隐隐吞吐着撕裂虚空的寒芒。 老将目光如电,看似平凡无奇,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与天地相融的浩瀚气息。 老者目光扫过下方狼狈的罗松,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痛惜,随即目光一转,遥遥望向六天洞渊大帝,冷冷道:“当年让你侥幸逃脱,如今好不容易归来,竟然敢对我人族后辈下此毒手!” “你们是真当我九州无人了吗?” 闻言,六天洞渊大帝面色阴沉如水,身后那尊千丈法相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很显然,他认出了这老者是何人,更是曾经与其打过交道! “范振源,你不好好在你的边关待着,非要来蹚这浑水吗?” 老将捋了捋胡须,眸子里萦绕着一丝讥讽和笑意,淡淡道:“圣山乃人族先民祭天之地,岂容尔等天上仙神在此撒野。” “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断刃,朝着六天洞渊大帝劈去! 嗡! 顷刻间,整个圣山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天地间的灵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汇聚,化作一道刀光,斩向了六天洞渊大帝的法相! “找死!” 六天洞渊大帝见状,眼中厉色一闪,千丈法相一掌拍出,混沌气流翻涌,迎向那道恐怖的刀光。 轰隆! 两股恐怖至极的力量在圣山之上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一道道涟漪泛过,空间扭曲,云层消散,连下方翻滚的云海都被压了下去。 圣山之巅的岩石寸寸碎裂,整座山脉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你的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没想到困守在边关之地,似乎还让你因祸得福了!” 六天洞渊大帝声音冰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沉声道:“可惜,你终究只是凡胎,如何与我这仙家之躯抗衡!” “仙家之躯?” 老将军嗤笑一声,身形不动如山,手中断刃猛地再次劈落,冷声道:“不过是窃取天地之力后,苟延残喘又见不得光的老鼠!!” “今日,便让你看看我九州人族的脊梁!” 话音落下,这位老将猛地劈出一道又一道刀光! 其上渐渐浮现出无数英魂虚影,皆是身着甲胄,手持兵器,正是历代镇守边关、为九州牺牲的英烈! 第661章 长城英魂不灭,国运垂临,大隋 无数英魂虚影齐声怒吼,声震九霄,刀光中凝聚的不仅是血气,更是九州边关万载不灭的铮铮铁骨! 六天洞渊大帝法相骤然一颤,眉心竟是生生裂开一道血痕! 那是被无数英烈意志刺穿的仙道根基! “不可能……凡人之念,怎可能伤吾真灵?!” 六天洞渊大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嘶声低吼,混沌气流剧烈翻涌,却是难掩眼底那一瞬的惊惶。 轰! 那为边关游骑统领的老将军踏前一步,断刃嗡鸣如龙吟,脚下圣山裂开一道贯穿地脉的裂痕,直指苍穹。 此刻,他不仅是游骑统领,更是边关万古不灭的壁垒! “不是凡人之念,是九州未冷的血,未熄的火,未折的脊梁!” 范振源,边关游骑统领,乃是一位依靠着边关长城,从而活了数百年的老将。 昔年,他曾经亲眼见证过那位千古冠军侯,追亡逐北,也见到了六天洞渊大帝被一箭贯穿,险些陨灭。 而此刻,他为了罗松的安危,亲自驾临圣山! 轰隆! 那刀光中的英魂虚影齐齐化作血色光雨,融入了范振源的体内。 他原本略显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甲衣上的血痕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炽热的光芒。 那柄断刃之上,裂痕处有新生的锋芒在闪烁,隐隐有重铸之意。 “我等……早就已经该是死人了!” 范振源深吸口气,沉声道:“今日能为护住后辈子孙,为九州未来劈开一条道路,也算死得其所!” 杀! 一声暴喝响彻天地,断刃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横亘于圣山之巅! 金光所至,虚空寸寸崩解,六天洞渊大帝的混沌法相仿佛如薄冰般剥落! 一刹那,这位游骑统领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携着万载无数边关英烈的怒火。 “镇压!” 六天洞渊大帝厉啸一声,抬手掷出一道玄芒! 那是一面玄色的古镜,镜面映照出九州山河破碎之景,赫然是先天法宝‘洞渊鉴’! 其镜面映照万古寂灭,镜光所及,山河倒悬,时空逆乱! 范振源身形一顿,血色流光竟被强行凝滞于半空! 那镜中浮现的不是虚妄幻象,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九州崩裂之刻! 昔年,边关长城倾颓、烽火熄灭、英魂坠渊……每一道裂痕都直刺这位边关老将的心神。 他的瞳孔骤缩,却是未退半步,反将断刃横于胸前,以血为墨,在虚空疾书二字——不朽! 二字既成,金光暴涨,在镜面裂开一道灼目的缝隙! 轰! 无数英魂自缝隙中奔涌而出,化作血色长城虚影,巍然矗立于圣山之巅。 范振源甲胄尽燃,白发翻飞如旗,断刃嗡鸣震彻九霄。 那不是重铸……而是以身化刃,以魂为锋! “一群早已腐朽的枯骨,也敢在本帝面前叫嚣!” 六天洞渊大帝怒吼,相骤然膨胀,混沌气流如巨蟒绞杀而至! 轰! 范振源猛地仰天长啸,白发尽化金焰,断刃脱手飞旋,迎风暴涨为千丈,刃脊之上浮现出历代游骑将士的面容! 他们未闭之目……皆是望向九州方向。 噗嗤!” 下一刻,那柄恐怖的断刃终于破开了法相,在其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蝼蚁!!” 那尊千丈法相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起来。 六天洞渊大帝本体脸色苍白,显然法相受损,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范振源!你找死!” 他眼中杀意沸腾,神霄帝威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圣山仿佛都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轰隆隆! 无数雷龙在法相周身凝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今日,便让你这所谓的帝君,尝尝我九州英烈的怒火!” 范振源毫无惧色,断刃高举,血色光芒冲天而起,与那些雷龙悍然相撞。 轰隆……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接连不断,整座圣山仿佛要坍塌了! 那下方的云海翻腾,仿佛要将十万里荒原吞没! “……已经开始了吗?” 启林巴鲁在山腹大殿中,感受着上方传来的恐怖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而此时,青铜王座上的声音也沉默了,似乎也在关注着这场激战。 …… 与此同时。 那坠入云海中的罗松,此刻正被玉佩散发出的金光包裹着,缓缓向下跌落。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隐约能听到上方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声响,以及那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是……是老将军?” 罗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被浓浓的愧疚取代,“我……我又拖累了将军……” 昂! 那金色小龙在抵挡了紫霄神雷后,身形黯淡了许多,却依旧盘旋在罗松身边,发出微弱的龙吟,试图保护着他。 罗松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小龙,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坚持住……罗松……你不能死……】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冥冥中的声音,也是无数牺牲在他面前的袍泽的声音。 游骑! 罗松心中一动,随即意识到了不对,暗暗摇头。 若只是游骑的话……不可能产生这般意志! 这是在边关与游骑之上的存在! 【九州……还需要你……】 罗松指尖一颤,玉佩骤然炽亮,一道青铜古纹自他掌心蔓延而上,直抵心口。 嗡! 云海翻涌之间,九道金光自地脉深处腾起,与天穹残存的游骑英魂遥相呼应。 罗松瞳孔深处,浮现出整座九州山河的虚影! 无数山川奔流、城池星布、烽燧连绵……每一道轮廓,皆由无数无名将士的脊梁铸就。 那是九州……是盛极至巅的大隋国运! …… 与此同时! 那位游骑统领与六天洞渊大帝激烈交手,顷刻撕裂苍穹! 一道又一道剑气与玄芒在九天之上轰然对撞! 轰隆! 下一刻,天地失色,日月震颤! “咳咳……” 老将军身上的甲衣已经破碎不堪,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手中的断刃也愈发锋利。 六天洞渊大帝的法相布满伤痕,气息开始紊乱,但他毕竟是神霄九帝之一,底蕴深厚。 “范振源,你我本无恩怨,何必如此拼命?” 六天洞渊大帝眸光闪烁,试图劝说,沉声道:“只要你今日退去,本帝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给你一个仙位,让你脱离凡胎,长生不死!” 这个赖在人间的凡人,依赖着那座边关长城……实在是有些可怖! 即便是他这位神霄九帝之一,也有些感到棘手。 “长生不死?” 老将军嗤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迹,“我九州英烈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岂会稀罕你那所谓的长生不死?” “我要的是九州安宁,是百姓安康,是尔等仙神滚出我人族的土地!” 轰! 一刹那,滔天的气血震荡八方! “冥顽不灵!” 六天洞渊大帝彻底被激怒,法相猛地膨胀,映现出恐怖的威势! 这位神霄九帝之一的无上存在,此刻彻底被激怒了! “不好!” 范振源脸色一变,他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迅速汇聚。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下方的云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罢了,本就想过今日战死此处……那就无所谓了!” 他猛地将断刃插在地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范振源身上的血气疯狂燃烧,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璀璨的血色流星,朝着六天洞渊大帝的法相冲去。 “以我残躯,祭我河山,英烈不朽,九州永固!”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在圣山之巅爆发! 血色流星与即将自爆的法相轰然相撞,恐怖的冲击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山崩地裂,云海蒸发! 整个圣山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 山腹大殿中,启林巴鲁被这股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他看着上方那片被血色染红的天空,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复杂。 青铜王座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难以置信的喃喃低语道:“疯了……真是疯了……为了一个凡人,竟然……竟然……” 而在云海深处被金光包裹的罗松,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那道血色流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将军——!!!”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罗松口中发出,眼中血泪滑落! 轰隆!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滋生。 那力量如熔岩奔涌,冲破经脉桎梏,金光骤然暴涨,撕裂云海! 昂! 金龙虚影在罗松身后昂首咆哮,鳞片上流淌着与老将如出一辙的血色光芒。 他手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虽仍黯淡,枪尖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屈的寒芒。 罗松挣扎着从云海中缓缓升起,目光死死锁定着圣山之巅那片因震动而扭曲的虚空。 他能感觉到老将军的气息正在迅速消散。 但其不灭的意志,却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将军……” 罗松喃喃自语,血泪模糊了视线。 一股恐怖的杀意与怒火,逐渐从心底深处涌起! “啊!!!!” 话音刚落,他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猛地爆发! 原本黯淡的七星八卦涯角枪突然爆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的光芒,枪身上的九道玄纹重新亮起,甚至隐隐有第十道纹路在凝聚! 那枚古朴的玉佩彻底融入他的体内,化作一条金色龙脉,在他四肢百骸中奔腾游走。 “这是……” 圣山之巅,刚刚在余波中勉强稳住身形的六天洞渊大帝心有余悸,万万没想到那边关老将竟然有如此魄力! 随即,他瞬间便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眼中再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一个重伤垂死的凡人?!” 话音未落,罗松已然化作一道金红交织的流光,冲破云海,直扑而来! “六天洞渊大帝!” 罗松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沙哑,却带着一股撼动天地的力量。 “拿命来!” 他手中的长枪横扫,枪芒所至,空间撕裂,刚刚平复了些许的圣山再次剧烈震颤。 那些因震动而散落的碎石竟在枪芒的牵引下,化作无数流星,朝着六天洞渊大帝而去。 六天洞渊大帝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刚刚濒死的蝼蚁……竟然还有这么一股力量!? “国运之力!?” “该死!” 六天洞渊大帝怒吼一声,牵引天地之力强行凝成一道漆黑漩涡,欲吞噬漫天枪芒! 可那金红枪意中裹挟着不灭英魂的意志,在稍稍迟滞了一下后,轰然撞入漩涡伸出! 咔嚓! 下一刻,无数漆黑崩裂,金鳞自裂隙迸射而出,每一片都映着九州山川大地。 罗松的长枪去势不减,枪尖直指六天洞渊大帝的眉心! 噗! 六天洞渊大帝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圣山残存的山壁上,碎石将他掩埋。 罗松立于云海之下,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伤势并未痊愈,强行爆发的力量让他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眼神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一步步朝着被碎石掩埋的六天洞渊大帝走去。 …… 与此同时,山腹大殿之中的启林巴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看了一眼青铜王座,沉声道:“先祖,人族真的不一样了!” 启林巴鲁从罗松身上看到人族的未来,也看到了九州的意志! 那是昔年他第一次知晓冠军侯之时,曾经升起的热血与沸腾。 “……” 青铜王座上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叹息,幽幽道:“唉,罢了……天数如此,非是人力可违。” “你……好自为之!” 随着声音落下,青铜王座上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轰! 启林巴鲁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大步走出了山腹大殿,来到了圣山之巅。 他看着浑身浴血的罗松,眼神坚毅无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这位五河部下一代首领深吸口气,看着罗松沉声道:“启林巴鲁愿代表圣山,率领五河部,甚至是狼族……重归人族,共抗仙神!” 罗松猛地回头看向启林巴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丝复杂。 圣山与九州人族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 但此刻,这位圣山子弟却选择归顺。 “你……” 罗松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启林巴鲁抬起头,目光坚定:“老将军的牺牲,我看在眼里,人族的脊梁,我也看到了。” “仙神不仁,视我等为蝼蚁,唯有团结,方能自保。” “我启林巴鲁愿以圣山之名起誓,从此效忠九州,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轰隆! 就在启林巴鲁起誓的瞬间,一道狼狈的身影冲天而起! 正是六天洞渊大帝! 他此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眼中却充满了冷漠与杀意。 “一群卑贱的蝼蚁……也敢背叛本帝!” 六天洞渊大帝猛地聚起恐怖威势,探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朝着启林巴鲁抓去! 他要先杀了这个叛徒! “小心!” 罗松脸色一变,想也不想,挺枪迎上! 铛! 顷刻间,惊天动地的碰撞爆发! 罗松只觉一股难以匹敌的力量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脸色大变。 噗! 下一刻,六天洞渊大帝神情冷漠,一掌拍向罗松心府! 罗松身形瞬间倒飞出去。 “糟了!” 启林巴鲁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上前,结果猛地意识到什么,瞳孔震颤! “一群废物就算联手又如何?” 六天洞渊大帝状若疯魔,神圣威严,低沉道:“今日,你们都得死!” 第662章 天帝与王母的冷漠,三界之乱, 轰!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裂开,一道恐怖的金芒自九霄垂落,如剑贯日,直斩六天洞渊大帝的天灵而去! 那金芒极为恐怖,映照八方,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连时间都仿佛为之凝滞。 “嗯?!” 六天洞渊大帝瞳孔骤缩,本能侧身避让,金芒擦着耳际掠过,削下他一缕灰发。 那发丝尚未落地,便已化作飞灰。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穹之上,只见无边恐怖的金芒尽头,一尊庞然巨兽盘踞于九天之上! 其双目如日月轮转,鳞甲似星河倾泻——正是大隋国运所化的鼍龙! “该死的!” 六天洞渊大帝神色微变,眸光流转,视线越过了鼍龙,望向那天穹尽头的仙殿天宫,大怒道:“天帝!王母!” “你们就这么看着吗!?” …… 三十三重天之上,仙殿天宫静默如渊,云海翻涌间不见半缕回应。 瑶池仙境深处,雍容华贵的王母端坐于凤座之上,指尖轻叩玉案,眸光淡漠如霜。 她的左右身侧,无数仙官与天女沉默不语。 “自作聪明。” 忽然,王母幽幽开口,声音如冰晶坠地,“既然决定下界去谋划此事,掺和到九州之争中,就该有这个觉悟!” “哼,堂堂神霄帝君,竟然如此愚蠢……难怪当年会被大羿转世一箭洞穿真灵,境界跌落,再无大罗之缘!” 王母摇了摇头,随即便是一声轻叹,似有无尽嘲弄,凤袖挥落,掩去了一切天机。 …… 通明殿中,天帝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只是,在那双凝视着三界的眸子里,倒映出了六天洞渊大帝的惨状! “让你引动天雷,已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你将隋二世惊动的……那便自己好自为之吧!” 天帝摇了摇头,眸光流转,凝视着边关所在的方向。 与六天洞渊大帝这尊神霄九帝之一的帝君相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天帝牵挂。 大隋边关之处,西域佛门大军压境,无数僧兵的叩关之声,已然响彻三千里荒漠! 边关沦陷,即将到来! …… 昂! 此时,圣山之巅,鼍龙低吼而起,声震寰宇! 其龙爪撕裂虚空垂落,裹挟九州万民不屈意志,悍然压向六天洞渊大帝! 金芒如瀑倾泻,照彻圣山废墟与残破狼旗,映出启林巴鲁仰首而立的剪影。 他此刻单膝未跪,却将右手按在左胸。 咚!咚! 在他血脉的深处,狼族流传无数载岁月的意志……正与大隋国运隐隐共鸣。 “咳咳……竟然会是如此!” 不远处,罗松咳着血撑枪站起,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泛着微光的青铜色锈迹,仿佛那杆枪本就铸于千年前未熄的烽火之中。 但现在,罗松却是顾不得这些,而是死死盯着启林巴鲁,忍不住感到震惊。 这个狼族五河部下一代首领,竟然能借着他的意志,唤来鼍龙的降临! 要知道,这里可是九州之外的十万里荒原! 大隋国运的确是正处在鼎盛之时,鼍龙更是国运所化之无上存在。 但要降临十万里荒原,仍然是冒着极大的危险! 哧! 罗松心念微动,掌中的银枪抬起,青铜锈迹蜿蜒而下,在焦土上灼出细密金纹,隐隐勾勒出九州山河图轮廓。 “我不能袖手旁观……” 罗松深吸口气,枪尖轻颤,山河图骤然亮起,仿佛自九幽深处浮出一道裂痕! 在那裂痕之中,一缕大隋龙气悄然溢出,如游丝般缠绕上罗松周身! …… 轰! 鼍龙一爪未至,六天洞渊大帝脚下废墟已自发震颤、拱起,无数碎石悬浮半空,仿佛被无形意志托举。 那是圣山在回应,是万民的意志正透过地脉,汇成同一道搏动。 “什么!?” 六天洞渊大帝首次流露惊愕,脚下无数金纹骤然炽亮,威势滔天! “原来如此……想要抛弃我吗?!” 他猛地仰天长啸,声裂云霄,却再难压住那自大地深处奔涌而上的浩荡脉动。 那恐怖的威势已经垂临,金纹如活物游走,每一道都映着一个未跪下的脊梁、一句未熄的祷词、一簇不灭的烽火。 鼍龙双瞳骤亮,九天金芒骤然收束为一线,直贯其额心! 六天洞渊大帝抬手欲挡,掌心符印却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随风散尽。 他喉间涌上腥甜,却仰首大笑:“好!好!好!”。 笑声未歇,金线已洞穿额心,没有血光迸溅,唯有浩瀚国运如熔金灌顶,焚尽万古神谕。 他魁梧身躯寸寸晶化,裂痕中透出星河微光,最终轰然坍缩为一座青铜跪像,双膝深陷焦土,掌心向上,托举着一枚徐徐旋转的、尚未冷却的赤色火种。 火种轻颤,映出九州每一寸焦土上重新萌发的青芽。 青铜跪像眉心裂隙间,一缕金芒蜿蜒渗出,悄然没入地脉深处。 圣山残雪簌簌而落,化为春汛初涨的溪流,裹挟锈色与金纹奔向远方。 溪流蜿蜒而下,冲刷着圣山的伤痕,也仿佛在涤荡着这片土地上的过往恩怨。启林巴鲁望着那座青铜跪像,又看了看身旁拄枪而立、气息虽弱却眼神坚毅的罗松,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圣山,乃至整个狼族的命运,都将与九州人族紧密相连。 罗松的目光从青铜跪像上移开,落在启林巴鲁身上,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启林巴鲁,你今日之抉择,关乎苍生。” 启林巴鲁郑重点头:“罗将军放心,我启林巴鲁以狼族图腾起誓,若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魂飞魄散!”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圣山之巅回荡。 就在此时,那座由六天洞渊大帝身躯坍缩而成的青铜跪像掌心,那枚赤色火种忽然光芒大盛。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力量从中散发出来,缓缓融入周围的焦土之中。原本因大战而寸草不生的圣山之巅,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点点绿意。 “这是……”罗松和启林巴鲁皆是一惊。 罗松仔细感受着那股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是老将军的意志,是九州不灭的生机!六天洞渊大帝虽为仙神,但其力量被国运与英烈意志净化后,竟也化为了滋养这片土地的养分。” 启林巴鲁感慨道:“将军之伟,感天动地。这圣山,从今往后,便是我人族与狼族共同的圣山了。” 罗松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云海,看到了边关的烽火。他知道,六天洞渊大帝虽灭,但更大的危机仍在前方。西域佛门的大军,已然叩关。 “启林巴鲁,”罗松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圣山之事暂告一段落,但九州的危难才刚刚开始。你即刻率领五河部及愿意归顺的狼族部众,整肃军备,随我驰援边关!” “遵命!”启林巴鲁毫不犹豫地应道,他知道,此刻不是感伤之时,唯有拿起武器,并肩作战,才能守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希望。 罗松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余的力量缓缓运转,虽然经脉依旧隐隐作痛,但那股源自老将军和九州万民的意志,却让他充满了力量。他抬起七星八卦涯角枪,枪尖直指西方,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犯我九州者,虽远必诛!随我——杀!” “杀!杀!杀!”启林巴鲁振臂高呼,身后,刚刚经历过大战却眼神激昂的狼族战士们,以及闻讯赶来的圣山其他部落的族人们,纷纷响应,声浪直冲云霄。 鼍龙在九天之上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仿佛在为这支新生的联军送行。金芒再次洒落,笼罩在罗松和启林巴鲁的身上,也笼罩在每一个决心为九州而战的战士身上。 圣山脚下,春汛初涨的溪流汇聚成河,载着希望与决心,向着远方流淌而去。而罗松与启林巴鲁,则率领着这支由人族与狼族组成的联军,踏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硝烟,朝着边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身后,是逐渐恢复生机的圣山,他们的前方,是烽火连天的战场。 但他们的心中,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信念。 九州永固,英烈不朽! …… 哧! 然而,正当罗松准备动身之际,一道恐怖的炽烈金光撕裂长空,自西天尽头轰然劈落,直贯圣山之巅! 下一刻,罗松心头震颤,瞬间被那道金光贯穿了全身! 噗! 他单膝跪地,七星八卦涯角枪深深插入山岩,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遭到了重创! “你们……别想逃!” 山巅上,大祭司和山主并肩而立,神情复杂,但却映照着一丝纯粹的杀意,死死盯着罗松和启林巴鲁! “老首领!大祭司!”启林巴鲁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圣山已然决定归顺九州之后,这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竟会突然对罗松痛下杀手。山主手中紧握着一柄古老的骨杖,杖首镶嵌的幽蓝宝石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显然刚才那道金光便是由此发出。大祭司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灼热,一股与鼍龙国运截然不同的邪恶力量正在悄然汇聚。 罗松强行支撑着站起身,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他残破的战袍。他怒视着山主和大祭司,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为何?圣山既已归心,为何还要自相残杀?!”山主面无表情,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归心?启林巴鲁太年轻,被你们人族的花言巧语所蒙蔽!仙神的威严岂容侵犯?六天洞渊大帝虽死,但仙神的怒火迟早会降临!我们狼族世代居住于此,岂能因一时冲动而引火烧身?” 大祭司阴冷地补充道:“不错!人族羸弱,早已是仙神砧板上的鱼肉,与他们联手,无异于自取灭亡!我们今日杀了你,向仙神表明心迹,或许还能保全狼族一脉!”他们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向启林巴鲁的心脏。启林巴鲁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望与痛心:“你们……你们怎能如此短视!仙神视我等为蝼蚁,难道你们还看不清吗?只有团结人族,才有一线生机!先祖的意志,你们都忘了吗?!” “先祖?”山主嗤笑一声,“先祖那是老糊涂了!时代变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罢,他再次挥动骨杖,一道更为粗壮的金光朝着罗松和启林巴鲁同时射来。启林巴鲁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狼族血气,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罗松身前。金光轰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启林巴鲁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罗松眼中杀意暴涨,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他猛地将体内仅存的龙气全部注入七星八卦涯角枪中,枪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枪尖直指山主和大祭司:“冥顽不灵!今日,便让你们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鼍龙似乎也感受到了下方的变故,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九天之上的金芒再次汇聚,朝着山主和大祭司压来。一场新的血战,在刚刚平息的圣山之巅,再次爆发。 山主面色狰狞,骨杖上的幽蓝宝石红光更盛,竟引动了圣山深处沉睡的地火,岩浆般的赤光顺着山岩缝隙喷涌而出,将整片山巅映照得如同炼狱。“受死吧!”他狂喝一声,骨杖重重顿地,无数燃烧着黑焰的骨刺自地底钻出,如毒蛇般缠向罗松与启林巴鲁。大祭司则双手合十,口中咒语愈发急促,天空中竟凝聚出一片暗紫色的雷云,隐隐有灭世雷光在其中翻滚,显然是要施展某种禁忌秘术。 启林巴鲁虽身负重伤,却依旧挡在罗松身前,狼族血脉中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双目赤红,獠牙毕露,周身血气凝结成一头巨大的苍狼虚影,与那些黑焰骨刺悍然相撞。“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血气与黑焰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启林巴鲁每挡下一击,便吐出一口鲜血,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知道,自己身后不仅是罗松,更是狼族的未来和九州的希望。 罗松趁机调息,体内龙气虽已所剩无几,但他紧握着七星八卦涯角枪,枪身上的九州山河图纹路却在微微发烫。他能感受到,鼍龙的国运之力正在透过山河图源源不断注入枪身,与残存龙气交融共振 第663章 圣山落幕,新的狼族首领,十万 嗡! 那道金纹骤然亮起,宛若天上雷霆垂临,顷刻将混沌劈开! 这一刻,罗松只觉四肢百骸被浩荡的国运之力灌满,七星八卦涯角枪嗡鸣震颤,枪尖所指之处,空间竟隐隐裂开细痕。 随即,他下意识的一步踏出,脚下山岩寸寸崩碎,枪势裹挟鼍龙隐隐的怒啸,直刺山主咽喉! 哧!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滞,连翻涌的雷云都为之一滞。 “不好!” 山主瞳孔骤缩,下意识将骨杖横挡于前,幽蓝宝石爆发出刺目血光! 轰隆! 那恐怖的血光映现出滔天血浪,隐隐伴随着圣山无数载岁月以来的冤魂哀嚎,以及狼族积蕴数千年的煞气! 无数凄厉鬼啸撕裂长空,血浪翻涌如狱,咆哮八方! 然而,罗松递出的这一枪却是势不可挡,枪尖未至,裂痕已顺杖身蔓延而去!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裂痕声,千年寒髓所铸的骨杖竟是浮现出了蛛网般的白纹。 “什么!?” 山主有些惊愕,这可是圣山的至宝,乃是真正的先天法宝! 但是,这罗松区区凡人怎么可能……!? 山主念头闪动之间,忽然注意到罗松身上的金纹已蔓延至他颈侧,如活物般游走,掌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嗡鸣陡然拔高,竟是与天穹雷云隐隐共鸣! 轰隆! 鼍龙垂临,滔天汹涌的威势自枪尖腾跃而出,龙首昂扬,口衔山河图卷,一摆尾便搅碎血浪,直撞山主心口! 山主心口骤然塌陷,喉间喷出的血雾尚未散开,一点寒芒已经撕裂空间而来,瞬间直没入其胸膛! 噗! 他猛地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低头,那杆七星八卦涯角枪已经贯穿而临! 枪身震颤,国运之力如江河决堤灌入山主体内,筋脉寸断,骨骼尽碎。 下一刻,那骨杖上的幽蓝宝石轰然炸裂! “……” 漫天血雾之中,他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年轻的边关游骑,映出其眉心金纹暴涨! 随即,山主隐隐间看到了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负手立于罗松的身后,一双眸子淡漠无比,仿佛在俯瞰整个三界众生! 轰! 那身影一抬手,天穹骤暗,漫天雷云尽数化为金篆古字垂落,交织成一道‘隋’字,轰然压向圣山本源! 下一刻,山体哀鸣,万载地脉寸寸断裂,狼族图腾柱接连崩塌,血色月轮在夜空中寸寸剥落,露出其后苍白的天幕。 “杀!!” 罗松喉间溢血,但却是在仰天长啸,金纹漫过双目,瞳中映出九州山河万里舆图! 那是九州大地的每一处关隘、每一道边墙、每一条烽燧……此刻,皆随他心府跳动而永恒不灭。 轰!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碎石尽化齑粉,金纹如熔岩奔涌,自指尖蔓延至枪尖,映得整座圣山赤红如血。 其手中那杆七星八卦涯角枪嗡然长鸣,七颗星辰虚影腾空而起,八方卦象轮转不息,天地气机尽数归束于这一击! “隋二世……!!!” 此时,山主忍不住低吼,已然认出了那道身影是何来历。 难怪……这罗松原本凡人之身,竟然能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国运之力! “该死的!” 山主不甘的怒吼,死死盯着罗松蓄势而起的一枪! 嗡! 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枪锋震荡八方,那道金篆‘隋’字轰然炸裂,化作亿万道金芒刺入山主天灵! 山主身躯寸寸龟裂,幽蓝血浆喷溅如雨,金芒所过之处,神魂破碎! 他最后看见的是罗松眉心金纹骤然亮起,隐隐与天穹之上的雷云共振轰鸣! 轰隆! 整座圣山地脉轰然倒灌入枪尖,化作一道撕裂三界的赤金长虹! “该死的……人族!!” 山主浑身血肉如沙崩解,眉心破碎的玄芒一亮,元神立刻从天灵之中遁逃而去。 昂! 然而,还未能等他逃出生天,就被一道无形龙吟绞成齑粉。 大地倾颓,随着山主的陨落,圣山根基彻底湮灭,狼族千年香火随风而散。 “噗……咳咳!” 罗松单膝跪地,咳出大口金血,眉心金纹却愈发明亮,仿佛承载着整座九州皇朝的底蕴。 这都不只是借势国运之力,而是堪堪触及了国运的权柄,并且就在此刻,彻底攀升到了一个高度。 “陛下……” 罗松似有所觉,转头望着九州的方向,仿佛能看到洛阳城皇宫中那道伟岸无边的身影,端坐在龙椅之上。 那人缓缓抬眸,指尖轻叩金阶,一缕紫气自鼍龙口中吐落,缠绕罗松眉心金纹。 嗡! 霎时间,断续的国运长河奔涌重聚,万里山河图在罗松的瞳中徐徐展开,每一寸疆土皆泛起微光,宛若星火燎原。 随即,其体内快速流逝的生机,逐渐重新充盈,金纹如春水漫过焦土,寸寸愈合撕裂的经脉。 “多谢……陛下!” 罗松心中一动,眸子里流转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感激,随后似是想起什么,急切道:“陛下,老将军……” 昂! 话音未落,天穹云海之上的鼍龙长吟,似是在安抚和回应罗松的担忧。 一瞬间,罗松顿时明白过来,暗暗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似乎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中! …… 与此同时! 在罗松与山主的交战落幕后,另一边的战局也在激烈爆发! 嗷呜! 启林巴鲁趁势扑出,身后的苍狼虚影撕咬大祭司而去,逼得其咒语中断半拍。 下一刻,天穹之上的暗紫雷云猛地一沉! 轰隆! 一道水缸粗的惨白雷柱轰然劈落,却在触及启林巴鲁的刹那,如泥牛入海般消融无踪。 “用圣山的法术对付我!?” 启林巴鲁低吼一声,脚下的崩碎山岩突然泛起青铜锈色,缓缓熔铸成一尊三丈高的狼首铜像! 哧! 那铜像双目骤然亮起幽绿磷火,张口喷出一道裹挟上古咒纹的青铜风暴,直扑大祭司面门而去! 大祭司脸色剧变,他没想到启林巴鲁竟能引动圣山深处的青铜古狼之力,这可是狼族始祖遗留的守护之术,早已失传多年! 他仓促间双手变换印诀,身前浮现出一面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黑色光盾。 青铜风暴撞上光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符文簌簌掉落,光盾摇摇欲坠。 噗! 大祭司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后退。 启林巴鲁眼中凶光大盛,不给对方喘息之机,纵身一跃,苍狼虚影与青铜狼首铜像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直扑大祭司。 “该死!” 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但他仍不甘心。 随即,他忍不住嘶吼道:“仙神不会放过你们的,狼族终将……” 话音未落,青黑色流光已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嗤! 大祭司身体一僵,瞳孔骤然失焦,手中龟甲法器“咔嚓”裂开蛛网纹路,灰白骨粉簌簌飘落。 他胸前绽开一朵幽青狼纹,随即寸寸风化,如沙塔倾颓。 嗡! 随即,大祭司眸光亮起,似是发动了某种替死的法术,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法力威势! 那是大祭司以毕生修为和狼族秘法催动的“血祭替身”之术,只见他眉心裂开一道血缝,飞出一缕微弱的残魂,残魂周围萦绕着浓郁的血色雾气,试图遁向圣山深处的祭坛。 “想走?” 启林巴鲁岂会给他机会,苍狼虚影张口一吸,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那缕残魂如同惊弓之鸟,在血色雾气中挣扎片刻,终究还是被吸入狼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后便彻底消散。 随着大祭司残魂被灭,他的身躯也彻底失去了生机,轰然倒地,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泥,融入圣山的焦土之中。 圣山之巅,岩浆渐渐平息,暗紫色的雷云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弥漫的硝烟。 启林巴鲁踉跄着走到罗松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狼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狼族未来的迷茫。 “罗松兄弟,我们……胜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罗松缓缓点头,抹去嘴角的血迹,望着远处狼族图腾柱崩塌的方向,沉声道:“胜了,但狼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知道,山主和大祭司的死,意味着狼族内部的彻底分裂,圣山的信仰体系也随之崩塌。 这个古老的种族,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启林巴鲁顺着罗松的目光望去,只见那曾经象征着狼族荣耀与传承的图腾柱,此刻已断成数截,散落在焦黑的山岩之间,柱身上雕刻的古老狼纹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一截尚有余温的图腾柱碎片,狼耳耷拉下来,低声道:“是啊,惨重的代价……数千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罗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启林巴鲁,不必过于悲伤。” “旧的秩序崩塌,往往意味着新的开始。山主和大祭司固守陈规,依附仙神,最终只会将狼族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他们已除,狼族虽然经历阵痛,但也终于摆脱了枷锁,有了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启林巴鲁抬起头,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可是……先祖的荣光,圣山的传承,难道就这么没了吗?我们狼族,又该何去何从?” 罗松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先祖的荣光,不在于固守一座圣山,也不在于盲目信仰仙神,而在于狼族血脉中那份不屈的意志和对自由的向往。” “至于未来,人族愿意与你们携手。” “我们共同面对仙神的威胁,共同守护这片土地!” “你看……” 罗松指向九州的方向,轻声道:“那里有亿万生民,他们渴望和平,也拥有无穷的力量,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 轰隆! 就在这时,圣山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罗松和启林巴鲁皆是一惊,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圣山中央,那座曾经被山主和大祭司视为禁地的古老祭坛,此刻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伴随着一股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那是……” 启林巴鲁眼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那是狼族始祖沉睡之地,传说只有真正的狼族领袖,才能开启祭坛,唤醒始祖的意志。” 罗松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那股金色光芒中蕴含的力量,与之前他所借势的国运之力隐隐有所不同,却又同样浩瀚磅礴。 “难道是因为山主和大祭司的陨落,解除了对祭坛的封印?” 启林巴鲁摇了摇头:“不清楚,但这股气息……很纯净,没有了之前山主和大祭司身上的那种阴邪煞气。” “或许,这才是我们狼族真正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对罗松道:“罗松兄弟,我必须去看看,无论里面有什么,这都是狼族的宿命。” 罗松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经历了这场血战,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深厚的信任。 两人相互搀扶着,朝着那座古老的祭坛走去。 只是,他们越靠近祭坛,金色光芒就越发耀眼,那股神圣的气息也越发浓郁。 当他们来到祭坛裂缝前时,只见裂缝中悬浮着一枚通体金黄的狼形玉佩,玉佩上流淌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就在启林巴鲁伸出手想要触碰玉佩的瞬间,玉佩突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启林巴鲁的眉心。 轰! 启林巴鲁身体一震,双目紧闭,狼眸中闪过无数复杂的画面,那是狼族自诞生以来的兴衰荣辱,是始祖对后代的殷切期盼,也是对未来的指引。 良久,启林巴鲁缓缓睁开双眼,狼眸中已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睿智。 他看向罗松目光澄澈如洗,声音低沉却穿透山风:“罗松兄弟,我看见了……” “始祖留下的意志并非束缚,而是唤醒九州万灵血脉的钥匙。” 他抬手轻抚眉心金痕,一道微光浮起,竟在空中勾勒出九州山河轮廓,每一处山川都泛起淡淡银辉。 “明日辰时,圣山之巅,我要以新狼王之名,与你共祭天地,重启人狼盟约。” 第664章 隋帝的布局,神霄九帝与太乙救 听到这话,罗松心头猛然一震,仿佛有雷霆在血脉中奔涌。 这不仅是狼族千年宿命的重启,更是人族与狼族,自上古时期的盟约断绝后,再一次出现的回响。 他凝视启林巴鲁眉心未散的金纹,隐隐觉得这个圣山弟子有些陌生。 “你……现在是谁?” 启林巴鲁垂眸一笑,眉心金纹随呼吸明灭,轻声道:“我仍然是启林巴鲁,是狼神血脉的承契者。” “放心,这种不是取代,而是一种觉醒!” 显然,启林巴鲁知晓罗松在担忧什么,摊开掌心,一缕金色焰火跃动不息。 这是他刚刚从那座祭坛上获得的东西。 一道传承了千年的生命之火,也是狼族血脉中奔涌不息的古老契约之焰,炽热而纯净,仿佛映照着昔年那位获得了上古狼神之力的狼族王者,眼底萦绕的威严与悲悯。 “山主与大祭司对天上仙神们的卑躬屈膝,导致狼族和圣山千年来的堕落,今日随着他们的死亡……狼神意志重新归来,只是等一个机会!” 风掠过断崖,吹动启林巴鲁染血的衣袍,也拂过罗松的耳畔,轻声道:“辰时之前,你若信我,便留在圣山之中,我会与你一同共祭天地,确立人族与狼族的盟约!” 共祭天地! 这意味着启林巴鲁是来真的! “……” 罗松沉默片刻,心神有一瞬间的动摇,但转瞬即被一种更沉静的力量压下,缓缓道:“我相信你,但现在并不是时候。” 他转头望向了几乎沦为废墟的圣山,轻声道:“你若是决心和执意,想要带领狼族重返九州,与人族重新和睦相处!” “那么,这圣山和狼族就是你第一步要做的事情!” 话音落下,启林巴鲁挑了下眉,若有所思。 他明白罗松的意思了,圣山经此一遭,必然是受到了极大的重创,狼族也将发生剧烈动荡。 毕竟,山主和大祭司死了,十万里荒原之上,只怕这座圣山会惹来无数目光觊觎。 “当务之急,你是要先稳定狼族内部,清理残存的守旧势力,重新凝聚人心。” 罗松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凝视着启林巴鲁的眸子,沉声道:“圣山的根基虽毁,但狼族的血脉尚在,只要你能树立威信,带领族人走出这般境地,让狼族重新崛起也并非不可能。” 说罢,他顿了顿之后,目光扫过四周的狼藉,缓缓道:“至于共祭天地,再起盟约的事情,需得在狼族安定、上下一心之后,方能彰显其郑重与诚意。” “否则,盟约订立于仓促之间,根基不稳,恐难长久。” 听到这话,启林巴鲁沉默了,罗松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因获得传承而燃起的些许急躁。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跃动的金色焰火,那火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心绪的变化,微微摇曳。 良久后,他抬起头,狼眸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叹息道:“你说得对,是我太急切了。” “先祖的荣光,不是靠一场仪式就能重现的,而是需要实实在在的行动。” “明日辰时,我会先召集圣山幸存的祭祀,宣告新的秩序。” 启林巴鲁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道:“等到我彻底掌控圣山和狼族,我会亲自前往九州,面见那位隋帝,届时再议共祭天地之事。” “当然,在此之前,希望我能一直活着!” 这位即将成为狼族新的首领的人笑了笑,眸子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更有一份历经劫火后的从容。 罗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说道:“好,我等你带着狼族的诚意,踏上九州的土地。” 他知道,启林巴鲁已经真正开始承担起一个首领的责任了。 “只是……” 启林巴鲁话锋一转,眉宇间又染上一丝忧虑,轻声道:“十万里荒原穷凶极恶,各族环伺,圣山虚弱,恐怕……” “放心!” 罗松直接出声打断他,缓缓道:“陛下既然能让我借势国运之力,相助圣山,自然也在关注圣山的动向。” “你不必担心,这件事既然入了陛下的眼睛,陛下就不会毫无动作!” 闻言,启林巴鲁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慨道:“陛下……真想见一见那位隋二世陛下啊!” “请放心,狼族若能渡过此劫,定不忘人族相助之情!” 罗松笑了笑,并未太在意启林巴鲁所言,一切都要等到狼族真正重振之日,再言报答。 忽然,罗松目光一凝,似是想到什么,低声道:“启林巴鲁……那位‘狼王’现在何处?” 刚才与六天洞渊大帝的交手,以及跟大祭司、山主的厮杀,发生的太激烈和急促,以至于罗松下意识忘记了,这一次圣山之变……还有一位关键的人物! 而且,在圣山对他动手之后,那人便是仿佛消失了一样! “嗯?” 启林巴鲁怔了下,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忽然神情微变,眸光骤然沉了下去,掌心焰火猛地收敛。 乌尔干! 那位昔年为大汉秺侯,死后遗体被送回圣山,冠以‘狼王’之名的乌尔干! “我不知道……他似乎不在圣山了。” 启林巴鲁微微闭目,稍作感应了一下,并未在圣山之中觉察到乌尔干的气息。 这位狼族王者归来后,只剩下一缕残魂,按理说是翻不了什么浪的。 但现在,随着六天洞渊大帝、山主和大祭司接连陨落,圣山气运动荡如沸水,乌尔干那缕残魂若真已悄然离山,必是循着旧日因果、人族龙脉或九州天机而去。 其昔日曾为汉臣,绝对不会坐视九州正朔倾覆。 “九州吗?” 一瞬间,罗松也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凝眉。 此时的九州……可不是一个好去处! 尤其边关那边正在历经大战! …… 天界,三十三重天之上,妙严宫。 云海翻涌,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十二尊青铜古鼎悬浮于殿前,鼎内幽火无声燃烧,映照出九州山河之象。 在那大殿之内,九头狮子匍匐于青玉阶下,鬃毛间缠绕着未散的劫灰,目光却如古井映星,沉静而锐利。 此刻,这尊名扬三界的无上存在,眸子里倒映出圣山倾倒的景象。 “天尊,现在该怎么办?” 九灵元圣下意识转头,凝望着不远处盘坐在莲台之上的太乙救苦天尊,后者闭目不言,似是在推演天机。 嗡! 良久后,这位天尊忽然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青气飘出,化作一道玄光直贯下界。 随即,他的声音淡漠如霜,幽幽道:“既然狼族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由他们去。” “九州气运未绝,大隋尚存一线,此劫还不清楚!” “现在并不是……” 唳!!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金乌长鸣,九轮大日虚影在云海中次第亮起,映得整座妙严宫如燃琉璃。 一瞬间,太乙救苦天尊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找麻烦的人来了!” 轰隆! 殿外金乌振翅,火浪翻涌如焚天之怒,九轮大日虚影骤然凝实,炽光刺得青玉阶寸寸龟裂。 太乙救苦天尊袖袍微扬,一缕青气倏然化剑,直指云海深处,瞬间斩灭了无数炽热的浪潮! “妙严宫……给本座滚出来!!” 一道伟岸无比的身影踏着热浪而来,身上威势汹涌滔天,如帝亲临! 在其身后,还有一道又一道的身影相继赶来,皆是气息如渊,威压似海,赫然是神霄九帝! 吼!! 九灵元圣见状,忍不住低吼一声,眸子里映现出隐隐的担忧。 “哼,太乙,不敢出来吗?!” 九尊帝影立于云海之上,周身神辉浩荡,将半边天幕染成璀璨金色。 为首者头戴十二旒冕,身着玄纁衮服,面容模糊却威严盖世,正是神霄九帝之首的玉清真王长生大帝。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妙严宫,冷声道:“太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插手凡界因果,庇护那狼族算计我等,还纵容人族染指圣山禁地!” 闻言,太乙救苦天尊缓缓睁开眼,端坐在殿内,眸中清光流转,平静地注视着神霄九帝,淡淡道:“玉清真王此言差矣。” “天地万物,自有其道。” “狼族与人族,昔日皆是九州的族群,如今他们欲挽狂澜,亦是顺应天时,何谈插手?” 他是不会承认圣山之变与他有关的……否则,六天洞渊大帝的陨落,可就要算在他头上了! “顺应天时?” 长生大帝身旁,一位身着赤袍、周身环绕雷霆的帝君冷笑一声,“凡界蝼蚁,也敢妄言天时?” “那狼族世代受我天庭恩赐,如今却勾结人族,弑杀山主与大祭司,更是暗害了六天洞渊大帝,此乃大逆不道!” “你身为十万里荒原的‘长生天’,不加以惩戒,反倒暗中相助,是想与天庭为敌吗?” “少给本尊扣帽子!”太乙救苦天尊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极为不易觉察的幽深,沉声道:“至于天庭香火,那是昔年狼族先祖有功于三界,天庭所封。” “如今继承者背刺,自当剥夺其位,另择贤能。” “至于启林巴鲁……他承的是狼神意志,重掌狼族,合情合理。” “如若你们不服,那就自己下界去,剥夺了启林巴鲁的资格!” “一派胡言!”又一位帝影踏出,周身星辰流转,沉声道:“凡界兴衰,自有天庭调控。” “你此举是在挑战天庭的威严!” 吼!! 忽然,九灵元圣猛地站起身,九头齐扬,发出震彻云霄的咆哮,鬃毛倒竖,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威压,死死锁定神霄九帝。 “尔等休要欺人太甚,我主行事,岂容尔等置喙!” 一刹那,九灵元圣缓缓抬首,震动天地! “区区一头孽畜,也敢在此饶舌!” 雷霆大帝冷哼一声,指尖一道紫色神雷骤然劈出,直奔九灵元圣面门。 “放肆!” 太乙救苦天尊眼神一冷,袖袍一挥,那道威力无穷的神雷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随即,这位妙严宫之主勃然大怒,沉声道:“你们真要在此动手?不怕引发三界动荡吗?” 神霄九帝眸光变得锐利,为首的长生大帝更是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太乙救苦天尊竟然如此强硬。 妙严宫地处三十三重天要地,太乙救苦天尊更是老牌大神通者,实力深不可测。 而九灵元圣亦是上古神兽,战力滔天,不弱上古大神通。 真要打起来……他们虽然占着人数优势,但却也未必能讨到好,甚至可能两败俱伤。 可是,今日之事关乎颜面,若是就此退去,神霄九帝的威严何在? “诸位帝君,何必动怒?” “还有太乙道友也请息怒,此事未必不能解决!”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自天际而来,化作一位身着道袍的年轻男子,出尘缥缈,仙风道骨。 其正是太上老君座下的大弟子——玄都大法师。 他赤脚踩着祥云走来,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双方,缓缓道:“此事闹大,于谁都无益处。” “老师已知晓此事,特命我前来调解。” 神霄九帝见玄都大法师到来,脸色稍缓,但还是有些不太好看。 玄都大法师地位尊崇,又是太上老君座下大弟子,乃是三界赫赫有名的大能者,他们自然要给几分面子。 长生大帝沉声道:“玄都大法师,此事并非我等小题大做,实乃太乙天尊太过偏袒!” 玄都大法师摆了摆手,笑道:“玉清真王稍安勿躁。” “老师说了,狼族之事,暂由凡界自行处置,天庭不宜过多干涉。” “至于那六天洞渊大帝……老师说自会给诸位帝君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看向太乙救苦天尊,道:“太乙道友,老师亦知你心忧三界苍生,但行事还需顾全大局。” 太乙救苦天尊微微颔首,缓缓道:“大法师放心,本尊省得。” 长生大帝见状,知道今日之事只能作罢,冷哼一声,道:“既然太上老君出面,我等自当遵从。” “但太乙……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猛地一挥衣袖,带着剩下的几位神霄帝君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一瞬间,九灵元圣松了口气,重新匍匐在地,眸子里有一丝惊魂未定。 与此同时,玄都大法师看向太乙救苦天尊,摇头道:“道友,你这次可是把神霄九帝得罪狠了。” 太乙救苦天尊轻叹一声,幽幽道:“变数如此……谁有能想到啊!” 六天洞渊大帝……那可是神霄九帝之一,谁能想到他会在重新归来后没多久,随即就陨落了! 第665章 太上老君与燃灯古佛,九州是个 从太乙救苦天尊口中听到变数二字,轻如叹息,却又似是惊雷滚过九天。 玄都大法师袖中指尖微颤,凝望着远方渐散的流光。 那里正是六天洞渊大帝陨落的方向。 地仙界,四大部洲交界处,也是所谓的……十万里荒原。 “或许是隋二世皆入的缘故,天机变得浑浊不已,完全看不清楚了。”玄都大法师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太乙救苦天尊想说什么。 他的师尊太上老君稳坐兜率宫,宛若一位盘坐在溪边的老翁,以无上法眼洞悉三界浮沉。 但是实际上,玄都大法师很清楚,自从隋二世的存在感越发强烈后,三界的天机便是变得混乱。 即便是如他师尊那样的存在,也再没法洞悉天机。 太乙救苦天尊原本怀疑兜率宫早已经知晓所有的变数……但现在看玄都大法师的样子,却又并不像是。 于是,他这才悄然松了口气,若真是兜率宫也在布局,谋划人间,那这盘棋,便是愈发难解了。 同时,那也将说明兜率宫中的太上老君……以及三界之中那些更高的存在,在将他这位妙严宫之主当做棋子。 “我想知道是谁让大法师来的?”太乙救苦天尊眸光闪烁,紧紧盯着玄都大法师,忽然发问。 他并不相信玄都大法师是受太上老君之命而来,若真如此,兜率宫早该降下法旨,而非仅遣大法师悄然驾临。 这不是兜率宫的行事风格。 玄都大法师挑了下眉,似是有些意外的看着太乙救苦天尊,沉默了片刻后,缓缓道:“天尊果然敏锐!” 很显然,玄都大法师也没想过隐瞒,在被太乙救苦天尊点破后,坦然道:“师尊的确是有意降下法旨,介入此事,调停平息!” 神霄九帝来势汹汹,而恰巧狼族和十万里荒原的信仰,一直都是掌握在太乙救苦天尊手上。 现在,神霄九帝之一的六天洞渊大帝陨落在十万里荒原中的圣山。 要说这件事跟太乙救苦天尊一点关系没有……即便其他人信了,神霄九帝中的那几位也不会信的。 而若是任由太乙救苦天尊和神霄九帝中的那几位发生冲突……三界就别想再有安宁了! 玄都大法师话锋一转,袖中浮出一枚青玉符,轻声道:“师尊遣我携此符来,猜到了天尊或许不相信。” 闻言,太乙救苦天尊目光一凝,指尖轻触青玉符表面,顿时有清光流转,映照出妙严宫的标志! 这是妙严宫之物! 至于为何会在玄都大法师这位兜率宫大师兄手中,那自然是曾经太乙救苦天尊赠予太上老君的旧物。 当初,他从兜率宫中求得八卦炉中的真火,作为感激,便将此符赠予太上老君,以作信物。 如今旧物重归,青光映照之间,也让太乙救苦天尊的脸色变幻不定。 “……是何人到了兜率宫?”太乙救苦天尊深吸口气。 能让兜率宫中那位太上老君,不惜将信物交给座下大弟子玄都大法师,前来阻止妙严宫与神霄九帝之间的冲突,这位存在的份量可不轻。 玄都大法师望着太乙救苦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缓缓道:“是西方佛门那位……燃灯古佛。” “燃灯?!” 太乙救苦天尊瞳孔微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燃灯古佛乃是佛门实力最强的佛陀之一,地位尊崇,早已不问三界之事,隐于西方深处,为何会突然插手此事,甚至惊动了太上老君? “他去兜率宫做什么?”太乙救苦天尊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玄都大法师摇头道:“具体所谈,师尊并未明言,只说燃灯古佛提及‘三界棋局,凡界为基,隋室龙兴,非人力可阻,亦非天庭可压’,望师尊以三界大局为重,暂息天庭与妙严宫之争,勿要过早介入凡界因果。” “隋室龙兴……” 太乙救苦天尊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眸中清光流转,似是在推演着什么,但却没有什么结果。 “燃灯古佛此举,是在为那大隋铺路,还是……另有所图?” “师尊言,燃灯古佛心怀三界,所言亦有几分道理。”玄都大法师收起青玉符,继续道,“如今凡界动荡,九州气运翻腾,十万里荒原狼族易主,人族与狼族隐隐有联手之势,再加上那神秘莫测的隋二世……” “此乃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而神霄九帝失了一员,心有不甘,急于找回场子,却也失了分寸。” “若真与道友在此大战,不论胜负,都会让三界元气大伤,反而可能便宜了某些存在。” 太乙救苦天尊沉默良久,殿内只有九头狮子低沉的呼吸声和殿外云海翻涌的轻响。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神霄九帝咄咄逼人,他身为妙严宫之主,十万里荒原的长生天,亦不能失了面皮。 如今有太上老君和燃灯古佛这两位重量级人物从中调停,正好借坡下驴,既保全了颜面,也避免了一场可能席卷三界的浩劫。 “原来如此……”太乙救苦天尊轻叹一声,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层层云海,看到了那战火纷飞的九州大地。 “看来,这凡界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玄都大法师微微一笑:“道友能明白便好。” “师尊让我转告道友,凡界之事,暂且静观其变为上。” “那罗松与启林巴鲁,以及那位隋二世,他们的路该由他们自己去走。” “天庭那边,师尊会去敲打,让他们莫要再轻易下界滋扰。” “有劳大法师了,也替我谢过老君。”太乙救苦天尊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玄都大法师见状,知道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便稽首道:“既然如此,贫道便不多打扰,先行回兜率宫复命了。” 说罢,他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云海之中。 妙严宫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九灵元圣抬起巨大的头颅,看向太乙救苦天尊,低声道:“天尊,燃灯古佛插手,太上道祖调停,此事……真的就这么算了?” 太乙救苦天尊缓缓摇头,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算了?哪有那么容易。” “神霄九帝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燃灯古佛和太上道祖的面子,他们不得不给,但暗地里的动作,恐怕少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燃灯古佛为何突然关注凡界,关注那大隋?” “这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缘由。” “三界这潭水已然被搅动,我等虽暂不直接插手,但也需时刻警惕,莫要被卷入这未知的漩涡之中。”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九灵元圣问道。 “密切关注凡界动向,尤其是十万里荒原和九州中原。” 太乙救苦天尊沉声道:“罗松此子身负大气运,又与狼族、人族皆有关联,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整个凡界的走向。” “还有那位隋二世,能让天机混乱至此,只怕是变数增添,我们……且看着吧!” 话音落下,太乙救苦天尊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问世事、一心推演天机的妙严宫之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境已然因今日之事,泛起了难以平息的波澜。 凡界的变数,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冲击着三界固有的秩序。 而他以及三界的诸多巨擘,都将在这场变局中做出自己的选择。 ……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 太上老君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八卦炉幽光流转,炉中紫气升腾,映得其眉宇间一片沉静。 他的目光缓缓垂落,似是穿透九霄云海,直落地仙界四大部洲的交界处……十万里荒原深处! 在那里隐隐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正悄然苏醒。 “唉!”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喃喃道:“隋二世这个变数……影响太大了啊!” 这缕混沌气息,并非寻常的先天混沌,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新生”与“终结”并存的意味。 仿佛是旧的秩序即将崩塌,新的纪元正在孕育。 太上老君轻抚长须,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执掌至高的大道,洞悉阴阳,却也只能隐约感知到这股气息的不凡,至于其最终会导向何方,就连他也无法完全看透。 “燃灯,你这一步棋,走得可真是……出人意料啊。”太上老君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也有一丝凝重。 燃灯古佛久已不问世事,此次却突然现身兜率宫,言语间处处维护那凡界的隋室,这背后的深意,耐人寻味。 其究竟是真的为了三界大局,还是……另有图谋? 太上老君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凡界……特别是那大隋,已经成为了三界各方势力暗中关注的焦点。 神霄九帝的失利,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的目光投向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而那位身处漩涡中心的隋二世,又将如何应对这来自三界各方的暗流涌动? 太上老君再次将目光投向八卦炉,炉中真火静静燃烧,仿佛在默默推演着三界的未来。 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在凡界搅动风云的年轻人——隋二世。 唰! 忽然,一名丰神如玉的年轻男子踏空而来,衣袂翻飞如云,袖口金线绣着九条盘龙,在紫气映照下似欲腾空而起。 赫然是玄都大法师! “师尊!” 玄都大法师恭敬拜礼,轻声道:“神霄九帝退去了。” 闻言,太上老君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问道:“太乙那边如何?” 这一次,从表面上看是神霄九帝吃了亏,毕竟六天洞渊大帝陨落在了圣山之中。 但实际上,这件事跟太乙救苦天尊还真的没有关系。 若非是罗松这个与大隋皇朝有着千丝万缕关系与渊源的人族,出现在了圣山之中,一切其实都在掌控之中。 只可惜……这个与大隋皇朝有关的变数太大了! 因变数的缘故,天机出现混乱,进而产生变局。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原本的天机可没有这么浑浊。 玄都大法师躬身道:“天尊已明白师尊与燃灯古佛的深意,承诺暂不与神霄九帝冲突,静观凡界之变。” “只是,他对燃灯古佛突然介入,以及隋二世的来历,仍有疑虑。”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轮转,淡淡道:“疑虑是正常的。” “燃灯此举的确耐人寻味,很可能跟西方佛门的动作有些关系!” “至于那隋二世……”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缥缈,幽幽道:“或许,他本就是应此劫而生,也应此运而来。” 猪婆龙已死,隋二世又得薪火传承,获得火云洞认可,本就已经超脱了天命轨迹! 如今,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大能者,只怕都没法看清那位洛阳皇宫中的年轻隋帝。 “应劫而生?应运而来?” 玄都大法师眉头微蹙,疑惑道:“师尊,难道此子真的能左右三界格局?” 太上老君不置可否,只是指了指八卦炉说道:“你看这炉中真火,看似平静,实则内蕴无穷变化。” “三界亦然,凡界的每一次动荡,每一个变数,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影响整个棋局。” “隋二世,便是这炉中最不可预测的那一缕异火。” 说罢,这位放眼三界都是极为深不可测的大能者继续道:“神霄九帝那边,你也需多留意。” “长生大帝虽表面遵从,但其心不甘,难保不会暗中使绊子。” “尤其是在凡界,他们若想找回场子,最可能的便是从那隋二世和十万里荒原下手。” 玄都大法师点头道:“弟子明白,只是师尊……那十万里荒原的变数要如何处置?” 闻言,太上老君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摇头道:“那是旧秩序崩坏的征兆,也是新秩序诞生的契机。” “此番变数与隋二世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 “是福是祸,尚难定论。” 随即,太上老君叹了口气,道:“你且退下吧,密切关注凡界动向。” “是,师尊。” 玄都大法师再次躬身行礼,随后化作一道金光,退出了兜率宫。 殿内,只剩下太上老君与那座缓缓转动的八卦炉。 炉中紫气缭绕,火光跳跃,映照著他苍老而睿智的面容。 呼!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炉壁,八卦炉顿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炉内景象变幻,隐约可见九州大地战火连绵。 十万里荒原狼嚎震天,而在那混乱的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悄然崛起。 “隋二世……狼王……还有昔年那位冠军侯……” 太上老君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眸光闪烁,明灭不定,幽幽道:“三界沉寂太久,也该有些波澜了。” “只是这波澜最终会演变成滔天巨浪,还是会被悄然抚平,就看这些年轻的家伙了……” 他的声音渐渐消散在兜率宫的氤氲紫气之中。 唯有八卦炉依旧不知疲倦地运转着,仿佛在默默见证着一场即将席卷三界的风云变幻。 第666章 佛门的觊觎,神霄九帝之威,天 天界,神霄府。 长生大帝端坐于九霄云台之上,指尖轻叩玉案,身前悬浮的玄光镜中正映出十万里荒原的苍茫雪线。 在旁的雷霆大帝等人皆是一脸不满,浑身威势起伏不定。 显然,他们对于被玄都大法师逼着平息与太乙救苦天尊的冲突一事,仍是心有不甘。 “现在怎么办?” 雷霆大帝猛地一拍玉案,玄光镜中雪线都随之震颤,“那太乙救苦天尊分明得了便宜还卖乖!” “六天的死难道就这么算了?” “玄都大法师一句‘暂息争端’,我们便要眼睁睁看着妙严宫和那凡界的隋室气焰嚣张?” 他周身电蛇游走,殿内空间都仿佛要被撕裂,沉声道:“依我看,不如趁机灭了妙严宫,就算不能讨回全部公道,也要让太乙知道我神霄九帝的厉害!” 长生大帝抬手止住他,指尖的玉扳指泛着冷光:“冲动无用。” “太上道祖和燃灯古佛既已插手,明面上的冲突便不能再有。” “太乙救苦天尊老奸巨猾,此刻必定严阵以待,强行出手只会让我们落入下风,反而坐实‘失了分寸’的话柄。” 他目光扫过众帝,缓缓道:“但六天的死,不能不清不楚。” “凡界……才是我们的机会。” “凡界?”旁边的青华大帝皱眉,忍不住摇头道:“那九州的隋二世如今势头正盛,如今又得了狼族助力,十万里荒原已成铁板一块。” “我们若是此时直接下界,怕是会引来更多非议。” “谁说要直接下界?”长生大帝冷笑一声,玄光镜中的画面陡然切换,映出洛阳城的一角,“隋二世不是想安稳坐他的帝位吗?” “我们便断了他的根基!” “凡界各州郡的世家豪强,哪个不想取而代之?” “那些隐世宗门,又有哪个甘心屈居人下?” “我们只需暗中推波助澜,让他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何愁找不到机会?” 他指尖轻点玄光镜,镜中浮现出数十个光点,遍布九州各地:“这些是我们早年布下的暗棋,原本是为了监控凡界气运,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让他们挑动地方叛乱,散播隋二世得位不正,帝位不稳的谣言,再联合那些对大隋不满的势力……哼,我倒要看看,这位隋二世能撑多久!” “可那罗松和狼族怎么办?”雷霆大帝仍有疑虑,缓缓道:“他们若插手,只怕会出现变数!” “狼族?”长生大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启林巴鲁不过是个新晋狼王,根基未稳,族内必然有反对之声。” “我们只需稍作利诱,让狼族内部生乱,他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凡界之事?至于罗松……”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道:“一个身负人族气运的小子罢了,让十万里荒原的其他异族暗中除了他便是。” “没了这根主心骨,隋二世和狼族的联盟,不过是一盘散沙。” 众帝闻言,脸上的不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信服。 雷霆大帝摩拳擦掌,兴奋道:“此法甚妙,既不用与妙严宫正面冲突,又能报六天之仇,还能削弱隋室气运,一石三鸟!” “只是……”青华大帝仍有顾虑,迟疑道:“太上道祖那边,若是察觉我们暗中动手……” “察觉又如何?”长生大帝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桀骜,“我们并未直接下界,也未与妙严宫开战,只是凡界的‘凡人之事’罢了。” “道祖总不能连凡界的兴衰更替都要管吧?” “燃灯古佛那边,只要我们做得隐秘,他又怎会为了一个凡界帝王,与我神霄九帝撕破脸皮?” 他站起身,周身帝威弥漫,九霄云台都似在微微颤抖:“传我命令,让暗棋即刻行动,务必让大隋疆域内烽烟四起!” “另外,派人去联络狼族中的反对势力,许以重利,让他们给启林巴鲁制造麻烦!” “至于罗松……”他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遵旨!”众帝齐声应道,各自散去安排。 长生大帝重新坐回云台,玄光镜中洛阳皇宫的景象渐渐模糊。 他望着镜中那道隐约可见的年轻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隋二世,罗松……你们搅动凡界风云,坏我神霄大计,这便是你们的报应!” 殿外,云层翻涌,似有雷霆隐现,一场针对凡界的暗流,正从九天之上悄然席卷而下。 …… 瑶池仙境,云雾缭绕,仙鹤衔芝而过,玉露凝于蟠桃枝头。 王母端坐莲台,指尖轻点玄光镜面,镜中也是映照出了十万里荒原之地。 “六天洞渊大帝陨落……是你的手笔?” 忽然,王母转头望去,凤眸之中倒映出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 那是远在通明殿中的天帝! 此时,天帝负手而立,似是听到了王母的问询,摇了摇头道:“不是,六天洞渊大帝身上有另一份因果,不宜插手。”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神霄九帝失了分寸,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倒是那凡界的隋二世,短短时间内竟能搅动如此多的风云,连燃灯和道祖都惊动了,有些意思。” 王母莲眉微蹙,凤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凡界动荡,恐波及三界根基。” “隋二世此人,气运之盛,前所未见,若任其发展,不知会酿成何等祸端。” 她轻抚袖口,上面绣着的凤凰图案似要振翅高飞,“神霄九帝虽退,但其心不死,暗中必定会对凡界下手。” “太乙救苦天尊和太上道祖看似静观其变,实则各有谋划,如今三界各方势力都将目光投向凡界,那里已然成了各方博弈的棋盘。” 天帝目光深邃,望向瑶池外无尽的云海:“棋盘?或许吧。” “但这盘棋的棋手,可不止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那隋二世,还有那个叫罗松的年轻人,以及十万里荒原的狼族,他们都是这棋局中不安分的棋子,甚至……可能会反过来影响执棋者。”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缥缈,“三界的秩序,本就是在不断的动荡与平衡中演变而来。” “旧的秩序若已腐朽,新的秩序便会应运而生。” “隋二世,或许就是那个打破旧秩序的变数。” 王母沉默片刻,道:“可变数也意味着未知,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是否要……” “不必。”天帝抬手打断她,缓缓道:“天道自有其运行法则,我们身为三界主宰,只需镇守好自己的位置,维持好大方向的稳定即可。” “至于凡界的具体纷争,让他们自行去演绎吧。” “是龙是虫,总要经历风雨才能见分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玄光镜,镜中十万里荒原的风雪似乎更大了,“而且,有燃灯和道祖在暗中关注,想来也不会让局势彻底失控,我们……只需看着便好。” 王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瑶池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玄光镜中不断变幻的景象,昭示着凡界正在发生的波澜。 而这份波澜正以一种无人能够预料的方式,缓缓向三界蔓延开来。 ……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佛光普照的殿宇深处,如来端坐莲台,指尖轻捻一粒菩提子,忽而微睁双目,凝实着从殿外缓步走来的燃灯古佛,微微眯起眼睛。 “燃灯,为何突然插手此事?”如来沉声问道。 神霄九帝和妙严宫的冲突,真要说起来,其实是因为佛门的介入,这才会平息下来。 可这分明与佛门无关……为何燃灯古佛要插手? 燃灯古佛缓步走到如来对面,在另一座莲台上坐下,手中拂尘轻扫,笑道:“佛祖何必明知故问?那隋二世,以及他身边的罗松,身上的人族气运,可是连西方都垂涎的东西啊。” 如来指尖的菩提子微微一顿,眸中金光流转:“人族气运,自有其定数,强行干涉,恐遭反噬。” “反噬?”燃灯古佛摇了摇头,拂尘上的银丝在佛光下闪烁。 “佛祖此言差矣,如今三界格局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涌动。” “神霄九帝野心勃勃,天庭天帝看似超脱,实则也在观望,太上道祖更是深不可测。” “我们佛门若不早做打算,待那新秩序真的建立起来,恐怕就没我们的位置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隋二世,应劫而生,应运而来,身上带着打破旧秩序的气息。” “这样的人,若能为我佛门所用,或至少与我佛门结下善缘,对我西方教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为佛门所用?”如来摇了摇头,淡淡道:“此子连天命轨迹都已超脱,岂是轻易能被掌控的?” “掌控不了,便结个善缘。” 燃灯古佛微微一笑,轻声道:“我让玄都大法师转告太乙救苦天尊暂息争端,并非全为了隋二世,也是为了给佛门争取一些时间。那十万里荒原的狼族,与隋二世关系匪浅。” “狼族之中,亦有我佛门昔日种下的善因,若能通过狼族,与隋二世建立联系,未必没有机会。” 如来沉默片刻,指尖的菩提子再次转动起来:“你想如何做?” 燃灯古佛道:“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神霄九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凡界的动作,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不必直接插手,只需在关键时刻,略施援手,让那隋二世和罗松感受到我佛门的善意即可。” “至于能否抓住这份善缘,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也看我佛门的机缘了。” 如来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大雷音寺内,只剩下佛音缭绕,以及两位佛主之间无声的交流。 显然,对于凡界的这场风云,西方佛门也已决定不再袖手旁观,而是要在这盘棋局中,落下属于自己的一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罗坨大军压境九州,大隋真的会认可你的善意吗?”如来忍不住说道。 此时,西牛贺洲三千佛陀之一的罗坨佛主,可是正率领百万僧兵压境边关,来势汹汹! 燃灯古佛闻言,拂尘轻摆,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佛祖放心,罗坨之事,自有其因果。” “他此举,看似是佛门对大隋施压,实则也是对隋二世和罗松的一场考验。” “凡成大事者,必经磨砺,若连罗坨这点考验都过不了,那他也不配成为我们佛门结善缘的对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而且,罗坨虽勇猛,却很可能也无法攻破边关!” “我已算到,罗松此去边关,不仅能化解危机,更能借此机会树立威信,凝聚大隋军心。” “而罗坨……他不过是我佛门抛出去的一块问路石,用以试探隋二世的胸襟与罗松的实力罢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我自会让他‘体面’退去,不会真的与大隋结下死仇。” 如来指尖的菩提子终于停止了转动,他深深看了燃灯古佛一眼,似要将他看穿:“你算计得倒是周全。” “只是,这步棋走得太过险了,若罗松败了,或是隋二世因此记恨佛门,我们之前的布局,岂不前功尽弃?” “险则险矣,但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 燃灯古佛微微一笑,语气笃定,“佛祖难道忘了,那罗松身上,除了人族气运,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佛缘?” “我观他似乎与我西方有着不解之缘。” “这一世,他虽投身凡尘,辅佐隋二世,但那份佛缘并未断绝。” “罗坨此去,正好让他在红尘炼心,或许能因此契机,让他对我佛门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退一万步说,即便未能结下善缘,能让天庭和神霄九帝看到我们佛门并未全力支持隋二世,也能暂时缓和他们对我们的猜忌,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这,便是一石二鸟之计。” 如来沉默良久,殿内的佛音仿佛也变得悠长起来。 最终,他缓缓点头,指尖的菩提子重新开始转动,发出细微而清脆的碰撞声:“既如此,便依你之计。” “只是,燃灯,你需谨记,我佛门慈悲为怀,不可过度玩弄权术,以免沾染过多因果,反噬自身。” “请佛主放心!” 燃灯古佛双手合十,恭敬应道:“一切皆在度化之中,我自会把握分寸。” 说罢,燃灯古佛起身,拂尘一摆,身影便在佛光中渐渐淡去。 只留下如来一人,端坐在莲台之上,望着殿外无尽的佛光,眸光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大雷音寺的宁静之下,同样隐藏着汹涌的暗流,凡界的棋局,因为各方势力的加入,变得愈发复杂难测。 第667章 截杀,大隋将星之危,十万里荒 圣山巍峨,云雾缭绕之间,似是有梵音低回。 山腹深处的那道裂隙绵延千里,宛如刀锋般切入山体,幽光隐隐,仿佛通向某个被封印千年的秘境。 这是此前圣山之变留下的痕迹,短时间内,只怕是难以愈合。 “真的不需要我派一队祭司或是游隼,护送你返回边关吗?”启林巴鲁深吸口气,眼中有一丝忧色的看着罗松。 闻言,罗松失笑的摇了摇头,指尖轻抚七星八卦涯角枪,枪尖上的寒光映着天边将沉未沉的夕照。 紧接着,他便是说道:“算了,边关风沙大,你圣山的祭司们金身难耐,至于那些游隼……我怕我忍不住一枪杀了他们!” 罗松挑了下眉,眼中满是笑意。 要知道,当初他在边关扬名,就是靠着杀狼族的游隼,也即是那些强大的勇士们。 谁也没想到,如今他却是与狼族达成了合作。 “好吧!” 启林巴鲁叹了口气,他只是有些莫名的担心,圣山的变故瞒不住十万里荒原的其他势力。 而狼族如今正处在一个千年未有的变局之中……他担心,罗松作为狼族与九州连接的桥梁,恐怕会遭到十万里荒原其他势力的报复与针对。 毕竟,罗松在十万里荒原的名声,早已随着狼族的归顺而传遍各方。 一个能让桀骜不驯的狼族俯首称臣,甚至不惜为此与天上仙神翻脸的人族,无疑是所有觊觎九州和狼族地盘的势力眼中最碍眼的存在。 启林巴鲁甚至能猜到,此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恐怕已经将罗松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了。 而这其中一定有仙神的身影存在。 “你此去路途凶险……” 启林巴鲁神色郑重,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黝黑,布满奇异纹路的狼牙符令,递到罗松面前,沉声道:“这是我狼族历代狼王传承的‘啸月令’!” “此令在身,十万里荒原内,但凡我狼族所属,见令如见王,若遇危难,可持此令求助!” 罗松看着那枚散发着淡淡凶煞之气,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苍凉与威严的狼牙符令,心中微动。 他知道这啸月令的份量,这不仅仅是一份信物,更是狼族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罗松没有丝毫推辞,郑重地接过啸月令,收入怀中,沉声道:“这份情,我罗松记下了。” “你我之间,何谈这些!” 启林巴鲁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变得锐利起来,“不过,你也莫要太过依赖这啸月令。” “十万里荒原之大,各族林立,心思叵测者不在少数。” “有些势力,就算明知你持有啸月令,为了自身利益,也未必会给狼族这个面子,甚至可能会因此更加疯狂地对你出手,妄图一石二鸟!” “我明白。”罗松点了点头。 他经历过沙场的血雨腥风,自然知晓人心险恶,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的十万里荒原,所谓的规则和情面,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保重!”启林巴鲁抱拳。 罗松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圣山和山腹那道巨大的裂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他便是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大喝一声:“驾!” 轰! 乌骓马四蹄翻飞,卷起一阵尘土,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边关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苍茫的荒原边际,只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马蹄声,在寂静的荒原中回荡。 “……” 启林巴鲁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一直到罗松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缓缓转过身,望向身后那些悄然出现的狼族长老和祭司们,沉声道:“传令下去,密切关注十万里荒原各势力的动向!” “一旦发现有人对罗松不利,不惜一切代价,予以截杀!” “是!”众长老和祭司齐声应道。 然而,即便是启林巴鲁也没想到,针对罗松的报复……早已在暗处悄然掀起了浪潮。 …… 另一边,就在罗松策马奔出三百里时,荒原上空骤然阴云密布。 罗松驾驭着战马,余光瞥了眼这异常的天象,神色不变,仿佛早已经有所预料。 “驾!” 罗松丝毫不理会,继续驾着战马朝边关方向疾驰而去! 但在这时—— 轰隆! 一道血色雷霆撕裂天幕,直劈他背心而去! 那不是天罚,而是有人以禁忌秘术,隔着万里引动了天上的劫雷! 吁!! 乌骓马长嘶人立,罗松反手挥枪挑向雷光! 那枪尖与电芒相撞的刹那,竟是生生迸出青铜古纹般的灼痕,仿佛这杆长枪之内的上古兵魄复苏了!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荒原,狂暴的冲击以罗松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地面的碎石尘土掀飞到半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罗松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枪杆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一阵酸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涯角枪。 其胯下的乌骓马更是被这股力量冲击得连连后退,前蹄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好霸道的雷霆!” 罗松心中一凛,这劫雷显然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施展的。 其威力之强,竟让他这具经过无数锤炼的身躯都感到了一丝灼痛感。 他抬头望向天空,阴云翻滚,血色弥漫,根本看不清施法者的踪迹。 “藏头露尾之辈,安敢在此作祟!” 罗松怒喝一声,体内气血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灌入枪中。 嗡! 刹那间,枪身之上,那因撞击而显现的青铜古纹愈发清晰,隐隐有龙鸣之声传出! 一股更为强横的气息从罗松身上爆发出来。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对方既然动用了如此歹毒的禁忌秘术,必然不会只有这么一击。 果然,话音未落,天空中的阴云更加浓密,血光也愈发炽盛。 紧接着,数十道粗细不一的血色雷霆如同狰狞的巨蟒,从云层深处探出头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罗松周身各个要害部位同时劈下! 这一次的攻击,无论是数量还是威力,都远胜刚才那一道! “来得好!” 罗松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枪舞得水泼不进,枪影重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同时,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通灵,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嘶鸣,四蹄生风,载着罗松在原地高速旋转起来,如同一个黑色的陀螺,迎向那漫天的雷霆。 嘭! 连续不断的撞击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威势。 罗松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手中的涯角枪仿佛化作了一条真正的怒龙,在他的操控下,时而刚猛无俦,硬撼雷霆,时而灵动飘逸,巧妙卸力。 那道青铜古纹在枪身上流转不定,散发出强大的护持之力,将大部分雷霆之力抵消于无形。 但这劫雷毕竟非同小可,威力无穷。 即便罗松实力强横,涯角枪神异非凡,在连续承受了数十道雷霆轰击后,也渐渐感到了吃力。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身上的衣袍更是被雷霆之力撕裂了好几处,露出了下面坚实的肌体,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电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隐藏在暗处,源源不断地引动劫雷,我耗不起!”罗松心中迅速盘算着。 他必须找到施法者,或者打断对方的施法! 吼!! 想到这里,罗松眼神一凝,猛地一声长啸,啸声穿金裂石,竟暂时震散了头顶的部分阴云。 趁着这个间隙,他目光如炬,扫向四周。 荒原广袤,一眼望去,尽是起伏的沙丘和稀疏的枯树,似乎并无异常。 但罗松何等敏锐,他很快注意到,在西北方向大约十里外的一处沙丘之后,有一缕极其微弱但异常阴冷的气息一闪而逝,那气息与天空中的血色雷霆隐隐呼应。 “找到了!” 罗松心中一喜,不再恋战。 他猛地将枪插入地面,借助反作用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马背上跃起,朝着西北方向疾射而去。 同时,他左手捏了一个法诀,对着乌骓马低喝一声:“去!” 乌骓马灵性十足,知道主人的意思,立刻调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就在罗松动身的瞬间,天空中的血色雷霆骤然变得更加狂暴,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数十道雷霆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着他的身影劈来。 罗松在空中几个闪烁,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致命的雷霆,脚下气血之力爆发,速度再快三分。 他距离那处沙丘越来越近,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出来!” 罗松冷哼一声,右手虚空一抓,插在地上的涯角枪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手中。 死!! 罗松猛地一声暴喝,手中七星八卦涯角枪划破长空,枪尖凝聚起一团璀璨的金色光芒,朝着那处沙丘狠狠刺去! 这一枪,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和对枪道的感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天地都捅出一个窟窿! 轰隆! 金色枪芒瞬间击中沙丘,整个沙丘轰然崩塌,无数黄沙漫天飞舞。 沙尘之中,一道黑影狼狈地闪现出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面容枯槁,双眼闪烁着怨毒光芒的老者。 他手中正握着一柄镶嵌着骷髅头的法杖,法杖顶端的骷髅眼中,血色光芒黯淡无光,显然刚才引动陨星劫雷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 “你是……黑绚族的祭司!?” 罗松看到那老者的装扮和手中的法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黑绚族是十万里荒原中一个极其隐秘的异族,擅长各种诅咒和禁忌秘术,行事诡秘狠辣,臭名昭著。 没想到,这次出手的竟然是他们! 那名黑绚族的祭司显然没想到罗松竟然能在劫雷的攻击下找到他的位置,还如此之快地发动了反击。 他看着罗松手中那杆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长枪,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知道自己绝非罗松的对手,当下不再犹豫,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在法杖之上。 “血遁!” 那名黑绚族的祭司低喝一声,身体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朝着远方逃窜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想走?” 罗松眼神一冷,岂会容他逃脱。 他脚下一点,身形再次追了上去,同时手中涯角枪再次挥舞,枪影重重,封锁了黑雾逃窜的所有方向。 “给我留下吧!” 枪影如网,骤然收拢! 黑雾被金色枪芒撕开一道裂口,祭司半边袍袖轰然碎裂,露出枯枝般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刻满蠕动的血色符文。 他惨嚎未绝,罗松已欺至身前三尺,涯角枪尖直指其咽喉,一滴冷汗自枪尖滑落,在沙地上灼出细小青烟。 远处天际,劫雷余威仍在翻涌,映得他眸中寒光凛冽如刀。 “黑绚族竟然敢截杀我……是谁给你的胆子?” 那名黑绚族祭司喉结滚动,血符骤然爆燃,大喝道:“圣山背弃吾等,与九州联手……必将遭到天谴!” 话音未落,他颈间骨刺破皮而出,化作三根惨白骨钉激射罗松双目与心口,却在半空被枪尖震成齑粉。 “去!” 罗松手腕微沉,枪锋斜挑,一缕金芒顺着骨钉来路倒溯而去,瞬间撕开黑雾深处蜷缩的残影。 沙砾簌簌滚落,露出了一道又一道身影,横空而至! 为首的灰袍人袖口绣着九轮残月,指尖悬停半寸的青铜罗盘正滴溜溜旋转,指针却疯癫般狂颤不止。 它映照的并非方位,而是罗松体内奔涌的国运金光! 罗松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这些人,心神大震,沉声道:“好大的阵仗,只是为了罗松一个人,没想到诸位竟然亲自驾临了!” 他认出来……这些人赫然是来自十万里荒原的各个族群! 十万里荒原的异族,除了狼族之外,竟然悄无声息联手了! 第668章 异族联手,十万里荒原绝境,神 为首的灰袍人缓缓抬手,罗盘指针骤然静止,直指罗松心口。 那里,一缕微不可察的龙形金纹正随呼吸明灭。 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缓缓道:“九州国运之力……哼!” “难怪狼族甘愿俯首,也难怪仙神要除你而后快……”灰袍人枯瘦的手指抚过罗盘盘面,那青铜边缘竟泛起一层细密的寒霜。 “你身上这缕气息,是十万里荒原所有族群的噩梦!” 嗡! 罗松握紧七星八卦涯角枪,枪尖斜指地面,黄沙在枪尖劲气下微微旋转。 他能感受到这些异族身上散发出的敌意,如同实质的汉仪,几乎要将空间冻结。 这是真正的杀局! “不妙啊……” 罗松余光扫过,注意到周遭的阴影有些诡异,心头顿时沉了下去。 朱英族! 刹时,罗松脑海里便是浮现出一个异族的存在,那是擅长隐匿行踪的朱英族,是十万里荒原异族之一,乃是天生的刺客。 他们的身影在沙丘阴影中若隐若现,指尖淬毒的利爪闪烁着幽光。 除此之外,还有驾驭风沙的沙族战士,他们脚下的黄沙开始沸腾,隐隐有巨大的蝎螯虚影在沙下蠕动。 还有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妪,她们手中握着干枯的藤蔓,周身环绕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显然是藤族的人。 “……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罗松冷笑一声,眼神却愈发凝重,沉声道:“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想拦我?” “罗松,休要狂妄!” 一位沙族的勇士猛地踏前,地面轰然塌陷,滔天黄沙席卷八方,瞬间朝着罗松轰砸而来! 那恐怖的沙暴尚未临身,罗松脚下黄沙骤然炸开,七星八卦涯角枪如龙抬头,枪尖一颤,七点寒星迸射而出,精准撞碎七道沙流核心! 轰! 那惊天巨响之中,沙幕被撕开一道笔直裂隙,罗松的身影已经如电掠出,枪锋直取那沙族勇士咽喉! 其速之快,在空间之中拖曳出淡淡金痕! “不好!” 那沙族勇士瞳孔骤缩,仓促横臂格挡,寒铁小盾却在枪尖触碰刹那寸寸崩裂! 哧! 那道金痕贯喉而过,血珠尚未溅开,便被灼热气劲蒸作赤雾。 罗松枪势不绝,顺势旋身横扫,枪杆撞上三柄袭来的毒爪,咔嚓脆响之中,一名朱英族刺客倒飞而出,腕骨尽碎。 沙暴余威未散,藤族老妪已嘶声吟唱,低沉道:“今日你插翅难飞!” 轰! 一道道枯藤骤然暴长,如黑蟒绞杀而至! 罗松枪尖挑起一缕沙尘,在身前旋成漩涡,竟将毒藤尽数裹入其中,藤蔓嘶鸣着寸寸焦黑剥落。 就在此时,罗松不退反进,体内气血再次鼓荡,涯角枪上的青铜古纹再次亮起,龙鸣之声响彻云霄。 “杀!” 千钧一发之际,灰袍人眼中寒光一闪,青铜罗盘上的指针猛地刺入盘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轰隆!! 刹那间,所有异族强者同时发动了攻击! 罗松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气血运转到极致。 轰!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掌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密不透风,枪影如暴雨倾泻,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 青铜古纹炽烈燃烧,龙吟震得沙丘崩裂、毒藤蜷缩退散。 轰隆! 罗松足下黄沙炸成环形气浪,身形陡然拔高三丈,枪尖一颤,七道金芒汇为一道丈许长的赤色枪虹,当空斩落在一名异族强者祭出的墨色蛛网中央! 咔嚓! 蛛网寸寸碎裂,黑丝如灰飘散! 那强者胸口赫然浮现一道焦痕,踉跄倒退三步,喉头涌上腥甜。 “就是现在!” 罗松看准一个朱英族刺客的破绽,猛地一枪刺出,枪尖带着撕裂天帝的锐啸,瞬间洞穿了那刺客的心脏。 “呃……” 那名朱英族刺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然而,杀死一个朱英族刺客,并没有让局势得到丝毫缓解。 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罗松体内的气血消耗也极为严重。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嘴角的鲜血也流得更多了。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突围!”罗松心中暗道。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将目标锁定在西北方向。 那里的沙族战士相对较少,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喝!” 罗松猛地一声大喝,将涯角枪猛地插入地面。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罗松为中心爆发开来,将周围的沙刃、毒虫和朱英族刺客尽数震退。 趁着这个间隙,罗松拔枪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想跑?拦住他!” 灰袍人见状,怒吼一声,青铜罗盘再次旋转起来。 沙族战士立刻操控黄沙,在罗松前方形成一道巨大的沙墙。 朱英族族刺客和藤族的毒虫也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罗松眼神一凝,没有丝毫减速。他将涯角枪高高举起,枪尖凝聚起一团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 “破!” 罗松一枪劈下,金色枪芒如同开天辟地般,瞬间将那道巨大的沙墙劈成两半! 他的身影穿过沙墙,继续朝着前方疾驰。 就在这时,那灰袍人突然冷笑一声:“晚了!” 只见他手中的青铜罗盘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罗松。 罗松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不好!” 罗松心中大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是……禁锢之力!” 朱英族刺客和藤族强者的毒虫趁机追了上来,再次将罗松包围。 罗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他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异族,又看了看远处那手持青铜罗盘的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罗松猛地抬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 这一次的啸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充满力量! 随着啸声响起,罗松体内的气血开始疯狂燃烧,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火焰。 七星八卦涯角枪上的青铜古纹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有一条真正的巨龙要从枪中挣脱出来! “这是……燃烧气血!” 灰袍人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他疯了!” 燃烧气血,是一种极为霸道的秘术,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但代价也是巨大的,稍有不慎就会气血枯竭而亡。 罗松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必须突围,必须活着回到九州! “杀!” 罗松怒吼一声,手持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涯角枪,朝着前方的异族发起了决死冲锋! 金色火焰所过之处,朱英族刺客的黑影如同被烈阳炙烤的冰雪般消融,藤族的毒虫尚未靠近便已化为焦炭。 沙族战士操控的黄沙巨螯在枪尖触碰的瞬间便崩解成齑粉,连那灰袍人布下的禁锢之力,也在这狂暴的气血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轰! 罗松此刻仿佛状若魔神,枪出如龙,每一枪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异族的阵型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那灰袍人见势不妙,青铜罗盘急转,试图再次加强禁锢,却见罗松猛地将燃烧的长枪掷出! 吼!! 其长枪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火龙,带着撕裂一切的咆哮,直扑灰袍人面门。 “糟了!” 灰袍人瞳孔骤缩,急忙祭出罗盘抵挡!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罗盘炸裂,他本人也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禁锢之力一消,罗松身形再无滞碍,他没有去追击灰袍人,而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朝着荒原深处狂奔而去。 在其身后,无数异族的怒吼与惨叫渐渐远去。 但罗松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十万里荒原的追杀才刚刚开始。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坚定,体内燃烧的气血虽让他虚弱不堪,但心中的信念却愈发炽烈! 必须活着……然后,回到九州! …… 夜幕悄然降临,荒原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沙砾打在罗松脸上,如同刀割。 他体内燃烧气血的后遗症开始显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带来钻心的疼痛。 金色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涯角枪上残留的余温,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战。 他不敢停留,强忍着虚弱,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远离异族联军的方向疾驰。 脚下的沙丘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芒,稀疏的枯树如同鬼影般矗立,更添几分诡异。 “咳咳……” 罗松忍不住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咳出少量的血沫。 他知道自己伤势不轻,燃烧气血虽然让他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但也几乎耗尽了他的本源。 若不及时调息,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沙丘背风处,靠坐在枯树下,拿出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服下几粒。 随着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气血。 罗松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在体内流转。 然而,就在他刚刚进入调息状态时,一股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传入耳中! “谁?!” 罗松猛地睁开眼睛,涯角枪瞬间出现在手中,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沙丘后闪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让人看不清其动作。 那身影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在这荒凉的黑色荒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张绝美的容颜,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只是那双眼睛,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和漠然。 “你是谁?”罗松沉声问道。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并没有散发出强烈的敌意,但也绝非善类。 在这十万里荒原深处,突然出现这样一个神秘的女子,不得不让他心生警惕。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罗松,目光在他身上的伤口和涯角枪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眼神很奇特,似乎带着一丝探究,又似乎带着一丝怜悯。 “黑绚族的祭司,还有那些异族联军,是你引来的?”罗松再次问道。 他可不相信这荒原上会有什么偶遇。 白衣女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泉水叮咚,却又带着一丝缥缈:“他们要杀你,与我无关。” “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罗松紧握着涯角枪,随时准备出手。 白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路过,看到你伤势很重,想提醒你一句。” “提醒我什么?”罗松皱眉。 “那些异族联军虽然被你击退,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他们之中,还有更强的存在没有出手。”白衣女子缓缓说道。 “你现在伤势严重,气血亏空,若是再遇到他们,恐怕……” 罗松心中一凛,他知道白衣女子说的是实话。 那个灰袍人实力就已经很强,若还有更强的存在,他确实难以应对。 “你到底想干什么?”罗松的语气更加警惕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白衣女子突然出现,又说出这些话,绝非仅仅是“提醒”那么简单。 白衣女子看着罗松,眼神依旧冰冷,却又似乎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可以帮你疗伤,甚至可以帮你摆脱那些异族的追杀。” “条件呢?”罗松毫不犹豫地问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可不相信这神秘女子会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 白衣女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条件很简单,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罗松心中警铃大作。 “你体内的那缕国运金光。”白衣女子的目光再次落在罗松的心口,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 罗松脸色骤变:“不可能!” 国运金光是他的根本,是他力量的源泉,更是他身为九州守护者的象征。 若是失去了国运金光,他不仅会修为尽失,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这白衣女子竟然想要他的国运金光,其心可诛! “你果然会拒绝。” 白衣女子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失望,“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 “没有我的帮助,你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这十万里荒原。那些异族,不会给你疗伤的时间。” 轰隆!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虽然距离遥远,但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却让罗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异族,追上来了! 第669章 狼族强者,迷雾沼泽,罗松决然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似是也有所觉察,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语气平淡的说道:“他们来了。” “最后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是交出国运金光换一条生路,还是与他们死战到底,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国运金光! 罗松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料到会有人盯上他获得的这一缕国运之力……现在,一边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一边是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 这该如何选择? 轰隆隆! 远处的雷声越来越近,地面也开始微微震动,显然异族的速度极快。 “十息……九息……”白衣女子也开始倒计时。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罗松的眼神不断变化,心中天人交战。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又看了一眼远处逐渐浮现而出的黑影! 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震动天地,赫然是异族的强者们追上来了! “我必须回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罗松想起了九州的百姓,想起了边关中那些等待他回去的人。 还有……死在圣山的老将军! “无论如何,我必须赶回去,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罗松死死咬着牙。 “三息……两息……” 就在白衣女子即将数到最后一息的时候,罗松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做个交易吧!” 白衣女子怔了下,以为罗松终于妥协,脸上露出一抹难以诉说的复杂笑容,淡淡道:“明智的选择。” 说罢,她缓缓伸出手,但却见罗松摇了摇头,咬牙道:“不,我不会给你国运金光的!” 话音落下,白衣女子顿时脸色一寒,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袖袍翻卷如雷霆乍起。 轰隆! 刹那间,这美艳动人的女子身上爆发出一股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压,长发无风自动,眸中寒芒如刀。 随即,她的美眸萦绕着寒意,冷声道:“什么意思?你在耍我吗?!” 听到这话,罗松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我们的交易是……请你将我的尸体送回边关!” 尸体!? 白衣女子怔了下,有些不解。 “作为代价,你可以取走我死后尸体上那一缕国运金光!”罗松沉声道。 白衣女子瞳孔骤缩,指尖白光倏然凝滞。 这竟是以命为契的死约! 罗松缓缓握紧七星八卦涯角枪,枪尖寒芒映着天际翻涌的黑云,仿佛一柄斩向宿命的断刃。 “咳咳……” 罗松猛地抬头,却是咳出一口血,脸上的笑意很是坦荡,轻声道:“国运金光离体即散,唯有尸身不腐三日,方能承住它最后一缕气机……你若应下,待我死后,可以自行取走。” 轰隆! 远处异族咆哮撕裂长空,而罗松的眸子里,已经萦绕出淡淡的赤色! 很显然,他打算再一次燃烧精血,与后面追来的异族搏命! “……” 白衣女子似乎没想到,罗松竟然如此决绝。 想到这,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指尖泛起一道柔和的白光,朝着罗松的心口探去。 “这是……” 罗松怔了下,本能想要反抗,却在抬头的刹那,对上了白衣女子的眼眸,瞬间失神。 糟了! 顷刻间,罗松便是反应过来,意识到这白衣女子的手段极为诡谲,心中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不行……绝对不能就此束手就擒! 罗松很清楚,他必须离开十万里荒原,回到边关,哪怕只是尸体! 嗡! 就在白衣女子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罗松心口的瞬间,后者脑海里强烈的意志宛若熊熊炽焰,瞬间燃烧了起来! 下一刻,罗松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死!!” 罗松体内仅存的气血骤然爆发,掌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如同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银色雷霆,枪尖直刺白衣女子咽喉! “不识好歹!” 白衣女子显然没想到罗松会突然发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愤怒。 随即,她的反应极快,身形猛地向后飘退,同时指尖的白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铛! 七星八卦涯角枪狠狠刺在白光屏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下一刻,那道屏障剧烈摇晃,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但终究还是挡住了罗松这出其不意的一枪。 白衣女子被震得后退了数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看向罗松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幽幽道:“真是跟启林巴鲁那个家伙混熟了,也跟着变成这种白眼狼!” “嗯?” 罗松怔了下,没想到这白衣女子似乎认识启林巴鲁,下意识问道:“你……不是来杀我的?” 没来由的,他隐隐有一丝自己闯祸了的感觉。 “是,去死吧!” 白衣女子神情冰寒,身影化作一道白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扑向罗松。 同时,她玉手猛地一挥,数道白色的丝带如同长鞭般飞出,朝着罗松的四肢缠绕而去。 “破!” 罗松不敢怠慢,掌中七星八卦涯角枪舞动,枪影如龙翻腾,硬生生绞碎三道白丝! 但他伤势实在太重,实力远不如全盛时期,很快就被丝带缠住了右腿。 “不好!” 罗松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拉力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白衣女子趁机追上,玉手再次探出,美眸中寒意涌起! 哧! 这一次,她的指尖带着一丝黑色的气息,显然是动了真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嚎! 嗷呜——! 那道狼嚎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威严和愤怒,仿佛整个十万里荒原都在为之颤抖。 “来的还真快!” 白衣女子听到狼嚎声,脸色骤变,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罗松也是一愣,这狼嚎声……似乎隐隐带着一股警告的意味! 轰!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从远处疾驰而来,几个闪烁就来到了近前。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狼,浑身毛发如同绸缎般光滑,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月瑶,你在做什么!?” 那头黑狼挡在了罗松身前,对着白衣女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眼中充满了怒火与不解。 白衣女子看着黑狼,冷冷道:“黑葵,你搞清楚状况,是他先对我动手的!” 闻言,那黑狼口吐人言,声音粗犷而威严,沉声道:“月瑶,他是吾族的朋友,你不能对他出手!” “哼!” 那被称为月瑶的白衣女子冷哼一声,幽幽道:“朋友?一个人族,也配做吾族的朋友?” “更何况,咱们把他当成朋友,人家可未必会领情!” “不管如何,朋友就是朋友!”那黑狼丝毫不退让,沉喝道:“他对吾族有恩,这也是启林巴鲁下达的命令,护送他离开十万里荒原!” “……” 月瑶眼神冰冷地看着那头黑狼,又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朱英族等强者们,冷冷道:“启林巴鲁还没成为狼王,少拿着鸡毛当令箭!” 闻言,黑狼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但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既然月瑶出现在这里,还跟罗松碰上了,就说明月瑶也是认可了那道命令,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二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旁的罗松小心翼翼开口,望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对峙,莫名有一丝奇怪的既视感。 “抱歉,我是狼族黑山部的首领黑葵,乃是奉首领启林巴鲁的命令前来,护送你离开十万里荒原!” 黑葵目光如炬,直视罗松双眼,缓缓道:“她叫做月瑶,是白月部的首领,亦是奉同一道王令而来。” 闻言,罗松顿时恍然,难怪这白衣女子一见他就说出了那么多隐情。 这是早就知晓他的身份! 一瞬间,罗松心中的疑团解开大半,看向月瑶的眼神也缓和了些许,只是想到刚才那生死一线的交锋,仍有些心有余悸。 随即,他拱手拜礼道:“多谢黑葵首领,也多谢月瑶首领……先前是我误会了。” “哼!” 月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显然还在为刚才罗松的不识好歹而耿耿于怀,白衣飘飘之间,依旧带着那股冰冷气息。 但罗松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虽说月瑶提出要他身上的那一缕国运金光,显然是开玩笑的。 只是,没想到他如此应激,突然出手,险些真的将这位白月部的首领重创了。 黑葵见状没有说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罗松,神色凝重的道:“罗松兄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朱英族、黑绚族还有其他几个族群的强者都已经盯上了你!” “其中,朱英族的大长老朱魇亲自出手,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山主和大祭司还活着……也对其极为忌惮!” “若不想对上这个老家伙的话,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此地!” 闻言,罗松点了点头,他刚才的确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阴冷而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 除此之外,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只是,罗松感应了一下微弱的气息,苦笑道:“我也想尽快离开这里,可我现在的状态……” “无妨!” 黑葵似乎早有预料,直接打断道:“月瑶,你的‘月华之泉’还有多少?先给罗松兄弟疗伤,恢复他一些气血!” 月瑶闻言,秀眉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情愿。 但在黑葵坚定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瓶中盛着些许银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从其中取出一缕,玉指轻弹,朝着罗松飘了过去。 “这是月华之泉,能快速恢复你的气血和伤势,但对你损耗的本源作用不大,治标不治本!”月瑶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已没有了之前的寒意。 罗松稍稍感应了那一缕月华之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之力,心中一暖,郑重抱拳说道:“多谢月瑶首领!” 说罢,他当即将这一缕月华之泉饮入。 嗡! 下一刻,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传来阵阵舒爽之感,原本亏空的气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升。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应付接下来的奔逃已是足够。 一瞬间,罗松心中便是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狼族啊,雄踞十万里荒原久远无比的岁月,底蕴真是不凡! “好了,我们走!” 黑葵见罗松气色好转,当即低喝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矮,沉声道:“罗松兄弟,上来,我载你!” 罗松也不矫情,翻身跃上黑葵宽阔的后背。 黑葵的皮毛光滑而坚韧,隐隐蕴含着恐怖而狂暴的力量! 另一边,月瑶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葵身侧,淡淡道:“往哪个方向走?朱魇那老东西鼻子很灵,若是不谨慎一些,很快就会被他追上了!” 闻言,黑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东边,那里有一片‘迷雾沼泽’,可以暂时摆脱他们的追踪。” “启林巴鲁已经在沼泽另一端安排了接应。” “迷雾沼泽?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月瑶秀眉微蹙,似乎对那地方有所忌惮。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黑葵不再犹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轰! 顷刻间,这位黑山部首领体内的恐怖力量爆发! 随即,黑葵的身影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裹挟着腥风与滔天尘暴,直扑东方天际! 其脚下大地震颤崩裂,沿途古木成片倾倒,枝叶在狂飙中化作齑粉。 嗡! 月瑶足尖轻点虚空,白衣翻飞如鹤翼展开,始终与黑葵并驾齐驱,眸光冷冽扫视四方,指尖悄然凝聚一缕银芒,直接朝着身后而去! 几乎同时,一道凄厉破空声骤然炸响,银芒如电射入后方密林! 轰隆! 参天古木应声爆碎,木屑与烟尘冲天而起。 数道隐匿气息的黑影狼狈翻滚而出,衣袍尽裂,嘴角溢血。 “该死!” “是白月部的月瑶和黑山部的黑葵!” “狼族……这群叛徒!” 很显然,月瑶和黑葵的行踪暴露了! 而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罗松想要顺利逃出十万里荒原,也没有这么容易了! 第670章 陨落的狼神,十万里荒原禁地, “狼族……这群没骨气的家伙!” 滔天恐怖的威压如渊,自天穹倾泻而下,整片荒原的风声骤然凝滞。 一道枯瘦身影踏空而至,袍袖猎猎,灰白长发无风自动,双目开阖之间,似是有日月沉浮! 来人便是朱英族的大长老——朱魇! 十万里荒原与九州不同,九州有边关长城,隔绝了天地,仙神难以降临,修行者里面,除了极少数的天骄,几乎无法突破到更高境界。 这就导致随着时间流逝,九州越发孱弱,除了降世的仙神之外,其他人几乎无法与异族的强者匹敌。 而十万里荒原却无此桎梏,天地元气如海,强者辈出,因此荒原之上,修为高深的修行者,动辄移山填海,撕裂虚空。 此刻,这位朱英族的大长老降临,顷刻便让荒原震动,山岳低伏,万兽噤声。 “狼族的狼崽子……也就剩下警觉这一点了!” 朱魇悬立于半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下方狼狈逃窜的黑葵与月瑶,微微皱眉。 随即,其视线挪动了一下,最终定格在黑葵背上的罗松,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鄙夷。 “九州的人族……”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仿佛腐朽的枯木在风中摩擦,字字如刀,割裂长空:“黑葵,月瑶,你们狼族自诩为十万里荒原的霸主,如今却背弃了荒原,与我等为敌,背叛整个荒原,真是丢尽了脸面!” 轰隆隆! 刹时,恐怖的威势席卷八方,大地寸寸龟裂,无数的岩浆自地缝喷涌而出,映得黑葵与月瑶脸色微变。 “该死,这个老东西的修为,好像又有突破了!”黑葵心头震动。 他能感觉到,这股威势只怕都不比天上仙神弱了! 若是真让朱魇追上他们……只怕他们没一个能活下来! “真仙境吗?不……很可能是玄仙!” 黑葵背上的罗松心中一凛,忍不住倒吸凉气。 他能感受到朱魇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异族强者都要恐怖,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该死的!” 他紧了紧手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尽管知道此刻自己的实力在朱魇面前如同蝼蚁,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并未消减分毫。 九州的天地法则……究竟是在保护人族,还是圈养了人族呢? 这一刻,罗松心中充满了无奈,对于那座边关长城,也第一次生出了怀疑。 轰! 黑葵脚步未停,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同时回头对着朱魇怒吼道:“朱魇,休要胡说八道!” “罗松兄弟对我狼族有恩,我狼族向来恩怨分明,岂会知恩不报?” “倒是你们朱英族,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其他族群,欲挑起十万里荒原和九州的战争,就不怕狼神降怒吗?!” “狼神?” 朱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幽幽道:“那头老狼若是还活着,早就已经冒出头了,又怎么可能看着你们狼族被妙严宫奴役!” 狼族最初的信仰,其实并非是妙严宫,也不是那位太乙救苦天尊,而是那尊狼神。 但是,上古之时,狼神被天上仙神围猎,最终陨落在十万里荒原。 狼族的信仰也从此发生变化,成为了那尊‘长生天’。 “你敢污蔑吾族的信仰?!” 月瑶脸色微变,清冷的声音响起,怒喝道:“朱魇,我们狼族做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今日我们护定罗松了,有本事你就追上来!” 说罢,她的指尖再次凝聚数道银芒,猛地向后一甩。 咻!咻!咻! 一道又一道银芒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锋芒,直逼朱魇面门。 然而,朱魇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袍袖轻轻一拂。 嘭! 一股无形的气浪便将那些银芒尽数震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以他的修为,即便是月瑶拼命,也不可能伤到他分毫。 “无趣的把戏。” 朱魇摇了摇头,身影一晃,瞬间便如鬼魅般拉近了与黑葵和月瑶的距离。 随即,他枯瘦的手指遥遥一点,一道漆黑如墨的指芒便射向黑葵的后腿。 哧! 那漆黑的指芒破空而至,仿佛蕴着九幽寒气,瞬间冻结了空间! “小心!”月瑶脸色一变。 与此同时,黑葵仿佛心有灵犀,猛地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指芒。 那道指芒擦着黑葵的皮毛飞过,瞬间便将一座山脉洞穿。 轰隆! 那座山脉破碎,碎石如雨倾泻,烟尘冲天而起,震得十万里荒原的苍穹都为之一颤。 “好强!”罗松心中骇然。 这朱魇的实力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跑!” 黑葵低喝一声,瞬间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巨大的身躯在荒原上狂奔,留下一道长长的残影。 哧!哧!哧! 月瑶紧随其后,身形飘逸出尘,指尖银光流转,化作一道清冷剑气斩向朱魇。 “哼!” 这位朱英族的大长老并不理会,只是慢悠悠吊在他们身后,仿佛闲庭信步般从容。 其每一步踏出,都精准踩在空间褶皱的间隙,令彼此的距离纹丝不减。 至于月瑶的攻势……他丝毫没有放在眼里,举手投足,便将所有的手段全部挡下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修为比我们高太多了!”月瑶皱眉,心湖传讯黑葵和罗松,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黑葵也是面色凝重,沉声道:“坚持住,快到迷雾沼泽了!” “只要进入沼泽,就算是朱魇这个老家伙也会受到限制!” 罗松紧握着拳头,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该死……若是他没有受伤的话,现在至少能拦住那位朱英族的大长老! 最起码不会连累黑葵和月瑶陪他一起死! “陛下……” 罗松下意识呼唤起远在九州之中的隋二世,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次,那煌煌如云海的国运金光,没有再像圣山之时一样,神兵天降。 “果然还是太远了吗?!”罗松暗暗苦笑。 …… “打算躲入迷雾沼泽吗?” 朱魇看着远处逐渐映入眼帘的景象,赫然是一片弥漫着灰色雾气的沼泽。 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笑道:“想进迷雾沼泽?没那么容易!” 轰!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开始结印。 刹那间,天地间的元气剧烈波动起来,天穹之上的乌云逐渐变得更加浓郁,隐隐有雷霆在其中闪烁。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从朱魇身上爆发出来,让整个荒原都仿佛在哀鸣。 “不好!” 月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这老家伙!!” 黑葵也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咬紧牙关,周身毛发逐渐泛起了血色,显然是拼命了! 随即,其速度攀升到了极致,朝着迷雾沼泽奔去! “死!” 朱魇低喝一声,双手印诀完成,猛地向前推出。 轰隆! 一只手掌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黑葵、月瑶和罗松三人! 那手掌尚未完全压落,下方的大地已开始寸寸崩裂。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蔓延开来,恐怖的狂风将周围古木直接连根拔起,卷起漫天沙石,天地间一片昏暗。 “完了!” 黑葵和月瑶脸色惨白,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掌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仿佛足以将他们连同这片大地一起化为齑粉。 “罗松兄弟,抓紧了!” 黑葵嘶吼一声,全身的黑毛根根倒竖,肌肉虬结,体内的气血被激发到了极致! 随即,其仿佛身化黑影,径直横穿了数百里而去! “别回头!” 与此同时,月瑶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皎洁的银月虚影在她身前浮现而出,层层叠叠! 嗡! 银月虚影骤然炸裂,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尽数融入黑葵疾驰的背影之中。 黑葵的身形在流萤映照下骤然模糊,仿佛撕裂了空间本身! 哧! 顷刻间,黑葵和罗松便是仿佛消失了似的! 而月瑶唇角溢血,眼神却是愈发坚定,指尖在虚空中疾速划出一道银色符痕! 这是以命为引的‘银月秘术’。 嗡! 一刹那,恐怖的月辉如潮汐而起,瞬间淹没了朱魇的遮天巨掌! “螳臂当车!” 朱魇冷哼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 那巨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拍落 咔…嚓! 那铺天盖地的月辉仅仅支撑了片刻,便如同琉璃般碎裂,无数银色光点四散飞溅。 “老怪物!” 月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一阵摇晃,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但她却是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指尖银光再绽,赫然在凌空绘成一轮残月! 嗡! 那弯月如钩,清冷而锐利,仿佛自远古凝练而来的锋芒,残月悬于半空,边缘泛着霜刃般的寒光。 残月轻颤,一道细如游丝的银芒倏然射出,直刺朱魇而去! “白月部……哼,都说你们信仰的是昔年那头狼神的夫人,结果也不过如此!” 朱魇摇了摇头,幽幽道:“那些妖神、妖圣,若是至今还活着,也不会将你们抛弃!” “可惜啊,你们站错队了!” 话音未落,朱魇那枯瘦的手指再次抬起,指尖萦绕的墨色光华比之前更加浓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哧! 那道细如游丝的银芒在触及墨色指芒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这是二者修为差距的最直接体现! 噗! 月瑶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迎面撞来,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去,重重摔落在荒原之上,生死不知。 “月瑶!” 黑葵回头见状,目眦欲裂,却不敢有丝毫减慢或是回头,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体内气血,朝着迷雾沼泽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很清楚,月瑶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朱魇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月瑶,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九州人族……还有狼族的叛徒!” 朱魇的目光落在黑葵和罗松身上,指尖抬起,幽光暴涨,如墨染星河倾泻而下! 轰! 那滔天恐怖的威势,轰然压塌虚空,连时间都为之凝滞半息! “该死!” 罗松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瞬间便是遭到了重创! “只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黑葵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灰色迷雾,心中焦急万分。 那迷雾沼泽是十万里荒原中极为特殊的一处险地,其中不仅瘴气弥漫,更有无数诡异的空间乱流和古老的存在。 即便是玄仙境的强者也不敢轻易踏入其中!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生机! 罗松紧紧伏在黑葵背上,感受着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恐怖威压,心府几乎要跳出来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罗松紧咬着牙关,七星八卦涯角枪的枪杆被他握得咯咯作响。 他不甘心,他还有未完成的使命,他还要回到九州……回到陛下的身边! 嗡! 冥冥之中,罗松体内那一缕国运金光似是觉察到什么,骤然迸发出刺目金芒! 随即,无数金芒灌入了黑葵的体内! 嗷呜!!! 这位黑山部的首领猛地昂首,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狼嚎,全身的毛发尽数转为赤红,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硬生生向前窜出了数百丈! 噗! 黑葵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一头扎进了那片弥漫着灰色雾气的沼泽之中。 轰隆!!! 那片墨色星河落下,大地剧烈颤抖,岩浆与碎石冲天而起,整个荒原仿佛都被这一击打得粉碎。 “……” 朱魇悬立于半空,看着那片吞噬了黑葵和罗松身影的灰色迷雾,脸色阴沉。 “迷雾沼泽……哼,就算躲进去,你们也休想活命!” 朱魇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影一动,便要追入迷雾沼泽之中。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迷雾之际! 轰!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迷雾深处汹涌扑出! 第671章 昔日人族的同盟,曾经毁灭九州 那气息如太古凶兽苏醒,裹挟着混沌初开般的威压,瞬间就令朱魇这位玄仙境的强者脚步骤然凝滞,瞳孔猛然收缩! 他惊疑不定的凝视着迷雾深处,隐隐窥见了一双横亘千里的血色竖瞳! 那眸子里流露出的情绪冰冷、古老、漠然,仿佛俯瞰三界众生的天道之眼! 噗! 朱魇喉头一甜,竟是生生被震得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猩红! 然而,此时的他却完全没有顾忌自身的伤势,而是惊骇不已的望着迷雾深处。 那双血色竖瞳已经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怎么会……竟然真的还活着?!”朱魇声音嘶哑,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心中满是不敢置信。 传闻中,这处位于十万里荒原边缘的迷雾沼泽,乃是上古战场残骸所化,埋藏着无数陨落强者的不灭执念与残破法则。 不过,它之所以成为禁地,是因为有传言称这处沼泽深处沉睡着一尊从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无上存在。 那尊存在似乎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一直在迷雾沼泽深处,从不主动现身,也没有任何动作。 唯一让人在意的是,只要有生灵踏入迷雾沼泽,不管是谁,最终都会消失。 有传闻称那些误入迷雾沼泽的生灵,全都被那尊存在吞噬殆尽,化为滋养沼泽的养分。 而据朱魇所知,那些误入迷雾沼泽的生灵里面……可是有一尊金仙境的大神通者! 就是这样的存在,仍然也未能踏出半步,最终化作沼泽深处一缕青烟。 想到这,朱魇深吸口气,喃喃自语道:“算你们走运,但要是以为闯入迷雾沼泽就能捡回一条命,那可真是太天真了!” 一念及此,朱魇眸光流转,凝视着不远处遭到重创后昏死过去的月瑶,微微眯起眼睛。 唰!唰!唰! 忽然,一道又一道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 为首者身披银鳞战甲,腰悬古剑,神色肃然。 其余十几道身影,亦是来势汹汹,气息凌厉如刀,显然都是十万里荒原各族的强者。 “朱魇?” 那名身披银鳞战甲的异族目光如电,直刺朱魇眉心,皱眉道:“你竟然也出手了?” 随即,他瞥了眼重伤昏死的月瑶,又看了看四周,当即冷笑一声,讥讽道:“看来你这个老东西还真是昏聩了!” “连你亲自出手,都让那个九州来的小家伙逃走了!” “哼……真是可笑啊!” 闻言,其他人也是纷纷投去目光,一脸惊疑不定。 他们都是知晓朱魇这位朱英族的大长老,很多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玄仙境,成为十万里荒原明面上不可多得的强者。 而这些年朱英族传出消息,朱魇一直在闭关,妄图窥破更高境界的一丝端倪。 谁知他竟然不知何时悄然出关,更不惜亲赴迷雾沼泽,可竟然也失手了! 这着实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狼族在暗中帮着那个九州人族!”朱魇神色平静的说道。 “这是从圣山传出的消息,你们应该都收到了吧?” 这位朱英族大长老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冷声道:“白月部的月瑶,还有黑山部的黑葵……现在都与那九州人族勾结在一起!” “月瑶?黑葵?” 那位身披银鳞战甲的异族强者闻言,顿时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他们疯了不成?” “狼族向来与我等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背叛我们,去相助一个九州人族?” “谁知道呢!” 朱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有道出真相,幽幽道:“或许是被那九州人族的花言巧语所蒙蔽,又或许……是他们狼族本身就包藏祸心,想要借助外人的力量,在这十万里荒原中谋取些什么!” “不管是何原因,勾结外族,背叛荒原,这等行径绝不能容忍!”另一名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异族强者瓮声瓮气地说道:“朱魇,那罗松和黑葵已经逃入迷雾沼泽,生死难料!” “这个月瑶……”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月瑶身上,闪过一丝狠厉,隐隐还有一点贪婪。 要知道,狼族之中的白月部女子,可是这片十万里荒原上血脉最为纯净、精神最为契合先天之力的生灵。 也正如此,白月部的女子很适合作为双修对象,受到十万里荒原无数异族的追捧。 “她不能有事。” 朱魇摆了摆手,淡淡道:“留着她,还有用处。” “至少,我们可以从她口中问出狼族更多的秘密,以及……那九州人族的真实目的。” “可是,白月部那边……”那位银鳞战甲的强者有些顾虑,轻声道:“月瑶毕竟是白月部的首领,若是我们动了她,恐怕会引来白月部的疯狂报复!” “报复?”朱魇嗤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如今黑葵带着那九州人族逃入迷雾沼泽,月瑶重创,白月部就算不服,他们又能拿什么来报复?” “更何况,我们手中握着她勾结外族的证据,就算狼族将那位狼神唤来,也是无话可说!” 说罢,朱魇深吸口气,眸光闪烁,继续道:“另外,老夫建议各族立刻派人封锁迷雾沼泽的出入口!” “老夫虽说不信那九州人族和黑葵能在迷雾沼泽中活下来……” “但世事无绝对!” “只要他们侥幸活着出来,立刻将他们拿下!” 朱魇的声音越来越冷,隐隐带着一股纯粹无比的杀意! “好主意!” “那就这么办了!” 在场的异族强者们纷纷回应,有朱魇代表着朱英族顶在前面,日后狼族要报复,也是冲着朱魇去的, 因此,他们也是乐见其成。 “……上古存在吗?” 朱魇看了一眼地上的月瑶,又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片依旧弥漫着灰色雾气的沼泽,眼神复杂。 那迷雾深处骤然爆发的恐怖气息,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至于逃入迷雾沼泽之中的罗松和黑葵,此刻反而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 此时,那被朱魇忽视的一人一狼,在迷雾沼泽深处疯狂逃窜。 黑葵驮着罗松一头扎进灰色雾气后,便感觉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狂暴的乱流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不断切割着他的身体。 若非罗松体内那缕国运金光及时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流光,护住周身,恐怕他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即便如此,黑葵也觉得浑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咳咳……该死,这个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葵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后感应到背上传来了细微的动静,惊喜道:“罗松兄弟?你醒了?!” “我们……现在哪里?”与此同时,罗松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刚一睁眼,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入目之处,四周不再是荒原的景象,而是一片死寂的沼泽地。 墨绿色的淤泥翻涌着气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参天的古木早已枯死,只剩下扭曲的枝干,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更诡异的是,这里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黑葵兄,我们这是在哪……咝!!” 罗松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剧痛,稍微一动便感到了激烈无比的疼痛,惹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迷雾沼泽……我们进来了。”黑葵的声音虚弱无比。 它此时趴在冰冷的淤泥地上,身上的赤红毛发已经黯淡了许多,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只是沾满了泥浆和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朱魇那老怪物太恐怖了,若不是你体内那股力量,我们根本冲不进来。” 罗松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内视自身,发现那缕原本微弱的国运金光,此刻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只是光芒略显暗淡。 显然,刚才为了护住他和黑葵,这国运之力消耗不小。 “是国运……没想到它竟能有如此伟力!”罗松喃喃道,心中对那位远在九州的陛下,更是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黑葵艰难地抬起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传说迷雾沼泽里不仅有空间乱流,还有许多上古残留下来的凶物,很是危险。” 提到那位无上存在,黑葵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眼中充满了忌惮。 刚才在沼泽边缘,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双血色竖瞳,但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罗松也是神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片沼泽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随时可能醒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朱魇肯定会派人封锁沼泽出入口,我们暂时是出不去了。” 黑葵摇了摇头,苦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迷雾沼泽地域广阔,而且内部空间错乱,就算朱魇派人封锁,也未必能找到我们。” “只是……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落脚,恢复伤势。” “我的气血消耗太大,你的伤势也不轻。” 咕嘟!咕嘟! 忽然,一阵古怪至极的声音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淤泥中传来。 只见那墨绿色的淤泥如同沸腾的岩浆似的,猛然不断翻滚! 随即,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淤泥下游动,滔天煞气汹涌,迅速朝着他们逼近! “不好,有东西!” 黑葵脸色一变,强忍着伤痛,猛地起身将罗松护在身后。 罗松也是握紧了手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尽管身体剧痛,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从淤泥下游来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阴冷、嗜血的气息。 哗! 一声惊天巨响炸裂,淤泥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淤泥中探了出来。 那头颅形似巨鳄,却比普通的巨鳄大了何止百倍,布满了暗青色的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一双浑浊的黄色竖瞳死死地盯着罗松和黑葵,充满了贪婪与凶戾! “这是……沼泽巨鳄!”黑葵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看这家伙身上的气息,只怕实力丝毫不逊色真仙境的妖魔,至少也是活了上千年的存在!” 吼!! 就在这时,沼泽巨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顷刻让大地与草木出现腐烂的迹象。 随即,它巨大的嘴巴张开,露出里面锋利如刀的牙齿,猛地朝着黑葵咬去! “罗松兄弟,你先走,我来拖住它!” 黑葵嘶吼一声,身上再次泛起淡淡的血光,显然是准备再次拼命。 “不行,你走,我来挡住它!” 罗松断然拒绝,他怎么可能抛下黑葵独自逃生。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强提体内残存的气血,将七星八卦涯角枪横在胸前,枪尖直指沼泽巨鳄的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这片沼泽密林之间响起。 “孽畜,退下!” 那声音似是并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沼泽巨鳄听到这声音,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随即,其竟然真的停了下来,缓缓地将头颅缩回了淤泥之中,悄无声息地游走了。 罗松和黑葵皆是一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谁?!” 黑葵警惕地环顾四周。 过了片刻,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前方不远处枯死的古木后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仿佛风中残烛的老者,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麻衣,头发和胡须都白得像雪,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沧桑。 他手里拄着一根同样破旧的木杖,步履蹒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倒下的老人。 然而,罗松和黑葵却不敢有丝毫轻视。 刚才那沼泽巨鳄的恐怖,他们深有体会。 这老者仅仅一句话,就让沼泽巨鳄吓得落荒而逃,其修为深不可测! “前辈是?”罗松拱手问道,语气恭敬。 老者抬起头,用他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罗松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向黑葵。 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无比,幽幽道:“一个狼族和一个身负九州气运的小家伙……有趣,你们为何闯入此地?” 第672章 妖圣血脉,九州之中存在的变数 罗松和黑葵相视一眼,皆是有些迟疑。 这老者突然出现,还一口道破了他们的困境,显然非同小可! 但是,他们误入此地,的确需要弄清楚状况, 或许……老者就是一个关键的引路人。 “前辈,我等是被追杀而逃亡误入此地,还请前辈指教!”罗松抱拳拜礼。 然而,老者听到这话后,却是深深凝视了罗松一眼,幽幽道:“老夫不知道你们遇到了怎样的追杀,但是踏入这片禁地……是你们做的最大的错误!” 听到这话,黑葵下意识问道:“这迷雾沼泽究竟是什么来历?” 那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这里是昔日妖圣陨落后尸骸所化!” 妖圣!? 罗松和黑葵心头大震,尤其是前者,这个尊称的古老与威严,甚至要追溯到人族的上古时期,那是人祖、先贤们活跃在三界的时代,连传说都已蒙尘。 而妖圣的遗骸,竟然就是这片迷雾沼泽的由来。 只是,为何这片迷雾沼泽会有这样的来历!? 嗡! 老者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向沼泽深处,雾气骤然翻涌,隐约显现出一尊横亘天地的巨影轮廓! 那庞然巨兽的身影,隐隐流露出残破的鳞甲,角断爪折,却仍透出令万灵俯首的余威。 罗松和黑葵满脸震骇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莫名有一种感觉……那位妖圣该不会还活着吧!? “呵呵,十万里荒原的各族之中,的确有这个怀疑!”那老者似是看出了二人的怀疑,忍不住轻笑道。 什么!? 罗松和黑葵瞪大眼睛,惊骇不已,低声道:“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妖圣已是超越了三界万物生灵想象的存在,即便是那些大神通、大能者,都要仰望的存在!”老者摇了摇头。 轰隆!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轮廓微微震颤,仿佛沉睡万载的意志正被古老的言语唤醒。 “妖圣虽然已经陨落,但其精神是不灭的,昔日的血肉化沼,骨为地脉,气成雾障……最终,蕴成了天地间最凶戾的煞气!” 老者深吸口气,幽幽诵念,仿佛在唱着古老的祭文。 罗松和黑葵神情震动,仿佛置身于那段已经远去的古老岁月,看到了那位妖圣横扫八荒、镇压诸天的绝世威势! 一怒而星河倒悬,一静而三界屏息。 罗松忍不住问道:“这是哪位妖圣?” “不知道。” 老者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迎着罗松和黑葵怀疑的眼神,轻笑道:“老夫没必要骗你们,这件事的确是一个谜团。” 那位陨落在十万里荒原的妖圣,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被确认来历与身份。 但是,十万里荒原的确流传着迷雾沼泽乃是妖圣遗骸所化。 而最重要的是……老者有着十足的把握,确认这乃是妖圣遗骸所化。 “为何?” 罗松皱了下眉,质疑道:“即便是前辈自己也不知道那位陨落的妖圣究竟是谁,为何会觉得这的确是妖圣遗骸所化?” 这片迷雾沼泽有着许多秘密,诡异至极,连朱魇那等玄仙境的强者都不敢轻易踏足,足可以见其凶险之深! 但要说这迷雾沼泽是妖圣遗骸所化……终究是没有任何证据。 然而,老者似乎看出了罗松心中所想,淡淡道:“有证据,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家伙不敢踏足这片迷雾沼泽的缘故。” 话音落下,罗松和黑葵都是心头一震,死死盯着老者,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妖圣的遗腹子。”老者缓缓道。 黑葵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惊声道:“妖圣的遗腹子?!还活着?!” “不知道。”老者摇头。 黑葵一口气差点堵在了喉咙里,脸色一黑,忍不住道:“前辈……您知道什么?” 虽说老者帮着他们震慑退了那巨鳄,也为他们解惑,但这种左一个不知道,右一个不知道,实在是让人感到恼火。 老者挑了下眉,目光一转,凝视着罗松的双眼,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缓缓道:“老夫知道那位妖圣的遗腹子想要见他。” 话音落下,罗松和黑葵都怔住了。 “什么意思?”罗松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为何那个朱英族的没法进入迷雾沼泽,而你们却是可以。”老者淡淡道。 话音落下,罗松和黑葵心头一震,顿时反应过来。 “国运之力?”罗松试探的问道。 要说他身上最为特殊的力量,便是体内流淌的那一缕国运金光。 那是在圣山之变时,他呼唤鼍龙而来,鼍龙所赐予的恩典,也是远在洛阳城中的那位年轻隋帝的默许。 “没错。” 老者点了点头,淡淡道:“虽说老夫不知道缘由,但那位妖圣的遗腹子,对你很感兴趣,也想见一见你。” 闻言,罗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位传说中妖圣的遗腹子,竟然想要见自己?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不过是来自边关的一个小小游骑,有何资格能引动妖圣后裔这等存在的注意? 国运之力……罗松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微弱却坚韧的暖意。 “这……前辈你刚才不是说,不确定妖圣遗腹子是否活着吗?”黑葵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老夫没有骗你们,那位存在的生死问题,的确是一个难以解释的事情。”老者轻声道。 “不过,这跟那位想要见这个人族小子,没有任何冲突。” “前辈,这……这是为何?”罗松定了定神。 老者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光,缓缓摇了摇头,说道:“那位存在相当于这片迷雾沼泽的意志,并非我等能够轻易揣测。” 说罢,他顿了顿,轻声道:“你只需知道那位并无恶意,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否则,它也不会允许你们踏入这片迷雾沼泽。” 罗松默然,老者说得有道理,以那位存在的来历和手段,若是真想要对他们不利,他和黑葵早已化为枯骨。 可是,即便如此,要去见一位身份不明、深不可测的妖圣遗腹子,心中的忐忑与不安是难以言喻的。 “那……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黑葵忍不住问道。 老者看了一眼罗松,又看了一眼黑葵,缓缓道:“跟我来,那位已经在等你了。” “等我?”罗松心中一凛。 “不错。” 老者转身朝着沼泽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灰色雾气走去,幽幽道:“那位已经感知到了你的到来,也默许了我的指引,不然老夫才懒得管你们!” 罗松与黑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迟疑和忌惮。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朱魇和其他异族的强者在外虎视眈眈,沼泽内部危机四伏,这位神秘老者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而那位传说中的妖圣遗腹子……更是一个巨大的未知。 无论前方是福是祸,他们都必须走一趟。 “走吧,去看一看!” 罗松握紧了手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深吸口气,跟上了老者。 黑葵见状有些无奈,挣扎着起身,跟在罗松身旁。 …… 迷雾沼泽的深处,随着逐渐步入其中,周遭的景象愈发诡异。 枯死的古木渐渐扭曲,淤泥中翻涌的腥气带着更加浓郁的腐臭,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巨兽的低沉嘶吼。 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这片死寂的沼泽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灰色的雾气涌动而起,仿佛越发浓郁,只有老者那佝偻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孤灯,指引着方向。 “这个地方……真是诡异啊!” 罗松能感觉到,随着越发深入,那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越来越浓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非是他体内的国运金光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着什么,护住了他的精神,只怕他已经倒下了。 倒是在他身旁的黑葵,似乎并不受影响。 “到了。” 忽然,老者停下了脚步。 罗松和黑葵也随之停下,忍不住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的雾气竟然稀薄了许多,露出了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 那天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块黑色岩石,上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隐隐有流光闪烁。 而在那块黑色岩石之上,此刻正静静地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看起来瘦小,约莫只有七八岁孩童般大小,穿着一件与老者类似的灰色麻衣,背对着他们,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直达岩石底部。 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就让罗松和黑葵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比之前遇到的沼泽巨鳄……甚至比朱魇散发出的气息还要强大,还要深邃! 这股气息并非凶戾,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孤寂。 老者对着那背影微微躬身,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恭敬的道:“人已经带来了。” 那岩石上的身影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脆,如同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漠与沧桑。 “……” 罗松和黑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片刻的沉默悄然弥漫而起,只有沼泽深处偶尔传来的模糊声响。 罗松和黑葵神情紧绷,紧紧盯着那块黑色岩石上的瘦小身影,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终于,那身影缓缓地转过了头,露出了真容! 而当看清那张脸时,罗松和黑葵都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为精致的脸庞,眉眼如画,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若是忽略那双眼眸,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然而,那双眼睛却完全颠覆了这张脸的稚嫩, 其瞳孔映照着深邃的暗金色,宛如两颗沉寂了亿万年的星辰,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古老与智慧,以及一丝淡淡的哀伤与落寞。 仅仅只是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了无尽的悲伤。 “你就是……罗松?” 那孩童般的身影开口了,声音依旧清脆,只是有一丝古老,幽幽道:“从九州来的人族?你身上的气息……跟我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 罗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抱拳道:“晚辈罗松,拜见……前辈。”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论外貌,对方看起来只是个孩子。 但是论年龄和身份、修为,这位可是妖圣的遗腹子! 那身影微微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似乎对“前辈”这个称呼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 “前辈?” 其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道:“你可以叫我……玄。” “玄?” 罗松默念了一遍这个单字,感觉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没错。”玄点了点头。 随即,其目光转向罗松,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九州的气运,看来你深受信任,要不然那位九州之主,也不会将九州的力量赐予你。” 玄的语气中没有太多的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玄……前辈!” 罗松斟酌着开口,疑惑道:“您……找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玄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被浓雾笼罩的沼泽深处,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往事。 良久后,它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道:“我在这里……等了很久。” “等?等谁?”罗松追问。 “等一个……能带来‘变数’的人。” 玄的目光重新落回罗松身上,眸子里暗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轻声道:“这片迷雾沼泽是我父亲的遗骸所化,也是我的囚笼。” “无数年来,我感知着这片大地的变化,也看着外界的争斗。” “十万里荒原,各族林立,纷争不断,从来无人能真正踏入这里,更无人能改变这里的一切。” 说罢,这位妖圣的遗腹子顿了顿,继续说道:“直到你的出现。” “你身上那一缕九州气运,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光,穿透了迷雾的阻隔,触动了这片大地最深处的意志,也……触动了我。” 罗松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前辈的意思是……我的到来可能会给十万里荒原和这片迷雾沼泽带来改变?” 此刻,他心中隐隐有一丝疑惑,似乎在哪还听说过类似关于‘变数’的话语。 而且跟这位妖圣遗腹子所说……极为相似! 第673章 曾经等待变数的古老存在,妖圣 “变数意味着什么?” 罗松忍不住出声问道,心中却是隐隐有一丝不安。 能让这位妖圣遗腹子如此在意,所谓的‘变数’绝对非同凡响。 只是,让罗松有些疑惑的是,若这位妖圣遗腹子在等待变数……那为何又不让其他生灵踏足迷雾沼泽? “因为他们的到来,也会带来另外的变数。” 玄似乎是看出了罗松心中疑惑,缓缓说道:“我所等待的变数,与九州之主等待的机会是一样的。” 九州之主? 罗松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问道:“你是说陛下?” “唔……按照现在的说法,是的。”玄点了点头。 在旁的老者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他知道作为妖圣遗腹子,玄虽然是诞生于后世,但却得到了妖圣的传承。 因此,玄更加适应‘旧时代’的东西。 就比如,昔年人族对于首领的称呼——帝氏。 罗松稍作沉吟后,忽然摊开了掌心,一缕璀璨的金光在掌心缓缓流转,化作一道九州山河图影。 “前辈,你特意想要见我,是不是因为这个?” 闻言,玄投去目光,凝视着那道九州山河图影,眸中暗金光芒骤然炽盛,仿佛跨越万古的星火被重新点燃。 嗡! 下一刻,那山河图影微微震颤,缓缓从罗松掌心脱离而去,悬浮于半空之中,徐徐展开成一幅纵横万里的山河图画。 江河奔涌如龙,群峰巍峨似剑,城郭星罗棋布! 每一寸山河脉络中,都流淌着微不可察的龙吟之声。 昂! 刹那间,玄的眸子微变,映照出一丝神圣威严! “没错,就是这个!” 此刻,他仿佛才是那位妖圣遗腹子,强大而恐怖,威压如渊,席卷八荒! 那龙吟声仿佛自太古而来,震得迷雾沼泽深处的腐叶簌簌坠落,连沼泽上空翻涌的灰雾都凝滞了一瞬。 随即,滔天威势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贯穿天地的澄澈通道,直指沼泽最幽暗的核心。 在那通道的尽头,一道庞大如遮天蔽日的巨影缓缓浮现,鳞甲如墨玉凝成,角似古岳峥嵘,双目开阖间星河流转! 这赫然是已湮灭于十万里荒原的妖圣虚影! 其凝视着罗松掌心的山河图影,喉间滚动着低沉如雷的古老音节,震动八方! 罗松忍不住神情凝滞,心神震荡,被这古老的威压碾得识海摇摇欲坠,险些失神。 但他听清了那个古老的音节…… 【九州】 罗松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循着那妖圣虚影的目光望去,只见掌心那山河图影微微一颤,随即便是破碎。 那碎片如星尘般飘散,在坠落途中凝滞半空,每一粒星尘都映照出一寸山河的倒影,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 下一刻,星尘倒影开始缓缓旋转,逆向推演着九州山河的初生之序——山为骨,水为脉,土为肌,火为魂,风为息! 那是九州天地初开之时的混沌气机,此刻正于星尘旋涡中悄然复苏! 嗡! 混沌气机涌动间,一缕金芒缓缓浮现而出,映照出庞大无垠的云海! 随即,一尊庞然巨兽缓缓从金色云海中探出头颅,龙须宛若垂天之云似的,双瞳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沉浮之象! 昂!! 一声悠长的龙吟震彻九霄,云海翻涌如沸,整片迷雾沼泽轰然塌陷半寸! 鼍龙! 大隋国运所化的鼍龙! 罗松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这迷雾沼泽竟然将鼍龙唤来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更让他心神剧震,只见那鼍龙昂首凝望妖圣虚影,眸子里映照出一丝悲悯,仿佛跨越无尽时光的叹息。 昂! 它喉间缓缓低鸣,声如古钟震颤,撕裂了岁月的褶皱。 【唉,九州……也变了吗?】 那妖圣虚影缓缓叹息一声,发出了古老的声音,跨越无尽时间长河,传到了现世。 罗松、黑葵和老者皆是心神震颤,惊骇无比,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听见这等已经陨落的上古存在对今世的叩问! 此刻,唯有玄这位妖圣遗腹子神情平静,抬眸凝视着妖圣虚影,眸子里没有悲喜,只有一泓深不见底的澄明。 这就仿佛……那妖圣虚影的主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鼍龙无声凝视着妖圣虚影,没有说话,仿佛在思索什么。 【不打算回应吗?九州之主。】 那道妖圣虚影的声音如锈蚀的青铜钟鸣,震得沼泽水面泛起涟漪状的时间波纹。 顷刻间,鼍龙缓缓昂首,眸子里倒映出无尽的金光! 嗡! 无边璀璨的金光骤然炸裂,化作亿万道符文洪流,裹挟着大隋国运的磅礴意志,如天河倾泻而临,逐渐凝聚出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负手而立,如帝亲临! 那身影眉目如刻,袍袖翻涌间似有山河崩腾,日月轮转,脚下浮现出九重玉阶,每一阶都铭刻着大隋开国至今的兴衰印记。 “……跨越了十万里荒原,相隔时间长河,竟然都能让朕感应到,真是了不起!” 其袖角微微扬起,便见身后星斗移位,四象归垣,大隋龙旗猎猎招展,旗面金线绣就的蟠龙随风腾跃,龙睛骤然睁开,金焰灼烧虚空,映出万里山河之景! 一座庞大无垠的城池虚影自龙睛金焰中缓缓升起,正是大隋都城洛阳的浩荡气象! “陛下!” 罗松看着那道身影,忍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着泥泞沼泽,声音嘶哑,却又字字如铁的道:“臣罗松,参见陛下!” …… 与此同时——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洛阳城皇宫,杨广负手而立,凝视着远处天际。 太和殿内,烛火骤然暴涨三寸,龙椅上空无一人,却有金鳞虚影盘踞扶手。 “啧啧,昔年妖圣陨落之时留下的一缕残魂吗?” 此刻,杨广的眸子竖起,恍若那尊国运所化的鼍龙,跨越千万里,凝视着迷雾沼泽,看到了罗松的惨状,叹息道:“辛苦了,平身吧。” “朕身在洛阳城,不便亲自前来,此刻不过是一念神游……边关的一切,都已经有所安排,你们不必惊慌。” 迷雾沼泽之中,罗松依言起身,恭敬道:“是,陛下!” 他不知道陛下对边关的安排是什么,但他相信陛下,这是为臣子的本分。 “这位……就是九州之主,传闻中的隋二世吗?” 黑葵好奇的打量那道神游身影,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动。 这位可是九州共主啊,哪怕只是一缕神念降临,也足以令天地变色,群雄俯首! 【九州……终究还是成为了牢笼吗?】 那道妖圣虚影凝视着杨广的身影,缓缓发出古老的音节,震荡八方。 传闻上古时候,有妖族的大能者见人族先贤创造文字,从而触动,为妖族创造了独特的文字。 此刻,那妖圣虚影所言,便是昔日妖族的古老文字语言。 那文字如血藤盘绕,似是骨刺嶙峋,每一划都携着上古妖族的傲气与尊贵。 “是否牢笼,并非是你一个已经陨落的妖圣能够评判的。” 杨广摇了摇头,轻声道:“更何况,在朕看来,若是在朕继位之前,说九州是牢笼的确可以,但现在却不是。” 话音落下,那妖圣虚影似乎若有所思,眸光流转而去,凝视着九州的方向。 【唉,说的也是。】 话音落下,那覆盖天地的虚影开始缓缓变得透明,像是被微风侵蚀的沙砾,一寸寸消散在天地之间。 唯有那深邃的古老气息,依旧萦绕在黑色岩石四周不肯散去。 “……” 玄抬头望着那道虚影消散的方向,神色依旧淡然,仿佛那消散的不是自己父亲的残魂,只是一片寻常的雾霭。 一直到最后一道虚影彻底融入沼泽大地,他才对着杨广的神念身影轻声道:“父亲的残魂守了数百万年,等的就是九州新主的一句答复。” “如今心愿已了,这片天地也该彻底不复存在了。” 说罢,玄抬起纤细的手掌,轻轻一挥。 嗡! 那黑色岩石上的奇异纹路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开,瞬间笼罩了整片迷雾沼泽。 下一刻,沼泽水面翻涌起来,千万年不散的迷雾开始飞速退去,露出了郁郁苍苍的荒原山林。 随即,天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泥泞的沼泽上,映出点点水光。 杨广负手而立,望着退去的迷雾,微微颔首,轻声道:“在等待变数的存在……不只是妖圣吧?” “自然,四大部洲之中,皆有类似的古老存在。” 玄微微垂眸,指尖轻轻叩着黑色岩石,轻声道:“即便是你九州之中不也有吗?” 火云洞! 杨广瞬间便是反应过来,这位妖圣遗腹子说的是火云洞。 只是,让他感到不解的是,这些上古时候便已陨落的存在,为何会知晓在无数载岁月之后,会出现一缕变数? “昔有伏羲悟八卦,后有白泽通万物之理。” 玄似乎有某种通晓心声的手段,只是一眼便看穿杨广心中所惑,唇角微扬,轻声道:“变数非天定,乃是因缘际会。” “若是你没能走到这一步……也不会出现变数!” 杨广默然片刻,缓缓颔首道:“言之有理。” “大道变迁,本就不是枯守旧局便能窥破全貌,朕既然踏出这一步,自然要接下这因后果。”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玄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寻,幽幽道:“如今妖圣心愿已了,迷雾尽散,这片天地也将远去,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玄抬眸望了望穿透迷雾洒下的天光,暗金色的眸子中映出跃动的天地法则,交织成至理,轻声道:“父亲遗愿了去,我自当循着父亲的遗命,去走该走的路。” “十万里荒原纷争太久,各族困于内耗,在变数的影响下,很快便会重新归于一统。” 杨广眸光闪烁,点头道:“他日若你入九州,朕当亲自设宴待你。” 嗡! 话音落下,那道伟岸神念身影便化作漫天金光,顺着来路缓缓收束,最终缩成一点没入罗松眉心之中,化为璀璨的金色纹路。 冥冥中,那一道金色纹路无比神异,仿佛映照出恐怖的威势。 罗松恍然怔了下,似有所觉,喃喃道:“多谢陛下!” “现在怎么办?” 黑葵见杨广神念退去,忍不住开口问道:“外面朱魇和其他族群的强者,可是虎视眈眈盯着我们……迷雾沼泽远去,那些家伙该怎么处置?” 闻言,玄收回望向天光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黑色岩石的纹路,轻声道:“父亲遗骸化为此地,困我无数岁月。” “如今迷雾散尽,囚笼打破,我要去寻父亲散落的残骨,将其安葬回祖地。” “至于外面的那些家伙……不必担心,我会解决。” 罗松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位妖圣遗腹子,竟然打算慷慨出手。 “不必言谢,你带来了变数,让我能脱困,也算是承了你一份情。”玄摇了摇头,淡淡道。 话音刚落,玄当即抬脚踏出黑色石台,暗金色的眸光扫过沼泽出口的方向! 轰隆!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顺着通道席卷而出,瞬间压向了沼泽外围。 天穹之上,乌云骤裂,雷光如银蛇乱舞! …… 三界之中,无数大神通、大能者似有所觉,纷纷投去目光,凝视着十万里荒原。 随即,他们脸色有些变化。 “怎么会?!” “昔年那位妖圣的气息……难道没死!?” …… 十万里荒原之上,那些盘踞在迷雾沼泽外围,等着渔翁得利的各族强者很快便感受到迷雾退去。 随即,他们还没来得及冲进沼泽,那股横压万古的威压便已经当头落下。 噗通!噗通! 数位修异族强者眼前一亮,正要冲入,结果迎面就被压得膝盖一弯,砸进了荒原之中,连抬头都做不到。 “什么?!” 朱魇与一众异族强者立于远处山岩之后,见状脸色骤变,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那股气息里的古老威严……忍不住喉头翻滚而动,差点当场就跪拜下去。 “那是……是那位妖圣的气息!” 朱魇猛地咬牙,压下心中惊悸,低声对着身旁的人喝道:“撤,快退到百里之外!” 话音刚落! 那道暗金色身影已经踏着沼泽泥土,缓缓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玄立在荒原坡顶,眸光扫过四下里噤若寒蝉的各族强者,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了十万里荒原。 “此地,自今日起……禁入!” 第674章 妖圣之子现世,罗松的承诺,九 十万里荒原之上,无数异族强者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连风都凝滞了片刻。 就在这时,朱魇黑着脸站了出来,沉声道:“就算您是妖圣的遗腹子,但这里是十万里荒原,是我等百族历经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最终从三界无数大神通、大能者手中争来的共治之地!” “这片土地……没有所谓的禁地之说!” 一众异族强者见状,忍不住有些愕然,这老家伙什么时候如此勇猛了? 那可是昔年妖圣的遗腹子啊! 即便对方自封在迷雾沼泽无数载岁月,但也绝对不是朱魇区区一个玄仙能够挑衅的! “这老家伙不太对劲!” 有异族强者皱了下眉,瞬间便是意识到朱魇的行为有些异常。 在旁的其他异族强者亦是心头一凛,悄然退后半步,眸底有一丝警惕之意。 他们与朱魇都是相识了许多年,今日的朱魇眼神幽邃如古井,言语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锋芒,就仿佛体内蛰伏着另一道意志,全然不像昔日那位明哲保身的朱英族大长老! 太诡异了! “朱英族……若是换做你们老祖宗活过来,我倒是有兴趣说两句。” 玄抬眸扫了眼朱魇,瞬间便是了然,摇了摇头,淡淡道:“但你们这些血脉驳杂的后裔,没资格与我对话!” 嗡! 说罢,玄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暗金气芒倏然射出,轰然炸开在百里外的一座荒山! 下一刻,整座山峰寸寸崩解,碎石如雨倾泻而下。 烟尘还未散去,那股恐怖的余威已令大地龟裂三千里。 轰隆隆! 滔天威势席卷八方,瞬间便令一众异族强者色变,忍不住一退再退,骇然望去。 “妖圣之威……” 有人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即便是自封在迷雾沼泽,竟然也没有丝毫影响吗?” “太恐怖了!” 轰! 与此同时,玄指尖微微一动,立刻便将无数碎石凌空摄起,化作一道浩荡星河,裹挟着滔天威势呼啸而过,在荒原上犁出深达百丈的沟壑。 那就仿佛是在明目张胆的宣告说——越线者死! “不管是谁,从今日起,踏过此线者……皆杀!” 玄淡淡的丢下这一句话,随后便是径直朝着远处天际而去。 一众异族强者就只是看着,面面相觑,丝毫不敢阻拦,更不敢越过这道界线。 “不对!” 忽然,朱魇脸色一变,瞳孔收缩,猛地转头看向了迷雾沼泽。 在迷雾散尽之后,那沼泽之地的一切景象便是全部暴露了出来。 但是,除了沼泽原本存在的腐水、枯骨与断戟残旗,以及无数巨兽之外……其他生灵的气息,全然没有了! “黑葵和那个人族!!” 朱魇咬紧牙关,低吼道:“那位妖圣之子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顿时变了。 玄是故意弄出那等滔天声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让躲藏在迷雾沼泽之中的黑葵、罗松逃走! 难怪……这位妖圣遗腹子刚一现世,便是如此大张旗鼓! “不好,那个白月部的!”有异族强者反应过来。 闻言,朱魇脸色微变,身形一动,化作流光朝着远处掠去! 其他一众异族强者亦是反应过来,纷纷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黑葵驮着罗松和枯瘦老者,宛若一道黑色闪电穿越荒原,朝着西北方疾驰而去。 “月瑶的气息就在前面……找到她,然后护送你离开十万里荒原,前往边关,回到九州!” 黑葵的声音有些低沉,缓缓道:“这是我们答应启林巴鲁的事情!” “罗松兄弟,回到九州之后,非不得已,暂时不要再来十万里荒原了!” 妖圣的遗腹子现世,迷雾沼泽消散,圣山已经崩塌,狼族即将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 而十万里荒原的其他异族,通过这一次对黑葵、月瑶和罗松的追杀,也已经显露出了蠢蠢欲动的野心! 狼族如今内忧外患,各部彼此猜忌,圣山崩塌更使得信仰动摇,各族并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必定会群起而攻之! 因此,可以预见不久后的十万里荒原局势,必定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割据。 而这对于九州来说,其实算是一个好机会。 虽说还有佛门的威胁,但少了十万里荒原的牵制,九州便可集中力量应对西陲之患。 “多谢,你们也要小心,希望下次来荒原,我们还能见到!” 罗松趴在黑葵的背上,大声说道:“下一次,我一定带来九州的美酒,咱么好好痛饮!” 听到这话,黑葵当即大笑了起来,爽朗道:“哈哈哈哈,好啊,早就听说九州的美酒当世一绝,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品尝!” 闻言,那枯瘦老者也是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幽幽道:“九州的美酒啊……昔日还曾得以品尝,如今却是已经许多年不曾喝过了。” 罗松立刻回过神,凝视着枯瘦老者,若有所思,轻声道:“前辈若是怀念,此番可以顺势随罗松一同回到九州!” 枯瘦老者便是在迷雾沼泽之中,作为那位妖圣遗腹子玄的传话人,对于罗松和黑葵来说,也算是有一半的救命之恩。 原本黑葵和罗松还以为,枯瘦老者乃是玄的护道者,或者昔日那位妖圣留下的旧部。 可结果,刚才玄告诉他们,枯瘦老者乃是数年前无意间误入迷雾沼泽,之后便一直留下来的散修。 至于其出身……罗松隐隐有所猜测,很可能是九州的修行者! 只是,枯瘦老者一直没有自报家门,也不知名姓,因此罗松也不知道枯瘦老者的来历。 “九州吗……真是让人怀念啊!”枯瘦老者微微闭目,似是在回忆什么,忍不住叹息一声。 罗松闻言,下意识说道:“既然如此……” “小心!” 忽然,驮着两人的黑葵猛地厉喝一声,眸子瞬间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前方密林深处! 哧! 一道漆黑的玄芒撕裂空间,如毒蛇吐信般直刺黑葵背上的罗松和枯瘦老者! 那道玄芒未至,难掩的腥风已扑面而临! 呼! 黑葵脊背寒毛倒竖,反口就是一道赤焰喷出! 赤焰与玄芒轰然对撞,瞬间爆开一团刺目黑红光晕! 轰! 一股恐怖的冲击席卷而临,几乎要将百里内的一切掀飞! 然而,让人惊骇的是,那道黑芒竟然没有丝毫溃散,反而在赤焰中扭曲盘旋,如活物般骤然分化为九道细针! “该死!” 黑葵反应极快,巨大的脊背猛地一弓,裹挟着漫天腥风甩向侧面,硬生生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九道漆黑玄芒擦着黑葵的肋下划过,轰在后方的古树上,碗口粗的树干瞬间被洞穿,连带着整棵古树都寸寸腐朽。 片刻之间,参天古树已经化作一滩黑褐色的黏泥。 “是朱魇的幽冥枯骨针!” 黑葵低喝一声,四蹄猛地蹬在地上,身形骤然顿住。 “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 话音未落,林间已经涌出十数道身影。 朱魇走在最前面,幽邃的眸子死死盯着罗松三人,周身气息翻涌不定,显然是带着必杀之心而来。 “既然来了,那就一个都别走了,把命留下吧!” 朱魇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整个世间埋葬。 枯瘦老者轻轻掸了掸身上的衣摆,缓缓踏出一步,轻笑道:“多少年了,朱英族的家伙也敢在老夫面前猖狂了?” “正好,就让老夫活动活动筋骨,送你归西。” 话音落下,枯瘦老者枯柴般的手掌缓缓抬起! 嗡! 一抹温润的白光骤然从掌心亮起,瞬间化作一道莹白长虹,直扑朱魇而去。 “可笑!” 朱魇见状不惊,反而发出一声嗤笑,周身黑色雾气翻涌而出,瞬间凝成一柄丈许长的骨刃,迎着那莹白长虹劈斩而下。 铿锵! 一声惊人无比的脆响爆发,火星四溅,骨刃与长虹一触即分,各自震退回去。 “嗯?!” 朱魇只觉手臂发麻,心中暗自一凛。 他没想到,这不起眼的枯瘦老者,竟有这般强横的实力。 “你究竟是谁?” 朱魇沉声开口,幽邃的眸子里满是警惕:“十万里荒原何时有你这样的修士出现了?” 闻言,枯瘦老者抚了抚干皱的胡须,淡淡笑道:“你还不配知道老夫的名姓!” “今天你等既然要拦路,那就看看手段有多强大!” 轰!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白光冲到近前,掌风利落,直取朱魇心府而去。 当! 朱魇连忙挥骨刃格挡,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黑色的死气与温润的白光撞得密林不断崩裂,参天巨树一棵接着一棵倾倒下去,烟尘漫天。 黑葵看着激烈的交手,低声对罗松道:“前辈缠住了朱魇,我们趁机赶紧去找月瑶,迟则生变!” 罗松迟疑了一下,握紧了那杆七星八卦涯角枪,沉声道:“走!” 轰! 黑葵不再犹豫,四蹄翻飞,带着罗松继续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后方那些朱魇带来的异族强者刚要起身追赶,就被枯瘦老者随手甩出的几道白光拦了下来! 转眼间,立刻就有三四个异族强者毙命,剩下的人惊骇不已,哪里还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罗松二人远去。 …… 黑葵速度很快,转眼便带着罗松杀入了密林之中。 转眼间,一人一狼便是赶到了山谷深处。 “没错,是月瑶那娘们的气息!” 黑葵鼻翼轻轻煽动,立刻眼前一亮。 闻言,罗松放目望去,只见谷口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瘴气,草木之间隐隐有淡淡的血迹,显然这里不久前刚经历过厮杀。 当! 忽然,一人一狼听到隐隐的厮杀声,转过山壁之后,便看到月瑶正被三名异族强者围攻,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左臂鲜血汩汩流出,呼吸也已经越发急促。 “月瑶!” 黑葵怒吼一声,当即张口吐出炽焰,瞬间火海弥漫,焚山煮海! 轰隆! 滔天的火海汹涌而临,威势无边,焚烬一切! “是黑葵!” 其中一名异族强者下意识回头,脸色瞬间大变。 下一刻,三名异族强者便是被滔天炽焰淹没! “你们……” 月瑶看到一人一狼到来,顿时松了口气,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罗松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掏出疗伤丹药递过去,轻声道:“月瑶姑娘,快先服下丹药稳住伤势。” 月瑶接过丹药服下,靠着岩壁缓缓坐下,喘着气低声道:“多谢,朱魇那个老东西小看了我,本想趁机逃走,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 黑葵甩了甩头,沉声开口:“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朱魇各族的强者就在后面,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先出了十万里荒原再说!” 闻言,月瑶点了点头,刚要撑着岩壁起身。 轰隆! 山谷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整个山谷都跟着晃了晃。 紧接着,无数恐怖的气息轰然传来,降临山谷! 随即,一道又一道身影横空而临! 赫然是十万里荒原的各族强者! 为首的朱魇衣衫沾血,一步一步走进谷中,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随即,朱魇狞笑道:“倒是小看你们了,没想到还有几分本事!” “不过,那又如何?” “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哧! 话音落下,一道惊虹猛地划破天际,落在了罗松三人面前! “是吗?” 惊虹散去,露出了枯瘦老者的身影,挡在在罗松三人身前,指尖的白光越发莹润,淡淡道:“口气这么大,结果却是仓皇逃走……怎么,不敢与老夫捉对厮杀吗?” “老东西!” 朱魇眸子里带着几分阴狠,显然刚才与枯瘦老者交手吃了大亏。 然而,朱魇死死盯着罗松一行人,忽然笑了起来! “真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吗?!” 忽然,朱魇抬手掐诀! 下一刻,谷口外便是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声响。 吼!! 一头庞然巨兽横冲直撞而临,凶威滔天,震荡八方! 那巨兽通体漆黑,头顶生着独角,双眸之中满是凶戾之气! 正是朱英族世代供奉的护族凶兽——墨角玄犀。 “这头玄犀被老夫用秘术催动了凶性,今天就算是金仙来了……也得给我留下!” 朱魇狂笑着,一声令下,沉声道:“动手!” 话音落下,无数异族强者暴起出手,神光溢彩,闪耀天地! “斩!” 就在这时,枯瘦老者双袖猛然一震,白光如瀑倾泻而出! 刹那间,白光化作万千剑气纵横劈斩,冲在最前的十余名异族强者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化作漫天血雾。 吼!! 墨角玄犀骤然暴吼,独角迸发黑光,竟将部分剑气撞得溃散! 枯瘦老者的眸光一凝,袖中忽掠出一柄古拙木剑! 剑身无锋,却似蕴藏万古雷霆,轻轻一颤,天地为之色变。 轰隆! 木剑挥出,一道青色雷光撕裂长空,直贯玄犀眉心! 那凶兽哀鸣震天,瞬间毙命! “什么?!” 朱魇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目光死死盯着那柄桃木剑,惊呼道:“桃木……雷击木!?你是谁?为何会有道门的天师剑!?” 第675章 九州天师,上古凶兽之威,引天 轰隆隆! 天穹之上,无边恐怖的雷霆震荡八方! 一道又一道紫金色雷纹自桃木剑上蔓延而开,如活物般游走于枯瘦老者周身,仿佛整片天地都化作了雷霆道场。 此刻,枯瘦老者衣袍猎猎,白发无风自动,双眸开阖之间,紫电奔涌如龙! 滔天汹涌的威压自其体内升腾而起,仿佛天上的雷部神祇降世,威严不可直视! 朱魇浑身战栗,惊恐不已,大吼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嗡! 枯瘦老者指尖轻抚剑身,雷纹璀璨,声音如古钟沉鸣,大笑道:“哦?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十万里荒原还有人能认出天师剑……哈哈哈哈哈!” 一道道雷霆随着老者的笑声落下,劈得大地焦黑龟裂,天地失色! 轰隆! 朱魇脚下岩层寸寸崩解,忍不住踉跄后退,周身威势外泄,瞬间撕裂岩面,喉头腥甜翻涌。 “该死……朱魇,这老家伙到底是谁?!” 一名异族强者颤抖着嘶吼,目光在天地之间来回,惊恐不已。 这可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货真价实的天雷! 那枯瘦老者竟然将天雷都引下来了! 见鬼! “老夫也不知道!” 朱魇低吼一声,眸子里满是惊疑之色。 就他所知,九州那边的确有个掌握了天雷之力的人……那便是大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但是,这枯瘦老者绝不可能是宇文成都! “该死!该死!该死!” 朱魇不断低吼,这一下子事态彻底超出了掌控。 轰隆! 枯瘦老者踏前半步,脚下雷光如莲绽放,每一步都似踩在天地脊梁之上! 雷莲所至,虚空嗡鸣震颤,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 不远处,罗松和月瑶、黑葵瞠目结舌,讷讷无言。 “罗松兄弟……你知道这老前辈是谁吗?”黑葵咽了咽口水。 即便是他这个狼族黑山部的首领,都被眼前这一幕恐怖的景象给惊到了。 如此威势的天雷,究竟有多少年没有出现在十万里荒原了! 这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也不知道……但是,隐隐有些猜测吧!”罗松摇了摇头,眸子里有一丝震撼。 毕竟,怎么说他曾经也是北平王府出身,是那位北平王罗艺的长子,在九州各地游历,见多识广。 也正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持天师剑引动天雷,更是轻松驾驭这股天威的人……即便是放眼整个九州,也绝对不超过三个人! 而恰巧的是,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其中一个人早在许多年前就传闻失踪了! 罗松眉头紧锁,眸光中隐隐有一丝浓重的不解,喃喃自语道:“那位道门的魁首……怎么会流落到了十万里荒原?” …… 轰隆! 枯瘦老者手握天师剑,剑尖直指苍穹,九天雷云骤然塌陷,一道紫霄神雷自云渊深处劈落,如天罚降世而临,直接将朱魇等异族强者淹没而去! 其剑锋所向之地,寸草不生,焦土蔓延三百里! 即便只是余威都震得罗松等人耳膜渗血,眼前发黑,识海动摇! 天雷所过之处,万物寂灭,连风声都湮没于雷鸣余韵之中。 “该死!” 朱魇等异族强者大口咳血,当场遭到了重创! 以他们的实力,寻常的雷霆之力已经难以撼动分毫,可这不存在于人间的天雷,却宛若裁决之刃,直接劈中了他们的神魂,灼烧本源,焚尽一切! 噗嗤! 朱魇的左臂在雷光中化为飞灰,忍不住怒吼道:“啊啊啊啊!!该死的老家伙!!” “老夫要杀了你!” 朱魇猛地抬头,双眸赤红,凶戾煞气,滔天汹涌! 下一刻,他猛地跃身而起,抬手掐诀,一道血色符文自其掌心炸开,化作无边恐怖的煞气,萦绕周身! “不好,朱魇这老东西要拼命了!” 一众异族强者见状,忍不住纷纷色变,大吼道:“快跑,朱魇血祭了祖灵!” 血光冲天而起,朱魇身后浮现出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那虚影獠牙森然,粗犷的手臂扬起,仿佛能触及天穹之上! 那道虚影甫一凝形,天地色变,日月无光,荒原上的万兽匍匐! 在场众人都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仿佛面对的不是虚影,而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上古凶兽! “朱魇……朱厌!” 那手握天师剑的枯瘦老者见状,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冷冷道:“哼,倒是挺契合的!” “只可惜,不过是一点血脉之力的映射罢了,若真是上古凶兽朱厌重新现世,老道当场掉头就逃,绝不迟疑!” 朱厌,传说中的上古凶兽,其威能可撕裂山河,吞没星辰,凶名震彻万古! 有传闻,朱英族乃是昔年朱厌后裔流传于世。 不过,虽说朱英族有这般传闻,而且血脉也的确存在,但却在无尽岁月的冲刷下,历史远去,血脉之力更是早已稀薄如烟,连上古凶兽朱厌万分之一的凶威都难承继。 也正如此,十万里荒原不少人都认为传闻不实。 吼!! 那朱厌虚影仰天咆哮,声浪掀翻千丈沙尘,荒原地脉寸寸崩裂! “杀了你!” 下一刻,那道朱厌虚影中传出朱魇的嘶吼声,充满了杀意与怒火! 轰! 随即,那擎天蔽日的朱厌虚影探手,直接朝着枯瘦老者而去! “一头死去无数载岁月的孽畜罢了!” 枯瘦老者冷哼一声,天师剑骤然出鞘,剑身未动,却有万道金光自虚无中迸发,宛若大日凌空,灼灼刺目! 金光与血色煞气轰然相撞,十万里荒原都在这一击之威下,猛地剧烈颤栗! 远方的群山接连崩塌,河谷倒转,天地震颤! 朱厌虚影的手掌在金光中寸寸消解,血色煞气如同冰雪消融,飞快褪去。 “怎么可能!” 朱魇的嘶吼从虚影中传出,满是不敢置信,这可是他血祭唤来的始祖之力! 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我不信!” 朱魇低吼一声,猛地鼓荡体内的气血,燃烧精血! 轰! 刹那间,滔天汹涌的煞气再度爆发! 那道朱厌虚影在溃散边缘强行凝实,双目赤红如血,虚影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随即,那些符文扭曲蠕动,似有生命般吞噬四周灵气,逐渐将虚影凝实! 冥冥之中,上古凶兽朱厌……仿佛真的重新现世了! 吼!! 一道跨越万古的凶戾意志,如星河倾泻般轰然灌入虚影! 那道虚影骤然睁眼,瞳孔深处浮现出两轮猩红血月! 嗡! 血月一现,荒原万灵尽伏,连风都凝滞了。 这绝对不是幻影……而是真实存在的太古凶威! 朱魇以燃烧精血,生生从十万里荒原之中,唤醒了一缕朱厌的残魂! “有点手段,不愧是存在于十万里荒原无尽岁月的朱英族……看来还是有几分底蕴的!” 枯瘦老者面色终于一变,握着天师剑的五指骤然收紧,周身紫金色雷霆瞬间暴涨,将整座山谷都笼罩在雷霆云海之中。 “倒是没想到,你真能勾出朱厌残魂,看来九州传闻是真的,昔年上古凶兽朱厌确实陨落在九州之外。” 老者声如惊雷而起,丝毫没有退意,“不过,也只是一缕残魂罢了,今日老道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孽障残魂,免得日后为祸世间!” 话音未落,老者纵身而起,桃木剑直指那朱厌虚影! 轰隆隆! 九天之上雷云滚滚汇聚,紫金色雷霆凝聚成一柄贯穿天地的雷剑,当头斩落! 吼!! 朱厌残魂猛地仰头,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咆哮,那一双血色大掌对着雷剑狠狠拍来! 随即,血色煞气与紫金色天雷猛然爆发碰撞! 轰隆隆! 整个十万里荒原都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爆响! 无尽大地开裂,岩浆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场面恐怖至极! 罗松护着月瑶和黑葵不断后退,生怕被这恐怖的余威波及,看着场中那毁天灭地的大战,心神震撼难以言表。 这般层次的大战……早已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地步。 不,别说插手,哪怕只是沾到一点余波,都要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黑葵看着那劈碎天穹的雷剑和翻覆大地的血掌,喉结滚动了两下,低声道:“这老者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与朱厌的一缕残魂斗得不分胜负?” 罗松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战局,沉声道:“这位前辈应该是道门高人,手中那柄雷击桃木剑乃是道门天师剑,若非他在此的话,今日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月瑶服下丹药后伤势已经稳住了些许,看着场中那道枯瘦却挺拔的身影,轻声道:“这位前辈之前就一直跟着我们,看来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般局面!” 轰隆! 就在这时,天地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紫金色雷剑骤然崩碎了血色大掌,余威不减,直直劈在了朱厌虚影的胸口! 吼! 朱厌残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半个身子都被雷霆劈得溃散开来! 血色煞气蒸腾飘散,只有那一双血色瞳孔依旧赤红,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枯瘦老者。 它猛地扭动身躯,浑身血色符文疯狂亮起,赫然是打算自爆残魂,直接同归于尽! “想自爆?晚了!” 枯瘦老者一声大喝,周身雷霆骤然收缩,全部汇聚到天师剑上! 下一刻,整柄剑都化作了紫金色,带着灭世般的威势,狠狠刺入了朱厌虚影的眉心! “不!!” 朱魇不甘的怒吼从虚影深处传来,紧接着便是一声剧烈的炸响! 嘭! 朱厌残魂带着所有血色煞气轰然炸开,恐怖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涌去! 然而,枯瘦老者早有准备,横剑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股冲击。 只不过,他也被震得倒飞出去上百丈,落地的时候忍不住咳了一口血,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待到烟尘散尽,整个山谷早已不复存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数百丈深的巨大坑洞。 朱魇和那些异族强者……全部消失不见,连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想躲起来吗?” 枯瘦老者并未松口气,反而眯起眼睛,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随即,其猛地挥剑斩向了虚空! 哧! 一道惊人无比的剑气横跨天地,撕裂空间,直接斩在一处无形涟漪之上! 下一刻,那虚无空间深处,一道惊人无比的身影被硬生生劈了出来,赫然是朱魇! “该死!” 朱魇脸色微变,猛地双手擂动胸口,似是上古凶兽朱厌再度附身! 他周身重新凝聚出血雾,短短数息就恢复了断臂,体表泛起一层血色鳞甲,凶威比之前更盛三分。 显然,刚才借助朱厌残魂自爆的余威,这位朱英族大长老彻底融合了残存的凶煞之力。 枯瘦老者见状,神色平静的擦去嘴角血渍,提着天师剑缓缓逼近,淡淡道:“倒是命硬,朱厌一缕残魂自爆都没能把你炸死。” “吼!!” 朱魇双眸赤红,喉中发出低沉的兽吼,不再言语,迈开大步朝着老者猛冲而来! 其每一步落下都踩得大地崩裂,血色劲气划破空气,直逼老者面门。 哧! 老者不闪不避,抬手挥剑,万千雷霆再度涌出,与扑来的朱魇撞在一起! 紫电与血光再次在荒原之上炸开,胜负只在这最后一击之间。 轰! 枯瘦老者踏雷而行,身形已然出现在朱魇头顶,天师剑轻轻往下一落! 无数紫金色雷霆顺着剑身狂涌而下,直接灌入朱魇体内! 刹那间,一道又一道血色虚影噼里啪啦从朱魇体内震出! 随即,无数血雾被天雷焚成飞灰。 朱魇惨叫一声,猛地跌落,浑身焦黑,连气息都几近断绝。 “该死!” “逃!” 远处,那位远远围观的一众异族强者见状,纷纷逃散而去。 这老者实力太恐怖了! 就连朱厌的一缕残魂都被灭了!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枯瘦老者淡淡开口,手中天师剑轻轻一扫,漫天雷光追着逃窜的异族强者落下。 不过顷刻之间,方才还声势浩大的异族强者们,便已是全军覆没。 朱魇趴在地上,艰难抬起头,盯着枯瘦老者,怨毒道:“你……你究竟是谁!” “我朱英族就算灭了,十万里荒原的其他族群也绝不会放过你!” 枯瘦老者缓步走到朱魇面前,一脚踩住他的头颅,淡淡道:“九州道门……当代天师!” 第676章 张家的天师,曾一剑斩向西方, 天师! 这是九州道门至高的尊称,也象征着极其强大的修为,即便是天上仙佛都要忌惮。 但自从佛门兴起,传法入九州后,道门式微,最后一位天师也随之消失不见。 无论是十万里荒原的异族,还是九州,都已经有许久没有听说过天师之名。 因此,在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时,朱魇瞳孔骤然收缩,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不是因为伤势,而是被这二字所承载的古老威压生生震得心神俱裂! “九州的天师……你是……” 朱魇倒吸一口凉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张陵川!?” “哦?” 枯瘦老者……或者说张陵川挑了下眉,有些意外,淡淡道:“没想到老夫消失了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能记得老夫的名字!” “而且,还是一个异族!” 噗! 朱魇大口咳血,纵然被踩住了脑袋,那双凶戾无边的眸子仍然不减丝毫威势。 但此刻,他的心中却是被滔天骇浪淹没了。 张陵川! 万万没想到,那个从迷雾沼泽中走出来,跟着罗松和黑葵身边的枯瘦老者,竟然是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张家天师! 青州张家,道门天师! “该死……你怎么会在十万里荒原?!”朱魇低吼道。 若是早知道枯瘦老者是张陵川,他绝对二话不说,掉头就逃。 与这位九州当代道门天师动手……只要知道张陵川曾经干了什么,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敢生出这种念头。 九州之地因为上古时期的某些缘故,导致封天锁地,随着时间逐渐流逝,修行越发艰难,灵气枯竭,仙道断绝,连飞升之路都早已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 但按照三界大神通、大能者们的推演,飞升之路虽断,但却未彻底湮灭,足以让九州的修行之路,再延续数千年之久。 可千年前出现了一位雄才伟略的千古一帝,以无上伟力铸造了一座边关长城,彻底隔绝了天地,导致九州的灵气断绝,仙道戛然而止,连残存的飞升余韵都被碾为虚无。 那人便是始皇帝嬴政。 时至今日,仍然没有人知道为何当初嬴政要这么干。 而遭逢此变故之后,九州按理说是不可能再出现天仙境以上的存在。 可九州自古以来,便是人族的祖地,更是有着无数隐秘古地与失落传承蛰伏于山河褶皱之间。 也正如此,自仙秦后,九州每逢乱世和盛世,便是会出现惊才绝艳的人物。 如现在国子监中躲着的老祭酒王通,又比如……青州张家的天师张陵川! 当年,张陵川还在九州没有走出来之前,就曾经以返虚合道境的修为,逆伐斩了从西方来的罗汉,以及天上降临的神祇,震动三界! “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 朱魇大口咳血,死死盯着张陵川苍老的面容,低吼道:“你就不怕被佛门的人发现吗?!” “十万里荒原可是离着西牛贺洲不远!” 闻言,张陵川挑了下眉,冷笑道:“哼,我张家老祖宗还没死,佛门那些秃驴怎么敢真的造反!” 当初他在九州做下那些事情后,也被仙佛们忌惮,天上仙神玉与西方佛门联手,打算将他镇杀。 但张陵川出身张家,乃是道门当代天师,天师一脉在天庭之中的份量不轻,更是有传闻那位天师一脉的老祖宗乃是人教太上老君的记名弟子。 因此,张陵川最终被保住,但却被驱逐出九州。 而也正是从九州走出,张陵川越发不可阻挡,短短数年,修为突飞猛进,再无任何束缚。 上一次张陵川现世传出消息之时……乃是在北俱芦洲之中,与一位传闻踏足了金仙境的妖王爆发了冲突。 后来,张陵川就没有了任何消息。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躲在迷雾沼泽之中,还不知何故与昔日妖圣遗腹子搭上了关系。 “传闻中你惹怒了那支妖圣一脉的后裔……没想到,你竟然没死!”朱魇低沉道。 他作为朱英族的大长老,自是知晓其中内情,也知道传闻张陵川与一位妖王爆发冲突的消息……并非是虚言,而是真的。 但没想到的是,张陵川竟然没死! 那可是一位金仙境的妖王啊! 而且,朱魇知晓那位妖王还是妖圣一脉的后裔! “侥幸!” 张陵川眸光微凝,似是想到什么,心中隐隐有一丝悸动,随后低头看着朱魇,脚下猛地用力。 咔! 一声清脆的骨裂传出,恐怖的威势自张陵川身上汹涌而起,震荡八方! “现在,该谈谈你们对老夫出手的后果了!”张陵川淡淡道。 闻言,朱魇咧嘴,鲜血不断流出,狞笑道:“后果!?” “张陵川,别以为你是道门天师就了不起……这里可是十万里荒原!!” 轰隆隆! 朱魇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大地尽头便是猛地腾起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 下一刻,无数遮天蔽日的身影便是浮现而出! 那赫然是十万里荒原的一众异族! “怎么会……!?” 罗松三人脸色骤变,谁也没想到其他族群竟然反应的这么快! 黑葵鼻子动了动,脸色微变,低沉道:“足足三十多位至少是真仙境以上的强者!” “还有三道气息与朱魇不相上下……这是把十万里荒原近半的强者都搬来了!” 闻言,月瑶和罗松的脸色也变了! 嘭! 张陵川踩着朱魇的头颅,神色不见半分慌乱,只是抬眼瞥了一眼潮水般涌来的异族强者,淡淡开口道:“怎么,一群躲在荒原啃草的杂碎,还敢一起上来送死?” “张陵川,你杀我朱英族长老,灭我十万里荒原近百位强者,今日就算你是道门天师,也要把命留在这里!” 轰隆! 一股恐怖的凶威震动天地,无数异族强者降临! 其中,为首的身影三首狼头,凶戾滔天。 正是狼族三首部的首领荒石。 张陵川闻言嗤笑一声:“狼族?当初老夫在北俱芦洲斩金仙境妖王的时候,你们狼族还在我剑下跪着求饶!” “怎么,是看着老夫消失久了,现在也敢来捋虎须了?” 话音落下,荒石狼眸一凝,周身妖气暴涨。 “此一时彼一时!” “今日你孤身一人,又刚刚大战一场,我就不信你还能斩了我们所有人!” 轰! 漫天妖气骤然凝聚,无数道恐怖的威势朝着张陵川而去! 张陵川脚下轻轻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天师剑横劈而出! 紫金色雷霆瞬间便是炸开,直接将漫天妖气轰得粉碎。 “不知死活!” 张陵川声音冷了下来,剑指苍穹,九天之上雷云再次汇聚。 这一次的雷霆比之前斩朱厌残魂的时候还要恐怖,紫金色的雷光几乎把整个十万里荒原的天空都染成了金紫色。 “联手!” 荒石嘶吼一声,所有异族强者立刻齐齐出手! 漫天妖气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妖云,直接挡在了雷霆下方。 轰隆隆! 紫金色雷海轰然落下,仅仅一瞬间,妖云便是布满了裂纹! 无数异族强者惨叫着被雷霆劈成飞灰,荒石与另外两个领头的异族强者浑身浴血,依旧死死撑着云海,看向张陵川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惧。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张陵川刚刚大战一场,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就在这时,荒石忽然猛地抬头,对着天穹之上嘶吼道:“老祖,还请出手斩了此獠!” 嗡! 张陵川闻言眸子一缩,猛地看向天空,只见荒石身后的空间轰然裂开! 嗷呜!!! 一道带着古老狼啸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气息竟然丝毫不逊色朱厌残魂! “狼族……” 张陵川眯起眼睛,瞥了眼不远处的罗松三人,心中微动,淡淡道:“看来狼族并不服启林巴鲁啊!” 他早前就从罗松三人的口中得知了圣山的变故,也知晓狼族现在隐隐有些分崩离析的感觉。 而眼前这狼族的强者对他出手,已然说明了一切! “既然如此……” 张陵川深吸口气,眸子里萦绕着汹涌的雷光,掌心微动,握住了飞来的天师剑! 他可是道门天师! 怎会怕这些十万里荒原的异族! 那狼族先祖虚影缓缓张开了眸子,苍绿的瞳孔扫过天地,最终落在了张陵川身上! 滔天恐怖的威势汹涌而临! 轰隆隆! 张陵川踏空而立,不退反进,周身紫金色雷霆暴涨,整个人与天师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金色剑光,直直劈向狼爪。 嘭! 剑光与狼爪轰然相撞! 整个十万里荒原都猛地一颤,大地裂开无数道沟壑,狂猛的气浪掀得罗松三人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狼爪寸寸崩裂,滔天妖气被雷霆焚烧成飞灰。 可那狼族先祖虚影只是晃了晃,又重新凝聚出新的狼爪,张口喷出一道苍绿色妖风,直扑张陵川面门。 “不过是一缕残魂寄托,苟延残喘的东西,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张陵川冷笑一声,天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轰隆! 刹那间,无数道紫金雷霆从天而降,化作一道天罗地网,直接将狼族先祖虚影困在当中。 雷霆不断收缩,勒得虚影不断发出哀嚎,那具古老的妖躯一点点被雷电焚化。 “该死!” 荒石见状目眦欲裂,惊恐无比! “斩!” 张陵川头也不回,随手挥出一道剑光,直接将冲在最前的荒石拦腰斩断! 剩余的异族强者见状,哪里还敢再上前,纷纷停住脚步,面露惊恐。 不多时,那狼族先祖的虚影便在雷霆中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块布满裂纹的狼牙玉佩掉落在地,失去了所有灵光。 而在解决了狼族先祖残魂,张陵川缓缓落在地上,目光扫过剩余呆立当场的异族强者,淡淡开口:“还有谁要上来送死?” 一众异族强者面面相觑,哪里还敢再战。 张陵川瞥了一眼那些异族,又看向早已没了声息的朱魇,缓缓抽出踩在朱魇头颅上的脚,转头对罗松三人开口:“走!” 罗松三人连忙点头应下,跟在张陵川身后朝着远处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群异族不敢有半分异动。 “就这么放过他们?”一名异族强者忍不住皱眉。 闻言,另一名异族强者深吸口气,幽幽道:“放过?笑话!” “前面……还有人在等着他们!” …… “前辈……” 罗松正欲开口,忽然就听到张陵川沉声打断:“别说话,先离开这该死的荒原……!” 张陵川脸色凝重的带着罗松三人,朝边关方向疾掠而去。 就在这时,张陵川眼前猛地涌起一道佛光! 嗡! 那金光横贯天地,浓郁的檀香瞬间压过了荒原的血腥气。 一名身披红金袈裟的老僧踩着莲台缓缓显现,浑浊的佛目落在张陵川身上,合十低吟道:“张施主,别来无恙。” 张陵川心下一沉,手中紧握天师剑,周身紫雷瞬间绷紧,冷笑道:“玄觉老秃驴……你怎么会在这里?” 玄觉老僧闻言轻轻一叹,淡淡道:“施主当年离了九州,便该一直躲着才是,何苦出来惹这一身尘缘。” “老衲奉命前来,请施主随我回灵山。” “放屁!” 张陵川一声怒喝,天师剑瞬间出鞘,紫金色雷光直劈莲台! “要战便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佛门来教训老夫!” 轰隆! 莲台应声炸裂,金光如雨洒落。 玄觉老僧却未退半步,袖中飞出一串紫檀念珠,颗颗念珠嗡鸣震颤,化作十八道金环锁向张陵川周身要穴。 紫雷劈落其上,金环纹丝不动,反将雷光尽数吞没。 嗡! 刹那间,梵音如潮涌来,震得罗松三人耳鼻渗血。 张陵川身影一晃,冲天而起,避开金环锁拿! 随即,其掌中的天师剑横转,紫雷迸射,直接将漫天梵音震得粉碎,冷声道:“佛门这点伎俩,也拿来现世?” 玄觉老僧神色不变,双手合十道:“施主执迷不悟,可惜了这身修为。” 说罢,这位老僧抬手一抬,无边恐怖的佛光自天穹之上降下,要将张陵川强行捆缚带走。 张陵川不退反进,脚踏禹步,一剑挑破佛光,剑势直取玄觉老僧胸口。 嗡! 玄觉老僧早有防备,身后骤然浮现出极乐世界虚影! 无数僧徒似是盘坐其中,齐声诵经,硬生生将剑势偏开半寸,只削落了一片袈裟衣角。 “还是莫要做无用之功的好!” 玄觉老僧面色不变,指尖弹出一滴金色佛血,瞬间化作百丈金刚,握着降魔杵砸向张陵川。 当! 张陵川剑交左手,右手掐诀引动九天紫雷,硬生生劈开金刚,紫雷顺着降魔杵往玄觉身上蔓延。 玄觉抬手撤去金刚,周身佛光绕体,瞬间将紫雷挡在外面。 轰隆隆! 顷刻间,一僧一道便在十万里荒原上空大战起来,金光紫雷碰撞得天地失色,连绵数百里的荒原直接被夷为平地。 罗松三人躲在远处的山坳里,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大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黑葵盯着那道纵横天地的紫金色剑光,低声道:“这就是天师的实力吗?太可怕了!” 罗松点点头,眉头却拧得更紧:“玄觉只是打头的,西牛贺洲既然来了一位如此强大的高僧,肯定还有后手……” 第677章 国运金光,九州道统之争,异族 西牛贺洲的佛门势力极为庞大,在封神之战结束后迅速崛起,在三界范围内,已经隐隐有与天庭、地府并驾齐驱之势。 而在传法入九州后,佛门的势力在短短数百年的时间,便是已经将道门打压得几乎销声匿迹。 不过,道门的底蕴还是存在的。 就如张陵川这个张家之主,道门的当代天师,便是道门千年不灭的脊梁所在。他指尖拂过剑脊,一缕紫气游走如龙,正是《上清紫霄雷法》最精微的 轰隆! 天穹之上,一道恐怖的雷霆直接垂临,顷刻便是要将十万里荒原覆灭! 不远处,无数异族强者的身影自荒原尽头浮现,披甲执戈,眸光如电,凝视着这一幕。 “原来如此……难怪松格你一点都不慌张。” 一名身上披着银鳞战甲的异族眯起眼睛,凝视着那一僧一道交手的威势,忍不住疑惑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佛门会出手的?” 闻言,那被称为松格的异族,头顶生着两根盘曲犄角,嘴角噙着一丝冷意,幽幽道:“你们忘了吗?” “西牛贺洲的一位佛陀兴起大军,最近在叩关,九州那座边关已经几次告急!” 话音落下,一众异族强者顿时恍然。 十万里荒原离着边关并不远,既然有一位佛门的佛陀在边关叩关,那只要消息传去,佛门绝不会放过张陵川这个九州道门领头人的。 毕竟,只要张陵川一日还活着,佛门无论声势多么浩大,也终究没法将道门压过去。 这是道统之争! “张陵川未必没有觉察,刚才他不愿意与我们纠缠,匆匆离去,想必就是隐隐猜到了这一点。” 忽然,另一名异族强者眯起眼睛,冷声道:“只可惜,他没有想到佛门的动作会这么快!” “没错!” 松格点了点头,冷冷看着不远处的一僧一道激烈交手,以及那片山坳之中的三道身影,低沉道:“不管是谁……” “既然成为了我们的敌人,那就绝对走不出这个荒原!” “尤其是这些可耻的叛徒!” 话音落下,一众异族强者顿时反应过来,目光冷漠,远远凝视着那片山坳。 一旦张陵川落败下来……他们立刻就会出手! …… “该死!” 山中的罗松、黑葵和月瑶也注意到了这些异族强者,忍不住脸色微变。 他们没想到这些异族强者在被张陵川强大无匹的实力震慑后,竟然还有胆子追上来,甚至远远观望,显然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现在怎么办?”黑葵不安的低声道。 若是狼族还是圣山之变前的狼族,自然是不用惧这些异族强者们。 但现在,狼族本身面临着分崩离析,各部落意见各不相同,完全不服取代了山主、大祭司,甚至是将圣山摧毁的启林巴鲁。 不……即便他们服,也不可能来帮助罗松这个间接毁灭了圣山的‘罪魁祸首’。 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寄希望于张天师能压制住那佛门的秃驴,然后再一次震慑这帮家伙!”月瑶深吸口气。 她遭遇了重创,即便被罗松和黑葵救下来,又服用了丹药调息,但终究是不如巅峰之时。 所以,若是张陵川败了,那他们也不用想着逃出生天了。 “不,还有其他的办法!” 罗松忽然摇了摇头,打量着四周的地形和地貌,面露思索之色,眼神微动,喃喃自语道:“我记得不错的话,这个地方离着应该已经不远了……” 黑葵和月瑶有些疑惑,罗松的语气很轻,两位狼族部落首领几乎没有听清。 “什么意思?”黑葵直接问道。 “先等等……让我试一试!” 罗松深吸口气,缓缓闭上眸子,沟通体内那一缕沉寂的国运金光! 刹那间,其周身泛起微不可察的金芒,如初春融雪般悄然蒸腾,仿佛天地间有古老敕令悄然复苏! 嗡! 下一刻,那道金芒渐盛,隐隐引得周遭草木无风自动! 叶脉泛起细碎金纹,大地微微震动! 冥冥之中,一道微弱无比的龙吟自地脉深处翻涌而上! 昂!! 那龙吟虽然微弱,却如天宪降世而临,立刻引得黑葵和月瑶两位狼族部落首领投去震骇的目光! …… 轰隆隆! 一道又一道恐怖的雷霆自九天之上垂临,落入张陵川掌中的天师剑,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无边雷霆如龙缠绕剑刃,剑锋所指,雷光炸裂成千万道金线,撕开滔天梵音! “阿弥陀佛!” 玄觉老僧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双手合十,轻诵佛号! 顷刻间,佛光普照八方,金莲自他足下绽开,层层叠叠铺向天际,梵音化作实质金钟,生生挡住了无边威势的天雷! 嗡! 金钟轰然震颤,裂痕如蛛网蔓延! “又是这乌龟壳!” 张陵川眸光一沉,凝视着玄觉老僧周身的佛光,似是曾经见识过这等佛门手段。 随即,他指尖拂过剑脊,一缕紫气游走如龙! 倏然间,紫气凝成一道符箓,轰然烙印于剑锋之上! 铮! 剑鸣骤亢,紫符爆绽如曜日初升! “斩!” 下一刻,张陵川轻喝一声,掌中天师剑携着无边威势斩落! 哧! 剑光撕裂佛光,紫符所至,金钟寸寸崩解! “阿弥陀佛!” 玄觉老僧见状有些意外,感慨道:“许久不见,没想到张天师不仅剑法和雷法有所增进……就连这符箓之道,亦是更上一层楼了啊!” “所以今日你若是只有这点本事,那就等着圆寂,去你佛门的极乐彼岸世界吧!” 张陵川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欺身近前,天师剑直刺玄觉老僧的心口而去! 一道又一道紫雷顺着剑刃,以万钧之势爆发,瞬间将周遭空间劈得微微扭曲。 轰隆! 玄觉老僧身影一晃,不退反进,双掌合十往前一挡,金色掌印与剑尖轰然相撞! 随即,其整个人便是被震得往后跌退而去,袈裟下摆猎猎作响。 “张天师的修为,看来老衲确实小觑了!” 玄觉老僧稳住身形,佛目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缓缓开口道:“只是施主难道真要为了已经没落的道门,与整个佛门为敌吗?” “不如随老衲回灵山,剃度出家,了却这一段尘缘,他日证得佛果,岂不美哉?” “放你娘的屁!” 张陵川闻言提剑再上,剑光如匹练横卷,大怒道:“我道门传承了数千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佛门来指手画脚?” “要我出家,除非我死!” 话音落下,张陵川又是三剑劈出,每一剑都藏着紫霄雷法的至刚至阳之力,劈得玄觉老僧连连避让,佛光不断崩碎。 “既然如此……那就可惜了!” 玄觉老僧见状,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喝一声,脑后升起一道无边广大的佛轮! 嗡! 随即,璀璨佛光顺着佛轮倾泻而下! 顷刻间,整个十万里荒原都被染成了纯粹的金色。 “既然施主执迷不悟,那老衲今日便只能替天行道,镇杀妖道!” 玄觉老僧缓缓抬手,无边恐怖的威势汇聚而临! 嗡! 无量佛光凝聚,化作一尊金身巨佛,掌如山岳压顶而下! “放屁!” 张陵川眸光大盛,怒喝道:“就你们这些贼秃驴,也配说替天行道?!” “真是臭不可闻!” 这位九州当代道门天师深吸口气,掌中桃木剑挥动,直接朝着玄觉老僧当头斩去! 轰隆! 一刹那,无边恐怖的雷霆自九天之上轰然劈落,紫霄神雷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直贯玄觉老僧浑身! 然而,这位前来截杀张陵川的老僧却是无动于衷,双手合十,轻诵佛号:“阿弥陀佛!” 嗡! 下一刻,无边璀璨的佛光自他身后腾起,立刻便是将全部雷霆尽数吞没! 佛光如海,雷霆尽寂。 张陵川只觉一股浩瀚如渊的慈悲之力碾压而至,心头一沉,周身紫雷竟是被佛光压得运转滞涩! “这玄觉老秃驴的实力……不对,他的修为进境不可能这么快,这股力量不对劲!” 张陵川心中暗惊,这玄觉的实力比上一次所见增长太多,几乎都快媲美佛门的罗汉了! 这不可能是玄觉自身的修为,应该是佛门某位大神通、大能者给予的恩赐! 佛陀! 张陵川眸光闪烁,他不知道边关那边有一位佛陀在叩关,但凭着几次交手下来,也猜到了能给予玄觉这个老僧这般层次恩赐的,绝对是佛门的佛陀! 嗡! 不等张陵川调息转圜,那尊金身巨佛已然压至头顶,掌心压落,携着无边梵音,震得天地颤动! “该死!” 张陵川咬了咬牙,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紫电冲天而起,天师剑横架头顶,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开,张陵川身形如流星般坠下,重重砸进荒原深处,尘土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而玄觉老僧立于半空,佛目低垂,缓缓开口:“施主,还不醒悟吗?” 哧! 那滔天烟尘之中,忽然腾起一道紫金色剑光! 张陵川披散着头发,半边衣袖已然化为飞灰,胸口溢出点点血迹。 他握着天师剑,遥遥指向玄觉老僧,冷声道:“玄觉老秃驴,就凭你这点手段,想让我认输……没门!” 说罢,他舌尖缓缓抵颚,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天师剑的剑身上! 嗡! 下一刻,紫气骤然暴涨! 张陵川身上的气息顷刻间攀升到了巅峰! 这是要拼命了! 玄觉老僧神色一凛,瞬间反应过来,不敢再有半分轻视,手中法印变换,金身巨佛再度握拳,朝着下方的身影狠狠砸下! “斩!!” 张陵川仰天长啸,剑随身走,紫金剑光撕裂佛光长空,直斩巨佛而去! 铮! 剑刃斩在金身巨佛眉心,佛光骤然崩裂,巨佛眉心裂开一道幽深剑痕! “嗯?!” 玄觉佛目骤缩,眉心金光急颤,那道剑痕竟如活物般吞吐紫雷,疯狂吞噬着四周佛光! 不好! 玄觉老僧反应过来,正要强行催动佛印镇压,却见紫雷剑痕骤然爆裂,瞬间将整尊金身巨佛炸成漫天金雨! 噗! 玄觉老僧闷哼一声,心口气血翻涌,遭到了重创,惊惧不定! 他没想到张陵川拼命之下竟有如此威势,当即再捏法印,脑后佛轮大放光明! 嗡! 整片天地间的佛光都朝着此处汇聚,化作一根闪烁着琉璃光泽的降魔杵,直砸张陵川头顶。 张陵川气息翻涌,本命精血催动的剑势已然到了极限,望着当头砸下的降魔杵,不退反进! “来得好!” 张陵川大喝一声,左手捏动紫霄雷诀,引动天地间所有雷霆之力汇聚剑中! 铮!! 天师剑发出阵阵剑鸣,剑身几乎要被雷光撑得炸开。 “老秃驴,今日便让你开开眼,见识一下我道门的雷法!” 张陵川一声厉喝,纵身而起,紫金雷光与琉璃佛光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天地瞬间失声,荒原皲裂如蛛网蔓延。 狂暴的冲击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仿佛要将十万里荒原尽数焚尽! 大地寸寸焦黑,连风都凝滞了一瞬。 不远处,松格那边的异族强者群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往前踏出一步,低声道:“现在他们都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要不要出手?” 这是个好机会,若是现在出手的话……不只能杀了张陵川这个九州当代道门天师,更能杀了一位实力不逊色天师的佛门高僧! 一举两得! “不要急!” 松格抬手按住那名异族的肩膀,摇了摇头,眼神死死盯着半空,低沉道:“让他们再打一会儿,等彻底两败俱伤了,我们再出手,岂不省事?” 话音刚落,那天穹之上异变陡生! 嗡! 远处天际忽然飘来漫天佛音! 一朵巨大的金莲托着一道身披袈裟的身影,缓缓朝着这边行来,佛香弥漫千里,威势比之玄觉还要雄浑数分。 “玄觉,看来还是需得我来出手啊!” 那赫然是一位僧人,披着金裟,手握玲珑宝塔,眉心一点朱砂如血,威压如渊。 那僧人缓缓开口,顷刻传遍整个荒原,淡淡道:“早就说过了,张天师道心坚固,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劝降的?” 玄觉见到来人,立刻合十行礼:“是我着相了!” 张陵川望着那道新来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心头沉到了谷底。 果然如他所料……佛门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把他留在这里了。 第678章 佛陀的十大弟子,天师之祖降临 “净目!” 张陵川凝视着那僧人,深吸口气,沉声道:“没想到,竟然连你也亲自出手了!” “哼,灵山倒是真的看得起老夫!” 言语之间,这位九州当代道门天师,似乎曾经与这位僧人有过旧怨,彼此知根知底。 最明显的就是,当这位僧人现身后,张陵川的目光再没有落在玄觉老僧的身上一刻。 很显然,在张陵川的心中,这个僧人的威胁比玄觉更大! “阿弥陀佛!” 净目双手合十,佛光如瀑倾泻而下,轻声道:“天师何必自谦?” “你身为九州当代的道门天师,曾一剑斩了我灵山的罗汉果位,更是逼退了一位菩萨尊者!” “如今,在消失了许久之后,再一次现世,便是逼得我灵山之下的高僧动用舍利真身,足见天师之威。” “也不愧天师昔年仅凭一柄桃木剑,便可已震彻西牛贺洲三十三座佛国,一剑斩去十二座佛门圣地!” “可惜啊……贫僧奉我佛法旨而来,今日一定要渡你一程,还请伏法吧!”净目声如洪钟,缓缓闭目。 刹那间,无边璀璨的佛光如海啸般席卷荒原,天地为之失色! 金莲绽裂,万道金光凝成一道卍字法印,直坠张陵川天灵而去! “渡我?” 张陵川唇角扬起一抹冷冽笑意,握紧手中的天师剑,冷声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轰隆! 张陵川猛地跃起,掌中天师剑挥动,天雷之力煌煌如临! 剑锋引动九天惊雷,银光炸裂如龙啸九霄,硬撼那卍字万佛法印!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恐怖的威势与冲击席卷八方。 即便是远处观望的一众异族强者,也忍不住色变,纷纷继续远退。 “天师……” 山坳之中,黑葵和月瑶一脸忧心忡忡。 张陵川作为九州道门当代天师,无疑是极为强大的,但接连遭遇大战,也终究已经濒临力竭,再度与一位神秘莫测的强大僧人交手,胜负难料。 “黑山部的家伙!” 忽然,黑葵心湖中响起了张陵川的声音,隐隐蕴着一丝疲惫和沉重。 黑葵猛地反应过来,心湖传讯回应:“天师!?” “立刻带着罗松小子和白月部的那姑娘逃走……来的是佛陀座下弟子,那位号称‘神通第一’的秃驴,老夫这一次只怕是走不掉了!” 张陵川在黑葵心湖中叹了口气,第一次流露出真实想法,幽幽道:“你们带着罗松小子,一定将他护送回去九州,告诉九州那些家伙……老夫没死在北俱芦洲,死在了佛门的手上!” “佛门……哼,按照罗松小子之前所说,这一代的九州之主在打压佛门,一定不会就此放过佛门!” 显然,即便是到了绝境之地,张陵川仍然想的是怎么报复回去。 也难怪当初张陵川会遭到佛门和天庭如此针对……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即便是天上仙佛,也很难心安啊。 “天师!” 黑葵心湖传讯回应,却再也没有听到张陵川的心湖传音。 轰隆!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之上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咆哮而动的雷鸣垂临! 张陵川的身影在雷光中逐渐拔高,仿佛与天地齐平,手中天师剑挥动,斩向了那净目僧人! 轰! 剑光与佛印相撞的刹那,整片荒原骤然失声,连无边咆哮的雷鸣都为之凝滞一瞬。 下一瞬,狂暴气浪裹挟着梵音撕裂长空,张陵川胸前瞬间血花绽放! 噗! 张陵川遭到重创,大口咳血,死死盯着净目,低沉道:“佛门……真的要撕破脸了吗?” “你消失了太久,不知道如今九州的局势。” 净目神色平静,一身袈裟不染半点尘埃,凝视着张陵川的惨状,摇了摇头道:“若是你全盛之时,即便是我要拿下你,也需要费点手段。” “但现在,你接连大战之后,气血亏败,法力耗尽,就连天雷也是借着符箓手段引下来……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一个体面。” 闻言,张陵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幽幽道:“那老夫还得感谢你们这些虚伪的秃驴不成!?” 轰! 话音刚落,张陵川猛地暴起,周身紫气轰然炸开,将半边天空都染成深紫! 他竟是直接引动了紫霄神雷的本源,以自身道骨为引,天师剑为媒,要与眼前这秃驴同归于尽! “想要老夫体面?那便先送你去见灵山的佛祖!” 张陵川发丝狂舞,染血的手掌死死扣住剑柄,整个人随着冲天紫雷一同朝着净目撞去! “不知死活!” 净目瞳孔骤然一缩,显然没料到张陵川竟然疯到要自爆道基同归于尽! 当即,这位佛陀座下弟子一声轻喝:“起!” 其手中玲珑宝塔腾空而起,塔门大开,千道佛光卷动着梵音,朝着张陵川兜头镇压而下! …… 不远处,一众观战的异族强者们神色微动, 其中,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 “松格,还不出手吗?” “张陵川已经引动道基自爆,现在不动手,等他杀了净目,咱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旁的异族按捺不住,再度开口催促。 松格盯着那狂暴对撞的紫雷与佛光,指尖微微颤抖,半晌之后终于咬牙狠声道:“动手!” “所有人,随我一起出手,今日务必留下张陵川!” 松格的一声令下,数十道异族强者的气息同时爆发,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朝着战圈席卷而去! 嗷呜!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咆哮山林的狼吼! 随即,一道又一道恐怖的威势自云层中直坠而下,瞬间拦在所有异族强者身前! “想要动天师,先过我这一关!” 黑葵直接化出真身,宛若擎天巨岳的黑狼浮现而出,挡住了所有去路。 在其身后不远处,月瑶盈盈而立,周身月辉闪烁,眸子瞬间化为狼瞳,清冷而高贵! 嗡! 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悬于天穹,清辉如瀑倾泻而下,将整片战场映照得如同琉璃幻境。 “不知死活的叛徒!” 松格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恐怖的威势拍向黑葵,低沉道:“既然你们想找死,那便先送你们上路!” 吼!! 黑葵咆哮一声,巨爪横拍而出,硬生生接下松格这一击,震得四肢百骸都在发颤,却半步都不肯后退。 “我黑山部有恩必报,既然受了天师的救命之恩,今日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动天师一根手指!” 黑葵声如惊雷,震得周遭异族强者耳膜生疼,浑身上下黑芒翻涌,妖力已然催动到了极致。 松格见状,眼神愈发阴狠,怒吼道:“既然你要自寻死路,那我就成全你!” 轰隆! 一时间,滔天凶煞之气席卷而来,直接朝着黑葵和月瑶轰落! 噗! 黑葵硬生生挡在前方,黑浪翻涌,硬是抗下所有威势! 不过数息之间,其身上便已经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染红了荒原大地。 嗡! 月瑶见状,指尖月辉骤然暴涨,漫天清辉化作无数月刃,朝着异族强者斩去,瞬间逼退了数名异族强者! 可她本就伤势未愈,这番强行动手,气息瞬间紊乱,嘴角也溢出了血迹。 “哼,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狼崽子,也敢拦我们的路!” 一名异族强者狞笑一声,抬手便是一道骨矛朝着月瑶射去,势要将她当场洞穿! “找死!” 黑葵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骨矛朝着月瑶飞来。 叮! 就在这时,一道雷光骤然斩落,瞬间将骨矛劈成两半,张陵川的声音带着暴怒,遥遥传来:“一群孽畜……若非这帮老贼秃,你们这些畜牲不过是老夫一剑之事!” 此刻,张陵川浑身浴血,紫雷几乎将半边身体都灼烧得不成样子。 可那双眸子依旧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净目,手中天师剑仍旧指着对方的眉心天灵。 净目眉头微皱,目光扫过下方混战,淡淡开口道:“一群废物,连两个小狼崽都收拾不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弹出一道佛光,径直朝着黑葵后背打去! 这一道佛光看似平淡,却蕴含着足以碾碎黑葵神魂的威力。 “贼秃驴,敢尔!” 张陵川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催动仅存的力量,天师剑带着最后的紫雷直劈净目面门,逼得净目不得不收回佛光格挡。 轰! 紫雷炸开,净目身形晃了晃,袈裟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而张陵川则是踉跄着后退数步,道基轰鸣,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天师,你已经撑不住了,何必再硬撑?” 净目整理了一下撕碎的袈裟,眼神平静无波,轻声道:“放着眼前的生路不走,非要为了几个小辈搭上自己的性命和修为,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轮不到你这个秃驴来评说!” 张陵川厉声喝道:“我道门天师守的就是九州正道,护的就是天下苍生,别说几个小辈……就算是一个普通百姓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话音落下,他猛然转过头对着黑葵和月瑶怒喝道:“还不走,等着给我陪葬吗!?” “赶紧带着罗松走!” 黑葵仰头望着浑身浴血的张陵川,狼目含泪,低沉道:“天师……” “混账,快走!” 张陵川咬牙,沉声道:“那罗松身上带着九州气运,必须要送回九州!” “你们留在这里,全都死了,谁把消息送回去?” “难不成要等着异族攻破边关,杀到九州腹地,让亿万生灵涂炭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黑葵和月瑶耳边! 两人浑身一震,看着张陵川决绝的眼神,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 哧! 下一刻,月瑶一把抓过躲在山坳里一动不动的罗松,低声道:“我们走!” “想走?问过我了吗!” 松格见状神色微变,直接出手,就要将其拦下。 轰! 但在这时,黑葵猛地转身,低吼道:“想要追上去……先踏过我的尸体!” “那就先杀了你!” 松格眸光一沉,直接扑了上来,与擎天巨岳似的黑狼展开了激烈大战! …… 另一边,净目看着张陵川轻轻摇头,淡淡道:“天师,你以命换命,换来了两个小辈逃走,可你自己呢?” “真的甘心就死在这里吗?” 张陵川握着天师剑,站直了身子,纵使浑身是血,那份道门天师的威仪丝毫不减。 闻言,他冷笑一声道:“老夫从入道门那天起,就已经有所觉悟了,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 “今日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要拉你这个秃驴垫背!” “让佛门知道……我九州道门从来都不是软柿子!” 轰隆! 话音落下,紫霄神雷再度冲天而起! 张陵川的道基已然开始崩裂,无边的紫雷笼罩了整片天空,朝着净目狠狠压了下去!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贫僧便送你西行!” 净目神色一冷,玲珑宝塔悬于头顶,万道佛光再度爆发,迎上了那崩天裂地的紫雷! …… 三十三重天之上,一道身影踩着祥云而临,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十万里荒原的战场。 忽然,一道祥云从远处飘来,云上浮现出一名仙家,轻声道:“不出手吗?” “好歹也是你的后代子孙……张道陵!” 那踩着祥云的身影闻言,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得像亘古不化的寒冰:“他是他,我是我,早已断绝了因果。” 那仙家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断绝因果?当年张陵川出世,闯天庭斩守将,你在凌霄殿上保下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今佛门动手,你坐视不管,就不怕他真的死在十万里荒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言语之间,其似是有一丝蠢蠢欲动,想要蛊惑对方出手。 “他既然以道门天师自居,想要守九州正道,那就该有死在这条道路上的觉悟。”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袍袖扫过云端,幽幽道:“天庭与灵山早有约定,这一次天庭不出手,灵山自然也不会染指九州权柄,我何必为了一个后代,坏了这份约定?” 闻言,那仙家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缓缓飘去。 云海之上,只留下那道身影依旧静静立在云端,目光沉沉地望着下方升腾而起的紫雷与佛光,指尖微动。 但终究……那抬起的指尖还是重新垂落,没有半分动作。 …… 十万里荒原荒之上,紫雷与佛光碰撞的余波,已经将大半荒原掀成了平地。 不知过去了多久,烟尘散尽,净目站在塌陷的大地中央,一身金裟沾满尘土,掌心托着半柄断裂的天师剑,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第679章 边关守将,道佛相争的落幕,边 “咳咳……” 不远处,张陵川半跪于焦土之上,左臂齐肩而断,衣衫尽碎,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焦黑的大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净目手中的天师剑,眸子里有一丝黯然,嘴角溢血,笑意却是逐渐森然,低沉道:“净目,看来你佛门是打定主意,要与我道门撕破脸了!” 净目垂眸,神色平静地落在张陵川身上,缓缓开口道:“不是我佛门要与你道门撕破脸,是你不识时务,非要挡在佛门兴盛的路上。” “今日你走到了这一步,要怪……就怪你自己选了这条路。” 话音未落,净目指尖佛光翻涌,就要朝着张陵川的天灵拍下。 嗡! 刹那间,滔天佛光蕴着恐怖的威势! “贼秃驴敢尔!” 忽然,一声怒喝骤然从天边炸响,狂猛的刀气撕裂云层,直朝着净目后心劈去! 净目皱了下眉,似是有些意外,抬手一掌拍出! 嘭! 佛光与刀气轰然相撞,气浪翻涌之间,一道身影踏云而来,手中握着一柄隋刀,眸光如刀死死盯住净目。 “灵山的秃驴,什么时候轮到汝等来杀我道门的天师了?” 张陵川看清来人,浑浊的眸子里骤然亮起光芒,哑声道:“边关的将领?” “怎么会……” 来人披着甲胄,一身铁血煞气弥漫八方,眉宇间刀刻般的冷峻线条在佛光映照下愈发凌厉。 他猛地踏前一步,隋刀横于胸前,刀尖直指净目眉心,滔天煞气,汹涌如潮! 轰隆隆! 云层倒卷而去,天地仿佛为之屏息! 下一刻,风声骤止,连远处残存的雷鸣都悄然凝滞。 其名为李云,正是九州边关长城凌云关的守将。 他对着张陵川微微颔首,视线依旧锁着净目,冷声道:“早料到佛门不安分,没想到,最终还是来的稍晚了一步。” 净目看着忽然出现的李云,眉头皱得更紧,淡淡开口道:“大隋这是要铁了心和佛门作对?” “是你们佛门先动的手,今天想带张天师走,先问问我手中这把刀答应不答应!” 铮! 李云长刀横挥,刀气纵横间,已然将净目锁死,“今天要么你留下命来,要么你从哪来滚回哪去!” 净目眼神一沉,扫过李云掌中的隋刀,又瞥了眼半跪在地的张陵川,心中快速盘算。 他此次出手本就是趁着张陵川接连遭遇激烈大战,力竭之际,这才捡了个便宜。 但现在,李云这个边关守将赶来,若是再把九州边军引来……局势就会变得更加复杂了! 到时候,即便是他这个佛祖座下十大弟子之一,只怕也要讨不了好。 只是,当着一众异族强者的面,要净目就此退走,对佛门颜面终究是有损。 一念及此,他指尖凝着佛光,冷冷开口道:“李云,你大隋这是要坏了约定,硬要保下这张陵川?” “什么约定?张陵川是我九州正统道门天师,轮得到你佛门来指手画脚?” 嗡! 李云刀芒再涨,周身青气翻涌,沉声道:“少废话,要么动手,要么滚!” 闻言,净目眸光闪烁,终究还是缓缓收了掌中佛光,将那半截断裂的天师剑掷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今日暂且作罢,他日佛门自会和道门、大隋,算清这笔账!” 话音落下,他抬手拽上玄觉,身形一晃,径直化作一道金光遁入天际,转眼便没了踪影。 李云没有追上去,敛去浑身威势,转身来到张陵川身边,抬手点了他肩口几处,随后又递过去一枚疗伤丹药,沉声道:“撑住,我这就带你回九州。” 张陵川吞下丹药,喉间血气翻涌却强咽而下,目光扫过远处的异族强者们。 那边黑葵已经浑身是伤,倒在了血泊里。 松格提着染血的骨刃,正带着人要朝月瑶逃走的方向追去。 张陵川眼中寒芒一闪,忍着剧痛厉声喝道:“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追上去!” 闻言,李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即抬手挥出一道磅礴青气! 哧! 一道刀气横斩而过,直接劈在松格面前,硬生生截断了他的去路。 “本将在此,哪容得你们这些异族放肆!” 李云声震四野,周身青气翻滚直上云霄,“今天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松格看着骤然出现的李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哪里还敢多留,当即便喝道:“撤!” 一众异族强者早就被刚才的大战吓破了胆,闻言当即就要四散逃窜。 张陵川见状,神情一狠,掌心紫雷翻涌,冷笑道:“想走?今天既然来了,就全都给天师我留下来!” 轰隆! 他左手猛然拍向地面,残存雷意轰然炸开! 整片荒原瞬间塌陷,地脉寸断,雷光如网交织升腾! 裂土翻涌之间,无数紫雷如蛟龙腾空,将溃逃异族尽数笼罩。 “该死!” 一名异族强者脸色微变,没想到张陵川竟然还留有如此力气。 随即,其便是狠厉的吼道:“张陵川,你真的打算鱼死网破吗?” “就不怕走不出这十万里荒原!?” 张陵川嘴角溢出黑血,森然冷笑道:“老夫本来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哪来什么鱼死网破!” 轰隆隆! 话音未落,漫天紫雷轰然炸落,将那名异族强者瞬间炸成了飞灰。 松格见状心神大震,转身就要遁走! “死!” 但在这时,李云已经纵刀追来! 其掌中隋刀劈开漫天雷光,一刀便劈在了松格后背,剖开了他的心府,瞬间毙命。 “快逃!” 其余异族强者见状四散奔逃,却被紫雷网兜住,转眼间便尽数毙命。 随即,整个荒原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大战落定,李云扶着重伤垂危的张陵川,低声道:“我们走。” 张陵川靠在他的肩上,目光望向月瑶逃走的方向,轻声道:“去追她们,罗松不能出事……九州气运,不能断在我们手里。” 李云点头,扶着张陵川脚下生云,顺着月瑶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 云层破开,不多时便看到前方荒原尽头。 月瑶正带着罗松奔逃,身后还缀着几名异族强者,显然是刚才偷偷绕过来截杀。 “咳咳……” 月瑶本就伤势沉重,此刻护着罗松步步后退,鲜血浸透了月白衣衫。 “孽障!” 李云赶来见状,当即便是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两道刀气飞出,瞬间将那几名异族强者斩灭! 月瑶看到来人后,紧绷的身子一松,险些栽倒在地。 “月瑶姑娘!” 罗松连忙伸手将她扶住,快步迎了上来。 “天师!” 罗松看着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张陵川,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张陵川看着完好的罗松,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笑意,喘着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愧是我九州儿郎,气运在你身,往后九州,就靠你们了……” “噗!”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李云连忙出手为他稳住伤势,回头对着月瑶和罗松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九州再说!” 众人不敢再继续耽搁,立刻踏着祥云朝九州边关的方向飞驰而去,只留下十万里荒原上,一片狼藉的焦土和漫山尸骸,静静对着西沉的残阳。 …… 与此同时。 在边关之外相隔近千里之地,无垠佛光弥漫而起。 一座金顶佛寺在大地尽头上拔地而起,梵音如丝,穿透虚空壁垒。 佛寺之中,一尊佛陀谨慎垂眸而立,金身映照云海尽头的余晖,指尖轻捻的莲瓣随风飘落。 嗡! 莲瓣飘至半空,忽而凝滞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刻屏息。 “连净目他们都失手了吗?” 忽然,那佛陀金身开口了,声音低沉如古钟震颤,却无半分慈悲之意。 在其身前,无数僧徒闭目盘坐,左右亦有罗汉和菩萨侍从。 这便是西牛贺洲三千佛陀之一的罗坨佛陀! 同时,亦是此刻兴起大军叩关,攻打边关的西域僧兵之首。 “去个人,拿下那个张陵川,回来见本座。” 罗坨缓缓开口,眸光在一众僧徒和罗汉、菩萨之间扫视,似是在等待什么。 然而,面对张陵川这位九州道门当代天师,即便是一众罗汉和菩萨都有些迟疑。 “我佛!” 就在这时,一名身披赤金袈裟的年轻僧人越众而出,声音清脆,沉声道:“弟子愿往!” 罗坨佛陀垂着的眸子缓缓睁开一线,金光从眼缝间漫出,落在年轻僧人身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要去?你可知那李云已然出手。” “此刻张陵川虽是重伤垂危,李云却气血未损,你此去未必能讨到好。” 年轻僧人垂首合十,声音依旧沉稳:“弟子知晓,然则佛门大计在此。” “张陵川不死,九州道门便是继续苟延残喘!” “弟子此行纵使身死,也必斩下张陵川的头颅回来,以全佛门大业。” 话音落下,一众罗汉、菩萨都忍不住投去目光。 “好,好一个以全佛门大业。” 罗坨佛陀低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点金光落在年轻僧人掌心,“此乃本座的金身佛火,藏于你丹田之内,若是遇到李云便引爆此火,纵使他修为精深,也能让他脱层皮。” “若是能趁机斩下张陵川的头颅,回来本座便传你我金身佛果,渡你证得正果。” 年轻僧人双手接过那点金光,收入丹田,再次合十行礼:“弟子谢我佛赐法。” 话音落下,他转身退出佛寺,足尖一点莲台,便化作一道赤金长虹,顺着张陵川几人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刹那,沿途的荒原都被佛光染成了淡淡的金色,梵音隐约随风飘散。 佛寺之中,罗坨佛陀重新闭上双眼,指尖莲瓣悠悠坠落在地,声音轻得像是沉入了海底:“张陵川,李云……哪怕你们逃回九州,这颗头颅也终究是我佛门的。” “我佛,九州边关似乎在筹备什么,可要干预?”一名菩萨低声问道。 闻言,罗坨摇了摇头,淡淡道:“圣山已经没了,与妙严宫联手的谋划,算是彻底落空了。” “至于密宗……哼,也算是让他们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罗坨冷笑一声,眸子里有一丝讥讽。 与妙严宫相比的话,这一次其实密宗的损失最大,图谋之久,尽数落空。 不仅如此,更是因为这件事而恶了大隋皇朝。 此番,只怕密宗将会成为九州佛门之中,第一个被针对与打压的佛门势力。 “边关……就算是杨林能玩出花,也没有任何用!” 罗坨遥遥望着边关的方向,轻声道:“真正让本座担忧的不是那些人族!” “而是那座边关!” “那座边关镇守九州数千年,早就成了气候,暗中不知藏了多少人族的后手。” “我佛门大军若要强攻,必然要付出惨痛代价。” 罗坨佛陀的声音缓缓响起,金身上的佛光微微摇曳,幽幽道:“不过,如今九州气运动荡,边关的底气也去了大半。” “届时,我佛门大军再一鼓作气拿下,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菩萨闻言颔首,不再多问,重新垂首立在一旁。 佛寺之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梵音低低回荡,顺着风缓缓朝边关的方向飘了过去。 …… 与此同时。 边关长城的城楼上,一名年轻将领负手而立,衣袍猎猎,目光如电,刺破云层。 “十万里荒原那边传来了消息……老将军的确是陨落了!”一名斥候低声道。 闻言,那年轻将领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道:“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是狼族的圣山。” “自古以来,能从那地方全身而退者,也不过冠军侯一人!” “老将军……唉,终究是太过在意罗松了!” 斥候垂首不语,城楼上只剩下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的声音。 过了半晌,那年轻将领才缓缓开口:“去查清楚,张天师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罗松那个家伙有没有活下来!” “已经派游骑去追了,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斥候躬身应道。 “将军,罗坨那边的动作越来越大了,三日之内已经连破我们三座边堡,死伤了两千多弟兄,再不想办法阻拦,只怕他们就要打到长城脚下了。” 闻言,年轻将领握紧了腰畔的长刀,深吸口气,目光扫过下方连绵的军营和城头密密麻麻的守军,沉声道:“告诉所有将士,必须死守长城!”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这是靠山王的军令和陛下的期望!” “只要本将在这里一天,就绝不让灵山的秃驴踏过长城一步。” 轰! 刹那间,那年轻将领身上腾起滔天气血,震荡八方! “是,我这就下去传令!” 斥候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下城楼。 那年轻将军依旧站在城楼上,迎着西坠的残阳,目光望向十万里荒原的方向,低声呢喃道:“罗松……” “你要是还活着,就赶紧回来……不要让老将军白死!” 第680章 数千年的坚守,长城沦陷之日, 黄沙漫天,卷着断箭残旗呼啸而过,一具焦黑的躯体半埋沙中,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染血的青铜罗盘。 那是边军的将士。 而这样的尸骸在这片古老久远的战场上……数不胜数。 当然,除了边军的将士,也有许多是异族、西域僧兵的尸骸。 一座漆黑无边的长城横亘在大地之上,连绵如墨般吞没天光,砖缝间渗出暗红锈迹,仿佛整座城墙由凝固的血与怨气浇铸而成。 它并非凡人之力所能筑就,而是昔年始皇帝嬴政以无上伟力,施展神通之法,最终铸成。 长城之中,每一块砖石都镌刻着仙秦的符文。 此外,在长城上的每一道符文都蕴着有镇压之威,随着风沙呜咽隐隐泛起幽光,砖缝间偶有黑气游走,如活物般舔舐着守军甲胄上的寒霜。 那些砖石之中除了仙秦符文外,还有许多九州历朝历代镌刻的镇压铭文。 从仙秦开始一直到现今的大隋,历朝历代都在这座黑色长城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天象变换无常……西域僧兵的大军只怕会趁着这个时候发起攻城啊!” 边关城楼之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将凝视着远处,眉头紧锁,忍不住叹息道:“而仅凭我们的力量,只怕很难挡住一位佛陀的疯狂!” 闻言,在旁的边关将领们眸光凝重,亦是心神沉重。 “唔,不过那位佛陀要过关,应该也不简单吧?” 一名年轻将领身着玄甲战袍,腰悬青锋,眉宇间透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与沉毅,缓缓道:“我边关有上百道关卡,数千年来不知道挡住了异族兵锋多久,甚至将仙佛们都拒之关外!” “即便是一位佛陀……也不要妄想能跨过去!” 话音落下,一众将领们挑了下眉,若有所思。 其中不少人似乎与年轻将领相熟,眼中颇有几分欣赏和感慨的意味。 “呵呵,看来边军的年轻人,都很是自信啊!”老将笑着点了点头。 “靠山王殿下,末将僭越了!” 那名年轻将领回过神,连忙抱拳请罪,面露讪讪,沉声道:“但末将所言也是真的!” “请靠山王殿下放心,我等边军还在一日,便绝对不会让边关被攻破!” 闻言,老将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那老夫就期待你们的表现了!” 白发老将军名为杨林,乃是大隋九老之首的靠山王,同时也是百万边军统帅,镇守边关长城的擎天巨岳! “倒是也不必太担心,洛阳城那边传来了消息,科举已经结束,陛下顺利将文运汇聚……想必再过不久,一定会有援军的消息!”一名边关将领轻声道。 “文运……” 杨林微微颔首,他当然洛阳城传来的消息,陛下顺利将文运汇聚,并且成功将南北两地的学子尽数纳入朝廷。 这本身也是一场关乎气运流转的惊天变革。 文曲星辉映照洛阳宫阙,紫气东来三千里,直贯九州天地。 这便是兴盛的趋势。 “可惜了,若是我在洛阳城,倒是也想掺和这文运盛事!”一名边军将领忍不住笑道。 话音刚落,城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踏碎黄沙,转瞬便冲到了城下,那斥候扯着嗓子高声喊道:“报!启禀靠山王!十万里荒原方向有消息了!” “张天师带着重伤,李云道长护着,罗松和狼族的使者也都活着,正在往边关赶来!” 城楼上的众人闻言都是一震,那年轻将领猛地攥紧了腰间刀柄,眼中瞬间爆出光亮。 杨林闻言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舒展了皱了许久的眉头,抚着长须朗声道:“好!好啊!罗松活着,张天师也活着,老将军这一趟,没有白去!” 嗡!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涌起一阵淡金色的佛光,顺着风势滚滚压来,原本还透着霞光的天际,转瞬就被染成了刺目的金红。 杨林脸色一沉,抬手按在了城楼的女墙上,沉声喝道:“来了!罗坨这老和尚,终究是忍不住动手了!儿郎们,各归各位,准备迎敌!” “末将领命!” 一众将领轰然应诺,转身快步奔下城楼。 片刻之间,长城之上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刀枪出鞘的铮鸣混着风声,响彻了整片黄沙天地。 轰隆隆! 无边无尽的僧兵如潮,逐渐朝着边关长城迫近而来! 这是罗坨兴起的百万西域僧兵大军! 密密麻麻的僧阵铺开在荒原之上,金色佛号声震得天地都微微发颤,每一步前进都踩得黄沙翻涌,仿佛要把整座黑色长城都彻底吞没。 杨林立在城楼最高处,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金潮,指尖缓缓摩挲着城砖上古老的仙秦符文,眸色冷得像冰。 “所有人听着,催动长城大阵!” 一声令下,城墙上无数守军同时出手,将自身气血灌入城砖之中。 刹那间,整座黑色长城都亮起了幽蓝的符文微光,一道道镇压气息直冲天际,迎着那漫天佛光狠狠撞了过去。 嗡! 一声无比沉重的闷响,空间都扭曲开来,前排冲得最快的数百僧兵瞬间被镇压之力扫中,肉身寸寸碎裂,连佛骨都化作了飞灰。 佛号声顿了一顿,随即再次汹涌而起,更多的僧兵踏着同袍的尸骸往前冲,金色的佛印一道道砸在城墙之上,震得城砖簌簌掉渣,暗红的锈迹混着新血再次渗进砖缝,这座镇守了九州数千年的雄关,再次响起了沉重的呻吟。 那年轻将领提刀守在东段城墙上,刀光起落间便斩翻了两名爬上城头的僧兵,滚烫的血溅在他玄甲之上,顺着甲缝往下流淌,他浑然不顾,只是狠狠咬着牙,盯着下方不断涌来的金潮,厉声喝令身边的士卒补位放箭。 飞蝗般的箭雨从城头倾泄而下,穿透了前排僧兵的身躯,却依旧挡不住僧兵潮的推进,很快就有更多的僧兵顺着云梯爬上城头,短兵相接的呐喊和嘶吼瞬间盖住了风声,整座长城都陷入了浴血的厮杀之中。 “唔……防御真是严密啊!” 不远处,一名罗汉显现出金身,远远望去,抬手握住了一柄降魔杵。 随即,他便是挥舞降魔杵,直接朝着边关长城而去。 “给我破!” 金光裹着降魔杵,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城砖上,轰然一声巨响,幽蓝符文瞬间炸开,数丈宽的城砖直接崩裂飞射,不少躲闪不及的边军将士当场被砸成了肉泥。 “贼秃!敢尔!” 那年轻将领目眦欲裂,足下一点便踏着崩飞的砖石纵身跃起,青锋出鞘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刺罗汉金身心口。 那罗汉冷笑一声,手掌顺势拍出,金色掌风将刀势撞开,掌力落在年轻将领肩头,打得他闷哼一声,横坠回城头上,重重撞在女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子,滚吧,这九州的地界,本就该是我佛门的囊中之物!” 那名罗汉放声大笑,金身缓缓往前踏步,就要顺着破口冲进关来。 哧! 忽然一声弓弦崩响,一支漆黑的狼牙箭穿透了金光,精准钉进了罗汉的左眼,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啊啊啊!!” 那罗汉吃痛大吼,伸手去拔箭,城头上杨林已经出现在破口处,掌中囚龙棒横扫而出,黑沉沉的棒身带着破风之声,直接砸在了罗汉的金头顶上。 咔嚓一声脆响,金身寸寸开裂,那罗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漫天金光碎末,散落在黄沙之中。 杨林收棒而立,白发被血染红了大半,目光扫过远处的僧阵,厉声喝道:“灵山的杂毛,还有谁上来受死!” 震动天地般喝声响彻战场,僧兵的推进竟是硬生生顿了半分。 罗坨佛陀端坐在千里之外的莲台上,指尖捻着的佛珠微微一顿,轻声道:“不愧是大隋靠山王,果然有几分本事。” “去几尊菩萨,破了他的长城镇杀阵。” 话音落下,四尊菩萨同时起身,周身光华漫天,四件佛门至宝同时祭起,朝着长城压了过来。 四尊菩萨各踞方位,佛力交织成弥天光网,顺着破口往城墙里压,所过之处,幽蓝符文都被佛光融得发软,镇杀之力顿时弱了大半。 杨林眸色一厉,纵身跃到光网中心,囚龙棒舞得密不透风,黑棒撞在佛宝之上,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他身形晃了晃,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棒身流到掌心,却半步都不曾后退。 城头上的边军将士见主帅死战,也纷纷红了眼,喊杀声直冲云霄,滚木礌石顺着城墙往下砸,哪怕是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拉着僧兵同归于尽。 年轻将领裹好了肩头的伤,重新提刀冲上,劈翻了第三个爬上来的僧兵,身上玄甲早就被血浸透,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沫,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脚下踩住同袍的尸身,依旧不退半分。 黄沙被血泡成了暗红,风吹过城墙,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四尊菩萨久攻不下,也渐渐急躁起来,佛力催动得越发凶猛! “破城!” 一尊菩萨的净瓶玉露洒落在城墙,所过之处砖石都被腐蚀出坑洞,眼看就要崩开更大的缺口! 嗡! 天边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玉箫声,一道青虹带着凛冽的剑气划过,直斩那持净瓶的菩萨后心。 那菩萨惊怒回身,却已经被剑气扫中肩头,金身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低头看向剑气来处,只见两道身影踏着黄沙缓缓而来。 张陵川面色苍白,靠着李云的搀扶站定,远远扬声道:“靠山王,张陵川回来了!” 李云握着玉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箫声再起,剑气纵横,直逼四尊菩萨而去。 杨林见状,放声大笑,囚龙棒再震,一棒砸退面前的菩萨,高声道:“好!那今天就把这些灵山秃驴,都葬在这长城脚下!” 四尊菩萨齐齐变色,没想到张陵川竟还活着,还恰好赶在了攻城最要紧的时候到来。 虽说他已然重伤,可李云的修为精深,再加上长城守军本来就死战不退,他们四人想要破阵,顿时变得更加艰难。 罗坨坐在莲台之上,远望着长城方向,眉峰微蹙,轻声道:“看来张陵川倒是命大,既然回来了,那便一起留在这里罢。” 话音落下,罗坨缓缓起身,莲台托着他的身躯,朝着长城一步步飘来。 所过之处,黄沙都泛起金色佛光,整个天地间的佛号声瞬间涨了数倍,压得长城上的边军士卒都有些喘不过气。 杨林立在城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金身佛陀,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去脸上血污,握紧了手中的囚龙棒,沉声道:“诸位,今日便是死,也要死在这城墙上,不能让这老和尚踏进九州一步!” “战死不退!” 城头上的边军将士齐齐振臂高呼,声浪压过佛号,直冲云霄,惊得黄沙都翻卷起来。 张陵川扶着城墙稳住身形,抬手握住腰间天师印,勉力催动仅剩的真气,淡淡道:“罗坨想要破关,先过我这一关。” 李云横箫而立,剑气绕身,目光冷冽盯着那缓缓靠近的莲台,指尖已经扣好了三枚斩妖符,只待罗坨靠近,便直接出手。 罗坨停在百步之外,金色佛光照亮了半边天际,他看着城头上严阵以待的众人,轻声叹道:“众生皆苦,唯有入我佛门,方能解脱,诸位何必执迷不悟,非要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放你娘的屁!”杨林厉声骂道。 “你灵山占我西域,吞我疆土,杀我百姓,还在这假惺惺说什么解脱,今日杨某就看看,是你破了长城,还是我砍了你的佛头!” 话音未落,杨林纵身一跃,囚龙棒带着千钧之势,率先朝着罗坨砸了过去,棒未到,罡风已经压得佛光大乱。 罗坨轻轻摇头,抬手一掌拍出,金色掌印迎上囚龙棒! 轰然!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爆发! 杨林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佛力涌来,臂膀发麻,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十几步,才重重撞在城墙上稳住身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陛下的援军,怎么还没到……” 年轻将领扶着杨林,望着天边咬碎了牙,掌心的刀攥得更紧。 嗡!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璀璨的文星光芒,紫气顺着官道滚滚而来,如长河奔涌,直贯长城而来。 第681章 人仙驰援,天宝大将军降临边关 紫气东来三万里,浩荡如龙啸九霄! 那煌煌如临的紫气之中,一道身影悬空而立,身着金甲,眸子里映着恐怖的雷霆! 他掌中握着一杆凤翅镏金镋,镋尖直指罗坨佛陀! 轰隆! 刹那间,万钧雷霆炸裂,紫气翻涌如怒海咆哮! “西域贼秃,安敢犯我大隋边关!” 其声如惊雷而落,震得长城砖石簌簌剥落! 轰! 那金甲身影一步踏出,脚下紫气凝为九重云阶! 其每踏一步,虚空便是微微震颤,九重云阶轰然崩碎又再生,雷霆裹挟着紫气奔涌而至! 哧! 那道金甲身影每进一步,罗坨佛陀的金身便是微微摇晃,佛光骤然黯淡三分! 下一刻,那人手握凤翅镏金镋,径直朝着佛陀金身劈去! 其掌中的镋锋未至,那道道佛光已如薄冰般寸寸龟裂! “天雷!?” 罗坨眯起眼睛,有些意外,更多是惊异。 这雷霆中蕴着天道雷纹之力,绝非人间锻铸所能承载! 一念及此,罗坨凝视着那道身影,佛目中映照出一道居于九天之上的神祇身影! 那神祇掌中握有天雷,眉心洞开第三天眼,手持金鞭,正是雷部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宇文成都……闻仲的转世吗?” 罗坨神情顿时冷了下去,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大隋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 轰隆隆! 无边恐怖的雷霆从九天之上垂临,落于凤翅镏金镋上,镋锋所向,雷光炸裂成千万道银蛇,撕裂长空! 宇文成都眸中雷霆炽盛,镋锋劈落,雷光如瀑倾泻,那如擎天巨岳的佛陀金身,仿佛被劈开了一道天堑! “天眼通……” 罗坨缓缓抬眸,双瞳骤然化为琉璃金瞳! 嗡! 一道竖立的天眼自眉心裂开,佛光流转而起,金莲盛放! 刹那间,幽邃如渊,金光如刃,割裂雷幕! “镇三界!” 随即,佛音如钟,震得万里云海翻腾! 轰! 下一刻,金莲绽裂,佛光化刃直斩雷瀑中央! “惊蛰!” 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天雷之力从地而起,宛若天龙昂首,吞没了无尽的佛光! 霎时间,日月失色,山河屏息! 雷龙与佛刃相撞之处,空间寸寸坍缩,爆发出刺目白光! 白光吞没一切,长城断壁在余波中簌簌剥落,碎石如雨崩落。 “宇文成都……竟然是他赶来了!” 城楼上,杨林脸色有些苍白,遥遥凝视着与罗坨佛陀对峙的宇文成都,心中有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 忽然,他猛地反应过来,看去其他方向,低沉道:“这是个好机会!” “立刻让其他将士重新布阵,挡住这帮僧兵,灭了他们!” “末将遵命!”旁边的将领立刻攥紧刀柄,转身就往下传令。 城头上原本因杨林受挫而绷紧的气氛,一下子被这突然到来的援军搅得活了起来。 所有人的眼底都冒起了血色战意,刀枪再次出鞘,朝着重新攀爬上来的僧兵狠狠杀过去。 另一边,罗坨被宇文成都御使天雷之力,缠得脱身不得。 四大菩萨本就被张陵川和李云缠住,一时半会儿竟是没办法再推进半分。 漫天金潮在长城下顿住了脚步,先前被压着打的边军依赖着城墙重新稳住了阵脚,箭雨再次密如雨下,把妄图冲上来的僧兵成片扫倒。 “该死……难怪这座边关经久不衰,即便是昔年那些异族王者都没能顺利攻破!”罗坨心头暗惊,没想到这座边关长城如此顽强。 最关键是,宇文成都竟会恰好赶到此处! 这导致原本十拿九稳的破城之局,硬生生多出了天大的变数。 轰隆! 罗坨咬牙捏住佛音,生生震退宇文成都一步,佛力运转到极致,金身之上的金光猛地暴涨,打算直接压过天雷,先斩了宇文成都再去破长城。 但在此时,边关后的官道尽头传来了隆隆马蹄声! 滔天烟尘之中,漫如潮水的玄甲骑阵已经铺了开来,马蹄踏得黄沙震颤,长矛如林,遥遥直指西域僧兵大军! “是陛下的援军到了!” 城头上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边军将士红着眼睛,喊杀声震天动地。 无数玄甲铁骑如黑潮奔涌,矛尖寒光刺破硝烟,直插僧兵侧翼! “怎么会!?” 罗坨面色骤变,金身微颤,佛瞳扫向烟尘深处。 只见玄甲军阵最前方,一杆赤色大纛迎风猎猎,大纛下一名绝世倾城的女子手握月白长剑,剑锋轻扬,霜华漫卷三千里! 她的眸光如雪,冷睨佛阵,剑未出鞘,寒气已裂长空;裙裾翻飞间,万籁俱寂如入冰窟! 她指尖轻抚剑脊,低语似雪落幽谷:“佛渡众生,佛不渡我!” “全军……进攻!” 杀! 随着洛玉卿一声令下,玄甲铁骑踏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呼啸而来,长矛破空的锐响瞬间淹没了佛号! 顷刻间,无数玄甲铁骑便是凿穿了僧兵的侧翼! 前排的僧兵根本挡不住铁骑的冲锋,直接被马蹄踏成了肉泥,金潮顿时乱了阵脚。 “是那个人仙……该死的!” 罗坨心头发沉,万万没料到大隋的援军竟会来得这般快。 先是宇文成都,后是倾城洛玉卿携援军赶到,原先的胜局彻底翻转。他转头看向被张陵川和李云缠住的四大菩萨,神情变幻不定,猛地厉声喝道:“撤!” 闻言,四大菩萨脸色微变,没想到罗坨作为佛陀竟然……低头了?! “想走!?” 就在这时,宇文成都已然欺身而上,凤翅镏金镋裹着九天雷霆劈砸而来! 轰隆! 一道道雷光亮得仿佛大日坠地,直接劈在了罗坨的金肩上! 咔嚓一声……金身应声开裂! 金色佛血顺着裂痕汹涌而下,罗坨大口咳血,遭到了重创! “罗坨贼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宇文成都踏雷而来,步步紧逼,半点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 城头上,张陵川扶着墙,抬手召来三道天师符! 那符箓之上隐隐泛起道道涟漪,仿佛蕴着毁天灭地之威! 哧! 一道道灵符带着青芒破空而出,生生挡住了三尊菩萨! …… 呜呜! 与此同时,李云的箫声已然响起,剑气顺着箫声穿透了最后一位菩萨的心府! 顷刻间,那名菩萨便是被钉在黄沙之上。 …… 长城之下,玄甲铁骑纵横冲杀,尸骸堆积成山,暗红的血把黄沙染红!原本铺天盖地的西域僧兵大军,此刻已经溃不成军。 嗡! 洛玉卿挥剑而来,抬眸看向城头,淡淡道:“靠山王殿下,陛下命我带三万玄甲驰援!” 城头上,杨林握着水火囚龙棒,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今日便把这些西域贼秃全杀了,叫他们有来无回!” 说罢,杨林猛地举起手中水火囚龙棒,厉声喝道:“儿郎们,随我杀出城去,杀光这些贼秃!” 轰! 边关城门猛地打开,无数边军随着杨林杀了出去! …… “该死!该死!该死!” 不远处,罗坨看着这一幕,眸光阴沉! 万万没想到……局势竟然会骤然变化至此! 一念及此,罗坨深吸口气,转身就要化为佛光遁逃而去! 他作为西牛贺洲三千佛陀之一,自然没必要陪着死在这里,那也太不值得了。 “想走?没门!” 宇文成都抬手引动天雷,九天之上雷云汇聚,喝声道:“九天雷霆,听我号令!” 轰隆! 下一刻,凤翅镏金镋带着万钧雷霆,直直劈落! 哧! 随即,璀璨的金色佛血喷涌而出! 罗坨瞬间遭到了重创,低吼道:“宇文成都……不,闻仲!” “你们天庭背后下手?” “难道忘了如来佛祖与天帝的约定吗!?” 宇文成都眸中雷光滚动,声音冷得像极北冰川,冷冷道:“佛门不守约定先犯九州……还敢提什么约定?” “今日你犯我大隋边关,杀我大隋将士,就算天帝在此,也保不住你的狗命!” 下一刻,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镋,径直朝着罗坨佛陀劈去! 轰隆! 无边天雷之力垂临,罗坨佛陀的金身寸寸崩裂。 佛光如琉璃般簌簌剥落,金色碎片纷飞如雨,露出其下枯槁如柴的真身。 那是一名老僧,脸色难看无比,低沉道:“好本事,还没有归位的情况下,竟然以凡人之身,斩了我的金身!” 嗡! 话音落下,老僧双手合十,佛印在掌心缓缓旋转,梵音自虚空中层层荡开。 佛音所至,天地色变! 云层裂开一道金光缝隙,一道接引金光自天而降,裹住老僧残躯,直冲云霄! 下一刻,一道庞大无边的佛相浮现而出! 那佛相巍峨如岳,眉目低垂间似有万古慈悲,又藏无尽威严。 轰隆! 随即,佛掌缓缓抬起,掌心向下,虚空轰然塌陷! 山岳崩裂,大地龟裂,尘烟如怒龙翻涌! 这才是佛陀的真身!! 那覆盖万里的佛相刚一显露,整个边关的天地都被金光染透,佛威压得玄甲军战马纷纷跪伏在地,连冲锋的势头都硬生生顿住。 轰隆隆! 宇文成都周身雷霆暴涨,九天雷纹顺着凤翅镏金镋蔓延开来。 他猛地脚踏紫气,抬眸凝视着那尊佛陀真身,指尖扣住镋柄,深吸口气,沉声道:“今日就算如来亲临,你也要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猛地纵身而起,周身万道雷龙缠绕,跟着凤翅镏金镋一齐劈向佛相! 轰! 雷龙撞在佛相胸口,金光骤然炸开,百丈气浪掀得黄沙倒卷! 整尊佛相都晃了一晃,佛掌心裂开一道细密的雷痕。 “凡夫俗子,也敢触佛陀之尊严!” 佛掌轰然落下,带着灭世般的威压拍向宇文成都,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连九天雷霆都被拍得四散崩开。 宇文成都瞳孔一缩,抬手凤翅镏金镋横劈而出,硬生生架住了这拍落的佛掌! 咔嚓一声……镋杆震出细密的裂纹! 噗! 宇文成都脚下的紫气云阶寸寸崩碎,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了下去,重重砸在黄沙里,压出一道巨大的坑洞。 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强行撑着镋杆缓缓起身,金甲之上已经布满了裂痕,雷霆微光在裂痕里跳跃不休。 “这就是……触怒佛陀的后果!” 那尊佛相低头看着黄沙坑中的宇文成都,佛眸里泛着冰冷的金色,缓缓抬起佛掌就要再拍下去! 嗡! 忽然,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 雪白的剑光自城下玄甲军阵中拔起,霜寒剑气刺破金光,直斩佛相半身而去! 洛玉卿腾空而起,身随剑走, 整个人化作一道惊鸿剑影,剑光落处,佛相半身立刻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冰痕,冻结了周边的金光! “域外佛陀,也敢在九州边关撒野?” 洛玉卿落于宇文成都身侧,剑锋斜指大地,霜气顺着地面蔓延,冻得黄沙都凝出了冰碴。 “月辉?!” 佛相低沉,佛掌调转方向,朝着二人狠狠拍下! “闪开!” 宇文成都猛地推开洛玉卿,再次挥起凤翅镏金镋,天雷再起,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噗! 二人同时往后跌退,在黄沙里拖出两道长长的沟壑。 罗坨的怒声滚滚落下,震荡八方,浩瀚无边! “两个凡人蝼蚁!” 嗡! 佛相周身金光暴涨,弥漫八方,仿佛要将天地都淹没了! 忽然,城头一声清啸响起,青蒙蒙的道气冲天而起! 张陵川踏云而来,李云的箫声紧随其后,剑气与箫音交织,立刻缠成一道青锋,直刺佛相而去! 张陵川手持天师印,印文流转着九州地脉之力,沉沉砸向佛相胸口! 咚! 天师印撞在佛相胸口,当场砸得佛相金光崩散了一大片,佛相连连后退,整个大地都跟着震颤不休。 “死!” 与此同时,宇文成都纵身跃到佛相头顶,凤翅镏金镋裹挟着九天之上最盛的雷光,狠狠劈了下去! 轰! 一声惊雷爆响而临,凤翅镏金镋直直劈进了佛相眉心! 那巍峨万里的佛陀真身,瞬间从眉心开始寸寸崩裂,金色的碎片漫天纷飞! 佛相彻底崩碎,金光缓缓散去。 第682章 佛渡雷神,人间女仙执剑,佛陀 天地间顿时陷入了死寂! 无数僧兵骇然望去,眸光逐渐涣散,手中的禅杖与金杵纷纷脱手坠地,发出沉闷的回响。 此刻,这些僧兵心中仿佛有什么信仰的支柱轰然坍塌,连呼吸都凝滞在喉间。 佛陀……陨落了? 真的陨落了!? 就在他们的眼前吗!? 佛光彻底消散,唯余漫天金尘如雪飘落。 “死了吗?” 宇文成都凝视着那漫天金尘,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嗡! 忽然,一缕极淡的紫气却自佛相崩裂的眉心缝隙中悄然渗出,如烟似雾,却带着蚀骨寒意,悄然缠上宇文成都持镋的右臂! 那紫气如毒蛇吐信,瞬息蚀穿玄甲,直钻骨髓! “嗯?!” 宇文成都右臂青筋暴起,剧痛如万针攒刺。 他顿时闷哼一声,凤翅镏金镋险些脱手! “怎么回事!” 宇文成都脸色微变,左手猛地掐住右腕,指节泛白,额角青筋如蚯蚓蠕动! 那一缕紫气逆流而上,瞬间直冲心脉,腐蚀精神! 他猛地牙关紧咬,喉间溢出一丝腥甜,却将那声痛呼死死咽下,虽是心脉未破,但心口已泛起不祥的灰翳,仿佛有腐朽之种正在悄然萌芽。 当!当!当! 一阵阵宏大的钟声仿佛自天外传来,三响震魂,余音如刃割裂长空! 那浩大的钟声未落,紫气已经骤然暴涨,化作一尊庞大的紫袍佛陀虚影,眉心一道猩红竖目缓缓睁开! 嗡! 其眸光所及之处,宇文成都的心神瞬间凝滞!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那声音如梵音贯脑,字字剜心,震荡天地! 哧! 宇文成都瞳孔骤缩,意识如坠冰窟,四肢百骸竟不受使唤,连指尖都僵冷如铁! 他死死盯着那尊紫袍佛陀虚影,喉间滚动的血气被硬生生压回胸腔,认出了赫然正是已经被他一记凤翅镏金镋劈碎的罗坨! 西域三千佛陀之一的‘无相苦海’佛陀! “阿弥陀佛!” 佛相双手合十,唇角微扬,缓缓露出一丝诡谲笑意:“施主一镋破我金身,果真不愧是雷部之主转世,的确实力强大!” “只是,施主却不知……金身可碎,法相不灭,肉身成灰,业火长存!” 呼! 那紫袍佛陀虚影骤然张口,一口幽暗业火喷涌而出,灼烧虚空,扭曲空间! 滔天业火还未至,宇文成都右臂已焦黑龟裂,皮肉翻卷间渗出暗紫血珠! “该死!” 他猛地踏碎大地,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如闪电蔓延。 随即,他便是借反震之力暴退而去! 但业火汹涌而来,所燎之处,空间都在发出刺耳的嘶鸣,大地焦黑如炭,寸草不生! 哧! 宇文成都右臂焦黑处竟有紫焰游走,如活物般啃噬筋骨,腐蚀气血! “佛……这简直是魔了!” 宇文成都喉头一甜,喷出的血雾在业火映照下竟泛起诡异紫芒。 轰! 刹那间,他的眸子里萦绕起赤红,那股滔天恐怖的暴烈血气轰然炸开,宛若熔岩奔涌,万马踏关! “怎么回事!?” 不远处,边关城楼上的众人瞳孔骤然收缩,惊疑不定。 其中,那几位边关老将皱眉,相视一眼,隐隐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轰! 下一刻,宇文成都猛地踏裂大地,眸光赤血,死死盯着边关长城,发出了一声低吼! “杀了我!!” 宇文成都吼了一声后,抬手召来了凤翅镏金镋,猛地挥舞劈向了边关长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九天之上的雷霆被招引下来,径直砸入了边关长城之中! “宇文成都!?” 杨林有些惊愕,没想到宇文成都会反过来对边关长城出手! 下一刻,那立于天穹之上的宇文成都眸光扫来,眼眸之中,一半佛光涌动,一半雷霆咆哮! 轰! 宇文成都抬起凤翅镏金镋,探入九天之上,天雷滚滚,脑后佛光成轮,映照八方! 此刻,他宛若一尊自雷霆中沐浴新生的佛陀临世! 一道又一道佛光与雷霆交织,气浪掀翻百里云层,震荡八方! 宇文成都脚踏雷霆,身缠紫焰,镋尖所指之处,长城之内的无数砖石寸寸浮空,如被无形巨手托举! 随即,那些砖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雷纹! 嗡! 一道道梵文雷纹骤然亮起,如活物般游走砖石之间,嗡鸣震颤! 下一刻,那些梵文雷纹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冲霄而起,与天穹佛轮共鸣,整座长城震颤不休! 轰隆! 随即,宇文成都挥动凤翅镏金镋,朝着边关长城再度劈下! “住手!” 杨林怒喝如雷,掌中水火囚龙棒交叉横挡于长城之前! 然而,杨林重伤之躯,根本不是宇文成都的一合之敌,瞬间便被余波掀得倒飞数丈! 轰隆隆! 宇文成都劈落恐怖的威势,顷刻撼动了整座边关长城! “他被业火迷了心智,罗坨那贼秃留下了手段暗害他!” 杨林猛地攥紧水火囚龙棒,须发皆张,高声喝道:“洛玉卿、张天师,快出手制住他!” 话音未落,宇文成都已经再度招引下来雷霆,朝着边关长城直坠而下! 哧! 刹那间,那名扬九州的凤翅镏金镋撕裂长空,无数梵文雷纹如金蛇狂舞! 金蛇贯日,雷光灼空! “天宝将军,速速清醒过来!” 一声轻喝从远处传来,伴随着璀璨耀眼的剑光,顷刻震动天地! 洛玉卿宛若月宫之上的仙子降世,挥舞着那柄上古神兵太阴玉魄剑,剑锋所指,寒霜凝空! 一道清冷月华如瀑倾泻,仿佛冻结万里烽烟,剑气所至,梵文雷纹竟如冰晶般簌簌剥落! “死!” 宇文成都眸光赤血,猛地死死盯住洛玉卿的面容,视线落在了那柄太阴玉魄剑上! 很显然,即便是陷入了疯魔状态,这位大隋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大将军也没有忘记如何战斗! 轰隆! 宇文成都挥动凤翅镏金镋,立刻便是有滔天雷霆垂临落下,加持于那镋上,引动无边威势! 当! 凤翅镏金镋与太阴玉魄剑骤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个边关都在发抖,气浪将漫天黄沙掀得倒卷而起! “……!” 洛玉卿只觉手臂酸麻,虎口崩裂渗出血珠,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运转气息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了!” 洛玉卿抿去嘴角血痕,眸中满是凝重,缓缓深吸口气。 下一刻,她指尖轻抚剑身,太阴玉魄剑嗡然长鸣,剑身骤然迸发万丈寒芒! 嗡! 一缕缕太阴真气如月华凝练,寒芒所至,虚空凝霜,连时间仿佛都为之滞缓半息! “不必惊慌,此地乃是我九州边关所在,域外贼秃,焉能造次!” 另一边,张陵川踏云而至,天师印悬在头顶,九州地脉之力滚滚流淌,沉声道:“罗坨乃是证得了果位的佛陀,一身佛法修为深不可测,绝非是寻常罗汉、菩萨可比!” “以罗坨的实力,即便宇文成都也很难彻底将其斩杀!” “更何况,这等存在所涉因果极大,出现这般意外,并不奇怪!” “先散他身上的业火,彻底制住他再说!” 说罢,张凌川强撑着重伤之躯,手捏印诀,天师印腾空而起,朝着宇文成都印了下去! 但宇文成都却是不闪不避,抬手一镋砸在印面上!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爆发,天师印竟是被震得倒弹回来! 张陵川也是闷哼一声,指尖微微发麻,忍不住惊骇道:“好强大的力量……” 此时,宇文成都踏着雷霆冲到近前,凤翅镏金镋横扫而出,紫焰与雷光裹着梵文,所过之处,就连天云都被腐蚀出大片焦痕。 嗡! 千钧一发之际,李云凌空而来,横箫格挡,箫声化作一道道罡风撞上去! 下一刻,其便是被震得跌落在城头,一口鲜血喷在城砖之上。 嗡! 忽然,一道青气冲天而起,化出一幅太极图悬在天穹! 阴阳双鱼缓缓旋转,瞬间吸走了大半散逸的紫焰佛光。 “镇压!” 张凌川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桃木剑,剑光与天师印的金光交织,再次朝着宇文成都围拢上去。 哧! 太极图垂下万千道清光,缠向宇文成都周身的紫焰。 那些紫焰遇到清光后,立刻发出刺耳的嘶鸣,如同冰雪遇火般飞快消融。 “啊啊啊啊!!!” 宇文成都猛地发出一声怒吼,佛轮在脑后暴涨,一镋朝着太极图劈了下去! 咔嚓一声……太极图边缘裂开一道细纹! 张凌川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掐着诀稳住了太极图,沉声道:“快,立刻镇住他的心脉,只要打散罗坨留在他心头上的印记,他就能清醒过来!” 闻言,洛玉卿立刻点头,太阴剑光亮起,瞬间便是刺到了宇文成都的身前,霜寒剑气直点其眉心紫府! “啊!!” 宇文成都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狂吼,一半清明一半疯魔的眸子死死盯着眉心的剑尖,身躯疯狂颤抖! 雷霆与紫焰在他体内疯狂冲撞,金甲寸寸崩裂,皮肉翻卷开来! “宇文成都,守住你的心神!” “你是大隋的天宝将军,隋帝信重的大将军,岂容一尊域外佛陀占据你的身躯!”张陵川高声喝道。 随即,天师印再次下压,重重印在宇文成都的后背! 轰! 这一印下去,九州地脉的龙气顺着他的脊背冲入体内,瞬间绞碎了大半游走的紫焰。 那尊隐在宇文成都心中的佛相顿时面露惊恐之色,大喊道:“我佛救我!!” 话音未落,太极图骤然收缩,清光如锁链般钻入其七窍! 哧! 洛玉卿剑尖一颤,太阴剑气透颅而入,直刺佛相眉心识海! “啊啊啊!!” 霎时间,佛相发出凄厉尖啸,金身寸寸剥落,显露出罗坨本尊的元神轮廓! “死!” 与此同时,张陵川剑指疾点,一道血光自罗坨元神眉心迸射而出。 那血光如刃而起,瞬间剖开罗坨元神最后一道心防! 千钧一发之际,血光裂开刹那,罗坨元神发出濒死哀鸣! 嗡! 一缕璀璨无边的佛光从天际垂落,佛光中浮现出一尊与天地齐平的金身佛陀! 佛影低眉,梵音如雷! “唵!嘛!呢!叭!咪!吽!” 那六字真言震落,顷刻间天地变色,风沙倒卷! 整座边关长城的砖石都跟着簌簌震颤。 那垂落的佛光裹挟着无边佛力,瞬间托住罗坨残损的元神,顺着那道佛光缝隙,就要将其拽往西边方向。 “休想走!” 洛玉卿眸色一寒,太阴玉魄剑骤然翻转,万千月华顺着佛光劈斩而下,刹那便斩断了大半佛光纽带! “阿弥陀佛!” 那金身佛陀缓缓垂眸,凝视着洛玉卿的面容,瞬间无边恐怖的威压垂临! 噗! 洛玉卿顷刻遭到重创,骇然的望着那佛陀的面容,喃喃自语道:“不对……这是……西天灵山之主!?” 什么!? 不远处,张陵川脸色骤变,天师印轰然炸裂成九道金符,金符如龙腾空,结成北斗七星阵,直指佛陀而去! 然而,那佛陀只是遥遥瞥了眼张凌川,淡淡道:“张天师?若是张道陵在此,本座倒是有些兴趣,可惜你只是他的后辈子孙,还是莫要逞强了!” 话音未落,那佛陀轻轻一抬手,无边佛力便碾压而下! 轰隆! 北斗七星阵顷刻扭曲崩裂,九道金符寸寸碎开化作漫天金屑! 张陵川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坠向城头,被守城兵卒急忙扶住。 “西天灵山竟真的敢如此肆无忌惮,不怕坏了两界约定,引动我九州人族先贤出手吗!”张陵川捂着胸口,厉声怒喝道。 那金身佛陀低眉垂目,声音浩荡传遍天地道:“罗陀本是我西域的佛陀,本座救他元神归去,合乎天道,何来坏约一说?” 说话间,那佛光纽带再次绷紧,残存的罗坨元神顺着佛光一点点朝外飘去,眼看就要脱离此界,遁往西域。 哧!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剑鸣直冲九霄! 洛玉卿咬碎舌尖,将一身本命精血喷在太阴玉魄剑上,月华暴涨数丈。 随即,她便是踏空而上,剑锋直指那金身佛影,冷喝道:“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别走了!” “不管你是西天灵山之主……还是西域佛陀,犯我大隋,皆尽诛之!” 第683章 鼍龙的怒火,灵山与天庭的约定 哧! 一道剑光瞬间将佛韵斩开,恐怖的剑气如霜,震荡天地! 下一刻,那道佛影的眉心竟是真的骤然裂开了一道银线! 堂堂西方三千佛陀之上的灵山之主……金身竟是被这舍命一剑劈出寸许裂痕! “了不起!” 佛影眉心裂痕中,缓缓渗出一缕淡金色血珠,那血珠悬于半空,凝而不落,映着月华泛出琉璃光泽。 随即,佛影低垂的眼睑微微一颤! 当!当!当! 那滴金血倏然化作万道梵音,宛若是洪钟大吕,震得天地同颤,万灵俯首! 洛玉卿剑势未尽,身形已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嗡! 太阴玉魄剑嗡鸣震颤,剑身寸寸崩出细密裂痕。 这柄上古神兵……竟然仅仅是一个瞬间便被彻底震碎成漫天银屑! “什么?!” 不远处,众人惊骇不已的望着这一幕。 这可是昔年洛水仙子斩蛟的神兵! “不能就这么败了!” 洛玉卿坠落之际,指尖仍紧攥半截剑柄,血顺腕而下,在虚空中凝成一道赤痕! 那不是败退的印记,而是她以血为契,向九州呼唤的祈求! 昂! 忽然,天穹之上,无垠云海震动,低沉的长鸣如龙吟九霄! 无边庞大的巨兽在云海之上缓缓展露出狰狞颅首,双目如两轮大日悬照边关! 大隋国运,鼍龙之尊! “……” 天穹之下,那佛影凝视着鼍龙,缓缓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即便是灵山之主,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隋国运所化的巨兽……竟然会跨越千里降临! “看来洛阳城那边的局势已经快要趋于结束了……” 那道佛影喃喃自语,似是在评估这场因果的最终走向。 随即,他瞥了眼被裹挟住的罗坨残缺的一缕真灵魂魄,眸光闪烁。 西域三千佛陀乃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位缺少,都可能引发极大的动荡。 也正如此,他才会不惜一念神游,跨越万里降临边关,只为了确保罗坨一缕真灵不灭,回到西方之后,还有重新归位的可能。 可如今,鼍龙嘶吼震碎梵音,国运金光如瀑倾泻而下! 佛影金身骤然泛起涟漪,仿佛琉璃映照烈阳,金身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梵光黯淡三分! “唉……真是麻烦啊!” 那道佛影皱了下眉,若有所思望向边关长城,眸子有一丝凝重。 迟则生变……他真正担心的倒不是鼍龙,而是此刻过于‘安静’的九州! 那位已经汇聚了九州文运的隋二世,此刻躲在洛阳城中,究竟是在盘算什么? 边关烽火如此焦灼,也只见到了宇文成都、洛玉卿和杨林等人,至于牛弘等人,却是一点身影都看不到。 这就更别说……作为大隋皇帝的隋二世了! “接下来,怎么办呢?” 那道佛影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天地间的异象。 嗡! 无边浩瀚的国运金光伴随着鼍龙临世,震荡八方,加持在洛玉卿的身上,映照着这位人间女仙,掌中半截剑柄骤然炽亮! 下一刻,无数血纹蜿蜒如龙脉复苏,剑锋嗡鸣,血纹逆冲天灵,生生在断刃尽头凝出一寸赤金剑芒! “今日纵然是佛主亲临……也不能进犯我大隋边疆!” 洛玉卿昂首而起,剑芒撕裂长空,直指佛影眉心! 顷刻间,杀机弥漫天地,剑气纵横! …… 天庭,三十三重天。 通明殿之中,天帝眸光幽幽,凝视着边关所在的方向,无悲无喜。 殿内蟠龙柱上金纹微颤,九霄云气悄然聚成一柄虚幻玉圭,玉圭映照边关血色,其上浮现金鳞游弋之象,隐隐亮起! “九州这一劫……怕是不好过!” 天帝摇了摇头,随即便是望向了西方所在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座屹立在天地之间的灵山! 下一刻,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僧人便是踏着云海而来,遥遥望着天帝的身影,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天帝!” “如来,你不在你的大雷音寺之中待着,来我天庭做什么?”天帝神色平静的道出中年僧人的身份。 没错,这便是西牛贺洲佛门灵山之主——如来! 如来垂眸淡笑,轻声道:“天帝既已知贫僧来意,何必再问?” “西天生灵本就清净,罗坨为我西方三千佛陀之一,地位崇高,此番不过是误入红尘,既然残灵尚在,我灵山自然要接他回去,何必赶尽杀绝呢?” 天帝指尖轻轻叩着通明殿的玉阶,殿外仙风顺着殿门卷进来,吹得帝袍下摆猎猎作响,淡淡道:“灵山接人,自该按两界定下的规矩来。” “如今你真身未动,一缕神念跨域擒拿,还坏了九州边关的地脉,这也叫合乎规矩?” 天庭与人间的关系极为复杂,某些时候即便是天庭也不能随意践踏人间的秩序。 与此同时,在三界立场的大局上,天庭也需要为人间做一些庇护。 而究其缘由的话,是因为天庭无数仙神……昔年也曾是人族! “贫僧不过是救走自家佛陀,又未曾主动灭了九州一城一池,哪里就破了规矩?” 如来抬首望去,佛眸里金光漫开,幽幽道:“当年圣人们可是定下了西方大兴的约定,各守疆域不越界,如今九州之中,佛门与朝廷相争,本就是他们的因果,天庭又何必非要插这一脚?” “天庭乃三界共主,九州大地本就在天庭辖制之内,何来插脚一说?”天帝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那蟠龙柱上的虚幻玉圭骤然升空,玉光直逼如来周身。 “灵山要接走罗坨,不是不行,留下你那一缕神念做抵,再许天庭一众仙神三百年香火供奉,此事便可作罢。” 如来闻言低笑一声,周身佛光大盛,玉光靠近其身便被悄然化开,冷声道:“天帝这是要强行为九州出面了?” “笑话!” 天帝忍不住嗤笑一声,冷冷道:“你神念闯我天庭,伤我下界臣民,我留你一缕神念,乃是天经地义,何来强行这一说?” “你若不允,今日既然来了,那便不要走了!” “正好让三界看看,灵山之主的神念,能不能镇在我天庭通明殿外做个镇界石雕!” 话音未落,通明殿外九霄雷霆骤然滚动! 轰隆隆! 三十六员天将齐齐攥紧法宝、法器,金光透殿而出,瞬间将整个三十三重天照得透亮! 在那远处,无数天兵列阵而来,镇压八方! 如来望着满天甲兵,依旧面不改色,双手合十道:“看来,天帝是今日非要与我灵山做过一场了?” “是不是要做过一场,全看你如来识不识抬举。” 天帝缓缓抬掌,掌心浮起一道青色雷印,淡淡道:“别说是你一缕神念,便是你真身亲至,我天庭也接得住!” 如来佛眸微动,金光在通明殿中缓缓铺开,殿外九霄雷霆被梵音一荡,竟也消去了大半威势。 “天帝既如此坚持……那贫僧也只好讨教一二了。” “只是一会儿真动起手来,若是坏了通明殿的瓦,天帝可莫要日后再找贫僧灵山算账。” 嗡! 话音未落,如来指尖轻轻一弹,一朵通体晶莹的九品金莲便浮在身前,莲瓣轻转,便将那玉圭散出的玉光尽数挡在外面。 天帝眸光一冷,掌心青色雷印轰然砸出,雷霆裹挟着九霄龙气,瞬间便劈在九品莲台之上! 轰隆! 三十三重天剧烈震颤,莲台金光迸散,却愣是将这一道雷印稳稳接了下来,没有半分退让。 “好神通!” 天帝忍不住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其身形已消失在玉座之上,再出现时,已立在如来身前,拳头上缠绕着万道雷丝,直打如来面门! 轰! 如来不慌不忙,抬手一挡,金红二气在掌心相撞,整个通明殿的梁柱都跟着裂开道道细纹。 “不愧是统御三界的天帝!” 如来步步后撤,每退一步,身后便多一尊佛相! 转瞬之间,其身后便已经聚起三千佛陀虚影,齐声诵念梵音,无量佛光朝着天帝压了下去。 天帝不退反进,周身雷海翻涌,硬生生撞开佛光合围! 轰! 一道又一道青色雷霆自雷海中凝聚而出,雷光纵横,劈得三千佛陀虚影纷纷崩解。 “如来,你神念到此本就耗损极大,还敢在此跟朕逞凶?” 天帝威势不停,劈得莲台破碎,雷光直逼如来心府之处! “今日,你这一缕神念……朕留定了!” “呵呵……” 如来忽然低笑一声,身子骤然化作漫天金光,重新在殿门口聚成形。 “天帝何必动这么大肝火,贫僧不过是来走一遭,既然天帝不肯放行,那贫僧退一步便是了。” 说罢,他遥遥望向边关方向,轻轻一叹道:“那罗坨残灵便留在九州吧,贫僧……不抢了便是。” “只盼天帝日后莫要忘了今日之事,他日灵山与天庭,总能算清这因果。” 天帝挥手散去漫天雷霆,悬浮在空中的玉圭缓缓落回蟠龙柱上,冷声道:“你既识趣,那便滚回你的灵山去,告诉西方所有佛陀,九州地界不容你们撒野!” “再有下次,朕定叫你灵山付不起代价!” 如来双手合十,微微一礼,转身踏着云海缓缓而去,只留一句梵音飘在通明殿中回荡道:“天帝多保重,贫僧去了。” 天帝望着如来消失的身影,神情并未放松,反倒愈发凝重。 随即,他再次望向边关方向,指尖缓缓叩着玉阶,喃喃道:“灵山……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动手了啊……” 想到这,天帝沉默了片刻,神念微动。 冥冥之中,似是有一道身影迈步而出,朝着三十三重天之下而去! 嗡! 刹时,那道身影便是落入了巍峨无边的山巅之上,奢华无边宫殿屹立在山巅之上。 天帝迈步而入,径直来到了一座大殿之中,看见了端坐在上面雍容华贵的身影。 “西王母,如来已经来过了。”天帝平静的道。 闻言,那道雍容华贵的身影缓缓抬眸,黛眉轻蹙,指节摩挲着身前玉案上的昆仑玉印,沉声道:“他果然按捺不住了!” “罗坨不过是个探路的棋子,灵山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边关一座城,而是九州整个天下的气运。” 说罢,她的玉手轻挥,殿中悬挂的山河图便活了过来,万里九州疆域铺开。 西域方向缕缕灰雾正顺着边关长城的缝隙,一点点往九州渗去。 那灰雾所过之处,山川灵气都黯淡了几分。 嗡! 天帝指尖点在边关那一块,灰雾边缘正好卡在长城之外,只留了那一缕佛光的痕迹,缓缓道:“他这一步走的险,咱们也没必要跟着乱。” “那隋二世不是省油的灯,九州人族自己的事,终究还要他们自己了断。” 闻言,西王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下一刻,其玉印轻轻一叩,一道温润青光顺着山河图铺开,硬生生将那渗进来的灰雾逼退了半寸。 “我已经令昆仑十二仙守住了南天门下的通道,灵山若是敢派佛陀再次强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只是那隋二世如今聚拢了文运,又得了九州人族的气运加持,他会不会倒向灵山,这一点还说不准。” 天帝闻言轻笑一声,转身走到殿门口,望着下方翻腾的云海道:“他若是敢倒向灵山,那自然也有收拾他的人,用不着费心。” “那位女人仙能请动鼍龙,就说明大隋的人心还没散,灵山想一口吞掉九州,哪有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天帝眸光骤然一凝,望向天边泛起的一缕异芒,轻声道:“来了,看看下界那边……那个女人仙这一剑,究竟能不能斩下如来的一缕神念吧!” …… 嗡! 边关大地之上,剑气裹着国运金光,如同一道开天赤痕,直劈佛影眉心那道旧痕! “唉,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佛影一声轻叹,周身梵光骤然炸开,漫天金辉如流沙倒卷,竟是硬生生挡在了剑芒之前!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赤金剑芒直透金辉,一寸寸碾向佛影眉心! 天地间的梵音都被这股凶煞剑气斩得支离破碎。 佛影金身之上的裂纹瞬间扩大,淡金色的血珠顺着裂纹不断渗出,落得遍地都是。 “洛玉卿……好一位大隋女仙。” 佛影声音依旧浩荡,却已经少了几分之前的从容,幽幽道:“本座不过一缕神念降临,你便逼到这般地步……今日之事,看来是没这么容易揭过去了!” 话音未落,那佛光纽带骤然崩断! 随即,罗陀那缕残魂被金光一卷,便坠向下方边关大地。 与此同时,佛影转身便要踏碎虚空遁走! 然而,那铺天盖地的国运金光早已经将整片天地封锁! 昂! 鼍龙昂首一声龙吟,龙爪带着万钧金光,直直拍向佛影后背! “想走?问过我大隋了吗!” 洛玉卿声冷如冰,半截断剑之上的赤金剑芒再涨三分,死死锁着佛影踪迹,不肯放他离开半分。 佛影眉头一皱,刚要转身硬拼,忽然浑身一震,眸光望向天庭方向,随即低沉道:“原来是已经谈妥……罢了罢了,这一缕神念留在这里便是!” 说罢,那道佛影竟是不再抵抗,任由洛玉卿一剑斩在后背! 哧! 璀璨无边的剑芒透入,瞬间便是将佛影贯穿了! 第684章 运朝之力,国运赐福边关,如来 刹那间,那道佛影的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屑飘散。 边关之中的众人见状,皆是忍不住松了口气,以为这一切要就此结束。 但在这时,那道佛影即将消散之前,忽而一笑,缓缓道:“人仙……不愧是九州啊,终究是人杰地灵,蕴育出‘九珍’这等造化机缘的地方!” 闻言,天地间瞬间陷入了死寂! 边关上的无数将士面露绝望,难道这样都无法斩灭这道佛影吗?! “不是……只是一点残存罢了!” 此时,杨林站在城楼上,神色凝重的望着这一幕。 如佛陀这等大神通、大能者,即便是身死,也不可能真正陨灭,一缕残念亦可寄生天地,蛰伏万载。 而后,等待某一日终可再度归来。 “你这一剑斩的是本座的神念,断的却是九州与西方的因果,九州气运如江河奔涌,不是佛门……也是其他势力终将顺势而入!” 那道佛影最后一句尚未落尽,金屑中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如丝如缕,飘落在天地之间。 随即,一切归入尘埃落定。 “……” 天地间,无数目光凝视那缕青烟悄然融入边关风沙,沉默不语,仿佛是在等待什么。 云海之下,洛玉卿握着残缺的太阴玉魄剑,缓缓吐出口气。 虽说没法完全确定……但是,在她的感应之中,那道佛影是真正消散了。 “真的斩灭了?” 就在这时,张陵川踏着祥云而来,左右看了眼,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毕竟是灵山上的那位,终究还是要谨慎一些!” 闻言,洛玉卿缓缓摇头,轻声道:“不必如此紧张,的确是斩灭了,只是一缕神念跨越万里而来,纵然还有什么神通,也不可能有多难缠。” 听到这话,张陵川微微点头,瞥了眼下方败退的僧兵大军,眸光微凝,说道:“这些小秃驴怎么办?” 洛玉卿目光扫过溃散的僧兵,剑尖轻垂,淡淡道:“既然已经没了主心骨……那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便是已经不足为惧了!” 哧! 下一刻,其剑尖顿时有一缕寒霜悄然蔓延,宛若霜雪覆野,寒气所至,无数溃逃僧兵的脚踝、手腕乃至兵刃之上,瞬间凝结出森然冰晶! 随即,那股极尽的刺骨寒意瞬间将他们淹没,化为无数冰雕,伫立于边关黄沙之间,在斜阳下泛着幽冷微光。 这股寒霜所至,天地仿佛都被皆尽冻结! 哧! 洛玉卿剑锋微扬,霜气如刃,倏然席卷千军,瞬间无数冰雕破碎,化作漫天晶莹齑粉,随风飘散于苍茫暮色之中。 边关之中,无数将士骇然望着这一幕。 “你倒是心狠手辣!” 张陵川挑了下眉,这一剑斩下去,至少有数十万僧兵瞬间陨灭。 若是换做其他人的话……只怕都很难下得了如此狠手。 “天师离开青州太久,只怕已经忘记了我的身份。”洛玉卿轻声道。 她本就是青州府卫军统领,执掌生杀予夺之权,麾下府卫所向,从来只问军令,不问慈悲。 而这也让她的剑锋从不因敌我而迟疑,亦不因悲悯而收敛。 “更何况,这些僧兵进犯我大隋边疆,视我大隋律法如无物,屠我百姓、焚我城池、毁我祠堂!” “此等逆贼……不配谈什么慈悲!” 洛玉卿剑锋微扬,抬头望向了天云之上的鼍龙,执剑拜礼。 昂! 鼍龙见状长吟一声,随后便是一道金光自额间迸射而出,直贯云霄之上,撕裂天幕! 霎时,一道浩荡金敕自九霄垂落,其上朱砂符文灼灼生辉! 敕令所至,云海翻涌如沸,金光映照着边关残垣尽染赤色。 嗡! 那道敕令还未落,天地已然肃清。 随即,鼍龙眸光幽深,转身遁入了云海深处,消失不见。 金敕悬于天穹,如日中天,照彻万里山河。 “这是……” 张陵川有些迟疑,凝视着那道金敕,眸子里有一丝震撼。 他似是认出了这道金敕是什么,但却有些不敢置信。 洛阳城那位隋二世登基继位才多久,竟然已经将国运掌控到了这等地步吗? 然而,张陵川的惊疑尚未散去。 嗡! 天穹金敕骤然一颤,朱砂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流转,继而化作一道恢弘诏谕,字字如金石坠地! 【大隋帝令,恩赐边关诸将,皆尽加爵一级,赏千金、丹药,授予运朝功勋,修为进一境】 那宏大无边的诏谕声未落,边关将士已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铿然如雷。 洛玉卿亦是抬手,执剑拜礼,青锋垂地,霜气渐敛,跟随着众将士齐声道:“多谢陛下,大隋万岁,陛下万岁!” “还真是……国运赐福啊!” 张陵川震撼的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仍然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以国运化为凝实的恩赐,化诏谕为丹霞,转敕令作甘霖,直接灌顶洗髓,点化凡躯! 此等恩赐机缘……可不是寻常丹药可比的! 纵古观今,也只有极少数的几位在九州历史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帝王,才能做到以国运赐福。 而且,那还只是小范围的赐福,并非这般直接覆盖整个边关! 也正如此,张陵川对于洛阳城那位隋二世……此刻心中是升起了无尽的敬畏。 …… 西牛贺洲。 灵山,大雷音寺之中,如来盘坐在莲花宝座之上,忽然睁开了眸子,若有所思的凝视着九州所在方向。 良久后,这位灵山之主喃喃自语道:“罗坨失陷在九州,只怕要等待不知多少载岁月才能再次重现!” “如此,西域三千佛陀便是少了一位,再加上之前长耳那个家伙干的好事……” 想到这,如来的眉头微蹙,指尖轻叩莲台,声如古钟,幽幽道:“呵呵,此番劫难倒是不像针对九州,而更像是针对我佛门啊!” 佛音未散,灵山八宝功德池忽泛血色涟漪! 下一刻,一尾金鳞鲤顿时跃出水面,鳞片剥落之处,赫然浮现出半枚残缺的‘卍’字! 在那血光映照下,那半枚‘卍’字隐隐浮现出混浊的天机轨迹! “劫难……果然还是被卷进去了!” 如来凝视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话音落下,大雷音寺之内的无数金刚力士、罗汉与菩萨皆是低眉垂首,无人敢作一语。 大雷音寺内,只余功德池水波轻响,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后,如来才抬手一召,那半枚残缺卍字自金鳞鲤身上飘起,落在他掌心。 嗡! 其指尖的梵光轻拂,混浊天机缓缓散开一线,只露出洛玉卿斩落神念那一幕残影。 “人仙……当年那位人族帝王所做的事情,莫不是掩耳盗铃,暗度陈仓?”如来幽幽轻声道。 随即,其目光落在了洛玉卿手上那柄太阴玉魄剑上,眸中泛起几分了然。 “当年洛神斩蛟遗落的太阴玉魄……原来如此,都是已定的命数啊!” 太阴玉魄剑,昔年乃是洛神在河边斩蛟之时所执的神剑,乃是九州历史上一等一的神兵! 即便是与一些下品先天灵宝相比,也是丝毫不逊色,剑锋所指,寒芒吞吐间自蕴天地初开时的清冽气机,剑身流转的霜华,更是凝结了万古不化的玄冰之力。 这样一柄神兵……自然不会只是单纯的神剑,而是蕴含着更深层的因果! 也正如此,在看到太阴玉魄剑出现在洛玉卿手上,并且还斩去了他那一缕神念后,如来便是隐隐有些明白了。 “我佛,需不需要……” 在旁的一位菩萨忍不住开口,刚说半句便被如来抬手打断。 “不必了。” 如来摇了摇头,抬手将那半枚卍字重新丢回功德池,金鳞鲤摆尾沉入水底,血色涟漪渐渐平复。 “此番是我佛门先动了贪心,越了界限,吃了亏便是本该如此。”如来淡淡道。 他作为灵山之主,还是拥有着极高的眼界和大局。 至少,在九州彻底冲破‘桎梏’之前,佛门仍然不需要主动挑起因果争端。 “那罗坨的残灵……” “就留在九州吧,本来就是当年封神之战后的‘产物’,我佛门留着也只是为了不让天庭多嘴。” 如来摇了摇头,淡淡道:“如今被大隋截留下来,也算是冥冥中的因果循环。” 说罢,如来合上眸子,重新垂下头,声线缓缓归于平静,说道:“告诉灵山所有弟子,百年内不得再踏入九州一步!” 当!当!当! 大雷音寺钟声悠悠响起,传遍整个西牛贺洲! 下一刻,无数僧徒齐声诵经,梵音裹着山风,飘向了无边天际。 ……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之上,兜率宫中,太上老君缓缓睁开眸子,似是听到了西牛贺洲传来的钟声,眯起眼睛。 “老师,如来这是主动认输了?” 一名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身着青色道袍,立于丹炉之前,好奇的问道。 其名为玄都大法师,乃是天地间第一位人族,同时也是太上老君的亲传弟子,人教的大师兄。 “非是认输,只是避其锋芒。”太上老君摇了摇头。 “那隋二世坐镇洛阳城,已经许久没有露过面,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而如来不久前一念神游,强闯天庭,与天帝对了一下,只怕是试探出了什么,这才选择避其锋芒。” 太上老君说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丹炉旁落着的浮尘,丹炉内丹火噼啪一跳,映得他垂落的白须泛着淡淡的金红微光:“灵山这一步踏得急了,反倒给了旁人做了嫁衣。” “如今缩回去,也算是识时务。” 玄都大法师闻言微微颔首,伸手给丹炉添了一铲灵煤,又问道:“那老师,咱们人教这边……要有动作吗?” “如今九州气运凝实,隋二世似是已经完全将国运掌控,这天下的变局怕是就要从九州开始了。” “不急。” 太上老君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连通九天的云海,轻声笑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咱们且等着便是,天帝既然已经接了话,咱们何必抢在前面蹚这浑水?” 说罢,这位三界赫赫有名的大能者重新合上眸子,指尖掐着道诀,丹炉之内的药香渐渐浓郁,顺着兜率宫的朱红宫墙,慢悠悠飘向了九天云海深处。 玄都大法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忽然说道:“老师早就知道天帝与西王母的联系吗?” 话音落下,太上老君指尖掐着的道诀顿了顿,并未睁眼,只是淡淡道:“瑶池千万载,西王母守着昆仑,与天帝本就断不了牵扯。” “当年封神一战,这笔糊涂账就没算清,如今不过是旧账重提罢了。” 玄都大法师闻言,伸手将添完灵煤的铁铲搁在丹炉边,拂去袖上沾着的炭灰,又道:“学生前些时日去南天门外走了一遭,见守门的天兵天将都换了一拨,新提的元帅据说本事不小……如今天庭这般动作,莫不是真要对九州下手?”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眼,丹炉内的丹火骤然窜起半丈高,烫得炉壁嗡鸣不止。 他望着跳跃的赤红火光,轻声道:“天帝哪里是要对九州下手……他是要对这三界所有不安分的势力下手。” “大隋国运勃发,佛门按捺不住先伸手,正好给了他一个收拢权柄的由头。” “如今佛门退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半。” 说吧,太上老君指尖一弹,一点丹火落在玄都大法师脚边,顷刻将一片落在阶前的枯叶燃成灰烬。 “你且记住,九州的事终归要九州自己了。” “咱们这些天上的仙啊神啊,贸然插手进去,反倒落了下乘。” “当年那人皇能斩龙断脉,直接锁了九州气运,如今出了隋二世这等变数……自然是打算接下这盘棋,轮不到咱们来越俎代庖。” 玄都大法师默然点头,正要再问,忽听兜率宫门外云板轻响。 一名道童隔着门轻声通报道:“老君,南极仙翁来了,说是有要事要见老君。” 太上老君听罢淡淡一笑,对玄都大法师道:“你看,佛门这一退,是不是立刻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哼哼,我这位师弟现在派人前来……定然是为了天庭和九州的事!” 闻言,玄都大法师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而此时,太上老君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话音落下,那名道童开了宫门,便见南极仙翁拄着蟠桃拐杖,笑吟吟站在云阶之上,衣摆沾着点点云絮。 “拜见老君,见过大法师!” 第685章 兜率宫中论天命,玄都大法师的 南极仙翁,乃是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大能者,曾在阐教之中做客,被尊为‘副教主’,昔年也指点过元始天尊座下的十二金仙,素来以圆融通达著称。 此外,南极仙翁本身的修为也极其强大,深不可测,曾有人称其道行是最为接近三教祖师的存在。 南极仙翁踏进兜率宫时,丹炉火光正映得满殿金红,拐杖轻点青砖,震落几缕流霞。 “老君,许久不见……” 南极仙翁的笑意还未达眼底,目光就在玄都大法师袖口未拭净的炭灰上停了一瞬。 刹那间,这位阐教副教主似是洞悉了什么,眸光微顿。 “还有大法师也是很久不见了!” 南极仙翁目光打量着玄都大法师,脸上笑意不减,一派祥和宁静的气度。 事实上,按照辈分和身份来说,南极仙翁应该称玄都大法师一声师侄,但他虽是三教中人,更是阐教的副教主,却并非是与三教祖师为同一师门。 也正如此,南极仙翁地位和身份虽然高,但在玄都大法师这么一个人教小辈面前,也仍然要保持足够的尊重。 其一是玄都大法师本身修为便是强大无比,丝毫不逊色南极仙翁。 至于第二点……那就是人教的独特性,使得玄都大法师本身地位就足以与南极仙翁平起平坐。 “仙翁在这个节骨眼上到访兜率宫,应该不只是为了寒暄吧?”太上老君盘坐在蒲团上,目光如古井无波,手中拂尘轻轻一摆。 随即,一方蒲团便是飘来,落在了南极仙翁的面前。 终究是阐教的副教主,放眼整个三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大能者,太上老君不可能像是之前对待太乙救苦天尊一样随意对待。 事实上,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与南极仙翁彼此之间,还存在着一种微妙而克制的平衡。 “老君说笑了,即便无事,老翁也是打算来看一看老君的。” 南极仙翁脸上笑意不减,施施然盘坐在了蒲团上,与太上老君对坐,衣袖拂过丹炉余焰,映出玄妙道蕴流转。 随即,他指尖轻叩膝头,节奏如古钟将鸣未鸣,缓缓道:“不过,此番到来兜率宫……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要向老君请教!” 话音落下,兜率宫内的气氛顿时有些沉凝。 太上老君捻了捻垂落的白须,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炉边浮尘,丹火噼啪跳了一下,暖光漫过蒲团,开口淡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说什么请教,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南极仙翁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在膝头轻轻一顿,缓缓开口道:“此番前来,乃是为了九州大隋的事。” “此前灵山钟声传遍三界,想来老君也该听见了。” 玄都大法师立在丹炉旁,指尖搭着铲柄,闻言神色不动,只是静静立在一旁,垂眸看着炉内窜动的丹火。 “如来退得干脆,把因果都丢回给了天庭……” “如今天界这边已经有不少声音传出来,说要借着佛门动了九州地界由头,整顿三界各方势力!” 说罢,南极仙翁顿了顿,抬眼望向太上老君,语气很是平和,但却又隐隐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道:“只是阐教上下有些拿不准,此番天庭动手,到底是只针对佛门……还是连其他势力,也要一并清算?” 太上老君指尖轻轻敲了敲蒲团边缘,丹火噼啪又响一声,慢悠悠开口道:“天帝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怎么会清楚?” “他如今执掌天庭权柄,连西王母都肯与之联手,哪里还会把我们这些老骨头的话放在心上。” 南极仙翁闻言眉头微挑,握着蟠桃拐杖的手紧了紧,随即又舒展开表情,轻声笑道:“老君这话就谦虚了。” “三界之内,还有老君看不透的事?” “阐教上下不过是不想稀里糊涂站错了队,毕竟当年封神一战的因果……人教和阐教,可是曾经站在了一起,颇为和睦!” “而当今的三界,可已经是经不起再搅动一回风浪了。” 说到此处,南极仙翁顿了顿,目光扫过立在丹炉旁的玄都大法师,轻声道:“阐教的意思其实也简单,就是想问问人教这边,打算站哪一边?” “若是人教已经有了主意,我们阐教自然是跟着的。” 玄都大法师听到这里,指尖微顿,抬眼瞥了太上老君一眼,见老君神色依旧平淡,便又重新垂眸,继续看着炉中跳跃的丹火,一语不发。 太上老君闻言,只是摆了摆拂尘,淡淡道:“人教从来不会主动站什么队,无为而治……这是人教的主张!” “所以,人教不问俗事,天帝要做什么,任由他去便是,反正他是天帝,是统御三界的天庭之主。” 南极仙翁眸色微动,指尖捻了捻胡须,轻声道:“老君的意思,是人教打算保持中立?” “谈不上中立,只是顺其自然罢了。” 太上老君垂眸拨了拨丹炉的火,语气平淡的道:“当年人族那位帝王斩龙锁气运,是九州自己的选择。” “如今隋二世要破局重开,也是九州自己的劫数,轮不到我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 “与其想着站哪边,不如等着看结局,反正不管结果如何……了不起也是一场‘重开天地’的因果!” 话音落下,太上老君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顿时让南极仙翁神情僵住了。 忽然,玄都大法师开口道:“仙翁也该知道,老师向来不喜欢掺和这些三界权柄的纷争。” “阐教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妨效仿人教静观其变便是,何必急于这一时做出选择。” 南极仙翁听罢,轻轻捋了捋颌下长须,脸上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大法师说得对,老君既然是这般打算,那阐教自然也不会多事。” “只是……这天帝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收拢权柄,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方势力。” “我们若是一直按兵不动,到时候会不会被天帝算成异己?” 太上老君抬眼瞥了一下,指尖轻弹丹炉炉沿,发出一声轻响,丹火应声窜起半尺,热浪漫过整个大殿。 “天帝若是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容不下,那这三界便真的要换个样子了,到时候自有三教共议,何须你我在这里提前担忧。”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阐教当年在封神之战中侥幸避开了那一劫,但也仍然有所损伤,如今不想再沾因果……这份心思,我明白。” 太上老君说罢又闭上眸子,指尖重新掐起道诀,语气慢悠悠道:“你回去吧,告诉阐教上下,安分守己便好,天塌下来,自有个子高的顶着。” 南极仙翁见状,知道太上老君这里再问不出别的东西,当即起身拱手拜礼,笑道:“既然老君已经把话说透,那老翁也就不再叨扰了。” “改日得了新鲜的蟠桃,再来给老君送过来尝鲜。” 说罢,这位阐教副教主又对着玄都大法师微微颔首,转身拄着拐杖缓步走出了兜率宫。 一声云板轻响过后,殿门重新关上,殿内只余下丹火噼啪的轻响。 此时,玄都大法师似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轻声道:“老师,他这哪里是来探我们口风……分明是来给天帝当说客的,想要拉着人教一起对九州动手。” 太上老君淡淡一笑,没接这话,只是道:“去,添些灵煤,这炉丹快成了。” 闻言,玄都大法师老老实实动手添柴加煤,忽然说道:“老师,南极仙翁特意来这一趟……会不会跟阐教也有关系?” 话音落下,太上老君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打趣似的问道:“你怎么会如此想?” 玄都大法师缓缓开口说道:“若只是单纯为天帝做说客……他没必要亲自走这一趟,大可让门下仙童前来就可以了。” “堂堂阐教副教主亲自登门,这可不只是要探探口风这么简单,而是有更大的布局和谋划!” 说罢,玄都大法师顿了顿,拂去袖上沾着的细碎煤屑,又道:“封神之战结束后,阐教这些看似安稳,实则早就在防着天庭收拢权柄。” “南极仙翁这一趟,说是请教,实际上就是拿我们的态度去做幌子罢了,日后无论胜负,阐教都有转圜的余地。” 太上老君望着炉内渐渐平稳下来的丹火,白须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轻声道:“你说得没错,他本来就是为了阐教而来的。” “南极仙翁这圆融的性子,从来都不会把话说死,也从来不会把自己逼到绝路。” “他既然得了我‘顺其自然’的话,回去之后自然就能对着阐教上下说‘人教也不掺和,咱们自然也静观其变’之类的话!” “真到了天帝要清算的时候……哼,阐教就有理由把人教也拉上了!” 太上老君冷哼一声,指尖轻轻一点丹炉,炉盖自行落下,顷刻将翻腾的药香和火势都封在了里面,幽幽道:“当年封神之战,阐教就是这么把截教给坑死的!” 闻言,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抬手将铁铲搁回丹炉旁,立在一侧,不再多言。 殿内只余丹炉嗡鸣的轻响,伴着窗外云涛翻涌的声息,渐渐归于安宁。 …… 另一边,南极仙翁离开兜率宫后,踩着祥云径直往天庭方向而去,云光掠过一座座神府、天宫之时微微顿了下。 随即,这位阐教副教主抬眸望去,只见高悬于云海天穹之上的玉府匾额上“斗部”二字金光流转。 “斗部……” 南极仙翁心中暗道一声,随后便是没有理会,踩着祥云朝天庭而去,云履未沾半点天光。 …… 与此同时。 斗部之中,恢弘无边的大殿内,烛火幽微,青铜灯盏中跳动着青蓝色的焰心。 殿中,一座九层星图缓缓旋转,每一层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辰符印,星辉如雨,垂落于执符者指尖。 那些符印并非静止,而是随天机流转而明灭不定,仿佛呼吸般起伏。 执符者静坐于星图之下,指尖轻触一枚忽明忽暗的北辰符印,眉心微蹙。 那符印骤然一颤,幽光倏然暴涨,映得其半张面容明灭不定,北辰星位在符印中微微偏移三分……这是千年未见的异象。 “嗯?” 忽然,那执符印者似有所觉,抬头望向了大殿之外,眸光中倒映出了一名仙风道骨的老翁…… “南极仙翁?” 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缓缓从大殿中站起,青丝如瀑垂落腰际,素色广袖拂过星图边缘,袖角拂过之处,星图微滞一瞬。 随即,那身影露出了一张清丽绝伦却不见半分烟火气的容颜,眉心一点星砂熠熠生辉! 正是斗部之主斗姆元君! 嗡! 她指尖轻轻抬起,一道清冷星辉自她指尖垂落,映现出南极仙翁的身影轮廓! “兜率宫……” 斗姆元君皱了下眉,喃喃自语道:“这个老狐狸去兜率宫做什么?” “没听闻阐教最近出了什么事情……” 随即,斗姆元君指尖星辉微颤,顺着天机脉络轻轻一探,却只探到一团混沌气泽将南极仙翁此行的踪迹裹得严严实实,半点都显现不出来。 “……是变数的缘故,导致天机轨迹混浊,还是这老狐狸有意在做遮掩?” 斗姆元君皱了下眉,凝视着浑浊的天机,收回了指尖星辉,目光重新落回转个不停的九层星图上。 那枚偏移了三分的北辰符印依旧在微微发光,瞬间将整个星图都染得蒙上了一层浅淡金光。 嗡! 她伸手将那枚符印轻轻按住,指尖一缕法力缓缓注入,试图将偏移的星位拨回原位。 可那符印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卡在偏移的位置纹丝不动,反倒引得整座星图都跟着轻轻震颤起来。 下一刻,一层又一层星辰符印接二连三明灭不定,整个斗部大殿都响起了细碎的嗡鸣。 “九州龙气动了,天命也就跟着乱了……这天机,果然是越来越难算了。” 斗姆元君松开手,看着依旧偏移的北辰星位,轻声叹了口气,眸子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第686章 变数,异族重归九州的机会,妖 天地更迭,纪元将启,九州龙气如游龙腾跃于山河之间,隐隐透出断裂与重组的征兆。 而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纷纷掐指推演,却见天机如雾中观花,越算越乱。 也正如此,纵然九州乱如沸粥,三界的大神通和大能者亦是不敢轻言定数。 更甚者……下界都打成了那个样子,也不见天庭有哪位大神通、大能者敢下界插手。 这就是怕沾染因果。 只是,如今九州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们深究了。 这是一场席卷三界的变动……任何生灵都无法避免,就像是昔年的封神之战。 哒!哒! 斗姆元君指尖轻轻叩了叩星图边缘,喃喃道:“隋二世横空出世,佛门退了,阐教坐不住,天帝要动手,人教不动声色……这一盘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刹那,这位斗部之主隐隐觉察到了微妙的变化。 九州的变数……或许能成为另一种机缘! 忽然,从殿外走来一名星官,手上捧着一道玉旨,躬身行礼道:“君上,凌霄宝殿那边的旨意……说是天帝要召开群仙大会,请各路仙家、神祇前往!” 群仙大会? 斗姆元君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惊色,轻声道:“知道了。” 此刻,她心中忍不住浮现出一抹不安。 凌霄宝殿已经有百年未曾召开群仙大会……如今,天帝突然召集,必是有惊天变故发生了! 一念及此,斗姆元君想到了行色匆匆的南极仙翁,心中暗道:“会是与阐教有关……还是与人教有关?” …… 十万里荒原的深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在暮色中起伏如巨兽脊背,嶙峋山石间忽有微光浮动。 隐隐间,一座又一座宏大无边的宫殿矗立在山中各处,殿宇檐角悬着将熄未熄的青铜灯,光晕摇曳,映出浮雕上模糊的巨兽图纹。 这些巨兽全都是上古时期便已经绝迹三界的凶兽遗种,鳞甲森然,瞳中犹存未熄的凶戾炽焰。 呼!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一缕幽风穿隙而入,吹得灯焰拉长如刀。 那浮雕巨兽的瞳孔缓缓随烛影微转,仿佛活物般锁定了殿中端坐的那道枯瘦身影……以及跪在殿内的一众异族。 “所以……你们这么多人追过去,结果还是将一个小小的人族放跑了?” 那道枯瘦身影缓缓抬起眼,露出一张形如枯槁的面容,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幽幽凝视着殿内跪倒的众人。 其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铜钟,字字如钉,凿入众人神魂,让这些在十万里荒原称霸一方的异族首领们,忍不住微微一颤。 随即,一名玄幽族首领膝行半步,沉声道:“乌恩圣者,我等绝非是鲁莽行事,也并非无能,而是变数太多,出现了太多意外……” 话音落下,一众异族首领皆是忍不住垂首。 谁能想到会在半途中杀出一个张凌川……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妖圣的遗腹子! 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么可能拿不下罗松、黑葵和月瑶! 然而,结果却是他们不仅失败了,甚至还将朱英族的大长老以及一众强者全部搭了进去。 这绝对是异族在与人族于十万里荒原和边关之间,对峙无数载岁月以来,最为惨烈的伤亡之一。 也正如此,一众异族首领才不得不来到此地。 在十万里荒原的深处,传闻有一处世外之地,乃是上古时期异族们被逐出九州后,有一位大能者以无上伟力开辟出来的。 后来,异族中代代相传此处被尊为‘圣境’,乃是异族们共尊的禁区。 在没有得到许可,或是发生足以席卷十万里荒原大事的前提下,任何生灵都不能踏足此地。 “三界的因果已乱,你们却还在为一介凡躯浪费力气……着实是鼠目寸光啊!” 那被称为乌恩的圣者摇了摇头,轻声道:“那个九州人族逃了就逃了吧,现在关键是狼族!” “圣山已经坍塌,妙严宫只怕是借此事脱身而去,不会再插手十万里荒原之事了!” 话音落下,一众异族首领皆是心头大震,忍不住投去骇然的目光。 妙严宫脱身而去的意思……难道是那位太乙救苦天尊,不再庇佑和眷顾异族了!? 怎么会! “乌恩圣者,难道我不能重新推选出一个族群,重新信奉妙严宫,信奉长生天,让尊者再次眷顾我等吗?”一名异族首领忍不住开口问道。 闻言,乌恩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青铜案几,发出三声清越回响,幽幽道:“你们以为那些天上的大神通、大能者都是善人吗?” “既然狼族败了,其他族群又无法阻止九州……那么,也理应会被他们抛弃!” “妙严宫已经指望不上了,接下来从九州弥漫而出的灾劫,必须要依靠你们自己了!” 乌恩目光扫过众人惊惶的脸,忽而抬手一指穹顶裂开的天痕:“看见了吗?那就是天命的轨迹!” “此刻……它正在以九州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一众异族首领们仰首凝望,只见那道横贯苍穹的裂痕正缓缓渗出暗金流光,如熔金般流淌的光晕中,隐约浮现出九州山河的轮廓。 而随着时间流逝,那山河轮廓渐次清晰,似是在呼吸般微微起伏。 冥冥之中,山河之中映现出无数城池、河流……以及人族血脉搏动的韵律! 此外,在那裂痕边缘游走的暗金电弧,亦是缓缓落入十万里荒原,正在一寸寸灼烧着无垠大地! “天变……” 一位异族首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喃喃自语道:“九州那边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闻言,乌恩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知道。” “不过,按照惯例的话……九州那边的大朝会即将到来,我已经派了使者前去洛阳城,打算一探究竟!” 话音落下,一众异族首领皆是惊了,万万没想到圣者的动作这么快。 “圣者派了谁前去?” 忽然,有异族首领神色僵住,似是想到什么,忍不住问道:“最近没听说十万里荒原山有哪位勇士被派去了九州……” 乌恩淡淡的道:“我让紫鸢去了。” 这个名字如惊雷落下,瞬间让大殿内陷入了死寂。 一众异族首领面面相觑,表情皆是有些复杂和……古怪。 …… 与此同时,十万里荒原风沙如刀,卷着焦黑的腥臭气味呼啸而过。 无数沙砾在虚空中凝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远处大地的尽头,一道青灰色天幕骤然撕裂,裂口边缘电光如蛇狂舞! 在那刺目白光之下,一道瘦小的身影赤脚踩着荒漠大地,正在朝着北方独行而去。 “北俱芦洲……那里会有我想要的答案吗?” 那瘦小的身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精致容颜。 正是在十万里荒原深处自囚于迷雾沼泽的妖圣遗腹子——玄。 呼! 忽然,玄足下沙砾无声崩解,衣袂翻飞之间,额间一点朱砂痣忽明忽暗,似应和着天地脉动,又似呼应着天地灵气的起伏。 “……” 玄没有丝毫迟疑,转头望向了远处,凝视荒漠的深处。 漫天狂沙卷动天地异象,隐隐有一道身影踏着尘土而来,娇小可人,一袭黑色衣裙不染半点尘埃,裙袂翻飞似是墨云压境,眉心一点幽蓝焰纹若隐若现。 “哎呀呀,终于追上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黑衣少女轻笑着落在玄面前三步之遥,指尖一弹,幽蓝火苗跃入风沙,瞬间焚尽周遭的流沙,驱散了漫天翻涌的灼热气浪。 下一刻,沙砾在焰纹边缘簌簌熔为琉璃。 一念成金! 这是真正的神通手段。 “你是……圣境那边的?” 玄神色平静,凝视着黑衣少女,心中有一丝微澜。 即便是此刻面对面,他也仍然感应不到对方的半分气息波动。 于情于理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以他的修为和实力,能让他完全感应不到气息波动的存在,至少也是天上那些大神通! 而这黑衣少女……就玄的观察来看,最多与他不相上下。 那这种奇怪的情况,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这黑衣少女来自十万里荒原那个最神秘的圣境! “答对了!” 黑衣少女笑意渐深,幽蓝焰纹随呼吸明灭,“不过玄公子,你猜对了开头,却未必猜得到全部真相……” “你是圣者收的弟子。” 玄直接开口打断了黑衣少女,后者脸上欢快的笑意立刻僵住了,忍不住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气息。” 玄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随后便是凝视着黑衣少女,问道:“你的名字。” “紫鸢,出身嘛……你刚才也说了,没错,我的确是来自圣境,也是圣者的弟子!”紫鸢点了点头。 “你是为了我而来?”玄微微皱了下眉。 圣境很神秘,乃是上古时期被人族先贤们驱逐出九州后,其中一位异族大能者出手开辟出来的,里面传闻还留有许多不可言说的东西。 即便作为妖圣遗腹子的他也不太想去招惹圣境。 “不是哦,九州那边出现了一些变数,老头子让我去走一趟,代表使者探探究竟!” 紫鸢摇了摇头,仿佛没有丝毫防备的将事情和盘托出道:“毕竟很多年前,异族与人族也是和睦相处过的,如今九州出现了变数……” “老头子猜测,这或许是异族重归九州的机会!” 闻言,玄顿时挑了下眉,立刻反应过来。 重归九州……这四个字可是戳中了异族这么多年来最心底的念想。 上古时期的旧事已经结束了,而异族被逐去十万里荒原这等石不毛之地,世世代代都盼着能重新踏上膏腴的九州山河。 如今,现在圣境的看守者居然能从这天地变数里看出机会……倒真是应了那句乱中取利。 但玄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眼光毒辣。 如今……九州那边的变数,或许真的有可能会是十万里荒原异族的机会。 一念及此,玄指尖轻轻捻了捻,指缝间漏出细碎的沙粒随风卷走,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十万里荒原谋划此事多少年了,无数王者、强者都没能达成的事,如今却要靠这天地乱局赌一把?” “赌一把怎么了,现在的三界本身就是一局烂棋,大家不都是在赌吗?”紫鸢歪了歪头,幽蓝焰纹在眉心跳了跳。 “再说了,现在九州龙气乱了,天命改了,本来就没有什么定数,以前做不成的事,现在未必不成啊!” 闻言,玄没有接话,只是重新转回头望向北方天际。 那片被沙尘晕开的天幕尽头,北俱芦洲的轮廓在天地灵气的乱流里隐隐绰绰。 他此行要找的答案,就埋在那片荒陆深处。 “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洛阳看看吗?”紫鸢见状,轻轻出声唤道。 “现在九州的洛阳城里,可是聚集了全天下的变数,说不定你想找的答案不在北俱芦洲……反而在洛阳呢。” 话音落下,玄脚步顿了顿,眉峰微蹙,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的答案在北俱芦洲,这一点我很确定。” “至于你和那些族群……你们走你们的路,我走我的,互不干扰。” 说罢,玄便是抬脚继续朝着北方走去,瘦小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漫天黄沙之中,只留下一串浅淡的脚印,转瞬就被新的风沙抹平。 紫鸢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黄沙尽头,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指尖幽蓝火苗轻轻跳了跳,低声呢喃道:“真是个倔石头……” 少女美眸幽幽闪烁,似是在犹豫,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能感觉到,这位妖圣遗腹子的实力并没有想象那么强大,至少还没有成为大神通那种存在。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好招惹的。 “算了,反正老头子也没说一定要带他走,我先去洛阳便是。” 说罢,紫鸢转身朝着九州方向掠去,一身黑衣在漫天黄尘里划过一道墨色弧线,很快也没了踪迹。 第687章 西方之乱,佛魔共存,孔雀大明 西牛贺洲,宏大的城池拔地而起,屹立在漫天黄沙之中,抵御着这恐怖的天灾。 城中,一阵阵梵音高亢而起,金顶浮屠在夕照中泛着冷釉般的光。 佛塔檐角铜铃震颤不休,一道金光自塔心冲天而起,直贯云霄,撕开翻涌的赤色天幕。 嗡! 金光所至之处,赤云如纸般寸寸剥落,露出其后深邃的靛青天幕。 那道道金光还未散,塔顶忽有裂纹蜿蜒而下,宛若蛛网密布琉璃金瓦之上。 哧! 下一刻,一滴赤色雨悄然坠落,砸在塔尖莲座上,霎时蒸腾起一缕猩红雾气。 那缕猩红雾气尚未散尽,塔心金光骤然一滞,继而剧烈明灭,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整座浮屠随之震颤,檐角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天象异变……佛陀赐福了!” 城中的百姓纷纷跪倒,双手合十,额头触地,虔诚叩拜。 这座城池乃是西牛贺洲之中的一座佛国,城中百姓皆为僧徒或信众,世代诵经礼佛,仰仗浮屠金光庇护。 “怎么会突然赐福了……” 一名老僧眯起眼睛,凝视着城中的佛塔,若有所思,枯瘦的手指缓缓捻动佛珠,喉结微动,喃喃道:“不对……这不是赐福,而是汲取!” 话音刚落,那佛塔金光骤然倒卷,如百川归海般尽数灌入塔心裂隙! 轰隆! 下一刻,整座浮屠竟开始缓缓下沉! 塔身震颤加剧,青砖开始寸寸龟裂,金瓦剥落,地面随之塌陷了下去,裂痕如黑蛇狂舞,直贯地脉深处! 呼!! 塔基崩解之处,幽暗裂隙中涌出无数浓稠如墨的浊气,裹挟着远古腐朽的梵唱余韵,瞬间将城中所有僧徒尽数裹挟而去。 那些虔诚叩拜的身影尚未直起腰背,便已化作灰烬飘散于赤风之中,只余空荡的袈裟委地,如秋叶般簌簌轻颤。 “该死!” 一众僧徒里面,还是有敏锐警觉的人,先一步意识到了不妙,凝视着那股浊气如潮涌出,裹挟着腐朽梵音直扑面门,当即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噗! 一口精血吐出,血雾在身前凝成一道赤符,嗡然震颤间竟拦住浊气三息! 随即,那名僧徒当即单手竖起,掌心金纹灼灼燃烧,梵文自血脉中浮出,化作一道金焰剑气劈向塔基裂隙! 哧! 刹那间,那剑气便是将裂隙边缘灼出一道焦黑断口,浊气翻涌骤缓。 可金焰未及深入,裂隙深处忽有猩红竖瞳缓缓睁开! 一道低语如锈刃刮过青铜钟,缓缓轻诵道:“劫火焚经,吾道不绝……” 话音未落,金焰剑气轰然崩碎,猩红竖瞳微缩,一道灼热血线自瞳中激射而出,直贯僧徒眉心! “什么鬼东西!?” 那名僧徒心头大震,血线贯入瞬间,额心的梵纹寸寸爆裂,金焰反噬自身,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撞塌半堵经墙,鲜血混着金屑簌簌洒落。 然而,那名僧徒并未死去,只是遭到了重创,勉强撑起了身子,大口咳血:“咳咳……原来所谓的佛,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吗?!” “这满城可都是你的信徒!” “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僧徒抬眸望向城中央的佛塔,忍不住怒吼,眸子里萦绕着浓郁的不解和悲愤,无边血丝交织,化为赤血瞳孔。 与此同时,佛塔金顶的崩塌处,一尊倒悬佛像缓缓转动脖颈,佛面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血肉,唇齿开合间溢出低沉梵唱道:“信即祭品,祭即供养,供即焚身……” 那阵阵梵唱未歇,佛像眼窝中骤然喷出两道血焰,血焰如龙,撕裂长空直扑僧徒双目! 僧徒瞳孔骤缩,血焰临眸刹那,他竟反手撕下染血袈裟裹住双目,袈裟燃起青焰,直接将血焰生生逼退三寸! 随即,那名僧徒抽身而退,抬手猛然将掌心金纹按向地面,青焰袈裟裹住的双目下,金纹骤然炸开,青焰逆卷成阵,地面裂出八道血色佛印! “佛阵……起!” 那名僧徒当即出手,直接将一座佛阵压入地脉深处,八道血色佛印轰然合拢,地脉震颤,佛塔金顶轰然塌陷半角,血印如枷锁缠住裂隙深处的猩红竖瞳! 那竖瞳闪烁了一下,若有所思,发出了低沉的声音道:“有意思……你不是本座的僧徒,你从何处来?” 闻言,那名僧徒的脸色有些难看,盯着那竖瞳没有任何受创的迹象,心中暗叹一声,缓缓道:“贫僧只是一介普通的苦行僧,并无什么特殊的身份……” “因为仰慕西方圣地的名声,特意前来仰拜,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那名僧徒神色凝重,死死盯着那只猩红竖瞳,沉声道:“为何?你作为三千佛陀之一,本该庇护你的僧徒,守护一方平安!” “但现在,你竟然主动出手屠光了整座城,将自己的信徒化为了祭品!” 这座城乃是西牛贺洲诸多佛国之一,城中数十万生灵,晨钟暮鼓诵经百年,供奉金身、燃灯续命,如今却是竟都尽数沦为佛塔地脉下蠕动的血肉养料!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这座佛国的主宰,同时也是城中无数僧徒信奉的对象! “呵呵,你不知道?” 那倒悬的佛像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暗金血肉在皲裂佛面下缓缓蠕动,整个佛城的地脉都随着这笑声震颤。 “三千佛陀?哪里还有什么三千佛陀!” “如今都已经变了……已经乱了!” “自封神之后的因果……不,是封神之时遗留下来,甚至是前面几个大劫留下的痕迹,如今要全都在这个时代爆发了!” “天地大劫将至,本座若不汲取信众生机补全自身,难不成要等着在劫火里化作飞灰?” 哧! 话音未落,倒悬佛像猛地挣动身躯,缠在地脉上的八道血色佛印寸寸崩裂。 一道道血光四溅之间,暗金佛躯自坍塌的塔基里缓缓脱出,浑身布满溃烂的血肉疮口,每一道疮口里都飘出细碎的梵音,缠绕着满城的浊气冲天而起。 那苦行僧瞳孔一缩,周身青焰暴涨,裹着染血袈裟化作一道金虹直扑佛像面门,怒喝道:“歪理邪说!” “佛门慈悲,本就不该是这般模样!” 话音落下,那苦行僧猛地抬手,双手合十,不动如山。 冥冥中,其周身萦绕着极为恐怖的威势! “哦?慈悲?” 佛像猩红竖瞳骤然睁大,血焰喷吐间将半边天幕染成赤红色,冷笑道:“那你便来试试看,是你的慈悲硬,还是本座的屠刀硬!” 苦行僧不闪不避,滔天的青焰裹着金刚杵从袖中翻出,迎着喷薄血焰狠狠砸下! 轰! 那金刚杵上百年苦修磨出的梵纹瞬间亮起,金光照得满城浊气都翻涌倒退。 下一刻,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血焰被金刚杵砸出一道豁口,金虹直撞在佛像胸前的溃烂疮口上,顿时间暗金血肉飞溅,腥臭气裹着梵音震的周遭残垣断壁尽数齑粉。 “有点本领!” 那倒悬的佛像闷哼一声,竖瞳里血光更盛,猛地探出发皱的佛掌,指缝间钻出千百条细如发丝的血线,刹那间就缠上了金刚杵的柄身,顺着青焰往苦行僧经脉里钻。 “嗯?!” 苦行僧只觉经脉一阵灼痛,当即手腕一转,金刚杵贴着佛掌削过,削得血线纷纷断碎! 随即,其自身也借着力往后掠出数十丈,足尖点在塌落的金瓦上,掌心梵纹再次亮起! 刹那间,苦行僧正准备再结佛印,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呼! 那脚步声宛若微风飘过,立刻便是引起了注意。 他猛地回头望去,只见满城烟尘里,一个身着素白僧袍的青年僧人提着一盏铜灯,正踩着瓦砾缓步走来。 铜灯里没有灯油,却燃着一点莹白佛火,立刻将周遭涌来的浊气都挡在半尺之外。 “在下灵山座下……青衣。” 那青年僧人声音平静,目光落在那尊暗金佛像上,微微合十道:“灵山已闭,法身归墟,佛陀何必如此着急?” “在此屠戮信众,污了佛门清净,难道就不怕两位圣人责怪吗?” 话音落下,那倒悬佛像盯着青衣看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狂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那头老孔雀的弟子……哼,若是孔宣那老东西亲自出面,我倒是二话不说,当场收手就逃!” “但可惜啊!”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真仙,若非有那头老孔雀的气息庇佑,早就魂归九幽了,还敢拿着他的名号出来晃荡?” 话音未落,佛像周身血雾轰然炸开,千百道血线铺天盖地朝着青衣卷去! 嗡! 那被称为‘青衣’的年轻僧人不慌不忙,抬手将铜灯往前一送,那点莹白佛火骤然涨大数丈,佛火过处,血线寸寸消融,只余下一缕缕白烟混着浊气被佛火吸入灯中。 “我佛慈悲,众生不灭。” 青衣的声音依旧平静,佛火翻卷着扑向佛像,幽幽道:“既然你是执念不散,饮血求生……那就注定要万劫不复了!” “哈哈哈,真是笑话,孔宣座下弟子,竟然也如此天真吗?!” 那尊佛像见状怒极反笑,猩红竖瞳中血焰翻涌,暗金佛躯踏碎崩塌的佛塔残垣,周身无数溃烂疮口同时喷吐血光,凝聚成一柄近百丈高的血色巨刀,刀身刻满扭曲梵文,对着青衣猛地劈落。 “好个众生不灭……今日我便先斩了你这灵山孽障,再吞了你的佛果补全道基!” 哧! 那恐怖的血色刀风尚未落下,周遭残壁便已寸寸消融。 然而,青衣脚步未动,只是轻轻抬了抬铜灯,莹白佛火顺着灯口涌而出,在身前凝作一面莲纹法壁。 当! 下一刻,那惊人无比的血色巨刀劈在法壁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莲纹摇曳之间,刀身开始飞快消融。 “什么!?” 那尊倒悬佛像瞳孔骤缩,刚要抽刀后退,佛火已经顺着刀身攀了上来,刹那间便缠上了他的佛躯。 其威势极为恐怖,所过之处,暗金血肉纷纷化作飞灰,只留下凄厉梵唱混着腥臭浊气散在风里。 “孔宣的明灵佛火……你竟然修成了……区区一个真仙!?” 那尊倒悬佛像嘶吼着,满脸不敢置信,拼尽全力挣动着想要遁入地脉。 可青衣早已布下佛火封锁,地脉出口早被莹白火焰封死,无路可退的暗金佛躯不过短短数息便被佛火啃噬大半,最后只剩下一枚透着猩红血光的佛骨舍利,落在瓦砾堆上轻轻震颤。 青衣走上前,佛火卷着舍利落在掌心,看着那不断扭动的舍利,轻声道:“大劫当前,自寻生路本无错,可你不该以信徒为食,坏了佛门根本。” 说罢,佛火微盛,舍利渐渐沉静下来,里面的执念尽数消融,只余下纯粹的佛性被佛火炼净,收入铜灯之中。 一旁的苦行僧看罢,方才松了口气,收了掌心梵纹,上前对着青衣合十躬身:“多谢法师出手相救,若非法师赶来,贫僧今日怕是要陨在这里了。” 青衣回过身,对着苦行僧轻轻颔首,目光落在他裹着袈裟的双眼上,轻声道:“不必多礼,你慧眼能识邪魔,敢出手阻佛恶,这份胆识,便是贫僧也不及。” “只是……你的双眼……” 苦行僧闻言笑了笑,伸手掀开了燃着余烬的袈裟,露出血流不止的眼睛,却不见半分悲戚,轻声道:“不必担心,这只是小伤罢了!” “我佛曾言,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只是贫僧没想到,西牛贺洲的佛门,竟然已经败坏到了这种地步,连佛陀都要吞吃信徒求生……” 青衣闻言沉默片刻,望着远方被赤云遮蔽的灵山方向,轻声道:“三千佛陀中有人陨落了……这意味着佛门曾定下的三千世界秩序要开始崩塌了!” “如今,所有的佛国早已各自生变,大劫将至,人心乱了,佛心自然也就乱了。” “师尊命我下山,就是为了清理这些乱了道心的堕落源头……确保西牛贺洲仍然处于清净。” 说罢,青衣提了提手中铜灯,佛火轻轻跳了跳,立刻将满城残余浊气尽数吸了进去,原本崩塌的佛城之上,赤云渐渐散去,露出了澄澈的天幕。 但唯一无法挽回的……那就是城中已经陨灭的百姓们。 那苦行僧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既然法师是来清理门户,那贫僧便不叨扰了。” “贫僧还要往灵山去,想要看看那灵山之上,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第688章 天地间第一只孔雀,曾在长安传 去灵山? 青衣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眉峰微挑,轻声道:“法师要去灵山?” “可如今灵山前路凶险,比这佛城要危险百倍……法师为何要如此冒险?” 闻言,那苦行僧却是摇了摇头,缓缓道:“正是因为危险,所以贫僧才要去看一看。” 青衣满脸不解,明知危险还要去,可不仅仅是朝圣这么简单了。 更何况,在看到这座佛国如此堕落后,以眼前这位苦行僧的修为,理应觉察到如今的西方……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在三千佛陀的位格失了后,整个西方已经开始逐渐失衡,佛光黯淡,业火横生。 灵山不再是净土……而是已经开始成为被打劫波及的灾难之地。 现在,可不是前往灵山的好时候。 “贫僧知晓。” 那苦行僧微微一笑,拎起身背的布袋,转身朝着灵山的方向走去,淡淡的声音随风飘来,幽幽道:“灵山乃是我西方根脉所在……” “贫僧要上灵山去问一问,为何现在佛门衰落至此!” “为何佛陀不再慈悲……” “为何菩萨不再显圣!” “为何罗汉都已不见踪影!” “我佛……” “究竟还是否在意这三界的生灵!” …… 那位自称为灵山座下的青衣僧徒遥遥望去,已经看不到那名苦行僧的身影,脑海里却还在回荡着那名苦行僧的一连喝问。 刹那间,青衣缓缓吐出口气,喃喃自语道:“法密……长安城大兴善寺的住持吗?” “没想到,九州的僧徒竟然会远走西方而来,前往灵山!” 一念之间,青衣险些以为是昔日佛门谋划的‘西游’开始了。 然而,转眼间他便反应过来,微微摇头,心中暗叹一声。 西游早已成尘,天命显现的取经人……如今更是连一个都不见踪影! 所以,这并非是佛门谋划的‘西游’,而是一位苦行僧孤身赴灵山的悲愿之行。 “可怜,可悲,可叹。” 青衣丢下三个可,随后便是瞥了眼化为尘土废墟的佛国遗址,脚踩金光,朝着远处天际而去。 哧! 金光划破长空,青衣的身影渐成一点微芒,瞬间便是朝着灵山而去! 没错,青衣的目的地也是灵山。 事实上,如果那苦行僧刚才提出请求,青衣也可将其捎上,甚至能为那苦行僧在灵山上谋求一个果位。 譬如灵山的护法尊者,或是金刚力士……更甚者,一枚罗汉果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段时间佛门可谓是受创不轻,想必大雷音寺中的那位灵山之主,也是愿意给出一个罗汉果位,从而让实力强大的修行者投身西方。 可青衣最终没有开口。 因为,他看出来那位苦行僧是真正的僧徒,心向佛而不求果,行大道而不倚势。 除此之外……青衣也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那苦行僧不要走到灵山。 正如他刚才所说,现在的灵山并非是一处好去处。 …… 哧! 金光划破了西方的天穹,径直落入横亘在大地之上的巍峨山脉。 那山中各处萦绕着浓郁无边的佛光,伴随宏大佛音,却隐隐透出几分沉寂与枯槁。 青衣脚下踩着金光,缓缓降落在山腰处,佛光如薄雾般缠绕周身,却再难暖透衣衫。 他抬眸望向了山中深处,一方宛若世外桃源般的仙境映入眼帘之中。 青山绿水,仙鹤长鸣。 隐隐间,在那桃源的最深处,一座金顶古刹静静矗立,檐角悬着翎羽状似的风铃,随风而响,铃声清越,却无半分禅意,倒似挽歌余韵。 青衣驻足良久,凝视着这一幕,终是未踏进那道山门半步。 一直到从古刹中传出浑厚的声音,淡淡道:“进来吧,怎么出去一趟还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青衣闻言,这才缓步行至山门之前,抬手轻轻推开了半掩的朱红山门。 随着门轴吱呀一声轻响,震得檐角风铃又晃了一阵。 青衣神色不变,在清越铃声下,一路往里面走去,只见两侧山径旁的金身罗汉塑像早就黯淡了光泽,莲台裂塌,琉璃剥落,不少塑像的指尖都蒙了厚厚的灰尘,丝毫没有一点佛光氤氲的模样。 青衣顺着山径走到一座宏大的佛殿前,青石阶前正立着一个身披土黄色僧袍的老僧,手持念珠,面色平静地望着他。 老僧名为多如大法师,乃是这座山门的看守者。 同时,其也是灵山孔雀大明王的侍者,传闻是明王来到西方之后,收下的第一位弟子。 青衣上前合十行礼,轻声开口道:“弟子见过首座,此番下山共清理了一十三处堕落后的佛国,已经收了三枚染血的舍利,都在此处。” 说罢,他抬手翻转了一下,铜灯里飘出三团莹白光华,每一团都裹着一枚炼净了执念的舍利,静静悬在老僧面前。 多如大法师垂眸看了一眼那些舍利,微微颔首,抬手将舍利都收了起来,叹息道:“辛苦你了,师尊在里面等你,有要事与你说。” 闻言,青衣顿时惊了下,忍不住道:“刚才是师尊?师尊出关了!?” 原本以为刚才传讯让他进来的人是多如大法师,没想到……似乎是他想错了! 真正让他进来的人,竟然是传闻早已经闭关的孔雀大明王! “是。” 多如大法师点了点头,缓缓道:“应该与九州有些关系……那边发生了一些让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听到这话,青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垂首拜礼,缓步朝着大殿内走去。 “……” 多如大法师凝视着青衣步入大殿内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后摇头,幽幽道:“终究是抵不住所谓的‘西方大兴’之念啊!” 随即,多如大法师低头望着三团莹白光晕笼罩住的舍利子。 自从西方接连失礼后……尤其是不久前,边关传来消息,三千佛陀之一的罗坨陨灭在边关,西方顿时便是产生了动乱。 不少原本就道心不坚的佛徒直接堕入魔道,靠着吞吃信徒佛骨来维持道果,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有整整一十七处佛国因此覆灭。 要不是孔雀大明王恰好出关,下旨让座下弟子一路清剿,恐怕这污秽就要蔓延到整个西牛贺洲去了。 “唉,昔日的佛门圣地啊……” 多如大法师叹了口气,捻着念珠缓步退到一旁,望着殿外渐渐被霞光染红的山径,只觉这灵山的禅意……真的是散得差不多了。 …… 殿内并无寻常佛寺的烟云缭绕,只弥漫着淡淡的清冽香气,两侧排布的无数罗汉金身已尽数褪去了昔日的神光。 此刻,它们端坐在莲台之上,只如寻常泥塑木雕一般,蒙着浅浅尘埃。 青衣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沿着铺着金砖的地面一步步走到了中央的莲台之下,望着端坐在主位莲台上的那道身影,恭敬合十下拜道:“弟子青衣,拜见师尊。” 莲台之上,那道神圣威严的身影一袭月白禅衣,面容清癯,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清冷。 其名为孔宣,乃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放眼三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能者,曾在封神之战中独斗圣人,一手神通在圣人之下可称无敌。 在封神之战后,投入西方,被尊为‘孔雀大明王’。 听到声音之后,孔宣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青衣身上,轻声道:“起来吧,这一路你辛苦了。” 青衣起身垂首立在一旁,轻声道:“弟子分内之事,不敢言苦,只是弟子有一事不解,还望师尊解惑。” “哦?你且说来。”孔宣挑了下眉。 “此行弟子在山下佛国之中,遇上了一位来自九州长安城大兴善寺的苦行僧,其法号法密……他如今孤身前往灵山,要问佛陀为何佛门堕落,生灵涂炭!” “师尊以为……此人该留该去?” 孔宣闻言,指尖轻轻捻动着身侧垂落的莲须,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心向苍生,道心坚定,本是灵山的机缘,一个好苗子。” “可惜……如今灵山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灵山,他来的不是时候,也问错了地方。” 青衣心中暗叹一声,迟疑道:“那弟子……” “他日若是他真有机会来到灵山,你去将他打发了吧。” 孔宣摆了摆手,目光望向殿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轻声道:“让他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现在的九州……比灵山更是一个好去处!” 青衣闻言,微微收敛心神,恭声答道:“的确如此,弟子曾经隔着边关长城,远远望了一眼,纵然是边境之民,大隋亦是没有苛待。” “而且,听闻洛阳城那位隋二世颇有手段,不仅打压了八宗,更是凭着无上手段,汇聚了九州的文运……” 言语间,青衣的眸子里隐隐有一丝光亮,仿佛对这种生机勃勃的气象很是看好。 而事实上,正如他所说的一样,如今的九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引起了三界各方势力的注意。 “人族啊……” 孔宣低喃一声,眸子里有微妙的复杂情绪流转,良久后才缓缓道:“当初西方沾了太多的因果,如今大劫来了,自然要被人清算。” “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说罢,孔宣缓缓抬眸,目光沉沉,抛出了一句让青衣都心神震动的话:“燧人氏离开了九州,正在朝着西方这边来。” 话音落下,青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惊声道:“燧人氏?那位火祖?他竟然要来西方!?” “为何?弟子愚昧,还请师尊明示。” 闻言,这位灵山的孔雀大明王深吸口气,轻声道:“他来,是要跟我们要一样东西。” 东西? 能值得一位活了无数载岁月的人祖亲自走一趟西方讨要的东西……那会是什么? 青衣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缩,惊疑不定的道:“可不是听说火祖已经大限将至……” 后面的话,即便是青衣也不敢说完,只是紧张的望向了莲座之上。 而孔宣则是抬手,轻轻摩挲着莲台边缘,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道:“没错,所以燧人氏才会来。” 说到这里,孔宣的话锋一顿,目光扫过殿外昏暗的天光,轻声道:“正值此时,灵山动荡之际,燧人氏的到来……或许也会是一把火,能烧掉灵山的业孽。” 青衣定了定神,沉吟道:“那师尊的意思是?” “不理会。” 孔宣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天边沉下去的落日,幽幽道:“我只是担心……” “燧人氏此番前来灵山,不只是为了讨要一件东西,还想要了却一桩因果!” 因果? 青衣有些不解,下意识问道:“师尊,是什么因果?” “……” 孔宣沉默片刻,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一道微光立刻浮现而出,映出五色流转,映照一头神鸟在涅槃烈焰中振翅的古老身影! 下一刻,那神鸟双翼展开,翎羽如焰,赫然是孔宣的本相——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唳! 那孔雀猛地振翅,一声清越长鸣撕裂暮色,涅槃之火骤然腾空而起! 刹那间,灼灼烈焰映得整座灵山如琉璃般通透! 在那璀璨无边的火光中,逐渐浮现出万古前那一场焚尽旧劫的涅槃。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孔宣恍若吟诵似的,幽幽低声道:“商之前……” “燧明而生,神鸟庇佑……” 在旁的青衣听着这古老的唱词,眼中满是茫然和疑惑。 这古老的字眼中,似乎是提到了他的师尊……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可是,为何又是玄鸟,又是神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 灵山之巅上的大雷音寺,佛光璀璨,映照天地。 檐角的风铃无风自鸣,一声声如叩问亘古。 佛寺内,一名中年僧人盘坐在莲花宝座上,似是听到了山中深处传来的唱词,微微睁开了眸子。 刹时,其眸中金芒流转,仿佛映照出万古星河沉浮,低声道:“孔宣……果然,封神之时的因果没这么好了结啊!” “燧人氏的到来,只怕又是一场浩劫了!” 想到这,如来不禁感到了头疼。 现在西方本就已是泥菩萨过河,偏偏这个时候那位大限将至的火祖又朝着西方来了! 难道,这真是要趁着寿元将尽之际,打沉没灵山吗!? 第689章 燧人氏,西方的因果,菩提祖师 西牛贺洲,无垠广阔的西方大地上,黄沙漫卷而起,天穹之上高悬的大日倾泻熔金辉光,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灼烧。 就在这烈日灼烧的荒芜之地,一道孤影自地平线尽头缓缓走来。 他的步履沉缓,仿佛踏着时间的节拍,每一步落下,黄沙便悄然凝滞一瞬,仿佛连光阴都在他足下屏息。 老人身着粗麻布衣,赤足踏沙,发如古藤盘结,眉心一点朱砂似将燃未燃的火种。 其腰间悬一截焦黑燧石,其上裂痕纵横,却是隐隐透出了一丝亘古不灭的薪火之光。 他缓步前行而去,身后黄沙如被无形之手抚平,仿佛时光的褶皱被悄然抚平,唯余一道笔直而深邃的足迹,直指灵山方向。 “唔……好像已经不远了!” 老人抬眸,望向远方灵山轮廓,喃喃自语道:“不过,倒是没想到这才离开九州,天地间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数!” 话音落下,老人回头望向了身后,浑浊的眼眸之中倒映出整个西方天地! 嗡! 刹那间,此刻发生在西方大地上的事情,尽数映入眼帘之中! 那万丈的金身堕落、无边佛国坍塌、罗汉与菩萨泣血、无数僧徒化作流火坠入黄沙……梵音断绝如弦崩,席卷整个西牛贺洲。 转眼之间,昔日曾经被视为无上圣地的佛土,已然混乱成了一片焦土与哀鸣交织的炼狱! “三千佛陀……哼,这便是那两个家伙自找的!” 老人眸中火光微敛,却是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明如古井的平静,喃喃道:“想要效仿天庭汇聚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映照诸天,掌控三界……” “结果,野心太大,以三千佛陀衍化三千佛国,妄图撑起整个西方天地,如今遭遇了变数,自然而然便是要毁了!” 老人微微摇头,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是佛门的野心,但却与西牛贺洲的无辜僧徒、百姓和生灵无关, 可现在,随着三千佛陀的崩塌,西牛贺洲的生灵也随之遭到了波及。 昔日的西牛贺洲可是真正佛光普照、祥云缭绕的净土,遍地佛国,无数僧徒,不知有多少人都曾虔诚叩首,祈求一方安宁,如今却只能在佛国崩塌的余烬中挣扎求生……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灾劫。 但老人认为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佛门的桎梏太深,野心太大,若非是此番遭遇变数,其中一位佛陀陨落,导致三千佛陀的位格崩塌,待得日后出现更大的动乱……说不定会掀起更大的浩劫。 上古天庭能汇聚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映照诸天,制定三界秩序,那是因为上古天庭足够强大,压得住三百六十五路正神。 而现如今的天庭……则是依靠着那张封神榜。 与之相比,西牛贺洲有什么? 灵山那位佛祖的确强大,足以力压一众菩萨、罗汉,甚至是连燃灯古佛这等存在,在如来面前也要矮一头。 但是,与上古天庭和当今天帝相比,如来终究是要弱一些。 如此一来,佛门确立三千佛陀的位格,本就如沙上之塔,根基不稳。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老人收回目光,赤足重新落在滚烫黄沙上,步履行途未曾有过半分停歇。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悬着的焦黑燧石,那一点薪火微光顺着指尖漫开,连周遭灼人的热气都悄然淡去几分。 “不过也好,乱起来才好,乱了……才好算旧账。” 老人低声喃喃自语,皱纹堆砌的脸上没什么波澜。 唯有眉心的那点朱砂,似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隐隐亮了几分,像是有火苗要从那方寸之间跳脱出来,烧尽这漫天的黄沙,也烧尽这灵山积压了万古的因果。 随即,他抬头望向了远处,不知何时有一道身影已经 伫立在沙丘之巅,白衣如雪,衣袂翻飞间竟不沾半点尘埃,仿佛自亘古而来,又似从未来而至,眉目清绝如寒潭映月,臂弯处搭着一柄拂尘。 “有传闻称你已经去了那地方……” 燧人氏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抬手指了指天上,淡淡道:“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留在西牛贺洲。” “怎么,昔年那石猴的因果已经了结,却是迟迟还不肯离去……难道你是反悔了?” 话音落下,那一袭白袍的老者摇了摇头,拂尘轻扬,三千银丝在风中如星河流转,唇角微勾,声似古钟初鸣,幽幽道:“不必对老夫如此大的敌意!” “你要去找灵山算账,老夫是袖手旁观的,反正自有如来去头疼!” “今日现身来拦你一下,只是想叙叙旧,别无他念。” 燧人氏闻言,枯瘦的手指在焦黑燧石上轻轻一叩,顿时有咚的一声轻响,似是人族黑暗时代之初,那燧木初燃时的第一声爆裂,又仿佛天幕将倾前的第一道闷雷。 刹那间,天地间风沙骤静,连灼热气流都凝滞如琉璃。 “……菩提,你这么说,以为老夫能放下戒心吗?”燧人氏幽幽道。 那一袭白袍的老者闻言,眉梢微扬,拂尘丝缕间似有星辉流转,如碎银洒落青瓷盏中,微光轻颤,缓缓沉落。 但只是刹那间,他便是甩了下拂尘,叹了口气道:“老夫说过了,的确是来叙旧的,其他并没有想法。” “若是你不信……老夫可以证明。” 话音落下,燧人氏眯起眼睛,没有言语。 嗡! 那一袭白袍的老者也不犹豫,抓起拂尘便是朝着天穹之上一扫而去。 霎时间,九天云海如被巨斧劈开,一道横亘千里的银白裂痕赫然浮现! 在那裂痕深处,隐隐映现出星斗倒悬,天河倾泻的惊天异象! 恍惚之下,仿佛整个天幕被撕开一道通往混沌初开的缝隙。 那银白光刃未散,直接斩向了三十三重天之上! 哧! 随即,一道刺目银光撕裂云层,直贯天穹深处,惹来无数惊呼和惊雷炸响。 “菩提,你敢?!” “祖师且慢!” “快逃!” 一道又一道仙影纷纷遁逃而去,惊恐望着那一道银光直贯云霄,仿佛将整个天穹斩开! 众多仙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惊疑不定,心中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悸动。 “……” 其中一位身着道袍的仙家抚了抚被罡风掀乱的鹤氅,指尖尚在微微发颤,强作镇定的朝着下界望去,却见银光铺满了云海,遮蔽了一切视线。 一瞬间,他便是明白了,刚刚那道银光并非是冲着他们去的,而是要遮蔽天穹之上的视线。 “祖师为何要帮那燧人氏?” 其他仙神也是后知后觉,渐渐反应过来,忍不住生出疑惑。 原本他们只是想知晓燧人氏前往西方究竟要做什么……但现在,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位大能者! “不知道,但现在要在意不是原因……而是祖师这么做,是不是打算与燧人氏同行!”另一位仙家深吸口气,沉声道。 闻言,一众仙家神祇顿时怔住了。 那位菩提祖师与燧人氏同行……想到这,所有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云海翻涌,银光渐敛,唯余一道幽邃裂痕悬于天幕,如一道未愈的旧伤,无声渗着混沌微光。 …… 兜率宫,太上老君端坐丹炉之前,青牛静卧于侧,炉中紫气氤氲,眸光投向下界。 那铺满了天穹云海的银光,同样将他的视线遮蔽住了。 “啧……菩提这老东西究竟打算干什么?” 太上老君微微皱眉,隐隐觉察到事态有些失控的迹象。 燧人氏已是大限将至,这个时候与其接触……可并非是什么明智之举。 因此,即便知晓泰山之时,燧人氏曾经帮过那位始皇帝,三界一众大神通、大能者,也没有人敢去与燧人氏当面算账。 所有大神通、大能者都怕沾染上那要焚尽万物的燧火余烬。 但现在,竟然有一位大能者主动与燧人氏接触。 如此异常的举动,自然是瞬间引起了三界大神通、大能者的警觉与暗涌。 …… 瑶池仙境,一袭凤袍的瑶池金母雍容华贵,临风而立,广袖垂落如云海,风华绝代的倾城姿色,仿佛要让三界都拜倒。 此刻,她的凤眸流转,凝视着下界,似乎并未受到那片银光的影响。 良久之后,瑶池金母喃喃自语道:“现在你还能做什么呢……” …… 天庭,通明殿。 大殿之中,天地负手而立,玄袍猎猎,冠冕垂旒隐没于殿内沉沉云气的深处。 随即,他深吸口气后,轻声道:“菩提……连你也要掺和进来吗?” “可是,仅凭一个燧人氏可不够啊!” “除非……” 后面的话,天帝没有说出口,但心中确实是有这么一丝担忧。 想到这,他的目光从下界挪开,远远眺望向天地的尽头。 那是世外不可知之地的方向! …… 火云洞,参天入云的古树盛放,托起了三座恢弘无边的大殿。 殿宇檐角悬垂的青铜风铃,在无风之境中悄然震颤,发出一声悠远而苍凉的轻鸣,仿佛在应和那道悬于天幕的幽邃裂痕。 随即,大殿内盘坐的三道身影相继睁开眸子,一缕难言的情绪流转而起。 “真的不管吗?” 轩辕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在他对面盘坐的神农摇了摇头,幽幽道:“燧人氏的境界跌落了,但一身修为可是还在的。” “你我出手倒是能拦住他,但你确定不会引火烧身吗?” “别忘了……他离开火云洞可是有怨气的!” 轩辕皱了下眉,摇头道:“那是大势所趋,我不相信燧人氏看不出来!” “他不是那么小气量的人!” 燧人氏作为黑暗时代将人族从深渊中带出来的先贤,被尊为火祖,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威望。 这也是为何当初燧人氏离开火云洞后,为了杨广向三皇发出请求,三皇会毫不犹豫的破例,让杨广借助火云洞突破境界。 “但这一次不一样!” 神农缓缓叹了口气,凝视着轩辕锐利的眼眸,轻声道:“那可是灵山啊!” “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的!” 话音落下,轩辕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忍不住看向了居中的那道身影。 此时,神农也将目光投去。 “……” 伏羲居中而坐,静默良久,缓缓说道:“不必担心,菩提祖师已经出面,或许能劝住燧人氏。” 然而,这番话说出口,连伏羲自己都不相信。 燧人氏大限将至,此番朝着西方一路而去,明显就是奔着与灵山清算因果的。 “……那两位圣人不会善罢甘休的。”神农摇了摇头。 “只要火云洞还在,一切就都不会有碍。”伏羲轻声道。 火云洞只要一日不现世,那几位圣人便会有所顾忌,便是不敢轻易越界出手。 这是一种极为默契的相互威慑。 “但现在变数出现,西牛贺洲三千佛陀的位格崩塌,封神之后,西方谋划了无数载岁月的野心破灭……现在燧人氏又要前往灵山,谁能保证,那两位圣人会无动于衷?”神农皱了下眉,沉声道。 天地间,因果如网,越是高位者,越难挣脱那一线牵连。 而燧人氏赴灵山,便是在制造最大的因果。 现在,任何大神通、大能者插手这件事,都可能被卷入这场足以倾覆天地的因果风暴之中。 话音落下,火云洞内再度陷入沉默,只有檐角的铜铃仍在悄然震颤,一声声轻鸣落在三人耳畔,倒像是一声声催人心弦的警钟。 良久之后,轩辕才再度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凝的道:“不管怎么说,燧人氏乃是我人族的火祖,哪怕已经离开了火云洞,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人族面皮上也不好看。” 伏羲抬眸望去,目光穿透殿宇,望向那一道悬在天穹的裂痕,缓缓开口道:“他既然决意要去,便由他去,谁也不能阻拦。” “真的天塌下来……还有火云洞顶着!” “我辈人族,从来都是走自己路,哪怕前路是焚骨烬身的火海,也从来没有回头的道理。” “而且,他已是大限将至,这一趟本就是要为人族讨个公道和未来……我们拦着,不妥!” 说罢,伏羲重新闭上了眼眸,周身气息渐渐沉定,仿佛已经不再过问外界之事。 神农与轩辕对视一眼,皆是轻轻一叹,也跟着缓缓闭上了眸子,似是默许了此事。 唯有那铜铃的轻鸣,依旧在空旷的火云洞中悠悠荡开,渐渐传向九天十地。 ……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的黄沙之上,菩提祖师收起拂尘,看着面前露出疑惑表情的燧人氏,淡淡开口道:“如今,天机已经叫老夫遮蔽了。” 闻言,燧人氏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这么做想要什么?” “……老夫想要救一只猴子。” 菩提祖师沉默了许久后,缓缓开口道出了深藏心底的执念。 请假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0章 混世魔猿,昔年的三千魔神,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1章 大罗之法的恐怖,灵山崩塌,西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2章 封神之战的延续,五色神光,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3章 斗法,仙秦律法之令,上古巫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4章 巫族重现,昔年上古之战的隐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5章 火祖,曾经人族与天庭的约定,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6章 太初紫气,始皇命陨沙丘的真相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7章 黑龙出世,东方琉璃之主,正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8章 酆都阴司降临,昔日沙丘之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9章 始皇帝的强大,沙丘之战的终结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0章 圣人的因果,无法企及的境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一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1章 太上论天帝,真假天庭之主,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2章 三十三重天换天,天帝之陨,圣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3章 天上之战,菩提祖师的担忧,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4章 天帝轮流坐,今年到人族,最古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5章 原有三十六重天,巫妖之后,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6章 西方之劫已落,九州之隋的变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7章 天上众仙下凡,阐教的应对,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8章 封神榜的存在,阐教之谋,昔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9章 新天条,南极仙翁为刀,西方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0章 西方的手段,大罗金仙之上的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迟到的请假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1章 神农百草丹,昔年人族先贤,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2章 域外之门,太清门下的剑仙,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3章 薪火相托,方寸山中的樵夫,昔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4章 方寸山中的龙吟,樵夫问道,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5章 燧祖葬于混沌,隋帝遥拜,洛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6章 洛阳城中的烟火气,长孙家的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7章 九州帝王的博弈,国运之力,九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8章 大隋水部,江河底中有龙王,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9章 科举三甲,国运敕神的进士,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0章 谢家之神,昔日陨落的云中真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1章 老夫少妻,九州水脉的权柄,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2章 大隋皇太子,北方铁骑入洛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3章 奉帝旨监国的东宫,杨广将动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4章 肉身成圣之路,九转紫罡,宗室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5章 国运之力的掌控,宗室契诏,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6章 运朝录,大隋的水德之主,太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7章 昭明气运,洛阳城外的天台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8章 新纪元的开启,智远大师圆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9章 金刚下山伏魔,迦叶道新佛,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0章 神佛之劫,宗室年轻一辈之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1章 伐山破庙的大隋,太子监国,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2章 春秋,世家门阀的反扑,萧美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3章 十二卫大将军,父子设局,风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4章 程家,佛道的最后反扑,仙神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5章 天庭的变动,六十甲子神,书圣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6章 书圣的野心,凌霄宝殿之中的争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7章 大罗天中见圣人,天帝与女娲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8章 西方的隐忍,紫霄宫中有道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9章 开河府,兵法之道,扬州内外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0章 兵家法相,隋帝为妖孽转世,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1章 扬州劫难之变,府衙的沦陷,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2章 真假萧美娘,扬州沦落,行宫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3章 上古四大狐族,武道法相,江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4章 披头五鬼星,凡间没有仙家神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5章 青丘狐族的背叛,封神榜上有名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6章 人仙,火云洞三皇,混沌中的囚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7章 摘星的年轻帝者,人王祭祀之典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8章 众星之主,昔日西伯侯之子,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9章 封神的业孽,九尾狐与人王的结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0章 吕岳大帝,瘟神与女剑仙,大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1章 太阴星君的传承,吕岳遭劫,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2章 天庭八部驾临,太岁正神,兄妹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3章 阐教和截教的恩怨,太阴星君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4章 太岁陨落,三界平衡被打破,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5章 大隋皇帝敕令,斩天上仙神落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6章 落魂钟,兄妹厮杀,九尾狐与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7章 上古狐族再现,九尾狐的谋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8章 天庭痘部,青丘狐族大长老,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9章 九尾狐之劫,大隋府卫军出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0章 青丘之主,大罗金仙的强大,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1章 截教的火苗,上古妖族,妖圣亲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2章 妖圣与大罗金仙,秦岭之中的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3章 妖圣钦原,借尸而修炼,金灵圣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4章 暴怒的斗姆元君,背叛了天庭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5章 北极四圣,天喜星降临九州,扬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6章 一手摘星的帝者,曾为紫微帝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7章 人王的嘱托,汉光武帝刘秀,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