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靠狩猎养活全家》 第1章 重生1980 第1章重生1980 “峥嵘?你醒了?别动……” 一个沙哑的女声在王峥嵘耳边响起,“你刚缓过来,再焐一会儿。” 同时,他还感觉胸口贴着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 一条胳膊横在他腰上,腿也缠了上来,整个人把他箍在怀里。 这种肌肤相触的炙热感,十分的真实。 王峥嵘猛地睁开眼,身后居然是个女人? 不对! 刚才那声音好熟悉,是嫂子林秀莲? 王峥嵘不敢动了,自己这是梦到嫂子了? 再仔细看着眼前,这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场景。 土坯墙上挂着一杆猎枪,旁边挂着把牛角柄的猎刀。 墙根靠着几个铁夹子,还有一盘盘细麻绳,是下套子用的。 这是梦到他家,四十多年前的老房子了? 此时,无数记忆碎片,猛地灌进他的脑海…… 墙上这些猎具,都是他爹王援朝留下的。 他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手,最后栽在一头黑瞎子手里。 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那年王峥嵘才十三岁,他哥王鼎峰当时十七岁。 大哥接了爹的班,也是村里一把打猎的好手。 婚后第三个月,上山追一只梅花鹿,进了深山,再也没出来。 后来有人在山沟里发现一滩血迹,和老虎的脚印。 都说他哥是被猛虎吃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从那以后,这些猎具就挂在墙上,没人碰过。 而他王峥嵘,吃喝嫖赌,败光了家,还气死了他娘。 娘临死前,握着嫂子的手,说把这个家交给她了。 而嫂子林秀莲,顺利成为了自己的提款机。 自己只要没钱了,就找她要。 嫂子守着这个破家,守着他这个不成器的小叔子。 家里的活一个人扛,省吃俭用,把丫丫拉扯到三岁。 而眼前的这一幕,现实中好像也发生过。 他清楚记得,这是八零年的冬天。 自己二十岁生日,去和猪朋狗友喝酒。 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暴风雪,醉倒在路边。 被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抬回家放在炕上,盖了三床棉被也没暖过来。 大夫来看过,摇头说正常办法没得救了。 除非是用女人的身体,将他焐热了试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即便自己那般混账,林秀莲还是要救自己。 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用她身子贴着自己身子。 整整焐了一天一夜,他才活了过来。 就这样,王峥嵘之后对林秀英也没好到哪去。 甚至还因为这事,对嫂子起了邪念,还说又不是没睡一起过的混账话。 荒年粮少,他依旧死性不改,偷家里杂粮出去赌。 后来赌债越滚越大,他竟然动了歪心思,想把嫂子改嫁抵债。 可怜林秀莲,被迫嫁给了村里的混子周三皮。 林秀莲嫁过去之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地里的活她干,家里的饭她做,还要带丫丫。 周三皮只要喝多了,就拿她和丫丫出气。 林秀莲下地干活时,周三皮又打丫丫。 孩子吓得跑了出去,掉进了村头的河里,等捞上来,人已经没气了。 三岁的丫丫,连个大名都没起呢。 林秀莲彻底疯了,整天坐在河边,一句话也不说。 再后来,有人说她跳河了。 也有人说她跑了,反正再也没人见过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重生1980(第2/2页) 前世一幕幕惨状,让王峥嵘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他重生了? 重生在被嫂子用身体焐活过来的这一刻! 身后林秀莲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身子回暖些没有?还冷不冷?” “嫂子……你……我……” 王峥嵘压下喉咙里的酸涩,猛地掀开薄被坐起身,“你不该救我的……” 被褥被掀开时,林秀莲脸颊唰地涨得通红。 救人是迫不得已,毕竟男女有别,她还是寡嫂。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一辈子清白就全毁了。 “我答应过娘……你是王家唯一的男丁了,我不能不救……” 她脖颈与耳尖烧得滚烫,始终不敢抬眼和王峥嵘对视。 她慌忙裹紧破棉袄,匆匆下地,“你是不是饿了?我去做饭?” “不用,嫂子,我不饿!” 王峥嵘迅速穿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转头看向土炕内侧。 小小的丫丫蜷缩在破旧的褥子上,小脸蜡黄干瘪。 她腮帮子深深凹陷,小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睡得也不安稳,时不时小声抽噎两下。 这是还活着的侄女。 王峥嵘心脏狠狠抽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丫丫……” 他声音发颤地叫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抱抱自己侄女。 丫丫这时突然睁开眼,一看是王峥嵘,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姑娘整个身子拼命往林秀莲怀里钻,连余光都不愿给到王峥嵘。 “峥嵘,你要做什么?” 林秀莲见状,脸色顿时一变,立刻过去抱起丫丫开始哄,“丫丫别怕……” 王峥嵘一愣,看着丫丫哭得满脸发红,显然是被自己给吓着了。 前世的自己,从来没把丫丫当过侄女,一个不顺心就呼来喝去的。 丫丫看见自己这个亲叔叔,就和看到鬼一样,能不害怕么? 王峥嵘啊,王峥嵘! 你以前就是这么对自己亲人的? 你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啊! 不过还来得及! 既然自己重生了,就你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那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王峥嵘,已经死在生日那晚了。 从现在起,一个崭新的王峥嵘重生了。 他要护住嫂子,护住丫丫,让这对苦命母女吃上饱饭! “汪汪汪!!!” 这时,院子里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又凶狠的狗吠,充满警告的意味。 紧接着就是一阵“哐!哐!哐!”的粗暴踹门声! 门板被踹得剧烈震颤,木屑簌簌往下掉,眼看就要被撞开。 “王峥嵘!开门!别装死!” 一阵粗嘎蛮横的男声陡然响起,“欠我的十八块今天必须了结!没钱就把林秀莲给我!” 林秀莲闻言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把丫丫死死搂在怀里。 丫丫被外面吼声吓得浑身哆嗦,埋在母亲怀里失声痛哭。 荒年世道,寡嫂幼侄,面对一群地痞流氓。 一旦门被破开,后果不堪设想。 “嫂子,抱紧丫丫,躲在屋角别出来。” 王峥嵘眼底那层浑浑噩噩彻底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冷冽。 前世,就是他刚被嫂子救活这天。 村里的混子周三皮,上门逼自己偿还赌债。 他居然当场就点头同意,拿嫂子还债。 这些画面,在脑海疯狂翻涌。 他攥紧拳头,大步向着摇摇欲坠的木门走去。 第2章 怎么像换了个人? 第2章怎么像换了个人?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外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为首的正是周三皮。 周三皮双手叉腰,一脸凶相。 身后两个跟班堵在门口,直接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屋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荒年没啥乐子,谁家有动静,邻里立马凑过来围观。 十八块,在这个缺吃少穿的荒年,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我的天,欠了十八块?这拿啥还啊。” “王峥嵘这混小子,真是个祸害精。” “可怜秀莲一个寡妇,真是命苦,又要跟着受连累了。” 闲言碎语钻进耳朵,林秀莲在屋内身子微微发抖,紧紧把丫丫护在怀里。 “王峥嵘!你命挺大啊,雪地里冻硬了,居然还能活过来?!” 周三瞥了眼王峥嵘,又见林秀莲在屋内,就要往里走,“秀莲在啊,你小叔子把你输给我了……” 周围围观村民,已经窃窃私语。 “拿寡嫂抵债?这太不像话了!” “秀莲嫁给他们老王家,真是一天福没享过,倒了八辈子霉了!” “……” 林秀莲听见这话,浑身一颤,嘴唇失了血色。 王峥嵘却一把拦住了周三皮,“有话屋外说!” “怎么?想赖账?白纸黑字画了押,你想跑?” 周三皮眉头脸色一横,“没钱还债,那就按咱们说好的,让你嫂子林秀莲改嫁给我!” “赌债?赌桌上画的押,是我喝得烂醉被你们哄骗签下。” 王峥嵘冷笑一声道,“我一没房契抵押,二没有值钱物件,这笔赌债,不作数。” 周三皮一愣,万万没想到往日唯唯诺诺的赌鬼,居然敢硬刚自己。 “王峥嵘,你小子活腻歪了!敢跟我耍横?” 周三皮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就要往王峥嵘脸上砸。 身后两个跟班也一拥而上,打算仗着人多,直接教训王峥嵘一顿。 就在这时,一阵狂吠骤然炸响! “嗷呜……汪汪汪!” 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大黄狗窜了出来,肋骨根根凸起,皮毛枯槁杂乱。 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凶光毕露,脖颈鬃毛根根炸起,呲着雪白的獠牙。 拦在王峥嵘身前,死死盯住周三皮几人。 王峥嵘记得这条猎犬,是爹当年的老猎犬大黄。 从前跟着爹进山,追野猪、寻兽迹、搜救遇险的人,样样精通。 好几次把爹和大哥,从险境之中救回来。 自从父兄先后殒命深山,家里面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人都填不饱肚子,哪里还有余粮喂狗。 大黄便一天天饿成这副皮包骨头的模样。 前世王峥嵘饿急了,还动过杀要狗吃肉的念头。 亏得嫂子林秀莲拼了命死死拦着,这条忠犬才躲过一刀。 但大黄最后也没能熬过寒冬,冻饿交加死在了柴房门口。 狗不嫌家贫。 就算饿到奄奄一息,它依旧守着这个破败的家。 一念及此,王峥嵘心中又愧又酸。 周三皮看见扑上来的大黄,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村里谁都晓得,这是老猎户王援朝留下的神犬。 哪怕饿瘦了,凶悍本性半点不减。 王峥嵘小时候,也随着大哥一起跟他爹学过两手防身。 虽然荒废了这么多年,但一些招数底子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怎么像换了个人?(第2/2页) 他趁周三皮分神,反手扣住他手腕,微微用力。 “啊……!” 钻心的疼让周三皮惨叫出声。 他胳膊被拧得向后弯折,疼得他脸色都扭曲了。 “想要钱,上公社派出所告我去。” 王峥嵘声音沉沉,“真闹到公安面前,你们哄人赌钱签下卖身契,逼寡妇抵债,这叫贩卖人口……看看公安同志抓不抓你就完了!” 这话直接戳中周三皮的软肋。 本来他以为王峥嵘好拿捏,吓唬一下,这事就成了。 没想到这小子突然开了窍了,还拿公安来吓唬自己。 而且此时他手腕被捏的疼得直冒冷汗,连忙先服软,“松开!你给我松开!” “欠条拿来,以后,不许再来王家。” 王峥嵘手上又微微加了几分力道,“再敢打我嫂子主意,咱们就公社见。” “行行行!我不来了!” 周三皮疼得龇牙咧嘴,慌忙服软,拿出欠条。 王峥嵘这才松开手,一把夺过欠条,撕了个粉碎。 周三皮捂着红肿的手腕,看了一眼虽已生过娃,但依然风韵犹存的林秀莲。 眼看着本来吃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是又气又恨又不甘心。 “王峥嵘,你特么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他刚说了几句狠话,看到低吼的大黄,再也不敢吭声了。 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挤出人群逃走。 围观村民看着王峥嵘,满脸诧异。 这还是那个烂赌无赖王峥嵘? 以前看到周三皮这种混混,双腿都打颤。 如今居然敢硬刚周三皮了? 冻死一回,怎么像换了个人? 人群还没散去,远处又走来一道身影。 是王援朝二叔家的大儿子,算是王峥嵘的堂伯父,王建国。 他大冬天揣着双手,脸上摆出一副为家族操心样,径直走进院子。 大黄立刻调转方向,对着他低低咆哮,不允许他靠近屋门。 “峥嵘,你醒了?醒了就好。” 王建国干咳一声,忌惮地瞥了一眼大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侧的柴房那边。 柴房的门缝里,正有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王峥嵘顺着大伯的目光看过去,心头猛地一沉。 他这才想起来,住在那间柴房里的,是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 说是妹妹,其实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当年爹娘在山林里捡回来的弃婴,一直养在家里,跟亲闺女一样。 因为是傍晚在山林里捡的,所以取名王林晚。 可也是今天,王建国“好心”上门,说要接林晚去他们家住。 名义上是帮王峥嵘减少负担,实际上是为了给他那个傻儿子王海军做媳妇! 前世的王林晚,被接去王建国家后,没多久就被忽悠嫁给了王海军。 伺候傻丈夫,伺候刻薄公婆,白天下地干活,晚上洗衣做饭。 最后生孩子时难产大出血,他家连个郎中都舍不得请。 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而今日王建国上门,为的就是这事! 王峥嵘捏着指节嘎嘣作响,眼底寒意翻涌。 眼看着王建国要朝柴房走去。 他立刻挡在身前,不耐烦地道,“什么事?就在这说!” 第3章 我王峥嵘对天发誓…… 第3章我王峥嵘对天发誓…… “峥嵘啊,你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 王建国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林晚那丫头,留在家里也是张嘴吃饭,你养得起吗?我跟你大娘商量过了,接她去我家住,好歹有口热饭吃,也算是帮你减轻负担。” 说得好听。 什么接去家住,什么减轻负担。 不过是想把人骗过去,给他那个傻儿子当媳妇! “大伯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峥嵘冷笑一声,“林晚是我妹妹,我能养活,不劳您费心。” “峥嵘!话说的好听,但你拿什么养活一大家子?” 王建国脸色一沉,“林晚跟着你,早晚得被饿死!” “那就不劳大伯您操心了!” 王峥嵘寸步不让,“一家人一个活法,我自有办法养活他们!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大黄就贴在他腿边,浑身紧绷,呲着牙对着王建国低吼。 王建国忌惮地看了一眼大黄,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王峥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峥嵘,你大伯也是为了你好……” 有邻居还在旁边劝,“你要不先问问林晚和秀莲的意思呢?” “不用问!我的意思就是她们的意思!” 王峥嵘打断他,“我是家里唯一男丁,以后我家大小事,都是我做主,我说了算!”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村民都不禁皱眉,又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峥嵘你……行!我倒看看你怎么养活他们!” 王建国脸色极度难看,甩下一句气话,悻悻离开,“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林秀莲这时看了一眼王峥嵘,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有担当的话。 但很快眼神之中又满是担忧,硬气话谁不会说? 话硬气,能让家里人吃饱肚子? 话硬气,能让家里粮食多起来? 就算赶走了混混,怼走了王建国,可家里,已经快要断粮。 想到这,林秀莲一边哄着丫丫,一边微叹一声。 看热闹的村民见没好戏看,陆陆续续散开。 柴房的门,这时“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林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棉袄明显大了几号,袖口卷了好几道。 她头发枯黄,用一根旧红头绳草草扎着,小脸冻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柴房门口看着王峥嵘。 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开口。 片刻后,她默默退回柴房,轻轻带上了门。 大黄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放松,耷拉下耳朵。 走到墙根趴了下去,依旧保持着警醒。 林秀莲抱着熟睡的丫丫,眼眶通红。 望着眼前的小叔子,整个人都恍惚。 她总感觉王峥嵘这次醒来,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王峥嵘转头看向嫂子,看着她冻得开裂的手背。 看着丫丫蜡黄消瘦的小脸,又低头看了眼瘦得肋骨毕露的大黄,心底一阵唏嘘。 狗都不嫌家贫。 这条神犬饿成这样,依旧死守家门。 前世的自己,混账的都不如一条狗! 王峥嵘问道,“嫂子,家里粮食还能撑几天?” “玉米面,只够再熬两顿稀糊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我王峥嵘对天发誓……(第2/2页) 林秀莲低下头,声音微弱,“野菜也快挖光了,连大黄,都好久没沾过荤腥。” 王峥嵘深吸一口气,随即走到墙边,取下那杆尘封已久的老猎枪。 又摘下牛角猎刀,墙角翻出麻绳、捕兽铁夹。 他沉声说了一句,“我去山里看看。” “不行!万万不行!你大病才初愈……况且……” 林秀莲脸色一变,声音发颤,“你爹栽在黑瞎子手里,你大哥也没从深山回来,山里要人命!” “我不进深山,只在外围山脚下打转。我去碰碰运气。” 王峥嵘看向炕上瘦小的丫丫,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大黄,声音放柔和,“丫丫需要吃点实在东西,大黄也该沾点肉星。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等等!二哥!” 柴房门猛地被推开,王林晚冲了出来,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想把爹的猎枪和猎刀拿去换钱?” 她转头一把拉住林秀莲的胳膊,“嫂子,这猎枪猎刀,是爹和大哥留给我们的唯一念想了,说什么也不能卖!” “再说了!你之前跟爹学打猎的时候,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又转向王峥嵘,满脸不屑,“连个兔子套都布不明白,哪会打猎?我看你就是想骗了猎枪猎刀出去换酒喝!” 一听这话,林秀莲顿时又满是狐疑地看向王峥嵘。 “林晚!嫂子,我真是去打猎……” 王峥嵘一脸无奈道,“以前的我是浑蛋,但以后不会了,我要洗心革面,让你们和丫丫都吃饱穿暖……” “洗心革面?你这话都说过八百回了,哪回不是转头就钻进赌坊?” 王林晚撇了撇嘴,压根不信,上前一步,挡在猎枪跟前,“今儿这猎枪猎刀,你别想碰!” “林晚,让开。”王峥嵘语气沉了几分。 “我不让!” 王林晚梗着脖子,眼眶却红了,“爹和大哥都没了,就剩这点东西,你还要拿去败光……” 过往无数次满怀希望,又摔得粉碎的失望。 早教会她用尖锐护住自己,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许诺。 林秀莲站在一旁,看看王林晚,又看看王峥嵘,心里五味杂陈。 她何尝不怕? 可刚才王峥嵘撕欠条、怼王建国的样子,又不像装的。 她咬了咬下唇,轻轻拉住王林晚的胳膊,“林晚,先松手。” “嫂子!?”王林晚急了。 “峥嵘,这猎枪和猎刀,是你爹和你大哥,是这个家最后的念想。” 林秀莲深吸一口气,转向王峥嵘,声音发颤,“你要是真拿去卖了换酒……嫂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饶不了你。” “嫂子,你放心。我王峥嵘对天发誓……” 王峥嵘心中一酸,重重点头,“从今往后,再沾赌、再卖家里一件东西,天打雷劈。” 他伸手取下猎枪,背在肩上,又将牛角猎刀别在腰间。 麻绳和铁夹塞进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大黄!!” 老猎犬耳朵一竖,从墙根爬起来,摇了摇枯瘦的尾巴,凑到他脚边。 王峥嵘拉开院门,外面风雪正紧。 他裹紧棉袄,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林秀莲和王林晚,沉声道,“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说完,一人一狗,迎着刺骨的风雪,大步走进了苍茫的大山。 第4章 智取受伤野猪 第4章智取受伤野猪 “嫂子,你别抱太大指望!他连个兔子都不会套……” 屋内王林晚跟林秀莲念叨,“搞不好走半道,就把猎枪找地方换酒喝了。” 林秀莲怀里搂着刚刚熟睡的丫丫,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既盼着王峥嵘真能带回吃食,又怕再一次失望。 “再等等,他发过誓。” 林秀莲低声说了一句,“再信他最后一回……” 而屋外,凛冽北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和刀割一样。 王峥嵘还没完全缓过来,走没多远,浑身就往外冒虚汗。 他刚踏出院门没多远,路口几个村民见他扛着猎枪,不禁多看了几眼。 “哟,他还真把他爹那老猎枪背出来,这是要进山打猎?” “别逗了,他是什么货色咱们还不清楚?” “从前除了赌钱喝酒,啥本事没有,打猎?” “怕是进山转一圈,转头就把猎枪找地方换酒喝咯。” “就是,山里多凶险,他爹、他大哥全都折在山里!” “就他这身子骨,别猎物没打到,反倒把自己再交代在山林里头。” 换做前世,王峥嵘或早就恼羞成怒骂回去了。 可此刻,他只是把旧棉袄领口使劲拢紧,继续朝前奏,大黄跟在脚边。 这狗瘦得肋骨根根凸显,可精神头半点不差。 它鼻子贴住积雪,一路不停嗅着地面。 王峥嵘清楚的记得,前世的今天。 周三皮带走林秀莲之后,心里得意,和一伙人准备去喝酒庆祝。 走到这一带山脚树林,就撞见一头受伤的野猪,等于白捡了一头猪。 如今自己重生了,一切都变了,他应该不会有心思呼朋唤友的去喝酒了。 那只受伤野猪,很大概率还躲在山脚某处苟着。 可前世他只是事后,听村里人闲聊过几嘴。 具体在哪一片林子,他完全吃不准,完全只能靠运气。 若是能撞上,一头野猪足够全家熬过荒年。 还能余下不少肉,可以拿去换粗粮。 若是撞不上,那就老老实实打点兔子、山鸡,绝不去硬拼危险野兽。 王峥嵘带着大黄顺着林边慢慢游走,目光扫过每一处树丛、土坑。 只惊飞几只雪雀,连半只野兔都没见着。 荒年山里猎物本就稀少,大半野兽都躲进更深的山林御寒。 就在他打算就此作罢,转道寻几只小型猎物时。 走在前头探路的大黄,猛地顿住脚步。 它脊背的毛全部炸开,发出低沉的警告。 一股浓重的腥臊臭味,顺着风雪飘进王峥嵘鼻腔。 王峥嵘一把攥紧背上猎枪,缓缓上前两步,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一头大野猪半卧在凹地里面,身体侧面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外翻。 黑红色的血把身下积雪浸成暗色,应该是之前和别的猛兽搏斗受的伤。 可就算身负重伤,这头野猪依旧体格壮实。 粗壮的獠牙从嘴部翘出来,一双小眼睛布满凶光。 听见动静,挣扎着撑起沉重身子,粗重的哼哧声不断响起。 果然有这只野猪! 王峥嵘惊喜的同时,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 他记得,前世周三皮一伙好几条壮汉。 拿着石块棍棒轮番消耗,才堪堪把这头野猪打死。 现在就只有他一个大病未愈的人,再加一条饿到皮包骨头的老狗。 真要是硬碰硬,稍有不慎就要把命丢在这里。 但此时眼前的野猪,在他眼里就是是一堆肉。 他都死过三回的人了,放弃是不可能的! 王峥嵘压下心里慌乱,按住大黄的脑袋,不让这忠犬贸然冲上去送命。 他也不敢直接扣动扳机,怕一旦打空,只会彻底激怒这头凶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智取受伤野猪(第2/2页) 他扫视周遭环境,旁边有棵松树,横斜伸出来一根粗壮的老树枝。 王峥嵘压低声音,“大黄,引它过来!” 大黄似乎懂了意图,压低身子,绕到侧面,对着野猪一阵狂吠,故意挑衅。 重伤的野猪本就处在暴怒边缘,被它一激,猛地蹬地,闷吼一声直冲出来。 伤口拉扯,每跑一步都有鲜血往下滴,可冲过来的势头依旧势不可挡。 大黄不恋战,打个转身就往松树跑。 野猪红着眼,只顾死死追赶。 王峥嵘瞅准时机,攥着手里捆猎物用的粗麻绳。 踩着树根借力一跃,整个人攀到那根横伸的粗树枝上。 几乎同一时刻,野猪闷着头冲到树下。 大黄灵巧一个急转,侧身躲到一棵大树干后面。 野猪扑了个空,巨大脑袋狠狠撞在树干上,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 它更加狂暴,围着树根转圈,獠牙不停啃刮树皮,发出刺耳的声响。 王峥嵘趴在树枝上,手里飞快解开麻绳,借着高度,尝试套住野猪脖颈。 可野猪不停来回冲撞扭动,连续扔了两次,绳套全都落空。 野猪越发狂躁,树枝被撞得不停晃动,随时有断裂的风险。 大黄瞅准空隙,从后方扑上去,一口咬在野猪后腿伤口处。 剧痛传来,野猪吃痛大吼,猛然回身,粗壮头颅狠狠一甩。 大黄体型瘦小,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发出一声痛叫。 王峥嵘心脏猛地一揪。 大黄挣扎着爬起来,居然没逃跑,依旧死死纠缠。 它不停来回游走,吸引野猪的注意力,给王峥嵘争取机会。 就是这一刻! 野猪被大黄牵制,脖颈短暂暴露出来。 王峥嵘屏住呼吸,第三次甩出绳套。 麻绳在空中划开弧线,稳稳落下,正好箍住野猪的脖子! “成了!” 王峥嵘双手死死拽住麻绳两头,把绳子牢牢缠在上方粗树枝上。 野猪察觉到脖子被锁,疯狂蹬踏、挣扎,粗壮身子拼命往后挣。 树枝被拉扯得咯吱作响,随时可能崩断。 麻绳勒进野猪皮肉,血水顺着绳股往外渗。 光靠绳套勒,短时间弄不死这头凶兽。 王峥嵘一只手攥住麻绳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牛角猎刀。 他瞅准野猪挣扎换气、头颅抬起来的瞬间,咬紧牙关。 借着从上往下的力道,双手握紧猎刀,狠狠扎进野猪脖颈大动脉。 滚烫热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雪地之上。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四肢疯狂刨雪,拽得树枝大幅度摇晃。 王峥嵘险些直接被拽下去,胳膊被麻绳勒得火辣辣疼,只能咬紧牙关死扛。 足足耗了许久,野猪挣扎的幅度才慢慢变小,粗重的哼哧声一点点微弱下去。 庞大的身躯重重栽倒,砸起一大片积雪,再也不动。 王峥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 他缓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从树上滑落到地面。 大黄跑过来,凑到他脚边低声呜咽。 王峥嵘蹲下身,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心口一阵后怕。 这头野猪个头庞大,就算带着伤,依旧差点把他和大黄交代在这里。 有这一头野猪,家里饥荒难关直接就能渡过去。 他不敢多做停留,刚才这么大的动静,难保不会被外人撞见。 他拿出猎刀简单处理伤口放血,又用麻绳费力捆牢野猪四肢。 就在他收拾妥当,准备想办法拖拽猎物时。 大黄浑身毛发骤然竖起,朝着树林一侧发出一阵低沉凶狠的咆哮。 王峥嵘瞬间握紧手里猎刀,目光顺着大黄紧盯的方向望过去。 第5章 给咱们也分点? 第5章给咱们也分点? 树林里窸窸窣窣一阵响,钻出两个人来。 一个瘦得像根竹竿,叫张山,一个矮壮敦实,叫李泗。 正是周三皮身后那两个跟班。 两人本来是奉了周三皮的命,在王家附近蹲守。 周三皮被王峥嵘拧了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回去越想越窝火。 就让这两个跟班盯着,看王峥嵘出来没有,找机会堵他一顿出出气。 两人跟着王峥嵘进了山,本来还想着趁这病秧子落单,揍他一顿扔雪地里。 结果跟到这儿,就听见一阵野猪嚎,吓得俩人蹲在树后头不敢动。 等动静没了,探出头一看,地上居然躺着一头大野猪。 脖子上还插着刀,血流了一地。 俩人当场就傻了。 “这……这是野猪?” 张山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猪,“好家伙,这得有两百多斤吧?” 李泗也看直了眼,荒年缺粮,一头猪意味着什么,他俩比谁都清楚。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 再看王峥嵘,一个人靠在树上喘气,脸色发白,明显是脱了力。 身边就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老狗。 就这? “峥嵘啊,你可以啊!” 张山胆子顿时大了,从树后面走出来,“居然还能打到野猪?” 李泗搓着手走出来,眼睛在野猪身上来回瞟,“就是,你一个人也扛不回去,哥俩帮你搭把手?” 王峥嵘靠在树上,冷冷看着这两人,没说话。 这俩周三皮的狗腿子,平时跟着周三皮横行霸道,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 “你看啊,这猪这么大,你一个人也吃不完。” 张山见他不吭声,伸手就要去摸猪腿,“我们哥俩帮你抬回去,分个一半不过分吧?再说了,要不是我们哥俩在这儿帮你望风,你指不定被什么野兽叼走了呢……” “就是,见者有份嘛。” 李泗在旁边帮腔,“而且我看这猪多半是自己撞死在树上的,你捡了个便宜而已。” 两人一唱一和,手已经搭上了猪腿,就要往自己这边拽。 大黄浑身毛炸开,对着两人低吼,往前迈了两步,露出雪白的獠牙。 张山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手。 但看了看王峥嵘那副脱力的样子,又硬气起来,“王峥嵘,管管你的狗!” 王峥嵘没动,只是缓缓直起身子。 他刚杀完野猪,确实脱了力,胳膊被麻绳勒得火辣辣的疼,双腿还有些发软。 但这两个人,还不够格让他怕。 他伸手,把插在野猪脖子上的牛角猎刀拔了出来。 刀身上还沾着滚烫的猪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张山和李泗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猎刀,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自觉往后挪了挪。 王峥嵘抬手一挥,猎刀直接将一棵松树的树干砍断。 两人脸色一变。 这一刀的力道,可不像是个大病初愈的人能使出来的。 “你们刚才说,见者有份?” 王峥嵘声音冰冷地道,“周三皮的手肿消了?怎么不自己来?” 张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三皮被拧手腕那一下,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的。 当时周三皮疼得脸都扭曲了,回去敷了半天药,到现在手腕还肿得像个馒头。 “之前的事已经了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王峥嵘目光扫过两人,“但这头猪,是我一个人打的。谁碰,我剁谁的手。” “王峥嵘,你别太嚣张!” 李泗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不就是打了头野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给咱们也分点?(第2/2页) 话没说完,大黄猛地往前一扑,呲着牙冲着李泗狂吠。 李泗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山也吓得脸色发白,他可是知道这条老猎犬的来历。 老猎户王援朝留下的猎犬,就算饿瘦了,真扑上来咬一口,可也不是闹着玩的。 “行……行,你厉害!” 张山拉起李泗,色厉内荏地放了句狠话,“王峥嵘,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两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树林,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王峥嵘看着两人逃走的方向,冷哼一声,上前把猎刀从树干上拔了下来。 他靠在树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口气。 刚才那一下,其实是强撑着的。 他现在浑身发软,胳膊抬起来都费劲。 但那两个怂货,被一把刀一条狗就吓住了,根本没看出来他是在硬撑。 不能再耽搁了,天快黑了。 王峥嵘咬着牙,用麻绳把野猪的四肢捆牢。 又找了根粗树枝做了个简易拖架,把野猪翻上去固定好。 大黄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王峥嵘将绳子一端套在大黄的前肢下。 另一截麻绳系在拖架前面,“大黄,咱俩一起拉。今晚吃肉!” 大黄立刻冲着王峥嵘“汪汪”两声,尾巴不住的摇。 一人一狗,拖着两百多斤的野猪,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山下挪。 王峥嵘的棉袄早就被汗浸透了,冷风一吹,冻得硬邦邦的。 他好几次差点栽倒在雪地里,全靠一口咬牙撑着。 这头猪,是嫂子妹子和丫丫……是全家人的命,说什么也要拖回去。 村口有几个拾柴的村民,最先看到了王峥嵘。 “那是……王……峥嵘?” “他拖的啥玩意儿?我的天,是野猪?!” “好家伙,这猪个头可真不小,怕不是有两百多斤!” “他会打猎么?我看多半是捡了头死猪。” “那个……峥嵘啊……这么大头猪,你家也吃不完,给咱们也分点?” 王峥嵘不理会这些议论,闷头拖着野猪,一步一步走到自家院门口。 院子里,林秀莲正抱着丫丫在门口张望。 王林晚也站在旁边,时不时往村口方向瞟一眼。 两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出来。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王峥嵘。 他浑身是雪,棉袄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起皮。 但他身后的拖架上,躺着一头比人还长的大野猪。 林秀莲怀里的丫丫差点没抱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看到王峥嵘满身血污上,脑子第一反应是他受了致命重伤?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王林晚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她之前还觉得,王峥嵘搞不好半道就把猎枪换酒喝了。 结果呢? 人家不仅没换酒,还拖了一头大野猪回来。 王峥嵘把拖架往院子里一拉,野猪“咚”地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片雪花。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嫂子和妹妹,咧了咧嘴。 “嫂子,我说过,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林秀莲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脸,看着他棉袄上那大片已经冻硬的血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远处,周三皮捂着还肿着的手腕,也朝这边看着。 看到那头野猪,他眼神阴狠,嘴角抽了抽。 第6章 想换肉的拿粮来 第6章想换肉的拿粮来 林秀莲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那头黑毛野猪,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这才才憋出一句,“峥嵘……你……这真是你打回来的?” “运气好,碰上一头受伤的。” 王峥嵘把拖架上的麻绳解开,喘着粗气,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胳膊。 丫丫躲在林秀莲怀里,露出半张小脸偷看。 王峥嵘看了一眼丫丫,“丫丫不怕,叔叔今晚给你炖肉。” 三岁的孩子眼睛亮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又很快埋回林秀莲怀里。 王林晚站在旁边半晌,才梗着脖子嘟囔一句,“瞎猫碰上死耗子呗。” 王峥嵘听见了,但没放心上,毕竟自己以前什么人自己最清楚。 想要妹妹对自己彻底改观,不是一时一刻的事。 大黄这时蹭了蹭他的叫,发出一声呜咽…… 王峥嵘立刻拍了拍大黄的脑袋,“你记首功,今晚第一个吃。” 大黄尾巴摇得欢,瘦得肋骨根根凸起的身子,此刻看着竟有几分威风。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半个村子的人都围到了王家门口。 议论声里,几个脸皮厚的已经挤了进来。 邻居王婶走在最前头,脸上堆着笑,“峥嵘啊,这么大一头猪,你家也吃不完,给婶子分个十斤八斤的?” 她这一开口,后面几个人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乡里乡亲的,见者有份嘛。” “你家以前困难的时候,大家也没少帮衬。” 林秀莲站在一旁,脸色有些为难。 她性子软,不好意思当面驳人。 “帮衬?” 王林晚却猛地跨了出来,“我长这么大,怎么只看见你们落井下石,半件帮衬的事都没见过!” “我爹刚没那会儿,是谁堵在我家门口催着要债,家里能搬空的都搬空了?我大哥进山没回来,又是谁嚼舌根,说我们王家遭了报应?现在想起跟我们讲乡里乡亲、讲帮衬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沉默。 几个脸皮厚的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晚说的没错,对咱们王家有恩的,还是踩一脚的,我们都记得!” 王峥嵘这时抽出那把牛角猎刀,目光扫过人群,“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今天,我就说这头猪……是我拿命从山里换回来的,我家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三个大人一个孩子,还有条狗,都等着这口吃的活命。” “想要肉,拿粮来换,一斤猪肉换五斤粗粮。” 他顿了顿,又冷笑了一声,“但谁想白拿,我就和谁玩命……” 这话一出,那几个想白蹭肉的人脸都白了。 王峥嵘现在这副样子,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赌鬼完全判若两人。 谁也拿不准,他是不是真敢动刀。 王婶脸上的笑僵住了,干笑两声,“峥嵘你看你,婶子就是开个玩笑……” “你爱开玩笑,但我可没开玩笑,想换肉得拿粮来。” 王峥嵘不为所动,“不想换的,就散了吧,天儿冷,别冻着。” 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敢提白拿的事。 有几户家里确实还有点存粮的,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换几斤肉回去解解馋。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林秀莲才长出一口气。 看王峥嵘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王林晚则默默走到墙边,把那杆猎枪从地上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想换肉的拿粮来(第2/2页) 她之前还防着王峥嵘卖枪,现在什么也没说,把猎枪靠在了炕檐最里面。 人都走了,王峥嵘开始处理野猪。 剥皮、开膛、分割,动作熟练利落。 林秀莲烧了热水,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王林晚则蹲在地上收拾下水,一边收拾一边偷偷瞄王峥嵘。 她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你真会打猎?以前爹教你的时候,你不是天天偷懒吗?” “偷懒归偷懒,看也看会了。” 王峥嵘手上不停,把五花肉一块块剔下来,“再说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不会也得会。” 王林晚撇了撇嘴,又问,“那野猪真是你一个人杀的?没骗人?” “骗你干什么……只不过……” 王峥嵘把一块猪肺子扔给大黄,老狗叼着肺子躲到墙根,吃得狼吞虎咽。 “它之前应该跟别的野兽斗过,身上带伤,我占了便宜。” 他欣慰地看了一眼大黄,“再加上大黄帮忙,才勉强拿下。” “大黄也上了?” 王林晚看向大黄,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它都瘦成这样了,还能扑野猪?” “它比我勇。” 王峥嵘却说道,“要不是它牵制住野猪,压根没机会。” 王林晚没说话,默默把下水收拾干净。 “这肉不能全吃了。” 王峥嵘一边把前后腿肉码好,一边跟林秀莲说,“最嫩的里脊和五花留着自家吃,肥肉熬猪油,前后腿用盐腌起来慢慢吃。下水今天先炖一锅,猪头和骨头留着熬汤。” “都听你的。不过……峥嵘,还有个事……” 林秀莲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开口道,“你看村东头老李家,前些年咱娘病重,人家二话没说借了五块钱给咱抓药,还有后山的赵大爷,你大哥进山没回来那阵,是他带着人进山找了三天三夜……还有……” “嫂子!这些人你都想一下,都有谁!” 王峥嵘手上剔肉的动作没停,嘴上却说道,“明天都一家送个三五斤过去。” 林秀莲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哎……我这就去盘算。” “还有一件事。这头猪太大,半个村子都看见了!” 王峥嵘手上剔肉的动作顿了顿,又道,“保不齐有人眼红,背地里去公社告咱们一状,说什么私猎不交公、违反公社规定。” “那……那咋办?” 林秀莲脸色一变,“公社要是来人把猪没收了,咱们……” “挑出二十来斤好肉,肥瘦搭配着,我给刘支书家送去。” 王峥嵘想了想,拿刀背敲了敲案板,“刘支书那人虽然贪小便宜,但人不算太坏,收了肉,就算有人去告,他也得先帮咱们挡一挡、拖一拖。” 王林晚蹲在地上翻洗猪肠子,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王峥嵘一眼。 她本以为这个二哥,除了耍横就是赌钱。 没想到心思居然这么细,连后路都提前铺好了。 她抿了抿嘴,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洗肠子,动作却比刚才利索了不少。 林秀莲不再说话,心里却踏实了。 这个家,好像真的有主心骨了。 “汪汪汪!!!” 就在这时,屋外的大黄突然又叫了起来。 随即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峥嵘,峥嵘……” 第7章 情分不是让你算计的 第7章情分不是让你算计的 王峥嵘耳朵一动,瞬间就辨认出来,来的正是堂伯父王建国。 刚刚才把他怼走,这才多大功夫,居然又找上门来了? 王峥嵘手上还握着沾着油血的猎刀,案板上分割好的野猪肉堆叠在一起,血腥味混着肉香飘出院墙。 林秀莲手上还攥着水盆,眉头微微蹙起,“是建国大伯?他怎么又来了?” “还能为什么,闻着肉味过来的。” 王峥嵘冷笑一声,把猎刀搁在案板上,用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污。 院门没有关严,王建国拎着一个小布袋子,慢悠悠跨了进来。 他刻意把布袋往身前提了提,一副长辈体恤晚辈的模样。 装作完全没看见院子里那一大堆野猪肉。 目光扫过满地的猪骨肉块,却飞快咽了一口唾沫。 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转瞬又换上一脸愁容。 “峥嵘,我在家里思来想去,终究是放心不下你们一家。” 王建国叹了口气,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小半袋杂粮显露出来。 “家里日子实在艰难,我跟你大娘省吃俭用,匀出来这点玉米面。知道你们家断粮,特意送过来的。”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一心为王家着想。 林秀莲性子软,见到送来的粮食,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荒年里面,一点玉米面都是救命的东西,这小半袋看着起码半斤。 王峥嵘冷眼瞧着他演戏,心里透亮。 这点杂粮,值不了多少。 王建国打的算盘,无非拿这点微不足道的粮食做人情,换自家一大块野猪肉。 搞不好,心里还没放下要把林晚弄过去给他傻儿子当媳妇的念头。 “大伯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王峥嵘语气不咸不淡,“不过,无功不受禄,这粮食,你还是收回去,况且我们家现在也有东西吃了!” “峥嵘,你这是什么话?”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一僵,“都是一家人,见你们揭不开锅,送点粮食怎么还讲起客套来了?” “王建国……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咱们就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王峥嵘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方才在院外大庭广众,我没有把话说透,念着你还姓王,同族的脸面,我给你留着。平时怎么不见你接济我们家?我这刚打回一头猪来,你就来接济了?顺带,还没死心,还想打林晚的主意对吧?” 一句话,直接戳破王建国心底的小九九。 “王峥嵘!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建国被当面揭穿,又羞又恼,“我好心送粮过来,你反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有,我是你大伯,有你这么直呼其名的么?”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把话撂在这里。” 王峥嵘寸步不让,声音拔高几分,“林晚是我妹妹,脑子聪明,我打算供她读书,将来要送她去考大学,她注定是要走出这大山的。谁也别想打她主意,再敢琢磨把她骗过去给你家山儿子当媳妇,就别怪我不念同族情分!你应该知道,我犯浑起来,什么事可都干得出来!” 他说完这话,立刻“下意识”地握了握刀把。 王建国见状,浑身一哆嗦。 这小子真犯浑的话,真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指着王峥嵘,“你……你……你……” 王林晚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这年代,大山沟里的女孩子,能活下去就已是奢望,更别说读书。 以前只会赌钱酗酒的二哥,居然说要供自己读书考大学? 她嘴唇微微颤动,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先前王峥嵘说要改好的谎话,她听得太多了。 王建国听完,只当是王峥嵘说大话,心底嗤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情分不是让你算计的(第2/2页) 荒年活命都难,还供女孩子读书考大学? 简直异想天开! “行,算我多事。你猎到这么大一头猪,家里肉吃不完……” 他厚起脸皮,语气放软几分,“怎么说也得匀个三五斤给我吧?我家好久没沾过荤腥了。我这袋玉米面,就当跟你换肉,总可以吧。” “行啊,我之前说过,一斤肉换五斤粗粮。” 王峥嵘闻言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拿这点粮食,就想换我拿命搏回来的三五斤野猪肉?你算盘打得倒是响亮。三五斤没有,你这玉米面顶多半斤,也就是五两,我可以换你一两肉……” “一两?” 王建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王峥嵘……你……”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一个佝偻老人走了进来,正是后山的赵大爷。 “峥嵘啊,听说你打了野猪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小布包,有些不好意思,“家里孙娃子好久没尝过肉味,我就带来这点杂粮,看能不能换一小块肉。” “赵大爷,这点肉您拿回去给孩子补身子,就别计较那点粮食了。” 王峥嵘不等老人多说,直接拿刀割下足足五斤肥瘦相间的野猪肉递过去,“粮食您还拎回去,家里孙娃子要嚼口粮。” “那不成!” 赵大爷连忙摆手,执意要把布包里的粗粮塞过来,“你不收,肉我也不要了!” 王峥嵘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先收下。 “王峥嵘!我好歹是你同族大伯!你真半点情分不讲?” 王建国当场就炸了,脸色铁青,“我半斤玉米面,你说只能给一两肉。这老头就拎来一点点碎杂粮,你倒好,出手就是五斤肉!凭什么?” “就凭我大哥失踪在深山,是赵大爷冒险带人进山找了三天三夜!” 王峥嵘闻言,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呢?我家落难时你在哪?我爹没了,大哥没了,家里揭不开锅,你何曾送过半粒粮食过来?反倒一门心思惦记把林晚骗去给你傻儿子当媳妇!你这点玉米面,是闻见我家肉香才急匆匆送上门的,就想拿这点东西占大便宜,也好意思跟赵大爷比?情分是互相的,不是让你算计的。” 一番话铿锵有力,院子里林秀莲、王林晚全都听得分明。 王建国被怼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半句话反驳不出来。 赵大爷轻轻叹了口气,拿着肉跟王峥嵘道谢,也告辞离开。 “你……你好得很!” 王建国再也待不下去,攥紧自己那袋玉米面,再也不提换肉的事,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摔门离去。 王建国顿时满脸通红,一时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可眼下,他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既拿不到猪肉,也别想打林晚的主意。 “好!王峥嵘……” 王建国狠狠瞪了王峥嵘一眼,弯腰拎起地上那袋玉米面,“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供得起!” 说完,再没脸面继续待下去,快步走出院子。 王林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她时不时偷偷瞟一眼王峥嵘,心里依旧将信将疑。 林秀莲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王峥嵘弯腰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大黄,看家,任何人不许随便进院子。” 大黄低低呜了一声,立刻趴到院门内侧,耳朵竖起,目光警惕盯着外面的动静。 “嫂子,你挑三十斤肥瘦相间的野猪肉。” 王峥嵘转头吩咐,“肥肉瘦肉搭配好,我现在给刘支书送过去。这事不能再等了!” “哎……好!” 林秀莲闻言立刻回过神,拿起菜刀,动手分拣肉块。 第8章 把人情世故给琢磨通透了 第8章把人情世故给琢磨通透了 等林秀莲将肉收拾好,王峥嵘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布包,胳膊往下一沉。 王峥嵘抱着布包,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朝村支书刘长贵家走去。 刘长贵家的院落,比普通村民家阔绰不少。 王峥嵘抬手,“咚咚咚”地叩响木门。 “谁啊?”屋里传来刘长贵略带威严的声音。 “支书,是我,王峥嵘。”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刘长贵的媳妇探出头来。 她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眼神一动,但还是侧身把人让进院子。 “是峥嵘啊?听说你进山弄到一头大野猪?” 刘长贵脸上端着村干部架子,语气公事公办,看不出喜怒,“找我有什么事?” 他身为一村支书,该摆的场面、大义的姿态必须做足。 “支书,今天过来,确实有两件事想跟您商量。” 王峥嵘姿态不卑不亢,“这次这头野猪,本是山林里受了重伤的野兽,我运气不错,算是捡了半个现成的。现在全村人都亲眼看见了,难免会有人心里不平衡,偷偷往公社去举报,说我私自捕猎,要把猎物全部收归集体。” “公社的规矩摆在明面上,山林野兽归属集体!” 刘长贵捏着手里的旱烟杆,嗯了一声,“真要是有人递状子上去,就算是我,也很难护着你。” “公社的规矩我懂。” 王峥嵘点头表示理解,随即指向凳子上的布包,“这包肉大概三十斤左右,算作咱们村集体的一点补给,以支书您的名义,拿给村里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分一点,好歹让老人也尝一口荤腥。” 他先把送礼包装成为集体出力,给足了刘长贵台阶。 刘长贵夫妇一听居然有三十斤肉,面色都不禁一动。 凳子上野猪肉的香气,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说是分给孤寡老人,可怎么分配,还不是由他这个支书说了算。 她媳妇恨不得现在就拿过来,“峥嵘,你说你……” 但却见刘长贵朝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她顿时不敢动了。 “峥嵘啊,你有这个心意很好……不过……” 刘长贵磕了磕烟杆,“你方才说两件事,还有一件呢?” “哦,我爹和我大哥生前都是公社登记在册的猎户,留下杆老猎枪。” 王峥嵘神色诚恳,“只是年头太久,当年登记的纸质票据早就遗失了。如今这枪留在我手上,若是有心人揪着这件事去公社告发,我说不清楚啊。” 说到这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所以我还想求您帮我一把,向公社递申请,把我登记成咱们村正式的猎户。” “登记你当猎户?” 刘长贵眉头一挑,捏着烟杆的手顿住了。 “是啊。我自小跟着我爹学过打猎,底子还在。” 王峥嵘接着说道,“如今家里一大家人要养活,荒年粮食紧缺,进山打猎,也能补贴家用。只是登记猎户要走公社流程,要找文书填报材料,还要公社武装干事核验情况,少不了要跑好几趟。” 刘长贵手指慢慢摩挲旱烟杆,心里飞快权衡利弊。 王援朝和王鼎峰的档案底子,公社那边确实还留有记录。 子承父业申请猎户身份,情理上说得过去。 只是要来回公社跑腿、对接文书干事,要耗费不少人情功夫。 “申请登记猎户这事,我可以去公社帮你问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把人情世故给琢磨通透了(第2/2页) 他嘴上依旧维持大公无私的神情,“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从中帮忙斡旋、帮你递交材料,公社批不批,得看上面的意思,我没法给你打包票一定办成。” 说着他脚步不动声色往木凳方向挪了半步,他压低了音量,“只是我往返公社要耗费不少功夫,找公社文书、武装干事办事,人情往来也不能少……” 王峥嵘心中了然,果然还是要额外好处。 “支书,你也清楚,眼下我家除了这头野猪,真是一无所有。” 他脸上没有半分窘迫,坦然开口,“但只要支书愿意帮我把猎户登记这件事办妥,往后我进山打猎,但凡有所收获,定然少不了支书您的一份!” 刘长贵眼睛一亮,心里暗自点头。 王峥嵘这小子,算是把人情世故给琢磨通透了。 “好!只要条件够,我肯定尽力帮你把这事跑下来。” 他当即一口应下,随即神色又郑重几分,“但还有句话,今天这头野猪是负伤被你捡来的便宜,这事可以就此揭过。可一旦你正式拿到猎户身份,村里打猎的老规矩就半分不能坏。你爹、你大哥从前都是猎户,这些道理你应该知道的。” “支书,我懂!猎户打猎,猎物要上交一半归集体!” 王峥嵘瞬间就反应过来,连忙接话,“这个规矩我记牢,绝不敢违。” “不错,就是这个理。你也别觉得吃亏!” 刘长贵见他一点就透,不由得微微颔首,“凡是你上交集体的猎物,村里都会按价给你记上工分,可以换粮食、换日用物资,不会让你白白出力。” 这点王峥嵘倒不担心,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行,那我就尽量帮你周旋递交申请。” 刘长贵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在公社正式批下猎户身份之前,那杆猎枪尽量收好,不要随便拿出去张扬,免得又落人口实。” 目的已经达到,王峥嵘没有多做逗留,简单寒暄两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刘长贵家的院门,刚拐过院墙拐角。 王峥嵘脚步猛地一顿,身体下意识往旁边柴垛后面缩了缩。 只见不远处的雪路上,周三皮捂着那只依旧高高肿起的手腕,脸上戾气十足。 他带着张山、李泗两个跟班,气势汹汹朝着支书家大门冲过来。 “妈的!王峥嵘这个杂种!捡了一头野猪抖起来了!” 周三皮一边赶路,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咱们直接来找刘支书告他!举报他私藏猎枪、私自捕猎!让公社来人把野猪全部没收!最好把这小子抓去公社治罪!” “皮哥说得对!只要这小子被抓,王家就垮了……” 张山连忙附和,“到时候林秀莲那个寡妇和她家那个妹子,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李泗也跟着起哄,脸上满是亢奋,“皮哥,我要他家妹子……” 躲在柴垛后的王峥嵘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心底暗自庆幸。 好险! 亏得自己抢先来找刘长贵提前打点,还托他帮忙办理猎户登记。 若是晚一步,让周三皮先来支书这里恶人先告状,今天这件事就要彻底陷入被动。 他屏住呼吸,看着周三皮三人咚咚咚用力拍打刘长贵家的大门。 王峥嵘看着三人进了刘家大门。 他心底却沉得厉害,光是他们仨刚说的这些话。 这仨就该死! 第9章 满屋肉香味 第9章满屋肉香味 一股热血冲上王峥嵘的头顶,脑海里甚至冒出念头。 等他们出来,直接冲上前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可仅仅一瞬,他便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不行!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这个时候,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 无论哪个结果,嫂子和妹妹还有丫丫,都会再度陷入绝境。 眼下最需要解决的,就是先让嫂子、妹妹和丫丫都吃饱,守住这个家。 这边刘长贵已经答应了下来,会帮自己暂时解决。 要对付周三皮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峥嵘想到这,松开了捏紧的拳头,快步朝着自家院子赶回去。 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瞬间裹住全身。 大黄听见动静,抬起脑袋看了一眼,确认是他。 尾巴在地上重重扫了两下,又重新趴回门口守着。 土屋里面,灶膛柴火噼啪作响,铁锅咕嘟咕嘟翻。 炖下水和骨头的肉汤,冒着滚滚热气。 白雾顺着屋梁飘散开,把土坯房烘得暖意融融。 林秀莲守在灶台边,拿木棍拨了拨灶里的柴火。 锅里大块的猪下水混着萝卜块上下翻滚,油花厚厚浮在汤面。 王林晚搬着矮木凳,把木桌子擦拭干净,又拿粗瓷大碗一个个摆上桌。 丫丫早就被肉香勾得坐不住,小短腿来回在炕边打转,小鼻子不停抽嗅。 她眼睛死死盯着冒热气的铁锅,时不时咽一大口口水。 “我回来了。” 王峥嵘拍掉肩头落雪,把棉袄脱下来挂在墙边木钉上。 “峥嵘,事情办妥了?” 林秀莲转过头问道,手里还握着锅铲。 “嗯,办妥了。”王峥嵘点点头,目光落在丫丫身上。 听见他说话,丫丫身子下意识往炕里面缩了缩。 孩子还是对他残留着前世留下的恐惧。 只是目光依旧舍不得离开铁锅,小嘴巴抿得紧紧的。 王峥嵘冲着丫丫一笑,“丫丫,别着急,一会可以盛肉喝汤了。” 林秀莲拿起大铁勺,把肉汤、炖得软烂的猪肺猪肠,还有几块排骨捞出来,满满当当倒进粗瓷大碗。 王林晚连忙上前帮忙,把大碗端到木桌上,又给每个人面前摆好缺了小口的粗瓷碗。 没有凳子,几个人就围着木桌,有的坐土炕边沿,有的蹲在矮木凳上。 滚烫肉汤倒进碗里,一层金黄油花浮在上头,热气往上直冒。 王峥嵘率先拿起勺子,给丫丫碗里舀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猪肺,还有小半碗肉汤。 丫丫盯着碗里油汪汪的肉,眼睛瞪得圆圆的,却不敢动手。 她扭头怯生生看向林秀莲,等着母亲示意。 “吃吧,丫丫,放心吃。”林秀莲柔声说道。 得到许可,小丫头才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抱住瓷碗,小口小口啃起肉来。 肉香混着油脂填满嘴巴,这是她记事以来头一回吃到这么香的荤腥。 小孩子不懂克制,大口吞咽。 肉汤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到破旧棉袄衣襟上。 她也顾不上擦,只顾埋头往嘴里塞。 林秀莲看着闺女这个模样,眼眶悄悄发热。 前几年荒年粮食紧缺,天天就是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丫丫常常饿到半夜哭醒,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当娘的,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抱着孩子掉眼泪。 那时她最大的奢望,就是能让孩子吃上一口带油星的肉。 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实现了。 她低下头,拿起勺子扒拉碗里的肉,吃得很慢。 嘴里嚼着喷香的肉,脑子里止不住回想过去。 一滴滚烫的眼泪悄无声息滑落,滴进浮着油花的肉汤里。 她慌忙埋下头,借着喝汤的动作掩饰泛红的眼眶。 这般温热饱足,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她心底满是惶恐,生怕梦醒之后,又重回野菜稀糊都吃不饱的苦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满屋肉香味(第2/2页) 以前家里但凡找到一点吃的,大半都被王峥嵘抢走出去换赌资换酒。 她自己肚子很少沾油水,身上常年没力气,干重活的时候经常头晕眼花。 多少次深夜,她守着熟睡的丫丫,看着破败的屋子,心里满是绝望。 可现在,同样一间土屋,锅里炖着肉,孩子能敞开肚子吃。 身边这个男人,还是那个王峥嵘,可整个人已经完全不一样。 一块肉咽进肚子里,暖流传遍四肢百骸。 她心里五味杂陈,有欢喜,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安。 她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幻梦,怕一觉睡醒,又变回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一旁的王林晚也埋着头大口吃饭。 爹和大哥在世的时候,还吃过肉。 但父兄离世之后,别说吃肉了。 家里但凡有点粮食,总被王峥嵘偷去赌。 她经常饿到胃疼,冬天冻得手脚长满冻疮。 这会嘴里咬着带着油脂的排骨,肉汁在嘴里散开,她吃得腮帮子不停鼓动。 吃到一半,她忍不住抬眼瞟向坐在对面的王峥嵘。 就之前她还认定王峥嵘进山一定会把猎枪拿去换酒,满心防备,时时刻刻盯着家里仅存的物件。 可如今桌子上摆着实实在在的野猪肉,是他拿命从山里搏回来的。 之前他还说出要供自己读书考大学的话,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 旧的谎言还盘旋脑海,可眼前实打实的温饱,又催生一缕微弱的期盼。 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 在这个大山沟,女孩子大多十来岁就说亲嫁人,一辈子困在田地灶台之间。 读书,对她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心里依旧不敢全然相信王峥嵘的承诺。 可心口那处地方,却悄悄生出一点微弱的期盼。 王峥嵘坐在桌子边上,看着眼前三个人狼吞虎咽的模样。 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沉甸甸的愧疚铺天盖地涌上来。 他想起前世,那一幕幕悲惨画面在脑海不断闪过。 前世的自己,混账透顶,赌钱酗酒,亲手把至亲一个个推进火坑。 看着他们挨饿受苦,自己不仅不心疼,还不停压榨家里仅存的那点东西。 视线重新落回眼前。 丫丫小脸上沾着油光,捧着瓷碗喝肉汤,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林秀莲吃着肉,脸上褪去几分往日的愁苦。 王林晚埋头啃骨头,眉眼之间少了往日的阴郁。 热烘烘的肉香包裹着整个屋子,土屋里面满是活人的气息。 这一世,悲剧还没有发生。 他真的有机会,护住这几个亲人。 酸涩过后,巨大的欢喜填满胸膛。 眼眶微微发烫,王峥嵘端起碗,大口喝了一口滚烫肉汤。 滚烫汤汁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上残余的寒气。 “多吃点,锅里还有不少,今天管够。” 他没有只顾自己吃,手里勺子不停,不停往三人碗里添肉添汤,“以后只要我进山,就尽量让家里常常能见到荤腥。” 丫丫听见这话,抬起小脸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继续啃碗里的肉。 王峥嵘放下碗筷,冲几人摆了摆手,“你们接着吃,我吃饱了。” 说完起身拿起一只粗陶大碗,走到灶台边,往碗里舀上不少肉汤。 又捞了几块炖软的下水,再把桌上啃剩的骨头一并捡进碗中。 端着碗走到屋门口,大黄见他过来,耳朵竖起,尾巴轻轻摇晃。 王峥嵘把满满一碗吃食放到大黄面前。 “好好吃,今天你是大功臣,往后进山打猎,还得多多指望你出力。” 大黄低低呜了一声,埋下头大口吃喝起来。 屋内,林秀莲和王林晚望着他的背影,相互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丫丫也抬起沾着油迹的小脸望了望门口,又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肉。 第10章 昔日好兄弟赵铁柱 第10章昔日好兄弟赵铁柱 王峥嵘正蹲着看着大黄吃肉,心里正合计着剩下的肉该怎么处理。 院门外传来几下轻轻的叩门声。 大黄瞬间抬起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 王峥嵘也立刻站起身来,警惕地看向院门外。 却见有几个村民拎着布袋子上门,有人还问道,“峥嵘,一斤肉换五斤粗粮,规矩没变吧?” 王峥嵘让大黄继续吃饭,随即过去开了院门,让他们进门,“没变!” 又回头招呼林秀莲和王林晚出来帮忙过秤、交易。 院门一开,人群里站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青年汉子。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肩上扛着半袋玉米,正是赵铁柱。 少年时,他和王峥嵘最是要好,常常结伴进山掏鸟窝、追野兔。 可后来王峥嵘染上赌瘾,整日浑浑噩噩,赵铁柱便主动疏远了他。 今天听闻王峥嵘猎回一头大野猪,他纠结大半日,才扛着家里省吃俭用的半袋玉米。 想过来换一点肉,给家里老人孩子改善伙食。 赵铁柱把粮袋放在脚边,安静站在一旁等着。 王峥嵘扫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招呼他,转头就先接待起其他来换肉的乡亲。 先来两户本分人家,一户家里老母亲卧病,拎来半袋玉米碴。 一户家中孩子多,背来了沉甸甸的红薯干。 两家老老实实按规矩交易,拿到肉道谢两声便匆匆离去。 赵铁柱立在墙角,心里七上八下,越想越不是滋味。 难道是因为往日自己刻意疏远,让王峥嵘这小子记恨在心了? 如今他翻身得了野猪,是故意晾着自己,想要羞辱自己一番? 他攥紧了手里的布袋绳,几次抬脚,想要就此转身走人。 可一想到家里老人孩子,顿顿都是稀野菜糊糊,已经大半年没有沾过半点荤腥了。 他眼睛忍不住瞟向案板上油润鲜红的野猪肉,喉结不自觉滚动。 赵铁柱又硬生生把脚步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 再忍一下,这年头,傲气换不来肉,骨气换不到骨头。 只要能换到肉,让他羞辱一番又不掉块肉。 没过多久,又走来一个妇人,挎着半筐烂红薯,红薯大多冻得发黑。 妇人厚着脸皮说道,“峥嵘,乡里乡亲的,我这点红薯换个两三斤瘦肉呗。” “红薯都烂透了,拿来糊弄谁?” 王林晚当即往前跨出一步,冷声道,“要换就拿正经粮食。” 王峥嵘却脸色平淡,“坏粮食我不收,想换就按说好的规矩来,不愿意就请回。” 妇人碰了一鼻子灰,嘴里嘟嘟囔囔,最后只能挎着一筐烂红薯悻悻离去。 前后几波换肉的村民陆续办完交易,拎着粮食来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这下才轮到一直候在旁边的赵铁柱。 “峥嵘,我拿这些玉米,换三斤肉。” 赵铁柱弯腰重新拎起脚边那半袋玉米,语气带着几分拘谨。 看见这张面孔,王峥嵘心底翻涌起前世的记忆。 往后自己赌债缠身,众乡邻避之如蛇蝎,全村没人肯伸手。 唯独赵铁柱,趁着夜色偷偷塞给自己两个窝头,不图回报,也从不对外声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昔日好兄弟赵铁柱(第2/2页) 前世自己混账一辈子,这份恩情半分都没有报答。 王峥嵘只是朝着赵铁柱微微一点头,并没有伸手去接那袋玉米。 他转身拿起猎刀,干脆利落地割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没十斤也有七八斤。 又顺手捞起一大份下水,一股脑全都塞到赵铁柱怀里。 赵铁柱瞬间彻底愣住,双手下意识托住沉甸甸的肉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行!这太多了,我这点玉米换不起这么多!” 他慌忙就要把肉往回递,还要把粮袋推还给王峥嵘。 “粮食你拿回去。” 王峥嵘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转头朝着屋里扬声喊道,“嫂子,给铁柱盛一碗热肉汤出来。” 林秀莲应声,很快端来一碗还冒着滚滚热气的肉汤递到赵铁柱手上。 滚烫的暖意顺着粗瓷碗传到手上,赵铁柱心头乱糟糟的。 “铁柱,你听我说。” 王峥嵘语气诚恳,“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做尽了混账事,整日赌钱酗酒,不务正业。那时候你疏远我,是完全对的,要是你还跟我混在一起,说不准也要跟着学坏,把自己一辈子给毁了。过去的事,我跟你道个歉。” 赵铁柱捧着热汤碗,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的王峥嵘,和那个烂赌酗酒的无赖,仿佛完全是两个人。 王峥嵘顿了顿,继续开口,说起正事,“对了,我明天一早打算动身去一趟县城。” “县城来回要大半天! 此话一出,旁边还在收拾案板的林秀莲脸色骤然绷紧,“你一走,家里只剩下我们三个妇孺。周三皮要是趁你不在上门闹事,我们怎么办?” 这话直击要害。 不去县城,布匹、细盐、旧课本这些必需品无从着落。 可出门在外,家中便是险境。 “二……二哥……” 王林晚迟疑开口,“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县城,路上也能搭把手。” 王峥嵘摇了摇头,县城鱼龙混杂,一个小姑娘跟着赶路,同样危机重重。 “铁柱,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他目光落到身前的赵铁柱身上,眼神恳切,“明天我去县城,劳烦你平日里多帮我留意咱家院子。一旦又人上门闹事,你就立刻呼喊邻里过来搭把手。家里还有大黄看家,有你就近照看,我出门心里也能踏实不少。我拼尽全力,日落之前一定赶回来,绝不耽搁在外过夜。” 赵铁柱捧着手里滚烫的肉汤,又低头看了怀里沉甸甸的野猪肉。 再看看眼前洗心革面的王峥嵘,沉默片刻,重重点下了头,“行!” “喝汤啊,暖和一下!” 王峥嵘见赵铁柱一口答应,满眼欣慰,随即道,“不够锅里还有,尽管喝!” “哎!” 赵铁柱这才端着碗,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这一口下去,顿时感觉自己的味蕾都被炸开了。 而且碗底还有一些下水和肉,他一边吃着,一边看向王峥嵘。 王峥嵘,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王峥嵘么? 他真的又变成自己从小玩到大的那个好兄弟了? 第11章 一夜没睡踏实 第11章一夜没睡踏实 赵铁柱喝完碗里滚烫肉汤,再三承诺看护的嘱托,才抱着肉告辞离去。 丫丫折腾一天早已困得厉害,林秀莲把孩子安置在炕里侧睡熟。 王林晚则立在木桌旁,嘴唇反复抿了好几次,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二哥,白天你说要供我读书考大学……这话,是真的吗?” 王峥嵘抬眼看向王林晚。 从前的自己烂赌酗酒,谎话张口就来。 大大小小的许诺说了无数,到头来一件都未曾兑现,也难怪她满心怀疑。 他没有张口就画虚无缥缈的大饼,前世吃过太多苦。 他比谁都清楚荒年之下读书有多难。 “当然,但眼下做不到一步登天。” 王峥嵘语气诚恳,“现在家里刚缓过来,钱粮都紧,没法直接送你去学堂。等我往后进山打猎多挣些钱粮,一切都好说。明天我去县城,尽量淘几套旧课本回来,你先自学。” “对了,村里的吴国华吴老师,身子亏垮了,常年缠绵病榻。 一旁的林秀莲闻言,柔声开口出主意,“他家闺女吴蕾,跟着读过不少书,识字算数样样都行。要不咱们割上一块肉送过去,吴家日子过得紧巴,拿肉做人情,请吴蕾有空过来,帮林晚补补功课。” 吴国华、吴蕾? 这两个名字在王峥嵘脑海中一闪,无数零碎的前世记忆翻涌上来。 那个个子不高,留着齐刘海,生着一双大眼睛的姑娘吴蕾。 前世吴国华撑不过今年开春,便会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吴蕾孤苦无依,匆匆嫁去外村讨一份活路。 哪知丈夫后来去县城做生意挣了钱,在外养了女人。 转头就狠心把她抛弃,后半辈子过得凄凄惨惨。 前世的自己浑浑噩噩,只当是听村里人闲谈闲话,什么忙都帮不上。 如今重活一世,既然遇上,能拉扯一把自然要拉扯一把。 再说王林晚底子薄弱,确实需要有人指点。 “嫂子说得有理,明天多割几斤肥瘦搭配的肉送过去。” 王峥嵘重重点头,“吴家父女本就艰难,多接济些,往后林晚要麻烦人家的地方还多。” 王林晚怔怔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写满难以置信。 她原本以为,所谓供自己读书,不过又是二哥随口哄人的空话。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盘算找先生补课。 一股微弱的希冀,悄悄在心底生根。 可过往的伤痛还在,那份信任依旧没有完全落地。 “我记下了。”林秀莲轻轻应下。 几人又着手收拾家里。 大块野猪肉抹上粗盐,一层层码好,抬进院角地窖,厚重石板死死压住窖口。 余下少量鲜肉留着家中食用。 王峥嵘又再三叮嘱大黄,不许吃外人递来的吃食,饮水只许用家中水缸的水。 大黄通灵性,呜咽两声,当是答应了王峥嵘。 王峥嵘又将牛角猎刀交给林秀莲防身,猎枪仔细收进炕洞深处。 再三交代,万不得已绝不能拿出来,免得落人口实被人举报私藏火器。 一切收拾妥当,窗外天色彻底沉了,风雪小了大半,只有寒风呜呜刮过土屋墙头。 一家人各自歇息,王峥嵘躺在炕边,却毫无睡意。 白天周三皮当众吃瘪,又跑去支书刘长贵那里告状不成。 肯定是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呢,指不定会使什么坏。 村子里住户密集,他们未必敢明目张胆闯院行凶,可暗地里的阴招防不胜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一夜没睡踏实(第2/2页) 投毒、砸院墙,什么样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他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大黄趴在屋门内侧,也没有睡熟,时不时发出一丝极轻的低呜。 约莫后半夜,“咚!”一声闷响,有石头重重砸在院墙上,碎雪簌簌往下掉落。 紧跟着又是两声,石块落进院内雪地里。 大黄瞬间浑身毛发炸开,喉咙里滚出低沉凶狠的咆哮,却没有贸然冲出去。 王峥嵘猛地翻身爬起,悄悄扒开土墙缝隙往外望。 夜色漆黑如墨,只能看见两道模糊黑影。 见院内有了动静,不敢久留,转身窜进远处的夜色,转瞬消失不见。 大黄那架势恨不得立刻追出去。 “大黄,别追。” 王峥嵘连忙叫了一声,防止对方调虎离山。 一夜就在高度警惕之中熬过去,再没有别的变故。 天边泛起鱼肚白,天终于亮了。 王峥嵘简单洗漱完毕,一夜没睡踏实,精神却依旧抖擞。 灶房已经升起烟火,林秀莲早早起来,贴了玉米面饼子,端上热腾腾的野菜汤。 吃过早饭,王峥嵘便准备动身了。 “路上千万当心,东西能换就换,别逞强冒险,日落之前一定要赶回来。” 林秀莲反复叮嘱,眉宇间满是担忧。 随即将准备好的肉都撞在竹筐里,帮着让王峥嵘背上。 “我晓得。” 王峥嵘颠了颠竹筐后,点了点头。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就看到赵铁柱已经守在大门口,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碎雪。 赵铁柱看见王峥嵘出来,搓了搓双手,“记挂你家的事,睡不着,索性早点过来守着。” 王峥嵘走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就全都托付给你了。” 赵铁柱咧嘴一笑,“放心!有我盯着,你安心去县城办事。” 王峥嵘回头望向院内,林秀莲和王林晚站在门边,都默默朝这边望着。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出院门。 大黄就冲到他脚下,不停地蹭着他的腿。 “大黄,家就交给你了!” 王峥嵘蹲下身子,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大黄立刻呜咽两声,随即又叫了两声,像是接受了王峥嵘交付的任务。 “二哥……” 就在王峥嵘要出门的刹那,王林晚又叫住了他。 王峥嵘转身看向王林晚,冲着她一笑,“放心,不会忘了书……” “不是……” 王林晚却立刻说道,“我是想说……路上小心!” 王峥嵘顿时心下一暖,说明自己这个妹妹,已经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安危了。 这就是好的开始!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踏上通往县城的积雪小路。 而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后,周三皮缩在树干阴影里。 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峥嵘远去的背影,手腕上的肿伤还隐隐作痛。 “皮哥,咱们真要跟他去县里?”张山小声问道。 “他在村里有刘长贵保着,家里有赵铁柱守着……” 周三皮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狞笑,“去了县里,他人生地不熟的,真要出点事,谁知道是咱们干的?而且我和县里的虎哥有点交情……” 说完三人裹紧身上破旧棉袄,顺着另一条小路捷径,快步朝着县城方向赶去。 第12章 进城、卖肉、购物 第12章进城、卖肉、购物 腊月的县城集市人头攒动,赶集的百姓摩肩接踵。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荒年岁月,粮食比什么都金贵。 周三皮熟门熟路钻进集市角落,找到了正在蹲墙根晒太阳的李兴虎。 李兴虎是县城一霸,平日里专干拦路讹诈、强买强卖的勾当。 “虎哥,等会儿要来个乡下小子,叫王峥嵘……” 周三皮偷偷摸出怀里一小包炒黄豆递过去,“他背了一百来斤野猪肉来县里……这家伙和我有仇,你带人埋伏在西边那条偏僻老巷,把他东西扣下,人狠狠教训一顿,到手东西咱们对半分。” 李兴虎本来瞧不上乡下人的恩怨,可听见野猪肉,眼睛瞬间亮了。 荒年里一块肉都难求,何况有一百来斤,还是野猪肉。 他当即点了几个跟自己厮混的混混,悄悄绕去出城必经的偏僻巷子埋伏。 周三皮不敢亲自露面,躲在集市人流之中。 他目光死死盯着入城路口,静静等待王峥嵘落网。 另一边,王峥嵘踏着积雪走近县城。 肩头竹筐沉甸甸,里面全部是分割妥当的野猪肉。 他心里十分清醒,如果去农贸市场公开摆摊卖野猪肉。 一来普通老百姓出不起高价。 二来私自售卖大量野味极易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一旦被市管抓住,货没收人还要受处罚。 所以他压根就没往农贸市场方向走,绕开热闹集市。 径直朝着县农机厂职工宿舍区域走去。 农机厂几百号工人,食堂油水紧缺。 厂里采购老徐,一直在四处寻找野味改善职工伙食。 这是王峥嵘重生记起来的关键信息。 农机厂宿舍外围人不算拥挤,不少职工下班来回走动。 王峥嵘找了个僻静墙角,用油布稍微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鲜红的野猪肉。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洗旧藏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路过。 正是农机厂采购徐师傅。 老徐鼻子一动,立刻嗅到肉腥味,脚步顿住。 他警惕地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没有熟人,才缓步走了过来。 “你这肉?”老徐压着嗓子低声询问。 王峥嵘同样压低声音,“山里猎到的野猪。” 老徐眼神发亮,荒年里的野猪肉可是稀罕货。 “有多少?” 老徐办事谨慎,“做生意讲究实打实,得称过才好谈价钱。” “理应如此。”王峥嵘点点头。 老徐折返宿舍,很快拎来一杆木杆大秤。 把竹筐搁在石块垫高的地方,一块块把野猪肉搬上秤盘。 他双手攥住秤杆,拨动秤砣,眯起眼睛仔细瞅准秤星。 “净重一百零二斤,去掉零碎边角损耗,就按一百斤净肉来算。”老徐报出数字。 王峥嵘心里默算了下,没有异议,“可以,就按一百斤算。” 老徐心里也在飞快盘算。 厂里食堂有采购经费,自己手上还攥着不少富余的粮票、布票、油票,都是厂里分配下来的资源。 这种私下交易属于灰色操作,但只要做得隐秘,对工厂、对他自己都有好处。 “货我全收,家猪现在是八毛五一斤……” 老徐沉吟片刻,“不过野猪肉质紧实,我按着一倍……一块七一斤收。” 王峥嵘一耸肩道,“行!我不全要现金,一部分要粮票,布票还有油票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进城、卖肉、购物(第2/2页) “一块七一斤,一百斤合计一百七十块。” 老徐也点了点头,开始从口袋掏东西,“我给你一百二十块现金,剩下五十块折算成票证,一百斤全国通用粮票,两丈布票,还有两斤油票,两斤工业油票,一斤糖票,一斤酒票,一张烟票……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事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明白。” 王峥嵘爽快应下,收下对方的十二张大团结,和一叠各色票。 他反复清点两遍,现金数目、票证张数、面额全部无误。 这才小心翼翼贴身收进棉袄内侧暗兜。 “你要是往后还猎到野猪、野兔、山鸡这类野味山货,还可以再来找我。” 交易完毕,老徐压低声音补充一句,“要是宿舍这边碰不到人,你直接去农机厂办公室找老徐,只要东西成色过得去,我全都收。” 王峥嵘颔首应下,“好,记下了,日后有货我再来寻徐师傅。” 把空竹筐收拢捆好,王峥嵘辞别老徐,转身直奔国营供销社。 供销社是青砖砌起的大房子,木门厚重,门口挂着褪色的红色标语。 一跨进门,一股混合着肥皂、粗盐、煤油、布匹的特有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是一排排刷着天蓝色油漆的玻璃柜台,柜台后面是顶天立地的木制货架。 货架上货品摆得整整齐齐,不少紧俏物资都锁在玻璃柜内。 柜台后面坐着两名穿蓝布工作衫的女售货员,手里的算盘珠子噼啪噼啪响个不停。 顾客要买什么,得开口报给售货员,由人家伸手取货。 墙角摆着一台老旧的铁皮磅秤,墙上钉着价目表,铅笔字迹写满各类货品价格。 买东西,光有钱远远不够,盐、布、煤油、糖果,样样大多都要搭配对应的票证。 屋里人头攒动,大娘大婶、工人、乡下赶集的社员排着不长的队伍。 王峥嵘拿出换来的票证,挤到柜台前。 先凭票称了二十斤细粮和十斤面,一斤粗盐和一斤糖。 又用布票扯了一大块厚实的细白布,再买一罐铁皮封装的照明煤油。 又称了几块水果糖,用油纸包好,专门留给家里的丫丫。 最后想了想,又买了两条烟,打了两瓶酒。 采购完生活物资,他离开供销社主店,拐到隔壁的旧书地摊。 地摊上堆着一摞摞卷边、封皮破损的中小学课本。 王峥嵘挑齐一整套小学到初中旧课本,这是答应王林晚的东西。 而农贸市场这边,李兴虎带着一众混混蹲守许久。 所有人冻得手脚发麻,始终不见王峥嵘人影。 “人呢?那乡下小子怎么还没来?你小子是不是耍我?” 李兴虎冻得火气越来越大,转头瞪向躲在一旁的周三皮,“根本就没有什么卖野猪的?白白让我们在冷风里冻这么久!” 周三皮也是满心疑惑,他明明算好时间,王峥嵘早该进城。 他正焦躁不安四处张望,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街道,王峥嵘正站在供销社附近的旧书摊边! “在那儿!”周三皮急声低呼。 李兴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一身补丁棉袄的王峥嵘。 “货已经脱手了?虎哥!他身上现在肯定装的全是票和钱!” 周三皮立刻说道,“虎哥!东西全都抢过来,就是咱们的!” 一众混混立刻散开,抄近路抢先绕到出城必经的偏僻老巷埋伏。 第13章 早就防备这一出 第13章早就防备这一出 城西老巷,高墙挡去大半天光。 李兴虎带着五六个混混,手里攥着木棍、断砖头。 全都猫腰缩在院墙拐角的阴影里面。 唯独周三皮,不肯往巷子深处凑,远远缩在巷口外的一棵老槐树后面。 只探出半张脸,眼睛死死盯着进城来的大路。 李兴虎瞥见,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喊道,“哎!周三皮,你躲那么远干什么?” “虎哥,我就不过去了。” 周三皮脑袋缩了缩,连忙摆手,声音压得极低:“王峥嵘那小子认得我,要是叫他瞅见我在这儿,他直接扭头就走,咱们这埋伏岂不是白搭了。我就在这边望风,帮你们盯着来路,防止有路人撞破。” 这话听着有理,李兴虎也没多想,嗤了一声,不再管他。 扭头吩咐手下一众混混握紧家伙,全都沉住气,静静等着猎物送上门。 没等多久,一道背着布包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正是王峥嵘。 可众人目光一扫,脸色齐齐一变。 王峥嵘的身侧,居然还跟着一个穿灰布便装的中年男人。 两人边走边低声搭话,神态看着像是相熟之人。 一个混混凑到李兴虎耳边,小声嘀咕,“虎哥,不对劲,多出来一个外人,咱们还动不动手?” 李兴虎眯起眼睛远远打量,隔得远,看不出对方身份。 只当是路上偶遇搭伴的普通老乡。 一想到那一百斤野猪肉换来的现金和大把票证,心里的贪欲压过顾虑。 他狠狠一咬牙,眼底凶光毕露,“动手!管他什么路人,一并收拾!” 呼啦啦! 一众混混齐齐从墙后窜出,瞬间冲上前,直接把巷子前后两头死死堵死。 木棍在雪色映衬下泛着冷光,将王峥嵘二人团团围在中间。 李兴虎往前踏出两步,叼着劣质纸烟,满脸横肉。 “乡下小子,识相点!” 他恶狠狠地盯着王峥嵘,“把身上所有钱、粮票、布票,全部交出来!敢说半个不字,今天打断你的腿扔雪地里!” 王峥嵘脸色微微一变,故作错愕,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 站在他身旁的灰衣男人便往前一步,厉声呵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当街拦路打劫,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李兴虎仰头发出一阵猖狂冷笑,吐掉嘴里的烟蒂,“在这阳山县这一片,老子就是王法!兄弟们,给我上!” 一众混混嚎叫一声,挥舞木棍就朝两人扑了过来。 眼看棍棒就要落到身前,灰衣男人面色一凛,直接从腰间掏出公安证件。 他高声亮明身份,“住手!我是县公安局周世亚!” 可一众地痞早已被贪念冲昏头脑,哪里肯信。 “少拿公安身份吓唬人!” 李兴虎满脸不屑,挥着手继续驱使手下往上冲,“拿个假证件吓唬谁呢?” 见恐吓无效,周世亚不再废话。 他直接拔出手枪,冰冷黝黑的枪口对着要冲上来的人。 这一瞬间,李兴虎和一众混混浑身僵住了。 特别是李兴虎,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浑身汗毛倒竖。 是真枪! 眼前这人真的是公安! “跑!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混混们瞬间作鸟兽散,慌慌张张就要四散逃窜。 “想跑?!” 王峥嵘眼神一厉,脚下猛地发力,一个健步猛冲上前。 看准冲在最前面的李兴虎,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他后膝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早就防备这一出(第2/2页) “噗通!” 李兴虎重心一失,重重跪倒在冰硬的雪地之上。 还没等挣扎起身,周世亚快步上前,掏出手铐“咔嚓”一声,直接把他双手反锁铐死。 其余小弟见状,更是玩命地撒腿就跑,没一会,就都不见了踪迹。 巷子口老槐树后面。 躲在远处望风的周三皮,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眼前一幕。 又看见李兴虎被摁倒在地,其他小弟都跑了。 “坏了!居然真碰上公安了!” 他哪里还敢多看,扭头就跑,也顾不上巷子里的李兴虎。 周三皮扭头招呼不远处的张山、李泗,“快走!赶紧溜!” 三人头也不敢回,扎进街边人流,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出去老远,张山还一脸惊魂未定,满脸困惑。 他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嘟囔:“皮哥,怎么回事啊,那王峥嵘怎么会跟公安走在一块儿?” 周三皮也是一脸纳闷,难道这小子知道自己要动手? 不可能啊,自己和他进城走的都不是一条路,对方由始至终都没见过自己。 他们哪里知道,王峥嵘自打踏入县城那一刻起,心里就早早提防着这一出。 前世他就深知,李兴虎这伙县城地痞的底细。 这帮人专挑做完买卖、孤身返乡的乡下百姓下手拦路讹诈抢劫。 就算没有周三皮从中撺掇挑唆,自己身上揣着卖野猪肉换来的大笔现金票证。 目标太过惹眼,也极有可能被这伙人盯上。 在供销社门口买完书后,他一眼便认出了便衣出街摸排治安案子的公安周世亚。 他便故意上前装作问路搭话,借着顺路的名义。 一路跟着周世亚往出城方向走,心中已经做好遇上埋伏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还真就撞进了李兴虎设下的埋伏圈。 巷内,李兴虎被手铐锁死,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见周三皮早就不见人影,气急败坏嘶吼,“公安同志!是周三皮!全都是周三皮撺掇我干的!是他给我报信,叫我来抢的!他躲在外面望风!” 周世亚眉头紧锁,扫视一圈巷口,哪里还能看见周三皮半分影子。 “少废话,有什么话,留着回局子再说!” 周世亚朝着李兴虎呵斥了一声,转头看向王峥嵘,“小伙子,麻烦你跟我回公安局一趟,做份笔录口供。” “没问题。” 王峥嵘弯腰捡起掉落在雪地的布包,课本、买来的物资全都完好无损。 抬眼望向周三皮逃窜的方向,王峥嵘眼底寒意沉沉。 他只是提防李兴虎,没想到这事还和周三皮有关? 不过周三皮这次侥幸逃脱,但李兴虎已经把他给卖了。 他现在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公安上门去找他,只是迟早的事了。 阳山县县公安局,审讯屋内寒气浸人。 李兴虎戴着手铐蹲在墙角,脸上早已没了方才拦路打劫时的嚣张气焰。 “公安同志!真不是我主谋!全是长河村的周三皮撺掇我干的!” 他都不用公安问话,自己就全撂了,“是他告诉我,姓王的身上带着卖野猪肉换来的大把现金和票证,叫我带人埋伏在老巷抢劫!说好事成之后说好财物对半分的!” 说到这儿,李兴虎眼珠飞快一转。 像是忽然抓到反击王峥嵘的把柄,猛地抬手指向一旁的王峥嵘,“公安同志!他也不是好人!他手里用一百多斤野猪肉,来到县城倒卖,换了一大堆现金还有票证!这是投机倒把!你们把他也抓起来!” 第14章 这得花不少钱吧 第14章这得花不少钱吧 周世亚目光投向王峥嵘,声音严肃,“他说的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那头野猪是我在山脚下遇上的受伤的!” 王峥嵘心头一凛,但没有狡辩抵赖,“家里嫂子、侄女还有妹妹缺粮断炊,实在活不下去,我才把野猪肉拿来县城换钱和票证回去糊口。” 周世亚把李兴虎的检举,和王峥嵘的供述全部如实记录在笔录纸上。 却没有继续揪住这件事,死追不放,毕竟这是工商局的事。 而抢劫是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眼下首要任务是把李兴虎的案子落实。 再加上王峥嵘是本案受害人,遇事沉着有胆略,周世亚心里对他颇有几分欣赏。 “小伙子,有件事我心里一直有些疑惑。” 周世亚带着王峥嵘离开了审讯室,这才语气平静地说,“当初你在供销社门口主动凑过来跟我问路,之后一路刻意同我结伴出城,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人在半路设伏抢你?” 王峥嵘心头微微一凛。 周世亚常年办案,眼光毒辣。 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老公安的眼睛。 “同志,我跟您说实话。” 他没有狡辩推诿,坦然点了点头,“我早听说城西这一带,李兴虎一伙地痞专门打劫赶集返程的乡下人。我看您一身便装,气度沉稳,像是公家办事的人,才故意上前搭话结伴,想借您的威势护自己一程。相当于私下利用了您一把,这件事,我向您道歉。” 王峥嵘态度坦荡,认认真真弯了弯腰。 “好小子,敢作敢当。” 周世亚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倒低低笑出声,眼神里多出几分真切的欣赏,“实话告诉你,我们盯着李兴虎这伙泼皮地痞已经许久。不少乡下百姓遭过他们的讹诈抢劫,可受害人大多怕遭到报复,敢怒不敢言,不肯出面作证,我们手上一直缺少实打实的人证物证,迟迟没法把这伙人一网打尽。今天倒是巧,你这一番举动,直接把他们钓出来,抓了一个现行。某种程度上,我还要谢谢你。有勇又有谋,遇事不逞匹夫之勇,很难得。” “还是要感谢周同志……” 王峥嵘也不贪功,连忙谦虚道,“如果不是你果断拔枪,后果不堪设想……” 周世亚哈哈一笑,对这个年轻人很是喜欢。 “对了,我这边会立刻发通知给到公社和你们村支书……” 他突然面色凝重,继续开口叮嘱,“要求严密盯紧周三皮,传唤他到公社接受问话。但下乡抓人要走完整手续流程,你回村之后千万小心,提防周三皮狗急跳墙做出极端事情。” “我记下了。” 王峥嵘背起装满物资与旧课本的粗布大包,辞别周世亚。 “哦,还有,往后若是再猎到野兽,想要对外售卖,可以走村集体的渠道。” 周世亚却叫住了他,“以大队集体名义出手,手续上就说得过去,能避开投机倒把的风险。” 王峥嵘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周同志指点,这番话我牢牢记住了。” 快步踏出公安局大门,一头扎进漫天风雪之中。 王峥嵘脚下不停,全力朝着村子方向赶路。 一路回到自家院子门口,足足走了快三个小时。 院门外,赵铁柱正缩着脖子守在风雪里,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白雪。 他双手揣在棉袄袖筒,依旧寸步不离。 王峥嵘连忙快步上前,“铁柱,外面这么大冷风,你怎么不进屋待着?” 赵铁柱摇了摇头,憨厚一笑,“家里就嫂子和林晚两个女眷,不方便,我就在外面守着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这得花不少钱吧(第2/2页) 听见这话,王峥嵘心底涌起一阵感激。 赵铁柱心思周全,顾及男女避嫌的礼数。 甘愿在寒风里站岗守家,这份情谊实实在在。 王峥嵘伸手就拉着赵铁柱往院子里面走,“快跟我进屋,外面冻坏身子。” 院内听见外面动静,林秀莲与王林晚连忙迎了上来。 丫丫怯生生躲在林秀莲的身后,小半个脑袋探出来。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王峥嵘背上沉甸甸的背篓。 小鼻子不停轻轻抽动,好奇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 大黄看见王峥嵘回来,欢快地摇起尾巴,围着他脚边来回打转。 一踏进暖意融融的土屋,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锅里还温着肉汤。 林秀莲赶忙端来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肉汤递到他手里。 “快喝点热肉汤暖暖身子,一路风雪赶路,肯定冻透了。” “还行。林晚,再盛一碗肉汤给铁柱。” 王峥嵘接过肉汤,转头对着王林晚吩咐,“他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天,辛苦得很。” “哎。” 王林晚应声,连忙拿粗瓷大碗盛起肉汤。 王峥嵘喝了几口汤,这才把背篓打开,一样样把从县城换来采买的物件往外拿。 一大匹厚实的碎花布料首先拿出来,递到林秀莲手中。 “嫂子,这匹布你收着,给你自己、林晚还有丫丫,每人都做一身新衣裳。之前身上的衣服全都补丁摞补丁,该换了。” 林秀莲双手捧着柔软厚实的布,指尖轻轻摩挲布料,眼眶微微泛红。 荒年之中,布匹比粮食还要金贵,她多久没有摸过这么好的新布了。 林秀莲嘴唇动了动,“这么好的布……这得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钱……” 王峥嵘笑了笑,把课本递向王林晚,“林晚,这是你的!” 王林晚双手接过来,指尖都微微发颤。 之前心里残留的那一丝怀疑,此刻消散大半。 她紧紧把书本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 王峥嵘又取出水果糖,递到丫丫面前,“丫丫,这个糖给你吃。” 丫丫怯生生地看向林秀莲,不敢伸手。 王峥嵘直接塞到孩子手里,“没事,这是叔叔买给你吃的!” 丫丫这才握住了糖,小脸蛋满是欢喜。 却忍不住偷偷抬眼,望了王峥嵘一眼。 小脑瓜子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这个叔叔,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峥嵘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捧着热肉汤的赵铁柱。 今天若是没有他守家,自己在外根本不能安心。 他从背篓分出一斤细粮、一斤白面。 又抓了一小包糖果还有一小纸包粗盐,一并塞到赵铁柱手上。 “铁柱,今天多谢你帮我照看家门。这点东西你拿回去。” “峥嵘,我就是帮点小忙而已!” 赵铁柱见状连忙摆手,想要推回去,“哪里能拿你这么多东西。” 王峥嵘硬塞到他怀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咱们兄弟之间不必见外。” 赵铁柱见推辞不掉,只能收下,心里满是感慨。 众人正看着桌上这些稀罕物件,气氛融融。 “对了峥嵘,方才村支书刘长贵来过家里。” 林秀莲像是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叫你回来,抽空去他家里一趟。” “知道了,嫂子!” 王峥嵘微微点了点头,想必和公安那边传来周三皮的消息有关。 第15章 正式的猎户证明 第15章正式的猎户证明 王林晚眉头微微蹙起,“二哥,要不明天白天再去吧?” “没事,我过去看一看就回。” 王峥嵘安抚了句妹妹,心里还是暖暖的,毕竟妹妹开始关心自己了。 他立刻找出在县城供销社买的烟酒来。 这年月物资紧缺,普通农户过年都未必能尝到一口白酒。 烟更是稀罕货,有钱没票根本买不到,正好拿来做人情。 他将烟酒严严实实裹好夹在胳膊底下,牛角猎刀贴身藏在棉袄内层。 “嫂子,我去一趟,我走之后立刻把院门闩死。” 王峥嵘神色郑重,“大黄留在院内看家,不管外面闹出多大动静,听不到我的声音,千万不要开门。” 交代完,王峥嵘便和赵铁柱一同踏出了院门。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一段路。 赵铁柱时不时地看一眼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好像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之前那个王峥嵘。 “铁柱,等我把猎户证明敲定下来,往后我还要频繁进山打猎。” 王峥嵘侧头看向身旁的赵铁柱,低声开口,“山到时候想叫你跟我搭伙进山,帮我打下手,猎到东西,咱们按劳分。” “没问题!峥嵘!” 赵铁柱眼睛一亮,当即重重点头,满口答应:“只要你用得上我,我随叫随到!打猎我不行,但拖抬猎物、守外围警戒我都能干!” 荒年日子难熬,能跟着进山分到肉食和粮食,对赵铁柱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加上他已经信了洗心革面的王峥嵘,十分痛快地就答应了。 走到岔路口,一边通向赵铁柱家,一边去往刘长贵的宅院。 王峥嵘说道,“行,那你先回家。我去支书那边办事。” “好,你万事小心。” 赵铁柱挥了挥手,转身踏上去往自家的小路。 目送赵铁柱走远,王峥嵘裹紧棉袄,抱着用油布包裹的烟酒,独自走向刘长贵家。 刘长贵家的院门虚掩着,王峥嵘抬手叩了叩门板。 “进来。”屋内传来刘长贵略带沙哑的声音。 推门进屋,屋内只有刘长贵一个人。 他捏着公社的协查通知,眉头拧成一团,旱烟杆搁在桌沿。 “峥嵘,你来得正好。县城公安局的通知刚刚送到大队。” 看见王峥嵘进门,刘长贵将通知往桌子中间一推,“周三皮、张山还有李泗三个人,知道事情败露要被传唤,压根不敢回村子,直接逃进后山躲起来了。” 王峥嵘走上前扫了一眼纸上的文字,心里果不其然。 “后山范围广袤,林子沟壑纵横,藏三个人轻而易举。” 刘长贵面色凝重,继续说道,“公社下了指令,让我们村里盯着,还要组织民兵抽空搜山。那几个人穷途末路,饿急了什么歹事都做得出来,你家里就几个妇孺孩子,千万要多加防备,夜里万万不能大意。” “多谢支书提醒,我心里有数。” 王峥嵘将胳膊下用油布包裹的物件放在木桌上,伸手掀开油布边角。 两条包装规整的香烟,两瓶带着玻璃瓶盖的白酒露了出来。 刘长贵瞳孔一缩,这两样东西就算是他这个村支书,也不是随时都能弄到。 “支书,这点东西是我从县城换来的一点心意。” 王峥嵘姿态不卑不亢,没有刻意谄媚,“之前拜托您帮忙跑的猎户登记一事,还得多劳烦您。另外周三皮一伙藏在后山,也盼着大队民兵多照看几分我们家这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正式的猎户证明(第2/2页) “行,那叔就不和你客气了!” 刘长贵也没虚情假意地让,直接将烟酒收进里屋的木柜。 片刻之后,他重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质文书。 纸面之上,一枚鲜红的公社大印章格外醒目。 “算你运气好,办证的是我战友,我今天跑了一天,所有手续全部办妥。” 刘长贵把猎户证明书重重拍在木桌上,语气郑重,“看好了,正式的猎户证明!从今往后,你家里那杆老猎枪,持证合法持有,进山打猎也是名正言顺。” 王峥嵘连忙伸手拿起这张文书,心里悬了许久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没想到刘长贵办事效率这么高,一天就帮自己把隐患搞定了? 如今手握这一纸证明,再也不怕旁人举报私藏火器、私自狩猎。 “支书,还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王峥嵘把猎户证明小心放到一旁,神色认真看向刘长贵,“这次在县城卖野猪肉,就被人检举举报我投机倒把,多亏公安同志明辨是非才没有追责。往后我打猎,免不了还要把猎物向外处置,我想请大队给我开一份证明,说明我售卖猎物,是受大队委托,代表村集体对外处置猎获物资。这样往后再有人揪着投机倒把说事,我手里也有凭据自保。” 刘长贵闻言略一思索。 现在猎户身份已经批下来,猎物本就归属大队支配。 开这么一张证明,对大队没有半点损失,还能省去往后不少麻烦。 他二话不说,摊开稿纸,拿起毛笔,刷刷落笔。 写完之后,直接盖上大队鲜红的公章。 一纸证明写得明明白白,“长河村大队委托本村持证猎户王峥嵘,对外处置狩猎所得猎物,属于集体经营行为。” 刘长贵把证明递过来。“拿好,大队公章盖上了,长期有效。” 王峥嵘大喜过望,双手接过,贴身和猎户证明放在一处。 “峥嵘,我能帮你的都帮了,但咱们还是丑话说在前头。” 这时刘长贵才把规矩讲透,面色严肃地叮嘱,“你打猎所有猎获的猎物,村里要占一半,折算成工分记在你名下,这条村里老规矩半点不能破。” “支书放心,规矩我刻在心里。” 王峥嵘郑重应下,“往后进山打猎但凡有所收获,绝不会亏待大队。” “还有,周三皮三人躲在后山,危机没有解除。” 刘长贵再次提醒,“你进山打猎,万一撞见那三个逃犯,优先报给大队民兵,切莫自己逞能硬拼。” “我记下了。” 简单又聊了几句关于搜捕逃犯的事情,王峥嵘便起身告辞,踏出支书家的院门。 揣着猎户证明加上大队委托证明两份盖红章的文书。 王峥嵘心中半是欣喜,半是忧虑。 喜的是猎枪彻底合法化,还解决了投机倒把的隐患,往后可以光明正大进山打猎养家。 忧的是周三皮一伙亡命之徒藏匿在后山山林,饿急了随时可能趁着夜色下山报复。 往后自己进山打猎,也保不齐会狭路相逢。 他脚步加快往家赶,刚转过一道土坡,身后传来一声,“峥嵘……是峥嵘么?” 第16章 吴老师和小吴老师 第16章吴老师和小吴老师 王峥嵘脚步一顿,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猛地回头。 土坡之下,一道佝偻的身影正扶着土墙慢慢挪过来,居然是吴国华。 他身子本就亏空得厉害,一阵阵止不住的咳嗽,脸色白得像纸。 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薄棉袄,寒风一吹,整个人都在微微打颤。 “吴老师?” 王峥嵘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老人胳膊。 长河村的小学堂,本就是吴国华一手撑起来的。 一间土屋学堂,小学初中混在一处上课。 自打他身子垮掉之后,就由女儿吴蕾接下了。 这个时代,一袋米,一块肉都可以当学费。 但是遇到了荒年,好多人家饭都吃不上了,生源就更少了。 再加上吴国华常年卧病,学堂也时断时续。 “峥嵘,你嫂子白天送过来一大块野猪肉。” 吴国华咳了好一阵,胸口大幅度起伏,才勉强顺过来一口气,“这荒年,一块肉就是救命的口粮。难得你还记挂我们父女,这份情,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要是不忙,不妨到我屋里坐片刻?” 王峥嵘点了点头,“行,吴老师,那我就坐一小会儿。” 他本就打算谈王林晚补课求学的事,正好顺水推舟。 他搀扶着吴国华,一路走到吴家低矮破旧的土屋。 土屋紧挨着村里那间复式土坯学堂,隔壁就是教室,桌椅都是土坯搭起来的。 推开门,一股苦涩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灶台边蹲着一个姑娘,梳着简单齐刘海,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正是吴蕾。 她正拿着锅灶的木铲,锅里炖的正是白天王家送来的野猪肉。 淡淡的肉香混杂药气,在狭小土屋里缓缓散开。 听见推门响动,少女骤然回头。 看见跟着父亲进屋的王峥嵘,吴蕾身子下意识微微一僵。 虽说白天收下王家送来的肉,心里记着这份活命恩情。 可村子里关于王峥嵘的那些传闻,早就刻进她心里。 就算外面人人都说他冻死一回性情大变,吴蕾心底依旧存着一层提防。 恩情归恩情,可眼前这个男人,终究名声烂透了。 她忙放下锅铲站起身,往后悄悄退了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王峥嵘朝着吴蕾一点头,“小吴老师!” 吴国华咳喘着坐到炕沿上,转头吩咐,“蕾蕾,倒碗热水。” “哎。” 吴蕾应声,取来一只豁口粗瓷碗,倒上一碗温热的开水。 王峥嵘接过瓷碗,目光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土屋。 “吴老师,今天送来这块肉,不全是接济。” 他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我妹妹王林晚一心想要读书识字,想进村里学堂念书。只是往日我混账,家里穷得叮当响,一直没能送她过去。如今吴蕾接替您在学堂代课,小学初中一块教,我就想把林晚送去学堂。” 吴国华闻言一怔,长长叹息一声,转头看向自家女儿。 大山沟里,女孩子愿意读书本就难得。 没想到王家,居然愿意把家里丫头送过来念书。 吴国华看向吴蕾,“蕾蕾,学堂这边,你拿主意。” 吴蕾垂着长长的睫毛,手指无意识绞着身上破旧的棉袄衣角。 王林晚愿意来读书,她本心是愿意收下学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吴老师和小吴老师(第2/2页) 学堂本就生源凋零,多一个孩子读书是好事。 “林晚想来学堂读书,我可以收。”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但你们家要想清楚了,林晚来读书了,家里就少了个劳动力……读书必须持之以恒才行,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嗯,我们家不缺林晚一个劳动力!” 王峥嵘点了点头,认可吴蕾的说法,“以后家里我一个人就能撑起来,只要林晚肯学,我会全力支持她,这一点小吴老师可以放心!” 吴蕾闻言不禁多瞧了王峥嵘几眼,依然半信半疑。 “今天我在县里,帮林晚买了不少书,也不知道有用没用!” 王峥嵘立刻又说,“明天我让她带过来,请小吴老师帮她看看……” 吴蕾一听这话,顿时面色一动。 王峥嵘居然舍得在这荒年,花钱费力地去县城给妹妹买书? 吴国华这时道,“那就让林晚明天开始过来……” “行!那林晚以后就麻烦吴老师和小吴老师了……” 王峥嵘这时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搅了……” 见他如此说,吴蕾眼底的戒备稍稍松动一丝,轻轻点了点头,“那好,明天一早,就让林晚过来上课就可以。” 吴国华转头对吴蕾说道,“蕾蕾,送送峥嵘。” “不用不用,外面怪冷的!” 王峥嵘连忙摆手,“况且也没几步路,不用送。” 说罢他便站起身,刚要迈步,耳边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转头一看,吴国华捂着胸口,咳得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渗出一层虚汗。 王峥嵘眉头一拧,关切开口,“吴老师,您这到底是什么病?” 吴国华缓了好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肺上的老毛病,拖有些年头了,反反复复总好不透。” “肺上的病可不能硬扛。下次我去县里,我给您捎些药回来。” 王峥嵘神色郑重,“但最好还是您跟我一道去县医院,好好检查一番,别把小病熬成顽疾。” 吴国华连连摇头,“不用折腾,老毛病,花那冤枉钱做什么。” “钱的事您不用担心。” 王峥嵘语气诚恳,“就当是我预支林晚的学费。” 吴国华依旧执意推辞,“这万万使不得。” “吴老师,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王峥嵘缓声劝道:“您总这样缠绵病榻,不也是时时刻刻拖累小吴老师吗?” 这句话戳中了吴国华的心结。 他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那行,那就等下回你去县里,再说吧。” 见他松了口,王峥嵘心里稍稍放宽,简单道别之后,推门踏入凛冽寒风之中。 屋门关上,土屋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锅里的野猪肉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漫满整间小屋。 “这个王峥嵘,是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吴国华靠在炕沿,望着门口的方向,轻轻感慨,“从前只知道赌钱酗酒,如今有担当,心也善,还懂得替旁人着想。” 吴蕾站在灶台边,拿木铲轻轻拨了拨灶里的柴火。 她眼底的那份戒备淡去不少,低声说道,“但愿不是一时兴起。就怕过上几日,又变回原先那副模样。” 吴国华轻轻咳嗽两声,摇了摇头,“是啊,但愿吧……” 第17章 饶了他?做梦! 第17章饶了他?做梦! 王峥嵘踏出吴家低矮的土屋时。 身后土坯院墙之内,吴国华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穿透土墙,断断续续飘了出来。 王峥嵘脚步顿了顿,心底暗暗记下这件事。 吴国华这肺疾拖得太久,再这么耗下去,恐怕真要熬垮身子。 往后进山,也得多留意山里治咳喘的草药。 下次去县城,无论如何也要劝吴老师去县医院好好诊治一番。 刚走出几十步,途经学堂后方那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咔嚓。” 一声极轻的枯枝断裂声,突兀地从灌木丛深处传了出来。 夜色漆黑如墨,唯有地上厚厚的积雪泛着一点惨白微光,灌木丛里看不见半个人影。 王峥嵘浑身神经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就按在了棉袄内侧,牢牢攥住牛角猎刀的刀柄。 周三皮三人本就是泼皮无赖,如今成了逃犯。 饿急眼了,什么丧良心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村子的柴垛、墙根、灌木丛,到处都是藏身的地方。 说不定就有亡命之徒,躲在暗处窥伺各家动静。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沉扫过漆黑的灌木丛。 风雪呼啸,再没有第二声响动,仿佛方才那声脆响,只是狂风刮断枯枝的错觉。 可两世为人,吃过无数亏,王峥嵘半分不敢掉以轻心。 他不再多做逗留,也不绕远路,脚下步子加快。 顶着漫天风雪,快步朝着自家院落赶回去。 一路平安回到家门口,院门闩得死死的。 “嫂子,开门是我,峥嵘。” 王峥嵘压低嗓音报出自己名字。 院子里,大黄原本低低的警戒呜咽声立刻弱下去。 厚重木门的木闩被缓缓抽开。 进屋后,一股土灶残留的暖意扑面而来。 林秀莲与王林晚都还没有睡,炕角里,丫丫蜷缩在破旧被褥之间睡得正沉。 她小小的手掌,还紧紧攥着半块油纸包着的水果糖。 “可算回来了!” 林秀莲连忙上前,替他拍落肩头落满的积雪。 王峥嵘小心翼翼掏出两张盖着鲜红公社大印的纸张,摊开,凑到油灯的光亮底下。 一张是正式猎户证明书,另一张是大队开具的委托售卖猎物证明。 红彤彤的印章,在昏黄灯火下格外醒目。 林秀莲认得不多字,可看见那两枚公章,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这下好了,猎枪名正言顺归咱们家持有,往后再也不怕旁人跑到公社去告黑状。” “对了,林晚,我和小吴老师说好了!” 王峥嵘这时看了眼王林晚,“明早开始,你正是去那边上课!” “二哥,你说真的?” 王林晚一双眼睛顿时亮晶晶的,“明天……我真的可以去吴老师那边上课?” “当然了……这还能有假?” 王峥嵘重重点头,神色郑重叮嘱,“到学堂好好听吴蕾讲课,咱家能不能出个大学生,就指望你了。” 王林晚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学!” “行了!” 王峥嵘这时朝自己那屋走去,“不早了,都睡吧!” 院子之中,大黄来回踱步,粗壮的尾巴垂落,时不时停下脚步。 朝着后山山林的方向,发出几声低沉的低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饶了他?做梦!(第2/2页) 风雪越来越大,呼啸着刮过土坯房顶。 …… 后山深处,一处避风的冰石山洞。 山洞四面漏风,寒气刺骨。 周三皮、张山、李泗三人蜷缩在冰冷的石头角落。 从县城那边事情败露之后,三人不敢回村,只能仓皇逃进后山躲藏。 身上棉袄单薄破旧,挡不住刺骨严寒,肚子更是饿得咕咕作响,一整天颗粒未进。 张山浑身冻得不停打哆嗦,嘴唇冻得乌青,牙齿不停打颤。 “皮哥,咱们总躲在这里不是办法!再熬上一两天,不用公社民兵来搜山,咱们就要活活冻死饿死在这山洞里头!” 李泗攥紧冻得僵硬的拳头,眼底满是怨毒,满脑子全是王峥嵘。 “全都怪王峥嵘!要不是这个杂种,我们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他家现在有肉,有粮食,还有大把钱票布票!凭什么他过得红火,我们却要在山里受苦!” 周三皮那只被王峥嵘拧伤的手腕,依旧高高肿起,阵阵钻心的疼。 县城找李兴虎埋伏打劫,本以为十拿九稳。 万万没想到对方身边居然跟着公安,直接把计划全盘搞砸。 如今公安协查通告已经下发到村里,只要敢露头回村,立刻就要被抓。 搜山的民兵早晚就会搜到这片山洞。 他眼珠疯狂转动,阴狠的念头在心底滋生。 明着硬闯王家院子肯定行不通。 那条老猎犬大黄凶悍无比,硬碰硬讨不到半点便宜。 山洞里寒风卷着碎雪从石缝钻进来,冻得三人浑身瑟瑟发抖。 周三皮脸上满是不甘,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咱们现在是被通缉的人,万万不能贸然回村子。” 他皱着眉头沉声分析,“先不说半路撞上搜山的民兵,就算侥幸溜回村里,王家那条大黄狗凶得很,隔着老远就能嗅到动静,咱们还没靠近院门,就得被狗叫暴露,到时候王峥嵘、赵铁柱一伙人一拥而上,咱们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张山冻得抱紧胳膊,急声追问,“皮哥,那咱们就这么白白饶了王峥嵘那小子?” 李泗也攥紧拳头,满脸愤懑,“是啊,皮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饶了他?做梦!咱们手上还带了些口粮,足够先熬上几日。” 周三皮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凶戾,“那王峥嵘尝到打猎的甜头,又要养活一大家子,手里虽说换了钱票,可不会就此停下,他必定还要进山狩猎。” 他看向幽深漆黑的茫茫山林,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刺骨的歹毒,“咱们就在山上埋伏守着,只要他独自进山,咱们就一拥而上弄死他,把尸首往密林深处一丢。山林里野兽横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啃得干干净净,到时候谁也查不出端倪,鬼才知道他死在了谁手里。到时候咱们再南下,去没人认识的地方……” 张山和李泗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对着周三皮竖起大拇指。 “还是皮哥脑子好使!这法子简直天衣无缝!” “没错!到时候除掉这祸害,咱们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这时山洞一阵风呼啸而入。 三人蜷缩在冰冷的岩石角落,接二连三打着喷嚏,狼狈不堪。 周三皮开始骂骂咧咧,“你们俩,还不赶紧多添点火,冻死老子了……” 第18章 今天再进一趟山 第18章今天再进一趟山 天刚蒙蒙亮,灶房已经飘出淡淡的玉米面糊糊香气。 王峥嵘睁开眼起身,就看见林秀莲正守在灶台边。 她挽着袖口,正拿着木勺慢慢搅动锅里稀稠刚好的玉米糊。 灶膛柴火噼啪轻响,暖意漫遍整间土屋。 “醒了?快洗把脸,早饭马上就好。”林秀莲听见动静,回头轻声说道。 炕的另一侧,王林晚也早就起来了,正看着面前一摞旧课本发呆呢。 小姑娘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紧张。 昨晚只顾着高兴,临睡前才反应过来。 自己长这么大从没正经上过学堂,又怕跟不上吴蕾讲课,一夜都没睡踏实。 王峥嵘瞧出她心底的忐忑,走过去,语气放得柔和,“怎么,紧张了?” 王林晚抿着干裂的嘴唇,轻轻“嗯”了一声,“我怕我底子太差,跟不上,到时候惹吴老师失望。” “怕什么,谁也不是生来就识字。笨鸟多飞,肯下苦功就够。” 王峥嵘安抚她,“去小吴老师那边后,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不要怕难为情。” 王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正说着,炕里侧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丫丫揉着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 小丫头一睁眼,就看见站在炕边的王峥嵘。 她身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哇的一声哭出来。 想来要么是昨天那些水果糖暖了孩子的心,要么是夜里林秀莲悄悄跟丫头说了话。 畏惧还残留在眼底,可少了大半,只剩下几分怯生生的抵触。 王峥嵘心里微微一酸,凑上前,声音压得很低,“丫丫睡醒啦?” 丫丫攥紧被角,小脑袋微微往旁边偏了偏,却没有躲闪逃跑。 “先下来吃饭。” 王峥嵘没有过度凑近吓到孩子,直起身子。 几人围坐到木桌旁,粗瓷碗盛着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 王峥嵘突然想到什么,把昨天一沓现金,还有粮票、布票、油票。 一股脑全都拿出来,推到林秀莲面前,“嫂子,这是昨天的卖肉钱和票,你收好!” 花花绿绿的票证,十几张大团结铺在老旧木桌上,格外惹眼。 林秀莲低头一望,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怔住了。 荒年里,这么多钱票,是寻常农家几年都很难攒下的家底。 “峥嵘,这可不行!这全是你拿命拼来的,该你自己收好。” 她慌忙往后缩了缩手,连忙推回去,脸颊带着几分慌乱,“你还年轻,以后还要说媳妇娶婆娘,手里不能没有积蓄。” “娶媳妇?” 王峥嵘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就我以前那名声……家里又是这么一副光景,哪家姑娘愿意踏进咱们王家的门。” “嫂子,这些东西,就交给你来保管。现如今,别的我都不想。” 他把钱和票证又重新推回林秀莲跟前,眼神格外认真,“把你、林晚还有丫丫顾好,让你们能吃饱穿暖,不再受冻挨饿,才是头等大事。什么时候咱们一家人日子真正安稳过好了,再去想其他有的没的……” 这话落地,土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秀莲望着眼前的年轻小叔子,鼻尖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过往那些熬不完的苦日子,那些看不到半点盼头的黑夜,一幕幕在脑海掠过。 从前只懂挥霍败家的人,如今心里装的全是这个家。 一旁的王林晚捧着玉米糊的瓷碗,听着二哥和嫂子的话。 又想到二哥昨天给自己买的书,方才对自己的宽慰。 她心底那一点点残留的不信任,又淡去几分,心里又暖又涩。 林秀莲攥紧衣角,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继续推辞。 她小心翼翼把钱、各类票证收拢整齐,贴身收进自己缝制的布荷包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今天再进一趟山(第2/2页) “行,嫂子替你好好存着,一分不乱花,都留给家里过日子。” 王峥嵘见她收下,这才松了口气,拿起碗喝了一口热糊糊。 “对了,猎户证还有大队委托售卖猎物的证明都到手了。” 他放下粗瓷碗,神色郑重起来,“家里存的野猪肉撑不了太久,家里还得再多攒些钱粮。我打算,今天再进一趟山。”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微微一沉。 “家里的猪肉还能吃上一阵子呢……” 林秀莲脸上当即浮起担忧,“况且周三皮那三个人还躲在后山没被抓到,你进山……太凶险了。” “是啊,二哥,非要今天去吗?” 王林晚也抬起头,满眼都是顾虑,“要不等村里民兵搜山把人抓到再说。” “这三家伙狡猾得很,一时半会是抓不到的!” 王峥嵘却说道,“总不能一天抓不到他们,我就躲在家里不进山吧?况且……” 他说到这里,心里冷哼一声。 昨晚他就想了一夜,这三个鸟人,留着迟早也是祸害。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了,坐以待毙解决不了问题。 这三祸害不除了,自己永远没好日子过。 林秀莲这时问道,“况且什么?” “嫂子,林晚,你们放心,我有猎枪,猎刀还有大黄……那三不是我对手。” 王峥嵘看向二人,低声叮嘱,“我进山之后,你们把院门闩死,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听不到我的声音,万万不要开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峥嵘,在家吗?” “是铁柱?” 王峥嵘眼睛微微一亮,“在呢,进来吧!” 赵铁柱推门跨进院子,身上落着薄薄一层晨霜,棉袄肩头还沾着细碎雪沫。 林秀莲连忙放下手里的粗瓷碗,“铁柱,吃过早饭没有?锅里还剩玉米糊糊,盛一碗暖暖身子。” 赵铁柱摆了摆手,憨厚笑道,“嫂子不用忙活,在家已经吃过了。” 说完他转头望向正在王峥嵘,“峥嵘,你今天上山不?” 王峥嵘重重一点头,伸手从炕洞里面取出那杆擦拭干净的老猎枪,火药铁砂仔细装好在布囊里系牢。 又抽出腰间锋利的牛角猎刀,转手递到赵铁柱手中,“拿着防身,山上可不太平。” “好。” 赵铁柱伸手接下猎刀,刀柄冰凉沉实,他握在手里掂了掂。 王峥嵘扭头冲着院角唤了一声,“大黄!” 瘦骨嶙峋的大黄立刻耳朵一竖,快步跑过来,尾巴轻轻摇晃。 自觉站到王峥嵘脚边。 林秀莲眉宇间满是担忧,反复千叮咛万嘱咐,“你们千万要小心啊,就在外围转转,别进深山。山里不光有猛兽,周三皮他们还藏在林子里头,万万不能大意。” “知道了嫂子,我们就在外围活动。” 王峥嵘嘴上顺口应下,神色看着十分顺从。 可心底却另有盘算,外围哪有什么好猎物,山越深,猎物越值钱! 荒年猎物大多躲进深山御寒,山脚下零零星星只能逮几只山鸡野兔,勉强够填肚子。 想要多攒钱粮,就必须往更纵深的山林闯一闯。 更何况周三皮三人躲在后山,说不定就能遇上。 若是能寻到机会把这伙亡命之徒彻底铲除了,家里才能真正安宁。 王林晚也走到门边,“二哥,早点回来。” 王峥嵘回头冲她点了下头,“你赶紧吃完,去小吴老师家报道,第一天别迟早!” 说完背上装着铁夹麻绳的布包,拍了拍大黄的脑袋。 和赵铁柱一前一后,踏出家门,扎进白茫茫的山林之中。 第19章 二人一犬斗孤狼 第19章二人一犬斗孤狼 在外围山林兜转了大半个时辰,大黄接连两处找到兽迹。 王峥嵘靠着猎枪和布设的简易套子,收获了三只的野兔和五只山鸡。 都用麻绳捆住腿脚,拎在赵铁柱手里,扑腾几下便没了力气。 “不错,这几只拿回去,够家里改善好几顿伙食。” 赵铁柱掂了掂手里的猎物,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王峥嵘轻轻摇了摇头,“这点东西,解解馋还行。” 家里一大家子要过日子,还要攒钱粮,就靠这点野味远远不够。 他抬眼望向山林深处那片灰蒙蒙的轮廓。 外围猎物都被大雪逼得往深山躲,他打算往浅深山再转转,碰碰运气。 “峥嵘,三思啊!再往里走就踏进浅深山地界了。” 见王峥嵘继续往前,赵铁柱脸上的喜色瞬间敛去,眉头紧紧皱起,压低声音劝道,“周三皮那三个亡命之徒还流窜在这片山里,实在太冒险。手里已经有野兔山鸡,咱们见好就收,不如早点下山。” “这样,铁柱,你带着这些东西先回去!” 王峥嵘犹豫了一下,赵铁柱的担心是对的,而且不能带着他和自己一起冒险,“我自己去转一圈,看看就下山……” “那不行!咱俩是一起上山的,那就得一起下山!” 赵铁柱一咬牙道,“行,我跟你一起去,咱们两个人,真遇到什么事了,也有个帮手!” 王峥嵘正色地看了一眼这个兄弟,拍了拍他的肩头,“真不用……” 赵铁柱却已经率先朝着深山走了,“别废话,要进就早点,不然天晚了,下山就更难……” 王峥嵘深吸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大黄也立刻冲了过去,在雪地里飞速穿行探路。 走了好一段雪路,道路越来越艰难。 大黄一路走走停停,鼻子死死贴住积雪。 时不时停下,喉咙滚出细碎的呜咽,分辨风中飘来的气息。 两人一狗又往前走出百十来步,刚转过一道嶙峋山弯。 跑在前面的大黄浑身鬃毛猛地全部炸起,脖颈上粗硬的狗毛根根倒竖。 脊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四肢爪子深深扣进积雪之中。 沟谷乱石缝隙之间,一双幽绿的冷眸骤然亮起。 一头体型健硕的大公狼,静静立在乱石堆中。 它皮毛厚实油亮,四肢强健有力。 锋利的獠牙微微外露,死死锁定王峥嵘二人。 赵铁柱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猎物,“有狼!” 王峥嵘抬手拦住想要后退的赵铁柱,眉头紧锁。 猎户世家刻在骨子里的经验,飞速在脑海翻腾。 “这不是孤狼。我爹当年讲过,这是狼群放出来的哨狼,” 他神色愈发凝重,“附近十有八九还藏着狼群,它只是来探查动静。”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撤!” 赵铁柱后背一阵发麻,“遇上狼群那可就死定了!” “不能走!要是放它回去报信,它再带狼群过来,咱们想走都走不掉了……” 王峥嵘目光落在大公狼一身油光水滑的厚皮毛上,眼神闪动,“况且……这么一张上等冬狼皮,拿到县城供销社,能换一大笔现金还有不少票证。” 权衡利弊之后,他咬牙下定决心,出手拿下这头哨狼。 “铁柱,把野兔山鸡先藏树后积雪底下!” 王峥嵘飞快低声布置,“这狼体魄强悍,不能大意。你捡石块侧面袭扰牵制,大黄主攻纠缠,我找机会开枪。记住,千万不要把后背暴露给它!” 赵铁柱不敢耽搁,迅速把猎物埋好。 他随即抽出了王峥嵘给他的猎刀,另外一只手捡起几块石头。 大黄接到指令,低伏着身子,没有半分畏缩。 哪怕瘦得肋骨条条凸起,那股老猎犬搏兽的悍勇丝毫不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二人一犬斗孤狼(第2/2页) 它贴着雪地从侧面飞快迂回,咆哮声声震乱石沟。 王峥嵘摘下猎枪,举枪瞄准乱石堆里的大公狼。 乱石犬牙交错,大公狼极其狡猾。 它不停在石块之间游走躲闪,始终不给一个稳妥的射击角度。 赵铁柱大喝一声,石块接二连三朝着大公狼砸过去。 大公狼被骚扰激怒,仰头发出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 四蹄蹬雪,裹胁着刺骨腥风,猛地直扑过来! 就在大公狼腾空扑击的一瞬间,大黄猛地窜起。 它身形如一道黄褐色闪电,迎着大公狼狠狠撞上去! “嘭!” 一声闷响,两只野兽重重撞在雪地里,瞬间缠斗到一处。 大公狼体格壮硕,力量凶猛,张口就朝着大黄脖颈狠咬。 可大黄久经山林搏杀,打斗经验极其老辣。 它灵巧偏头躲开致命的狼口,锋利的牙齿径直锁向大公狼的后腿皮肉。 哪怕长期挨饿,体力有所损耗,但骨子里的悍勇犹在。 招招奔着要害下口,死死缠住大公狼,不让它抽身扑向王峥嵘与赵铁柱。 乱石遮挡,依旧无法开枪,稍有不慎就会误伤大黄。 大公狼被大黄缠得怒火滔天,频频甩动身躯想要把大黄甩开。 锋利的狼爪不停撕扯,却很难落到大黄身上。 王峥嵘心里清楚,不能继续耗下去,拖久了狼群闻声赶来,一切就晚了。 千钧一发,他干脆放下猎枪。 拿过赵铁柱手里的牛角猎刀,纵身猛扑而上! 一人一狼重重滚进厚厚的积雪,雪花四溅。 大公狼被大黄死死咬住后腿,行动受限,依旧拼死挣扎,腥臭的大口直奔他咽喉咬来。 王峥嵘拼尽全身力气,用胳膊死死抵住狼的脖颈。 锋利的狼爪在王峥嵘身上,不住地乱抓乱划。 幸亏是冬天,衣服厚实,但还是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峥嵘!” 赵铁柱抄起木棍,不顾一切冲上来,朝着狼的后背狠狠抡砸。 大公狼受了木棍重击,吃痛嘶吼,可野性不减,挣扎得愈发狂暴。 大黄死死咬着狼腿不肯松口,任凭大公狼疯狂甩动躯体。 被甩得凌空荡起,牙关也没有半分松开。 喉间发出闷沉沉的低吼,不断撕扯撕裂狼腿上的皮肉。 王峥嵘死死顶住狼头,瞅准机会,双手合力。 将牛角猎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狼的胸腔要害! “嗷呜……!!” 大公狼发出一声痛彻山林的哀嚎,庞大身躯疯狂抽搐。 鲜血流了一地,染得周围的雪都成了红色。 它足足挣扎了半晌,才浑身一僵,重重栽倒,再也不动。 大战落幕。 王峥嵘浑身脱力,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石头上喘着粗气。 赵铁柱也是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在腾腾的冒着白汽。 大黄浑身沾满雪沫与狼血,肩胛处被狼爪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没有半分示弱。 它低头冲着狼尸发出一声威慑的低吼,才缓步走回王峥嵘脚边。 大口哈着气,只是微微有些喘息,并无溃败之相。 王峥嵘见状都不禁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好样的!” “太险了,差一点咱们就要交代在这。” 赵铁柱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王峥嵘看向地上大公狼,皮毛完好厚实,心中暗喜,果然是上等狼皮。 这险冒的还是值得的。 不过附近的狼群,肯定听到动静了,说不定已经在朝这边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王峥嵘……” 第20章 善良要分人 第20章善良要分人 王峥嵘茫然回头,却见周三皮和张山、李泗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而且周三皮手里居然拿着一杆枪,正是自己方才丢在雪地的猎枪。 方才与大公狼拼死缠斗,王峥嵘为了持刀扑狼,随手将猎枪丢在了乱石堆旁。 一番生死搏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死死纠缠在那头孤狼身上。 竟叫暗中尾随盯梢的周三皮三人捡了天大的便宜。 周三皮脸上爬满扭曲怨毒的狞笑,双手死死攥住猎枪。 张山、李泗分立在他身后,手里攥着磨得锋利的柴刀,眼底满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们看到王峥嵘和赵铁柱上山,潜藏在深山的暗处一路尾随。 本就打算,等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再突袭出手弄死王峥嵘的。 没想到正好撞见他们遇到了哨狼,便耐着性子坐山观虎斗。 等到王峥嵘、赵铁柱体力透支,大黄受伤才骤然跳出来掌控局面。 “哈哈,王峥嵘!” 周三皮笑得阴邪快意,“咱们该好好算算总账了!” 张山目光贪婪地扫过狼尸,呼吸都粗重几分,“皮哥,这狼皮值钱得很!” 李泗也恶狠狠地盯着王峥嵘二人,“把这两个解决掉,扔在山里喂野兽,谁都查不到咱们头上!” 赵铁柱横身挡在王峥嵘身前半步,浑身大汗淋漓,手里紧攥着粗木棍。 方才一番死斗,两人体力早已透支。 大黄虽然受伤,可它没有半分退缩,身体压低,四肢牢牢蹬住积雪。 浑身蓄满扑击的力道,随时就要猛冲出去。 “周三皮,我劝你别逞凶!” 王峥嵘目光沉沉盯着周三皮,“这头死狼是狼群的哨狼,用不了多久,狼群就会过来,等狼群合围,咱们谁都讨不到好!” “哈哈哈?狼群?少特么吓唬老子!” 周三皮仰头嗤笑,满脸不屑,“别以为你爹、你哥是老猎户,你就真把自己当猎人了!老子可不是被吓唬大的!” “周三皮,再耗在这里……” 赵铁柱见状,也连忙出声规劝,“狼群一到,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少特么废话……” 周三皮抬手抡起猎枪枪托,狠狠朝着赵铁柱身上砸去! “咚!” 沉闷一声闷响! 赵铁柱猝不及防,被枪托重重砸在肩膀上,闷哼一声。 “铁柱!”王峥嵘瞳孔骤缩。 “别动,王峥嵘……今天我先送你归西。” 周三皮枪口一转,对准王峥嵘的胸膛,笑道,“等夜里,我就摸回村子。你家那两个娘们,一个都跑不掉!” 王峥嵘还没发怒,一旁的大黄却已经蓄势待发了。 “大黄!不许动!” 王峥嵘一把重重按在大黄的后颈。 他清楚周三皮手里握着猎枪,大黄这一扑就是直面枪口。 这么一条忠勇神犬,绝不能白白葬送在这种恶人的枪下。 大黄听得懂主人的命令,满腔的凶性被硬生生憋住。 依旧死死盯住周三皮,呲着獠牙,不肯垂下脑袋。 “别以为有条狗我就不敢开枪!” 周三皮握着猎枪,手指扣在扳机上,色厉内荏地呵斥。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 嗷呜……!! 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骤然从幽深的山林深处炸响! 狼嚎穿透风雪,在山谷之间来回回荡! 张山脸色猛地一变,“皮、皮哥!该不会……真的有狼群吧?” 李泗心里也发毛,“不会真被他说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善良要分人(第2/2页) 紧接着,四周树林传来大片“簌簌哗哗”的骚动声响,积雪成片簌簌掉落。 周三皮脸上的嚣张狞笑瞬间僵住,心底也泛起一股刺骨寒意。 他手心冒出冷汗,他嘴上不信王峥嵘的说辞,可此刻狼啸四起。 林间异动真切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慌。 就是周三皮心神恍惚、拿捏不定的这一瞬! “跑!” 王峥嵘一声暴喝,拍了一下大黄。 随即拽住赵铁柱,朝着两侧树林的斜向方向猛冲出去。 “想跑?找死!” 周三皮回过神,又惊又怒,慌忙举枪扣动扳机。 他本就不熟悉老式猎枪的操作,又心慌意乱,双手都在打战。 “砰!!” 火药轰然爆响,子弹呼啸飞出,却打在旁边的岩石上。 接连又是两下,两枪全部打偏。 就在他胡乱开枪的间隙,数头野狼已经冲破灌木丛。 红着眼,直扑向还站在乱石沟开阔地带的三人!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追杀王峥嵘,尖叫着转身四散逃窜。 可慌乱逃命之际,他们全都把后背赤裸裸暴露给了扑来的狼群! “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跑得最慢的李泗脚下一滑,重重摔在积雪之中。 当即被两头恶狼直接扑倒在地。 张山吓得魂不附体,刚奔出两步,大腿便被猛扑上来的野狼死死咬住。 凄厉的哀嚎响彻山林。 周三皮也被一头巨狼狠狠撞翻,猎枪脱手飞落进厚厚的雪堆。 狼爪撕开他破旧的棉袄,锋利的獠牙直接啃咬在他胳膊肩头,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方才还气焰滔天的三个恶徒,转瞬之间就沦为狼群的猎物。 刺骨的恐惧碾碎了他们所有的狠戾,死亡迫在眉睫。 三人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此起彼伏的求救哭喊撕心裂肺响起来。 “王峥嵘!救命!!看在同乡的份上救救我们!!” 周三皮一边拼命挥舞胳膊抵挡狼的撕咬,一边疯狂嘶吼。 往日的蛮横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的惶恐。 “峥嵘!以前都是周三皮逼我们干的!” 张山浑身血污,一边挣扎一边痛哭哀嚎,“以后我们给你做牛做马!求你救救我!” 躲在树干后方的赵铁柱,下意识就想要捡起地上石块冲出去施救。 “别过去!就凭周三皮刚刚说的那些……这人就死不足惜……” 王峥嵘一把按住他胳膊,眼神冷如寒冰,“铁柱,你要记住,善良要分人,对豺狼心软,就是对自己家人残忍。” 一旁的大黄靠在王峥嵘腿侧,依旧脊背紧绷,双耳竖立,忠实地守在二人身前。 “可是……峥嵘,他们……” 赵铁柱牙关紧咬,声音带着几分复杂。 “铁柱……我们现在赤手空拳……去了也无济于事!” 王峥嵘声音冷静而沉重,“去了我们不但未必能救下他们,自己也可能交代在这,你想想你爹……” 赵铁柱浑身一震,缓缓松开攥紧石块的手,心里明白王峥嵘说得句句属实。 远处求饶声渐渐混杂着狼嚎撕咬声慢慢微弱下去,大片积雪被温热的鲜血染红。 周三皮见求救无望,又开始隔着风雪疯狂咒骂。 可没嘶吼几声,便被狼嚎彻底盖过。 王峥嵘不再多看那边的惨状,眼下狼群还没有退走,危险依旧悬在他们头顶。 第21章 此地不宜久留 第21章此地不宜久留 “嗷呜!” 为首一头体型壮硕的头狼,肩膀宽厚,皮毛灰黑。 它一步步压上,喉咙发出威胁的呜呜低吼。 余下十几头灰狼,纷纷抬起沾满鲜血的狼头。 狼瞳齐刷刷调转方向,锁定松树后面的王峥嵘、赵铁柱二人! 它们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垂着沾满血污的獠牙。 四肢踩过血红积雪,缓步朝着松树这边合围过来。 “坏了!这群狼冲我们来了!” 赵铁柱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住那根粗木棍。 方才拼死搏杀哨大公狼,两个人体力早就透支。 现在手上只有一把牛角猎刀,外加浑身带伤的大黄。 敌众我寡,局势凶险到了极点。 “别慌!” 王峥嵘飞快扫视四周环境,大脑飞速运转,打量周遭地形。 身后有好几块半人高的巨大乱石紧紧靠在一起,形成一处狭小的夹角死角。 只要退进死角,就能避免被狼群前后包抄,不用担心腹背受敌。 “铁柱!往石头夹角撤!” 王峥嵘一声低喝,“守住侧面,不要让狼绕到我们身后!大黄!” 大黄早已蓄势以待,血水浸透皮毛,可没有半分怯退。 听见主人号令,它猛地从树后窜出。 黄褐色身影如同闪电,直扑冲在最前头的一头灰狼! “嗷呜!” 两头野兽狠狠撞在雪地里,锋利犬牙交错撕咬,狼毛与狗毛漫天飞落。 “哐!” 赵铁柱借机抡动粗木棍,狠狠砸向一头意图绕侧的灰狼脑袋。 灰狼吃痛哀嚎,脑袋一偏,暂时被逼退两步。 王峥嵘手持牛角猎刀,守在缺口正中位置。 狼群轮番扑击,一头狼腾空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扑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王峥嵘侧身猛躲,脚下借着积雪滑步。 避开狼的扑咬,双手抡起猎刀,用尽残存力气狠狠向下劈刺! 噗嗤一声! 锋利牛角猎刀径直捅进这头野狼的肋下! 温热狼血喷涌而出,溅满王峥嵘的棉袄前襟。 野狼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庞大躯体重重摔落在雪地。 四肢疯狂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 拿下第一头! 可其余的狼丝毫没有畏惧,头狼一声怒嚎,剩下四头狼再度蜂拥而上。 大黄以一敌二,身上又添两道新的血口子,浑身浴血。 却依旧死死缠斗,死死咬住其中一头狼的前腿不肯松口。 “好样的大黄!” 王峥嵘瞅准机会跨步上前,猎刀狠狠向下扎刺,又结果一头。 短短片刻,雪地里已经躺下两头野狼尸体。 但二人体力飞速消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赵铁柱胳膊被狼爪扫中,划出一道火辣辣的血口子,快要撑不住。 头狼眼见接连折损手下,被彻底激怒,它不再贸然冲锋。 带着剩下三头狼,围着乱石夹角来回游走盘旋,寻找进攻破绽。 硬拼下去,迟早力竭丧命。 王峥嵘目光快速扫过地面。 方才跟哨狼打斗时,乱石堆散落不少干燥的松脂木柴,还有被野兽撞断的枯枝干。 荒年深山,干燥松脂极易引燃! “铁柱!把地上干松枝、松脂全部扒过来!咱们点火!” 不用多说,赵铁柱立刻不顾身边游走的恶狼,冒着风险把一堆干松枝柴火扒拉到乱石夹角之内。 王峥嵘飞快摸向棉袄内侧口袋,幸好,洋火没有被雪水打湿。 “嚓!” 洋火点燃,火苗窜起,飞快引燃干燥的松脂枯枝。 一簇熊熊火焰立刻升腾而起,橘红色火光冲天,滚滚黑烟升腾在雪地之间。 烈火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 野兽天生畏惧明火! 围在外围的几头野狼看见跳动的火光,脚步下意识往后连连后退,不敢再往前强攻。 头狼还不甘心,在火光外围来回踱步,喉咙不断发出不甘的低吼。 几次想要试探冲锋,都被跳动的火苗逼退。 大黄抓住这个间隙,猛地扑出,一口咬住一头迟疑后退野狼的后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此地不宜久留(第2/2页) 野狼痛得疯狂挣扎,王峥嵘抓住机会,上前补刀,第三头狼轰然倒地! 眼见接连死掉三头同伴,再加上明火威慑,狼群的凶焰彻底被打压下去。 头狼死死盯着火光后面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地上横躺的狼尸。 他似乎知道今天很难拿下这两个猎物,仰头发出一声悠长悲怆的狼嚎。 余下残存的灰狼,不再恋战,跟着头狼,一步三回头。 不甘心地遁入幽深的密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危机,终于暂时解除。 王峥嵘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双腿一软,重重倚靠在冰冷的岩石上。 衣服裤子到处都是狼爪划开的破口,好在身上没受什么伤。 但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狼血沁透了,穿在身上又湿又重。 赵铁柱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 大黄摇摇晃晃走回来,身上好几处伤口流血,步履都有些踉跄。 却依旧先走到王峥嵘脚边,低低呜咽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腿。 看着老猎犬浑身撕裂的伤口,王峥嵘心口阵阵抽痛。 这是陪着父兄,如今又为了保护自己受伤的老伙计。 于他而言,大黄早已不是一条狗,是家人。 “辛苦了,大黄。” 王峥嵘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大黄血淋淋的脑袋,心底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大黄悍不畏死拼死缠斗…… 如果不是找到了干松枝点火逼退狼群…… 今天他和赵铁柱,两个人都要埋骨深山。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微弱、断断续续的呻吟。 王峥嵘抬眼望过去。 只见遍地狼藉的血泊之中,周三皮居然还没有彻底断气。 他半个身子几乎被狼咬得血肉模糊,浑身沾满冻结的血污。 他残存的一只眼睛死死盯住火光这边,看见了活着的王峥嵘。 “王……峥嵘……救……救我……” 他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微弱地求救,“我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 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命悬一线。 只要王峥嵘愿意过去,还有一丝机会把人救下。 赵铁柱听见呼救,眼神晃动,下意识朝那边望了一眼。 王峥嵘目光淡漠,脚步分毫没有挪动半寸。 甚至仿佛压根没有听见那道求救声,目光落回身边受伤的大黄身上。 耳边传来濒死之人嘶哑的哀嚎,王峥嵘胃里一阵隐隐翻腾。 可转瞬之间,前世丫丫落水、林秀莲被逼疯的画面碎片飞速闪过脑海。 那一丝恻隐,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是天生冷血,只是再也赌不起家人的命运。 “峥嵘,他……他……他还……活着。”赵铁柱低声提醒。 “我看见了。” 王峥嵘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望向自家村子的方向。 重生一世,他已经见过一次亲人因为这恶人落得何等凄惨下场。 只要周三皮还能喘上一口气,就永远是悬在家人头顶的一把刀。 他可以同情普通人,但绝不会同情这种一心想要灭我满门的恶徒。 妇人之仁,换来的只会是家破人亡。” 风雪吹过山谷,周三皮微弱的求救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小。 最后化作几声若有若无的嗬嗬血沫声响,彻底归于沉寂。 乱石沟之中,再没有半点动静。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还会吸引别的野兽。” 王峥嵘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那边的人间惨状,“赶紧剥了狼皮,我们抓紧时间下山。” 方才三头,加上之前一头,一共四头狼尸横躺雪地,皮毛完好无损。 这四张上好的冬狼皮,拿到县城,足以换大笔钱粮票证。 王峥嵘立刻拿起猎刀,开始剥皮,赵铁柱打下手。 四张狼皮,在他的猎刀下,完整地被剥离皮肉。 赵铁柱都不禁称赞道,“峥嵘,你这刀工绝对的……” 王峥嵘还没说话呢,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好像就那边发出的……” 第22章 没给你爹和你哥丢脸 第22章没给你爹和你哥丢脸 王峥嵘想都没想,伸手一把死死拽了一下身旁的赵铁柱。 他压着声音,语速又快又稳,飞快把说辞交代给赵铁柱。 “记住,等下问话,就说咱们进山打猎,中途撞上躲周三皮三人,他们抢枪要袭击我们。缠斗之间狼群突然杀到,周三皮他们被狼群死死缠住,我俩被逼躲进石头夹缝。靠着大黄拼死牵制,我们才拼死反杀几头狼,把狼群逼退。等我们敢出来的时候,周三皮三人已经遭了狼祸。” 赵铁柱脑子嗡的一下,可他知道事态轻重,连忙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脚步声嘈杂,踩着厚厚积雪的一行人,已经转过山弯出现在视野里。 村支书刘长贵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队民兵,个个肩扛土枪、手握木棍。 他们本是接到公社通知,进山搜捕周三皮这伙通缉逃犯的。 当众人踏入这片乱石沟,入目便是遍地暗红的血迹。 四头体型被剥了皮的狼尸,横卧雪地。 再瞥见不远处那三具被咬得残缺不全的人体。 所有民兵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窜。 视线一转,就看见巨石旁浑身沾满狼血的王峥嵘。 还有面无血色的赵铁柱,以及浑身带伤、毛发凝着血痂的大黄。 刘长贵眉头狠狠拧起,他深知王峥嵘从前好赌撒谎的性子,担心他隐瞒实情。 当即没有先盘问王峥嵘,目光直接落到赵铁柱身上。 全村谁都清楚,赵铁柱是出了名的实诚汉子,心眼直。 但凡说半句谎话,说话立马就会结巴。 “铁柱,你来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汇聚到赵铁柱身上。 赵铁柱心中微微一紧,脑海里回放方才王峥嵘交代的那套说辞。 这套话大半都是亲身经历的事实,仅仅只是省略一些细节,算不上凭空捏造瞎编。 他神色镇定,语气连贯,没有半分结巴,一五一十复述出来。 一番话说完,流畅自然,没有半分卡顿。 刘长贵紧紧盯着赵铁柱的神情,见他神色坦荡。 往日撒谎必结巴的毛病半点没有出现,心里的疑心顿时消去大半。 周围民兵也纷纷交头接耳。 “我的天,一下子遇上狼群,这命也太大了!” “周三皮一伙作恶多端,到头来栽在狼嘴里,真是恶有恶报!” “没想到大黄这么猛,硬是护着两个人撑到狼群退走。” 人群之中,有个心思狭隘的村民眼珠一转,小声阴阳怪气嘀咕,“就怕不是狼咬死的,别是人先下了手,再丢给野兽掩人耳目。” 这话一出,乱石沟瞬间安静几分。 刘长贵脸色一沉,快步走到周三皮三人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验。 尸体上遍布狼牙啃噬、狼爪撕扯出来的伤痕,找不到一处人为刀砍、枪击的创口。 他又折返回来,打量王峥嵘、赵铁柱一番,再看大黄身上深可见肉的咬伤。 当即厉声呵斥那嚼舌根的村民,“睁大眼睛看清楚!尸体全是野兽撕咬的痕迹!周三皮本就是公社通缉的逃犯,躲进深山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人家死里逃生,你站旁边空口白牙造谣,再乱讲,直接捆去公社问话!” 那村民被训得满脸通红,缩起脖子再也不敢出声。 “留下两名民兵原地看守现场,我回村送信上报公社……” 刘长贵迅速做出安排,“请公安过来勘验现场,录口供结案,把周三皮这个案子彻底了结。” 处理完尸体相关事宜,众人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四张油光水滑的冬狼皮上。 寒冬的狼皮毛密绒厚,荒年里头,随便一张拿到县城都能换不少现金票证。 有民兵眼里满是艳羡,四张狼皮,可是一笔常人不敢奢望的财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没给你爹和你哥丢脸(第2/2页) “支书……今天我和铁柱猎获的猎物一半归集体折算工分,一半归个人。” 王峥嵘见状,立刻主动找刘长贵道,“四块狼皮,两块上交大队,折算成我和铁柱的大队工分,剩下两张,加上今天打的野兔山鸡,归我个人,毕竟可是我俩冒死打的……” 刘长贵脸上露出满意神色,当众点头应允,“行……就按你说的办!” 周围村民纵然满心羡慕,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有人看到地上的狼尸,立刻道,“这肉也不能浪费了,咱们抬回去……” “狼肉不能要……寄生虫和病菌多……” 王峥嵘立刻道,“而且体内重金属含量高……会吃坏人……” 赵铁柱也觉得有些可惜,“怕什么?好歹也是肉啊!” 王峥嵘瞪了他一眼,“听我的……” 其他几个民兵可不管这些,立刻过去抬狼尸体,“有肉就不错了,还挑上了?” 还有人阴阳了一句,“是啊,谁像你家,有猪肉吃?有猪肉吃,当然看不上狼肉了……” 赵铁柱刚要帮王峥嵘说话,却被他一把拽住了。 王峥嵘一耸肩,“反正我警告过你们了,吃坏了,别怪我就行!” 他随即交给刘长贵两张狼皮,拉着赵铁柱就要下山。 “我跟你们一起下山,我要去给公社打电话……” 刘长贵拿过狼皮道,“到时候公安来人,你们还要去录个口供……” 王峥嵘点了点头,“行啊,到时候支书你喊一声就行……” 现场处置妥当,留下民兵留守等待公安。 王峥嵘、赵铁柱带着狼皮猎物,还有负伤的大黄,踏上下山的归途。 “峥嵘啊,你小子可以啊,没给你爹和你哥丢脸!” 路上刘长贵不时打量王峥嵘,“虽然没瞧见你是怎么杀狼的,但光是看你狼皮剥得这么干净就知道,这打猎的手艺,你是一点没落下啊!” 王峥嵘则说道,“从小耳濡目染了……” 到了村支部,刘长贵拿着两张狼皮就去打电话了。 王峥嵘这才捡出一只野兔,一只山鸡。 一股脑塞到赵铁柱怀里,“铁柱,这是给你的,别嫌少!” “不行不行,这也太多了!” 赵铁柱慌忙往外推,连连摆手,“我就是跟着搭把手,哪里能拿这么多。” “拿着,这都是拿命搏回来的东西。” 王峥嵘把猎物硬按回去,随即小声道,“今天被人看到了,晚上我还得给刘长贵送去点,下次没人看到,咱们再多分点!” 赵铁柱依旧还想推辞,眉头拧得紧紧的,“真不行……” “铁柱,咱们今天在乱石沟算是过命的交情!” 王峥嵘脸色沉了几分,“你再推三阻四,往后进山我就不喊你了。” 听这话,赵铁柱才不再推拒,抱着野物,面露不好意思,勉强应了下来。 “至于这两张狼皮,我带去县城变卖……” 王峥嵘又开口,“卖到的钱财票证,回头再分你一份。” “峥嵘,这钱我绝不能要。” 这下赵铁柱坚决不肯接受,“要是没有你,没有大黄拼死搏杀,别说狼,我们能不能活着下山都难说。你才是猎手,我顶多就算个打下手的,我能赚点肉,补贴一下家里就足够了,钱我是万不能拿的。” 他语气十分恳切,“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这次就听我的,不然往后我也不跟你上山了。”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王峥嵘无奈点头,“行,那就先按你说的来。” 可他心底暗自盘算,铁柱为人厚道不计较,但他家中还有老小。 不能让他白白豁出性命吃亏,等狼皮换成钱,暗地里也要给他补上一份。 第23章 公安上门取证 第23章公安上门取证 赵铁柱怀里揣着野兔山鸡,与王峥嵘分开,匆匆赶回自家。 王峥嵘背上驮着两张完整的冬狼皮,拎着野兔和野鸡。 大黄跟在脚边,这条老猎犬强撑着不肯瘫倒。 可时不时会停下,低头去舔舐身上撕裂的伤口。 沿途不少干完活回村的村民撞见二人,脚步纷纷顿住。 目光先是落在那两张油光水滑的狼皮上。 跟着又瞟到大黄满身血污的模样,和浑身是血的王峥嵘。 一个个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窃窃议论。 王峥嵘面无表情,低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大黄流血的脑袋。 “再撑一会,到家就给你处理伤口。” 大黄像是听懂人话,勉强摇了摇尾巴,继续跟在他身后。 一路磕磕绊绊回到自家院门,王峥嵘抬手叩门。 门闩“吱呀”一声抽开。 门内,林秀莲手里正端着一瓢洗菜的冷水。 她抬眼看见满身血污的王峥嵘,再瞥见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的大黄。 手腕猛地一抖,木瓢“哐当”砸落在地,凉水溅湿脚下的泥土。 “峥嵘!你怎么伤成这样!” 王林晚方才从吴蕾那边学堂放学回来,小脸瞬间褪尽血色。 “二哥……你……” 她快步迎上来,眼神里满是后怕。 炕边,丫丫怯生生探出半个小脑袋。 躲在林秀莲身后,乌溜溜的大眼睛惶恐地望着王峥嵘。 王峥嵘侧身挤进门,反手把厚重木门闩死。 “别担心,我没事,身上是野兽的血……” 他把背上两张狼皮卸下来,小心靠放在炕边墙角。 林秀莲半信半疑,围着王峥嵘转了半天,上下打量,“真没事?” “嫂子,真没事……” 王峥嵘简单擦拭掉脸上、手上凝固的血垢,“倒是大黄,受了点伤!” 林秀莲赶紧端来热水,翻箱倒柜找出家里仅剩的晒干止血艾草。 又撕开几件破旧布衫,剪成一条条干净布条。 王峥嵘蹲下身按住老猎犬。 大黄伤口一碰就疼得浑身哆嗦,浑身肌肉紧绷,却不挣扎,安安静静趴在地面。 任由林秀莲用艾草煮过的温水清洗伤口。 布条缠好,丫丫犹豫许久,小步挪过来。 把自己藏了两天舍不得吃的一小块水果糖,轻轻放到大黄的嘴边。 孩子依旧还有几分怕王峥嵘,可心里已经记挂这条拼命护家的老狗。 大黄低低呜咽一声,没有去碰糖果,只是抬眼望了一眼小姑娘。 王峥嵘忙活了半天,才将大黄的伤口处理好。 还和林秀莲道,“嫂子,一会得给大黄加点餐,多给吃点肉,让大黄补回来!” 林秀莲先点头答应,随即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峥嵘只挑了简单的事说了一遍,没提遇到了周三皮他们。 提到狼群袭击,也说的轻描淡写,说自己和赵铁柱几下就搞定了。 林秀莲半信半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 “二哥,你说的好像没什么事一样,那大黄怎么受伤的?” 王林晚倒是聪明,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 就在这时,院门外便传来“砰砰砰”重重拍门的声响。 “峥嵘!在家吧?”居然是王建国! 王峥嵘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上前拉开门闩。 “峥嵘,听说你进山遇上凶险!” 王建国一脚踏进院子,就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你。” 说话间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墙角那两张厚实狼皮,和野兔野鸡,贪婪一闪而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公安上门取证(第2/2页) “来看看我死了没有?” 王峥嵘冷笑一声,淡淡开口,“好继续打林晚的主意吧?” “峥嵘,你这说的什么浑话!” 王建国脸上一阵尴尬,“我怎么也是你的本家大伯,听说你遇险,好心过来探望,怎么反倒落一身不是。”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数道沉稳的脚步声。 “王峥嵘,我们是县公安局的……” 县公安局的周世亚带着两名公安同志,径直走进王家院子,“我们向你核实周三皮三人殒命山林一案的相关情况。” 林秀莲满脸震惊,下意识伸手搂紧身旁的丫丫,“周三皮……他们三个人,死了?” 王林晚也瞳孔一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一刻才真切懂得。二哥进山是在拿性命在换全家的活路。 王建国眼睛一转,立刻往前凑了半步,看向王峥嵘。 “峥嵘,你和周三皮仇怨极深,怎么就这么巧?” 他语气带着挑拨的意味,高声说道,“你一进山,他们三个人就死在了山里。不会和你有关系吧?你可要老老实实跟公安同志交代清楚!” 这话一出,林秀莲和王林晚心头都是一震,诧异的目光齐齐落在王峥嵘身上。 “周三皮的死因,刘支书还有一众民兵都已经现场查验过。” 王峥嵘冷笑一声,不慌不忙,“我这边还有人证赵铁柱可以作证。再说,你根本就没有进山,你怎么这么清楚?莫非当时你就在乱石沟的现场?” “我……我哪有去过山里!” 王建国被怼得张口结舌,支支吾吾,“我这些都是村里听乡亲们口头传出来的闲话!” “闲话?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动手杀了周三皮,被公安抓走坐牢。” 王峥嵘眼神愈发冰冷,“到时家里没了男人,你就顺理成章把林晚接去你们家,给你那傻儿子当媳妇,是不是?” “这位同志!案件还在调查取证阶段!” 周世亚目光直直看向王建国,声音严肃,“你不分青红皂白四处散播没有根据的流言,你知不知道造谣传谣是什么后果?” “公安同志,我也只是听旁人闲谈!” 王建国连忙摆着手辩解,“我是他本家大伯,我也是出于关心晚辈,怎么反倒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 这时王林晚往前踏出一步,盯着王建国开口,“就算退一万步,我二哥真出了事,我也绝不可能去你们家!” 王建国被一个晚辈当众顶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色难看。 “我们现在要办公问话,听你话里好似掌握什么线索? 周世亚见状目光锐利地盯住他,“既然这样,不如你也跟我们做个笔录,把你知道的线索全部说清楚?” “别别别!我什么线索都没有,都是道听途说!” 王建国心里一慌,哪里敢跟着去公社,再也不敢多嘴,灰溜溜低着头,快步溜出了王家院子。 院子里终于清净下来。 周世亚和同事找木凳坐下,拿出笔录本子。 “王峥嵘,你把山里整件事情的经过,如实讲一遍。” 王峥嵘缓缓开口,把进山之后遭遇哨狼… …缠斗过程之中周三皮三人潜藏尾随,夺走猎枪想要除掉自己与赵铁柱…… 随后狼群赶到,周三皮三人遭到狼群袭击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林秀莲和王林晚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个人心惊肉跳,手心都攥出了冷汗。 等王峥嵘叙述完毕,周世亚写完笔录,抬眼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情况?” 第24章 当众撕王建国的脸 第24章当众撕王建国的脸 “当时周三皮他们遭狼群围攻,的确开口向我们求救。” 王峥嵘神色坦然,“可狼群数量太多,我们两个人体力耗尽,还有大黄也多处负伤,根本没有能力上前施救,实在是爱莫能助。” “好,情况我们大致已经了解。” 周世亚合上笔录本站起身,“接下来我们还要去找赵铁柱,对一遍口供,核实全部细节。” “我送你们。” 王峥嵘起身,陪着周世亚一行人走出院门。 刚走出几步,他眼角余光便瞥见土墙根下围了一小簇人影。 “你们细想想,怎么就这般凑巧!” 王建国缩在土墙后头,正和和几个村民唾沫横飞,“他一进山,三个仇家尽数葬身狼口?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真的假的?建国大哥,我可是听说……” 旁边一个村民小声问道,“周三皮他们身上全是狼撕咬的伤口。” “伤口那还不好办?先把人弄伤弄晕,再推去喂狼。” 王建国立刻摆手,“让野兽啃过,什么伤痕不就全都给掩盖掉了?我看啊,就是王峥嵘怀恨在心,借机设圈套除掉周三皮他们!” 周围围观的村民,被他这番似是而非的话说得议论纷纷。 不少人看向王家院子的眼神,不知不觉带上几分猜忌。 周世亚脚步猛地一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王峥嵘心中倒是一乐,你就尽管胡说八道吧。 他王建国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借着流言想要毁掉这个家。 正好周世亚在此,索性今天就把王建国的真面目当众彻底撕开,一次性了结这桩祸根。 他拢了拢身上沾着淡淡血渍的棉袄,踩着积雪大步朝着土墙根这堆人走过去。 周世亚也带着两名公安跟了上来。 见王峥嵘和公安径直朝自己过来,王建国心里微微一慌。 “大伯,“你口口声声揪着山里的命案不放……” 王峥嵘冷笑一声,“处心积虑到处散播我杀人的流言,到底是真心怀疑案情,还是心里打着别的算盘?” 王建国立刻说道,“我们就是商讨一下案情……什么别的打算,我没听懂。” “王建国……你一直惦记我妹,想把她骗到你家,嫁给你那个傻儿子!” 王峥嵘继续冷笑道,“你这是巴不得我背上杀人嫌疑,被抓去公社坐牢。我一旦身陷牢狱,这个家就只剩下嫂子、丫丫还有林晚三个妇孺,无依无靠。到那时,是不是就轮到你上门,顺理成章把林晚带走,达成你一直以来的心思?顺带还可以觊觎我们王家这点家底!” 这番话字字铿锵,围观村民瞬间哗然,交头接耳的声响此起彼伏。 “怪不得天天盯着王家的事,原来是还惦记着林晚!” “之前就一门心思要把林晚接过去,被拒了好几次,这下子全明白了!” 一道道指指点点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建国身上。 “你……你……你一派胡言!” 王建国脸色青红交加,恼羞成怒,“我是同族大伯,我是担心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王建国同志,我是县公安局周世亚。” 这时周世亚上前一步,面色严肃,“方才我就警告过你,你在没有任何实际证据的前提下,公开散布他人涉嫌故意杀人的谣言,捏造犯罪事实,煽动邻里猜忌,这已经不是普通闲言碎语,属于诬告造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情节严重,完全可以对你进行拘留处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当众撕王建国的脸(第2/2页) 两名公安也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直视王建国。 王建国浑身一颤,心底的底气瞬间垮掉。 可依旧还想嘴硬蒙混过关,“公安同志……我……我也就是听外面人随便说道,我不是故意造谣……” “听谁说道?你把传话人的名字说出来。”周世亚立刻追问。 王建国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半个名字。 他这些话本就是自己凭空脑补编造,哪里找得出什么传话人。 其他村民见状,也立刻避嫌。 “我们可什么都没说,就王建国一个人在说!” “是啊,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们都差点信了……” “公安同志,这事可和我们没关系……” 王建国听村民都这么说,脸色顿时一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没有证据,就在全村乡亲面前污蔑我杀人害命。” 王峥嵘抓住机会,步步紧逼,“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轻飘飘一句随口说说揭过去。当着公安,当着乡亲的面,你必须当众承认,刚才这些话全都是你没有凭据的胡说八道,向我道歉。” “我凭什么要道歉!” 王建国还想硬扛,“我就是合理猜测一下……” “不肯当众澄清赔礼道歉!” 周世亚冷冷警告,“那就只能跟我们走一趟了……去局子里好好和我们聊聊你的合理猜测……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污蔑,就是造谣……” 一听要被带去派出所,王建国吓得浑身一哆嗦。 真要被公安带走,他这张老脸在长河村就彻底丢干净,往后更抬不起头做人。 围观村民也纷纷开口劝说,要他认错道歉。 在公安的法律警告,全村邻里的围观压力之下。 王建国脸上火辣辣,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死死攥紧拳头,内心又羞又恨,却再没有半分退路。 “行……算我胡说……” 他垂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含糊说道,“刚才那些怀疑王峥嵘杀人的话,是我没有凭据乱猜的,我在这里,给峥嵘赔个不是。” 说完这番话,他整张老脸涨成猪肝色,只觉得无地自容。 “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 周世亚郑重告诫,“往后若是再让我们查到你捏造事实、散播谣言,绝不轻饶。” “是,记住了。” 王建国不敢多待,拨开围观的人群,狼狈不堪地快步逃走。 身后满是村民的指指点点与议论声。 经此一事,他在长河村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 围观村民议论一会,见没有热闹可看,也渐渐四散离去。 “此人心中积怨,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你家里往后依旧多加提防。” 周世亚转头看向王峥嵘,低声叮嘱,“如果后续他还敢再生事端,你直接到公社或者县公安局找我们。” 王峥嵘连忙握住周世亚的手,“谢谢周同志!” 周世亚盯着王峥嵘意味深长地看了片刻后,这才带着两个同事去赵铁柱家了。 第25章 打算再进一趟山 第25章打算再进一趟山 院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三三两两散尽,风雪卷着碎雪沫子刮进院子。 王峥嵘反手把厚重木门“哐当”一声合上,木闩重重卡到位。 紧绷了大半天的心神稍稍松下来,浑身骨头缝都泛着酸。 林秀莲眉头还紧紧锁着,眼底残留着后怕,“刚才王建国那番话真是吓死人,亏得公安同志明事理,不然这脏水就要扣你头上了。” “他就是见不得咱们家日子慢慢好起来,一心盼着我出事,好打林晚的主意。” 王峥嵘吐出口胸中浊气,冷笑一声,“今天当众折了他脸面,短时间内他不敢明着蹦跶,但暗地里咱们依旧要多提防。” 说话间目光扫向屋内。 王林晚正蹲在炕边,小心翼翼翻看从学堂带回来的旧课本。 只是心神不宁,时不时抬头往院门这边瞟。 炕角,小小的丫丫蜷缩坐在褥子上。 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落在王峥嵘身上。 王峥嵘走到炕边,目光柔和落到王林晚身上,“林晚,今天第一天去小吴老师那上课,学得怎么样?能跟得上吗?” “小吴老师讲得很细。只是好多字我都不认识,算术也落下一大截。” 听到问话,王林晚小脸微微泛红,“我听得很吃力,课间我都不敢提问,怕小吴老师觉得我底子差。” 王峥嵘并不意外,前世妹妹根本没有读书机会。 如今才刚刚起步,底子差是理所应当。 “底子差不怕,别人学一遍,咱们就学三遍四遍。” 他语气沉稳实在,“不懂就记在本子上,去问小吴老师,不用怕笑话。明天我进城卖狼皮,顺便再去旧书摊,给你淘一套基础识字读本和算术草稿本。” 一听还要给自己买本子,王林晚眼睛猛地亮起来。 之前心底残留的那点对二哥的怀疑,又淡了一大截。 她用力点点头,“我会拼命用功,绝不会浪费你挣来的钱粮。” 一旁林秀莲看着兄妹二人对话,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她转身去灶台添柴火,锅里炖着肉汤,热气缓缓升腾,土坯屋里暖意融融。 这时,脚边传来一声细细的“唔”。 王峥嵘低头看去,丫丫小短腿一步一步,磨磨蹭蹭,试探着朝他挪过来。 小姑娘还是不敢离得太近,隔着两步远停下。 丫丫仰起小脸,怯生生把手里一颗糖递了过来,“……给。” 她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孩童的拘谨。 丫丫的脑袋微微垂着,不敢直视王峥嵘。 这应该是她鼓足莫大勇气,才跨出的一小步。 毕竟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朝着王峥嵘递东西。 王峥嵘心口微微一酸,伸手轻轻接过那颗糖,“丫丫是想把这个送给叔叔?” 丫丫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又飞快往回缩了半小步,黑眼珠滴溜溜望着他。 “谢谢丫丫。” 王峥嵘打开糖纸,将糖放到嘴里,格外的甜。 看着眼前小小的丫丫,王峥嵘真想好好抱抱她,亲亲她,但又怕吓着她。 不能过于着急,丫丫已经在慢慢的试着接近自己了。 这说明孩子的心,正在一点点被捂热。 王林晚这时看了眼炕角的狼皮,“二哥,你这狼皮打算做什么?” 王峥嵘则说道,“明天一早进城卖掉!” “这样卖是卖不上价的!之前我见过你大哥处理毛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打算再进一趟山(第2/2页) 林秀莲闻言说了一句,随即出了门。 没一会端来盆清水,又抱来一筐干草木灰,手里捏着一把菜刀,“要把皮板上残留的碎肉油脂刮干净,拿草木灰揉搓除腥,晾到半干,到县城才能卖出好价钱。带着血污过去,收购的人少不了狠狠压价。” “嫂子说得没错。” 王峥嵘接过菜刀,仔细刮除狼皮内侧粘连的碎肉与油脂,“等弄干净后,放在炕上炕一夜就行……” 王林晚也主动上前搭手,帮忙递草木灰,清扫地上掉落的碎屑。 丫丫就远远蹲坐在一旁,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安安静静看着王峥嵘忙活。 林秀莲这时看了眼还被绑着的野兔和野鸡,“峥嵘,这几只兔子山鸡,你是不是也打算一并带去县城卖掉?” “要留一只野兔,一只野鸡给刘长贵,剩下的咱们自家吃。” 王峥嵘则说道,“天天啃野猪肉,也腻了,正好换换口味。中午炖一锅鸡汤,嫂子、林晚还有丫丫都好好补一补。这点东西拿进城也卖不出几个钱,犯不上折腾一趟。下午我打算再进一趟山,多猎些货回来。” “还要进山?” 林秀莲脸上满是担忧,“万一再撞上怎么办。” “上午狼群吃了大亏,短时间不会在这一片出没。” 王峥嵘朝着林秀莲一笑,“这次我绝不往深山钻,只在外围山林打转。” “二哥!大黄身上伤口还没长好,没法跟着进山。” 王林晚眉头紧紧皱着,“家里米面肉都还有,根本不缺吃的,不如歇上两三天再说。” “是啊峥嵘,你从县城换回来的细粮还剩不少!” 林秀莲在一旁跟着附和,“野猪肉也没吃完,眼下又有兔子野鸡,日子完全能稳住,不用这么拼命往外跑。” 王峥嵘刚要说什么,院外传来了赵铁柱的声音,“峥嵘……” “是铁柱来了。” 王峥嵘高声喊了一句,“进来吧,门没闩死。” 院门被推开,赵铁柱跨进院子。 林秀莲立刻问,“公安同志找你问话了没?” “嫂子,问了!” 赵铁柱点了点头,“我全都照实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着和王峥嵘相视一眼,给了王峥嵘一个肯定的眼神,表示没事。 “峥嵘……” 赵铁柱这时却问,“刚刚我听你们说,下午你打算再进山?” 王峥嵘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怎么,这就被狼群吓怕,不敢上山了?” “怕……?” 赵铁柱咽了一口唾沫,说实话,上午那场景,他至今还心有余悸呢。 但听王峥嵘这么说,还是一脸不服气地道,“怕什么?去就去!”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大黄现在浑身是伤,没法跟着咱们探路。” “没大黄,咱们就在外围转转,不去深山不就得了……” 王峥嵘点点头,“就找野兔山鸡的踪迹,布设兽夹,见到大型野兽直接绕道走,不主动招惹。” 赵铁柱一点头,“行!” 林秀莲站在一旁,听见两人已经敲定要上山,知道自己拦不住。 自己这个小叔子性子执拗,嵘一旦打定主意,轻易不会更改。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灶台,“行,拦不住你们,但你们得保证,就在外围啊。” 王峥嵘笑了笑道,“放心吧,嫂子!我又不傻!” 第26章 赫卓部的猎手 第26章赫卓部的猎手 灶膛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土鸡汤早已炖得酥烂,浓郁肉香填满整间土坯屋。 林秀莲把炖好的鸡汤分盛开来,大半碗放凉,端到屋檐底下留给负伤的大黄。 赵铁柱见状说先回家吃饭,让王峥嵘吃完去喊他。 王峥嵘却叫住了赵铁柱,“还回去干嘛,就在我们凑一口,吃完咱们抓紧时间上山,早去早回来。”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一想也是,“那我就不客气了!” 金黄的浮油飘在粗瓷碗里,热气腾腾,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丫丫怯生生挨着林秀莲坐着,小手捧着小碗。 她小口小口喝着鲜美的肉汤,时不时偷偷瞟一眼王峥嵘。 经过方才递糖那桩事,小姑娘对他的畏惧又淡了不少。 一顿简单午饭,几人围坐在木桌旁。 吃到大半,林秀莲放下手里的木勺,神色满是担忧,反复叮嘱。 “峥嵘,铁柱,下午上山千万千万当心。你们就老老实实在山脚外围转转,别往深山里面钻。” 王林晚也跟着点头,“二哥,不要贪心猎物,平平安安回来才是最重要。” “嫂子,林晚,你们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王峥嵘嘴里应下,夹起一块鸡肉,没有过多辩解。 赵铁柱也跟着开口,“嫂子、林晚,我会盯着他,不会让他乱闯险地。” 午饭匆匆吃完。 王峥嵘起身把捕兽铁夹、麻绳套子一股脑塞进帆布包。 自己背上猎枪,将猎刀交给赵铁柱。 现在周三皮他们三死了,家里的威胁没有了。 至于王建国那家伙怂得很,最多就是恶心你一下子,其他啥也不敢。 王峥嵘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简单交代几句后,王峥嵘和赵铁柱一同推开院门,往山林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拾柴的乡亲,远远望向二人,小声议论了几句。 赵铁柱听得眉头直皱,就要上前理论,“这帮孙子,就爱嚼舌根子……” “随他们说,口舌谣言不必争辩。” 被王峥嵘伸手拦住,“等咱们手里猎物堆起来,日子过红火,闲话自然就散了。” 赵铁柱闷哼一声,只好压下心头火气。 二人一路前行,并没有拐向平缓开阔的山脚外围沟壑。 两人一路走到进山的岔路口。 王峥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赵铁柱,“铁柱,你就在这一片外围布设兽夹,找野兔、山鸡的踪迹。” 赵铁柱一愣,“怎么?你不跟我一块布夹子?” “我瞅见上午下山的时候,山沟那边好像有狍子的痕迹,我过去看一看。” 王峥嵘低声说道,“你留在山脚,一来,回头回去跟嫂子、林晚也好交代,就说咱们都只在外围活动。二来,这些野兔山鸡是明面上的收获,到时候也好跟大队算分配工分。” 说到这里,王峥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低声补了句,“狍子那东西若是真能撞上,属于意外之地,我没打算拿出来跟村里对半分。我就独自过去碰碰运气,能打一两只最好,打不到我就马上回来,再来找你汇合。” 一听王峥嵘要孤身往山沟深处去。 “那怎么行!大黄受了伤没法跟着,没人给你预警风险!” 赵铁柱脸色当即沉了,一把拽住他胳膊,“万一再撞上野兽怎么办?要去咱们就一块去!” “我不去太深,就在那片山沟边缘。” 王峥嵘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道,“我爹、我哥都是猎户世家出身,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山林里这点危险,警觉性我还是有的。不会头脑发热硬闯险境,见势不对立刻扭头就撤。” 赵铁柱眉头拧得紧紧的,心里万般不放心,“真不用跟你一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赫卓部的猎手(第2/2页) 上午狼群厮杀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一想到要让王峥嵘单人扎进林子,心里就悬得厉害。 “真不用。” 王峥嵘语气笃定,“你安心在外头下夹子,多逮几只山鸡野兔,咱们也不算白跑一趟。我快去快回。” 反复劝了好几回,赵铁柱终究拗不过他。 “那你千万记牢,见着苗头不对立刻往回跑!” 赵铁柱最终深吸了一口气道,“千万别贪猎物!我就在这外围一带,你记得找我回合。” “晓得。” 王峥嵘点点头,把帆布包调整好,猎枪挎稳。 两人就此分开。 赵铁柱拎着铁夹麻绳,往山脚平缓林边走去布设陷阱。 王峥嵘则独自一人,放轻脚步,朝着记忆中那道山沟方向潜行过去。 林间寒风呼啸,树梢积雪被吹得簌簌往下掉落。 四下安安静静,只剩下脚下积雪被踩出的咯吱轻响。 王峥嵘敛住全部心神,目光一寸寸扫过雪地地面。 没过多久,雪地上浮现出一串串新鲜清晰的分叉蹄印。 果然是狍子的脚印,积雪还没有彻底冻硬,说明这群狍子离开并没有多久。 王峥嵘屏住呼吸,弯腰压低身子,顺着蹄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往前摸去。 又往前走了百十来步,透过稀疏的林木缝隙,他终于看见了山沟底部的景象。 足足五六只狍子,正低头在雪地里刨寻枯草充饥。 灰褐色皮毛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 狍子这东西素来鬼精,一点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四散奔逃。 王峥嵘手指搭在猎枪扳机外围,却迟迟不敢开枪。 老式猎枪装填慢,若是一枪打空,或是只打伤一头,余下的狍子转瞬就会跑得无影无踪。 他伏身在一棵粗树干后面,正思索着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 眼角余光无意扫向山沟对面的陡坡树林,心头猛地一凛。 对面高高的树枝之上,竟然还趴着一个人! 那人半隐在浓密枝干积雪之间,手上稳稳拉开一张兽角硬弓。 箭头瞄准的方向,恰恰就是底下这群正在觅食的狍子! 身上穿的不是村里常见的打补丁粗布棉袄,衣料样式古怪,皮毛镶边。 剪裁和本地汉人农户的衣裳截然不同,看着并不像是长河村的本地人。 王峥嵘瞬间浑身神经绷紧,悄悄把身子再往下压了几分。 他躲进树干阴影,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王峥嵘不禁想起,父亲酒醉时讲过,他年轻时打猎受了重伤,被人救了。 在山里养了半年的伤,才再度回到山村。 那时父亲才知道,山里还住着一个叫赫卓的部落。 他们从不下山和外人打交道,常年逐兽捕猎为生。 他父亲痊愈下山时,赫卓部的首领还嘱托,不可对山外之人提及他们。 自己在长河村生活那么久,除了父亲,再也没听过其他人说过。 也是到了八十年代末期,世人才知道山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少数族群。 他万万没有料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撞上一名赫卓部的猎手。 而就在这时,突然对面“啊”的一声。 那人脚下的树干突然断裂,居然直接摔了下去。 而山沟里的一群狍子,听到动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草!” 王峥嵘见状,顿时暗骂了一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嗷呜……!! 就在此时,突然狼啸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山谷之间。 第27章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第27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本来时受惊奔逃的狍子,又开始往山谷中跑。 霎时间,山沟之内乱作一团。 狍子惊恐的嘶鸣,狼哮混杂在一起,响彻四方。 好几只跑慢半步的狍子,当场就被飞扑而上的灰狼按倒在地。 残存的几只狍子吓破了胆,慌不择路四处乱窜,只顾逃命。 王峥嵘眉头紧紧拧起,心脏往下一沉。 看到那群狼,不禁想到了上午的死里逃生。 本来想等着那群狼吃饱后,再下去捡漏。 但一想到那倒在雪地里的赫卓猎手,他心里就泛起了嘀咕。 毕竟赫卓部曾经救过他父亲一命,这份救命大恩,父亲至死都念念不忘。 只可惜这么多年,王家始终没有机会偿还这份人情。 眼下这人摔得生死不明,若是放任对方不管,不用等到入夜。 要么冻死,要么就会沦为狼群的口粮。 可他脑海里,飞快闪过家中几人的模样。 家中的林秀莲、林晚还有丫丫,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可父辈的救命恩情,此时又悬上心头。 父亲曾经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王峥嵘,此时狠狠地咬了咬牙。 妈的,就当替父亲偿还当年欠下的救命之恩的! 他快速扫视一圈山林四周,暂时没有看见赫卓部族其余族人的身影。 他随即手脚并用顺着斜坡快速滑落到山沟底部,冲向那处深陷的雪坑。 那道身影大半截身子埋在白雪里,头上厚实的兽皮帽子狠狠摔落在一旁。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如墨瀑一般散开,在积雪之上格外惹眼。 他快步蹲下身,小心翼翼拂开落在她脸颊上的碎雪。 一张野性明艳的脸庞露了出来,眉峰锋利,鼻梁挺直。 即便是昏迷,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也掩不住大山孕育出来的凌厉美感。 蜜色的肌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凛冽山风吹动她散落的发丝,几缕黑发贴在她冰凉的脸颊。 王峥嵘心中微微一震,竟是个女猎手? 他探了鼻息,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应该只是坠落撞击,导致短暂昏迷。 他又轻轻按压了一下她的腿到脚踝,看有没有受伤。 不想刚按到脚踝处,昏迷少女的眉头骤然死死蹙起。 看得出来,她脚踝严重扭挫伤,骨头大概率已经错位,根本不可能自主站立行走。 王峥嵘打算伸手将少女搀扶上后背,把她转移到不远处的岩石凹洞暂且躲避风险。 俯身时距离极近,少女清冷的淡淡气息扑面而来,呼吸轻轻喷在王峥嵘脸上。 王峥嵘心头莫名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就在他胳膊环住少女腰肢,正要发力将人揽到背上时。 山沟另一侧,浓重的血腥气顺着凛冽寒风,铺天盖地席卷过来。 几只灰狼,低头啃食倒地狍子的尸体。 剩下的灰狼不停抽动鼻头,贪婪地嗅探空气之中的气味。 一双双狼瞳齐刷刷调转方向,锁定了雪坑下的王峥嵘与昏迷女猎手。 王峥嵘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现身的灰狼,粗略一数,竟然足足十一二头! 那头体型硕大的灰白头狼赫然就在其中,正是上午遇到的那只。 它看向王峥嵘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记恨与凶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第2/2页) 上午王峥嵘杀过它的同族,这份仇,这只头狼牢牢记在了心里。 “唔……” 浓重的血腥味与低沉狼嚎,终于刺激得雪坑里的赫卓女猎手悠悠转醒。 她漆黑锐利的眸子猛地睁开,刚恢复意识,第一眼便看见了步步逼近的狼群。 她强忍着脚踝撕裂一般的剧痛,咬紧牙关,身体奋力挣扎,想要伸手去捞身侧那把骨柄短刀。 可脚下稍稍一发力,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身子一晃,险些再次重重摔倒在雪地。 身体失衡之下,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一栽,直直撞进王峥嵘怀里。 柔软温热的躯体紧紧贴在他胸膛,满头乌黑长发铺洒在王峥嵘肩头。 猝不及防的相拥,让二人皆是一僵。 少女一双澄澈黝黑的眼眸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她眼底先是一闪而过的惊愕,随即涌上浓烈的戒备。 却因为脚踝剧痛,完全没法推开身前的男人。 王峥嵘尽量稳住心神,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躁动,“别乱动!你的脚踝扭成重伤,不能用力!” 女猎手显然没听懂王峥嵘说的话,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显然不知道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王峥嵘伸手稳稳将她胳膊扶住,单手快速摘下背后的老式猎枪。 可危机就在眼前,狼群已经压到近前。 老式土枪装填火药、铁砂、垫药布,一套流程繁琐。 眼下狼群步步紧逼,根本没有从容填装的空隙。 猎枪握在手里,一时间竟发挥不出威力。 狼群不再试探,纷纷散开,呈扇形阵型,一步步向着雪坑合围过来。 数头刚刚被咬断咽喉的狍子尸体,横七竖八躺在狼群身后。 温热的鲜血还在不断顺着皮毛往下滴落。 巨大的头狼缓步走在狼群最前方,喉咙里面滚出一阵阵低沉可怖的咆哮。 冰冷的狼眼,死死盯住坑下一男一女两个猎物。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二人头顶。 女猎手侧过头,漆黑的眼眸带着极强的戒备,死死盯着身旁的王峥嵘。 赫卓部族世代不与山外汉人来往,在她的认知里面,山外之人全都不可信任。 可脚踝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感,让她清楚知道,此刻单凭自己,根本逃不开眼前的死局。 方才那一撞,胸膛相贴的温度还残留在衣衫之间。 她偷偷抬眼,飞快扫了一眼身旁的汉人男子。 风雪之中,他眉头紧蹙,脊背绷得笔直,明明身陷绝境,眼神却不见半分怯懦。 少女的心,不受控制轻轻跳了一下。 王峥嵘同样心头沉甸甸。 面对十一二头饿狼,比上午时还多,稍有不慎就要葬身狼腹。 但他还是一咬牙,一把夺过女猎手的骨刀。 王峥嵘起身朝着狼群喝了一声,“妈的,来啊……” 在最前面的几头狼,被王峥嵘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得本能的退后了几步。 而那只头狼,一直死死地盯着王峥嵘。 显然上午的仇恨,已经深深地映在他的脑海里了。 而王峥嵘的勇猛,显然也同样烙在他的意识中了。 他身后的女猎手见状,也不禁一愣。 似乎完全没料到,面对群狼,这个汉家男儿,居然毫无畏惧之心。 第28章 赫卓的狩猎队 第28章赫卓的狩猎队 凛冽山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扫过整条山沟。 十一二头灰狼呈扇形缓缓压向雪坑。 那头体型壮硕的头狼,幽绿的狼瞳死死锁着坑底的王峥嵘。 上午乱石沟一战,王峥嵘亲手斩杀它数名同族。 这仇它牢牢记在心底,喉咙里滚出一阵阵低沉慑人的咆哮,听得人头皮发麻。 身后,赫卓女猎手半躺陷在积雪之中。 她脚踝骨头错位,高高肿起,根本没法站立。 乌黑锐利的眸子紧逼步步逼近的狼群,手掌在雪地里慌乱摸索。 她想要捞回兽角长弓,可弓身落在两米开外,指尖反复试探,始终差上一截。 “待在坑底,别乱动!” 王峥嵘低声厉喝,双手攥紧那把夺来的骨柄短刀。 背上那杆老猎枪还没有装填火药铁砂,此刻就是一件摆设。 想要活下去,只能靠着手里这把短刀硬拼。 几头饿狼早已被狍子的血气勾得红了眼,耐不住等待,压低身子猛地朝雪坑猛扑过来! 一头灰狼腾空跃起,腥臭的大口直扑王峥嵘的脖颈。 王峥嵘脚下踩着积雪猛地侧身滑步,险之又险避开致命撕咬,双手聚力,骨刀狠狠向下劈刺。 噗嗤一声闷响,锋利的骨刀直接扎进狼的脖颈。 滚烫的狼血喷溅在他的棉袄上。 灰狼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在雪地,四肢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 可狼群没有半分退却。 头狼仰头一声怒嚎,剩下的恶狼轮番发起冲锋,用车轮战不断消耗王峥嵘的体力。 又一头灰狼自侧面猛扑而来,锋利狼爪狠狠挠在王峥嵘胳膊上。 厚实棉袄瞬间被撕裂,他侧身躲闪的同时,反手一刀捅进这头狼的胸腔。 第二头灰狼轰然倒地。 但双拳终究难敌群狼。 几番死斗下来,王峥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体力已经快要被彻底榨干。 坑底的女猎手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汉人,蜜色的脸上写满错愕。 部族代代相传告诫族人,山外的汉人狡诈自私,大难临头只会只顾自己逃命。 可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却在用性命替她抵挡狼群。 她咬着牙,撑着积雪想要挣扎起身,想上去分担一分压力。 可脚踝稍稍用力,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身子一软,重重跌回雪坑,一声短促的痛哼从唇边溢出。 王峥嵘余光瞥见,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完了。 拼死搏杀,也仅仅解决两头狼。 剩下的七八头恶狼依旧虎视眈眈,还有记恨在心的头狼坐镇。 看它那架势,显然这次没打算再饶过自己。 而自己体力濒临枯竭,身后还拖着一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人。 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二人头顶。 林秀莲忙碌的身影、灯下苦读的王林晚。 还有那个怯生生把糖递到自己面前的小丫头丫丫,一幕幕飞快闪过王峥嵘脑海。 他满心不甘,好不容易挣脱前世那混账命运,才刚刚护住一家人。 难道就要埋骨在这荒山山沟? 女猎手也缓缓闭上双眼,已经做好葬身狼腹的准备。 就在头狼四爪蹬住积雪,准备发起决死冲锋的刹那! 山林高处,骤然响起数道尖锐悠长的唿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赫卓的狩猎队(第2/2页) 咻……咻……! 是赫卓部族猎手专属的警报哨音! 嗖嗖嗖! 数支羽箭破开呼啸寒风,从两侧崖边密林疾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头灰狼当场被箭矢贯穿躯体,重重摔落雪地,鲜血染红一片白雪。 头狼冲锋猛地刹住,凶狠的狼眼猛地望向山崖上方。 只见崖边林木之间,窜出来七八道身披皮毛镶边皮衣的人影。 人人腰挎猎刀,后背长弓。 浑身都是深山猎手独有的悍野气息,正是赫卓的狩猎队伍。 女猎手进山追踪狍子久久未归,族人顺着脚印一路追踪寻来,恰好撞上这场生死危局。 为首那名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是部族狩猎的首领。 他看见雪坑底下动弹不得的女猎手,当即高声喝令,话音全是晦涩难懂的部族土话。 一轮箭雨再度倾泻而下,好几头灰狼中箭负伤,疼得满地哀嚎。 头狼心知今日讨不到半点便宜,满心不甘仰头发出一声绵长悲嚎。 它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坑底的王峥嵘,带着残存的灰狼,狼狈遁入幽深密林,转眼消失不见。 风雪依旧呼啸,山谷终于恢复安宁,要命的危机总算解除。 几名赫卓猎手踩着碎石积雪滑下雪坑,第一时间围到女猎手身旁。 女猎手长长吐出一口寒气,指着自己扭曲肿胀的脚踝。 又转头看向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王峥嵘,飞快吐出一大串流利的部族土话。 诉说方才狼群合围,王峥嵘拼死护下自己的经过。 他们说的土话,王峥嵘大半都听不懂。 不过儿时父亲教过他和大哥寥寥几句赫卓部简单词汇。 也就只有“狼”“受伤”“危险”“谢谢”这有限几个。 大段对话,他完全听不明白,只能捕捉零星音节。 一众猎手听完女猎手的讲述,齐刷刷转头望向王峥嵘,神色尽数一变。 方才在崖上,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汉人男子,孤身一人,以血肉之躯硬抗群狼。 死死护住重伤的同族,硬生生撑到族人赶来。 中年狩猎首领大步上前,对着王峥嵘行了一个赫卓部族致敬勇士的庄重手势。 就在这时,他目光无意扫过王峥嵘斜挎在后的那杆老猎枪。 枪托侧面,一道手工凿刻、独一无二的猎户刻纹,撞入眼帘。 首领瞳孔骤然收缩,快步上前。 王峥嵘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想对方只是看着自己背后的猎枪,拼命搜刮自己脑海里少得可怜的汉话。 夹杂着大段赫卓土话,磕磕绊绊往外蹦词。 他手指着猎枪,“……王……王援……朝……” 吐字生硬破碎,很多词句都说不完整。 听见“王援朝”三个字,王峥嵘浑身微微一震。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赫卓部族的人,还认得爹留下的猎枪。 他连忙连比划带仅有的土词,艰难作答,胸口手指点向自己,“王援朝……我……爹!” 短短五个字,说得并不流畅。 此言一出,周围一众赫卓猎手互相交谈起部族语言。 满脸难以置信,紧跟着,敬重之色愈发浓重。 眼前这人,既是舍命救下族中儿女的勇士,又是当年被部落搭救的王援朝的后人。 第29章 出手就是名贵药材 第29章出手就是名贵药材 片刻之后,首领那一口生硬,带着浓重山野腔调的汉语再度缓缓响起。 “这把枪……王援朝?” 他话语之间,还夹杂着几句短促难懂的部族土话,“他……是……你的乌哈?” 王峥嵘浑身猛地一震,抬眼看向眼前的汉子,心底满是意外。 他万万没有想到,深山之中的赫卓猎手,竟然会说汉话。 而且他也听自己父亲说过,知道“乌哈”就是爹、父亲的意思。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赫卓首领,“你认识我爹?” “二十多年前的……一场大雪,你的乌哈……重伤坠下山崖……” 首领语速放得很慢,努力把话说得明白,“是我在雪地里救了他,他在我们的山谷住了整整半年多。就是那段日子,是他教我说汉话,我也是因为会了一些汉语,所以会下山和汉人做一些买卖……” “我们部族,每个月都会派人下山,拿皮毛、草药,换盐、铁锅还有布匹。” 说起这段过往,首领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掠过一丝愤懑,“可不少山外的人,心不实在。哄骗压价,处处算计我们。所以我们轻易不接触山外人,但凡见到,大多都要提防几分。” 说完这些,他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报出自己的名字,“我,莫勒。” 随即,他转头看向少女,“那是我的女儿,阿古娜。” 直到此刻,王峥嵘才知晓父女二人的姓名。 阿古娜听见父亲唤出自己的名字,抬眼望向王峥嵘。 先前刻在骨子里对山外汉人的戒备,此刻已经淡去了大半。 方才在崖上,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狼群合围雪坑。 这个汉人明明有独自突围逃命的机会,却选择留下来拼死护住了自己。 队伍之中,一名名叫巴图的年轻猎手,面露几分不服。 他压低嗓子,咕噜咕噜吐出一串部族土语。 言语之间,觉得部族不必过分厚待一个外来的汉人。 莫勒闻言脸色一沉,当即厉声训斥。 他伸手指向地上还冒着热气的狼尸血迹,声音铿锵。 一番斥责,怼得巴图满脸通红,垂着脑袋悻悻退到人群末尾,再也不敢多言。 只是看向王峥嵘的眼神,依旧藏着一丝不服气。 “哈尼噶……朋友……” 莫勒这才看向王峥嵘,“你救了阿古娜,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方才出手救……阿古娜,一半是报答我父亲当年受你们的救命大恩!” 王峥嵘站直身子,神色不卑不亢,“另一半,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活人葬身狼口。我并不奢求什么报答。” 他没有主动开口索要任何好处,这份风骨,落在莫勒眼中,更添几分敬重。 “你不求回报,但我们赫卓人,从来不欠救命的恩情。” 莫勒摆了摆手,示意身侧随从递过来一个粗麻布缝制的小布袋。 布袋看着不算沉重,隔着布料,能够摸到一个个干硬的小包。 “这个,是麝香。我们进山猎麝,时常能够收获此物。” 莫勒说得轻描淡写,“在族里大多用来疗伤入药,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 王峥嵘的心底狠狠一跳。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东西在深山部族手里只是寻常疗伤药材。 可一旦拿到山下县城的中药铺,那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荒年物资紧缺,仅仅一小包,就能够换来大把的现金和票证。 这整整一袋子,放到汉地,足以让人眼红发狂。 族里寻常之物,到了山外,便是价值不菲的宝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出手就是名贵药材(第2/2页) 除了这袋麝香,随从又递过来两张厚实的狐皮,还有一包晒干的褐色草药。 “这包草药,专治久咳虚喘。” 莫勒开口,还口头细细交代了煎煮服用的法子。 王峥嵘心下一动,久咳虚喘? 一念及此,他不禁又想起,莫勒方才才亲口跟他说起的事。 赫卓族人下山交易,屡屡被山下汉人哄骗压榨。 若是自己就这么,把这袋价值连城的东西坦然收下。 那自己和那些唯利是图、欺骗山里人的奸商,又有什么分别? “莫勒首领,恕我不能收下这份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把麻布袋子推了回去,“在你们眼里它或许只是寻常疗伤药材,可拿到山下,它价值极高。我救阿古娜,是出于本心,不能拿这么贵重的酬谢。” “东西在我们部落确实常见。” 莫勒见状,却又把布袋重新推回到王峥嵘怀中,“再说,就算它山下价值千金,又哪里比得上我女儿阿古娜的一条性命?今日若是没有你,阿古娜早已葬身狼口。这份谢礼,你务必收下。” 王峥嵘几番推拒,对方态度坚决。 他知道再一味硬推,反倒是辜负对方的一片心意。 “那这样,东西我可以暂时收下。” 沉吟片刻,王峥嵘开口,“我帮你们带去县城卖掉,卖得的钱财票证,我再原封不动还给你们。” “不用。我们深山之中,要那些纸币票证没有用处。” 莫勒听完却是摆了摆手,摇着头大笑几声,“这袋东西,你卖之后,所得全部归你自己就好。” “那这样吧……你们山里缺些什么?” 王峥嵘心下一动,立刻又建议道,“往后我进城,我帮你们采办,到时候给你们送过来,就当是我偿还这份人情。” 莫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你很好,和你的乌哈一样实诚。” 他打量了王峥嵘片刻,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好,那就依你……那你给我们……” 顿了顿,莫勒缓缓报出一长串山里急缺的物件。 精制粗盐、面粉、结实的铁锅、缝衣服的钢针、耐用的剪刀、厚棉布等等。 全都是深山之中很难自给,下山又容易被人坑骗的日常生活用品。 “若是方便,你就帮我们尽量置办。” 莫勒说道,“我们山谷入口外侧,有一块刻着鹿纹的大青石。你要是来了,就顺着那里的往前走,过一个山洞就能找到我们的部落……” “记下了。” 王峥嵘郑重点头,牢牢记住这个接头地点与时间。 紧跟着,莫勒又把几处狍子、獐子经常出没的隐秘兽道告知王峥嵘。 同时郑重警告哪一片山沟盘踞着黑熊巢穴,万万不可贸然靠近。 随即命人,抬走了几只狍子尸体和狼尸体,但给王峥嵘留了两只看着最完好的狍子。 王峥嵘刚要感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赵铁柱的声音,“峥嵘?峥嵘!你在么?”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莫勒一听到声音,立刻和王峥嵘告辞,“我的朋友,有缘再见!” 王峥嵘知道他们不太愿意见外人,也就点点头,没做挽留。 一旁的阿古娜脚踝依旧肿痛,起身跟着族人们转身离去时,一步三回头。 乌黑的眼眸一直望向王峥嵘的方向,藏着一缕少女朦胧的感激。 人群的末尾,巴图依旧没有放下心中芥蒂,默默将王峥嵘的样貌记在了心底。 第30章 没打算上交 第30章没打算上交 听见赵铁柱焦急的呼喊声,又穿过层层林木,由远及近传过来。 王峥嵘飞快将莫勒馈赠的麝香、狐皮还有草药一股脑收拢。 塞进那件打满补丁棉袄内侧缝制的暗布兜里面,又拽过一块破旧麻布紧紧裹牢。 赫卓部族世代避世隐居深山,这件事半个字都不能向外吐露。 这年代若是山外人知晓还有一支不曾与外界往来的部族,对赫卓部未必是好事。 山沟里遭遇狼群、被赫卓族人搭救的经过,只能烂在自己肚子里。 收拾妥当,他才快步迎着声音来处走出去。 树丛哗啦一阵晃动,赵铁柱披着满身碎雪钻了出来。 他肩头挎着一个粗布袋子,袋口松松垮垮敞着。 里面就躺着寥寥三只瘦瘪野兔,外加三只羽毛灰暗的山鸡。 “峥嵘,你受伤了?” 看到王峥嵘身上又全是血,赵铁柱顿时一愣。 王峥嵘耸了耸肩到,“没事,是……狍子血!” “狍子血?你真找到狍子了?” 赵铁柱发现他似乎真没什么事,长舒一口气,“刚才我好像又听到狼叫了,还以为你又遇上狼了呢,幸好……你没事就好了。” “是有狼,不过狼在追狍子,我运气不错,捡了两头被咬死的狍子。” 王峥嵘淡淡开口,话语半真半假。 刻意隐去了阿古娜,与赫卓狩猎队的所有细节。 赵铁柱一眼就瞥见不远处两头膘肥体壮的大狍子,浑身皮毛油光水滑。 看得他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就奔了过去,伸手重重拍了拍狍子厚实的躯体。 “我的乖乖!这么肥实的两头狍子!” 赵铁柱语气满是惊叹,回头看了眼自己布袋子里野兔和山鸡。 “我忙活大半日,就捞到这点小东西!”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跟你这收获一比,简直拿不出手。” 王峥嵘没多话,寻来韧性十足的老藤,将两头狍子的四肢牢牢捆扎结实。 一人拽一头,合力拖拽,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一路往山林边缘转移。 “峥嵘,这两头狍子,上交一头给大队兑换工分!” 赵铁柱这时还在欣喜地道,“剩下这一头,你明天拉去县城卖掉换钱粮。” “铁柱,这两头狍子!” 王峥嵘轻轻摇了摇头,“我一头都不打算上交大队。” 话音落下,赵铁柱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错愕地望着王峥嵘。 “啥?一头都不上交?” 赵铁柱下意识压低了音量,眉头紧紧拧起,“峥嵘,这不合规矩啊。” “工分?铁柱,你别忘了……” 王峥嵘语气平静,“这两头狍子,我是在山沟里面拿命搏回来的,凭什么平白无故就要上交出去?” “可规矩就是规矩。” 赵铁柱依旧固守着从小到大听熟了的大队道理,“上交猎物,大队会给记工分,工分可以兑换粮食、日用杂物,不是白白拿出去的。” “工分能换多少东西?” 王峥嵘转头看向他,目光灼灼,“这样完整无损的两头大狍子,拉到县城,能换回多少现金、粮票、布票。大队工分折算下来那点物资,连这两头狍子实际价值的三成都抵不上。我们冒着丢性命的风险拼来的猎物,为什么要吃这么大一个亏?” 赵铁柱站在原地,皱紧眉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自小在村子长大,脑子里刻满大队定下的条条框框。 他本能觉得,猎户猎物上交集体天经地义。 可想想眼下荒年,一粒粮食都格外金贵。 两头大狍子实打实的价值,沉甸甸压在心头。 心底那杆天平,一点一点发生偏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没打算上交(第2/2页) 毕竟要是没自己,人家王峥嵘也能搞到这些。 既然带上自己,而且实话和自己说,那就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想通了这些,他才迟疑开口,“那……那刘支书那边往后要怎么交代?” “这个……往后我拿野兔、山鸡这类小猎物充当上交份额补齐大队指标。” 王峥嵘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这两头狍子,明天天不亮过来取,带去县里卖了去。所有风险由我来承担,只是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你必须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能对外人吐露。” “行,峥嵘,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通透了。” 赵铁柱长长吐出口气,重重点了点头,“这是你拿命换来的收获,我嘴严实,绝不会往外漏半句风声。” 王峥嵘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随即挑了一处,砍柴拾柴的村民极少踏足的大石凹坑。 把两头狍子小心翼翼安放进去之后,又扒开地上厚厚的积雪厚厚掩埋。 只在旁边一棵老松树上,刻下一道标记。 路上,王峥嵘又给了赵铁柱一只野兔和野鸡,“这你应得的!狍子等我卖了再说……” 赵铁柱收下野兔和野鸡,“这个我就收了,至于狍子,那完全是你个人弄的,我不分……” 说完这话,赵铁柱转身就走了。 王峥嵘见状,不禁摇了摇头。 自己这兄弟就是实诚,不该他的一概不要。 他想着拎着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朝着吴国华家走去。 天气太冷,路上几乎没碰到什么人。 “咚咚咚。” 到了吴国华家门口,王峥嵘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是谁?”门内传来吴蕾清脆的声音。 “我,王峥嵘。” 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吴蕾依然穿着那身破棉袄,齐刘海被夜风吹得微微散乱。 看见站在门外满身风雪的王峥嵘,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侧身将他请进屋内。 吴国华还是半靠在土炕枕头上,一阵阵止不住的咳喘,身子跟着一抽一抽。 “吴老师。今天进山,我寻到一份专治久咳虚喘的草药。” 王峥嵘走上前,取出那包褐色的草药,“每日早晚加水慢煎,滤出药汤服下,希望能够压住咳喘。” 说完,没等吴国华说话,他又抬起手里的野味,“这兔子和鸡,也给你家各留一只。” “不行不行,你们家里也紧巴!” 吴国华一边咳嗽,一边连连摆手,“上次给的肉还没吃完呢!我们万万不能收。” “吴老师不必多推辞。” 王峥嵘淡淡一笑,“林晚还需要劳烦小吴老师多多教导。” 吴国华听他这么讲,剧烈咳嗽几声,便不再强行推拒。 “小吴老师,林晚今天在学堂上课状态如何?” 趁这间隙,王峥嵘望向吴蕾,“她底子太薄,会不会完全跟不上课程?” “林晚很争气。上课听得格外专注。” 吴蕾的神色立刻郑重起来,“只是从前几乎没接触过,都要从零开始。只要她肯吃苦,假以时日,是一块读书的料子,只是需要耗费更多时间打基础。” “那就有劳小吴老师你多费心。” 王峥嵘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往后学堂里面但凡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和我说。” 简单聊完几句,顾及病人需要静养,王峥嵘没有过多逗留。 “我给的这个草药……” 不过临走前,还和吴蕾强调,“对你爹的病应该很有用,记得要给他煎!” 吴蕾感激地看了看王峥嵘,总感觉有些看不透这人。 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第31章 总不能一辈子不懂事 第31章总不能一辈子不懂事 王峥嵘踏出吴家院门,刚走两步,他目光便落在院墙角落。 一台木质平板手推车,斜斜靠在土墙上,已经盖了一层雪了。 明天要进山取狍子,还要跑县城处置大批山货。 要帮莫勒他们部落采买盐、布匹、铁锅一大堆重物。 全靠双肩背扛,不仅耗费体力,目标还太过惹眼。 有这么一台平板手推车,便能省去无数麻烦。 “吴老师,小吴老师。” 王峥嵘略一思索,转身又掀开门帘走回屋内,“院外那台平板推车,我想跟借用一天。” 吴国华听完,神色十分爽快,“多大点事,你只管推走用。” 一旁的吴蕾轻轻点头,“用完记得归还就好,这车是我送我爸看病用的!” “多谢吴老师,多谢小吴老师。” 王峥嵘心中一喜,连连道谢。 告别二人,他将板车拉出院门,不多时,便回到自家院门外。 院内,身上缠着艾草绷带的大黄耳朵瞬间竖起。 它拖着负伤的身躯艰难起身,喉咙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却没有狂吠。 “是峥嵘回来了。” 林秀莲一眼就看见了门外的平板手推车,眼中满是疑惑,“这板车你从哪里借来的?” 王峥嵘把板车推进院子,反手死死闩好院门,“找吴老师家借的。” 土屋内油灯昏黄,暖意融融。 王林晚正蹲在木桌旁,就着微弱灯火,在旧纸张上一笔一划练字。 天寒地冻,她鼻尖冻得通红,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丫丫还没有睡熟,听见动静,小脑袋从被褥里探出来。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望向门口的王峥嵘。 林秀莲目光扫过他棉袄上还残留的点点暗红兽血,心头不由得一紧。 她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咋又沾一身血,有没有伤到哪里?” “放心,全是野兽的血,我人半点事没有。”王峥嵘淡淡一笑。 丫丫眨巴着眼睛看了他片刻,这才翻过身去睡觉 “二哥,借板车,是明天就要动身去县城吗?” 王林晚放下手中木炭,抬眼问道。 王峥嵘点头,“嗯,明天一早就走。” 关于山沟藏狍子、赫卓部族馈赠麝香狐皮这些绝密之事,半句没有吐露。 灶上还温着剩下的肉汤,几人围坐在木桌旁简单吃了晚饭。 饭桌上,王峥嵘柔声叮嘱王林晚,到学堂听课不必畏惧底子差,不懂的地方尽管开口问吴蕾,勤学苦读,日积月累总会赶上来。 又反复嘱咐林秀莲,自己外出之后,夜里院门务必锁死。 大黄在家看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千万不要开门。 吃完饭,王峥嵘打来一盆温水,蹲到屋角。 小心拆开大黄身上渗着淡淡血痕的旧布条,用煮过艾草的温水清理伤口,重新换上干净的布带。 大黄安安静静趴在雪地,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咙发出温顺的低呜。 天色还没有彻底黑透,天边仅剩一点残余微光。 “嫂子,我去一趟刘支书家里。” 王峥嵘拿起板车上留好的一只野兔一只野鸡。 林秀莲眉头微蹙:“天都快黑了,还要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总不能一辈子不懂事(第2/2页) 王峥嵘拎着野味便走出家门,“过去给他家送只兔子和鸡!” 来到刘长贵家中,屋内旱烟味道弥漫。 刘长贵坐在板凳上,看见王峥嵘登门,放下烟杆,“峥嵘,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王峥嵘将野兔野鸡放在桌上,“支书,今天进山的一点收获,拿来给您尝尝鲜。” 刘长贵媳妇看得两眼笑成了缝,“峥嵘,你真是太客气了,不久前才送的野猪肉还没吃完呢,这又送兔子和野鸡了……” “婶子,一种肉一个味道!” 王峥嵘笑了笑道,“这种小玩意交村里也没几个公分,自己家也吃不了那么多,给支书和婶子你尝尝鲜的!” 刘婶又笑了笑,“峥嵘,你病了一场,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峥嵘一耸肩道,“婶子,以前我脑抽不懂事,但总不能一辈子不懂事吧?” “说的是,说的是呢!” 刘婶不禁点了点头,随即着看向刘长贵,“那你看……” 刘长贵没有虚情假意推拒,朝自己媳妇一点头,“给你就拿着,我和峥嵘说点事,你忙去吧!” 刘婶这才笑呵呵地拎着兔子和野鸡,走开了,“行,那你们聊!” “公安那边笔录已经全部做完,乱石沟现场证据齐全。” 刘长贵吐出一口烟雾,神色感慨,“周三皮的案子,应该快结案了,这几个人作恶多端,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往后你们家,再也不用日夜提防他们报复。” “这下也算是去掉一块心头大石。”王峥嵘长长呼出一口气。 刘长贵起身从里屋抱出来两张完整厚实的冬狼皮,轻轻搁在木桌上。 正是白天按照规矩上交大队的那两张狼皮。 “这两张狼皮属于大队集体财物。” 刘长贵目光落在王峥嵘身上,语气诚恳,“公社这边没人方便跑县城,对外收购行情我也摸不准。你明天正好要去县城,干脆就你代为出手卖掉。卖得的现金,分文不少交回大队公账就可以。” 王峥嵘微微一怔,不禁错愕地看向刘长贵。 换做从前,这种保管公家财物外出变卖的差事,刘长贵是万不可能交到他手上。 “支书,承蒙您这么看得起我。” 王峥嵘站起身,神色郑重,“明天到县城,我一定尽力谈一个公道价钱,绝不让大队吃亏,钱款一文不少带回来上交。” “嗯,我信得过你。” 刘长贵摆了摆手,又叮嘱道,“县城鱼龙混杂,行事多加小心。” 又简单聊了几句,王峥嵘辞别刘长贵。 返回家中时,林秀莲和王林晚、丫丫三人都睡下了。 王峥嵘躺在自己破旧的房间里,时不时耳边响起的风声。 他看了看这土坯房,又门帘外的客堂。 林秀莲和丫丫的床就是搭在客堂的一侧,用一个帘子拉着的。 而王林晚至今还住在柴房里呢,那里平时堆满了柴,只有一张临时搭建的床。 自己这破房间,已经算是家里最好的配置了。 这样的居住环境,除了破旧之外,还格外的不方便。 自己只要坚持打猎,家里的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王峥嵘下定决心,得给家里重新盖一栋房子了。 第32章 周厂长求上等麝香 第32章周厂长求上等麝香 天刚蒙蒙亮,天边才透出一丝鱼肚白,凛冽的寒风呜呜刮过土坯院墙。 王峥嵘悄无声息从土炕上爬起来,没有惊动屋内熟睡的林秀莲、王林晚还有丫丫。 大黄身上绷带还渗着血迹,伤势没恢复,不能跟着出门。 他蹲下身摸了摸大黄的脑袋,低声反复叮嘱,“好好看家。” 大黄低低呜咽一声,重重甩了甩尾巴,懂事趴守在门后。 王峥嵘轻手轻脚,把吴蕾家借来的平板手推车推出院门。 走村后的僻静小路,孤身一人赶往后山的大石凹坑。 昨天标记的老松树还立在风雪里。 他独自把两头肥硕的狍子,费力搬上板车。 先用狼皮和狐皮盖在上面,再用厚干草、破旧麻袋一层层严严实实盖上去。 从外面看只能看见鼓鼓囊囊一堆杂物,完全看不出底下藏着两头大狍子。 怀里贴身夹层,边藏好莫勒赠送的麝香。 做完一切,王峥嵘握紧车把手,推着板车。 他避开村子主街道,顺着郊外积雪土路,独自朝着县城方向赶去。 一路风雪扑面,板车木轱辘碾过结冰的泥地,咯吱咯吱不停作响。 走了一个多小时后,路上才偶尔看到一两人。 王峥嵘脚下不停,继续赶路,两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县城农机厂一带。 他先把平板车推到农机厂家属楼下,等了好久也不见老徐的人影。 王峥嵘不再干等,重新握紧车把手,推着盖着麻袋的板车,转到农机厂大门口。 厂门口站着看门的门房大爷,裹着厚棉袄缩在传达室烤炭火。 王峥嵘停稳板车,从兜里摸出一根稀罕纸烟,上前递到门房大爷手上,“大爷,麻烦您帮我喊一声采购科的老徐,我找他有点私事。” 门房大爷接过烟,眉眼都舒展几分,点点头,朝厂区里面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不多时,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徐快步从厂房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王峥嵘,老徐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大门口,“是你啊,今天又是野猪肉?” “不是,货在车上呢。” 王峥嵘侧过身,示意了一下被干草麻袋盖得严严实实的平板车。 老徐左右扫视一圈,招呼王峥嵘,把板车拉到大门侧边僻静的角落。 哗啦掀开层层干草麻袋,两头膘肥体壮、皮毛完好的大狍子赫然露了出来。 “好家伙!两头完整大狍子!” 老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满脸掩饰不住的震惊,“这年头大雪封山,能逮到这好货,你小子本事不小!厂里食堂正愁改善职工伙食,这两头来得太及时!说吧,什么价?” “运气好,赶上了!” 王峥嵘先一耸肩,随即道,“我没称过也没卖过,您看着给,合适就行!” “这两头看上去得七十斤一头,上次野猪肉给你一块七,狍子我就给你算两块吧!” 他蹲下身掂量打量一番,站起身爽快报出实价,“我给你算二百块钱吧……另外再搭给你一百二十斤全国粮票,三十尺布票,五斤工业油票!这个价,我是顶着采购权限给你开到顶了!” 二百块钱,再加上一大堆紧俏票证。 这个价钱,比王峥嵘心里预估的还要高出一截。 他当即点头应下,“行,徐师傅,就按你说的来。” 一手交货,一手清点现金、票证。 厚厚一叠钞票用油纸仔细包好,王峥嵘贴身塞进棉袄内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周厂长求上等麝香(第2/2页) “以后但凡猎到什么野味,都直接送我们农机厂来!” 老徐把账交割完毕,拍了拍王峥嵘的肩膀,态度亲近不少,“价格我绝对不会亏待你,比你在外头找零散买家稳妥得多,还能避开不少风险。” 王峥嵘点头,“成!” 老徐却说,“不过下次……你得处理好了,我们这宰杀太费劲!” 王峥嵘犹豫了一下,毕竟自己要是方便宰杀,早拖回去弄干净了。 这样拖着来,还少了不少斤,自己还能剩下不少力气呢。 整只弄来,就是防着村里人的。 但他还是点头,“行,没问题!” “老张,记一下,以后这个小王过来!” 老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传达室的门房大爷,“不管带没带货物,不用来回通报,直接放行让他去采购科找我,算是我这边的熟人!” 门房大爷连连应声,“好嘞,徐科长,我记下了。” “对了,有件事我正愁找不到门路。” 交代完放行的事,老徐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凑近几分,“我们厂长家老母亲前不久突发中风,卧病在床,大夫特意嘱咐,一定要用上等天然麝香入药。可整个县城大小药铺跑遍,拿得出手的全是品质低劣的下等货。你常年进山跑,如果手上能弄到上等货,千万优先留给我们。” 王峥嵘心中一动,莫勒赠予的那袋上等麝香正贴身藏在内兜。 他立刻小声道,“巧了,我手上正好就有一份上等麝香。” “真的?快跟我来!” 老徐闻言眼睛骤然发亮,“我立马带你去见周厂长本人!” 王峥嵘跟着老徐快步穿过厂区,直奔办公楼厂长办公室。 敲开房门,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 正是农机厂厂长周明山。 老徐进门立刻简明扼要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周明山本来神色疲惫,一听见“上等麝香”四个字,猛地从木椅上站起身。 “快拿给我看看!” 王峥嵘将油布摊开,露出内里品相饱满、香气纯正的天然麝香。 “这是真真正正的上等货!跑遍全县都寻不到这么好的药材!” 周明山小心翼翼捧在手上端详,连连感叹,随即平复好情绪,“小同志,这东西黑石黑市8到12元一克都收不到,我也不占你的便宜,按黑市中间价10元一克跟你结算。我先称重。” 办公室找来小杆秤仔细称量,这份麝香净重53克,合计530元。 周明山当场点出53张崭新的大团结,一并推到王峥嵘面前。 “哦,对了……” 想了想,又拿出张票来,递给王峥嵘,“这两张票,算是我感谢你的!” 王峥嵘拿起来一看,脸色顿时一变,这张票居然都是自行车票。 这可是这年头,有钱都不一定能搞到的好东西啊。 “小同志,这份人情我周明山记下了!” 周明山眼神恳切,“往后你但凡遇上难处,只要我力所能及,你尽管来农机厂找我周明山。” 王峥嵘把现金和票证仔细收好,“厂长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 周明山乐呵呵地点点头,随即又补充一句,“要是还有的话,我一直收!” 王峥嵘点头,“成!只要还有,就给周厂长你送来!” 第33章 买二八大杠 第33章买二八大杠 王峥嵘离开农机厂后,板车上就只剩下四张冬狼皮,两张狐皮。 他推着空了大半的板车,转身去往国营供销社。 腊月的国营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大门进进出出全是赶集置办年货的百姓。 自行车这种大件稀罕物,就摆在供销社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锃亮的黑色车架,橡胶轮胎油光水滑,整个长河公社都没几户人家能置办得起。 王峥嵘把平板手推车停在供销社房檐下,拿上狼皮、狐皮跨进大门。 “同志,再通融通融!我这钱都凑齐了,就差一张票……” 刚一进门,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传进耳朵,“你看看能不能给调剂一张自行车票,我用钱买也行……” 王峥嵘抬眼一扫,果不其然,正是堂伯王建国。 他正扒着供销社的柜台,满脸堆笑跟售货员磨嘴皮子。 眼睛直勾勾盯着柜台后头,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为了给他那傻儿子王海军撑门面,王建国惦记买自行车惦记大半年。 他一门心思就想把自行车买回去,在全村人面前好好显摆一番。 说不定就能帮着王海军,寻摸出一个好亲事呢。 此刻他全副心思都耗在跟售货员扯皮,压根就没有留意进门的王峥嵘。 王峥嵘眸光淡淡掠过,装作没有看见此人,径直朝着收购柜台走去。 供销社一边是卖货窗口,另一边设有土特产收购窗口。 王峥嵘将狼皮和狐皮放在柜台上,“同志,我来卖几张皮子。” “好家伙!这冬狼皮绒毛厚实,完整无破损,不错,不错!” 收购员老师傅一张张翻看皮毛,点头赞叹,“这两张狐皮更是上等货,大雪天才出这样的好皮子!” “四张上等冬狼皮,一张28,合计112,两张上等冬狐皮,一张42,合计84。” 老师傅嘴里报着价,“总共196现金……成就交易,不成你就再看看……” 王峥嵘虽然知道黑市价格可能更高点,但不太安全,点了点头,“成!” 哗啦啦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清点出来,连同单据一并推到王峥嵘手上。 王峥嵘仔细数了一遍,分毫不差。 两张狼皮56块的钱款,是属于长河村大队的公款。 他单独放到棉袄内侧另外一个暗兜,和自己私产分得清清楚楚。 王峥嵘将剩余的140块另外收好,才转身走向自行车售卖柜台。 他抬手,敲了敲柜台,“同志,这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怎么卖的?” 漂亮女售货员眼皮都懒得抬,上下飞快扫了一眼王峥嵘。 “问价钱也没用,自行车是紧俏大件!你有自行车票吗?” 她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没有票,问多少价钱都是白问。”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赶集百姓闻言,也纷纷看了过来。 不少人暗自摇头,觉得又是一个过过嘴瘾的乡下汉子。 王峥嵘神色不变,“你说的,是这个?” 他说着把周明山赠的那张自行车票拍在柜台玻璃上。 女售货员瞳孔猛地一缩,双眼死死盯住桌面上的票证。 这年头自行车票,属于一票难求,多少人有钱都没处弄。 周围围观的赶集百姓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瞪大眼睛凑上来。 “我的乖乖!真有自行车票!” “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能搞到手的,不知道托了多少人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买二八大杠(第2/2页) 女售货员连忙收敛脸上的嫌弃,拿起票反复核对编号与印章。 确认不是伪造,才语气客气地开口,“票没问题。这辆二八大杠,售价156块。” 就在这时,一旁磨了半天票、一无所获的王建国,闻声猛地转头看过来。 当看见柜台前站着的人居然是王峥嵘,再看见桌上那张实打实的自行车票。 “峥嵘!你运气倒是好,居然搞到这么金贵的票!” 他眼睛瞬间红了,冲到柜台跟前,摆出一副同族长辈的架子,“你看,海军早就盼着一辆自行车。这票,你十块钱转让给我!都是自家人,我也不亏你!” 此言一出,旁边几个乡亲都看了过来。 十块钱想买一张一票难求的自行车票,明摆着就是占便宜。 王峥嵘淡淡瞥他一眼,直接回绝:“不卖,这张票我自己要用。” 被当众拒绝,王建国脸上有点挂不住,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呵,还自己用?峥嵘,别脑子发热!” 他也不再装什么和善长辈,阴阳怪气地高声嘲讽,“你以为买自行车光有一张票就完事了?你没听人家售货员说,车要156块!你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和你没关系。”王峥嵘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旁边有个老汉,忍不住开口提醒,“你可别小看人家,方才他那几张兽皮在收购站,可是卖了一百多块哩。” 这话如同惊雷,砸在王建国耳朵里。 王建国一愣,紧跟着眼珠一转,立刻抓到可以攻讦的把柄。 “卖了一百多?好你个王峥嵘……” 他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狼皮是村大队的集体财物,你竟敢私自拿到供销社变卖?拿集体的钱,来置办属于自己的私人自行车!你这是侵占集体财产!” 围观群众顿时一片哗然,一道道怀疑的目光纷纷落在王峥嵘身上。 王建国心中暗自得意,只要把侵占集体财物这顶大帽子扣死。 今天王峥嵘就要身败名裂,搞不好直接被送去公社。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不想王峥嵘不慌不忙,掏出用单独包裹好的56块钱,“啪”摊开在柜台上,“两张冬狼皮,卖得56块,这是大队的公款,我分文不动,回去原封不动上交大队公账。” 说着他又掏出一叠钱,点出156块来,递给售货员,“买车的钱,我只用自己的,没有动集体一分一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用十块钱就想买我车票,你哪来的脸的?” 王峥嵘随即又冷笑一声,“口口声声家族长辈,有你这么做长辈的?” 众人立刻开始对王建国小声指点了起来。 毕竟这年头,一张自行车票至少都值个大几十块,在大城市更贵。 这个什么大伯居然想十块钱,就拿人家一张自行车票? 王建国脸上那副理直气壮的神情,一下子僵在脸上。 “王峥嵘……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可他依旧不肯认输,梗着脖子嘶吼,“还有……你这票来路绝对不正当!我要去公社举报你!我一定要告你!” “随便你。” 王峥嵘语气平淡,根本不为所动,“要去赶紧去,别一会赶不及回村里!” “你……你给我等着……” 王建国脸面丢尽,怒气冲冲摔门离开了供销社,“我现在就去举报你!” 第34章 王建国实名举报 第34章王建国实名举报 柜台女售货员开好购车票据,一式两联,盖上鲜红的供销社公章。 “同志,手续全部办妥。” 她态度和方才判若两人,把票据交到王峥嵘手里,“自行车你可以直接推走,保修单据保管好。” 又招呼同事帮忙,将那台崭新锃亮的二八大杠推到供销社大堂地面。 王峥嵘却没着急带车走人,而是继续在供销社逛了一圈。 按照和赫卓部落莫勒说好的清单,大手开始采买物资。 一样样物资过秤开票,票证现金有条不紊结算。 把全部采购的物件用粗麻袋分装捆牢,牢牢绑在平板手推车之上。 又找结实麻绳,将平板拖车拴紧,挂在自行车后货架。 一套组合弄完,前面人骑车,后面拖拽板车,满满当当一大堆货物。 王峥嵘正要离开,供销社大门口,一阵杂乱脚步声轰然闯了进来。 “人就在这里!就是他!” 王建国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报复得逞的狞笑。 他身后,还紧跟着两名县面色严肃的公社办事人员。 “好家伙,真把公社的人叫过来了!” “这要麻烦了,这后生看来要倒霉了……” 赶集群众立刻围拢成一大圈看热闹,窃窃私语起来。 “同志!就是这个人!他私自进山捕猎野兽!而且他……” 王建国胸膛剧烈起伏,伸手指向王峥嵘,“一个乡下庄稼汉,哪里来这么多钱买自行车?肯定是黑市投机倒把赚来的黑心钱!还有他一个农民……自行车票哪来的?肯定是偷的……!” “同志,有人实名对你进行举报!” 两名公社工作人员神色郑重,“关于私自狩猎、投机倒把贩卖野味兽皮的事情,请你配合我们,接受问询。” 围观人群嗡嗡议论声更大,不少人看向王峥嵘的眼神带上怀疑。 王峥嵘脸上不见半分慌乱,没有半分辩解的嘶吼,神色平静从容。 “两位同志,这是我的正式猎户登记证明!” 他从容地掏出两份盖着鲜红公社大印的纸质文书,“以及我们大队出具委托处置猎物的文书。” “他胡说八道,我就长河村的……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这证明?” 王建国脸色顿时一动,“还……还有,你打猎的东西卖给谁了?谁能证明?” “我打的所有野味,全部卖给县农机厂了!” 王峥嵘语气平静,继续说道,“这属于公对公集体对接交易,农机厂采购科的徐红兵,还有周明山厂长全部知情,自行车票也是周厂长送我的,可以随时核实。” “农机厂厂长会送你自行车票?你是他什么人啊?他会送你自行车票?” 王建国不禁笑道,“同志,这小子一直能言善辩,你们可千万别被他忽悠了……” 公社人员连忙接过两张纸质证明,低头仔细翻阅。 看见纸上鲜红清晰的公社、大队公章,眉头微微一动。 “供销社有公用电话,我们立刻联系农机厂核实情况。” 一名公社干事拿着证明快步走向供销社柜台,借用供销社的电话拨通农机厂。 全场所有人全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电话机旁。 王建国站在一旁,看着王峥嵘,一脸得意。 完全一副,我看你一会怎么办的架势。 “农机厂方面已经确认……王峥嵘确实向厂里交付野味……” 片刻之后,公社干事走了回来,“交易属于对公业务,老徐、周厂长均可作证。自行车票也的确是周厂长所赠……两份文书印章真实有效,狩猎、售卖流程符合政策规定,举报的投机倒把、非法私猎均不成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王建国实名举报(第2/2页) 王建国浑身一震,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峥嵘手里居然早早备齐全套手续! 最关键的是,那张自行车票,真的是农机厂的厂长送他的。 凭什么? 现场局面彻底反转,周围百姓看王建国的眼神瞬间变了。 “峥嵘啊!大伯也是关心你!” 王建国脑子飞速转动,挤出一副痛心疾首长辈模样,“我也是怕你年轻人一时财迷心窍,走错路踩了政策红线,才迫不得反映情况。既然全部手续合规合法,那是大伯错怪你,这事就翻篇。咱们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过节!”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想靠着同族长辈身份,把这事揭过去。 “大伯,你可真是好心啊……” 王峥嵘目光冷冷盯住王建国,“先是想方设法,要把我妹妹骗到你家,嫁给你那傻儿子。我严词拒绝,你就在村里散播谣言毁我名声,今天见我进山打猎挣了钱,买上自行车,又举报想把我送进去?” “如果我今天没有这两份证明,是不是就被你扣上大帽子抓走?我一旦出事,家里只剩下嫂子、林晚还有年幼丫丫三个妇孺,到那时是不是你就可以上门,顺理成章把我妹带走?你心咋这么好呢?” 本来念在本族长辈,只要你不惹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既然你自己不体面,那就别怪老子把你龌龊心思,扒开晒在大庭广众之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算了什么狗糟长辈?” “天啊,想骗人家姑娘嫁给自家傻儿子,真缺德啊!” “这同族大伯,心眼也太歹毒了,真该拉去关起来!” 围观群众彻底炸开锅,一道道鄙夷、愤怒的目光都看向王建国。 “同志……你没实据就恶意实名举报……这是公报私仇!” 公社同志也严肃开口训诫,“也属于耗费公家人力物力!你要好好反省一下,再敢无端诬告,我们就要按规章对你进行处理!” 当众被公社批评,又被四周赶集百姓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几乎要把他淹没。 王建国一张老脸由红转紫,又由紫转青,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缝钻进去。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怨毒,却半句狠话都不敢当众再放。 再闹,就要被直接带走处理。 “我……我……” 王建国支支吾吾,“不是他说的那样……我……没有……” 他最终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狼狈不堪逃离供销社。 围观人群哄笑议论,看着王建国落荒而逃的背影,纷纷摇头。 公社同志又跟王峥嵘简单叮嘱几句政策注意事项,提醒他妥善保管全部证明文书。 遇到恶意诬告可以直接向公社反馈,随后便带人离开。 走远的王建国,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全是怨毒。 王峥嵘,你个小王八蛋,运气不可能永远这么好,等着吧! 正在这时,他肩膀一沉,回头一看,几个青年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老头。” 其中一个光头嘴角一瞥,“你跟那个骑二八大杠的有仇?” “你们干什么?” 王建国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你们想怎么样?我没钱!!” “先不谈钱,我们跟那小子也有旧怨。” 光头盯着王建国,语气阴恻恻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 王建国眼神警惕地动了一下。 可心里那股妒火被这三个字一勾,立刻又烧了起来。 第35章 请周世亚吃饭 第35章请周世亚吃饭 供销社的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大厅里恢复了往日吵吵嚷嚷的烟火气。 而王峥嵘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供销社买了一条香烟。 随即骑上车,去了县公安局。 找到周世亚的时候,对方正埋着头整理案卷。 “周同志。”王峥嵘轻声开口。 周世亚抬起头,见到是王峥嵘,“是你,今天过来有事?” “我特地来跟您道一声谢。” 王峥嵘说着,把那条烟往前递过去。 他简单地将今天供销社,被人诬告的事说了一下。 最后才又感激道,“幸亏之前您提醒我办好证明文书,今天才没有被人拿住把柄。” “不用,不用,我也就是提醒一句。” 周世亚扫了一眼,直接抬手推了回来,神色严肃又温和,“不需要这些客套,收受礼品违反我们的工作规定!” 王峥嵘也不勉强,把香烟收回布包里。 眼看时辰眼看就要到中午,外面日头渐渐升高。 “周同志,你不收香烟,我没话说,但眼看到饭点了……” 王峥嵘心念一动,执意邀约,“说什么我也得请您吃顿饭,就当是我表达一份谢意。”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单位有食堂,不用破费。”周世亚连连摆手推辞。 王峥嵘却不肯作罢,好说歹说,软磨硬泡,“小辈请长辈吃顿饭,不违反规定吧?” 周世亚实在推辞不掉,只得苦笑一声,“行吧,那就简单吃一口。” 二人并肩走出公安局大门,来到隔壁街边的国营饭馆。 找了一张木桌坐下,简单点了两荤两素,又打了两碗粗粮米饭。 “周同志,周三皮那个案子,听我们村支书说快要结案了?” 饭菜上桌,一边吃饭,王峥嵘一边开口问道,“还有之前那个虎哥李兴虎,现在审讯进展怎么样?” “周三皮的案子证据链齐全,现场人证物证都齐备,材料已经整理大半,走完上报流程就能正式结案。” 周世亚扒拉一口饭,缓缓说道,“至于李兴虎,审讯也差不多结束了,对拦路抢劫的罪行供认不讳,等待后续移交起诉。” 王峥嵘闻言点了点头,“辛苦公安同志了!” “对了,我有一位世交老友,平日里最大爱好就是进山打猎。” 周世亚这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一桩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知道往后你进山打猎的时候,要是有空,能不能带上我这位世交,跟着进山打上一次猎?当然,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打猎?问题倒是不大……” 王峥嵘闻言微微一顿,思索片刻开口,“只是最近山林里头狼群出没,风险不小,容易遇上凶险。” “这点你大可放宽心……” 一听这话,周世亚立刻笑了,“我这位世交当过兵退伍回来,枪法过硬,身手也不错,自保完全不成问题,不会给你添累赘。” “既然这样,那没问题!” 听闻此话,王峥嵘心里盘算了一番,咬了咬牙点头应下,“我在长河村,随时可以,他要是手痒了,就直接去长河村找我!” “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周世亚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 两人又闲聊几句山里打猎的趣事,一顿饭很快吃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请周世亚吃饭(第2/2页) 王峥嵘赶紧过去把账给结了。 “看来你小子打猎挣了不少钱?” 周世亚看在眼里,不禁笑道,“那辆永久二八大杠看着崭新的,也是你买的吧?” “是挣了一点小钱!主要是来县里……” 王峥嵘笑着说道,“走路一走就是两个小时起步,有了车就方便多了!” 走出国营饭馆,站在公安局大门口。 “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交代。” 周世亚才神色郑重地想起一桩要紧事,郑重叮嘱道,“李兴虎手下那帮混混,当初巷子伏击的时候一哄四散奔逃,至今还有好几名骨干漏网没有抓捕归案。这帮人心胸狭隘,报复心极强,你往返县城的路上千万多加提防,注意自身安全。” 王峥嵘心下猛地一动,暗自记下这番警示。 他对着周世亚点了点头,“多谢周同志提醒,我一定多加小心。” 趁着周世亚目光看向路边、没有留意自己动作的瞬间。 王峥嵘手快,悄悄把方才那条香烟,飞快塞进周世亚挂在胳膊上的外套外侧大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不等周世亚察觉,王峥嵘快步跨上二八大杠自行车。 脚蹬一用力,车轮转动,身后还拖拽着满载物资的平板手推车,转眼就骑出去老远。 等周世亚察觉到口袋沉甸甸的异样,伸手一摸,掏出整条香烟时。 王峥嵘已经骑出一大段距离,只留下一个越变越小的背影。 周世亚捏着手里的香烟,望着远处远去的车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苦笑,“这小子……还真是……” 而远处骑在车上的王峥嵘,并没有回头。 脚下用力蹬动脚踏,继续朝着城外的道路赶去。 一路上王峥嵘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目光来回扫视道路两侧。 心里记着周世亚的警告,那些还没落网的地痞依旧是一个看不见的威胁。 一路高度紧绷,可整整几里荒野土路走下来,并没有半个人影窜出来。 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这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随时可能发生的事,才最叫人费神。 行程大半后,快到了长河村了,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王峥嵘放缓车速,心底生出几分感慨。 以前往返县城,靠两条腿徒步,来回就要耗掉大半天,累得浑身骨架都像要散架。 如今有了这辆二八大杠,以后跑县城办事,能省下大把赶路的体力和时间。 但想到身后板车上那一堆给赫卓部族准备的物资,他又不由得皱起眉头。 盐、铁锅、钢针、厚棉布,样样都是山里赫卓部落急需的物件。 可这一大批东西,绝对不能直接拉回村子。 村子里人多眼杂,一旦被乡亲看见这么多稀奇的大件物资,根本解释不清。 要是追问起来,自己又不能泄露深山还有赫卓部族居住这件事。 自己也不能直接拉着这车东西进山,毕竟山路崎岖,而且大雪封山。 根本不可能将车子一路骑到和莫勒相约的地方去。 王峥嵘一边稳稳蹬着自行车,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等想个办法才行。 第36章 叔叔带你去兜风? 第36章叔叔带你去兜风? 离长河村只剩两里地,远远已经能望见村里土坯房顶飘起的缕缕炊烟。 王峥嵘捏紧车闸停在路边,前世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上来。 山林外围山坳,有一处父兄两代猎户亲手开凿的秘密山洞。 当年打猎遇暴风雪就躲在那里避险,猎物猎具也会临时存放。 父兄亡故之后,这处山洞,世上就只剩他一人知晓位置。 “就放在那儿。” 王峥嵘打定主意,调转车头拐上荒僻岔道。 一路穿过茂密的松林山坳,那块巨大卧石之后,黑漆漆的洞口隐在松柏藤蔓之间。 山洞内部干燥宽敞,正好临时存货。 他费力把板车拉进洞内,将所有送给赫卓部族的麻袋全部整齐码放在山洞内侧。 随后搬来巨石挡大半洞口,抱来大把松枝枯枝铺盖,再撒上积雪伪装。 从外面看,就是一处普通乱石堆,很难察觉洞内乾坤。 做完这一切,王峥嵘不再耽搁,骑上二八大杠,朝着长河村的村口直冲而去。 …… 长河村村口,不少村民正干完活,三三两两聚在墙根下晒太阳闲聊。 “哐啷、哐啷……” 金属车轮碾压冻土的声响由远及近。 众人下意识抬眼望过来,都看到了那台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整个长河村,也就刘长贵家有一辆,还都已经旧得不行了。 有人瞪圆双眼,嘴巴张得老大,“那……那是王峥嵘?” “我的乖乖!他哪弄来的自行车?” “好家伙,还是新的,是永久还是凤凰?” 消息一瞬间炸开,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有满脸羡慕的,也有满脸酸意、出言嘲讽的。 “我看就是装样子,指不定欠了一屁股债!” “该不会是偷来的吧?以前可是个赌鬼混混!” “哼,该不会是赌钱赢回来的吧?” “赌钱场上,今日赢明日输的,说不定明天就输了!” “就是,就是……” 王峥嵘神色淡然,全然不理会周遭闲言碎语,径直朝着大队部骑过去。 身后一大群村民好奇跟在后面看热闹,指指点点。 大队部院内,刘长贵正叼着旱烟杆坐在板凳上算账。 听见院外喧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骑进院子的崭新二八大杠。 “峥嵘!你……” 刘长贵猛地站起身,满眼震惊,“这自行车是哪来的?” 王峥嵘稳稳支好自行车,掏出那56块属于大队的卖狼皮公款,递到刘长贵手上。 “支书,这是两张冬狼皮卖给供销社得来的五十六块,分文不少,上交大队。” 说完才指了指身旁的自行车,语气平平淡淡,“车子是拿上次猎到的野猪肉、兽皮变卖换来的钱买的,往后我经常要跑县城进山收货,有辆车子来回能省大半功夫。” 刘长贵捏着手里实打实的公款,又看了看崭新的自行车。 他心里暗道,这小子刚挣到钱,就全买车了? 还真是个败家子啊! “行,规矩你心里有数。” 刘长贵把钱款收好入账,又把工分给王峥嵘登记在册,“工分给你记上,往后好好干。” 56块钱,对于穷困的长河村来说,已经不少钱了。 刘长贵可不管这小子的钱怎么花。 毕竟这小子很上路,时不时都给自己家送点野味。 而且只要这小子还打猎,那以后就得分大队一半。 一举多得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交完公款,登记完工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叔叔带你去兜风?(第2/2页) 王峥嵘跟刘长贵告辞,骑上二八大杠,又向着吴国华家而去。 吴国华家小院门虚掩,屋内时不时传来吴国华压抑的咳喘声。 王峥嵘停好自行车,抬手叩响木门。 开门的是吴蕾,看见门口崭新的自行车,满脸意外。 “峥嵘?你怎么过来了,这车子……” “找你们还平板手推车。” 王峥嵘说完走进院子,把借来的平板推车还给吴蕾。 随后拿了一小袋细白面,还有一些粗粮,外加几块洋皂、一点细盐。 “之前借车麻烦你们,这点东西一点心意。” 吴国华靠在炕枕头上,一阵剧烈咳嗽。 看见递过来的细粮日用品,连连摆手推辞,“不行,这太贵重,我们不能收!” 王峥嵘态度诚恳,执意把东西留下,“吴老师不必客气,林晚还要劳烦小吴老师呢。” 吴国华看着眼前的王峥嵘,心里感慨万千。 先前那个酗酒赌博、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子。 如今有担当有本事,待人处事周到妥帖。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剩下满心感激,眼眶都微微泛红,连连道谢。 站在一旁的吴蕾,看着那堆难得的物资,再看看眼前从容沉稳的王峥嵘。 心底过去那几分根深蒂固的偏见,又淡下去一大截。 少女清亮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讶与改观。 吴国华将女儿的神情看在眼里,眼角微微一动。 他又看了一眼王峥嵘,心里突然一动,这小子该不会…… 王峥嵘也没多话,放下东西,就辞别吴家父女。 骑上二八大杠,往自家土坯小院赶。 回到自家院门外,他推开院门。 院内,林秀莲正在收拾灶房,王林晚在桌边低头练字。 听见院中铁轮响动,二人齐齐转头望过来。 大黄快步跑过来,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摇着尾巴,发出低低的呜咽。 当看见那台乌黑发亮的崭新自行车,两个人全都愣住。 王林晚一连揉了几下眼睛,满眼依然不敢置信。 林秀莲手上木瓢险些脱手,呆呆站在原地,“峥嵘……这自行车你买的?” “嗯!” 王峥嵘点了点头,“才买的,以后进县里方便点!” 炕角,丫丫听见动静,小脑袋探出来。 小丫头怯生生,飞快看了一眼崭新的车子,又慌忙躲回林秀莲身后。 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往外打量。 王峥嵘立刻看向小丫头,“丫丫,想坐么?叔叔带你去兜风?” 丫丫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但很快又看向林秀莲。 王峥嵘看得出来,她依然还是没有完全对自己这个叔叔,彻底放下芥蒂。 他想着随即蹲下身子,看着丫丫,“丫丫?” 丫丫支支吾吾的,半晌没吭声。 王峥嵘这时看向林秀莲,“嫂子,你不点头,丫丫好像不太敢坐!” 林秀莲闻言低头看了眼丫丫,见小丫头满脸期盼,但眼神里却还是有些拘谨。 想到之前的王峥嵘,从来没有如此关心过丫丫。 现在王峥嵘每次回来,都给丫丫带东西,这次还主动要带丫丫兜风。 也许这个小叔子,真的悔改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秀莲最终一点头,“丫丫要是想坐,就去坐吧!” 丫丫一听这话,顿时双眼放光。 而此时王峥嵘也是一脸兴奋,一把将丫丫给抱了起来,“兜风喽……” 第37章 嫂子,你来体验一下? 第37章嫂子,你来体验一下? 王峥嵘大手稳稳托住小小的丫丫,小心翼翼把她安放在二八大杠宽厚的横梁上。 一只胳膊环住小姑娘的腰,牢牢护住,生怕她身子一晃摔落下来。 丫丫两只小手死死攥紧冰凉的铁梁,小身子绷得紧紧的。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是紧张,又是抑制不住的好奇。 之前她见王峥嵘,还会吓得往母亲怀里钻。 可这一回,却没有躲闪,小脸蛋涨得粉扑扑。 “抓好咯,咱们慢慢骑,就在院子里转两圈,不跑远。” 王峥嵘声音放得很轻,脚下轻轻蹬动脚踏。 笨重的二八大杠缓缓在院中挪动,车轮碾过地上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大黄见状立刻摇起大尾巴,跟着车轮一圈一圈绕着院子打转。 它身上伤口还没完全长好,跑不快,却依旧兴致勃勃。 时不时还低低呜咽两声,像是在凑热闹。 一开始丫丫还抿紧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绕完小半圈,感受着缓缓晃动的风拂过脸颊,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咯咯……咯咯咯!” 清脆稚嫩的笑声,猝不及防响彻小小的土坯院子。 这是丫丫头一回对着王峥嵘笑得这么开怀,银铃似的笑声飘出院墙。 林秀莲站在屋檐底下,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王林晚听见笑声,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车上一大一小两个人。 “二哥,我……我能不能也坐一回?” 王林晚往前踏出两步,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小声开口问道。 “当然了!” 王峥嵘笑了笑,“上来,后座稳当。” 王林晚心头一喜,连忙侧着身子坐到自行车后货架上,双手紧紧抓住座椅两边。 王峥嵘再次蹬起脚踏,横梁上坐着丫丫,后座载着王林晚。 大黄依旧跟在车子后面,颠颠跑跑跟着转圈。 一辆自行车,载着家里两个小姑娘,在不算宽敞的院子里面一圈一圈慢慢打转。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丫丫的笑声混着王林晚压抑不住的轻快笑声,填满了这个饱经苦难的家。 林秀莲站在屋檐下,望着眼前这幅景象。 她滚烫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顺着眼角悄悄滑落。 她在心底默默喃喃。 爹,鼎峰,你们若是能看见该多好。 咱们这个家,已经多久没有听过这样的笑声了。 峥嵘……他是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酗酒赌博、把家里往死里祸害的混账小叔子。 那些被苦难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好像正在一点点走远。 几圈过后,王峥嵘停下车子。 “嫂子,你也坐上来试试!” 王林晚利索地从后座跳了下来,揉了揉屁股。 她转头看向屋檐下的林秀莲,“就是后座铁架子有点膈屁股。” 王峥嵘也跟着转头,笑着招呼,“嫂子,你来体验一下?” 丫丫也看向林秀莲,小奶音软软的,“妈妈,你坐看看嘛,可好玩了!” 被姑侄俩一劝,林秀莲脸颊涨得通红,有些手足无措。 一个寡妇,坐小叔子的自行车,搁村里难免遭人闲话。 可看着孩子们满是期待的眼神,心底那点拘谨,终究被家里这份难得的暖意冲淡。 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侧着身子坐到冰冷坚硬的后货架上。 王峥嵘脚下缓缓发力,自行车又慢悠悠在院子绕了一小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嫂子,你来体验一下?(第2/2页) 林秀莲鼻尖发酸,心底又是一阵翻涌的感动。 短短的一圈很快结束,车子稳稳停住。 林秀莲赶忙从后座下来,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王林晚连忙问,“嫂子,怎么样?” “还真别说,是有点膈屁股。” 林秀莲微红着脸说了一句,随即又道,“等我抽空找几件旧棉衣碎布,缝一个布坐垫。” 王峥嵘笑道,“那可就麻烦嫂子了。” 他低头看向一旁被风吹得小脸通红的丫丫,柔声问道,“丫丫,还要不要接着兜风?” 丫丫小脑袋用力一点,小脸蛋冻得红扑扑,脆生生回道,“还要!” 王峥嵘心中一动,半开玩笑逗她,“那丫丫亲叔叔一口,咱们就接着骑。” 这话一出,丫丫身子微微一顿,大眼睛忽闪忽闪,怯怯地看了看王峥嵘。 又扭头望向身旁的林秀莲,拿不定主意。 林秀莲深吸一口气,对着丫丫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妈妈的许可,丫丫才用小嘴唇轻轻地在王峥嵘的嘴巴上碰了一下。 软软暖暖的触感落下来。 王峥嵘浑身猛地一僵,刹那间,前世那一幕幕刺心的画面疯狂冲进脑海。 本该没了的丫丫,如今活生生的就在自己面前。 他两行热泪控制不住,顺着他的眼角滚滚滑落。 丫丫见他愣着不动,还以为叔叔耍赖。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催促,“叔叔说话不算话,丫丫亲了,你还不骑?” 王峥嵘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微微沙哑,“现在就骑!叔叔以后,绝对不会说话不算话!” 脚下用力,自行车再次缓缓开动。 一旁的林秀莲和王林晚,望着王峥嵘泛红湿润的眼眶,二人对视一眼。 她们心底都生出同一个念头,他是打心底里想要好好待丫丫,待这个家。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紧跟着是轻轻叩门。 “峥嵘,你在家吗?” 是赵铁柱的声音,听着却没有往日的爽朗,声调沉沉的。 王峥嵘收敛心绪,停下车朝丫丫道,“丫丫,咱们明天再骑好不好?” 林秀莲也赶紧过来,将丫丫抱进屋子,“是啊,丫丫,外面太冷了,一会脸都吹坏了……” 丫丫还回头看向王峥嵘,叫了一声,“叔叔……说话算话!” 王峥嵘心中感动地朝着丫丫点了点头,“嗯!” 等丫丫进屋后,王峥嵘才去打开院门。 门外赵铁柱眉头紧紧锁着,双手局促地搓来搓去,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铁柱,怎么了?进来说话。”王峥嵘侧身让他进院子。 赵铁柱跨进院门,目光扫过院里崭新的二八大杠,长长叹了一口气。 “峥嵘,我是被我爹硬逼着过来的。” 他垂着头,语气满是无奈,“你今天骑着新自行车回村的消息,传到我爹耳朵里了。” 王峥嵘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不是什么好事,“叔叔说了什么?” “我爹说,你现在打猎挣上大钱了。” 赵铁柱咬了咬嘴唇,很是难堪,“我跟着你上山,拼死拼活跟着冒险,不能白白出力。他叫我过来跟你要一笔钱,还有粮食。要是拿不到,往后就不许我再跟你进山打猎,半步都不准再跟你掺和到一块。” 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第38章 见过这么偏心的爹么? 第38章见过这么偏心的爹么? 王峥嵘随即想到,赵铁柱这人是好,但他爹可不是个什么好鸟,偏心他弟赵铁生。 媳妇也是先给赵铁生找,什么好东西也是先紧着赵铁生。 就赵铁柱老实,才一直被他爹拿捏。 估计自己送给他的野兔野鸡,也可能都给了赵铁生家…… 想到这,王峥嵘问赵铁柱,“那你呢,你自己什么意见?” 赵铁柱连忙说,“我当然觉得不该要这个钱,毕竟峥嵘你已经给了我野鸡和野兔了!” 王峥嵘随即问,“那野鸡和野兔呢?” 赵铁柱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王峥嵘立刻追问,“被你爹送给你弟了?” 赵铁柱一叹道:“爹说,铁生有媳妇和孩子要养,不容易……” 王峥嵘冷笑一声道:“你容易?” 赵铁柱垂着脑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王峥嵘这话,戳到他心底最痛的地方。 这么多年,他不是感受不到爹的偏心。 好吃的、攒下的钱、家里仅有的布料。 但凡有点好东西,一股脑全都往弟弟赵铁生那边塞。 自己干最重的活,受最多的累,到头来捞不到半分好处。 可那是生养自己的亲爹,孝道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口。 他骨子里的老实孝顺,让他很难硬起心肠去对抗长辈。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 赵铁柱声音沙哑,长长叹了一口气,“都是一家人,还能真撕破脸不成。” “你爹那人,也太偏心了吧?” 站在一旁的王林晚听得直皱眉,“还有你弟,他吧你当一家人了么?” 王峥嵘抬手轻轻拦住了她,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道理说再多,旁人再替他抱不平,终究要赵铁柱自己心里想通透。 “一家人,也不能可着你一个人往死里薅。” 王峥嵘语气沉下来,“你爹疼小儿子没错,但不该拿你的血汗去填赵铁生的窟窿。你能填到什么时候?” “铁柱,峥嵘说得实在。” 林秀莲掀开棉门帘走了出来,她性子虽软,却也看得通透,“孝道不是一味委屈自己,你也要顾着你自己往后过日子。” 赵铁柱重重喘出一口白气,心里乱糟糟一团,“峥嵘,你脑子活,那你说怎么办?” “既然你爹说了,不给钱,那就不让你跟我上山……” 王峥嵘神色平静,沉吟片刻后道,“那你就回去跟你爹说,我答应了,以后你不用跟我进山了! 赵铁柱脸色顿时一变,跟着王峥嵘进山,虽说要冒山林里野兽的风险。 但好歹时不时能分到肉,虽然大多数给了铁生,但家里也会留点改善伙食。 要是真不让跟着,往后又只能顿顿啃野菜糊糊。 王峥嵘也知道,自己这兄弟实诚。 自己不把话说透,他还真以为自己不要他跟着了呢。 “铁柱,你是我兄弟,我从来没想过不分你钱!” 他深吸一口气后,掏出五张大团结来,“这五十块钱,本来我就想明天喊你上山再给你的,但你爹这么说,我还真不太想给了……” “不用给我,这太多了……” 赵铁柱连忙说,“我就是帮着峥嵘你打打下手,什么也没干……” “你嫌多?” 王峥嵘却说道,“但你爹未必嫌多,他说不定还嫌少呢!” 赵铁柱顿时无语,毕竟他也了解自己爹什么德性。 “铁柱,你放心,这钱我不是不给你,而是替你先存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见过这么偏心的爹么?(第2/2页) 王峥嵘这时收起钱说,“现在给了你,你爹也是给你弟……” “峥嵘,真不用……” 赵铁柱忙说,“猎物本来就都你打的,这钱我本来就不该要……只是我爹他……” “什么都我爹,我爹的,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主见?” 王林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天天被家里拿捏,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打算?” 赵铁柱顿时脸色一红,没再敢说话了。 “铁柱,我不是不带你进山……而是暂时不带。” 王峥嵘又解释道,“这样好让你爹认清形势,让你跟我进山,你家至少还能有野味,能吃上肉,不让你跟我进山,别说钱了,连肉都吃不上!” 赵铁柱一听这话,才琢磨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行,那我回去就这么跟我爹说!” 他重重点了点头,但随即想到什么,立刻又道,“但这样,我担心我爹,会说你坏话……” “这事你不用操心!他要说就说他的,我不关心,我真正关心的是你……” 王峥嵘却微微一叹道,“铁柱,但你爹这样无止境地贴补铁生,什么时候是个头?就算你爹又让你来跟我,我给你的猎物和钱,最后你还是一点不剩!你自己就没点想法么?” 赵铁柱长长吐出一口闷气,这些年心里不是没有委屈。 可那终究是生养自己的亲爹,孝道压在头上,他很多话没法硬着脖子往外说。 “我都知道……” 赵铁柱声音压得很低,“可那毕竟是我爹……” “是你爹?那他就不是铁生爹了?怎么就可着你一个人往死里压榨。” 王峥嵘语气沉下来,“你总一味忍让,铁生只会越发心安理得躺在你身上占便宜。等往后你要成家过日子,手里一无所有,到时候谁又会来顾你?” 赵铁柱抬眼,满脸茫然。 王峥嵘知道他一时也没主意,微微一叹。 “铁柱哥……不是我说你,要是我,早就和你爹闹了……” 王林晚这时却忍不住了,“要么让你爹去你弟家住住,要么就分家……” 王峥嵘立刻看了一眼王林晚,“林晚,你胡说什么呢?” 王林晚却噘着嘴,闷哼一声道,“我哪说错了,见过这么偏心的爹么?” 说完,瞪了一眼不争气的赵铁柱,气呼呼地回了屋,“我才懒得管呢!” 王峥嵘虽然嘴上训斥王林晚,但心里却认可自家妹子的话。 别说王林晚了,就是自己如果自己是赵铁柱,也早就和他爹理论了,大不了最后一拍两散。 但清官难断家务事是古话,自己只是他朋友,不能给他乱出主意。 这种事,只能让他自己觉醒才行。 “行了,铁柱,你先回去吧!” 王峥嵘见赵铁柱迟迟不说话,立刻说道,“就按着我说的办,那钱你不要和你爹提,这几天你就待在家,过几天再说!” 赵铁柱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行!” 王峥嵘看着赵铁柱走远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希望这小子能尽快觉醒吧,不然谁也帮不了他。 王峥嵘刚起身要回屋,随即想到了什么。 自己印象中,赵铁柱他爹赵大海虽然偏心。 但一直都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绝对不会想到让赵铁柱来找自己要钱的。 以往赵大海看到自己,都是绕着道走的。 毕竟自己之前在村里是什么货色,那是远近皆知的。 这里面,肯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第39章 小叔子又开始走老路了? 第39章小叔子又开始走老路了? “这个赵铁柱真是太没出息了,事事都听他爹的摆布!” 王峥嵘刚进屋,王林晚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要我说,干脆就直接分家,省得总被他爹和他弟不停拿捏!” “你少在铁柱跟前出这种主意,这是人家的家事。” 王峥嵘当即转头,神色严肃地制止她,“父子骨肉亲情摆在那儿,外人说再多都没用,咱们掺和进去,味道就全变了。” “峥嵘说得在理。他们家现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林秀莲也跟着柔声劝王林晚,“旁人贸然插手,到最后里外不是人,还容易落得一身闲话。” 王林晚撇了撇嘴,心里依旧愤愤不平,却也不再继续多说。 “嫂子说的是,林晚,你不停我的,也得听嫂子的!” 王峥嵘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不过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这件事,多半是有谁在背后暗中挑拨。” “还能有谁?肯定是王建国!” 王林晚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性子直爽直接脱口而出,“这家伙自己不敢直接来找我们闹事,就躲在背后煽风点火挑唆别人出头!” 王峥嵘点头,这次认可妹妹的推测,但不武断下定论,毕竟没证据。 想着王峥嵘收回思绪,反手把院门闩扣上。 他从贴身棉袄的内兜里面,掏出厚厚一叠崭新的钞票。 数出两百块,直接递到林秀莲手上,“嫂子,这些钱你收好。” 林秀莲瞳孔猛地一缩,双手都下意识抖了一下,“峥嵘!哪来又这么多钱?” 王林晚瞧见这么大一笔数目,心头顿时一紧,脸色瞬间沉下来。 她下意识开口追问,“二哥……你该不会又跑去赌钱了?” 这话一出,林秀英也本能地身体一颤,怔怔地看向王峥嵘。 前世王峥嵘赌钱输输赢赢,偶尔也会拿回来一点现钱。 可最后全部挥霍一空,还惹下一堆烂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王林晚第一反应,便是往赌博上面去想。 “我早戒赌了,这里每一分钱,全都是我进山打猎,拿命搏回来的。” 王峥嵘见状也不恼怒,神色无比郑重,语气铿锵,“往后你们但凡再抓到我沾赌,直接就跟我断绝关系,我半句话都不会怪你们。” 说完,他又弯腰把一个布包袱解下来,哗啦打开。 一块块老式固本硫磺皂,几盒当时妇女常用的百雀羚雪花膏。 还有几管防皴裂的蛤蜊壳的歪歪油,另外两支红漆塑料的碎花发夹,全都摆到木桌上。 包袱最底下,还躺着一个做工不算精致、供销社买来的布面洋娃娃。 桌上花花绿绿一堆物件,全是女人家才会用的东西。 林秀莲瞪圆了眼睛,王林晚也张大嘴巴,满脸写满诧异。 “二哥,就算是打猎卖野味,怎么能换得来这么多钱?” 王林晚忍不住皱起眉头,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惑,“这些雪花膏、歪歪油样样都不便宜,账目对不上啊,你还说你……” 林秀莲没有开口说话,可眉头也微微蹙起。 荒年,寻常猎户忙活大半年,都未必能攒下两百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小叔子又开始走老路了?(第2/2页) 今天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由不得她心里不犯嘀咕。 难不成,自己这小叔子又开始走老路了? “实话说,我进山,偷偷藏下了一部分猎物没有上交大队。” 王峥嵘转头确认院门关得严实,才压低了嗓子,“要是全部按规矩对半分出去,到手哪里能有这么宽裕。” “什么!” 林秀莲吓得声音都变了,“这事要是被刘支书知道,那还得了!” “你真当刘长贵傻,一点不知道?” 王峥嵘淡淡一笑,“他心里门儿清,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日里我也没少给他家里送野味野物,人情做到位,很多事情就好说话。” “可二哥,偶尔一两次还行。” 王林晚的心悬得高高的,连忙劝道,“长久这样,迟早会被村里的人眼红举报,纸包不住火!” “这个我想过,今天骑着自行车回村,不少人已经心里不平衡。” 王峥嵘点点头,神色严肃,“往后我会隔三岔五就把猎物对半上交大队,把表面的规矩做足,不会让刘长贵夹在中间太过难做。风险我会把控,不会拿咱们一家人的安稳开玩笑。” 林秀莲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你心里有数就好,万事千万谨慎,可千万不能惹出祸事。” 说着她低头看向桌面。一大堆雪花膏、歪歪油,精致发夹。 全都是给自己和王林晚置办的。 翻来覆去看了一圈,竟没有一件东西是属于王峥嵘自己的。 林秀莲鼻尖微微发酸。 王林晚望着桌上崭新的物件,心口也热热的。 这个从前只会酗酒赌钱的二哥,挣来的血汗钱,最先惦记的,却是她们两个女人。 “峥嵘,往后不要这般大手大脚乱花钱。” 林秀莲柔声劝道,“日子够用就好了。” “我早就说过,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这话我说话算话。” 王峥嵘笑着一耸肩,语气坚定,“这才仅仅只是开始,等我再多挣下积蓄,将来还要推倒这破旧土坯房,给家里盖宽敞结实的大瓦房。” 王林晚抿着嘴唇,嘴上没有多说,可眼底的光亮藏不住,心里满是期待。 一旁的丫丫,早就被那个布洋娃娃吸引住。 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脚步一点点挪过来。 “丫丫,这个洋娃娃是给你的。”王峥嵘拿起布娃娃递过去。 丫丫双手小心抱住软软的娃娃,激动得小脸通红。 这是她长这么大,收到的第一件像样的玩具。 小姑娘鼓足莫大勇气,朝王峥嵘道,“谢……谢谢……叔叔!” 王峥嵘心中一暖,伸手一把将丫丫高高抱起来,原地打着圈圈,“不用谢,宝贝!” “咯咯咯咯……” 欢快清脆的孩童笑声,在不大的土屋里面回荡开来。 林秀莲看着一大一小,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浅浅笑意。 王林晚站在一旁,眉眼也舒展了许多。 这样,才像个家! 就在屋内气氛融融的时刻! “咚咚咚……!” 急促粗暴的拍门声骤然响了起来,门板被拍得砰砰震颤! 第40章 好处全让你家占了 第40章好处全让你家占了 屋内方才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 王峥嵘抱着丫丫的手臂猛地一收,脸上笑意尽数敛去,眼神冷了下来。 丫丫被巨响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搂住王峥嵘脖子。 小脸蛋埋在他肩头,不敢望向院门。 林秀莲本能有些发怵,低声焦灼,“这又咋了?” 她性子软,没有要出去对峙的想法,满心都是怕惹祸上身。 王林晚却半点不怵,几步窜到灶台边,抄起烧火棍,单手拎在手里。 “二哥,我跟你一块出去!” 她大步就想往门口冲,眉眼泼辣凌厉,“这帮人不能惯着!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过安身日子了?” 大黄听见喧哗,挣扎着想扑向门口,伤口牵扯,痛得发出一声低低痛呜。 王峥嵘将丫丫交给林秀莲,“嫂子,和丫丫在屋里,我来解决!” 说着又朝脚下的大黄安抚了一句,“大黄别动,你的伤还没养好。” 王林晚站在王峥嵘身侧,腰杆挺得笔直,一副随时就要上前理论的架势。 王峥嵘缓步上前,没有直接开门,隔着厚重门板沉声开口,“是谁?” “王峥嵘!开门!” 门外立刻炸响赵大海粗哑的嗓门,刻意拔高音量,“别躲屋里装哑巴!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看这架势,就为吸引街坊邻里过来围观,借舆论施压。 门外嘈杂人声此起彼伏。 院墙外面已经聚拢一大群闻声看热闹的村民,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王峥嵘抽开木闩,将门拉开大半。 院门外,赵大海站在最前头,身侧赫然站着他的小儿子赵铁生。 赵铁生两手揣着袖子,一脸理直气壮,一副理所应当要来占便宜的模样。 赵铁柱被夹在父子俩中间,脑袋垂得很低。 他满脸通红局促,明显是被老爹和弟弟硬拽过来。 身后还跟着两三个村里游手好闲的闲汉。 “王峥嵘!我家铁柱跟你进山,跟狼群拼命,险些把命丢在山沟里!” 赵大海看见门开,当即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当众发难,“你倒好,现如今新买二八大杠,兜里大把票子钞票,吃香喝辣!可铁柱拼死拼活,就拿回两只野物!你良心过得去吗?” “就是!我哥跟你进山,也是拿命跟你搏……” 旁边赵铁生往前跨一步,仰着脖子跟着帮腔,语气理直气壮,“你挣这么多,怎么也得给我们家一笔补偿!不能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围观人群不少本就嫉妒王峥嵘如今的光景,跟着小声附和几句。 赵铁柱站在原地,浑身如火烧。 他几次想要辩解,都被老爹赵大海狠狠一眼瞪回去,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 没等王峥嵘开口,一旁的王林晚拎着烧火棍往前踏出一步。 “赵大海!话可不能乱讲!” 她的泼辣性子直接发作,声音清亮,压过外面的吵嚷,“铁柱跟着我二哥上山打猎不假,但他只是去打下手,帮忙搬猎物的,而且我二哥也没亏待他,一样分了他野兔山鸡,但你呢,拿了东西转头贴补赵铁生,现在还好意思上门来闹?” 赵铁生被一个小姑娘当众怼脸上,脸上顿时挂不住,“小丫头片子,这里轮不到你插嘴!” “事情牵扯到我们家,我凭什么不能说?” 王林晚眉毛一竖,握着烧火棍往地上重重一顿,“只许你们上门撒泼,不许我们说话?” 换做前世那个混账冲动的王峥嵘,早就撸袖子对骂。 重生后的王峥嵘神色平静,不见暴怒。 目光先扫过赵铁生,又落到赵大海脸上。 “赵大海,你是铁柱爹,我叫你一声大伯……但话不是这么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好处全让你家占了(第2/2页)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四周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当初进山,是铁柱自愿跟我搭伙。上山之前,风险收益,我全都跟他说得明明白白。猎获按劳分配,这是事前说好的规矩。” 他转头看向窘迫无比的赵铁柱,“铁柱,我说的是不是?” 赵铁柱立刻点头,“……是。” “可那点东西够干什么!我哥虽然打下手,但也是玩命!” 赵铁生脖子一梗,立刻抢话,“就这点野味,打发叫花子呢?你现在手里大把现钱,分我们家一些怎么了?” “即便是玩命,玩命的也是铁柱,不是你赵铁生。” 王峥嵘目光直直盯住赵铁生,“你在家里舒舒服服待着,凭什么伸手就要分卖命换来的血汗?” 赵铁生嘴唇嗫嚅,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铁生,你有本事想要好日子,自己进山打猎挣去!” 王林晚紧跟着上前一步,火力接续输出,帮二哥帮赵铁柱说话,“盯着你哥拿命换来的东西伸手要,算什么男人!” 周围围观村民窃窃私语,不少人暗暗点头。 其实全村人心里都透亮,就是赵铁生想靠着哥哥蹭好处。 赵家老头一心偏疼小儿子赵铁生,什么好处都紧着铁生。 一直压榨大儿子赵铁柱,不少乡亲私下都议论过这桩家事。 “可铁柱是我儿子!他挣的东西就该是家里的!” 赵大海见小儿子被怼哑火,立马跳出来打感情牌,继续撒泼,“他拿回来猎物,自然要补贴全家!” “我想你搞错了!” 王峥嵘冷笑一声道,“首先,我和铁柱上山是雇佣关系,他帮我打下手,我分他猎物!这是我和铁柱事先说好的,他刚才也承认的!” “其次,既然你们认为铁柱帮我吃亏,那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带他进山,你们也不用担心他吃亏了!” “还有,我跟铁柱是朋友,是兄弟,他即便不跟我上山,他要是饿了,我也能提供他吃的!但在我家吃可以,不允许往家带任何东西!” “我可以帮我朋友,兄弟,但没义务帮朋友兄弟去养那个偏心的爹,吸血还不知感恩的弟弟!” 这几句话,王峥嵘说得掷地有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围观乡亲都愣住。 赵大海被这番话堵得下不来台,颤抖的手指一直指着王峥嵘,“你……你……” “二哥,说得好!” 王林晚这时立刻拍手叫好,还朝赵大海和赵铁生道,“现在好了,铁柱哥不用再跟我二哥上山了,你们目的达到了,请回吧……” 赵铁生哆嗦着嘴,“你……你说谁吸血呢?” “谁对号入座就是谁!而且我二哥哪说错了?” 这次没等王峥嵘说话呢,王林晚就说道,“你都成家的人了,还厚着脸皮占自己大哥便宜,你怎么好意思的你,我要是你,早买块豆腐撞死算了,免得在这丢人现眼……” 赵铁柱顿时被骂得面红耳赤,却又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二哥买车,那是他自己进山拼命换来的!这就是他应得的!” 王林晚这时冷声一声,大声道,“他不但在改善自己家环境,还给大队部贡献了,你们呢?除了眼红说风凉话,还能干嘛?谁眼红谁自己挣去,扒在别人家门口就能把别人的自行车,看成自己的了?” 其他围观的乡里,一听这话,脸色也都是一红。 王峥嵘这时都不禁多看自己妹妹两眼,他还不知道自己这妹子这么有战斗力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都在做什么?” 第41章 有你这么当爹的么? 第41章有你这么当爹的么? 一声带着几分威严的喝止,骤然从院外喧闹的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围在王家院墙外面指指点点的村民下意识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村支书刘长贵叼着那杆不离手的旱烟杆,脸色沉得如同阴天,大步挤了进来。 方才远远就听见这边吵得天翻地覆,他不敢耽搁,连忙赶了过来。 院子内外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刘长贵身上。 赵大海一见支书到场,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支书!你可算来了!你快给我们赵家评评这个理!” 他往前抢出两步,扯开嗓子就开始卖惨倒打一耙,“我家铁柱跟着王峥嵘进山打猎,遇上狼群,险些就把命丢在山沟里头!可铁柱拼死拼活,就换回两只不值钱的野物!这不是拿我家铁柱当苦力使唤吗?今天必须给我们赵家一个公道!” 一旁的赵铁生连忙上前附和,满脸理直气壮,“没错支书!我哥那是拿命在拼,不能就这么被白白欺负了!” 赵铁柱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要开口辩解。 每一次都被赵大海凶狠的眼神死死瞪了回去,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 王峥嵘目光扫过围观人群的角落,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躲闪的身影。 王建国缩在人群的阴影后头,不敢往前露头,只探出半张脸,眼底藏着幸灾乐祸。 巴不得赵家把事情闹大,最好直接闹到公社去,把自己拖下水。 刘长贵眉头紧紧拧起,旱烟杆在手心轻轻一拍,转头看向王峥嵘,“峥嵘,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柱,当着支书,当着全村父老,你自己来说……” 王峥嵘看向局促不安的赵铁柱,声音清亮,“当初进山搭伙,我们是怎么约定的,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被逼到再也无从回避,赵铁柱深吸一口气。 他抬眼看了看蛮不讲理的父亲和弟弟,终于把心里憋了许久的实话全盘托出。 “支书,上山之前我们说好,我负责打下手搬猎物警戒,峥嵘按劳分给我猎物。上次从山里回来,他已经分给我野兔和山鸡。峥嵘本来还打算再给我分一笔酬劳,是我自己没要,我爹逼着我过来闹。” 这番话说出口,围观村民顿时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赵大海脸色骤然铁青,指着赵铁柱就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赵大海!铁柱哥讲实话怎么就叫胳膊肘往外拐?” 王林晚立刻上前一步,毫不示弱,“难道非要跟着你们颠倒黑白才算听话吗!” “几只兔子山鸡能值几个钱!” 赵铁生见亲哥拆了自己的台,急得面红耳赤,跳脚大叫,“他现在手里大把现金票证,就拿这点破烂打发人?” 刘长贵面色愈发严肃,“都安静!” 喧闹的人群瞬间噤声。 “王峥嵘是公社登记在册的持证猎户,找人进山打下手,酬劳怎么分配,本就是双方自愿说好的事,大队无权强行插手。” 刘长贵目光扫过赵大海父子,声音沉沉,“铁柱拿到手的野味,那就是实打实的酬劳,拿回你们赵家之后家里怎么分配,是你们自家家务事,家务事不能跑到别人家门口聚众撒泼闹事!再继续纠缠不休,那就直接报公社公安过来处理寻衅滋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有你这么当爹的么?(第2/2页)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少围观村民纷纷暗暗点头。 “好啊!大队向着有钱人!” 赵大海见说理讨不到好处,双手拍着大腿嚎哭撒泼,“我这苦命老头子,儿子卖命流血,好处全归外人!不给钱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赵大海,你给我闭嘴……” 刘长贵脸色一沉,呵斥了一声。 赵大海顿时脸色一动,擦了擦本来就没有眼泪的眼睛。 赵铁生刚要说什么,立刻被刘长贵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铁生,你什么德性,我会不知道?” 刘长贵冷哼一声,“二十好几的人了,也娶了媳妇了,整天自己不知道想办法挣钱挣工分,就尽想着占铁柱的便宜……” 赵铁生欲言又止,“那个……支书……我” 赵大海刚要帮小儿子说什么…… “还有你……怎么当爹的?” 刘长贵立刻又呵斥起赵大海来,“铁生已经成家了,也分出去了,就该自己生活,铁柱老大不小了,你也不知道帮找个媳妇,还拿着他的东西补贴小的,村里谁不晓得?有你这么当爹的么?” 赵大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爹,咱们回去吧。” 赵铁柱上前去拽赵大海胳膊,“别闹了!” “你个没用的东西!” 赵大海狠狠甩开赵铁柱的手,一肚子火气全都撒到大儿子身上,“滚一边去!”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赵铁生见状,也立刻悻悻跟着走了。 人群外的王建国见状,脸色一沉,暗骂这个赵大海和赵铁生真是废物。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赵铁柱脸上满是愧疚,看了眼王峥嵘,才快步跟在自家人身后离开。 围观群众见没有热闹可看,三三两两散开,边走还在议论赵家偏心闹事的事。 等看热闹的村民尽数散去,院门口只剩下刘长贵一人。 他把旱烟杆磕了磕,迈步跨进院子,随手将院门掩上。 王峥嵘心里清楚,支书这是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讲。 他招呼刘长贵坐到院中的石墩上,“刘支书,今天真是亏了你了!” “峥嵘,我心里都透亮。你之前的野猪肉,加上两张狼皮……” 刘长贵抬眼看向王峥嵘,目光直截了当,“能够你又买自行车,又买那么多日用品的?” 王峥嵘心下顿时一动,他知道这是瞒不过刘长贵的,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点破。 “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这账能对得上么?” 刘长贵冷哼一声,继续又说道,“你肯定是偷偷扣下部分猎物没有上交大队吧,这点小动作,我看得明明白白。” 这话直接捅破窗户纸,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换做旁人,要么慌忙辩解,要么慌乱赔小心。 可王峥嵘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半点心虚慌乱都没有。 他坦然迎上刘长贵的视线,干脆利落开口,“支书,没错,确有这事。” 刘长贵也是一愣,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直接承认了? 第42章 我看小吴老师就不错…… 第42章我看小吴老师就不错…… “你倒是敢认。规矩摆在明面上,猎户猎获的猎物,大队要分一半。” 刘长贵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上村干部该有的威严,“一旦这件事被人捅到公社去,就算我有心护着你,也根本兜不住。到时候不光你要受处分,连我这个支书,都要跟着背连带责任。” “支书,我心里清楚大队的规矩。” 王峥嵘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可荒年进山,每一次上山都是拿性命去搏,山沟里狼群横行,黑熊随时出没,稍不留神就要把命丢在山林里头。大队工分折算物资的价值,和实打实的猎物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而且我要是哪天和我爹,我哥一样死在山里了,换的公分能让我复活么?如果真有那天,我嫂子,我妹,我侄女,能依靠谁?家里立刻天又塌了!” 刘长贵闻言顿时又是一愣,一时也接不上话来。 他不得不承认王峥嵘说得句句属实。 打猎本就是刀尖讨生活,哪能年年岁岁靠进山过日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长贵问道。 “对半上交,是绝对不可能的!” 王峥嵘深吸了一口气后道,“人都是自私的,我肯定要先保障我自己家,多余的才会分给大队部……而且我在县城有卖野味的路子,我上交的部分也可以代售,我不也没收大队部的跑腿费?” 刘长贵一听这话,面色顿时一沉。 “不过……刘支书,你想啊……” 王峥嵘没等刘长贵发话呢,立刻又说道,“我进山打猎,首先是我自己拿命在搏,我上交给大队部的,是大队部的额外补助,别人多种的地,多得的粮,也没见多分我家一点……但我王峥嵘不是那种一点人情不讲的人……以后打猎,肯定也尽量会给大队部一些东西的,我就算再不乐意,也不会让刘支书您难做啊!” 他说着压低声音,“而且,刘支书您单独的那一份,不算在大队部里,我单独给您备着!” 这一番话说完,利弊摆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又补充一句,“要是我和以前一样摆烂,从此不进山打猎了,大队部啥也捞不着,我还是村里的祸害,到时候还免不了让刘支书您操心,您也不想我变成以前那样吧?” 刘长贵心里暗自盘算了一番。 真要是把王峥嵘举报上去,对长河村没有半点好处。 现在就属王峥嵘进山能打到大猎物,还能对接上县城的路子。 正如他说的,他要是摆烂不打猎了,村里不但没好处了,可能还多了一个祸害。 王峥嵘现在懂分寸,愿意守明面上的规矩,又懂得做人,给自己留足了台阶。 “你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 刘长贵长长吐出一口烟雾,脸色缓和大半,“行,话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那咱们就按你说的来。但是记住我的警告,千万不能做得太出格,一旦闹得全村人都眼红举报,就算我有心帮你,也是爱莫能助。” “支书放心,这点轻重我分得清。”王峥嵘郑重应下。 危机就这么悄无声息化解,一场问责,被王峥嵘变成了更深一层的默契。 两人打开院门,刚打算送刘长贵离开。 刘长贵走后,王峥嵘这才回到屋内。 “二哥你拼命打的猎,分给大队部就算了!” 王林晚立刻表示不服,“凭啥还要给刘长贵家送?这明显就不公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我看小吴老师就不错……(第2/2页) “是啊,峥嵘给大队部上交是规定,姑且说得过去!” 林秀莲也点头附和道,“但总不能刘长贵帮你弄了个猎户证,就永无止境给他家野味吧?” “嫂子,林晚,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政策规定是随时会变的!” 王峥嵘则说道,“而且刘长贵这个人虽然贪小便宜,但收了好处是真办事,而且办事还是挺靠谱的,以后咱们家要还在长河村,就免不了事情麻烦他,比如日后要盖砖瓦房什么的,这点野味和这些一比,就算不上什么了。” 王林晚闻言不禁一愣,“砖瓦房?” 王峥嵘不禁点了点头,“嗯,咱家太破了,林晚你还住在采访,嫂子和丫丫就住在客堂的隔断里,都不是太方便,我就想着等攒够了钱,重新盖一栋砖瓦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王林晚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二哥,你说真的?” 王峥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还能骗你不成?” 林秀莲却连连摆手道,“峥嵘,这是你打猎的卖命钱……我们现在住得也挺好……没必要乱花钱……” “嫂子,我没说立刻就盖,只是这么打算!” 王峥嵘则看向林秀莲道,“况且,丫丫越来越大了,以后也要有自己的房间,有好的学习环境才行……” 林秀莲不禁怔怔地看着王峥嵘,“可是……” “哎呀,嫂子!二哥要盖就让他盖嘛!” 王林晚则挽着林秀莲的胳膊道,“我早就不想睡柴房了……况且,你就算不为我,不为自己和丫丫,二哥还打光棍呢,迟早要娶媳妇的呀,咱家这条件,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啊?” 林秀莲听到“娶媳妇”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动。 她勉强扯出一点笑意,顺着话头轻轻点头,“也是!” “好端端的说房子,聊我做什么!” 王峥嵘却眉头一皱道,“娶什么媳妇?” 王林晚这时却说道,“我看小吴老师就不错……” 林秀莲心头猛地一跳,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脸上那点浅淡笑意,却淡下去几分。 但她嘴上却还是顺着王林晚的话搭腔,声音听不出太多起伏,“小吴老师?” 说着目光飞快扫过王峥嵘的侧脸,很快又移开,“峥嵘,你……觉得小吴老师怎么样?” 王峥嵘也是心下一动,脑子里立刻出现了吴蕾的样子。 说实话,吴蕾的确不错,孝顺,漂亮,最重要的还有知识。 但他现在只想着让林秀莲、王林晚和丫丫过好日子。 至于其他的,自己压根没精力去想,以后再说。 “喜什么喜欢……人家小吴老师什么人,我什么名声?” 王峥嵘立刻嘟囔一声,“人家哪会看上我?” 王林晚却立刻说道,“二哥,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只要你痛改前非,我帮你打探打探?” “别胡闹!” 王峥嵘却立刻说道,“你的任务是学习,别搞的人家小吴老师恼了,不教你了,看你怎么办!” 王林晚嘟着嘴巴,刚要说什么。 就听屋外传来了一声,“王峥嵘,你在家么?” 问话的,居然正是他们提及的小吴老师,吴蕾。 第43章 吴蕾上门求药 第43章吴蕾上门求药 几人听见院外吴蕾的声音,瞬间齐齐止住话头。 王林晚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王峥嵘。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胳膊还悄悄碰了碰王峥嵘的胳膊,挤眉弄眼的小模样。 林秀莲下意识,往后轻轻退了半步,站到了灶房门框边。 王峥嵘眉头微微一挑,心里暗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快开门看看,别让小吴老师在外面冻着。” 王峥嵘低声说了一句,迈步走向院门。 “二哥,你还挺会心疼人的嘛?” 王林晚脚步比他还快,一溜烟跑过去抽开木闩。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门外站着吴蕾。 她依旧穿着那件旧棉袄,脖颈围着一条旧围巾,鼻尖被冻得通红。 “小吴老师?快进屋来!” 王林晚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让,一双眼睛来回在吴蕾和二哥身上打转。 “秀莲嫂子。” 吴蕾刚进门,就朝林秀莲问了一声好,随即看向王峥嵘。 丫丫缩在炕角,抱着那个布洋娃娃,怯生生望向新来的陌生人。 大黄趴在屋角,只是抬了抬脑袋,见是熟人,又缓缓把头搁在前爪上。 王峥嵘给对方搬过来一条矮木凳,“小吴老师,有事?” “你送来那包草药,效果出奇的好。” 吴蕾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又夹着一丝愁,“我爹喝了两剂,夜里咳嗽轻了大半,晚上终于能踏踏实实睡上大半宿,不再整夜咳得睡不着觉。” 王峥嵘一喜,“那是好事啊!” “只是那包草药分量有限,已经快要喝完了。我知道这草药得来不容易。” 吴蕾说着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想求问你,能不能再帮忙寻到一些?” “这事包在我二哥身上!” 没等王峥嵘开口回话,一旁的王林晚眼睛一亮,替王峥嵘应了下来,“小吴老师你就放宽心,肯定能再给你寻来!” 王峥嵘当即看了王林晚一眼,沉声开口,“你就知道我一定能再弄到那草药?” “啊?不是你进山山上采的吗?” 王林晚顿时一愣,满脸疑惑,“山上有的话,再采一些不就成了?” 王峥嵘心头暗道,若是山上随便就能采得到倒是好办。 可这药是莫勒赠的,他愿不愿意再给,他心里也没有十足把握。 吴蕾听见两人这番对话,脸上刚刚浮起的喜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原来是这样……那如果实在弄不到,那就算了。” 她连忙勉强挤出笑意,“已经麻烦你们够多了。” 王林晚见吴蕾神色黯淡,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两句宽慰的话。 可对上王峥嵘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 林秀莲看看垂头失落的吴蕾,又看看神色平静的王峥嵘,心里五味杂陈。 “小吴老师,这草药我也是偶然得到的……” 王峥嵘见她这般失落,适时开口,“能不能再搞到,我也不敢打包票。” 吴蕾垂下眼皮,失落的神情几乎掩饰不住。 “不过,我明天要进一趟山,到时候我可以试着再找找看!” 王峥嵘话锋一转,“要是找到我就给你送过去,要是找不到,你可别怪我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吴蕾上门求药(第2/2页) “哪能怪你啊!” 吴蕾黯淡下去的眸子瞬间重新亮起,“你对我们父女的帮助,已经够大了。” “那是,我还没见我二哥,对村里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呢!” 王林晚抓住机会,又在一旁凑热闹打趣。 吴蕾闻言顿时一愣,脸颊飞快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手足无措,一时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你胡说什么呢,本来就是顺手的事。” 王峥嵘当即眉头一皱,连忙呵斥了妹妹一句。 “小吴老师,你不打猎可能还不知道……” 王林晚却压根不怕,转头看向吴蕾,“我二哥每次上山,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山里狼群、黑熊到处都是!” “啊?既然这么凶险,那实在不行……就算了!” 吴蕾脸色骤然一变,当即慌忙看向王峥嵘,“不能为了我家的药去冒这么大风险。” “你别听林晚胡说。危险是有,但没她说的那么邪乎。” 王峥嵘赶忙解释,“我是猎户,给不给你家找药,都要进山……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不保证一定能拿到,但真要是弄到了,肯定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 “谢谢!” 吴蕾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叹道,“我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谁说小吴老师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王林晚眼珠一转,又冒出来一句。 “我家有什么?” 吴蕾满脸讶异,看向王林晚,“你看上什么了,和我说,我肯定给你家送来。” 王林晚嘴巴一张,正要把心里的主意说出口。 王峥嵘眼神一厉,狠狠瞪了她一眼。 王林晚脖子一缩,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有,我家什么都不缺!” 王峥嵘转头看向吴蕾,语气平和,“你别听林晚的随口乱说。” 吴蕾半信半疑,却也不好再多追问,“那……我就先回去了!” “外面风雪大,小吴老师!” 林秀莲这才朝吴蕾到,“喝碗热肉汤再走吧,暖暖身子再回去。” “多谢嫂子好意,我就不打扰了。” 吴蕾连忙推辞,起身准备告辞,“我爹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 眼见吴蕾要走,王林晚眼珠一转。 “二哥!外面风大雪寒……” 她立刻伸手推了一把王峥嵘的胳膊,大大方方开口起哄,“小吴老师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你快送送小吴老师回家!”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吴蕾脸颊又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立刻转身就出了屋子,快速地离开了院子。 因为走得着急,脚底一滑,差点摔了一跤。 王峥嵘见状,下意识地迈出了一步。 但看到吴蕾没摔倒,一溜烟地走远了,这才缩回了脚。 而一侧的林秀莲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酸。 随即又在心中暗骂自己,“林秀莲,你想什么呢?这可是你小叔子……况且他和小吴老师,那么登对!你呢,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还是他大嫂……” 第44章 自古帮急不帮穷 第44章自古帮急不帮穷 “二哥,你看看人家小吴老师!” 王林晚捂着嘴咯咯笑,凑过来挤眉弄眼撞王峥嵘胳膊:“被你弄得脸都红透了,人家心里指定对你有意思!” “小孩子家家别瞎嚼舌根!” 王峥嵘眉头一拧,伸手弹了一下王林晚的额头,“吴老师父女日子过得苦,别拿人家姑娘开玩笑。” “我哪里是开玩笑,全村多少小伙子惦记小吴老师呢!” 王林晚捂着额头不服气嘟囔,“人家都不理,唯独对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王峥嵘说话间,目光下意识扫向灶台边的林秀莲。 林秀莲垂着头,脸上那点浅浅笑意早就敛干净。 她一言不发,低头假装忙活灶膛的柴火,火光映在脸上,看不清神色。 丫丫抱着布洋娃娃,窝在炕角,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懂非懂。 王峥嵘心里咯噔一下,捕捉到林秀莲细微的落寞。 “就是不一样……” 王林晚这时却打乱了他的思绪,“说不定你治好了吴老师,小吴老师无以为报,愿意以身相许呢……” “好了,你哥丫头片子,别胡说八道了。” 王峥嵘沉声道,“帮他们找药,还不是为了你个丫头片子能好好读书……你要是心里全是这些歪门邪道,那这书也别念了……” “啊?” 王林晚一听这话,立刻道,“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 说话间立刻躲开了,好像生怕王峥嵘再揪着这个话题似的。 王峥嵘见状,不禁摇了摇头。 “山里危险,你明天千万千万当心。” 林秀莲这时压下心底那点纷乱的心思,“千万别勉强,命最重要。” “嗯,嫂子,我知道的!” 王峥嵘微微点了点头,“我还没活够呢,知道孰轻孰重!” 时间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力道很轻,听着人心神不安。 王峥嵘示意林秀莲看好丫丫,走上前去拉开门。 门外站的是赵铁柱。 他脸色很难看,眉头死死皱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跨。 “铁柱?又出什么事了?”王峥嵘低声问道。 赵铁侧身挤进来,反手把院门合上大半。 “峥嵘……我爹回去之后,骂我了一顿……” 他声音压得极低,“然后就出了门,我不放心他,就跟着他,没想到他去了王建国家!” 王峥嵘眼神一沉,“去王建国家?干嘛?” “不知道啊!不过……我寻摸着没什么好事……” 赵铁柱喉结滚了滚,心里又憋屈又无奈,“今天我爹这么一出,估计也和他有关,就来和你说一下!” “肯定就是王建国这个阴货!” 王林晚听到这话,顿时勃然变色,“不敢当面来闹,背地里玩这种阴招!” 林秀莲心口猛地一揪,自己家这刚刚来了好日子,这王建国怎么阴魂不散了? 王峥嵘反倒异常冷静,并没有暴跳如雷。 他也料到,以王建国的性子,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行了,我心里有数。不过铁柱……你爹偏心赵铁生,不是一天两天。” 王峥嵘拍了拍赵铁柱肩膀,“你就这么蒙头过,也不是办法啊,你就没点自己想法?” 赵铁柱垂着脑袋,唉声叹气,“那是生养我的亲爹,我能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自古帮急不帮穷(第2/2页) 王林晚立刻说到,“怎么办?分家啊!” 赵铁柱顿时一愣,挠了挠后脑勺,满脸茫然,“我还没成家呢,怎么分家?” “谁规定,就一定要成家才能分家?还有……你还想成家?” 王林晚眉头一挑,语气直来直去,“你要是就这么熬下去,这辈子就是你爹和你弟的免费劳动力,成什么家?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跟着你受这份窝囊气,天天看着自家东西被扒去补贴弟弟?” 赵铁柱顿时一阵沉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铁柱啊,林晚这话虽然不错,但你不用着急!” 王峥嵘却说道,“你先按着我说的,明天开始别跟我进山打猎了,而且就是在家,也什么都不要干,该吃吃,该喝喝!” “啊?” 赵铁柱闻言不禁一愣,“这又是为什么?” “铁柱哥,你真傻啊……我二哥的意思是……” 这次没等王峥嵘说话,王林晚就解释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让你爹吃点苦,让他知道他能依赖谁,家里都无米下炊了,他疼爱的那个铁生会不会问他……如果他能幡然醒悟,那就不用分家了……但如果还是老样子,他也会容不下‘好吃懒做’的你了,到时候你不想分家,他也会想办法把你赶走的……” 王峥嵘不禁朝着王林晚伸出大拇指,自己这个妹妹的确是聪明。 “林晚说得不错!” 他随即重重拍了拍赵铁柱的肩头,“这么一来,你也不用担心别人说你不孝了!” 赵铁柱低下头,心里翻来覆去权衡利弊。 他此时想到父亲的偏心,今天还不分青红皂白带着弟弟上门闹事。 再想想往后遥遥无期的日子,一股憋屈堵在胸口。 “铁柱!我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把你当兄弟看!” 王峥嵘见他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道,“我可以帮你一时,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帮你,我也不需要一个一辈子都只需要我帮衬的兄弟,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独立自主,能独当一面,能帮我的兄弟!” 赵铁柱一听这话,面色顿时一动,怔怔地看着王峥嵘。 “铁柱!” 王峥嵘正色地看着赵铁柱,“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铁柱哥!” 王林晚这时也补充一句道,“我二哥能和你说这么一番话,真是拿你当兄弟了,亲兄弟都未必如此了!你要是还这么犹豫不决,你对得起我二哥么?” 赵铁柱一听这话,想想也是,自己那个亲弟弟,想的都是怎么吸自己的血。 他这时眼神一沉,心里终于拿定主意,一咬牙道,“行,峥嵘,就这么干!”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峥嵘……” 一直没说话的林秀莲这时问道,“如果铁柱真狠不下心来,你真不会帮他了?” “嫂子!自古帮急不帮穷!人总归是要学着成长的!” 王峥嵘则正色地看着她,沉声道,“铁柱要是自己不想改变,我逼着他改变,他家的情况,只会逐渐离心离德,那时我帮不帮他,都会永远失去这个兄弟的……” 林秀莲一听这话,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自己这个小叔子,自从上次差点冻死被自己救活之后。 不但能打猎养家了,似乎看什么都能看透问题的本质了。 想到上次自己救王峥嵘的情况,她脸色顿时一红,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王峥嵘。 第45章 纯粹是亲人之间的关切 第45章纯粹是亲人之间的关切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秀莲做好晚饭,叫上王峥嵘和王林晚兄妹吃饭。 王林晚还在叽叽喳喳,满心盼着赵铁柱能硬起心肠跟自家老爹掰扯清楚。 “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王峥嵘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妹妹的话头,神色凝重,“亲情有时候那是那么好断的?” 他心里想着,自己之前那德性,你们不也没和我断么? 林秀莲全程没说话,等吃完饭立在灶台边,默默收拾晚饭剩下的碗筷。 她洗碟子的时候指尖猛地一缩,方才吴蕾上门的一幕幕,又浮上心头。 她微微出神,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嫂子,你说……” 王林晚眼珠一转,转头看向还在灶台边的林秀莲,兴冲冲开口,“二哥跟小吴老师,两个人是不是特别般配?” 这话猛地响起,林秀莲猛地回过神。 她抬眼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王峥嵘,“这也要看峥嵘到底喜欢不喜欢人家。” “小吴老师长得那么漂亮,人又孝顺知礼!” 王林晚理直气壮,转头又望向王峥嵘,“二哥,你凭啥会不喜欢?” “你啊……你整天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在这乱点鸳鸯谱。” 王峥嵘听得脑门发胀,眉头一皱站起身,“别紧说这有的没的了……” “我看你就是自卑,觉得自己以前名声差,配不上人家小吴老师吧!” 王林晚不甘心,小声嘟囔,“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撮合啊!” “林晚!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林秀莲连忙开口劝阻,“你要是总这么随口乱说,到时候反倒把人家小吴老师给吓着了。” 被嫂子这么一说,王林晚才悻悻闭了嘴。 “我不也是希望二哥能找个好媳妇嘛!” 她嘴巴撅得老高,小声咕哝:“行,算我多管闲事了!” 王峥嵘不禁微微一叹,没再说什么,过去逗了一会丫丫。 毕竟难得现在丫丫愿意跟自己亲近,趁机要多培养一下感情。 丫丫抱着那只崭新的布洋娃娃,玩了没一会,困得眼皮打架了。 王峥嵘立刻给丫丫铺好被子,拍着丫丫,等丫丫睡着后,这才起身要回房。 “明天上山万事小心,不要逞强冒险。” 林秀莲柔声叮嘱,“吴老师爹要的那副草药,寻得到便寻,寻不到万万不要拿性命去赌。” “嫂子,我又不是头一回进山了!” 王峥嵘点头应下,“我心里有数的,放心吧!” 说完他回屋,躺在炕席上,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了起来。 王林晚今晚那番撮合他和吴蕾的话,一遍遍在王峥嵘脑海里面打转。 平心而论,吴蕾模样清秀,知书识字,性子又孝顺坚韧。 在这穷山沟里,确实是难得的好姑娘,做媳妇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可脑海之中,又不由自主闪过方才林秀莲那一瞬间的失神。 王峥嵘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嫂子怎么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难道是自己经历前世种种,心思变得太过敏感了? 他随即摇了摇头,把纷乱念头压下。 眼下养活一家人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儿女情长不该占据心思。 想着明天要赶在天亮前进山,他强迫自己收敛思绪,缓缓闭上双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纯粹是亲人之间的关切(第2/2页) …… 天还没破晓,王峥嵘悄无声息睁开眼睛。 他不敢弄出大动静,轻手轻脚爬起身,打算趁着天色未亮赶去山里。 刚一动身,隔壁灶房便传来柴火噼啪燃烧的轻响。 火光顺着门缝透出来,林秀莲竟然正蹲在灶膛前面添柴火。 王峥嵘有些意外,“嫂子,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估摸着你要早起进山,就起来给你做点吃的。” 她手上忙活,灶上铁锅咕嘟作响,“你要进山拼命,不吃点热东西,冻着肚子怎么行。” 林秀莲手上动作不停,很快把两张热乎乎的玉米饼盛到粗瓷碗中。 又舀上一碗冒着热气的野菜肉汤,端到王峥嵘面前。 “多吃一点,山里天寒地冻。” 她眼神里面满是真切的担忧,句句都是家人朴实的牵挂,“遇上野兽就远远躲开,万事保命优先。”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早饭,看着嫂子眼底淡淡的乌青,想来是睡得并不安稳。 王峥嵘心头一暖,果然是自己昨夜胡思乱想多了。 嫂子不过是把他当成这个家唯一的依靠,纯粹是亲人之间的关切。 “我晓得,嫂子,你放心吧,赶紧去睡个回笼觉!” 王峥嵘不再多想,端起碗大口把热汤、饼子吃下肚子,“家里就拜托你了。” 林秀莲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王峥嵘后,这才回了屋,“小心点!” 吃饱喝足,王峥嵘把牛角猎刀别在腰间,检查猎枪火药铁砂。 路过狗窝时,大黄立刻蹿了过来,围着王峥嵘打转。 虽然伤还没完全好彻底,但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要跟王峥嵘进山了。 王峥嵘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狗头,“大黄,这次就不带你了,家里交给你。” 大黄低低呜咽一声,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显然还是想跟着。 王峥嵘又抚摸了一下大黄,“大黄乖,好好在家,等你伤好了,我保证带你进山!” 大黄似乎听懂了王峥嵘的话似的,立刻乖乖趴回门后守家。 王峥嵘看着大黄,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背上竹篓,又带上几个麻袋和几捆绳子。 这才悄悄拉开半扇院门,闪身踏入刺骨的凌晨风雪。 路过吴蕾家门口时,王峥嵘看了一眼,不禁又想起了妹妹的撮合。 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先看看今天能不能和莫勒再要到药,彻底治好吴国华吧。 路过赵家宅院院墙外面时,王峥嵘脚步下意识放缓。 漆黑的院落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人声。 他脑海里浮现出赵铁柱昨夜为难又挣扎的模样,心底暗自叹息。 希望赵铁柱这次能够真正想通透。 自己往后不可能一辈子困在山林打猎。 以后还要琢磨别的营生,搞别的事业,需要一个完全信得过的得力帮手。 赵铁柱本性忠厚,重情义,是很难得的人选。 但如果始终被偏心老爹、吸血弟弟死死拖累。 一身包袱甩不掉,那根本没法放开手脚做事。 一个身上背着重重累赘的帮手,很多事都会束手束脚。 自己也不敢把重要事情交到他手上。 能不能挣脱家里的桎梏,终究还是要看赵铁柱自己。 王峥嵘收回思绪,不再停留,继续快步朝着后山方向赶去。 第46章 巴图的敌意 第46章巴图的敌意 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尽,四下一片灰蒙蒙,只有积雪泛出惨白的微光。 一路上林间时不时传来几声夜兽低嚎,荒年的深山处处藏着杀机。 王峥嵘深吸了一口凉气,紧紧攥住腰间的猎刀刀柄,继续往前走。 没耗费多久,就找到了那处秘密山洞。 搬开洞口用来伪装的大块石头,扒开挡在入口的松枝,洞口就出现了。 麻袋捆好的各类生活用品,整整齐齐码放在山洞内侧。 王峥嵘挨个检查一遍,物资一件不少,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他用麻袋将物资都装好,能放到竹篓的放到竹篓里。 不能放到竹篓的,就扛在肩膀上,东西不少,但勉强还能负担。 收拾妥当,他出了山洞,继续用石头和树枝将洞口掩盖好。 只要这山洞不被发现,就一直能做自己的物资转运的秘密基地。 王峥嵘没有直接上山,而是绕着山林的外围走。 莫勒说的地方正好在山另一侧,走外围虽然路程远了不少,但足够安全。 等穿过一大片松树林,几经寻找,终于找到了那块刻着古朴鹿纹的巨大青石。 东边的天边刚好透出鱼肚白,一轮红日刚刚冒出山头,淡淡的金光洒在皑皑白雪之上。 清晨的山林安静得可怕。 呼啸的寒风穿过林木树梢,发出呜呜的呼啸。 地面雪地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野兽蹄印,狼的爪痕交错密布,看得人心头发紧。 王峥嵘下意识手按在腰间牛角猎刀的刀柄上,目光警惕扫过四周密林。 狼群还在这一带游荡,只要稍有疏忽,就有可能被狼群偷袭。 他靠在鹿纹大青石旁边,目光望向幽深的山谷入口,心里暗自琢磨。 莫勒当初答应会在这里碰面,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如约赶来。 赫卓部族本就对山外汉人戒备极深,之前只是一场偶然相遇。 万一对方临时变卦不来,那给他们准备的这大批物资,就很难送出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慢慢往上爬,林间的寒气却丝毫没有减弱。 就在王峥嵘思索要不要再等片刻,还是先返回山洞,或者自己直接入谷时。 树林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踩踏积雪的响动。 几道身披皮毛镶边皮衣的人影,从林木阴影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形结实魁梧,正是之前见过的,赫卓部的年轻猎手巴图。 他身后跟着三名赫卓部族青壮年猎手,人人腰挎骨柄猎刀,背上背着兽角长弓。 不过三人眼神锐利冰冷,死死锁定着王峥嵘。 巴图脸上没什么好神色,黝黑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当初雪坑之下,他就对这个外来的汉人满心抵触。 要不是首领莫勒发话,他压根不愿意和山外汉人打任何交道。 巴图会的汉话不多,磕磕绊绊,夹杂不少赫卓部族土语。 “你……汉人,来这……做什么?” 他手按在腰间猎刀刀柄,上前两步,目光落在王峥嵘背上鼓鼓囊囊的麻袋包裹上。 “我是来赴莫勒首领的约定,送来之前答应你们的盐、铁锅还有布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巴图的敌意(第2/2页) 王峥嵘神色平静,把背上的麻袋解下来放到雪地,解开绳索露出里面的物资。 看见麻袋里的粗盐、结实铁锅、厚棉布,巴图身后几个猎手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山里这些物资极度紧缺,每一样都是部落急需。 可巴图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缓和,上前一步,一把将麻袋拽到自己这边。 快速清点一遍物资,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抬眼看向王峥嵘,语气生硬又带着警告,“东西……留下……你……走……” 这话一出,王峥嵘眉头微微一皱,“我有事,要见莫勒首领……” “首领……很忙……” 巴图听完,直接摆了摆手,满脸不耐,他半懂不懂汉话,很多复杂的意思表达不清,“东西送到……你……下山……回去……不要再来。” 身后几名赫卓猎手也纷纷上前半步,隐隐形成合围姿态。 摆明了不想让王峥嵘继续往山谷深处靠近。 王峥嵘看得出这个巴图对自己充满敌意,只是搞不懂自己哪得罪过他。 他暗想,可能他只是单纯地警惕自己汉人的身份? 王峥嵘想着立刻和巴图解释,“我是真有事要找莫勒首领……” 这次巴图还没说话,几个下手已经上来推搡王峥嵘了。 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土话,王峥嵘一个字都没听懂。 巴图这时抽出骨刀来,指向王峥嵘,“我们……赫卓……不想……和汉人……来往……你走……不然……动手……” 王峥嵘还试图和巴图解释,“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向莫勒首领求点药……” “听不懂……听不懂……快走……” 巴图却冷冷地看着王峥嵘,“不要……逼我们……动手……” 王峥嵘见状,深吸了一口气,暗想看来是没办法了。 只是可惜了吴国华的病,本来是有机会治好的,现在看来希望渺茫了…… 他只能转身走开,巴图叽里咕噜和手下说了几句。 两个猎手,背上王峥嵘送来的东西,就原地返回了。 巴图却依然站在原地,直到看到王峥嵘的身影彻底消失。 这才和另外两个猎手,朝着一侧的山上而去。 不过他们刚走,王峥嵘却又折返了回来。 方才他往外走,压根没有真走远。 借着成片高大松树的掩护,绕了一大圈,悄无声息摸回鹿纹青石附近。 他心里清楚,巴图对汉人敌意太重,硬碰硬只会激化矛盾。 王峥嵘看着鹿纹青石后面的山谷,他虽然清楚赫卓部不喜和外界联络。 可吴国华咳得日夜难安,吴蕾满心盼着草药救命,他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 正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要进山谷找莫勒呢。 这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就传来巴图的声音,“汉人……狡猾……我就知道……” 王峥嵘心下顿时一动,回头时,却见巴图和两个弓手不知何时也已经折返。 而巴图身后的两个弓手,已经开始拉弓上弦了。 巴图则手里握着骨刀,一脸怒容地看着王峥嵘,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