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禁忌:从邂逅转运珠开始》 第1章 转运珠 第一章转运珠 “你是在搞探花直播吗?那女的挺漂亮啊,还是孕妇!没想到啊,你这么会玩。今天请客的钱就是直播挣的吧?” 吃饭的时候,室友卷毛突然问道。 “什么探花直播?” “装!继续装!” “诽谤啊,你诽谤我啊!”我的猛地一跳,心虚地大声反驳。 卷毛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给我看。 我扫了一眼,里面应该是酒店的房间,画面中央是一个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美女,正在数钱。 美女居然大着肚子,看起来有六七个月。 而这男的非常眼熟,仔细一看,居然是我本人! 我大惊失色。 “陈镜!探花直播是违法的,抓起来要坐牢的。”卷毛嘻嘻笑道。 我连忙喊冤:“我怎么可能搞探花直播,这要是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卷毛问:“那这个人怎么长得跟你一模一样,说话的语气也跟你一样?” 我想了想,说:“这肯定是换脸视频。我找了一份好实习工作,实习工资高,班里有人嫉妒我,就把我的脸和声音p到探花主播身上,毁我的名声。这要是被学校领导看见了,我就完蛋了!你别乱传啊!” 卷毛点点头,说:“这也有可能。” 见卷毛相信了我的话,我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因为那个男人的确是我。 今年我在读大四,正在实习。 我找工作事碰到一个非常奇怪的老板。 老板面试的时候要仔细问每一个人的八字。其实我都不知道我的八字是什么。 他问清楚我的出生年月日,自己推算出八字,然后说他的八字跟我的八字很合。 因此录取了我。 别人的实习工资一天100,他给300。这把我高兴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实习第二天,老板问我是不是处男,这把我吓一跳。 我很不好意思,说大学四年穷鬼一个,光棍一条,也没去过那种场所。 老板就跟我商量一件事情,说他跟我八字很合,而他最近运气很差。他找了算命先生,算命的建议找一个八字很合的贵人转运,而我就是这个贵人。 我说:“我怎么帮你?” 老板把我拉到一旁,说:“你有没有听说过‘转运珠’?” 我摇摇头:“转运珠是什么东西?一种珍珠吗?” 老板呵呵一笑,说:“道上把孕妇当做‘转运珠’,据说和孕妇发生过关系的人就能转运。你的八字很硬,你要是去,转运的效果好几倍。而我跟你八字很合,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转运,所有的费用我来出,你还能享受,然后我再给你包个5000块钱的红包,怎么样?” “你自己咋不去……” “我以前发了笔小财,夜夜笙歌,不知节制,把身体搞坏了,不可能自己去转运。所以才找你这种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啊!” 虽然我平常骚话满天飞,但骨子里比较传统,有色心没色胆,一口拒绝了。 “不去!没有感情,过不了心里那关。” 可是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 老家打电话来说,我二舅骑车把人给撞了,要赔一笔3000医药费,他没钱,找我来帮忙。 我小时候是留守儿童,爹妈在外面打工,是二舅把我养大的。 这个忙,我得帮。 可是我也没有什么钱,就只好答应老板的要求。 很快老板帮我安排了一切,给我一个大红包,在一个四星级酒店开了个房间,让我在那边等着,看到美女就把钱给她。 我非常忐忑,打算简单交流一下就让她走。 跟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女人发生关系……我不太愿意。 何况还是孕妇,这怎么下得去手? 再说了,真有孕妇会干这种活吗? 可能是我在学校待太久了,不知道社会有多现实。 很快真的来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风衣,看脸蛋身高,特别漂亮,可以算是班花级的人物了。 等她进屋之后,把风衣脱掉,这才露出了她的肚子。 果然有六个多月大。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真有孕妇干这个。 气氛尴尬,我把红包给她,闲聊了两句。 她问我是不是沈培生安排的。 沈培生是我老板的名字,看来他们认识。 我问她为什么出来做这个。 “还能为什么,生活所迫呗。”她一边数钱一边回答。 “你家里人知不知道啊?” “不知道,不过家里查得挺严的。没过一会儿就给我打电话。” 我心想,看来找这种“转运珠”的人不少。 而这个女人以前肯定做过多次,被家里人发现过,所以才盯得这么紧。 我非常紧张。 寝室徐浪说过,吃巧克力能缓解紧张,还能增加某方面的功能,于是我掏出两块巧克力,给了她一块。 美女倒是不客气,一口咬了半边,剩下的半边放在床头柜上。 她实在是漂亮,眼睛大,皮肤白,腿长,看得我心头乱跳。 我问美女有没有接待过一些奇葩的客人。 美女说曾经碰到一个丑男,长着大小眼,酒糟鼻,一嘴黄牙。 把我都说恶心了。 “还好他10秒钟就结束了。”美女呵呵娇笑。 而这个美女开始轻解罗裳,我也渐渐脑袋发热…… 接下来省去500字。 或许是太紧张,我居然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美女已经走了。 我下意识去床头柜摸手机,看到那两块巧克力,觉得有点奇怪。 我那块没有吃,她那块原本咬了一半,可是她那块巧克力居然恢复成原样了。 难道这个美女不好意思,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放了回来? 不至于吧。 之后老板果然给我包了一个5000块钱的红包,而且说他转运了,连续签了好几个大合同。 他是真的用一个大红包,包了厚厚的钞票,而不是转账。 “注意啊,这5000块钱,你一定要在7天之内全部花掉,一分都不能剩。” “啊,这是为啥?” “一方面这是横财,横财一定要及时散完。另外一方面,这也是转运的要求。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把钱都花光了,运气才能真的转过来。” 我心里不以为意,同时埋怨老板给现金而不是转账,烦死了,我还得去自助机存钱,然后再用微信给二舅转了3000块。 还剩2000。 听到二舅感谢的声音,我很欣慰。 但是我也非常忐忑,担心辅导员找我谈话,更担心美女的老公找到学校来。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于是今天掏钱出来,请室友吃饭。 但是没想到室友卷毛会在网上看到这个视频。 这自然不是我拍的,应该也不是那个美女拍的。 难道是酒店的人拍的,放到网上给别人看? 又或者是我老板沈培生干的? 我越想越害怕,担心这视频传得越来越广,那我的学业和前途就完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我的意料。 很快到了周末,我坐在学校操场边上,一边看美女打排球,一边玩着手机。 老板沈培生又给我打电话,问我钱花光了没有?不够的话,那要是要是不够的话,他再给我包一个红包。 我可不是大手大脚的人,谎称已经花光了。 挂掉电话后,我注意到很多群里都在传一份聊天记录,记录里有视频。 视频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偷情,后来男人的老婆提前回来了,还带着娘家人回来抓奸。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从外面顺着水管往下面爬。 可惜爬到一半没了力气,松开手摔了下去,当场摔死。 有人把全过程拍了下来,还有那摔下去的美女惨死的样子,以及她生前的生活照。 眼睛大,皮肤白,腿又长。 我一看,正是那六个月的美女孕妇。 瞬间,我如坠冰窖。 第2章 午夜碰瓷 第二章午夜碰瓷 我看了一下聊天记录里的时间,是五一期间。 聊天记录上面有人说,这个女人叫赵雅琴。 而现在已经是10月份,也就是说,赵雅琴在5个月前就摔死了! 可是,如果赵雅琴死了,那我在酒店房间里看到的赵雅琴是什么? 我回忆起床头柜上那两块巧克力,赵雅琴明明吃过的,却又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了柜子上。 这让我想到一个说法:脏东西吃过的东西会保持原样。 脏东西吃东西,吃的是食物的精气和阳味,绝不会破坏物理外形。 也有可能是我中了鬼遮眼。 我越想越害怕。 那天晚上和赵雅琴有过那么一夜。 可如果赵雅琴是脏东西的话,那卷毛怎么能看到视频里的她? 老板又是怎么约到她?视频又是谁拍的? 无数的疑团在我脑海中盘旋。 我连忙给卷毛发信息,想问问他那个探花视频究竟是从哪里看到的,他眼中的赵雅琴长什么样。 但他没有回,打电话也没人接。 卷毛也是光棍一条,平常基本上都窝在寝室玩电脑打游戏。 我连忙冲回宿舍,却没看到他的人影,问了问寝室的另外两个室友。室长说他借了辆摩托车,出去飙车去了。 他们反问我,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奇怪,像是七八天没晒到太阳,阴气森森。 我照了照镜子,镜子中的自己的确脸色苍白。 我心想,看来是受到赵雅琴的影响了。 她吃了食物的精气,难道…… 我越想越害怕,始作俑者,就是我公司的老板沈培生! 是沈培生非要利用我去找什么转运珠,而我一时生活所迫,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要求,现在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危机之中。 我给沈培生打电话。 沈培生是个加班狂人,几乎天天都泡在办公室里,难怪他的事业能做得那么成功。 他倒是接了,但是对我提出的问题都不回答,一个劲的问我钱有没有花光。 我等不及了,想当面去找老板。 但现在公交车已经停运,只好忍痛打了一辆网约车。 我们学校在郊区,到老板的办公室大概有30分钟的路程。 这个司机长得非常有特点:大小眼,一个红彤彤的酒糟鼻,一口黄牙。 他这个长相,好像在哪里见过。 头发倒是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 现在已经晚十一点了,路上没什么车。 开到一条小路时,大小眼的司机突然猛踩刹车,骂道:“卧槽,玩碰瓷?” 我坐直身子往前看去,看见路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子,鼓鼓的,像是空的。 “怎么碰瓷?没看到人啊。”我问道。 大小眼司机笑道:“这位同学,你不知道这些碰瓷人的套路吧。有些老头把自己装在这种蛇皮袋子,或者特别大的塑料袋里,躺在路上,你以为是空袋子,车一过去,就压到了他,就讹死你。” 我大吃一惊,说:“天这么黑,视线这么差,要是没控制好速度,不就直接把他撞死了?这碰瓷也太危险了吧!” 大小眼司机叹了口气说:“玩这种碰瓷的老人,要么是玩命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要么就是自己身患绝症,治也治不好,还浪费钱,不如拿自己的死给家属换天价赔偿费。如果是绝症老人,那他的家属肯定就在附近,很快就会冲上来找我要钱。一条命赔个百八十万,他们划得来,但我们这种司机可就冤死了。” 我情不自禁地感慨,果然是长了见识。 司机放慢速度准备绕过去,而我观察着四周,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士躲在暗处冲出来。 车子路过的时候,我下意识朝蛇皮袋子看了一眼,正好蛇皮袋的口子对着我车窗的方向。 就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张满脸是血的脸。脑袋上面的头发都是自然卷。 而这张脸居然是我的室友,卷毛! 我吓得魂飞魄散,大喊大叫着让司机停车。 司机也被我吓了一跳,瞅了我一眼,还是靠右边停了,问道:“你干啥?” “我好像看到我室友了!” 我连忙下车跑到蛇皮袋子旁边,掀开那口子一看。 发现里面的人根本不是我的室友卷毛! 只见这个人死不瞑目,大小眼,红通通的酒糟鼻,门口大黄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 竟然是刚才那个网约车司机! 我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蛇皮袋里装的是司机,那刚才在车上一直跟我说话的人是谁?! 这时,网约车驾驶座那边的门打开了,一只皮鞋踩在地上,接着是另外一只。 我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司机的脸。 我猛地站起来,撒腿就跑!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都快要炸了,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最后扶着一根电线杆子大口地喘气。 说来也巧,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快跑到公司了。 妈的,真是邪门儿! 难道刚才看到的,是我的幻觉? 我擦了擦汗,深吸一口气,朝公司的写字楼大厦走去。 公司在18楼,多数公司已经下班了。 大厅里只有一个老头保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我进了电梯来到18楼,走进熟悉的办公室。公共办公区域,也就是普通员工办公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亮着,告诉别人这里有人。 而老板沈培生独立办公室的灯则亮堂得多。 我等不及了,连忙冲进去,只见沈培生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东西。 看到沈培生还活着,不知为何,我深深松了一口气。 沈培生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怎么?今天周六,你跑来干什么?主动加班啊?” 我喘着粗气问沈培生:“上次你帮我安排的那个‘转运珠’,究竟是什么来历?!” 老板呵呵一笑,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老板,你别吓我呀!那个女的已经死了,五个月前就摔死了!她既然死了,怎么可能来见我?怎么可能和我……” 沈培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缓缓站了起来,幽幽地问道: “我给你的那个5000块钱的红包,你花完了没?” 第3章 老板怀孕了 第三章老板怀孕了 “花完了。”我撒了个谎。 沈培生对我一直有所隐瞒,那我也不能坦彻心扉。 “陈镜,你骗我!如果真花完了,我不可能这么痛苦!” “你签了单子发了财,还痛苦什么?” “给你看!你把我害惨了!” 沈培生怒气冲冲站了起来,脱掉他的西装,接着脱掉衬衫。 只见沈培生挺着个大肚子,圆滚滚的,像是怀孕六个月似的。 突然,他白花花的肚皮上突出一些轮廓。 那轮廓,像是一张婴儿的脸! “陈镜!你明白了吗?”沈培生哭丧着脸问道。 “啊,难道是赵雅琴肚子里的东西跑到你……”我不敢说下去了。 “你实话告诉我,这钱到底有没有花完?” 我保持沉默。 除非他先跟我说实话。 沈培生见我不说话,急得直跺脚:“让你把钱花掉,你怎么连花钱都不会啊?你钱不花掉,我俩就会厄运缠身!” “沈总,你说清楚一点,赵雅琴究竟是人是鬼?”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要问我?” 这话把我噎住了。 “你为什么安排我找她转运?” “实话实说吧,赵雅琴是我的初恋。” “啊?” “我们俩以前是高中同学,一直谈到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她移情别恋,跟着一个开宝马的人跑了,还结了婚。而我痛定思痛,找了个富婆结婚,后来辛苦创业,算有点成就。有一天跟老婆吵架了,心情烦躁点个服务,没想到竟然是赵雅琴。原来赵雅琴的老公做生意赔了钱,后来沉溺于赌博钓鱼,赌限定时间内钓到的鱼是单数还是双数,就跟掷骰子押单双一样。他欠了一屁股债,房子要被银行收走。生活所迫,赵雅琴就出来做这种兼职。” 沈培生这番话和赵雅琴所说的,倒是能对得上。 “我们俩旧情重燃,不过我还是给钱的。五一期间,我约她到我家里来,这更刺激。但是我老婆听到了风声,居然带人回来了,不仅带着她娘家人,还把赵雅琴老公那边的人都带过来了,好大一堆。我就让赵雅琴顺着水管子爬下去,没想到她中途失手,摔死了。从此之后,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死缠着我不放。赵雅琴觉得是我害死了她。我真是冤死了。草他妈的。” 沈培生摸了摸他的肚子。 肚子上又出现了一张人脸,那张脸明显像是婴儿。而且看得出来,婴儿紧闭着双眼。 “我花钱问高人。高人说这种怨恨无法凭空消失,只能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你的命很硬,如果她跟你有一夜露水情缘,然后再给你一个红包,那就相当于你们结了阴婚。你是她的丈夫,她就不会找我算账了。” “骗我搞冥婚?真是坑!”我勃然大怒。 “怎么会是坑呢?赵雅琴那么漂亮,你那天晚上明明爽了。而且你八字那么硬,赵雅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弄不死你的。” “放屁!跟脏东西一夜情,怎么爽得起来?八字再硬能有多硬?还有那探花视频是谁录的?是你吗?” 沈培生撇开了眼睛。 “我只是想观察你有没有转运,没有想到视频泄露出去了。” 他明显没有说实话。 “为什么最近我碰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你又碰到啥了?” 我就把室友卷毛和那个大小眼司机的怪事说了一遍。 “你室友我不知道,但是你说的这个网约车司机我倒是知道。” “你认识他?” “他是赵雅琴之前的客人。” 沈培生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赵雅琴确实吐槽过,说曾经有个客户长了大小眼,一口大黄牙,看着就恶心,还说幸好他十秒钟就完事了。 这钱挣得既简单又不简单。 “问题我都回答完了,现在你回答我。那五千块钱你究竟有没有花完?如果钱花完了,赵雅琴的怨气就会随着这些钞票散开,大家相安无事,我肚子里的东西也会离开。如果没有花完,赵雅琴就会来找你!” “我没有……” “你才是坑我!赵雅琴的孩子就要从我肚子里钻出来了,到时候缠着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怎么办啊?” “我给你的红包是散怨钱,小琴的怨气附在上面。不过不是附在所有的钞票上,而是其中的一张钞票。那张钞票是小琴生前珍藏的,如果你把这张钱花出去,赵小琴的怨气就跟着散了。如果你没有花出去,那你赶紧去花,不然的话你我都要死!” “我要是把钱花出去了,那收钱的人岂不是要被赵雅琴缠着?” “你死到临头了,还替别人着想?” “我不能做损人利己的事情。” “我真服了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找一颗生鸡蛋,在鸡蛋的顶上钻一个小孔,把一根头发拔下来放进去,然后用这张钞票把鸡蛋擦一擦。把钱花出去之后,再把鸡蛋找个地方埋进土里,赵雅琴就会认为这颗鸡蛋是你,就会把所有的怨恨集中在鸡蛋身上。等她发泄完,怨恨就消散了,你我也安全了。” “我怎么知道是哪张钞票啊?” “每张钞票都有编号,那张钞票的编号正好是赵雅琴的生日,尾号是1122。你的那些钞票都是怎么花的?” 沈培生之前给了我50张100的钞票。其中4000块钱存银行,绑定微信转给二舅。 剩下的1000块钱我留着零花,上次请室友吃饭花了300,现在还剩700的钞票。 我连忙把钞票拿出来,找了片刻,终于找到一张尾号1122的钞票。 沈培生说:“唉,之前一直反复叮嘱你,让你花钱,你就是不花。现在还来得及,在午夜十二点之前,一定要把这张钱花出去,不然的话……” “花钱倒是容易,但是我上哪儿去找生鸡蛋啊?” “巧了,我这儿有一个。”沈培生站起身走到小电冰箱旁边,打开一看,里面有很多生鸡蛋,“这一招我是跟高人学的,每天早上晚上,各生吞三个鸡蛋补阳气,送一个给你。” 他拿出三个给我,接着当场生吞了三个。 蛋液从他的嘴角流下来,看起来很滑稽,却也很可怕。 我接过生鸡蛋,又发愁怎么钻孔。 沈培生拿出一个圆规过来:“我平常画图用的,给你。” 他好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连忙在鸡蛋上钻了一个小孔,把一根头发放进去,又找了一个透明胶布把孔盖上。 “这附近有很多面馆做宵夜生意,你赶紧去吧。”他一边说话,一边拿圆规在自己肚子上扎了好几个孔,疼得他哇哇大叫,满脸通红,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然后他又打破一个鸡蛋,把鸡蛋液往孔里面灌。 “乖宝宝,妈妈给你鸡蛋吃。”此时他的脸上浮现出母性的光辉。 这场面别提多瘆人。 我抓着鸡蛋,跑向电梯。 电梯门开了之后,我居然看到一只绣花鞋。 这只鞋太突兀了,颜色鲜艳,看得我心头狂跳。 两只绣花鞋,一只鞋尖朝门口,一只鞋跟朝门口。 第4章 小伙子,你身边有脏东西啊 第四章小伙子,你身边有脏东西啊 这绣花鞋太邪门了,谁的? 赵雅琴的? 我记得那天晚上,她穿的高跟鞋。 我忍不住冲着电梯喊:“有人吗?” 电梯里传来我的回声。 我又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 来不及了,我赶紧走进电梯按下1楼。 电梯门正要关上时,突然又打开了,进来的竟然是个老太太。 老太太弓着腰,驼着背,穿着一身老式的黑色衣服。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双眼都得了白内障。 “小伙子,你身边有脏东西啊。” 这话说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连忙左顾右盼。 “啥脏东西?”我问道。 她好像知道点什么,但是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出电梯之后过闸机。 这闸机平常都是扫脸的,但是现在我扫了半天都扫不出来。 我下意识回头想找人帮忙,却没有看到那个老太太。 我又望向保安大叔。 保安大叔醒了,正在吃面,手里端着一个纸碗,上面写着范记面馆。 “大叔,这闸机怎么打不开呀?” 难道识别不出我的脸了? 大叔似乎没听到。 还好我带着员工卡,拿出来刷了一下。 路过大叔时,大叔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年轻人,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刚才喊您,您没听见吗?” “没人喊我啊。我还想说你走路速度这么快,一晃就冒出来了,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保安大叔执勤的桌子上有面小镜子。 我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我脸色更白,还出现了许多斑斑点点。 平常我的脸可是非常光滑,看这些斑点的样子,是尸斑? 我打了个哆嗦,走出大厦,左右观察,看到了一家面馆。 招牌上面正写着“范记面馆”。 这家面馆的生烫牛肉非常有名,很多客人管老板叫范老八。 我连忙冲过去。 面馆生意不错,都是来吃宵夜的,排队等得我心急如焚。 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五! 终于到我了。 我拿出那张尾号1122的钞票递给老板范老八:“师傅,给我一碗牛肉面。” 范老八伸手准备接,但他看了钞票一眼,把手收回去了。 “找不开啊,用微信支付吧。”范老八低着头说。 “不用找了,剩下的都是小费!”我急慌慌道。 “不行,我不能占别人便宜,你扫码吧。”范老八很坚持。 “你怀疑我这是假钞啊?” “不是假钞,你扫码就行了。” 我急得不行,想去别的地方花钱,但是已经来不及。 我刚想说话,范老八突然说:“你不要害我,这种钱我不能要。” 我当时就愣了:“你什么意思?” 范老八看了看左右的人,压低声音说:“我收了你这张钱,脏东西就会来找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老板不是这么说的……” “你被他骗了。你走吧。” “究竟是咋回事啊?” “虽然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是教你花钱的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他说让你把钱花出去,其实是掩盖他的目的。而你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把钱还给他。” 脑袋里一道光闪过。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我唉声叹气,觉得自己真不该财迷心窍,接这种转运珠的没良心活。 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听到范老八传来一句话:“如果明天晚上十二点后,你还不死,再来找我,我可以救你一命。” 我一愣,回过头,范老八却低头专心地煮面。 此时,不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接着传来一声尖叫,接着一阵骚乱。 我不由自主地看过去,看到了那个保安大爷,那个穿黑色衣服的老太太,还有几个路过的行人。 我也跟着围了过去。 这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地上躺着的居然是我的老板沈培生! 沈培生居然跳楼了。 摔得七窍流血。 而他的肚子从六个月大恢复了平坦。 接着我看到一个小黑猫似的东西,从他衣服里钻出来,窜进人群中消失不见。 沈培生死了!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花出去这钱,赵雅琴来找他了? 沈培生跟赵雅琴之间究竟是什么恩怨? 他肯定没说实话。 这是自杀,还是被赵雅琴推下来的? 我把那颗钻孔的鸡蛋掏出来,想找个地方埋下去。可是我钱还没花出去,这鸡蛋要不要埋? 沈培生让我花掉散怨钱,范老八却说老板这是在害我。 我该听谁的? 夜风吹过,我听到有个女人在喊我的名字。 “陈镜!” 正是赵雅琴的声音。 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差点就回过头去看喊我的人。 这时那个穿黑衣服的老太太突然跑到我身边说:“小伙子,你身边有脏东西。” 黑衣老太太站在我的正前方,我因为下意识去看她,这才没有立刻回头。 多谢她老人家! “老奶奶,啥脏东西?”我问道。 “我眼睛有问题,但是鼻子灵。你身上好臭!” “那咋办?” “我看你面相,印堂发灰,嘴唇泛青,阴气太重,若是遇水,阳火全灭。最近要避水而行。只要凭良心做人,老天就会保佑你。” 她说得神神叨叨的,听得我一脸懵逼。 此时保安大叔打电话报警。 很快警笛呼啸。 保安大叔指着我,说我是最后一个走出大厦的。 民警便要带我回去做笔录。 我连忙说还有一个黑衣老太太,跟我一起出来的。 保安问黑衣老太太在哪里。 我指向黑衣老太太。 她老人家却瞬间原地蒸发,跟电影跳了一帧画面似的。 今天的稀奇事太多,我都有点麻木了。 到了派出所,我就说老板工作压力大,出现了幻觉,可能因此轻生了。转运珠的事我没敢说。 问了两三个小时,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此时我无路可去,宿舍门也关了。 老板给我的钱,拿着真烫手,花也不敢花,留也不敢留。 而我口袋里还有那颗钻了孔的鸡蛋。 我想了想,打算找个网吧对付一宿。 我打开地图,挑了一个最近的网吧。 一边走一边思考,那个大小眼司机肯定已经死了,莫非是赵雅琴找上了他? 接着是沈培生,赵雅琴是摔死的,沈培生也是摔死的,这是轮回还是报应? 我的室友卷毛究竟是生是死? 我接下来的命运又是什么? 我忐忑至极,走着走着,又听到赵雅琴在背后喊我。 “陈镜!身怀六甲,不入空房!” 赵雅琴除了喊我名字,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咬紧牙关,不敢回头,也不敢琢磨,低头加快脚步往前冲。 这时一团黑影从地上窜出来,好像是一只小黑猫。 是从老板肚子里钻出来的那东西! 光线极差,看不清是什么。 可是,越看不清越害怕。 慌不择路之下,我走进了一条小路,正是之前网约车司机通过的那条。 路牌上写着平安路。 我吃了一惊,而赵雅琴的声音好像不见了。 我放慢脚步,接着看到路上有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 里面有人喊救命。 我担心里面是卷毛,他要是没死,我却见死不救,那岂不是一辈子良心不安? 那神秘的黑衣老太太也说,要多行善事。 于是我忍着剧烈的恐慌走了过去,看到里面有一张满脸是血的脸。 但这张脸并不是卷毛,也不是那个大小眼司机,而是一个老人。 老人挣扎着想从蛇皮袋里爬出来,但他受了伤爬不动,满脸哀求地看着我。 我心中不忍,走过去把他拉了出来。 几辆车路过,没有一辆减速。 我把老头扶在马路边坐下,十分忐忑,怕他讹我。 这老头太瘦了,浑身上下没几两肉。 老头看了我一眼说:“哎呀,小伙子,你能看到我吗?” 第5章 散怨钱 第五章散怨钱 这话一出,我顿时脸上一麻,感觉一道电顺着脊椎往上面爬。爬到哪里,哪里就起了鸡皮疙瘩。 “什么意思?”我蹭的站起来,就拔腿想跑。 “你别怕。我生前也是财迷心窍想碰瓷,结果碰到一个酒驾的司机,把我撞死了,那个人跑了。我家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给我烧点钱。” 我听了一愣。 难道那个酒醉司机就是大小眼的司机? 说着,老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叠冥币,用嘴一吹,那叠冥币变成了一堆纸灰。 “小伙子,你被脏东西盯上了。你帮了我,我也帮你。你把这玩意儿抹在衣服上,它就看不见你了。但是你要注意啊,这玩意儿不能碰到雨,雨一淋就消散了,脏东西就会看到你。” 不由分说,他把这些纸灰在我身上一顿乱抹。抹完之后,老头突然消失不见。 这里是个十字路口,我感觉无比无助。 恍惚之间,我听到卷毛在喊我。 我下意识回了头。 这下我看见了卷毛。可是回过头之后我就后悔了。 因为此时此刻,卷毛的头上只剩下他自然卷的头发,他的那张脸却不见了! 原本长脸的位置,只有纵横交错的肌肉和血管。 卷毛虽然没有五官,但是我看到他张开嘴,喊出我的名字。 “陈镜!” 我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 完了! 在午夜时分,听到陌生人喊你名字,千万不要回头。 本来赵雅琴喊我名字,我一直都忍住了。 而卷毛喊我,我下意识回过头来。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卷毛像是会瞬移一样。 本来他距离我有三个电线杆的距离,一眨眼变得只剩下一个电线杆了。 再一眨眼,他已经飘到我的面前了,距离我只有两三米。 顿时我魂飞魄散。 我想要逃跑,可是双脚发软,根本跑不了。 卷毛还在喊我的名字:“陈镜,带你去兜风啊!我新买的摩托车!” 他一边说话,脑袋一边四处转,观左右周,好像是在确定我的位置。 可是我现在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他居然看不到我。 这时候我明白过来了,原来是那个碰瓷老头救了我。 他把那些纸钱灰抹在我身上,真的能帮我避过脏东西的跟踪。 这令我热泪盈眶。 我想起老太太的话:多行善事。 如果不是好心去救这个碰瓷的老头,他也不会给我这救命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 而老头说纸钱灰不能遇水,正好和老太太说的避水而行对上了。 卷毛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继续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我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回应他,甚至也不敢直视他,只能盯着地面。 此时我非常恼火,不知道老板沈培生对我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 沈培生和赵雅琴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卷毛会横死? 是因为我把沈培生的散怨钱,拿出一部分请卷毛吃饭,所以害得卷毛死了? 但是卷毛是怎么死的? 那个大小眼的网约车司机又是怎么死的? 接着我想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我把散怨钱的三千块钱转给了我二舅,那我二舅会不会出了意外? 无数的冷汗,从我的头上冒出来。 二舅把我抚养长大,我可不能连累他。 沈培生又说,真正有意义的散怨钱,是那张编号1122的钞票。 那一张钞票花出去了,就能把怨气散出去,其他的钞票都是摆设。 可是沈培生的话明显不能完全相信。 卷毛喊了一阵,一无所获,就慢慢消失在街角。 而我还是吓得不敢动。 过了几分钟,没有别的反应,我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是这一坐下去,听到一声尖叫,好像是小孩子的惨叫。 我连忙站起来,看到那个黑猫一样的东西,又瞬间窜出去了。 那我刚才坐到他了? 他一直跟在我身边? 此时吹了一阵冷风,天空要下雨。 我打开手机看天气预报,果然如此。 碰瓷老头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得找个地方避雨,不然的话身上的纸钱灰都被冲散了,卷毛还是会找到我。 我顺着手机地图继续往前走,走到网吧,找女网管开了个包夜。 因为担心我二舅,我连忙给二舅打电话。 打了两三次都没人接,到第四次终于有人接了,是二舅妈的声音。 我问她二舅怎么了? 二舅妈一阵哭诉,说你二舅出事了。 我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二舅咋了?” “白天还好好的,在公园里跟几个老头下棋,下着下着吵起来了。那几个老头像是突然中邪了一样,他们拿了棋盘拼命往你二舅身上砸,还把棋子往你二舅嘴里塞。还好附近有几个年轻人,把这些老头赶走了,把你二舅送到医院。” 我去! 沈培生还是骗了我! 谁收了这散怨钱,谁就大难临头! 卷毛和二舅都被我连累了。 不是,是沈培生害的! “现在还在抢救呢。小镜,你现在有没有钱啊?要交手术费。” 我刚想说我还有一千七百块钱。 可是这一千七百块是沈培生给的买命钱,我要是转给二舅妈,他们肯定又会出更大的问题。 我只好说:“现在没有,您再等一等,我找室友借一借,但是估计借不了多少。” 二舅妈叹气:“那就辛苦你了。” 我问:“表哥呢?他们没钱吗?” “别提那个白眼狼了!之前在外面买房子,榨干了你二舅的所有积蓄,现在打电话也不接。如果接了,那也是要找你舅借钱的。” 我也叹了口气,匆忙挂了电话,然后想着给谁打电话。 想来想去,决定还是找室友借钱。 我们寝室一共有四个人,卷毛排名老四,我排名老三。 这是按年龄划分的。 我给宿舍老大打电话。老大叫徐浪。 此时我听到他那边传来一阵奇怪的撞击声。 啪啪啪。 我微微一愣,一想肯定是那种不雅的画面。 徐浪大叫了一声,然后喘着气问:“咋了,镜子?” “实在不好意思,我二舅出事了,要点手术费,想找你借点。” “镜子啊,你早说啊,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出去泡妹子花光了。你问问老二,老二应该有。” 徐浪这个人心直口快,向来说一是一,我倒不怀疑他是找借口。 我接着问他:“那你有没有见到卷毛?” 徐浪却反问道:“卷毛?你见到他了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森的。 我心里一紧,问:“卷毛咋了?” 他说:“你还不知道啊?卷毛死了。” 我自然知道卷毛死了,但我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连忙问:“卷毛他出啥事了?我一直在外面。” “唉,他骑摩托车,跟别人在三环上飙车。结果没开好,摔了,还没戴头盔。脸在地上擦,整张脸都擦没了,当场就死了。” 我想起卷毛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原来他的脸是这么没的。 这时徐浪电话那边传来敲门的声音。 徐浪说:“等会儿,我去开一下门,估计是外卖到了。” 我听到他穿上拖鞋的声音,听到他拖鞋走在地上的声音,听到他开门的声音。 接着,听到徐浪的惊呼。 “啊!镜子!不对,你不是在给我打电话吗?” 第6章 少妇推土机 第六章少妇推土机 我连忙冲着电话大叫:“那不是我,赶紧关门!” 肯定是什么脏东西,在冒充我去找徐浪。 可究竟是什么脏东西? 是赵雅琴,是卷毛,是那个大小眼司机,还是我的老板沈培生? 它去找我徐浪,想干什么? 现在徐浪听到的是我的声音,看到的却是我的人,会相信谁? 我们寝室四个人关系都不错,徐浪更是仗义疏财,经常接济我。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他出事。 下一秒,我听到电话里传来门外的声音。 “开门啊徐浪!带你去兜风啊!我新买的摩托车!” 我去! 门外那个脏东西说话的声音和语气,跟我一模一样! 我更是担忧,大声喊道:“徐浪!那是脏东西!可能就是他害死卷毛。赶紧关门!” 情况万分紧急。徐浪可能下一秒就可能会跟沈培生一样从高空坠落。 好在我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然后问:“徐浪,你为什么信电话里的我,不相信门外的我?” 徐浪骂骂咧咧:“真邪门儿!门外那家伙,长得的确跟你一模一样,但是看起来怪怪的。” “怎么怪怪的?” “像是ai生成的一样,虽然非常相似,但怎么看怎么别扭。咋回事啊?门外怎么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你?” “最近撞邪了。你在哪里?我当面跟你说吧。” “你现在来的话不合适,我这有佳人相伴呢。”徐浪说道。 我去,真潇洒。 “总之你小心点,如果卷毛来找你的话,你更不要开门。”我叮嘱道。 “废话,我当然不开门。你还是先把你的事说一说吧,卷毛莫名其妙死了,又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你。搞得我心里也慌。” 我心想卷毛都死了,你还有心情出来约会,也是心大。 我刚想跟他说转运珠的事情,可是手机没电了。 屏幕一黑,自动关机。 还好我随身带着充电器。 我找了个插头,把手机插上。 刚把手机插头插上,感觉有人拍我肩膀,接着听到后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帅哥,你的脸色很难看啊。”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网吧的女网管。 女网管二十出头的样子,挺好看的。但是女网管手劲挺大,拍得我肩膀疼。 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道:“还好。” 女网管瞪大了眼睛,说:“这还叫好啊?跟鬼一样。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赶紧去医院吧。” “谢谢你关心,我没事。” “我不是关心你,我是怕你死在网吧。以前有个客人在我们这猝死,家属跑过来闹,让我们赔了三十万呢。你自己看,这张脸吓不吓人?” 说完,女网管掏出一面镜子摆在我的面前。 我一看,白得像纸,果然很吓人,心中一阵阵惊恐。 这肯定是受了赵雅琴的影响。 难怪面馆老板范老八不收我的散怨钱,从我的脸上就看出来这钞票有问题。 而范老八说了,只要我活过今晚,明天十二点之后去找他,他可以救我。 他就是我保命的指望。 幸好那个碰瓷老头给我的纸钱灰,可以保护我。 只要在网吧待到明天十二点,那就能安然无事! 想到这里,我安心了一些。 于是我对女网管扯了个谎:“没事,我有白化病。” 我随便扯了个理由。 “反正你小心点吧,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啊,我给你打急救电话。” 她说着,转身走了。 我打开电脑,找个游戏想玩,可是根本没有心思。 二舅还指望着我给他筹手术费。 我上哪去筹? 短短几天,身上发生的邪门事实在太多了。 在此期间,我看到我旁边几个玩家纷纷换位置。 他们一边换位置一边扇着鼻子说好臭,一边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我。 我闻了闻,身上有股纸钱的味道。 好在除了纸钱,没有别的臭味。 我担心自己身上出现尸臭…… 等到手机充了三分之一,我连忙打开。 我想再看看卷毛给我看的探花视频。 可惜卷毛已经死了,他的手机也不在身边。 我登录了一个常见的那种网址,用关键词来查找,输入“孕妇”和“探花”的关键词。 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我又打开几个群,找到之前赵雅琴摔死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里除了有赵雅琴死亡的视频之外,还有一些她生活中的照片。 我坐在网吧的椅子上仔细观察,先看那段惊心动魄的视频。 视频中显示,她顺着水管子往下爬。 可以清楚地看到,当时她是大着肚子的。 后来她似乎是体力不支,又似乎是脚踩空了,从十几楼掉了下来,当场死亡。 这个视频的视角应该是赵雅琴斜对面的人拍的,视角非常稳。 不过视频没有开头,没有拍到赵雅琴是怎么出来的。 当视频出现时,她已经在墙外的水管上顺着往下爬了。 也不知道拍摄视频的人是无意中拍到的,还是刻意拍的。 这个视频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我转而看赵雅琴的生活照。 这些照片大多数是她的自拍,而且都是美颜过的。 照片上的赵雅琴十分清秀,像是刚毕业一两年的大学生。 其中有一些她在家里和在酒店里的照片。 突然,一张照片吸引了我。 那张照片应该是她在自家卧室拍的,身后床上放着一堆衣服。 在床底下,我看到了一双绣花鞋。 这双绣花鞋颜色非常鲜艳,一只鞋的鞋头朝前,一只鞋的鞋跟朝前。 这双绣花鞋放得比较隐秘,藏了一半,不仔细看的话不会注意到。 之前在电梯里突然看到那双绣花鞋,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所以现在再次看到它时,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这两双绣花鞋会不会是同一双?为什么双绣花鞋会出现在电梯里面? 疑问越来越多。 充了一会儿电之后,我再跟宿舍老大徐浪打电话。 我非常担心,毕竟他外面出现了个脏东西。 徐浪很快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没有听到那啪啪啪的撞击声。 我问他还有没有人敲门。 徐浪说:“还好,没有。可能先前是我眼花了吧。最近体力有点透支啊。” “什么透支?” “你懂的。嘿嘿嘿。” 本来我的心情非常紧张,听到徐浪这句话后,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一些。 徐浪是我们寝室四个人当中感情经历最丰富的人,而他的爱好比较特别,喜欢三十岁以上的女性。 他本人长得帅,善于提供情绪价值,所以身边的女朋友不少。 不过很多都是露水情缘。 同学们说,无论什么样的少妇他都能推倒,所以人送外号少妇推土机。 今天他在外面约会,自然也是类似的少妇。 突然我好像想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却一时之间想不起具体是什么事。 徐浪问:“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我来找你?算了。我这里是炮火连天之后的战场,你来了多尴尬。对了,你急要钱吗?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的话,我明天有一笔收入,大概有五千块钱。我把这五千块钱都借给你。” 我听了连忙回道:“那真是太好了。” 徐浪又说:“你先把你最近的事情先说一说吧。” 我就开始从沈培生面试需要我提供八字开始,说到赵雅琴的转运珠,而赵雅琴其实是个死人,一直说到我现在脸上上长尸斑,满身纸钱灰。 所有的指望就是扛到明天晚上十二点,并且要保持不淋雨,不能让身上的纸灰散掉。 刚开始说的时候,徐浪一直在插科打诨,但后来他越来越沉默。 我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了。 我问:“徐浪,咋了?感觉你不对劲啊。” 徐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惨了,我今天约会的美女,也是转运珠。” 第7章 避水而行 第七章避水而行 我听得心头一跳,连忙问:“不是你追求的美女么?” 徐浪的声音更紧张了:“这次不是我追的,是别人安排的。我之前认识一个服装店的女老板,那女老板离婚了。后来交往一段时间,她给我介绍一个大老板,说是她的金主。那金主说他最近倒霉了,需要找转运珠。可是他身体太虚,有心无力,看我的眼缘不错,想让我帮他转运。金主不仅给我安排转运珠美女,还给我钱,明天包一个五千块钱的红包。” 听到这里,我冒出一阵冷汗。 “老徐啊,你这跟我上当的套路是一样的!”我叫苦不迭。 “咋办啊!”徐浪明显慌了神。 “这个女的长什么模样?叫什么?”我急忙追问。 “她说她叫小琴。”徐浪回道。 “你有照片吗?我看一下。” “你等一下,我跟她拍了几张,发给你看。” 片刻后,他发了一张照片。 看到女人清秀的脸,我顿时遍体生寒。 所谓的小琴,正是赵雅琴。 我勒个去。 “这个女人就是赵雅琴,她几个月前就死了!她人呢,走了吗?还是在你房间里?”我问道。 问完之后我就后悔了。 如果赵雅琴还没有,岂不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那就把徐浪置于险境了。 “走了。你电话突然挂掉后,她就走了。”徐浪说。 这让我松了口气。 “她走了之后你睡着了没?”我继续问。 “我睡着了,被你电话吵醒的。” 徐浪的遭遇果然跟我一模一样。 我当时也是睡着了。 这自然都是受了赵雅琴的影响。 毕竟她已经死了半年。 “给你花钱的那个人叫什么?”我问他。 “不知道啊,听服装店女老板喊他沈总。”徐浪回答。 “沈总,难道是沈培生?” “好像是这个名字。”徐浪回了一句。 “他什么时候给你安排的?” “就是今天白天。” 我咽了口唾沫,说:“沈培生晚上已经死了,跳楼死了!” “死了?!那我不是也完蛋了,怎么办啊?救救我啊!” 此时我心里也乱成了一团麻。 不知为何,现在我们寝室四个人,有三个人都陷入了危机之中,卷毛甚至已经死了。 我们也没得罪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徐浪在电话里带着哭腔:“镜子,你说句话,我好害怕!” “你别着急,咱们碰个头吧,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 “我来找你吗?”徐浪问。 我连忙阻止:“你先别出来。刚才不是有个脏东西冒充我么?你在屋子里面,它没进来,说明这屋子有什么隔挡的作用,它进不来。” 唉,也不知道那个脏东西是什么。 “那我在这等你?不对,那你岂不是很危险?万一你出了事,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徐浪说。 感觉到他的关心,我有些欣慰。 “不用紧张。我有个护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解释道:“我之前救了一个老头,他家人给他烧纸钱。他把这纸钱的灰抹在我的身上,能躲过那些脏东西。” “啊?那老头本人不也是个脏东西?” “他是个好的。” 我想起一个现实问题,又说道:“能给我转点钱不?我想打车,但我手机没钱了。刚才剩下一点点钱都到网吧开了个通宵。天要下雨了,我不能淋雨。一淋雨的话,这保护就没了。” “我有一百块。” 徐浪给我发了地址。 我走出网吧,叫了个网约车。 上车之后,我忍不住仔细观察了一下司机。 这司机是个女生。 现在半夜一点多了,一个女司机跑滴滴,可见生活艰难。 一般跑午夜场的滴滴司机,是男生居多。 那女司机看我一直盯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神色。 我暗叫惭愧,估计是我这模样把她吓到了。 我连忙低头看手机,不再看她。 可是,此时我又想起一个问题。 之前我在网约车平台叫了个车,而那个大小眼司机已经死了。 他变成脏东西之后还能继续接单? 胡思乱想之间,我摸了摸肩膀,那里太痛了。 那女网管的手劲真大。 一直到现在都感觉肩膀沉沉的。 突然,女司机手机响了。 车子接着一个急刹车。 女司机掏出手机,接听电话。 在电话里,我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 女司机的脸色越来越紧张,随后挂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回头看着后排的我,说:“不好意思,这单我不能接了,我得回家,孩子生病了。” 我大吃一惊。 “啊?那我咋办?” “这样吧,我把钱退给你。你自己再叫辆车。 此时已经开始下着蒙蒙细雨,我非常着急。 “避水而行!”黑衣老太太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我身上擦了药,不能见水。这一见水,药效就没了,这药很贵的。这样吧,有出租车经过,你就帮我拦着。我赶紧从你的车上出来,钻进去,怎么样?”我提出一个请求。 “对不起,家里等着我回去。旁边有个公园,公园里有一个凉亭,你过去吧。那里可以躲雨,有车来了,你可以赶紧钻到车里。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给你打车钱,好不好?我孩子病得厉害。” 女司机眼睛红了,都快哭出来了。 我想起黑衣老太太的话:多行善事。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不用给我钱,我自己想办法吧。” 我看了一下,附近果然有一个公园。 里面有个凉亭。 我看到她桌子上有几个方便袋,说:“方便袋能不能给我一个?我把自己罩住躲躲雨。” 女司机想了想,还是把袋子给了我。 我罩着头,一路狂奔,奔到那公园的凉亭里。 没想到,这里面居然站着好几个人。 有的是流浪汉,有的是外来务工的民工,暂时没地方睡,就在这里挤着。 现在是十月份,江城的夏天特别持久,十月份还算是比较热,但是晚上有点冷了。 我在这躲雨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我,面色不善。 我十分尴尬,但是为了保命,只能在这呆着。 突然,我听到有人喊我。 “镜子,带你去兜风啊,我新买的摩托车。” 第8章 掉进脏东西窝里了 第八章掉进脏东西窝里了 声音是从公园外面传来的。 这明显是卷毛的声音,不过我没有看到他。 凉亭里的那些人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都死死盯着我。 我意识到不对,这么多人,我居然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呼吸声。 大白天可能听不到,但大晚上这么安静却也没有听到。 我盯着他们的胸口,发现他们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每个人身上都阴森森的,臭烘烘的。 我暗叫不好,跑到脏东西的窝里来了。 平常我一个都没看到。 难道跟赵雅琴接触之后,阳气不足了,所以才会看到这么多? 怎么办? 这些人都戴着帽子或者头发很长,遮住了脸,看不清楚五官。 但是越看不清楚就越害怕,感觉他们个个都面目狰狞,面露凶光。 我不由得怀疑,刚才那个女司机是故意害我。 她家里根本没事,故意在这公园旁边停下来,把我赶到这个亭子里,让这些脏东西围着我。 其中有一个光头的男人,在人群之中最显眼。 他瞪着双眼对着我说:“你哪里来的?这不是你待的地方。” 我只能陪着笑脸:“路过的,能不能躲一会儿雨?雨停了我就走。” 那光头说:“本来就很挤,容不下外人,赶紧走!” “这位大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不能淋雨啊。雨一停我就走,保证不占你们位置。而且我不躺着,不蹲着,不坐着,就这么站着。占不了多少空间。”我求情道。 接着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唉,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那光头却盯着我问:“不对,你的心怎么还在跳?” 我暗叫不妙。 他们没有心跳,我的心跳却非常明显。 我撒谎说:“我刚刚没,身上还是热的。” “是吗?你怎么死的?”光头追问道。 听到他这话,我彻底确定了,他们果然都是脏东西。 “被女朋友甩了,喝药自杀的。” 那光头又说道:“待在这里也行,得给我们一点好处。你身上有没有钱?” 我回答道:“钱?我没有。家里人还没给我烧呢。” “放屁,你身上都是钱!” 那光头突然冲过来,在我身上乱摸。 其余的人也围上来,对着我一顿乱啃。 原来他们闻到了我身上纸钱灰的味道。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都是花绿绿的钞票。 我十分慌张,奋力推搡。 不知道是谁,用力拍了我肩膀一下,我的肩膀痛得要死。 如果他们把我身上的纸钱灰都弄光了,那我岂不是小命不保? 混乱之间,光头摸到了那个钻孔的鸡蛋。 光头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了一样。 其他的人闻到了鸡蛋的气息,也纷纷后退。 这让我心里一松。 我身上有克制他们的东西,可是很快又更加害怕。 这些脏东西害怕这个鸡蛋,是不是说明这个鸡蛋比这群脏东西更危险? 沈培生拿出来的鸡蛋肯定不是普通的鸡蛋! 可是沈培生现在已经死了,我想问他都没有机会问。 “镜子,带你去兜风啊,我新买的摩托车。”卷毛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这时候,我看到一辆摩托车从公园的大门骑进来。 摩托车上骑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卷毛。 天生下着毛毛细雨,没有月亮,公园里只有几盏度数很低的灯,看不真切。 但是和卷毛朝夕相处三四年,我对他的身形早就熟悉透了。 他居然找到了这里。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要再跟着我了。 但我刚要张嘴就反应过来,不对,我还没淋雨,我身上的纸钱灰还在。 灰没有散掉,他应该还没看到我。 他这是在声东击西,想试探我到底在不在。 他可能感觉到了我的气息,却没有看到我的人,所以才来试探。 我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说话。 卷毛走到亭子附近,他的头正对着亭子,应该正在观察。 还好,我身上有纸钱灰。 这时卷毛对着人群中最为亮眼的光头问道:“大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瘦瘦弱弱的男的?” “干什么?” “那是我室友,我有事问他。” “我这里全都是瘦瘦弱弱的,都是吃不饱饿死的。” “他是个活人。” “活人?我们这里没有活人啊。” 话虽如此,光头还是看向我的方向。 卷毛也顺着朝我望来。 但他没有看到我。 他很失望,跨上摩托车。 可是此时突然刮起了风,风把雨刮进了亭子里,淋在我的身上。 我连忙躲避,撞到了几个人,把他们撞得东倒西歪。 他们纷纷破口大骂。 卷毛本来骑着摩托车走了,现在又开回来了。 再次盯着我的方向,此时感觉他的视线非常集中。 我暗暗心惊,因为雨水把我身上的纸钱灰冲掉了不少。 那黑衣老太太说我要避水而行,可是我现在根本避不开。 卷毛从摩托车上走下来,径直走到我面前四五步远的地方。 他站在细雨之中,看着我说:“陈镜,我喊你半天了,你怎么不理我?” 我咬着牙说:“卷毛!你究竟想干什么?” 卷毛笑了笑。 他脸上没有脸皮,只有血管和肌肉,这一笑无比狰狞。 “我想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不清楚。” “我要你跟我作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兜风。只要你坐上这个摩托车,绕着三环转一圈,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冤有头,债有主,你想报仇,你是去找沈培生,不是找我啊。” “我不认识什么沈培生。大男人敢作敢当。你别逼我动手。”卷毛更走近了一步,血腥味扑鼻而来。 光头等人都往后退。 他们估计也被卷毛吓住了。 “卷毛!我挣了钱想请兄弟吃饭,这也有错吗?你之前挣了钱不是也请我吃饭吗?”我厉声叫道。 “我问心无愧,你问心有愧,这就是区别。”卷毛冷笑。 “你究竟怎么出事的?真的是骑摩托车摔了吗?” “废话。” “你技术不是很好吗?” “妈的,我骑摩托车骑的好好的,前面突然出现一个襁褓,襁褓里有个婴儿。我慌忙扭转方向,然后就撞了,头盔都飞出去了。脸都磨没了。” “婴儿?什么婴儿?”我莫名其妙,问道。 “又跟我装,就是坐在你肩膀上的那个婴儿。” 第9章 你一直嫉妒我 第九章你一直嫉妒我 “就是坐在你肩膀上的那个婴儿!” 此话一出,吓得我打了个激灵。 浑身汗毛倒竖,差点灵魂出窍。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肩膀,但是什么都没摸到,却感觉到有一个东西从我肩膀上跳下来。 肩膀顿时一松。 我往凉亭的地面上一看,一个黑猫一样的东西瞬间窜出去了。 看来,这就是沈培生肚子里的东西。 难怪我感觉肩膀一直酸酸的,重重的。 我还以为是女网管拍我拍的。 原来是有个脏东西! 我回忆起沈培生说过的话。 如果我没有把那张编号1122的钞票花出去,我和他都会倒霉。 他肚子里的东西会跑到我身上。 那个东西极为诡异,需要沈培生戳破肚皮,往肚子里灌鸡蛋液喂养它! 刚开始我相信沈培生的这句话,后来觉得沈培生所有的话都在骗我。 可是现在我又信了。 因为它的确缠上我了! “这婴儿跟我没关系啊!我不认识他。”我大声辩解。 “没关系?没关系它为什么坐在你的肩膀上,不坐在我的肩膀上?”卷毛质问。 “我也是受害者啊!他老妈想报复我!” “说这些话都没用。上车!” “我要是坐上去,我就没了。” “我已经没了!就是你害的!你以为你很无辜吗?你要不是见钱眼开,会去挣那没良心的钱?转运珠?那是孕妇,是人妻,你也去玩?你有没有伦理道德?你这种人,死有余辜!”卷毛破口大骂,面目狰狞。 “我是为了救人啊,为了救我二舅!” “所有干坏事的人,都会给自己找一个完美的借口。” 卷毛伸手就来抓我。 此时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脸上的血管和肌肉越来越清晰。 这车祸太严重了。 看得我心里一阵阵恶心。 想必就是那个散怨钱的缘故。赵雅琴用肚子里的孩子害死了卷毛,把怨气散在了他身上。 “卷毛,咱们大学寝室当了四年室友,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没想害你!”我最后挣扎,动之以情。 卷毛犹豫了一下。 他突然往身后看了一下。 好像有人在喊他。 我也顺着望过去,隐隐约约看到一双绣花鞋。 正是电梯里的那双绣花鞋。 卷毛再回过头来时,眼神变得更加狰狞怨毒。 “上车!” 他猛地窜过来,如同瞬移一样,出现在我面前,伸手抓我。 我看到他的手。 手上戴着皮手套。 我连忙闪身躲开。 他再次挥手来抓。 或许是用力过猛,他的皮手套掉了,露出了他的手掌。 没想到他的手掌只剩下骨头,几丝血肉挂在骨头上面。 估计这是车祸时手在地上摩擦磨的。 好在我身上还有一些纸钱灰,影响了他的视野,让他抓得并不准。 好几次都抓错了位置,像是高度近视的人没戴眼镜一样。 而那个光头男人一脚踹在我屁股上,把我踹出了凉亭。 这下雨水把我身上纸钱灰都淋得差不多了。 反正已经没纸钱灰的保护,反而没那么多顾虑。 我不用想着躲雨,一门心思跑路,往公园外面狂奔。 卷毛骑着摩托车在我后面追。 跑直线,我肯定跑不过摩托车。我左拐右拐。 慌乱之间,我还是被他的摩托车撞飞了,重重摔在地上。 手上的皮也磨掉了一层,火辣辣的痛。 卷毛凄厉大笑。 我意识到现在的卷毛已经不是我熟悉的卷毛了。 他的心中只有怨恨,正是这股怨恨支撑着他,维持着他现在的形态。 卷毛走下来,伸出那只只有白骨的手朝我抓来。 慌乱之中,我再次掏出了那颗扎了一个孔的鸡蛋,举在我的面前。 卷毛吓了一跳,顿住了脚步,接着面目狰狞。 “你用婴儿害死了我,现在又来臭鸡蛋提防我。我就知道,你一直嫉妒我,嫉妒我长得比你帅,嫉妒我成绩比你好,嫉妒我更受女生欢迎。现在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他一把捏住这个鸡蛋,要往地上摔。 鸡蛋落在地上,没有摔碎。 此时鸡蛋里突然钻出一股黑色的烟雾,化作一只小黑猫。 而这只小黑猫冲着卷毛的脸咬了一口,瞬间撕下一大片肉来。 卷毛疼得哇哇大叫,跑到摩托车边,骑上车就跑。 黑烟又化作一团烟雾,缩回到鸡蛋里,从那个孔钻进去。 我望着这个鸡蛋,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我想把这个鸡蛋扔掉,但是担心卷毛再来找我。 不扔掉的话,又担心这只鸡蛋更加危险。 还是先对付眼前的困境吧。 再说这鸡蛋跟我待了这么久,目前没有对我造成伤害。 我抓起鸡蛋放进口袋里,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酒店。 站在这家酒店的门口,我一愣。 居然是我之前和赵雅琴见面的那个酒店,长乐大酒店。 我走到电梯门口,发现这酒店的电梯需要刷卡。 我就去找前台。 前台的美女说需要让办理入住的人打个招呼,她才能让我上去。 这是要保护客户的安全。 我只好给徐浪打电话。 徐浪便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前台这才给了我一张电梯卡。 此时我浑身湿漉漉的,被水淋成了一个落汤鸡,而且身上有一些纸钱灰,狼狈至极。 前台的美女看着我,脸上虽然维持着微笑,但是我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厌恶。 …… 从电梯里出来,站在徐浪所在的楼层。 我观察了一下,走廊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这才去敲门。 徐浪隔着门问:“你谁啊?” 我说:“我是你爸爸。” “草!” 徐浪确认身份,把门打开。 我走进去。 徐浪捂住鼻子骂道:“卧槽,好臭啊,怎么脸上还这么多斑?” “一言难尽,我洗个澡吧。” 我跑进卫生间里随便洗了一下。 洗完之后,突然后悔了。 那个黑衣老太太说过要避水而行。 我现在洗了澡,是不是犯了禁忌? 唉,既然洗都洗了,无所谓了。 老太太说的水应该是雨水的水,而不是洗澡水的水。 我走出来,没有看到徐浪,却看到床上坐着一个女的。 此人穿着一身浴袍,长发披肩。 看背影是个美女。 她回过头来,微笑着看我。 居然是赵雅琴! 第10章 钓鱼的赌局 第十章钓鱼的赌局 看到赵雅琴的这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僵硬了。 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看到她。 那徐浪去哪里了? 难道也和沈培生一样跳楼了? 卷毛那死后没有脸的样子,沈培生摔成一滩肉泥的样子,不停地在我面前闪现。 避水而行! 我终究是犯了忌讳,被赵雅琴找上门了。 无穷无尽的恐惧将我淹没。 赵雅琴长相有点端庄,一看就是贤妻良母的贤惠气质。 现在她这笑容看起来有几分清纯,兼有几分韵味。 可是知道她已经死了半年,这个笑容便无比诡异。 我想往门外跑。 可是双腿都软了,根本动不了。 赵雅琴看着我,轻声说:“帅哥,洗好了呀?” 听到这句话,我微微一愣。 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们也是先闲聊了一番,然后她去洗澡,接着我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之后,我看到她坐在床上,然后回头望向我,说了同样的台词: “帅哥,洗好了呀。” 我下意识说道:“是啊,男的洗得快。” 赵雅琴温柔道:“看你很紧张的样子……” 不知为何,我脱口而出:“我有点紧张。”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又有点懵。 因为上次,我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因为我还是个处男,从来没经历过男女之事。没想到第一次就碰到一个美女,关键还是个孕妇,自然非常紧张。 而此时此刻,眼前的美女却是一个死了6个月的孕妇。 我自然更加紧张。 场景不同,说出的话倒是相同的。 赵雅琴笑了笑:“看你比我还紧张。等会你不要给我打差评啊,不然影响我以后接单。” 我再一次愣住了。 这台词依旧和上次一模一样。 隐隐约约,我升起一个想法。 我好像陷入了时空循环,经历同样的场景。 我说:“你们这怎么跟外卖似的?还有打分?差评扣钱吗?” 赵雅琴叹了口气,说:“是啊。服务态度好、好评多的话,经纪人就会多给别的客人推荐,我们生意就好一点,还能碰到一些高素质客户。” 她的话依旧一模一样。 我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上一次碰到赵雅琴的时候是晚上10点多,现在已经凌晨1点多了,时间不一样。 这应该不是时空循环。 而我又升起另外一个想法。 只有这个赵雅琴陷入了轮回。 赵雅琴不知道自己死了。 她一直在重复生前做过的事情。 而她不记得上一次发生过什么。 正好两次客人都是我,所以对白也一样。 所以,她现在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想到这里,我放松了一些。 可是很快,紧张情绪又蔓延起来。 因为我闻到我身上有股臭味。 我背对着赵雅琴,看了看浴袍下面自己胸口的皮肤。 上面的尸斑越来越多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尸斑究竟是怎么来的。 或许和赵雅琴有关,或许和沈培生有关。 现在正好赵雅琴就在我身边,而且她现在好像对我不设防,那我就得想办法从她嘴里套出一点信息。 之前上一次碰到她的时候,我也出于好奇问过她,为什么要做这种兼职。 只不过当时太紧张,没有细问。 现在得好好珍惜机会。 “那个,美女,不好意思啊,我有几个问题挺好奇的,想问问你。”我结结巴巴地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赵雅琴淡淡一笑。 “哦?我想问什么?” 赵雅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所有人看到我的肚子,肯定都想问,为什么做这种兼职。一般两种原因。第一,好吃懒做。第二,生活所迫。” “你肯定是后者了。不过再怎么生活所迫,也很少看到6个月大肚子出来做兼职的。方便说说原因吗?我还挺好奇的。” 赵雅琴叹了口气。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家那点破事,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我老公做生意的,挣了点钱,就飘了,经常跑去钓鱼,没想到染上了钓鱼赌博。” “钓鱼怎么还跟赌博扯上关系了?”我问道。 之前我听老板沈培生简单提过,但当时也没有细问。 “大概就是说,他们有一个钓场,通过钓鱼的数目来押宝。比如押自己钓上来的鱼是奇数还是双数。钓上来奇数就赢钱,偶数就输钱。还有押鱼的重量。比如0到100斤是输钱,100到200斤赢钱,200到300斤赢双倍的钱。反正各种各样的方法,都跟赌博挂上关系了。” “刚开始我老公赢了不少钱,赢了几十万。后来又输了几十万。他钓上瘾了,最后输了几百万,公司破产了,还借了很多高利贷。银行都快把我们家的房子收走了。他到处借钱,我肚子又6个月大了,急需用钱,实在没办法,只好出来做这个。” 赵雅琴倒是说得淡定。 但是这跟沈培生说的不一样。 沈培生说的是她老公破产之后爱上了钓鱼赌博。 赵雅琴说是爱上钓鱼赌博之后才破产。 可能是沈培生记错了。 “你看我,长得还算可以,道上很多人又喜欢什么转运珠,所以我的价格会比较高一点,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赵雅琴话匣子完全打开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6个月大肚子,做这种工作岂不是更危险?” “还好吧。因为怀孕了,现在也不用做安全措施,很多客人就喜欢这一点,所以价格更高一点。而且客人看到我这个样子,相对来说会温柔一点,所以风险没那么大。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管怎么样,都得搏一搏。不好意思,一下子跟你说了这么多。” 说到这里,她面色一红。 虽然她身经百战,但是心里仍然觉得这种事情不光彩。 我猜测她必须要装作表面无所谓的样子,从而暗示自己这种事情稀松平常。 这样心里受到的痛苦才会少一些。 正常的女人都不会觉得出来做这种兼职是光宗耀祖吧。 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那你认识沈培生吗?” 第11章 身怀六甲,不入空房 第十一章身怀六甲,不入空房 “沈培生我当然认识。今天的见面就是他安排的。”赵雅琴低着头说道。 “你们以前就认识吗?”我又问她。 “你跟沈培生又是什么关系?”赵雅琴反问。 “他是我老板,我在他公司上班。” “哎,也不知道他是个好老板,还是个坏老板。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跟他以前是恋人。” 沈培生说过,他们高中时候谈过恋爱,大学时候赵雅琴喜欢上了别人。 “后来怎么没有在一起啊?”我继续问道。 “高中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那时候的老师和家长都觉得这是早恋,要严厉打击,后来就分开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恋人,就是牵个手,连接吻都没有接过。再后来见面的时候,就非常尴尬了……” “那的确尴尬……” “我在做这种兼职,而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老板了。”赵雅琴陷入了回忆。 “当时我问他过得怎么样,他说当了一个上门女婿。老婆家里非常有钱,但是全家人都瞧不起他。后来他自主创业,算是有一点成就,而他老婆慢慢家道中落。他心里寂寞,就出来找服务,没想到找到了我。真是造化弄人。后来我怀孕了,他又来联系我,说他有一个八字很硬的员工,跟我一块的话,能够帮他转运。然后今天就看到你了。” 此时我渐渐自然了。 忘记了她已经死了六个多月。 现在她就像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可怜的女人。 而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沈培生跟我说他身体无法人道,所以才需要我去帮他转运。 但是他又说他把赵雅琴喊到自己家里来约会,正在关键时刻,他老婆带人回来了。所以赵雅琴跑出去翻窗户不小心摔死了。 但是如果他真的不行的话,又怎么约会?又怎么会到关键时刻呢? 我问赵雅琴:“那沈总在那方面,究竟是行还是不行啊?” “他行啊,而且那方面还比较强烈。” 看来沈培生在说谎。 这个人真是撒谎成性。 “之前沈总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我发现你家有一双绣花鞋,非常传统的那种老式绣花鞋,那是你的吗?”我问道。 “什么绣花鞋?有照片吗?” 我想拿出手机,打开那段群聊天记录给她看。 聊天记录里面有她的生活照,还有她摔死的视频。 但我不敢给她看。 万一她看到了那段摔死的视频,意识到自己是个死人,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我说:“我没有照片,反正就是一双老绣花鞋,那绣花鞋摆得非常奇怪。一只鞋跟朝前,一只鞋头朝前。” “这有什么奇怪的,有时候瞎乱放而已。 “是自己买的吗?” “不是,是沈培生送我的。” “他送你一双绣花鞋干什么?现在又没人穿。” “他说他经常梦到穿越到民国时期,他是进步学生,我是大家闺秀,穿着那种旗袍和绣花鞋,非常漂亮。于是就送了我一双,但是我一直没穿。” 原来这绣花鞋是沈培生送的。 而我之前在公园躲雨的时候遇到了卷毛,看见卷毛身后好像也有一双绣花鞋。 绣花鞋的主人似乎还跟卷毛说话了。 说完之后,卷毛就变得更加狰狞,一心要杀我。 “你跟你老公的关系怎么样?”我继续问。 “以前很好,后来他沉迷赌博,就越来越差。这个人呐,一旦沾上赌博,变成赌鬼,就不是人了。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早就跟他离婚了。何苦这样作践自己?” “那你今天来咱们见面,是不是很委屈?” “嗯,还好吧,做生意而已。” “那我没有得罪你吧?” “没有啊。你对我挺好的,态度挺客气,很有素质。” 我一直担心是我得罪了赵雅琴,所以赵雅琴才找我索命。 “多谢。那你知道沈培生跟他老婆的关系怎么样不?”我趁机打探。 “以前还是很好的,后来就不怎么样了,再后来他老婆死了。所以他才经常来找我。” “啊?他老婆死了?怎么死的?” “好像是抑郁症自杀吧。” 他老婆死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我居然不知道! 我隐隐觉得目前发生的一切怪事,可能都跟沈培生老婆有关。 沈培生没有一句实话。 他之前让我把那个鸡蛋埋进土里,幸好我没埋,不然现在就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沈培生的老婆家里那么有钱,虽然家道中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至于自杀吧?”我试探着问。 “谁知道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自杀?” 我想知道赵雅琴真正的死因。 “唉,如果没有的宝宝的话,我可能已经自杀了。” “沈总有没有约你到他家里去约会?” 听到这话,赵雅琴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茫。 她满脸痛苦,说:“好奇怪,我突然头痛。” 我叫糟糕,赵雅琴可能要意识到她已经死了。 我继续问道:“有没有人想杀你或者想害你?” “没有啊。” “我问一个不太客气的问题啊。假如你到了沈总的家里,他约你见面,你们俩重温旧情。这时候沈总的岳父岳母突然来抓奸,那你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就是朋友聚会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就不怕他们说你在家里偷情?” “当然不会。” “万一沈总担心他的岳父岳母对他失望,要收回对他的投资,让你顺着水管子往下面爬,你会爬吗?” “当然不会!那么危险,而且我还挺着这么大个肚子。我要是爬墙,那岂不是找死?” 此时我确定,赵雅琴绝对不是自己主动爬水管的。 应该是有人逼着她或者骗着她爬墙,结果摔死了,所以她才满腹怨气。 我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传说,或者一条民俗?” “什么民俗?” “身怀六甲,不入空房。” 之前赵雅琴一直追着我跑,这句话不停地在我耳边回。 “我倒是听说过。” “这什么意思?” “就是说孕妇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她的阳气非常弱,阴气非常重。空房就是没有人住的房子,阴气也比较重。一个阴气重的女人跑到阴气重的房子里,就有可能出问题。啊!我的头好痛!不好意思,我要回家了。” 第12章 我愿为你伸张正义 第十二章我愿为你伸张正义 此时赵雅琴的脸色越来越痛苦,神色越来越苍白。 她回忆起自己身世的时候,可能就是我最危险的时候。 但是,这也是我求生的机会。 那个面馆老板范老八说,他能救我一命。 可他的话也不能全信,毕竟我跟他只是陌生人。 沈培生好歹还跟我相处过一段时间。然而从见第一面开始,其实他就在算计我。 卷毛这么多年的室友,出事之后也是一心想拖我下水,找我复仇。 如果能从赵雅琴这里知道更多消息,那肯定有助于我逃生。 我不能完全把救命的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 我抓紧时间问道: “赵小姐,如果有人想害你,那么这个人最有可能是谁?沈培生还是你现在的老公?” “我不知道……” “如果你遇害了,你想找人帮你报仇,你会找谁?” “我不知道……我好痛……我不想说这些了,对不起,我要走了,我把钱退给你……” “赵小姐,请等一下,我没有害你。如果你出事,你会不会找我报仇?” 赵雅琴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我。 她的瞳孔越来越大。 眼球越来越黑,几乎看不到眼白了。 她身上的浴袍下面,渐渐流淌出鲜血。 我看到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有没有人骗你去空房间?你自己说过的,怀胎六月,不住空房。”我急得满头大汗,但是仍然抓紧时间问道。 “我不知道……我要走了……” 她脱下浴袍,换上自己的衣服。 那是一身米色风衣。 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我还是下意识回过头。 非礼勿视。 突然,我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脖子上瞬间爬满鸡皮疙瘩。 一股寒意顺着皮肤往五脏六腑钻去。 虽然我讲究非礼勿视,不想让赵雅琴难堪,但是给了赵雅琴可乘之机。 现在她满身怨气,想要报复我。 我拼命挣扎,想掰开她的手指。 可是她的手指就像铁钳一样。 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眼睛开始冒金星。 “我没有害你啊!害你的人不是我,是沈培生害了你,还害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报仇的话,应该找他才对!”我大声叫道。 或许我的话打动了她。 她居然松开了手。 我坐下来大口喘气,差点肺都要炸了。 我望向她,说: “沈培生是不是已经死了?你要报仇的话也已经报了,你该去你该去的地方啊……” 赵雅琴望着我,没有说话。 一股股黑色气息从她身体散发出来,像实质化的怨气一样,将我包围。 而她的眼中,出现了两行血泪。 风衣之下的鲜血流得越来越多。 完了完了。 她的怨气越来越重了。 “沈培生已经死了!你有什么怨气也应该散了,为什么还来找我啊!” 我委屈而愤怒地叫道。 突然,我想起来了。 沈培生之所以安排我和赵雅琴见面,想的就是把赵雅琴的怨气分散到我身上。 就算我不能完全承担赵雅琴的怨气,他也算临死拉个垫背的。 沈培生这个王八蛋! 而沈培生给我一个大红包,千叮万嘱让我把钱散出去,也是为了找更多替罪羊,一起来分担赵雅琴的怨气。 可能赵雅琴的怨气实在太重了,我一个人根本无法承担,所以还要找更多的人。 而我无意中找了室友卷毛。 于是卷毛骑摩托车的时候出车祸死了。 而我又把其中一部分钱转给了我二舅。 我二舅也倒霉了,生命垂危。 只不过我和卷毛花的钱,是直接用了沈培生给我的红包里的现金。 给我二舅的钱,则是先存进银行,再绑定微信转给他的。 可能经过这一道手续,中间的怨气少了一些,所以二舅才没有当场死亡。 我不由得把沈培生暗骂了一万遍。 “你有什么冤屈,你跟我说,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我企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可是赵雅琴并没有理会我。 她的嘴巴好像被缝起来了一样。 我看到她几次想张开嘴,可根本说不出话。 当一个人满心痛苦却无法倾诉的时候,怨气肯定会越积越重。 看来赵雅琴真的不是意外摔死的,是有人用了某种手段害她坠楼。 而在赵雅琴死后,施展邪术的人还对她的嘴巴动了手脚,让她无法说话,让她怨气越来越重。 究竟是谁下这么狠的手?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 赵雅琴眼中的血泪越来越多。 她朝着我慢慢走来。 我更加感觉无法呼吸。 突然,我灵机一动,大声叫道: “是不是害死你的元凶不是沈培生,而是另有其人?!” 赵雅琴的脚步停了一下。 看来我猜对了。 我记得沈培生说过,是有高人提醒他去找什么转运珠,帮他转移运气。 现在看来,所谓转运自然是胡说八道。 他真正想做的,是分散怨气,转移怨气。 但是他说的前半句话应该是真的,的确有高人指点过他。 而且那个高人还让他每天早晚各吃三个生鸡蛋,说是补阳气。 或许这个高人,才是真正害死赵雅琴的人。 可是沈培生和这个高人,为什么要害死赵雅琴? “赵小姐,你告诉我,沈培生为什么要害死你?他是怎么害死你的?我帮你报仇!就算他已经死了,我也要把他挖出来鞭尸!现在警方认为他是自杀死的。还有无数人怀念他,却没人为你说话。其实对他而言,死了是一种解脱。你我也算是有一面之缘。我愿为你伸张正义!” 赵雅琴摸了摸她的肚子。 我顺着望过去。 赵雅琴一尸两命,死后更是怨气难消。 而她肚子里的东西好像钻到沈培生的肚子里了,所以沈培生才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活着才是活受罪,死了反而轻松。 赵雅琴的怨气需要发泄,但是不应该发泄在我身上。 “请告诉我!沈培生为什么要害你?” 可惜我的话似乎并没有打动赵雅琴。 她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而她的七窍全部流血。 她一心要弄死我。 慌乱之中,我连忙抓起我的外套,从外套里拿出那颗鸡蛋。 第13章 逃过一劫 第十三章逃过一劫 这个鸡蛋两次救了我。 一次是在公园的凉亭里,吓退了那群无家可归的脏东西。 一次是吓退了想要抓死我的卷毛。 此时我抓出来,也想吓退浑身怨气的赵雅琴。 赵雅琴看到这颗鸡蛋,脸色果然一变。 但是,与此同时,我也暗叫不好。 因为这个鸡蛋里装着一只黑猫一样的怪物,而这个怪物是从沈培生的肚子里钻出来的。 而沈培生肚子里的东西好像正是赵雅琴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怎么能克制母亲? 赵雅琴的脸色变得更加狰狞。 血腥气越来越浓郁。 本来我想吓退她,没有想到这是火上浇油。 她肯定以为是我拿孩子要挟她。 孩子永远是父母的逆鳞。 还好她的动作不是很快。 “我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老实人就要受欺负吗?” 我可不能束手待毙,忍不住大吼一声。 赵雅琴似乎被我吼住了。 我抓紧时间往门外跑,打开门,准备一脚踏出去,突然传来宿舍老大徐浪的声音。 “镜子,你在干什么?” 话音落地,我被人拽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回头一看,见到徐浪。 我慌慌张张说:“快跑啊!” 徐浪莫名其妙说:“跑哪去?” “赵雅琴在追我!跑路啊!” “跑你个头!你看看你,你是往哪里逃?” 我莫名其妙,但还是回过头,惊恐发现我刚才想要往外走的地方不是大门,而是酒店的窗户。 这个房间可是在13楼,直接跳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难道刚才是幻觉? 我壮着胆子往房内扫视观察,却没有看到赵雅琴。 依稀之间,我明白了沈培生为什么会跳楼自杀了。 他应该也是中了赵雅琴的幻觉,所以才跳下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遮眼。 “赵雅琴呢?”我问徐浪。 “不知道啊。” “你刚才去哪了?” “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叫了一个外卖。刚刚去拿外卖,回头看到你就要跳窗户,连忙把你抓回来。我靠,好危险,差点你就死翘翘了。” 我慢慢地坐在沙发上,后怕不已,心跳如雷。 应该是赵雅琴在迷惑我。 我中了她的陷阱,还好徐浪及时出手。 我再摸了一下外套口袋,那个鸡蛋还在。 奇怪,这个鸡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好像刚才是它把赵雅琴吓走了,不然的话赵雅琴可以直接杀了我。 又或许是赵雅琴根本不能直接杀人,只能通过幻觉控制人去自杀。 比如沈培生,他是跳楼死的。 又比如卷毛,卷毛是飙车时为了躲避路上突然出现的婴儿而撞车去世。那个婴儿也是他的幻觉,根本没有出现在马路上。 可惜卷毛是一片好心,为了避让而丧生,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其实我也能理解卷毛对我的恨意,毕竟是我把红包的钱分给他的。 如果没有我这么做的话,或许他不会遭此一劫。 不过,始作俑者终究是沈培生,以及他背后的高人。 我一定要给卷毛报仇! 徐浪问道:“这一切究竟是咋回事?” 我便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徐浪说了一遍。 徐浪说:“奇怪,那之前那个在门外面敲门,冒充你的人是谁?是赵雅琴吗?” “我也不知道。” “你说你和赵雅琴见面的时候被人偷拍了,视频还流传了出去。视频是谁偷拍的?是你的老板沈培生吗?” “沈培生说不是他,但是他的话完全不能信。可能是他偷拍的,也可能是这酒店的人,也有可能是一些专门偷拍的团伙,提前在这里住过,然后在电视柜上或者什么地方装了针孔摄像头。可能偷拍的人也没有想到会拍到赵雅琴吧。” 徐浪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怎么办?你现在身上的臭味越来越重了,而且看你的尸斑,已经快长到脸上了。” 本来我死里逃生逃过一劫,还非常开心,可是经徐浪这么一提醒,我又紧张万分。 之前从写字楼下来过闸机的时候,人脸识别没有把我的脸识别出来。 难道那时候我的阳气就已经不足了,已经影响了我的面相?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3点多。 “那个面馆的老板范老八应该能救我。他说了,只要能撑过第二天晚上十二点,他就有办法救我,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我抱有一丝希望。 “靠得住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这个酒店是定了多长时间呢?”我问徐浪。 “就一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就要退房了。”徐浪回道。 “唉,我还打算在这里睡一会儿呢,一直在这里待着,待到晚上十二点之后去找他,现在看来待不了了。” “我打算回宿舍去,你去不去?”徐浪问。 “我怕我去了就出不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睡一下。十二点之后,我就直接去他的面馆。在他面馆一直待到晚上十二点,他既然有本事能帮我,就应该有本事把那些脏东西赶走,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好像有点道理。那害你的人究竟是谁呀?是赵雅琴,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沈培生,还是其他人?” “唉,我也不知道啊,感觉赵雅琴也不是纯粹的坏人。” “这个不一定。她活着的时候是好人,但是她满怀怨气而死,死了之后就会变得非常偏执了。心中的怨气和执念会被放大无数倍。就好像卷毛一样,你看以前卷毛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现在变得如此偏执,一心想要你死。”徐浪分析道。 “或许真的是赵雅琴想弄死我。正如你所说,她满怀怨气,如果我帮她化解掉她身上的怨气,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找我报仇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你根本不知道赵雅琴有什么怨气啊。你刚才说你问她了,她都没说话。 “当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死人的时候,她能正常说话;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之后,就没办法说话了。唉,希望那个面馆的范老八能救我小命。”我叹息道。 “他能不能也救我一命啊?赵雅琴会不会来找我?我也做着他的生意。咱们一起去找范老八吧。”徐浪忧心忡忡,面色苍白。 “一起去吧,多跟范老八求求情。” “还有你二舅,你二舅不是被人砸成重伤了吗?需要钱救命治病。” 第14章 能相信他吗 第十四章能相信他吗 说到这里,我心情更加沉重。 徐浪想了想:“你今天冒死来救我,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我找我家里借点钱吧。” 他这样一说,倒让我心里轻松了一些。 我是个穷鬼,从小是留守儿童,父母都在外面打工,他们已经好多年没回来了。 据说他们分别在外组建了家庭,各自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也好久没跟他们联系了,平常过年都是在二舅家过年。 徐浪能帮我给二舅凑手术费,我自然非常开心。 据我所知,他爸妈都是做生意的,家里倒是有点钱。 徐浪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我下意识阻止了他。 “现在三更半夜的,你跟谁打电话啊?”我问道。 “跟我爸妈啊。”徐浪莫名其妙。 “那也不至于现在就打吧,那不是扰人清梦?我也不好意思。现在医院也不会这时候做手术啥的。等天亮之后再说吧。”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也行,我要是现在跟我爸妈打电话,他们肯定会把我骂一顿。睡觉吧,我看你也累了一天了,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徐浪放下了手机。 此时,我也困意袭来。 这一天一夜都没睡觉,一直神经紧绷着,铁人也受不了。 徐浪订的是一个大床房,睡得像两条壮汉。 我们江城处于中部地区,夏天特别热,冬天特别冷,因为没有暖气。 我们江城中医药大学也没有空调,冷得要命,全靠肉体硬扛。 有时候实在冷得受不了了,两个人挤在一起睡也是常有的事。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被徐浪吵醒了。 “我还有一个银行app,里面有点钱。”徐浪说道。 “什么钱?”我揉了揉眼睛,稀里糊涂。 “说来惭愧,我有一段时间出去做过兼职,就是跟赵雅琴那种性质差不多的,只不过她是女的,我是男的。”徐浪扭扭捏捏,脸上发红。 “啊?还有这种兼职?”我大感好奇,一下子兴奋了,坐了起来。 “是啊,长得帅、体力好、身材好,这种兼职多的是。而且比女人挣钱。女人平均一次也就一两千,高价的三四千;男的一两万!” “我靠,你这么值钱?” “不要小看我,我接了几次单,都是富婆,可是都是变态。实在受不了。她们的花样太多了,差点把我搞残废了,后来就没去了。因此攒了一些钱,不过我一直没用,感觉这钱不太光彩。现在你有急用,我就给你吧,赶紧去转给你二舅,毕竟救命要紧。” 说完,他就给我转了一万块。 我顿时热泪盈眶。 “老徐,你对我太好了,太感动了。”我鼻子一酸,差点哭起来。 本来心中非常惭愧,觉得自己对不起二舅。现在这份惭愧一下子消散了。 “苟富贵,勿相忘。以后你兴旺发达了,记得多多带带我。”徐亮呵呵笑道 “我这种人估计发达不了。你长得又帅又会讨富婆欢心,你肯定会发达,我还想着你多多照顾我呢。” “哈哈哈,一起照顾。别废话了,赶紧给你舅妈转钱吧。你看一万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万。” “应该够了吧?我二舅家里有一个表哥。表哥再怎么地也是个儿子,不能放任自己的父母不管吧。如果我这次把钱全部垫上了,以后表哥更加不会管了。只能说,我尽一下绵薄之力。” “哎,你表哥真不是个东西。亲爸伤成这样也不回去。人不回去算了,钱也不打。我给你转了。你赶紧打钱吧。” 我看到手机发来短信。 果然到账了一万。 我便打开我的手机银行app,准备给二舅妈转钱。 但我这个手机用太久了,电池快报废了,在网吧也没充多少电,现在又快没电了。 我准备去拿充电器。 “充会儿电等会儿再打钱吧。”我随口说道。 “时间不等人,赶紧打。万一耽误了你舅舅的手术,那可后悔莫及。”徐浪催促。 “有道理。” 我给手机充上电,然后打开二舅妈的微信对话框,准备转钱。 但手机卡住了,半天都没反应。 此时徐浪不停地催我:“快点转啊,等啥呀?磨磨蹭蹭的,你二舅要被你气死。”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这么着急忙慌地催着我干什么? 难道这一万块钱也是散怨钱? 徐浪跟我一样,也是中了沈培生的局。 沈培生安排他和赵雅琴见面,而且完成了生命大和谐。那么赵雅琴的一部分怨气都转移到他身上来了。 如果沈培生给了他红包,那红包也是散怨钱! 我要是花了这笔散怨钱,那我就有可能和卷毛还有我二舅一样,轻则住院抢救,重则小命不保。 当初我请卷毛吃饭、给二舅打钱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是散怨钱,完全没有害人的心思。 但是我现在已经明确告诉徐浪了,沈培生给的这种钱就是买命的红包,谁用了谁会倒霉。如果他还给我用,那他就是存心害人。 我琢磨着,我被赵雅琴幻觉迷惑的时候,徐浪说他去拿外卖了。 他明明知道开门很危险,为什么要去拿外卖? 他是不是躲在附近,看着赵雅琴对付我? 如果他想在这里彻底分散掉怨气,那他是不是就可以保住小命? 我甚至怀疑赵雅琴现在就没走,等着再来找我。 一旦我把钱花出去,就代表着我又承载了一部分怨气,甚至我二舅妈也会跟着倒霉。 无穷无尽的猜忌从我心里冒出来。 我现在处于两难的境地。 根本不知道徐浪是什么心思。 要是二舅妈等着要钱,我却不打钱,肯定要惹得徐浪怀疑。 万一跟一心想要散怨的他撕破脸,我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如果这的确是徐浪自己挣来的钱,不是散怨钱,我却没发给二舅妈打钱,害得二舅有危险,我今后岂不是要后悔莫及? 而且还会破坏兄弟之间的感情。 思来想去,我决定稍微试探一下。 我给二舅妈发了一分钱。 这一分钱,如果真的是散怨钱,应该承载不了多少怨气吧。 然后我观察徐浪的反应。 “发了吗?”徐浪问。 “发了。” “那你给我看看发了多少钱。” 徐浪看着我,似笑非笑。 第15章 饮鸩止渴 第十五章饮鸩止渴 徐浪明显是在怀疑我。 我望着徐浪,打算直接说实话。 我说:“转了钱。” 徐浪问:“你转了多少?” “转了一分钱。” 徐浪愣了一下:“你转一分钱干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会害你吗?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居然这么不相信我!” 徐浪非常生气,面红耳赤。 我叹了口气。 “徐浪,你也知道,这几天我经历了很多事情。我的老板要害我,咱们朝夕相处四年的室友卷毛也要害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你缺钱,我毫不犹豫拿出一万借给你,你居然怀疑我害你!” “我不是不信任你,是实在不能拿命开玩笑。这样吧,等到晚上十二点之后,我把钱打给我二舅,这样也算是信任了吧?只不过是过一段时间而已,钱还是会打的。” “为什么一定要过这么长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身上已经被脏东西缠上了。如果这个时候用了散怨钱,就会死得更快。但是我可以去找范老八,范老八能够救我。我跟你实话实说,免得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但是你不顾我的死活,只顾所谓的兄弟情谊,逼我用钱,说明你心里有鬼,而不是我心里有鬼。你也知道那些脏东西有多可怕。是兄弟,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体谅。” 人心难测。 现在我不知道徐浪的这一万块是不是散怨钱。 我甚至分不清眼前的徐浪是活人还是脏东西。 此时天还没有亮,房间里开着灯。 灯照在他身上,倒是有影子。 不知道普通的日光灯和真正的太阳光,有没有什么区别。 徐浪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心里紧张极了,担心他突然动手。 而我手里握着那颗钻了孔的鸡蛋,手心不停冒汗。 这是我唯一的武器。 目前这颗鸡蛋已经救了我好几次。 当时沈培生说,让我在鸡蛋上钻一个孔,把鸡蛋埋进土里。 这样赵雅琴就会错以为鸡蛋是我,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鸡蛋上,就不会找我麻烦。 沈培生的话明显不能相信。 可是,这个鸡蛋里究竟是什么? 有什么作用? 我感觉每次拿鸡蛋出来吓退脏东西,和这个鸡蛋的因果就会绑得更深一些。 万一鸡蛋里面的东西出来找我算账的话,那我岂不是更难摆脱? 拿这颗鸡蛋御敌,就等于是饮鸩止渴。 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虽然现在用鸡蛋可能以后会被鸡蛋害死,但是现在不用鸡蛋可能现在就会死。 徐浪吐了口气。 “是我狭隘了。我不该逼你。” 徐浪最终放弃了让我转钱。 而我也松了口气。 或许这会制造感情的隔阂,但是总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不知不觉间,我终于陷入昏睡。 突然,我被床头柜上的电话吵醒了。 原来是酒店催着退房。 我打开窗帘,让阳光晒进来,然后观察徐浪。 徐浪站起来穿衣服。 他在阳光底下有影子。 看来他现在还活着! 可是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身上的臭味越来越浓了。 如果十二点之后范老八不能救我的话,恐怕我也会步卷毛的后尘。 如果我出了意外,那徐浪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也受了沈培生的骗。 徐浪说道:“我是不是也会跟你一样,身上长尸斑,然后有臭味啊?说起来,这个范老八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他能懂这么多?” “谁知道呢。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市井之间,藏龙卧虎。” “那我跟你一起去找范老八。我不想莫名其妙死于非命。” …… 我们办了退房手续,然后打了个车,直奔范记面馆。 在路上,我忍不住思考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和我朝夕相处四年的徐浪都不值得信任的话,那只去吃过几次面的面馆老板范老八,是否又值得信任? 范老八是什么人? 他一眼就能看出我手上的红包是散怨钱,又说过了第二天晚上十二点之后去找他,可以救我一命。 他有什么本事? 他为什么能救我? 如果他能救我的话,为什么当天晚上不救我,一定要等到第二天晚上十二点之后? 车停了。 印象中,范记面馆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晚上卖宵夜,白天卖早酒。 江城人挺喜欢喝早酒。这源于以前江城的码头文化,很多码头工人早上起来之后,都喜欢喝点酒保持亢奋,干活不觉得累。 我们下车一看,果然在营业。 此时中午,正是吃饭的点。 不过我们发现,范老八居然不在店里面。 打听之后才知道,范老八主要负责宵夜板块,平常白天都在家里睡大觉。 这时候做生意的是别的店员。 我大失所望,同时非常恐惧。 现在除了范老八,还有谁能救我? 或许我们写字楼那个神秘的黑衣老太太? 可是那个老太太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 一时之间,我无路可去,满心绝望。 我咬咬牙,问收银员:“范老八家在哪里?” 收银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看了看我,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点事情,想找他帮忙。” “我只是来打工的,不知道老板家住哪里。” “唉,这就难办了啊。” 徐浪问道:“那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我们就在这里待着吧,等到天黑之后范老八过来,再向他请教。” 收银员说道:“坐一会当然欢迎。但是一坐坐一天的话,也不太合适啊。这样吧,如果客人不多的话,你们随便坐。客人多的话,还请你们让一下位子,好不好?” 别人都这样说了,我们也不好意思。 徐浪掏出手机扫码,点了两碗面。 我们慢慢吃了起来。 范老八的面还真劲道,麻辣鲜香。 我一口气连汤带面都吃了个精光。 接着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尾号1122的钞票。 沈培生说过,1122是赵雅琴的生日。 这张钱明显有问题。 所以范老八才不收。 我和徐浪吃完面之后,就一直坐在凳子上,心中满是恐惧,又没有心思说话。 一直坐到了下午两三点。 徐浪倒是心大,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而我心急如焚。 因为我身上的尸斑越来越多。 第16章 平安路上不平安 第十六章平安路上不平安 走进面馆的人,都时不时往我脸上看,看得我非常难受。 我实在受不了了,去隔壁两元店买了个墨镜,又去药店买了个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想了想,或许还有一个人能帮我。 那就是平安路上教我用纸钱灰遮挡脏东西追踪的老头子。 于是我顶着大太阳,顺着记忆往平安路走去。 走到发生车祸的十字路口时,周围车来车往,非常热闹。 我突然拍了一下额头。 那个老头子肯定只会在晚上现身,白天不可能出现。 我现在来找他,也是白费力气。 老头子说过,他是得了绝症,想碰瓷碰点钱,结果真被撞死了。 那么他应该就是被那个大小眼的网约车司机撞死的。 可是那个网约车司机又是怎么死的呢? 我坐在马路牙子旁边思考着,同时打量着四周。 道路两旁有各式各样的店铺。 其中有一家小副食店。 副食店门口摆着两张桌子,桌子上有象棋。 几个中老年男人在那里下象棋,杀得不亦乐乎。 我走了过去,鼓起勇气和副食店老板聊了起来。 我问他知不知道这里以前发生过一起车祸。 还好,那个网约车司机的形象非常惹眼。 一双大小眼,一口黄板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老板开门做生意,也是个话多的人。 很快就跟我聊了起来。 “你说的这个车祸,我有点印象。那个老头子是个碰瓷的,惹人恨,不过也可怜。” “听说是得了绝症,没办法治,就想给家里人谋点后路?”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反正那老头也活不了几年了,就每天在这里碰瓷。刚开始他是大白天碰瓷,看着别人开车就往别人车上扑。这种碰瓷手段不多见了。因为到处都是摄像头,而且很多车上都有行车记录仪,碰不了几个钱。好几次还被人撞飞了,别人直接跑了。后来不知道谁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让他晚上钻进蛇皮袋里去碰瓷。别人以为是空袋子,压过去之后把他压死了,他家里人就可以讹一笔钱。” 旁边另外一个下棋的人插嘴说道:“什么别人出的馊主意,就是他亲生儿子出的主意!真不是东西啊,让自己老爸出去挣钱。” 老板叹了口气:“唉,反正刚开始,他的确差点骗到几个人,但是别人都急刹车躲过去了。后来有个人没躲过去,就是你说的那个网约车司机。那个司机当时正在手机上接单,没有专心开车,就把老头撞死了。后来赔了一大笔钱。除去保险之外,自己还赔了一百多万吧。” “赔得挺多啊。” “不赔怎么办?那个网约车司机原本是有正经工作的,而且还是体制内的。平常下班之后跑网约车做兼职挣点钱。那老头的儿子跑到司机单位去闹,抬着棺材,甚至抬着尸体去要钱,把他们单位的名声都搞臭了。后来司机还被单位开除了。再后来,那司机换了别的地方上班,一边上班一边开网约车筹钱。可是架不住那老头儿子经常带人去找他闹。后来那司机实在受不了了,就自杀了。” “他是怎么自杀的?” “咱们附近不是有片湖吗?听说他开车开进湖里了。听说啊,他死后还不得安宁。因为他是满怀怨气死的。死了之后,还经常开着那辆破车在路上接单,想挣钱还债。老人都说,这样的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会一直重复生前做的事情。” 我心头一震。 这个大小眼网约车司机的经历,和赵雅琴居然有点相似。 赵雅琴死后也一直在重复她生前的兼职。 我问道: “那老头的儿子呢?后来怎么样了?” “保险公司赔了一笔钱,网约车司机又赔了一笔,加起来一两百万吧。他每天花天酒地,日子过得爽歪歪。” “我去!他过得这么爽?简直没天理啊。” “据说这儿子后来也中招了。” “中了什么招?” “有人带他去钓鱼。那钓鱼居然还能赌博,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反正他用老爸命换来的一两百万,渐渐都输光了。后来还倒欠一两百万。再后来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有人说,是他逼着他老爸去死,后来老爸让他下去陪自己。不过,这都是街坊邻居瞎传的,当不得真。” 听到这里,我又想起黑衣老太太说的话。 多行善事。 这老头子死得冤屈。 大小眼司机也死得憋屈。 如果我能帮他们化解怨气,也算是做好事。 那是不是也能给自己积阴德,让自己多活一点时间? 跟老板聊了一阵之后,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耽误了他做生意。 不过,我发现副食店居然还卖纸钱。 我便买了一点纸钱和香,打算等到晚上,给那个碰瓷老头和大小眼网约车司机烧点。 接着又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去哪里。 思考着这几天的遭遇,我想到一个地方。 那就是卷毛骑摩托车撞死的地方。 也就是那个公园,名叫望月公园。 当时我坐另外一辆网约车去长乐大酒店。 结果碰到一个女司机,女司机家里临时有事,把我扔在半路上。 后来下了雨。 为了躲雨,我就躲进公园凉亭。 结果在那里碰到一大堆脏东西,等于一头扎进了鬼窝。 不过卷毛后来好像被我说动了,打算放过我。 结果他回头看见了一双绣花鞋,穿绣花鞋的人似乎对他说了什么。 然后卷毛就改变了主意,又想弄死我。 这绣花鞋肯定和赵雅琴有关。 于是我晃晃悠悠,朝那个公园走去。 现在是下午三四点。 公园里的人倒是挺多。 我走进那个亭子。 凉亭上方有块牌匾,上面写着晚风亭。 晚风亭里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拉二胡唱戏,自然不是晚上碰到的那些脏东西。 我听着他们唱戏,恍如隔世。 本来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现在却卷入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之中。 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是二舅妈。 第17章 会挣钱的人 第十七章会挣钱的人 “镜子,现在手头方便吗?” 电话里传来二舅妈焦急的声音。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手上的确有点钱,但那是沈培生给的散怨钱。 徐浪也给我转了一万块,但我根本搞不清楚这钱的来历,所以我也不敢给二舅妈花。 如果我说我手上没钱,那就是在骗舅妈。 如果我说手里有钱,却又不给舅妈,舅妈肯定生气。但是给了舅妈,二舅和二舅妈就可能跟着倒霉。 一时之间,我陷入了两难境地。 或许二舅妈误解了我的心思。 她在电话里说:“唉,镜子,我也是不好意思这个学生要钱,只是你二舅这次伤得太重了。我给你表哥打电话,他也不接,这个王八蛋!”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二舅妈,你先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我还有一个室友,他混得可以,我找他借点钱吧。” 我们寝室一共有四个人。 按照年龄排序的话,最大的是徐浪,最小的是卷毛,我排老三。 排第二的万子昂,是我们寝室里的一个另类。 万子昂平常很少跟我们一起玩。 他极富商业头脑,很会赚钱,大一大二的时候就当了一个驾校代理。 同学们找他报名学开车的话,他就能挣一大笔提成。 大三大四的时候,他又搞了什么考研补习班的代理。 有人从他这儿报名考研培训,他就能分钱。 每年暑假期间,他还帮着野鸡大学招生。 招来的这些学生都是分数不够没学上的高中生。 这些高中生去了野鸡大学之后,平常也是在正规大学里面上课。 但是毕业之后的毕业证学位证,很多单位都不认可。 四年等于白学。 我们觉得这活干得有点不地道,有时候也说他两句。 但平常也没有把关系闹僵。 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意找老二借钱。 可是现在二舅急着救命,我只能给老二求助。 老二倒是爽快,直接借了我一万块钱。 这让我心里非常复杂。 我以前有点瞧不起他,但是此时他真金白银地帮了我,而且毫不犹豫。 这时候我才明白,许多事情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太感谢了,老二。” “镜子啊,都是一个寝室的,不用说那么多。” “卷毛出事了,你知道吗?”我问他。 “我也是在群里看到的。唉,不知道他爹妈有多伤心。卷毛是山里的,每次进城都不容易。听说他爹妈正从老家赶过来,估计这两天就要到了。我现在在外地,最早后天才能回来,到时候好好安慰一下卷毛的爸妈。咱们寝室三个人都凑一点钱,算是慰问金吧,给卷毛爸妈。”老二提议。 “我倒是想给,可是现在我手里没钱啊。”我暗叫惭愧。 “我出两万,其中五千算你的,到时候你有钱了再一起还我。”老二说道。 “好。” 收到钱之后,我立刻给二舅妈转了过去。 然后我给表哥打电话,表哥还是没接。 唉,他自己的爹妈,他不孝顺,却让我来尽孝。 谁让二舅和二舅妈把我抚养长大?我只能多承担点责任。 此时此刻,公园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除了唱戏的老头之外,还有不少约会的情侣,以及一些带着小朋友出来玩的家长。 一片岁月静好。 我坐在这里,浑身酸软,不想动弹。 一个小朋友从我身边路过,指着我说:“好臭啊。” 我心里一惊。 他的爸妈连忙捂住他的嘴,然后冲我说:“不好意思,童言无忌。” 我挥挥手,表示没事。 小朋友却说:“真的好臭啊,受不了了!这个叔叔不洗澡吗?” 小朋友的妈妈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惧。 一家人迅速走开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许多人都用这种恐惧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掏出手机,打开自拍功能看了看自己,脸色越来越难看。 尸斑已经长到脸上了。 我一阵阵恐慌,心跳如雷。 接着又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才是下午三点。 七八点钟才天黑,到时候才能看到范老八。 中间还有这么长时间。 虽然在太阳底下,暂时没有脏东西来找我,可是我体内好像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些东西正在渐渐吞噬我的生机。 我越来越虚弱了。 我努力站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头晕眼花,双脚发软,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我得慢慢走去打个车去范记面馆。 不然的话,恐怕我等会儿就要死在半路上了。 我艰难地朝着公园外面走。 手机却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个座机号,居然是江城市警察局的。 应该是冲着沈培生跳楼的案子来的。 昨天晚上只是跟着派出所的人简单做了个笔录,估计他们还要来找我。 惹上人命官司,不死也要脱层皮。 话说回来,我是个老实的学生,看到这些穿制服的,天然有种畏惧感。 我接了电话。 对面的人问:“是陈镜同学吧?” “您好,是我。” “您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赵建国。”对面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沉稳。 “赵警官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我努力克制着忐忑,问道。 “昨天晚上你们公司的老板沈培生跳楼一案,平安路派出所的同志跟你了解过情况吧?” “是啊,他们带我回去问了两三个小时。” “辛苦你了。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还是想当面跟你聊一聊,因为这件案子实在太奇怪了。你方便吗?” “我的时间倒是方便,可是我的人不太方便。” 说了这几句话之后,我就气喘吁吁。 实在太虚弱了。 “你人怎么了?”赵建国问道。 “我身体不舒服,走不动路,头晕眼花,走两步路就大喘气。”我缓缓回答。 “你在哪里?我派人来接你。” “我在平安路尽头的望月公园。” “好,那你在公园等着吧,我这就安排人过去接你。” 我放下电话,感觉心跳如雷,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头晕眼花的症状更加严重了。 我看东西,开始出现一串串叠影。 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我像是看到两三个人一样。 这个公园里面有许多大槐树。 我坐在大槐树下面,隐约看到几个漂浮在地上的人影。 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而在这些槐树的底下,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晚上嫌我占了他们位置的那几个脏东西。 第18章 市局赵建国 第十八章市局赵建国 一个光头的魁梧的男人。 几个衣着破烂的流浪汉。 几个戴着头盔的民工。 中间还有几个女人。 他们似乎捕捉到了我的目光,朝我望过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撇过眼睛,不敢与他们直视。 现在正是大白天,他们也能出来? 应该是我的幻觉! 又或许我现在太过虚弱,阳气太弱,阴气太重,所以能感受到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园门口停了一辆公务用车。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四十多岁,黑眼圈太离谱,但眼神烁烁放光。 他左右扫视,看到了我,朝我走过来说:“是陈镜同学吧?” 此时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想站起来,可是没什么力气。 “赵警官您好,我是陈镜。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太显眼了,看你身上白得厉害,像是死人一样。符合你的描述,你说你太虚弱了,根本走不动路。你是怎么搞的?” 我望着赵建国,问:“如果我实话实说的话,你会相信我吗?” 赵建国坐在长椅的旁边,微微笑道:“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肯定相信你。实话不一定是真相。就好像一个人喝醉的时候,看到自己有6根手指头,他说自己有6根手指头,并没有说谎,说的的确是真话,但是不是真相。我需要你说实话,不需要你说真相。” “没那么简单,恐怕你会认为我是个疯子。” “那可不一定。你不过是个大学生,才半只脚踏入社会,我可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十年。” 听到他这番的态度,我心里安慰了不少。 “走吧,先跟我回去,我请你喝杯茶,帮你补补身子。看你这个样子,半死不活的。” “也行。” 我想着警察局象征着正气。 卷毛或者那些脏东西,不至于追到警察局来找我吧。 赵建国扶着我走进公务用车的后排。 我靠着椅背很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被赵建国喊醒。 原来已经到了。 老实说,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市局这种地方。 心情紧张。 总感觉自己像犯了大错一样。 我以为赵建国会带我到询问室,或者会议室、接待室之类的地方。 没想到他把我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里有沙发、饮水机,还有书柜、冰箱和电视。 沙发上还有一条被子。 他这是把办公室当自己家了? “随便坐。” 我便坐在了沙发上。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给我倒了一杯,放在面前。 “喝这个,对你有好处。” “这是啥玩意儿?”我忍不住问道。 “你喝了就知道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 像是酒,又好像是放凉了的汤,还带着点中药味。 但喝了之后,感觉身上一下子恢复了一些力气。 “还真神了!”我感慨。 “所以我说,你经历了什么,就跟我说什么,我绝对会相信你。一个人是否说实话,我肯定能识别出来。不用担心,我会怀疑你是神经病。我知道你现在碰到了大麻烦。或许我能帮助你。”说完之后,赵建国坐在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唉,事情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现在我的思绪很乱,脑袋一团乱麻。您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照着问题来回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喝完之后又坐着大喘气。 这个赵建国给我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看到他,我仿佛看到了范老八一样。 不过,我往沙发旁边移动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我现在身上很臭,我想熏到他。 “就从你老板沈培生开始说起吧,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赵建国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去公司找他,问他一点事情。我跟他见面之后,就下来了,然后去隔壁的范记面馆吃饭。刚刚吃完面,就听到有什么重物砸地,跑过去一看,才知道我老板摔死了。”想到他死亡的画面,我依然心有余悸。 “在他跳楼摔死之前,你跟他说了什么?有没有看到他身上发生什么异常?”赵建国问道。 “异常?当然有。他的肚子好大,像是怀孕了一样,而且他还在肚子上钻孔,往里面灌鸡蛋液,说是喂里面的东西。” “他肚子为什么会这么大?” “他自己说,他遇到了他的初恋,旧情复燃。后来他跟初恋在家里约会,有人过来抓奸。他的初恋害怕了,顺着水管子往下面爬,结果不小心摔死了。他的初恋当时怀胎六月,一尸两命,死后怨气不散,就钻到他的肚子里去了。他被这股怨气折磨得要命。” 说到这里,我发现赵建国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很奇怪。 我苦笑一声说:“看吧,我就知道你不相信。” 赵建国点了一根烟。 “相信,我当然相信。抽烟吗?” “不抽,谢谢。” “你形容的这个画面,我非常耳熟,见过好几次了。你刚才有点出神。” “见过好几次?难道有别人跟我老板一样吗?” “先不操心别人,先操心你自己吧。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看你半死不活的。” “唉,我可能犯了错,希望您不要抓我。” “只要你没有刑事犯罪,我肯定不会抓你,我是刑侦支队的。别的事我不管。” 我非常心虚。 因为我和赵雅琴约会见面这种事情,肯定是不正当的。 如果赵建国是扫黄的,估计会把我抓进去。 但他明确说是刑侦支队的,我就放心了一点。但也可能是他在诈我。 不过,就算是违法被拘留,也比命丧冤魂之手要好。 而且当时的赵雅琴已经死了。 扫黄也扫不到死人身上吧? “赵警官,我相信您,希望您能帮我。现在,我向您坦白我所有的遭遇。事情要从转运珠开始说起。” 我小声地开口。 毕竟这事情说出来太丢人了。 一直背负着道德和良心上的压力。 此时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什么转运珠?西藏的那种香珠吗?”女孩子好奇地问道。 第19章 入赘和初恋 第十九章入赘和初恋 “谁让你进来的?进来也不敲个门。”赵建国严肃道。 “哎呀老爸,这么严肃干什么?我怕你饿了,给你送饭来的。” “送饭就送饭,看你穿的什么样子,都被人看光了。” 原来是赵建国的女儿。 我扫了一眼。 她穿着个吊带和一条热辣的超短裤。 难怪老父亲眼睛喷火。 “我在处理公务,你先回去吧。”赵建国说道。 “哼,就知道在外人面前吼我,树立你当爸的威严,讨厌!” 女孩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不好意思,我女儿很调皮,你继续说吧。”赵建国示意道。 于是我就从找工作面试时沈培生只看八字开始说起。 说到沈培生帮我安排转运珠,讲到卷毛给我看视频,讲到那个大小眼的网约车司机。 又讲到平安路碰瓷的老头,讲到再去公司写字楼找沈培生,看到他在肚子上钻孔,喂肚子里的东西吃鸡蛋,以及给我散怨钱。 然后讲到去找面馆老板范老八,一直说到了在望月公园碰到赵建国。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说完之后感觉轻松了不少。 “赵警官,你相信我说的话吗?”我不安地问。 “相信啊,为什么不相信?”赵建国呵呵笑道。 “为什么相信?你不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吗?” “因为我也经历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认为我是神经病,把我抓起来送到精神病院去。”我松了口气。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是打算去找范老八?你认为他真的能救你?” “我也不知道。” “陈镜同学,求人不如求己。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终究不是万全之策,你要学会自己拯救自己。” “啊?怎么拯救?” “其实你自己一直都在尝试,只不过目标性不是那么强而已。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我回忆了片刻,想到和赵雅琴的那番交流,慢慢琢磨出一点思路来。 “我明白了。一切的源头就在于赵雅琴。我要搞清楚赵雅琴的死因,帮她报仇,这样才能化解她的怨气。如果她的怨气散掉了,那卷毛估计不会再找我。而让我身体里长尸斑的东西,可能也会自然而然地消散。” “不错,这才是治本的思路。”赵建国点点头。 “可是我怎么查案?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所以我才把你叫过来。你帮我,我也帮你。沈培生和赵雅琴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想要搞清楚沈培生是怎么死的,就得从赵雅琴入手。” 我想起赵雅琴反复强调的那句话:“身怀六甲,不入空房。” 于是我问赵建国:“您肯定调查过赵雅琴吧?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赵建国说:“从附近的监控资料来看,她就是爬出外墙后自己摔死的。但是按照你所说,可能她也是和你一样中了‘鬼遮眼’,或者被人催眠,总之出现了幻觉,这才跑到外面把自己摔死。” “您这种身份,也相信鬼遮眼吗?” “明面上自然不会相信,但私底下……你懂的,我不是那种死板的人。” “那赵雅琴出事的地点究竟在哪里?是沈培生的家吗?” “不错。那地方叫云鼎华庭。可以说是沈培生的家,也可以说是沈培生老婆的家。他老婆叫顾雅茹。顾雅茹家里以前很有钱,在云鼎华庭小区有套房子,空置了很久。那个房子的地段很好,租出去的话可以挣不少钱,但沈培生一直没有出租。后来,他就约了赵雅琴在那里见面。” “空了很久?果然应验了那句话,怀胎六月不入空房。看来,沈培生早就处心积虑想害死赵雅琴。可是沈培生是怎么做到的呢?”我思索着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赵建国回道。 “沈培生的老婆是怎么死的?”我继续问道,“听说他老婆是抑郁症自杀的?” “恐怕没那么简单。沈培生以前是个穷小子,后来入赘到顾家。没过几年,他的岳父岳母就相继因病去世了。又过了两年,他的老婆顾雅茹也自杀了。顾雅茹的家产几乎都归了沈培生,而沈培生没有再娶。别人都认为他在怀念老婆,为他老婆守节。但后来顾雅茹有几个闺蜜来报警,说顾雅茹是被沈培生害死的。还有人说是被沈培生联手赵雅琴杀死的。我们去查过了,但是没有查到相关的证据。” 我心里想,按照电影里的说法,老婆意外而亡死了,凶手百分之九十就是老公。 “但是没有想到后来赵雅琴也去世了。赵雅琴的父母来报案,怀疑是被沈培生害死的。我们再去调查沈培生,结果沈培生本人居然也死了。一连串死这么多人,我们当然怀疑其中有蹊跷。而你是沈培生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所以请你回来协助调查。”赵建国继续说道。 “我感觉,沈培生是被赵雅琴害死的,或者是被顾雅茹害死的。” “反正沈培生应该不是自杀。” “赵警官,那你认为是歌手是谁?”我问道。 “不好说。赵雅琴和顾雅茹早就死了。我们不能在检察院说是死人害死沈培生。除了这些幽冥的力量之外,我们更怀疑是活人谋害沈培生。沈培生死了之后,最大的受益人就有可能是凶手。所谓的冤魂复仇,可能都是沈培生精神压力下看到的幻觉而已。” “那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沈培生公司的股权构造非常复杂,到现在我们还没有理清楚头绪。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有一定的时间,我们就能找到。” “唉,我可没多少时间了。你看我只有半条命了。赵警官救救我呀,我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我向赵建国哀求道。 “只要找到赵雅琴等人的死因,你身上的事情就会迎刃而解。不用怕。”赵建国安慰道。 “你们这种体制内的单位,有没有那种专门处理这种怪力乱神的案子的部门?” “可能有吧,但我目前还没有接触过。” “你这饮料是什么东西?我喝完之后感觉自己精神了一些。”我指着杯子问道。 “一些补元气的汤药,一个老同志教给我的配方。其实你命很硬,经历这么多事情都没死,也没有崩溃。你可以从你自己的思路出发,去查查赵雅琴、沈培生和顾雅茹的恩怨。如果你有线索了,及时跟我们说,我们随时碰头。” 此时,天已经黑了。 我说:“那我要去找范老八了。” “你怎么过去?打车吗?” “您方不方便送我过去?”我提出了一个忐忑的请求。 “当然可以。你帮我查案子,我也帮你一把。” 我们走出赵建国的办公室,来到了警察局的门口。 警察局的门口有一个大招牌,是石头做的。 我想起网上的一个说法,伸出双手趴在石头招牌上,抱了一下招牌。 “你这是干什么?”赵建国问道。 “希望能沾一点正气。” 第20章 十字路口烧纸钱 第二十章十字路口烧纸钱 赵建国开车送我去范记面馆。 中途路过平安路。 平安路88号,正是那个教我使用纸钱灰隐身的碰瓷老头出事的地方。 我请赵建国在路边停一下,然后问道:“您知不知道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一起车祸?刚才跟您说过,这起车祸里的网约车司机和赵雅琴也有点关联。” 赵建国点点头:“我有印象。” “那个网约车司机叫什么?死者叫什么?是什么来历?”我紧接着问。 赵建国稍微回忆了片刻,给我介绍了起来。 碰瓷的老头叫杨守义,去年发生的车祸,死时六十八岁。 老头杨守义是江城本地郊区人,以前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泥瓦匠,干了一辈子的苦力。 杨守义有一个儿子叫杨耀祖。 杨守义前两年查出了肿瘤,本来还想治一下,但是他儿子杨耀祖不肯出钱,说自己生活艰难,只能保守治疗。 杨守义心灰意冷,想着自己一大把年纪了,打算回家等死。 但是后来杨耀祖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让他半夜钻进蛇皮袋子里,躺在平安路的小路上碰瓷,用自己的命给杨耀祖挣一笔家业。 当时杨耀祖就在平安路附近打工,他让杨守义在小路上碰瓷。试了几个晚上,果然被网约车撞死了。 杨耀祖得了一大笔赔偿金,花天酒地,没多久就染上了钓鱼赌博,输了个精光。 那个大小眼的网约车司机叫丁志强。 丁志强是江城档案馆的一个后勤,虽然是在体制内,但是属于极度边缘单位的闲散岗位,薪资待遇一般般。 他长得很丑,大小眼,酒糟鼻,黄板牙。 不过他倒是挺注意形象,头发永远梳得一丝不苟,一个月最大的消费可能就花在发胶上。 丁志强虽然长得丑,但勤劳肯干,下班之后就去跑网约车挣钱养家。 据说他载过几个漂亮的女乘客,都是赵雅琴那种做兼职的。后来他来了兴趣,也去约服务。 其中一次,就是约了赵雅琴。 赵雅琴可不便宜,约她一次,丁志强半个月的网约车都白跑了。 哪曾想,后来他在跑车时撞死了杨守义。 他被杨耀祖天天逼债,后来约赵雅琴的事情也被曝光了,导致妻离子散,所有人都嘲笑他。 他家庭和人生都搞得一塌糊涂,还整天被杨耀祖追债,最后万念俱灰,开车冲到平安路附近的湖里,溺水而亡。 “赵雅琴老公有什么表现?他会不会知道一些恩怨?”我问道。 “她老公叫梁国诚。现在是个酒鬼,整天浑浑噩噩的。脑子已经被酒精烧坏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过他也有可能是装疯卖傻。因为他欠了一屁股债,无数人都追在他后面要钱。”赵建国说。 “杨耀祖钓鱼的地方,或许和赵雅琴老公钓鱼的地方是同一处,太坑了。你们可以去打击一波。” “我知道了,后续会向领导汇报。” 我不由得感慨,赵雅琴、梁国诚、丁志强、杨守义、杨耀祖,这些人的命运互相纠缠。 而我和他们的相遇,似乎在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了。 我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你干啥去?不找范老八了吗?”赵建国问。 “那老头帮了我,我也想帮他一下,给他烧点钱。” 我找了一个十字路口在旁边蹲下来,准备给他们烧点纸钱。 我白天的时候囊中羞涩,只买了一点点纸钱,就放在裤子的口袋里面。 我刚掏出打火机,突然想到一件事,回头问赵建国:“在这烧纸钱违法吗?” “你注意把火踩灭了就行。”赵建国说道。 我听过一种说法,正在烧的纸钱不能踩灭,踩灭会激怒那些来拿钱的人。 那就等火自然熄灭,没有火灾风险了再走。 我蹲下来烧着纸钱,看着火苗,突然灵机一动。 我拿出手机,在网上找了一段《往生经》念了起来,也算是给他们超度,希望能有点作用。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散骨化形,游魂安宁。 阳间恩怨,随火化轻。 阴曹地府,莫诉不平。 金箔散处,路接幽冥。 横死之鬼,听我诵经。 前尘已断,莫恋迷情。 随风散去,超拔往生。” 念完这段《往生经》,我自言自语道:“杨大爷,您儿子对你不孝,真是人神共愤。如果你想报复你儿子的话,你就让这个纸钱的灰烬在空中转几个圈。如果转了圈,那我就去帮你教训你儿子。当然了,前提是我不死。如果你还是心疼他,不想教训他,那就让纸钱的灰烬飞在我的鞋子上,怎么样?” 然后我就坐在马路牙子上,等着这一小叠纸钱烧完。 烧完之后,这纸钱的灰烬一点反应都没有。 既没有落在我的脚上,也没有飞到天上。 “看来你是没听到我的话呀。” 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突然看到纸钱的灰烬在空中转起了几个圈。 “原来你还是想找他报仇啊。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不死的话,我会帮您教训他的。”我轻声说道。 然后我要念赵雅琴的名字。 “赵小姐,如果你是被沈培生害死的,你也让纸钱的灰烬在空中转两个圈。如果你是不小心摔死的,就让灰烬飘在我的鞋上面。” 我继续等着。 可是这次等了很长时间,纸灰都没有反应。 看来或许那个杨守义一直被困在这里,他能听到我的声音。 而赵雅琴不在这里,所以她没有反应。 我回到赵建国的车上。 赵建国看着我若有所思。 “倒是有情有义。” 我笑了笑说:“我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只是那个黑衣老太太跟我说过,多行善事,老天自有庇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得罪了这么多脏东西,但是这个老头子对我挺好的。我希望能帮他一把,也希望他能帮我一把。” “举头三尺有神明。”赵建国笑了笑,发动了汽车。 很快,车子停到了范记面馆门口。 我下了车,跟赵建国打了个招呼。 他朝我招招手,便打道回府了。 我走进范记面馆,看到了老板范老八。 他正忙着给一个客人做生烫牛肉面。 我转了一圈,发现徐浪居然不在这里,打电话也没人接。 这个时候他居然玩失踪? 我走向收银台,那个三十多岁的女收银员快下班了。 我便问她:“大姐您好,之前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高高帅帅的那个。” “哎呀,他接了个电话走了。好像电话里是个女的在叫他,估计有约会吧,哈哈哈,年轻人桃花运不错啊。” 我道了声谢,然后走向范老八。 范老八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呀,你还没死?” 第21章 神秘老板范老八 第二十一章神秘老板范老八 范老八这话让我浑身一震。 “您这话也太不吉利了吧。”我忍不住吐槽。 “哈哈哈,吉利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说出来的。”范老八憨憨一笑。 我也跟着干笑两声。 “范老板,你说让我十二点之后再来找你。现在才九点多钟,是不是太早了?”我忐忑地问道。 “这个嘛,就跟食品包装袋上的保质期一样。前后有点误差也无所谓,你早点来也行,晚点来也行。” 范老八一边熟练地捞着面条,一边说道。 等客人端着面走了,我才低声说道:“救救我啊范老板,这一天实在是太折磨了,感觉我都快不行了。” “你的状态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好像是有人强行给你提了一口气。你是不是碰到高人了?” 范老八眼睛真毒,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在他面前我不敢隐瞒:“的确碰到了两个贵人,这两个贵人都帮了我,真是雪中送炭。” “哦?什么贵人?” “一个是老头子,他受伤了,我扶了他一下。他教我用纸钱灰擦在身上,能躲避那些脏东西的追踪。” “擦纸钱灰?有点意思。但是这种法子一般人都不知道啊,他怎么知道的?”范老八问道。 “因为他已经死了,可能有经验。”我回答道。 “有点意思。另一个贵人是谁?” “一个是警察局的赵警官。他给我喝了一种味道怪异的汤药,喝了之后感觉整个人精神多了。” “陌生人给你的茶,你敢喝?”范老八又问。 “他是警察嘛,警察总不会害人。” “这可说不准,任何行业中都有败类。不过听你这么说,这个赵警官的确是个好人。衙门里也有高人啊。” “唉,可是治标不治本,我真的扛不住了。” 范老八抬头打量了一下面馆,说:“现在我店里还有这么多客人,一时之间走不开。等到十二点之后吧。我既然答应救你一命,就一定会做到。” “您怎么帮我?” “天机不可泄露。现在你稍安勿躁。你有钱吗?”范老八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有一点。” “那你自己点碗面吃,看你快饿死了。” 我没再多说,花了十五块钱点了一碗牛肉面。 “你好好吃碗面,养精蓄锐,十二点之后,咱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吃了一碗牛肉面之后,感觉浑身燥热,又恢复了一点力气。 看来他这个牛肉面不一般。 而且那种恐惧的心理也减轻了不少。 这个范老八果然非比寻常。 而我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他。 “怀胎六月不入空房”,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雅琴肚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沈培生肚子里的东西又是什么?我这个鸡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我会碰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脏东西? 沈培生让我埋鸡蛋是什么操作?我该不该埋?我没有埋,又有什么后果? 或许只有范老八能回答我。 不过看他忙碌的样子,我只好作罢,专心等着。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此时我心情放松了一些,便打开手机看看。 白天这一整天,都没有心情刷手机。 我估计公司的工作群和学校的班级群都已经炸开了锅。 打开工作群一看,果然如此。 公司的一个副总宣布老板沈培生意外去世,但是公司还会正常运营,希望员工们化悲痛为力量,把公司运营得更好。 群里的员工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老板沈培生究竟是怎么死的。 接着有人提起,可能和桃色新闻有关。 然后有人说这种事就不要在工作大群里说,随后大家就不说话了。 我估计他们私下里肯定建了小群。 我也想加入他们的小群打听一点八卦,可是一时之间又不好意思,因为这几个人都是公司的元老,我跟他们不熟悉。 然后我又打开班级群,里面都在讨论卷毛的死。 很多人都在艾特我,因为我是卷毛的室友。 不过这一天一夜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之前根本没有时间回,甚至没时间看。 直到现在,才一条一条地翻看。 我注意到徐浪也一直没有回消息。 可能他昨天白天忙着陪富婆,晚上又跑去找赵雅琴约会。 今天白天他估计也跟我一样四处奔波,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们宿舍的老二万子昂也保持着沉默,没怎么说话,可能他在忙着搞钱。 我正看着群消息,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是二舅妈。 我接听了电话,问二舅妈情况怎么样,钱够不够。 二舅妈叹了口气说:“镜子,这次多亏了你。虽然那一万块钱不够,但也算是解决了一大半的问题。我们找别的亲朋好友借了一圈,总算是把你二舅的病情给稳定住了。唉,也不知道那群人为什么那么疯狂地打你二舅。” “您报警了没?” “报警了,警察把那些打人的人都抓起来了。那些人莫名其妙的,说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我看他们就是装疯卖傻不想承担责任。还好,公园附近有很多摄像头,把他们打人的过程拍得一清二楚,到时候医药费他们肯定要赔,还要赔精神损失费。” 我暗叫惭愧。 如果不是我给二舅打钱,二舅也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 但是如果不是二舅找我要钱,我也不会答应沈培生的要求去和赵雅琴约会。 各种因果环环相扣,互相纠缠。 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挂掉二舅妈的电话之后,又有电话打来了,居然是学校的辅导员。 我更是大吃一惊。 如果让辅导员知道我和赵雅琴发生了那种关系,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会不会把我开除?会不会影响我的学业、毕业和就业? 但是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徐浪知道,沈培生知道,还有赵建国知道。 他们不至于这么快就说给学校听吧。 而且赵雅琴当时已经死了,应该不算是违法吧…… 辅导员接下来说的话,虽然和赵雅琴没有关系,却让我的心情更加复杂。 “陈镜同学,蒋明轩同学的父母来了,他们想见你。” 蒋明轩是卷毛的大名。 第22章 请他们上路的四种方法 第二十二章请他们上路的四种方法 听到卷毛的父母要来了,一股悲哀之情油然而生。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卷毛蒋明轩即将大学毕业,正是人生中最青春的大好年华,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很难想象他的父母该有多么痛苦、悲伤。 而且卷毛的老家在山村,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 “马上就要毕业了,唉。真是可惜了。” 辅导员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们的大学辅导员叫陆思嘉,是一个女生,才刚刚研究生毕业就来我们学校当辅导员。 这是她参加工作的第一年,显得有些生涩。 毕竟她的年纪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 大学的辅导员类似于高中的班主任,但是高中的班主任一向充满了威严,大学的辅导员则亲近了许多。 据说还有几个大胆的男同学想追辅导员陆思嘉。 “陈镜,你是蒋明轩同学的室友,跟他关系非常好。他父母有些问题想问问你,你现在在学校吗?”陆思嘉问道。 “我不在,在外面呢,有点事。”我如实回答。 其实我不是有点事,我有很大的事,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一旦处理不好,我就要去见卷毛了。 “你们能联系到徐浪吗?我打电话给他,电话一直打不通。”陆思嘉又问道。 “上午跟中午我们还在一起的,下午他突然跑了,一声不吭跑了,不知道干嘛去了。” 我不由得为徐浪担心。 不知道徐浪干什么去了。 关键时刻,他居然敢离开范老八的面馆,希望他不要出意外。 “唉,我还联系了万子昂,可是他说他现在在省外,一时之间回不来。他说最早也要后天才能回来,你明天能回来吗?” 万子昂就是我们宿舍的老二。 “我今天晚上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就回来。” 其实我很想说,如果出意外,我就回不去学校了。 “行吧,那明天记得回学校,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现在我们给蒋明轩同学的父母安排了住宿,他们情绪倒是平静,不过这种情况下人越平静,内心的情绪就越激烈,唉,我真怕他们一时想不开。” “陆老师,你也辛苦了。” 陆思嘉挂掉了电话。 我想着如果明天能回学校,该怎么面对卷毛的父母? 真是令人头痛。 而且我也很惭愧,因为卷毛的死和我脱不开关系。 虽然不是我直接害死他的,但是终究有点责任。 接着我又思考着最近这一连串事情之间的联系。 赵雅琴说,她老公梁国诚本来开公司挣了点钱,后来被骗去钓鱼赌博,亏了不少。她才不得不做兼职。 而那个碰瓷老头杨守义的儿子杨耀祖,把他老爸用命换来的钱,也去钓鱼赌博输了个精光。 看来他们钓鱼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 真是坑人。 不过钓鱼赌博能输这么多钱吗? 我隐约觉得沈培生和这个钓鱼的地方有点关系。 我找收银员借了几张纸和笔,在纸上写下我最近碰到的所有人,列举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培生。 沈培生的老婆,顾雅茹。 我上网搜了一下,顾雅茹的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 沈培生的初恋,赵雅琴。 赵雅琴的老公,梁国诚。我也搜了一下梁国诚,看到好几个老赖的信息。 赵雅琴的客人之一,我的室友徐浪。 赵雅琴的客人之二,大小眼的网约车司机,丁志强。 丁志强撞死的老人杨守义,以及他的儿子杨耀祖。 被沈培生害死的室友,卷毛蒋明轩。 提醒我身上有脏东西的黑衣老太太。 以及那个似乎能威胁控制卷毛的绣花鞋主人。 一下子就列出了这么多的名字,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恍惚之间,我突然听到范老八的声音:“你这是在查案呢?这箭头画的,眼睛都看晕了。” 他盯着我的关系网看。 “是啊,我自己也头痛。”我环顾四周,现在的客人少了不少。 再看一下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范老板,您终于能腾出手救我了。”我大为激动。 “你知道你最大的危险是什么吗?”范老板摘下围裙问道。 “好像有什么脏东西影响着我,在吸取我的生机,我越来越虚弱了,感觉快死了。要不是赵警官的那杯茶和您的这碗面,我恐怕已经嘎了。您怎么知道那张钱是散怨钱?您是修行中人吗?” “人活了一把年纪,总会见过许多事情。何况我这种开二十四小时面馆的,经常三更半夜会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客人,见的事多了,就多了一些阅历。” “那您怎么救我啊?”我连忙问道。 “很简单,你身上有些脏东西,把他送走就完事。”范老板大大咧咧说道。 “听起来很简单,那怎么送走?” 范老八望了一眼门外的大马路,慢悠悠地说道。 “一般来说有这么几种方法:第一,给他上供送点礼,他开心了就走了;第二,请他大吃大喝,吃饱喝足了,拍拍屁股走人;第三是找个替身,比如有什么东西想弄死你,我做个你的替身纸人,用纸人吸引脏东西的怨气,怨气散了,自然而然就走了。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跟他拼了,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我没有,我可不想跟那种东西拼。我还年轻呢……” 我本想说我还是个处男,可是在赵雅琴那儿破了。 其实,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破。 因为赵雅琴不是个活人。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的,我心里也多了一点底气。 “您擅长用什么方法把脏东西送走?”我问。 “我请他喝点酒,做几个小菜,酒足饭饱了就会离开。如果这两招送不走,那我也没辙了。” “酒菜能把脏东西送走?您的酒菜不是一般的酒菜吧?”我观察着面馆,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废话!” “您究竟是什么人啊?” “如你所见,我就是一个开面馆的厨子。只不过我除了给活人当厨子之外,也能给阴间的人当厨子。” “还有这种厨子?” 第23章 做阴菜的厨子 第二十三章做阴菜的厨子 我早意识到范老八不是一般人,但是他说他是做阴菜的厨子,这还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以前只在电影中见过唱阴戏的。 在农村宽阔的街上搭一个舞台,一个戏班子正在锣鼓喧天唱戏,底下却一个活人都没有。 这种戏就是唱给那些非活人听的阴戏。 范老八反问:“小伙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脏东西吗?” 我苦笑道:“以前是不相信的。可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亲眼看到这么多脏东西,而且还被脏东西缠上了,怎么可能不相信?” “那就行。这个东西需要你信它,你信它它才有威力;你不信它,它就没有用,跟臭狗屎一样。” “现在咱们需要做点什么?”我问。 “你有钱吗?”范老八突然问道。 “正经的钱我没有。我只有那无良老板给我的散怨钱,这个我肯定不敢拿出来花,您也见过的。然后还有我室友转给我的一万块钱,我不知道这一万块钱是不是散怨钱,也不敢花,更不敢给您花。您这是需要酬劳吗?”我不解地问。 “废话!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给我钱,我才能帮你。你要知道,一切因果自有天注定。我强行干涉的话,自己也会遭受一些影响。虽然谈不上天劫那么严重,但肯定会倒霉。倒霉的程度大小不一。” 我忐忑不安,因为我没有钱。 “那您需要多少钱?” “童叟无欺,全国统一价,五万。” “啊?五万块?这么多啊!” “年轻人,不是我说你,五万块钱买一条命,你还不满足?多少人想花五百万买条命都没有机会呢。” “唉,是我的错。我的意思是,这个酬劳的确不高,但是我现在没这么多钱!本来等着发工资,现在老板死了。我家里人正在住院,找我要钱做手术,我还没有钱给他们。能不能给您赊个账?” “那你现在有多少钱?” 我摸了摸口袋,说:“属于我的干净的钱,一共二十五块八。” “那这样吧,你打个欠条。写明欠我五万块,有钱了之后还我。不管你还不还,这个给钱的‘过程’一定要有。举头三尺有神明,冥冥之中都有神明看着。你给我钱,我帮你办事,这是一场交易。我也不算过度干预你的因果。” “您说得没错。五万块买一条命,当然划得来。” 我心想,对于沈培生这种人而言,如果能保住一条命的话,他五千万可能都愿意花。 “那您能跟我说说,您究竟怎么把脏东西送走吗?”我继续请教。 此时店里还有些客人在吃面,还有几个店员在忙碌。 他们对我们的谈话倒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没听到一样。 又或许是这些店员和客人都是老熟人了,对于范老八神神鬼鬼的言论早已习以为常。 范老八说:“刚才我说过了,送走脏东西的方法大概有四种流派。我这属于是破财免灾的,给那些脏东西上供一点东西,安抚一下他们,请他们上路。安抚也分为两种:一种是送钱的,谁都喜欢钱;一种是送酒菜的,吃饱喝足了赶紧上路。我就是送酒菜的。除此之外,还有找替身的,也就是移花接木的欺骗之术;还有暴力驱逐的强硬派。” “这些方法您都懂吗?” “略懂。当然了,这四种方法都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我也是普通人,只不过是比你这种新兵蛋子稍微懂一点而已。除了这四种方法之外,还有一些高人有自己的独门手段,他们的手段我就不知道了。” “那您这做阴菜的流派是怎么操作的?是什么原理?” “原理很简单。我做的这些东西里面有很多特殊的料,适合他们吃。吃饱喝足之后,心情愉快,他们身体里的怨气就会被慢慢化解。就好像一个人心情非常不好,吃一顿好的之后,心情就会变愉快一样。” “有道理。” “所以我的方法就是给你准备三杯酒、四道菜,请缠着你的脏东西吃。他吃开心了,就赶紧上路。” “您提到一种替身纸人的方法,这具体是怎么回事?” “做起来很简单。就是用黄纸扎一个小人,上面写上你的生辰八字,滴上你的血。然后在你的屋子里,或者死者生前待过的地方搭一座小桥。” “小桥是啥玩意?” “就是搬两个长凳子,上面搭一块木板。等到半夜时分,这个脏东西来找你的时候,点一根香插在这个纸人上,吸引脏东西的注意力。你扶着这个纸人走过桥,脏东西也跟着纸人走。然后你一把火烧掉了这个纸人,脏东西就以为你已经死了,它的怨气也就散了,就不会继续来找你麻烦了。这是一个大概的过程,实际操作起来要随机应变,因地制宜。除此之外呢,还有一些确认脏东西身份的方法。” “如果是强硬派的话,又该怎么操作?”我问。 “脏东西也怕恶人。这里说的恶人不是那种作恶多端的人,而是凶恶的人,浑身煞气的人,比如屠夫。” “您说的是不是您自己?” “虽然我切牛肉,但我没有杀牛。屠夫杀猪宰羊杀牛,时间越长,煞气越重。他们手里的杀猪刀,那也是神兵利器。把这杀猪刀挂在门楣上,或者放在你的枕头底下,一般的脏东西就不能靠近了。” “还有一种方法,就看你的胆子大不大。操作起来非常简单,就是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原理?” “活人身上有三把火,头顶上一把,两边肩膀上各一把。人在害怕恐惧的时候,或者生病的时候,这三把火都会变弱。当一个人破口大骂的时候,胆气能暂时提起来,阳火就会烧得猛烈一些。这时候能暂时逼退一些脏东西。如果你不怕痛,就咬破你的舌头,带着你的舌尖血骂人,威力更大。” “冒昧问一下,为什么昨天晚上你不救我,一定要等到今天晚上呢?”我忍不住问道。 第24章 看你的命硬不硬 第二十四章看你的命硬不硬 “因为昨天晚上我看到你的时候,你算是个半个死人了。土都埋到脖子了,神仙也救不了。我完全没有救你的把握,而且还有可能自己丢掉小命。我可不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丢掉自己的小命。另外,想要准备这些酒菜,也需要相当多的时间。当时我手头上没有料,根本没有时间去准备。就算当时答应救你,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小伙子,或许你会怪我,但我也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范老八说得很坦白。 “我当然不会怪您。咱们毕竟是萍水相逢,您没有义务帮我。” “不过我也没想到你命居然这么硬,这都没死。你身上缠着的脏东西可是个厉害角色。不过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你对那个碰瓷的老头释放了善意,他就用保命之术回报了你。不然的话,你早就死翘翘了。” 我心想,这得感谢那个黑衣老太太。 她提醒我多做善事,老天自有庇佑。 “那我身上究竟是什么脏东西?”我问道。 范老八说:“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可以用水中立筷子的方法测试验证。” “水中立筷子?怎么验证?”我好奇地问道。 我特别喜欢林正英的僵尸题材电影,里面见过林正英扮演的道长用三根筷子搭桥。 但是水中立筷子的方法倒是没听说过。 范老八走进后厨,拿出一只碗,又拿出三根筷子。 “给你示范一下。拿一个你平时吃饭的碗,装上大半碗凉水。然后拿三根筷子,筷子用木头做的,或者是竹子做的。然后三根筷子粗的那头放在碗底,用你的手指虚捏着三根筷子的另外一边,把筷子放在碗的正中央,嘴里念叨着可能缠着你的死者的名字。” “然后呢?” “比如你念张三,然后手一松,如果这三根筷子没有倒,直挺挺地站在水里,那就说明是张三在搞你。确认是谁之后,你拿把菜刀,用刀背在门口敲三下,嘴里喊着:‘吃饱喝足,拿钱上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然后把碗里的水和三根筷子一起泼到大门外。如果大门外是宽阔的马路,那就更好了。说不定就能把他们送上路。你觉得有哪些人在搞你?”范老八说道。 我想了想,说:“有这么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我的室友卷毛。因为他对我的怨气最大,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他。” 接着我把我跟卷毛之间的事情,以及我最近遭遇的事情都简单和范老八说了一遍。 “除了卷毛之外,还有谁?”范老八问道。 “第二个怀疑的人是赵雅琴。因为赵雅琴死得太惨,怨气最重,而我老板把散怨钱放在我身上,等于把赵雅琴的怨气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还怀疑赵雅琴的孩子,有人说这种还没出生的孩子就死了,怨气更是大得不得了,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在我那颗鸡蛋里面。” 范老八示意我继续说。 “还有一个怀疑的是沈培生的老婆顾雅茹。赵警官跟我说过,沈培生入赘之后,没过几年顾雅茹的爹妈就去世了,又过几年顾雅茹也去世了。所以有可能他想吃绝户,害死顾雅茹一家,顾雅茹找他报仇。沈培生想利用赵雅琴做转运珠来转移他老婆的怨气,结果没有转掉,自己死了。而没转掉的怨气,跑到了我的身上。” “你这几个猜测都很有道理。我们来测试一下。我刚才给你示范了,你自己操作一下。” 我便壮着胆子,自己捏着三根筷子立在水碗之中,开始逐个测试。 “卷毛,是你吗?” 念完之后,我松开手。 三根筷子都倒了,散在水碗里面。 “蒋明轩,是你吗?”我试着喊卷毛的全名。 三根筷子还是倒了。 “沈培生,是你吗?” 三根筷子依旧没有立住。 “顾雅茹,是你吗?” 三根筷子还是没有立住。 “难道他们都不是搞我的人?”我有些失望,问道。 现在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 “这种方法不一定每次都有效,也有可能他们现在不在这里。不过不管是谁,这些脏东西都和赵雅琴有关。”范老八点了一根烟,笑呵呵说道。 “那接下来怎么做?” “不管是谁,我们都请他喝酒吃饭,把他送走。三杯酒、四道菜,我已经准备好了。”范老八说道。 “我要是今天没来,那你这三杯酒、四道菜岂不是白准备了?” “那也不至于。这三杯酒四道菜可以保存很长时间,今天可以帮你送脏东西,明天也能帮别人送脏东西,反正我不会亏。” 听到范老八说话,虽然他有时说话没轻没重不太吉利,但是慢慢感觉到一股安全感和亲切感,感觉这个人靠得住。 这是他的人格魅力吧。 “那我需要做什么?”我问他。 “你需要挑两个地点,这两个地点都和这脏东西有点因果关联。一个当做起点,一个当做终点。从起点走到终点,然后请脏东西吃饭喝酒,只要三杯酒都喝完了,四道菜都吃光了,那这个脏东西就会顺利上路。如果它不吃完,那就说明它也不肯走;如果一口都不吃,那就是不给面子,非要弄死你不可。” “啊?两个地点怎么选啊?” “这就要看你自己分析判断了。” 我想了想说:“我觉得有两个地方。一个是长乐大酒店,我在这个酒店里碰到了赵雅琴,也是在这里收了红包,后来把红包交给了卷毛。另外一个地方是赵雅琴和沈培生约会的空房子,赵雅琴在这里去世的,在这里她的怨气应该最大。无论是卷毛还是沈培生,也都和这怨气相关。” “那就需要你从长乐大酒店,一路走到那个空房子里。走到空房子之后,把这些酒菜拿出来给脏东西吃,吃完了就安全了。” “范师傅,您跟我一起来吗?” “不行。这种事只能你一个人去。人越多,就越容易吓到它们。而且我这个人阳气很足,那些脏东西看到我,说不定就被吓跑了,那你身上的脏东西就不肯上路了。” “万一我把那些脏东西招来了,它们却不吃酒菜,或者吃完了之后还要我的小命,那怎么办啊?”我忧心忡忡问道。 “哈哈哈,那就要看你的命硬不硬了。” 第25章 上路了 第二十五章上路了 我大惊失色说:“啊?就这么简单粗暴吗?” “最简单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最好的一定是最简单的。” 范老八收起碗筷,继续说:“此外还要准备一点零食,给一些过路的孤魂野鬼吃,比如花生米兰花豆之类的,免得他们抢你的主菜。” “路上会有很多孤魂野鬼吗?”我问。 “你猜猜看。” “那就是有了,不过我平常都没感觉到啊。”我打了个寒颤。 “你又没有阴阳眼。注意了,这些脏东西和你身上的因果无关,但它们会被我这三瓶酒和四盘菜所吸引,可能会抢你的东西吃。如果把你的酒菜都抢光了,那你就没法把你身上的脏东西送走了。所以,你准备好零食收买他们。” “如果他们吃了零食,还要抢我的酒菜怎么办?” “那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我这里有个狠家伙,你拿这个狠家伙吓唬他们,一般来说能把他们吓走。” “吓不走的话怎么办?” “那用第四种方法,跟他们拼命!” “我去!您说的狠家伙是什么?” 范老八走进他的后厨,居然摸出一把极大的生铁钩子。 “这是干啥的?”我咽了口唾沫。 “挂牛肉的。”范老八把钩子拍在桌上,“这个钩子煞气十足,一般的孤魂野鬼看到这个钩子都会避让,活人看到了都得退避三舍。其实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更何况你现在有威慑性武器。就算孤魂野鬼不避让,你拿着这个钩子跟他们拼命,也能重伤他们。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范老八摸了摸大铁钩子,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拿这么大的钩子在大街上走,警察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啊?”我问道。 “抓你干什么?你只要不拿这钩子钩人就行了。” 我苦笑道:“我怎么感觉这钩子像是传说中牛头马面勾魂的钩子啊?” 范老八解释说:“钩子嘛,不都是那个造型。” “听说黑白无常也勾魂魄,其中黑无常就姓范,您也姓范,还真是巧了。” “哈哈哈!”范老八听了,大笑起来。 范老八给我准备了一个大饭盒,上面印着“范记面馆”四个字。 饭盒里有三瓶酒和四碟菜,此外还给了我一个铁罐子,罐子里装着花生米兰花豆等零食。 另外还有一个背在身上的长包,里面放着钩子,像是装小提琴的,又像是装狙击枪的。 这下也算是全副武装了。 出发之前,范老八又让我喝了一碗牛肉汤。 也不知道这牛肉汤是什么做的,喝完之后感觉身上又多了点力气。 我给徐浪打电话,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唉,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管徐浪吧。 “还有个问题,沈培生的那个房子是许多因果的聚集地,可是我怎么进去啊?我又没有钥匙,要不要找赵建国警官帮忙?那里就是他的辖区,既然警察局在调查沈培生的案子,应该有那里的钥匙。”我问道。 范老八呵呵笑着说:“没那么麻烦。那个房子是个凶宅,死了人的。不仅仅是男主人死了,男主人的情妇也死了,没人敢进去,门都是开着的,直接去就行了。” “原来如此。” “准备好了吗?”范老八问。 “准备好了。” “gogogo!” 范老八开着一辆五菱宏光,把我从范记面馆送到长乐大酒店。 这是我和赵雅琴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现在,我需要从长乐大酒店走到赵雅琴摔死的那个小区,云鼎华庭。 范老八亲自为我拉开车门。 我走下来站在长乐大酒店大门口。 范老八对我说:“接下来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接着他开车回家。 我站在长乐大酒店的大门前,抬头往楼顶看了看。 不知道这大酒店里,还有多少赵雅琴这样的女人,又有多少沈培生丁志强那样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导航,朝云鼎华庭走去。 那个地方算得上是富人区。 刚开始的一公里路风平浪静。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路上空无一人,但路灯倒是明亮,马路上时不时有车辆经过。 汽车的轰鸣声减少了我心中的恐惧。 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个开午夜网约车的女司机。 走着走着,我来到了平安路。 虽然之前给杨守义丁志强烧过了纸钱,但我还是忍不住拿出一些花生米兰花豆扔在地上。 我轻声说道:“杨大爷,丁老哥,你们要是还在的话就出来吃点吧,希望你们别饿着。” 接着我继续往前走,路过了望月公园。 我往公园里面的晚风亭看了一眼。 亭子里黑漆漆的,隐约可以看到一群人围在里面。 有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有戴着安全帽的农民工。 大马路离那个亭子还有段距离,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我。 好在他们没有冲出来找我。 快要离开望月公园范围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 身材苗条,想必颜值也差不到哪里去。 走近几步之后,我才发现这个女人实在太瘦了,身上没几两肉。 放个屁就能把她崩倒。 她低着头,垂着双手,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年头在路上走却不拿手机的人,简直是另类。 距离她越来越近,我渐渐闻到了一股水腥味。 我注意到她站在草丛边,脚下竟然看不到影子。 糟糕,还是碰到脏东西拦路了。 莫非是掉到水里淹死的? 这美女抬起头,小声说道:“帅哥,能给我一点东西吃吗?我好饿。” 声音非常温柔,听起来竟然有点耳熟。 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我在凉亭里避雨,有个光头想把我赶出去,正是这个女人说了一句好话解围。 她当时说:“唉,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美女,大半夜的,怎么还不回家?”我下意识问道。 问完我就后悔了,她这个样子肯定已经没家可回。 但我又想起黑衣老太的话:多行善事。 说不定,我能帮她化解一点怨气。 不过此时我也没太多时间,得先顾好自己。 我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抓出一把花生米撒在地上。 “美女,留点零食你先吃着吧,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请你吃大餐。” 美女连连感谢,趴在地上捡花生米吃,一边吃一边说:“谢谢,你是好人。” “呵,好人卡就不用发了吧。” 我加快脚步往前走,与连衣裙美女擦肩而过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唉,都是可怜人。 走了片刻,路上又出现一个人拦路。 这次还是个长发的人,不过这人可不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长发飘飘,而是个大男人。 头发乱七八糟,如同七年没剪、八年没洗一样。 靠近时,我闻到一股强烈的臭味,同时升起一股熟悉感。 这个人我也见过,也是在晚风亭里。 当时亭子里除了那个光头和那个帮我说好话的女人外,还有一些民工和流浪汉。 眼前这个人,正是其中一个流浪汉鬼。 “老板,有没有吃的?快饿死了。”流浪汉盯着我,面目狰狞。 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第26章 欺软怕硬 第二十六章欺软怕硬 我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敌意,还有浓烈的怨气。 看来,流浪汉死得心有不甘。 而且他手里还拿着棍子,好像我不给他东西吃,就要抢劫一样。 我从铁罐子里摸出一把花生米撒在地上。 他摇了摇头。 我又摸出一把兰花豆放在地上。 他还是摇头。 “兄弟,这些你先吃着,我还有事。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好的。”我说道。 “不要等以后,我现在就想吃。”流浪汉冷冰冰地说。 “我已经给你吃的了,你咋不吃?”我紧张了起来,问道。 “我想吃你保温箱里面的东西。”流浪汉拿着棍子,指着我后背上的保温箱。 “这不行,这是我给朋友带的饭菜,不能给你吃。”我断然拒绝。 “你不给我吃,我就要活活饿死了,你忍心吗?那你就是害死我的凶手!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死我?”流浪汉越说越生气,几乎吼了起来。 听到他这个神逻辑,我气极反笑。 “不好意思,我只能给花生米和兰花豆。你吃不吃?不吃拉倒。”我也来了气。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赶时间,没工夫瞧不起你。” “你把那几道菜拿出来给我吃!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那倒不必了,请你让路。” “你不给我吃,我就不让!” 看来是碰到恶鬼拦路。 我想起范老八所说的话,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who怕who! 我咬咬牙,一把从长盒子里掏出了那个生铁大钩子。 这是范老八用来挂牛肉的生铁钩。 看到这把钩子,长发流浪汉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身体慢慢向后退避,连棍子都吓掉了。 哈哈哈,果然管用。 我冷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中途又撒了一点零食。 …… 小区就在眼前了,还有一点距离。 突然又有一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人留着个光头,一脸的凶恶,正是在晚风亭里碰到的那个光头。 昨天晚上,他一直想把我赶出去。 此时我的花生米和兰花豆都扔完了,看到他,我就生起一肚子火。 当初他想把我赶出去,又在卷毛抓我的时候踹了我一脚,把我踹出去了。 此时我心情烦躁,根本没有时间鸟他。 我直接掏出大铁钩子。 他脸色一变,往旁边路边一窜,瞬间消失了踪影。 算他跑得快,不然的话真想一钩子勾死他。 终于来到小区门口了。 这有钱人的小区就是不一样,门口好几个保安亭。 几个保安走来走去。 他们看到我的造型,不让我进去,让我登记。 还要让我报出其中一个业主的房号和他的手机号。 这我哪里报得出来。 他们就不让我进去。 “兄弟,我们也是打工的,不要为难我们啊。你这带个大铁钩子,把我们业主吓着了,他们要是投诉我们,我们的饭碗就丢了。”一个年轻的保安说道。 还好我灵机一动,想起来我是沈培生的员工。 我知道沈培生的门牌号码和手机号,便报出了他的名字。 听到沈培生的名字,几个保安吓了一跳。 “兄弟,那可是凶宅呀,这你也敢进去?”年轻的保安倒是好心。 “他是我老板啊,工资还没发,我就是去拿点东西。”我解释道。 “你要作死,那我们就不拦着你了,只是希望你不要连累我们。” 此时保安队长过来了,说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说你是他的员工,你就是了?就算你是,我们也不能随便让你进去。我们是对事不对人,希望你不要见怪。” 他这公事公办的样子还真是让我难做。 我想了想,跑到旁边超市买了一盒华子,偷偷塞在他手里说:“大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也是有事要进去一趟。” 保安队长收了那盒华子,还准备说话,突然他看到了我后背的超大保温盒。 他问道:“你跟范老八是什么关系?” 保温盒上印着范记面馆的招牌。 难怪他认出来了。 我说:“范老八是我的恩人,他让我来的。” 保安队长把华子还给我,说:“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是范老八的朋友。进去吧,范老八的朋友肯定是值得相信的。” 没想到范老八的面子这么大! 1301到了。 我来到沈培生的凶宅前,突然打了个寒颤,感觉里面阴风阵阵。 难怪没有人敢进去,实在是太邪门了。 而且我感觉,那个吸收我生机的东西,就在附近了。 它已经来了。 不知道是卷毛,还是赵雅琴,沈培生,还是顾雅茹? 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套房好大,起码一两百平。 果然是豪宅,恐怕值个五六百万。 这么大的豪宅,里面却没有什么家具。 之前听说沈培生房子太多,这只是他空的一个房子而已。 可能他故意把这个房子空下来,就是为了对付赵雅琴。 我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走进一间卧室。 卧室里面倒是有床。 我下意识往床底下看去,看到了一双绣花鞋。 这里好像就是赵雅琴自拍的地方。 那张自拍的照片中,我看到就是有一双绣花鞋。 我望着这间屋子,想象着当时赵雅琴为什么会顺着水管子在外墙上爬。 赵雅琴自己说过,就算是被抓奸了,她也不可能去爬水管。 多危险啊。 何况她还怀着孕,这一爬下去就是找死。 她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她的孩子着想。 所以,她绝对不是自己主动跑出去的。 可能是中了鬼遮眼。 我当初也差点中招了,差点从酒店的窗户跳出去。 还好徐浪救了我。 现在我深吸一口气,抛开杂念。 现在要请脏东西喝酒吃肉了。 按照范老八的叮嘱,我把装大铁钩子的长盒子放了下来,免得吓得它不敢出来。 然后坐在茶几前面,打开保温桶,拿出第一杯酒摆在茶几上。 第27章 舌绽春雷 第二十七章舌绽春雷 我拿出第一杯酒。 范老八说过,这杯酒叫做迎客酒。 材料简单,但是活人肯定不会这么喝。 用的是便宜的散装高粱酒,加上十字路口的雨水,再加上烧完的纸钱灰。 这玩意儿混合到一起之后,全是那些脏东西熟悉且喜欢的味道。 它能吸引脏东西过来,并且能让他们放松警惕,坐下来慢慢享用。 我把这杯酒放在客厅中间的茶几上,然后坐在旁边静静地等了几分钟。 范老八说,需要等一会。 如果等了三分钟还没有反应的话,就得加点料了:需要念一段词。 这段词有点像咒语,起到沟通的作用。 范老八把这些词都写好了,抄在纸条上,让我到时候照着念。 我见没有反应,就拿出纸条念了起来: “头杯浊酒敬幽冥,洗去黄泉半路尘。 好酒咽下定心魂,满杯敬奉待贵人!” 这段话念完之后,我感觉酒香越来越浓烈。 平常我很讨厌白酒,此时却感觉到一股粮食精气的味道,我自己都想喝一口。 接着,我感觉到有人来了。 他已经靠近了门口。 一阵阴风从大门缝里钻了进来,然后听到一点点轻微的脚步声。 屋子里的阴气变得更重了。 我变得非常紧张,吞了吞口水,慢慢回头望过去。 此时我猜测来的人可能是我的室友卷毛蒋明轩。 因为他好像对我的怨气最重,而且他一直在追着我。现在我下来陪他。 卷毛出了车祸,脸在地上摩擦,整张脸都磨光了,样子非常可怕。 也有可能是怀胎六月的大美女赵雅琴。 没想到回头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光头! 正是在晚风亭里把我赶出去的那个光头流浪汉。 刚才他也在路上想抢我的酒菜,但是被我拿大铁钩子吓住了,没有想到此时他再次出现。 我不由得思索,难道一直吸收我阳气的是他? 不对,肯定不是。 在碰到他之前,我身上就出现臭味和尸斑了。 他就是单纯来抢酒菜的!估计是个饿死鬼。 之前他看到我手上有钩子,那把钩子煞气重,他不敢靠近。 现在我为了不让钩子把卷毛等人吓走,把钩子放下来了,所以他趁虚而入。 “小伙子,这么好的酒菜,分给我一点好不好?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光头说道。 一阵阵臭味迎风而来。 “不好意思,这是我给我朋友准备的。你要是实在想吃的话,明天我去公园给你送一点。”我推脱道。 我想去墙角拿铁钩子,但是他一直盯着我,一时之间不方便过去,怕激怒了他。 “我已经快饿死了,完全等不及啊,你就行行好吧!”光头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要是给你吃了,我朋友就没得吃了。”我拒绝道。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忘恩负义啊?昨天晚上你在我们的凉亭里躲雨,是我们好心好意收留你。后来有个脏东西想抓你,也是我们护着你啊。他问我们有没有看到你,我们都说没有。现在你转眼间就翻脸不认人了?做人不能这样啊。” 光头越说越愤怒,脸都气红了。 搞得好像真是我做错事一样。 听到他说这个,那我就得好好跟他算账了。 “昨天晚上,那个亭子里其他的人都默认我去躲雨,只有你一直不让我待在凉亭里!后来你还踹我一脚,想从我身上抢东西。要不是被我身上的法宝吓走,你早就动手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怒斥道。 “一个小伙子,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这么好酒好菜,你朋友一个人也吃不完。”光头死死盯着桌上的酒菜。 “不行。说了这是我朋友的,我想给谁就给谁。就算浪费,也与你无关。” “小伙子,我告诉你,人要是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可不要逼我!”光头威胁道。 “我没有逼你,是你在逼我。你想干什么我都奉陪。”我睁大眼睛瞪着他。 “这么严肃干什么?”光头看我态度强硬,眼珠子一转,“我看你这么紧张,你这饭菜不是给你朋友准备的吧?是给昨天那个开摩托车的死鬼准备的!那个人一身的怨气,一看就不好惹。哦,我明白了!他不是你的朋友,他是你的仇人。他是来找你索命的。你想用一顿酒菜把他送走,是不是?” 我暗叫不好,居然被他发现了。 这一心虚,我的气势就弱下来了。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身上的臭气越来越严重。 这是一股典型的尸臭。 看来只能以退为进,诱敌深入了。 “你真想吃吗?”我问。 “是啊,闻起来太美味了。”光头舔了舔嘴唇。 我注意到他舌头都烂了,往下滴着绿水。 “唉,算了,你昨天的确也算收留了我,那我也跟你分享一点。” 我假装打开保温盒要拿出酒菜,趁他的目光被酒菜吸引的时候,突然闪到一边,把那个大铁钩子拿了出来,举起钩子,钩尖正对着他。 “你给我走开!不要逼我动手!”我大喝道。 光头男人呵呵笑道:“拿这破钩子跟我拼命?你要是活人的话,我肯定怕,可是我已经死了,可不怕死,你怕不怕?” 其实我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这钩子能给他造成怎样的伤害。 他说得没错,他已经死了,他不会怕再死一次。但我不一样。 光头男人又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这样吧,咱们合作一把!” “怎么合作?” “那个死鬼想弄死你,而我想吃酒菜。你把酒菜给我吃,我吃了有力气,然后去把他消灭掉,怎么样?一举两得。你消灭了敌人,交了我这个朋友,我也吃了一顿饱饭。这是一箭三雕啊!年轻人,你考虑考虑。” 他这话还真把我给说动了一瞬。 卷毛不知道哪里来的执念一心想弄死我,而这个光头男人提出的建议好像很有效。 他这么凶恶,或许真能把卷毛搞走。 毕竟范老八这“三杯酒四道菜”也不一定就能把卷毛送走。 我正犹豫时,突然感觉到更多的脏东西出现在了门口。 都是望月公园晚风亭里面的人。 看来他们都以这个光头马首是瞻。 这时我反而下定了决心,绝不能示弱! 一旦示弱的话,这些人就会冲过来把我的酒菜都抢光,甚至还会吃我。 到时候连骨头都不剩。 想到这里,我说:“做人一定要靠自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接受。你走吧,我言而有信,今天我送走了我朋友,明天我就去公园给你们准备酒菜。”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光头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张开血盆大口朝我咬来,腥气扑鼻。 距离我还有两三米远,我就差点被熏吐了。 后面那些脏东西立刻跟着往里挤,个个鬼哭狼嚎。 万分危急时刻,只有拼死一搏! 我想起范老八的话,大吼一声是提升胆气的方法,能暂时吓退这些东西。 如果加上舌尖血的话,威力更甚。 于是我猛地咬破舌尖,用尽全力大吼一声: “滚!!” 或许这叫舌绽春雷。 光头男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痛苦地大叫起来。 接着我看到他眼耳口鼻里都流出黑色的血迹。 他吓得落荒而逃。 他一跑,后面那些跟着的脏东西也赶紧退散了。 而这一声大吼,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还好这一招有用,暂时把他们吓退。 休息片刻,我继续请客喝酒,送客上路。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第一杯酒的祝酒词重新念了一遍,希望能把真正的客人引过来。 念完之后,我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过了一分钟,有人敲门。 “镜子,是我。” 这次是卷毛的声音。 第28章 三杯酒,四道菜 第二十八章三杯酒,四道菜 此时此刻,卷毛的声音听起来倒不是那么凶恶。 “门没关,你自己进来吧。”我壮着胆子说道。 门并没有动,但是屋子里却凭空多了一道人影,正是卷毛蒋明轩。 现在的他跟昨天有点不一样。 他戴着个头盔,把自己的脸罩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镜子,我买了一辆新摩托车,跟我一起去兜风吧。” 还是这句话。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执念,非要让我跟他一起坐摩托车。 或许他是被摩托车撞死的,所以他要拉一个替死鬼,一起在摩托车上撞死。 “我邀请你好几次了,你每次都不来,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难道你还不信任我的技术?还是说担心我会害你?”卷毛透过头盔的眼睛盯着我问。 之前我的确拒绝过他几次,但是今天不能再直接拒绝了。 按照范老八的交代,绝不能撕破脸。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他把酒喝了、把菜吃了。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说:“好!今天月色好,天气又这么热,吹吹夜风的确很爽。我答应你。” “太好了,一个人骑摩托车没意思,需要有个伴。赶紧上车吧!”卷毛显得有些兴奋。 “先不着急。我今天碰到了一个大厨子,他帮我们准备了一点酒菜。我们喝了酒吃了饭,再上车吧。”我指着桌上的东西说道。 “啊?喝酒?那我岂不是酒驾了?那可不行!万一被抓住了,我的驾照就被吊销了。”卷毛连连摇头。 听到这话,我暗叫倒霉。 差点忘记了还有酒驾这回事! 更是没有想到,卷毛蒋明轩他都死了,居然还惦记着交规。 或许他和赵雅琴一样,不知道自己死了,还认为自己是个活人。 如果卷毛是个活人,我肯定不会劝他酒驾。 不过他已经死了,那就无所谓了,这些规矩都是针对活人的。 我倒了一杯酒,说:“你闻闻看,香不香?” 还好卷毛以前的确喜欢喝酒。 他经常买个小瓶的白酒,配上一点鸡爪子,啃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他经常劝我喝,但我从来不爱喝。 此时他闻了一口,说:“嗯,真香。” 他进门之后,虽然说了几句话,但语气一直没有什么起伏,呆呆滞滞、浑浑噩噩的。 但这句真香倒是听出了一些感情。 我说:“尝一口吧,好喝的话就喝,不好喝就算了。” “那不行啊,我喝了酒就不能带你兜风了。”卷毛说道。 “就喝一点。反正现在三更半夜的,路上也没有交警。我好不容易搞来的好酒,你这不喝是不是不给面子?”我厚着脸皮道德绑架。 “行吧,恭敬不如从命。” 卷毛摘下他的头盔,露出了他的脸。 他的脸皮已经磨没了,只剩下纵横交错的血管、血红的肌肉以及筋膜。 我看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卷毛问:“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连忙撇过头去,说:“没什么,看你今天特别帅。” “她也说我帅。” “她是谁?”我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她说了,还不能公开。”卷毛回道。 听他这样说,看来是个女孩子。 难道卷毛谈恋爱了? 据我所知,卷毛之前一直在追求一个姑娘。 不过那姑娘好像对他没兴趣,又好像一直吊着他。 总之,一直处于暧昧期,或者说处于舔狗期。 卷毛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了之后,我感觉他身上的怨气都散了不少。 而且他脸上居然恢复了一些皮肤,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我不由得暗想,范老八的这酒还真有用。 紧接着,我端出第二杯酒。 第二杯酒叫忘尘酒。 这杯酒的材料比较难找。主要的材料依然是高粱酒,同时需要两个稀奇的东西:一个是用那种农村老坟头刮下来的一小撮背阴的土,另一个是泡过柳树叶的水。 柳叶水有一点锁魂的作用,坟头土也带一点阴气。 这杯酒有点像是弱化版的孟婆汤,能让脏东西暂时忘记他生前的痛苦,淡却他的执念。 这个范老八也是厉害,不知道从哪里搜集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尝尝这杯酒,也很好喝。” 我端出这杯酒放在卷毛的面前,然后小声念道: “二杯陈酿和阴土,忘却生前万般苦。恩怨随酒入土销,从此魂安有归处!” “镜子,你唧唧歪歪念啥呢?满口顺口溜,要考研?” 我越来越高兴,他说话越来越有人味了。 “祝酒词嘛。”我解释说。 卷毛喝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接着咂巴砸巴嘴,说:“这个味道有点意思,好喝。” 他把酒杯放下。 我看了一下,那两杯酒好像并没有少,但是那股酒味没有了。 就好像当初赵雅琴吃巧克力一样。 他们这种存在吃喝,只吃食物酒水的气。 而卷毛脸上的皮肤又多了一些,眼中的神采也恢复了一部分。 我对范老八越来越敬佩。 我抓紧时间拿出第三杯酒。 第三杯酒是送行酒。 这个的特殊材料就更难找了,而且这个酒度数更高一点,是65度以上的纯粮食酒,活人肯定是不喝的,除非是那种酒蒙子。 而这杯酒的特殊材料听起来就非常恶心,那就是从死人穿过的老布鞋鞋底刮下来的布毛,再加一点点香油。 这鞋底的毛代表着上路。 香油呢,能暂时封住酒的烈性。 这杯送行酒听起来很脏,看起来却是清澈见底。喝了这杯酒,脚下生风,立刻走人。 我继续念叨: “三杯烈酒指明路,拿钱转身踏幽途。大路朝天各一边,送君转世享厚福!” 这也是一句吉利话。 卷毛也美滋滋地喝了。 我的心里更加有底,多日来的紧张在此时此刻消散了大半。 然后我又端出四道菜。 按照范老八说的,这些菜都叫阴菜。 这种阴菜都是用一两种常见的食材,再加上一两种很偏门的食材配合而成。 这第一道菜叫泥裹穿心肉,主要是用来填平怨气。 第29章 功亏一篑 第二十九章功亏一篑 这道菜需要一整颗生猪心,加上糯米,然后再加上蚯蚓以及农村坟圈旁边的野草。 蚯蚓在民间也叫地龙。 地龙常年在地下钻土,专吃腐败之物,本身带着非常重的阴气。 对于脏东西来说,这是滋补之物,而且非常美味。 把猪心、糯米和地龙等东西混在一起,放在锅里一蒸。 脏东西吃了这道带血带土的菜,能暂时压下去肚子里不甘心的怨气。 这道菜也伴着一句上菜时的唱词: “一口生心穿地龙,千般怨气化虚空。吃干抹净生前恨,化作清风上九重!” 我小声念完了,非常担心卷毛会生出疑心。 好在卷毛并没有理会我。 他把鼻子凑到菜面前用力闻了一下,满脸陶醉。 “好香啊。” “香的话就吃一点。” 卷毛拿起筷子夹了满满一大口。 可惜他脸上没有皮,只有血管、肌肉和神经。 随着他的咀嚼,那些红色的肉上下运动,肌肉一拉一伸,看起来格外瘆人。 “镜子,你哪里搞来的这些菜?手艺不错啊。”卷毛含混不清地问道。 “办公室附近的一个面馆老板做的,喜欢吃就多吃点。” “你不吃啊?” “我来之前已经吃饱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喜欢吃就好。”我说道。 卷毛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活人的腔调了,我也越来越欣慰。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泥裹穿心肉。 不过放下盘子之后,菜的分量依旧没有减少,只是菜的精气被他吃了而已。 我接着端出第二道菜,床灰拌金钱。 这道阴菜的主要食材是千张豆腐皮以及黑芝麻油。 而偏门的食材是凶宅铜锁上刮下来的锈,以及卧病久死的老人床底下扫出来的灰。 这道菜有点讲究,要把千张切成方孔铜钱的样子,放在滚油里炸酥之后,撒上床头灰和凶宅铜绿。 脏东西吃了这油炸纸钱,就代表着收了好处,不要再跟活人纠缠了。 这道菜也伴着一句唱词: “二口油炸死人钱,床头旧灰断前缘。拿了盘中过路费,从此福报万万年!” 福报本来是一句吉利话,可是现在已经变味了。 卷毛吃完后哈哈大笑:“福报万万年?我可不想996。” 他居然还能听懂我开玩笑,我心里更加有底了。 吃完这道菜,他脸上的皮又多了一些,整个下巴都包裹住了。 可是一半有皮、一半没皮的样子依旧非常可怕。 然后我又端出第三道菜。 这道菜叫黑霜拌金蝉。 常见食材是黑木耳以及紫皮的独头蒜。 偏门食材需要土灶的锅底灰,这玩意儿在民间也叫百草霜。 再加上树上的干知了壳,中药里管这叫干蝉蜕。 把木耳和切碎的蒜末混在一起,拌上整只干枯的蝉蜕,然后再用黑漆漆的锅底灰拌成一道黑乎乎的凉菜。 金蝉脱壳,寓意放下前世躯壳。 锅底灰能蒙蔽脏东西的阴阳眼,堵住它的嘴。 “三口黑霜拌金蝉,脱壳飞升上九天。锅灰蒙眼封死口,恩怨到此两清算!” 我和他之间有什么恩怨,也希望就此一笔勾销。 当然了,他是被沈培生害死的。 虽然沈培生死了,但他幕后可能还有黑手,我一定要找到那个黑手替卷毛报仇。 卷毛十分给面子,三口两口也吃完了,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看来今晚十分顺利。 我深吸一口气,端出第四道菜。 这个菜的名字有点难听,叫夹生绝户草。 它的主要食材虽然常见,但是很少有人吃,是一半生一半熟的夹生饭,再加上粗海盐。 偏门食材是带着泥巴的艾草根,以及从死人衣服上抽出来的黑线头。 这玩意儿也叫倒头饭。 吃完了之后,就代表着扯断和活人的最后一根因果线。 “四口夹生断根草,尘归尘来桥归桥。吃完这顿阴阳席,金银福禄装满腰!” “压轴大菜,来,尝一尝。”我把第四道菜放在卷毛面前。 卷毛端起了第四盘菜,拿起了筷子。 盘子已经凑到了他的嘴边。 只要他吃完这碗饭,他就可以安心上路,不会再天天缠着我了,我身上的尸臭和尸斑也应该会消失。 这两天生活在地狱之中,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喝了三杯酒、吃了三道菜的卷毛,几乎已经恢复成了活人的样子。 只有额头上没有人皮,其他的地方都已经恢复了,慢慢变成了我最熟悉的那个卷毛。 可是卷毛好像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朝着卧室门口望过去。 他这扭头十分夸张,直接扭了180度。 正常人这么扭头早就死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又看到了那双绣花鞋。 一只鞋跟朝前,一只鞋尖朝前。 卷毛的脸色突然变了,又变成那种毫无生机的样子。 “来不及了,赶紧上车吧。”卷毛说道。 他的声音再次阴气森森。 “菜还没吃完呢,吃完再去,吃完就出发。”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到又出了这样的意外。 我不由得大为沮丧,可是依旧强提着心情,希望能让卷毛吃完全部的四道菜。 “来不及了,赶紧上车吧,坐我新买的摩托车。”卷毛放下盘子站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兜风?是不是有事?”我问。 “她在等我。” “她是谁?女生吗?” “是啊。”卷毛依旧木然,可是眼中出现了一丝丝笑意。 这正是恋爱中的男人的模样。 “她等你干什么?”我问。 卷毛眼神放空了,似乎在听别人说话,又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过了半天他才说:“她在等我。” 他还是在重复这句话。 “她是谁?她为什么要等你?你为什么要去找她?你跟我说清楚了,我就跟你上车,跟你一起去找她,有什么麻烦一起解决,怎么样?”我试探着问。 “不行,赶紧上车,时间来不及了。”卷毛突然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生?” 卷毛脸上居然浮现出扭捏之色:“她不让我跟别人说。” “那就是承认了。为什么不让你跟别人说呀?难道她有男朋友了,但又不想拒绝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不是渣女吗?” “镜子,咱们兄弟归兄弟,但是你不能这么说她,不然我会生气的。”卷毛立刻反驳。 “好,我不说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是谁?” “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放心吧,你说吧。” 突然我很担心,他说的女人不会是赵雅琴或者顾雅茹吧? 第30章 姑娘在等我 第三十章姑娘在等我 卷毛的眼神又放空了。 他似乎正在回忆,又像是在纠结。 突然,他冲着卧室里的绣花鞋吼道:“别催!” 我顺着他的目光朝卧室望过去,只看到那双绣花鞋,并没有看到鞋子上面有人影或者别的东西。 不知道卷毛看到了什么,反正感觉像是有人在催他。 而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那个女生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卷毛轻声说道:“她是个好女孩。” “是我们班的吗?我们学校的?还是隔壁学校的?”我问。 显而易见,他的执念和这个女生有关。 “她身世很可怜。去年寒假的时候,我回家看到了她。” 卷毛开始自顾自地回忆,并没有搭理我,完全沉醉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看得出来,他非常有倾诉欲。 或许这段遭遇,他早就想跟别人说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隔壁的男人娶了个媳妇,娶的就是她。很明显,她不是正经娶回来的,而是买回来的。镜子,你也知道,我家在山村,非常偏僻,很多人的媳妇儿都是买回来的。有的买回来之前本身就是残废,有的媳妇买回来之后被打成了残废。” 我听得暗暗心惊。 本来以为他们山村非常淳朴,没想到有人口买卖。 “我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可是面对老家发生的这种事,我也无能为力。到处都是买媳妇儿的,甚至我亲叔叔,他们的媳妇可能也是拐卖来的。” “我想放掉她们,可人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救谁。” “而且村里所有人都同气连枝,一旦有人发现别人家的媳妇跑了,都会号召全村人把她抓回来。全村人也都很团结,非常卖力。因为只有这样做,以后自己家的媳妇跑的时候,全村人才会帮忙把人抓回来。” 卷毛继续叙述着,好像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他。 我就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不想回家,我不想看到这些。去年还是回家了一趟,因为爷爷去世了。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肯定是被喂了药。本地人有人会用电池泡过的水喂她喝,喝了之后,人就会变得痴痴呆呆,因为那个东西会破坏神经。” “虽然那个女生浑身酸软无力,但邻居还是用铁链子把她绑了起来。她很漂亮,气质也很文雅,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非常同情她。可我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邻居家对我很好,小时候家里没学费,他还帮我们凑过一半的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她看出了我眼中对她的同情。终于,她找到机会跟我说话,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她说她叫许安安,是外省人,也是个大学生。她记得自己读过大学,后来有个高中同学喊她去喝喜酒,那个地方非常偏远。去了之后,她就被人迷晕了。” “再后来,她就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脑袋时好时坏,许多记忆都记不清了。最近的记忆,就是发现自己被拐卖到了这个地方。” “我跟她非常聊得来。” “我们渐渐产生了感情。许安安说她喜欢我,想让我带她走,想跟我一起私奔。” “我也喜欢上了她。在她身上,我真的找到了恋爱的感觉。” “可是我不敢跟别人说,不敢露出任何蛛丝马迹。我甚至不敢跟我爹妈说。因为一旦跟他们说了,就等于全村人都知道了,那她就彻底出不去了。” “后来咱们学校快开学了。因为我伪装得很好,所有人都没有提防我。” “我就找机会把她身上的铁链解开,带着她跑了。我们一路逃到镇上,准备坐大巴车来咱们江城,然后报警,再去寻找她的家人。” “村里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省会城市一手遮天。” “可惜没想到,镇上那个大巴车司机也是我们村的。他知道村里有媳妇跑了,然后一眼就认出了许安安。” “司机立刻通知了村里人。” “他们又把许安安抓回去了,还把我父母喊来,把我狠狠教育了一顿。” “从那以后,许安安被看得更紧了。” “村里人倒是没有过多为难我,但我爸妈却非常害怕,因为我坏了规矩,他们担心全村人的报复。” “不过村长跟我说了,下不为例。说村里尊重知识分子,但也希望知识分子尊重村里的习俗。” “他说,就算他们村里不买,别的村也会买。起码村子里的人会尊重这些女生,不会让几个人共用一个媳妇。” “后来回到学校,我心里非常痛苦。我想找点东西释放心中的郁闷,后来就喜欢上了骑摩托车。天天去飙车,想着摔死了就没那么痛苦了。” “前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许安安打来的!” “她说她跑出来了,一路跑到了江城,但是村子里的人都在找她。” “现在她躲在长江大桥的一个桥墩下面。她不敢报警,也不敢找人求助,害怕求助的人又是村子里的人,或者村里人的亲戚。” “她只敢跟我求助,希望我去救她。” “于是我就想骑着摩托车去找她,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 “这种天气,晚上很冷的。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那里。很多人都在找她,身边的人都不能相信。” “她知道自己有家,但不知道家在哪里。” “她等着我去救她,就在长江边上,就在长江大桥的桥墩下面。” “我得去找她,我不能让她失望啊!” 说到这里,卷毛哭了起来,流下两行眼泪。 他越哭越汹涌。 过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车就是发动不了。” “有个人告诉我,许安安身上阴气太重,有脏东西盯上她了,让我找个男人一起过去,用男人的阳火把那些脏东西赶走。” “所以我来喊你。” “镜子,上车吧,快来不及了,她还在等我。” 我被卷毛和许安安的故事深深震撼。 此时终于明白了他这股执念从哪里来。 因为他要去救许安安。因为骑得太快,所以最后才摔死。 不知道是什么人诱导他,要带个活人过去,于是他盯上了我。 这个人,或许就是绣花鞋的主人。 现在真相已经明朗了一大半。 我还以为卷毛恨我、怨我,因为我给他用了三元钱。 没想到,他居然是想借我的阳气去保护许安安。 看来,卷毛果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此时,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找我要东西吃的长发女人。 她穿着黑色连衣裙,身材瘦削,身上一股浓烈的水腥味。 那个女人……不会就是卷毛所说的许安安吧? 难道许安安已经掉进长江淹死了?! 第31章 坠骑鬼 第三十一章坠骑鬼 如果卷毛知道,自己一直等的姑娘已经死了,他会不会暴走? 到时候卷毛失控,我站在他旁边,肯定要遭殃。 “镜子,快上车吧,来不及了。” 卷毛催促着,伸手就要抓我。 虽然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也理解他的执念,但我不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跟他上车。 “先不着急,你把最后一道菜吃了好不好?吃了咱们一起去找许安安。”我硬着头皮继续劝着。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什么饭?”卷毛显然来了火气。 “吃完了才有力气啊。说不定你们老家的人又派人来找许安安,你却打不过他们怎么办?岂不是功亏一篑。到时候许安安还是要被抓走。”我尽量从卷毛的角度出发。 卷毛迟疑了。 “镜子,你说得有道理,那赶紧吃。” 他又端起碗筷。 这是最后一道菜。 只要他把这最后一盘菜吃完了,我的危机就解除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 卷毛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我看着他吃得这么香,自己也馋了,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我身上的尸臭和尸斑就是卷毛搞出来的。 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我终松了不少。 看到卷毛吃到一半,我突然听到窗户外面传来一声像小孩子似的尖叫声。 这叫声太过尖锐,极为凄厉,把我吓了一跳。 卷毛也浑身抖了一下。 我闻声望去,看到窗台那里蹲着一只黑猫。 这黑猫的毛毫无光泽,东一团西一团,像三年没打理过一样。 沈培生的家在十三楼,不知道这只猫是怎么爬上来的。 而且我感觉这只猫阴气森森。 卷毛看到这只黑猫之后,又一次变得浑浑噩噩,眼神失去了神采。 而且他脸上的皮肤开始一片一片脱落。 脱落的皮肤掉进他的倒头饭盘子里。 他缓缓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两个眼球直勾勾地盯着我,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本来消散了不少的怨气,此时又汹涌而来。 我大惊失色。 不知道哪里来的黑猫,居然突然坏了范老八的局。 民间传说中,黑猫有惊魂的作用。 据说刚死没多久的尸体,不能让黑猫靠近,否则尸体就有可能诈尸。 我小时候看电影《鬼打鬼》的时候,就看到过类似的一幕,印象非常深刻。 这倒霉催的黑猫!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突然间,我感觉到门口有人。 回头望过去,发现正是那个光头。 他脸上全都是血,刚才被我舌绽春雷炸开的地方,还在不断往外流血。 而那只窗户上的黑猫跳进屋子里,擦着我的身边走过,来到光头脚下。 光头蹲下来,摸了摸黑猫的头。 接着,光头哈哈大笑。 原来这黑猫是光头养的。 我怒视光头。 这个王八蛋坏了我的好事。 刚才我还以为用舌绽春雷把他吓走了,可是去而复返,在关键时刻捅我一刀。 “小伙子,怎么样?这猫的叫声好听吗?”光头嘲笑道。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怨毒。 “你想干什么?”我再次抓起了范老八给我的铁钩子。 “我倒是想问问你干什么。这么多酒菜不给我吃,给这个坠骑鬼吃,他会享受吗?给他吃,那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费劲。” “坠骑鬼是什么东西?”我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 “真是文盲,这都不懂。大哥我今天心情好,就给你普及一下。坠骑鬼者,骑马而坠之鬼魂也。” 他说话倒是咬文嚼字,喜欢拽古文。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东西,是你瞎编的吧?” “你敢质疑我?我来给你念原文。”光头鬼非常生气。 他大声说道: “坠骑鬼者,生前多急行赴约,心有所牵,路未尽而身先折。其魂不知已死,常作欲行之状,口中喃喃曰‘来不及’。 “若闻水声、风声、催促之音,则执念骤聚,阴气复炽。 “夜行桥上,若闻车马未动而风自起,多半是其过也。” 这个光头居然背了一段文言文。 莫非他生前是个知识分子? “古时候那些乘车骑马摔死的人,就叫坠骑鬼。现在当然没人骑马坐马车了,但是有人骑摩托车,原理是一样的。懂了吗,文盲?”光头嘲笑道。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学问。我本来要送他上路,你为什么又把他喊回来?我又没得罪你,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愤怒地质问。 光头冷冷一笑。 “没有得罪我?你把我得罪惨了。本来那个凉亭子是我修道休息的地方,你跑过去毁我清梦。我看上了一个美女,本来都快得手了,也被你搅黄了。你说你是不是罪该万死?” 我想起了那个穿连衣裙的长发美女。 看来这光头死了,还想调戏别人。 “今天晚上我好心找你,给你面子,在路上让你请客。给我东西吃。你不给就算了,还拿钩子吓唬我。到了这空房子,我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请客,态度好极了。你居然舌绽春雷震我,连续伤害我三次。你说我要不要跟你算账?” “你这是强词夺理。明明是你心胸狭窄不容人,把我推出去,接着又来找我麻烦。你那叫让我请客?你那是明抢。而且我明确说了,今晚过后我再送东西给你吃,你非要硬抢。我看你就是小肚鸡肠。你肚子里有墨水又怎么样?心眼比蚂蚁还小。” “你敢侮辱我?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这位坠骑鬼,现在就要找你算账了,哈哈哈哈。等会儿你们俩一起上路,这些酒菜就都是我的了。” 说完,光头抱着那只黑猫突然跑了。 估计这只黑猫早就已经死了。 卷毛脸上的皮又掉光了,又变成了血管纵横的样子。 无比狰狞。 卷毛一言不发,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一把抓住我,手指像铁钳一样,抓得我骨头都快断了。 痛得要命! 他拽着我一路往下跑。 我根本无法挣脱。 很快,我们就走出了大厅,来到了门外。 一辆摩托车停在那里。 卷毛力大无穷,把我抱起来,想把我放在车上。 我拼命挣扎。 然而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大卷长头发,把我双手绑了起来,绑在摩托车把手上。 而他则坐在摩托车后面。 接着,他用我的手拧动油门,发动了摩托车。 我明白了。 他果然是在找替身。 像水鬼拉人下水一样,他也想把我拉到车上,然后一起从车上摔下来摔死。 第32章 脚尖朝下,倒着上楼 第三十二章脚尖朝下,倒着上楼 等摩托车彻底跑起来,那我就是骑虎难下,必死无疑。 我拼命地挣扎。 可是越挣扎,这长头发缠得越紧。 我以为这是女人的头发,可是绑在身上的感觉,好像是水草。 以前经常听说那些淹死鬼身上有水草,因为有部分淹死鬼是生前游泳时不小心被水草缠到了脚而死。 而这水草受卷毛的控制。 可是卷毛明明是骑摩托车摔死的。 难道那双绣花鞋的主人是个水死鬼? 我想伸手去拿我的压箱底杀手锏,也就是那个神秘的鸡蛋。 可是我双手都已经被绑住了,根本没有机会去拿鸡蛋。 看来只好再使用范老八教我的绝招。 我再次咬破舌尖,准备大吼一声。 舌绽春雷! 刚才把光头震得满脸流血。 但是我喝退光头的时候,可能被卷毛看到了。 他居然又拿出一把水草,堵住了我的嘴巴,让我根本叫不出来。 虽然他的动作非常迅速,但是非常僵硬。 显然他已经再次失去了灵性。 现在他被执念所驱使,载着我去见他的许安安。 或许卷毛本意不想杀我,但是在路上我可能随时掉下来摔死。 最关键的是,有个脏东西在背后控制他。 他说接到许安安的求救电话,那电话真的是许安安打来的吗?会不会是他的幻觉? 那电话号码是多少?许安安是被拐卖进山里来的,她怎么一个人跑到城里来?跨越几百里山路? 她怎么又有手机? 我都没来得及问。 先前只想着让他赶紧吃完三道酒、四道菜,现在想问却没有机会了。 我心中一阵阵绝望。 而且自从撞邪之后,我的力气就一直越来越小,尸臭味越来越重,尸斑越来越多。 摩托车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我听到一阵破空之声。 接着看到两道白光闪过。 然后我手上的海草被砍断了。 我的双手恢复了自由,连忙捏住刹车。 然后下意识地肘击坐在我后面的卷毛,再从车上跳下来。 摩托车失去了控制,翻倒在地,卷毛也摔在地上。 这时候我才看到,救我的人是范老八。 他手里拿着两把菜刀,虎虎生威。 原来刚才是他用刀切断了海草。 关键时刻,这范老板还真是给力。 我以为他教我方法之后就不会出现了。 因为他说了,这种请客人吃阴菜只能一个人请,他不能跟着。 没有想到他居然雪中送炭,估计还是不放心我,在后面尾随。 卷毛把摩托车扶起来,跨坐在摩托车上,双眼死死盯着我。 突然仰天怒吼,吼声充满了凄凉之感。 我居然被他的吼声所打动,差点落下泪来。 范老八拿两把菜刀在空中撞了一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然后低声喝道: “别被他的鬼哭诱惑了。” 这菜刀的碰撞之声让我打了个激灵。 我摇了摇头,回过神来。 “快跑!” 范老八拉着我钻进单元楼大厅。 此时两个电梯都在运行中。 范老八拉着我走进楼梯间,顺着楼梯往上爬。 一边爬一边说:“他的摩托车上不来,咱们赶紧跑。” “他会不会追上来?”我担忧地问道。 “废话!咱们找个地方躲一躲。” “什么地方啊?” “跟我来,我在这里也有熟人,曾经给他送过菜。” 这范老八还真是人缘广,之前进来的时候,那个保安队长还认识范老八的招牌。 走到二楼楼梯的时候,范老八突然一把抓住我,低声说道:“转过身去,脚尖朝下,倒着往上走。” 我微微一愣,问道:“这是什么操作?” 范老八快速低声解释:“听一些前辈说,这种脏东西脑袋一根筋,怨气越重,智商越低。如果我们倒着走上楼,在脏东西眼里,会认为我们是在往下走,从而产生错误判断。因为他们看东西只看脚尖,脚尖朝哪里,就跟着往哪里走。” 这让我想起一个类似的说法。 如果一个人在家里睡觉被脏东西盯上了,就把自己的鞋子错着摆,一只鞋脚跟朝外,一只鞋脚尖朝外。 如此就会扰乱脏东西的视线,让它看不清床在哪里。 “这玩意儿有效吗?”我问道。 “有没有效都得试一试,能延迟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我赶紧转过身,倒退着往上面走。 动作非常不习惯,好几次都差点摔一跤。 好在多试几次就熟练了。 我们手脚并用爬到了三楼。 然后我听到下面传来脚步声。 这脚步声先是往上,又往下接着又往上,然后越来越近。 卷毛来得好快,已经开始追上来了,而且他已经破了倒着走路的障眼法。 我们加快速度,往上走到了四楼。 接着范老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瓶,像是他们做面食放调料的瓶子,然后往我们俩走过的台阶上挤了几滴东西。 一股果香混着酸味传来。 原来是老陈醋。 “这又是什么操作?”我问。 “现在咱们的目标太明显了。活人身上有生气,那个卷毛会顺着味道追过来。这些醋挥发极快,而且味道很重,能盖住活人的人气和你身上的尸臭味,暂时阻断追踪。不过也撑不了多久。”范老八压低着声音解释。 “您说您这里有熟人,在哪里啊?” “就在十楼。我以前给他送过阴菜。” “啊?送阴菜?那您这个熟人是活人还是……” “死人”两个字,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是从嘴里说出来,感觉非常不吉利。 范老八瞥了我一眼:“你说吃阴菜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我顿时觉得自己多余问了。 卷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反正倒着走路已经骗不了他,我们干脆正过来往前面跑。 跑着跑着,突然看到一个人从楼梯的拐角处冒出来。 我吓一跳,担心是光头,这时候要是前后夹击我们就完蛋了。 不过接着看到这个人穿着一身黄色的制服,原来是个外卖小哥。 他也在狂奔,估计是担心迟到被投诉,又等不及电梯,只好爬楼梯。 我松了口气。 那外卖小哥根本没有顾着看我们,只盯着手机里的订单app。 “小哥,小心下面有脏东西。”我下意识提醒。 外卖小哥根本没听见。 我也没有时间继续提醒。 很快,我和范老八来到了十楼,1002房间门口。 范老八敲门。 第33章 有人敲门,敲三下 第三十三章有人敲门,敲三下 范老八敲门,声音非常有规律。 他敲了四下。 第一下声音很重,后面的三下比较轻。 我听说过,敲门也有一些规矩,正所谓人三鬼四。 活人敲门下意识敲三下,脏东西敲门下意识会敲四下。 片刻之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风从门缝里钻出来。 范老八低声跟我说道:“进去之后不要乱说话,也不要乱看。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出声,一旦出声,说不定会被主人赶出去,也可能把卷毛吸引过来。” 他说得十分慎重。 我被他的紧张情绪感染了。 “我知道了。”我也压着嗓子低声说。 范老八轻轻把门打开,拉着我进屋。 这门自己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听得我心里一跳。 这屋子里没开灯。 窗户也是关着的,几乎没有什么光线。 过了半天,我才逐渐适应黑暗。 我看到客厅角落里摆着一把老式躺椅。 那躺椅轻轻前后摇晃,好像有人躺在上面一样。 黑暗中,我感觉躺椅上的人朝我看了一眼。 范老八说他给这里的住户送过阴菜,那自然这里住着的不是活人。 我立马收回眼神,盯着范老八的后背。 但是一股阴气,时不时地吹着我的后脖子。 “王大爷,我来了。”范老八冲着躺椅的方向说道。 “范老板,谢谢你又来给我送饭了。你家的面真好吃。”躺椅上传来一个老大爷的声音。 “你喜欢吃就好。” 我好像知道了他们的一些关系。 范老八平常给这个姓王的老头子送饭,关系比较好,所以范老八今天跑到这儿来躲避卷毛。 而老头子等着范老八给他送饭,可是范老八今天并没有带饭。 “咦,怎么没有香味啊。”老头子问。 我的心里不由得提了起来,因为我们的确是空手而来。 “还要等一会儿,我先过来看看你,怕你饿坏了。等会儿我店里的学徒把饭送过来。”范老八答道。 显然是在胡说八道。 他的语气倒是十分自然,一点都没听出破绽。 “唉,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这个人是谁啊?以前没见过。”老大爷说道。 “亲戚家的孩子。毕业之后不好找工作,现在打算开家面馆,在我这学习。我跟他说了,做生意讲究的是个人情往来,讲的是一个回头客。您是我们店重要的回头客,所以也让他过来感受一下。” “唉,现在工作不好找了。当初我儿子找工作也是找了好久。” “那可不一样,您儿子那可是事业有成啊,人人都羡慕。那个,我去一下厨房,看看能不能准备一两个配菜。” 他们的对话十分日常。 谁能想到跟他对话的并不是活人? 范老八对这里非常熟悉。 他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走了片刻之后,进了厨房。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生姜,掰了一半放在我手上。 “含在嘴里。咬住,用舌头顶住上牙膛。用鼻子呼吸,千万别用嘴呼吸。” 我接过生姜问道:“这又是什么原理?” 范老八低声说道:“生姜能暂时压住活人嘴里呼出的生气。舌头顶上颚,能暂时锁住体内阳气不外泄,躲避脏东西追踪。你的那个卷毛同学估计要追来了,王大爷也不一定能挡住他,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连忙照做。 一股火辣辣的味道,瞬间刺激得我差点吐出来。 但为了躲避卷毛,我只能咬牙坚持。 接着范老八又在厨房里翻找了半天,找到一卷厨房纸巾。 他把厨房纸巾扎成了一个简陋的小纸人。 手艺十分娴熟。 然后范老八对我说道:“咬破舌尖,把血涂在纸人上面。” “啊?又咬?我都咬好几次了。” “想活命就照做。” 我只好再次咬破舌尖,把血涂在纸人脸上。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替身的方法。不过这也是迫不得已的绝招,能不用就不用,因为会给你造成一些伤害。到时候你可别怪我。”范老八说道。 我打了个哆嗦,问道:“什么伤害?” “脏东西把他的怨气都撒在这个替身身上,虽然你本人没有受到直接伤害,但是你会跟这个脏东西产生一些因果纠缠。这些纠缠什么时候爆发,会不会爆发,谁也说不清楚。” “那就当是吃药的副作用,不能因噎废食。我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 “那就好。” “这王大爷是谁呀?”我小声问道。 范老八说:“以前的一个老顾客,经常去我面馆吃面。后来他得了咽喉癌,什么都不能吃,只能打药水。在家里也没人管,儿女都在外面打工。后来有一段时间没来,我去找他,发现他死了,饿死在家里了。” “啊,这也太惨了吧。” “后来这个房子就变成了凶宅,他儿子挂出去卖。但是卖不出去了,现在一直挂着。总有街坊反映看到他半夜跑出来找人家要吃的,就找物业反映。” “物业还管这个吗?”我问。 “哪里管得了。物业听说了我的名号,就来找我。我看他可怜,跟他有点交情,于是就给他送了几次阴菜,希望让他吃饱一点,等哪天怨气散了,就自己上路了。” “难怪那个保安队长看到我的保温桶有你们范记面馆的logo,就对我态度大不一样,原来是你帮了他们。”我说道。 片刻后,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我清清楚楚听到敲了四下。 “这应该是卷毛。”我小声问道,“卷毛怎么不直接闯进来?” “因为他也知道这里住着同类。贸然闯进来不礼貌,说不定还要被人家打一顿。”范老八解释道。 “那这个老大爷会帮我们挡住卷毛吗?” “这老大爷跟我们有点交情,跟卷毛一点交情都没有。肯定会先挡住他,但是不一定挡得住。” 我竖起耳朵,听到老大爷出声了:“谁啊?” 接着门外传来了卷毛的声音:“我是来找朋友的,我有个朋友迷路了,进您的屋子里去了。” “我这可没你什么朋友,不要打扰我睡觉,赶紧走吧!看你就是那些做推销卖保健品的,又想忽悠我,我可不买。”老大爷气呼呼地说道。 接着没有再听到卷毛的声音。 看来大爷把卷毛打发走了,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是没多久,又传来了敲门声,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34章 我已经死了 第三十四章我已经死了 接着再次听到王大爷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怎么又来了?我这里没有你的朋友。” “有两个人进来了,其中有个人是您的朋友,有个人是我的朋友。”这是卷毛的声音。 “这是我家,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不想让谁进就不让谁进,不要再烦我!”王大爷不耐烦了。 “大爷,您是讲道理的人,一看就是有正义感的。我那个朋友借了我的钱还没还我。现在我家里急需要钱,我找他,他却躲起来了,您就说我是不是该找他要?”卷毛继续说道。 “呸!我这辈子最讨厌欠钱不还的人。”王大爷好像被他说动了。 我不由得暗叫不好,跟范老八吐槽道:“这不对劲啊。刚开始卷毛还失去了神智,怎么现在一下子变聪明了?还知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范老八说:“恐怕是有人在操纵他,他很多话是身不由己。所以你现在不要把他当作你的室友,要把他当作你的敌人,他是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我听到了开门声和关门声,接着听到了脚步声。 这次有两个脚步声,声音都非常轻,但是听得出其中的区别。 一个脚步稳重有力,一个脚步拖拖沓沓。 稳重有力的自然是卷毛的,拖拖沓沓、有气无力的自然是王大爷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我们躲在厨房里,这厨房是一个简单的玻璃门,并不结实。 还好屋子里没开灯,所有的窗户都是关着的,没有光线。 他们应该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万一看见了,这个门能不能挡住他们? 卷毛的眼睛在黑夜中烁烁放光。 他朝厨房里面看了一眼,皱眉道:“咦,我明明看到他们进来的,怎么没有人了?” 王大爷看了一眼,倒是没说话。 此时我暗暗佩服范老八。 他让我嘴里含了一片姜,用姜气遮住我们身上的活人气息,看来起作用了。 “怎么?大爷,您看到人没?”卷毛问王大爷。 王大爷摇摇头,说:“你这个大小伙子眼睛还不如我好使吗?” “我是个近视,今天没有戴眼镜,看不清楚。”卷毛说。 “看不清楚就算了。” 看来这王大爷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他或许意识到自己被卷毛骗了,又或许范老八在他心中的地位更重,下意识保护范老八。 卷毛耸了耸鼻子,说:“哇,好香啊。您是厨师吗?是你儿子给你送饭吗?” 王大爷的屋子里有不少饭菜,都是范老八送来的阴菜。 “我有个朋友,这位朋友经常给我送饭。”王大爷答道。 “他为什么这么好心给你送饭?他是你亲戚吗?” “不是啊。” “不是的话,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肯定对你有所图。大爷,你肯定上当受骗了。”卷毛又挑拨离间。 “图什么?我一大把年纪了又没有钱,这房子也是我儿子的,想骗我的钱都骗不着。”王大爷不以为然。 “现在骗子太聪明了。他们利用老年人对互联网不熟悉,忽悠着办理贷款,不知不觉就欠了一大笔网贷。”卷毛说道。 “我又不签字,办什么贷款?” “现在只要拿着手机,对着摄像头眨一下眼睛,晃动一下脑袋,就能借网贷。” “是吗?”王大爷迟疑了。 卷毛继续挑拨:“肯定是占了你的便宜!为了不让你起疑心,所以天天给你送饭送菜。你看你亲儿子都没有给你送过菜,他比你亲儿子还好,这可能吗?” “我不许你说我朋友的坏话!也不许你说我儿子的坏话。”王大爷生气了。 很明显,王大爷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了。 他依旧像个活人一样表现出一丝人性,所以他才和范老八有交情。 “如果他是你朋友的话,为什么不敢站出来跟我对质?” 我越听越心惊。 这卷毛什么时候口才如此了得了?鞭辟入里,一下子击中了老人的软肋。 恐怕不知不觉就要攻破王大爷的心防了。 此时卷毛又说:“而且,王大爷,难道你朋友没告诉你,你已经死了吗?” 这话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旦王大爷意识到自己是死人,说不定就会化身为厉鬼。 王大爷大惊失色,说:“放你的狗屁!我活得好好的,什么叫死了?” “如果你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不敢开灯?为什么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的?你是不是害怕看到太阳?”卷毛步步紧逼,“你朋友给你送了这么多饭菜,你吃了吗?” “我当然吃了!” “你吃了,可是这些饭菜原封未动!因为你只吃了它们的气,没有吃食物的本身,这是鬼魂吃东西的方法!” “你骗我?” “骗你干什么?因为我也已经死了。” 卷毛冷笑道:“实话告诉你,我这朋友欠我的。死人也可以借尸还魂,咱们二一添作五,一起把这个朋友的阳寿瓜分了!那么你还可以多活个几年,你可以去找你儿子,我也可以去找我女朋友,怎么样?” 我听得更是大惊失色。 难道这才是卷毛一直找我的原因?他不想死,想多活几年,想借尸还魂。 此时,王大爷的眼中也开始悠悠地放出绿光。 我望向范老八,黑暗中范老八也是满头大汗。 此时,卷毛大力拉开厨房的玻璃门。 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拿鼻子吸着,似乎在闻我的味道。 突然他伸出双手朝我的脖子掐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范老八动作极快,将带血的纸人裹住一个烂土豆,朝窗户外面扔了出去。 卷毛直接顺着窗户跳了下去。 我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 这张纸人上涂着我的鲜血,还代表着我的生辰八字,这正是替身之法。 如果卷毛把这个纸人当作我的替身,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张纸人身上的话,那他就可以上路了,就不会继续缠着我了。 “我去,这玩意儿真管用啊。”我忍不住称赞道。 这一说话,高兴之余就忘记了嘴里还含着姜片。 姜片从嘴里掉了出来。 范老八连忙捂住我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王大爷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范师傅,刚才那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吗?” “他在骗你的。”范老八解释道。 “唉,你别骗我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已经死了。” 王大爷叹了口气:“可是我这种人死了,跟活着也没什么区别。活着的时候,我儿子三五载也不回来看我一眼;我死了,我儿子起码回来帮我操办后事。” “按理说我早就该上路了。但是我一直留在这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想你儿子,你还想跟你儿子多单独相处一段时间?”范老八问。 “是啊,可是阴阳两隔呀,没办法。可是我还是想跟我儿子在一起。” 王大爷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刚才那个年轻人说得没错,我想借你的阳寿一用。” 说完,老头猛地掐住范老八的脖子。 速度极快,毫无征兆。 第35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三十五章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看范老八陷入危机,我下意识伸手去推王大爷的下巴,免得他咬住范老八。 王大爷偷袭失败,顿时把怒火全发泄在我身上。 他猛地转头,朝我喷了一口气。 “我去,好大的口气!” 也不知道他嘴里是什么味道。 熏得我眼前一黑,难受至极。 接着浑身酸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好。 这不会是中了传说中的尸毒吧? 我吓得心脏怦怦狂跳。 耳边听到范老八怒喝:“老王!你想干什么?” 王大爷的声音变得冷漠无情。 “我想见我儿子一面。” “糊涂!你已经死了,还见什么见?你跟你儿子之间又没有什么没了结的遗憾。” “可是我是他爸爸,他是我儿子。我想见他一面,有错吗?” “你误入歧途,被执念占据了。” “我不管什么执念不执念,我只想见我儿子。借你阳寿一用!” “借我阳寿?看来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此时,我扶着水龙头洗眼睛,勉强睁开双眼,看到范老八摸出一个小葫芦。 他把酒葫芦的塞子拔开,把酒洒在王大爷脸上。 王大爷顿时像僵住了一样。 范老八低声对王大爷说道: “送你上路。希望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再跟你儿子团聚。” 下一秒。 两道刀光闪过。 紧接着,一个球状的东西掉在地上。 然后王大爷的身子缓缓倒下。 他的头颅和身体慢慢化作一堆飞灰。 我看得目瞪口呆。 范老八收起双刀。 我发了好一阵子呆,才慢慢说道:“范老板,你这小葫芦里装的啥玩意儿?威力这么大。” 范老八叹了口气,冲着刚才王大爷倒地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把葫芦塞子塞紧,重新放进怀里。 “之前我让准备的那三杯酒,是敬酒。意思是让他喝饱了、开心了,好上路。喝了能消怨气。而这杯酒,是罚酒。” 我原本以为“敬酒不吃吃罚酒”只是民间俗语。 没想到居然真有罚酒。 “里面有朱砂、雷击木的灰,还有一些杀猪宰羊的屠刀上刮下来的血锈。可以说这玩意儿满是煞气。如果活人不小心喝了,可能会拉几天肚子;如果泼在王大爷这样的脏东西身上,那就是送他上路。” 我看范老八一直笑呵呵的,以为他是个老好人。 没有想到这老厨子手起刀落,瞬间就把王大爷超度了。 “王大爷生前其实是个好人。我看他可怜,死后一直给他送点阴菜吃。本来他一直好好的,时间一到,自然而然就会上路。可是今天他被卷毛勾起了执念。这脏东西一旦起了执念,就会彻底变成变性子。它不会自然而然消失。要么超度它,要么被它拉下水。所以我只能狠心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范老板厉害啊。你那两把菜刀藏哪儿了?我都没看见你什么时候拔出来的。” “我皮带上挂了两个小刀盒。” “我还以为你是法师,没想到你是战士。”我由衷赞叹。 “我是近战法师。”范老八呵呵笑道。 “厉害,真是厉害。大叔,您教我两招呗?” “我可不收徒。” “为啥?” “不想跟你的因果扯上关系。” 我不由得有些黯然。 “现在我是不是安全了?”我追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精力有没有恢复?”范老八反问。 “还没有,还是有气无力的。” “现在还不好说。等到天亮之后,就应该没事了。” 范老八对着王大爷消散的地方鞠了个躬,然后低声说:“走吧。” 这次我们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坐电梯下到一楼。 刚刚出1楼大门,突然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接着,看到卷毛骑着他的摩托车直勾勾地朝我们撞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把他往旁边猛地推了一把。 结果,我被摩托车狠狠撞飞了出去,足足飞了好几米远。 我喉头一甜,感觉胸腔一阵剧痛,显然是受了内伤。 也不知道肋骨有没有断。 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卷毛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室友,他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范老八看了我一眼,沉声说:“够爷们。” 刚才如果我没有推他的话,就是他被撞飞了。 卷毛拧动油门,再次调整方向朝我撞来。 他铁了心要我的命。 我疼得直吸冷气,浑身酸痛。 摩托车经过范老八身边时,范老八飞身扔出两把菜刀。 “当当”两声,菜刀双双命中了卷毛的后背肩膀。 可是卷毛似乎毫无反应,连身体都没晃动一下。 摩托车的车轮已经快碾在我的脸上。 我拼尽全力,往旁边一滚。 还好旁边有几个小花坛,我来了个秦王绕柱,那辆摩托车一时半会总算撞不到我。 卷毛索性直接下车。 他奔跑的速度极快,迅速来到我的面前,伸出右手抓向我的脖子。 他的右手上戴着手套。 但我知道,那手套下面是森森白骨,他的皮肉在车祸时早就被磨光了。 我一边躲闪,一边努力劝道:“卷毛!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救许安安,不是跟我纠缠!” 许安安的名字让卷毛愣了一下。 “时间不等人啊!你耽误太长时间,她就要被村里人抓回去了!”我大声吼道。 卷毛的嘴里开始机械地念叨着:“许安安……许安安……” 他好像又恢复了一些清醒。 可是,不远处的阴影里突然又出现了那一正一反的绣花鞋。 卷毛的眼神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他展示出了真正鬼魅般的速度,身形一闪,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奋力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头,却发现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掰不动。 范老八想冲过来救我,但是那辆摩托车在没有人驾驶的情况下,自己发动。 范老八没料到这摩托车居然还能自动攻击,猝不及防之下被摩托车撞飞,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我可不能坐以待毙。 慌乱之中,我的双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钻了孔的鸡蛋,猛地怼在了卷毛的面前。 卷毛那张没有脸皮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五官,但能清晰地看到一双眼睛。 此时,我看到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触电般后退了几步。 卷毛突然发出一声极为痛苦的尖叫。 我趁着他痛苦挣扎的时候,连忙跑到范老八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我急声问道:“范老板,怎么办?” 范老八喘着粗气说:“还有一个小时就快天亮了,咱们得想方设法躲一下。” 第36章 拼死相搏 第三十六章拼死相搏 “到哪去啊?他怎么跑得这么快,还有摩托车!”我十分慌张。 现在范老八就是我的主心骨。 “深呼吸,不要慌。先深呼吸三下,保持冷静。”范老八说道。 我按照他所说,深呼深吸,好像真的平静了一些。 “这卷毛有点邪门。好像提前踩过点,而且好像知道我们要来这里,做好了准备。又好像有人在暗中给他指点一样。无论我之前用了那么多遮蔽气息的方法,都被他轻易识别了。”范老八分析道。 “我看到有一双绣花鞋跟着他。是不是这个绣花鞋的主人在指点他?”我问。 “这是谁的绣花鞋?” “不知道,我之前在沈培生的家里看到过一双绣花鞋。赵雅琴也说过,沈培生曾经送过她一双绣花鞋。绣花鞋的主人是赵雅琴,还是沈培生?也有可能是沈培生的老婆顾雅茹。” “先不管了,这小区好像是卷毛的主场,咱们往外面跑。” 范老八受了重伤,我只能搀扶着他,趁着刚才鸡蛋暂时扰乱了卷毛的心神,抓紧时间逃跑。 范老八指引我走向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说:“从现在开始,走路把你的脚尖翘起来,只用脚后跟走路。” “啊?这是什么意思?跟刚才倒着上楼了,操作又不一样了。”我问道。 “倒着走路已经骗不到他了,现在咱们尝试着活人走阴步,可以不留活人的脚印,能暂时躲避卷毛的追踪。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这样走路肯定不方便,你克服一下。” 我便按照他所说的只用脚后跟走路,差点就摔跤了。 好在走了几步之后就慢慢适应了。 我们顺着一条路走了十几分钟,然后拐进一条小路。 范老八喘了口气,说:“把你的外套反过来穿,这叫内外颠倒,阴阳反背。也能暂时遮挡一下自己的气息。” 他自己只穿了个背心,正反都一样。 此时路边有个垃圾桶。 他在垃圾桶里翻来翻去,翻出一个破铝盆。 “把这个盆子盖在头上。”话音落地,他就把破铝盆盖在了我的头顶。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心里一阵恶心,不知道这盆里有多少垃圾。 “这叫顶丧盆。假装你已经入土了,能遮挡一下你的气息。” 不得不说,范老八的各种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我们继续往前走,这条小路变成了一个小巷子。 走进小巷子后,范老八又从他屁股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罐,里面有些草木灰。 他把草木灰铺在小巷子的口子上,又摸出一块雄黄石,画出一道横线。 “这叫草灰封门,雄黄画线,也能暂时遮挡一下他的视线。” 巷子里停着一辆卡车,也不知道怎么开进来的。 我们躲在卡车背后,屏住呼吸。 远处的摩托车声忽远忽近,好像一直在十字路口那里转圈。 可是转了好几圈之后,声音变得越来越近。 卷毛还是发现了我们。 而我在摩托车后面,又看到了一双一正一反的绣花鞋。 果然是绣花鞋的主人在给卷毛引路。 “范老板,你的方法好像都失效了。” “我去,好强的脏东西,看来我不是它的对手。”范老八咬牙道。 “那怎么办?” “之前跟你说过,送脏东西上路有四种方法。咱们前面三种方法都试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种方法了,拼死相搏!”范老八咬牙切齿。 踱来踱去,我也心烦了,瞬间被范老八的气势所感染! 卷毛的摩托车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他走下摩托车,视线在周围扫来扫去,好几次扫过我们都忽略了。 但是再一次扫到我们藏身之处时,他的眼神便定住。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一会儿充满了杀意,一会儿充满了迷茫。 他好像一会儿是清醒的,一会儿是被人操纵的。 看来卷毛还保持着一丝丝良知。 如果没有绣花鞋主人的操控,恐怕他早已经上路了。 就算他没有上路,他也应该是着急去见许安安,而不是一直追杀我。 终于,他又跨上摩托车,一路轰鸣冲到我们的眼前。 此时我和范老八都受了伤,都无力再逃亡。 我可不想死。 范老八说:“现在我教你拼死相搏的一招。看你胆气壮不壮!” “什么招数?”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八字,但我看你面相,知道你的命非常硬,偏偏运气非常差。而你的血中阳气很重,正是天生神器。我教你一招,指尖破血,阳火烧魂。” “怎么操作?” “非常简单,你咬破你的中指,用中指上的血抹在眉心上,定住心神。然后把血涂在右手的手掌心,五指紧握成拳。” 接着他又教了我几句咒语。 “天生硬骨,血铸阳罡。” “邪祟莫近,恶鬼退藏!” “吾拳即法,敕!” 我很快背熟。 范老八又说:“等会儿他冲过来了,你就找机会偷袭,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 我连忙照做。 瞬间感觉浑身燥热,身上这股尸臭味好像也被冲散了。 在拼死相搏之前,还有一招,那就是动之以情。 卷毛已经出现在我面前,张开嘴,机械地说道:“镜子,快上车。” 我大声叫道:“蒋明轩!” 平常我都不会喊卷毛的全名,一旦喊他的全名,就代表事情十分严重。 卷毛愣了一下。 我继续大声叫道:“蒋明轩!许安安还在长江大桥底下等你,现在这么冷,她肯定冻得浑身发抖。她从山里跑出来,估计好久没吃上一顿饱饭了。你还不去救她?” 卷毛的眼中出现剧烈的挣扎和痛苦之色。 “许安安!”他突然大叫着姑娘的名字。 “快去找她!我怀疑许安安已经淹死了!我看到了一个女人,长得特别瘦,穿着连衣裙,身上都是水腥味,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许安安。你赶紧去找她!说不定还有救她的机会。要是去迟了,你要悔恨一辈子啊!” 卷毛听到我这番话,眼中流出两行血泪,而摩托车也发出几声哀鸣。 可是,不远处那一正一反的绣花鞋突然悬空起来,贴在了卷毛的后背上。 我看到一股黑气将卷毛环绕包围。 卷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双眼变成了两团黑气。此时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神智,一双白骨鬼爪朝我抓来。 而他的肩膀上,还插着范老八的两把菜刀。 “对不起了,兄弟!” “天生硬骨,血铸阳罡。” “邪祟莫近,恶鬼退藏!” “吾拳即法,敕!” 我大吼一声,一拳挥出。 第37章 天生硬骨,血铸阳罡 第三十七章天生硬骨,血铸阳罡 我带血的拳头撞在卷毛的手掌上。 红色的鲜血,白色的骨头。 他那白骨手掌被我这一拳轰碎,几个白色的指节掉落在地上。 这回忆的画面让我大为难受,差点就吐了。 卷毛微微一愣。 此刻他的右手只剩下手腕,光秃秃的,又是可怕,又是让人同情。 而他十分悍勇,伸出左手再次向我抓来。 范老八叫道:“陈镜,愣着干什么?赶紧补刀!你不要他命,他就要你命!” 我收回拳头,再次重击而出,这次直接砸在了卷毛的胸口上。 而我这一拳好像砸进了一团浊气里。 想象中骨头的坚硬并没有出现,或者此时的卷毛已经化作一团浊气了。 之前卷毛骑着摩托车把我撞飞,这次我这一拳把他给击飞。 或许这一拳也击碎了他的胆气。 他慌慌张张骑在摩托车上,一阵轰鸣,绝尘而去。 不过这次,那摩托车骑得歪歪斜斜,显然他已经受到重伤。 我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大喘气。 “妈的,好厉害的脏东西。厉害的卷毛,今天差点折在这了。”范老八也一屁股坐在我旁边,骂骂咧咧。 范老八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一口烟雾喷出来。 “范老板,你今天亏大了。铁钩子还在沈培生家里,两把菜刀还被卷毛搞走了,那可是两把神兵利器。”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家伙不重要,人命才重要。不过你这个钱不好挣啊。这也证明了我的猜测,你的命果然很硬,只不过你运气太差。”范老八回了一句。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问。 “只能说你的人生会有许多的波折,但总体上都是有惊无险。但是你一定要拼命才能有惊无险,不然的话就是又惊又险。” 看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 我们坐在原地休息。 危机应该解除了。 我们都极为放松。 范老八递给我一根烟,我拒绝了:“谢谢,我不抽。” 突然,我听到一阵奇怪的笑声,我和范老八面面相觑。 接着,我看到一只浑身恶臭的黑猫。 这只猫脏兮兮的,毛东一簇西一簇,已经打结了。 我暗叫不好。 果然,黑猫后面走来一个人影,正是多次偷袭我的那个光头。 妈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光头一直没走,一直躲在背后找机会捡便宜。 “原来是你,你怎么还没上路?”范老八沉声说道。 “范老板,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光头咯咯怪笑。 我问范老八:“这是谁呀?你们认识吗?” 范老八吸着烟,一口气把半根烟都吸完了,然后扔在地上用脚踩熄。 “这王八蛋叫江文斌,以前就是本地的一个混混,总是在小饭馆吃霸王餐不给钱。老板如果找他要钱,他就往面里面扔头发、扔虫子,然后说面不干净。他还故意抓几只蛆扔到碗里给店里客人看。这种人惹不起,以前只好送他几碗面吃,希望他能消停点。后来他来我店里捣乱,我就教训了他一顿。”范老八脸上满是鄙夷。 “那你就直接把他打死了?”我问道。 “我倒是没那么凶猛,把他打死了我不也得坐牢?这王八蛋喝多了就喜欢骚扰女生。有一次他在附近的烧烤店调戏一对高中生情侣,那男学生正血气方刚,生死无惧,做事不顾后果,只想在女朋友面前挣回面子,当场用砖头把他活活砸死了。死得老惨了。” “那高中生怎么样?” “高中生家里有点关系,运作了一下判了几年缓刑,根本不用坐牢。这江文斌就这么白死了,人们都拍手称快。得知法院消息那天,我还放了几挂鞭炮。” “那他一直缠着我干什么?难道只是冲着我的酒菜?”我问。 “没那么简单。这王八蛋死了之后本性不改,想掠夺活人的阳气壮大自己,好当个鬼头。生前是个怂货,死后倒想当老大。他在公园凉亭里召集的那些脏东西,都是些老实的民工和流浪汉。他生前死后都只会欺负老实人。” “范老板,不要说得这么难听。那个女生明显是拒绝了那个男生,我是过去‘英雄救美’。那王八蛋才恼羞成怒打我,我是手下留情才错手被打死,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江文斌辩解道。 “我冤枉一条蛆也不会冤枉你!” “嘿嘿,范老板说话总是这么没礼貌。你身上是有点道行的,我要是把你的道行都吸走了,不知道你还能活多久?” “想吸我的道行?你有本事就过来。” 范老八冷笑一声,气势重新攀回巅峰。 这话倒是让江文斌有些迟疑。 “那只猫是怎么回事?”我又小声问范老板。 “那是他老娘。”范老八轻声说。 “啊?他老娘是一只猫妖?” “不是。他老娘在农村没人管,有一年冬天活活冻死了。后来他老娘的魂魄不知道怎么跟这只猫融为一体,这只猫从农村走了几百公里到江城,就想看儿子一眼。结果看到儿子被人打死,后来这只猫也被人撞死了,死后就一直跟着江文斌。” 我正感慨江文斌老妈的母爱时,那只猫突然朝我扑来,绿眼睛射着光,爪子寒光闪闪。 而光头低头冲到范老八面前。 他的头顶突然鲜血淋漓,变成一滩烂肉。 这应该就是他生前被砸死的时候的模样。 而他从他脑子里摸出一块砖头,狠狠砸中了范老八的头。 范老八侧身躲过,猛地踹出一脚踢在江文斌肚子上。 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毕竟范老八之前被卷毛的摩托车撞得太狠了,刚才又剧斗一番,已经没剩多少力气。 接着那只黑猫突然冲了过来,冲着范老三的脸抓了两抓。 范老八一声惨叫。 他老娘变成这只猫,还真是护崽。 江文斌又一砖头,这次拍中了范老八的头。 “吸了你的阳气,老子就能为所欲为了,哈哈哈!”江文斌得意大笑。 范老八被拍得摇摇晃晃。 此时我再次咬破舌尖和食指,大吼道: “天生硬骨,血铸阳罡!邪祟莫近,恶鬼退藏!吾拳即法,敕!” 我咬牙,一拳砸在了江文斌的头上。 可是我已经没力气了,这一拳砸下去他依旧纹丝不动。 江文斌又摸出一块砖头,砖头不停往下滴血。 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激昂的公鸡报晓声。 第38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第三十八章天涯何处不相逢 这一声清鸣仿佛一道无形的利剑,划破了浓重的阴气。 东方出现一缕鱼肚白。 江文斌的身躯瞬间剧烈颤抖,脸上惊恐万分。 阳气重兴,光明即将笼罩大地。 他抱起黑猫,瞬间窜入黑暗之中。 “天亮了,现在终于安全了。” 范老八长叹一口气,接着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刚抽了两口,就咳嗽了起来。 我看过去,惊恐地发现他的嘴角居然流血了。 看来他受了内伤! 先是被卷毛的摩托车撞,接着又挨了光头江文斌的一记偷袭,情况有点堪忧。 “我给你叫救护车。”我担心地对范老八说。 “算了,坐救护车很贵的,一公里几十块钱呢,叫个网约车就行了。我还扛得住,但是得去拍个片子。”范老八摆摆手说道。 此时天刚刚亮。 我刚掏出手机,看到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帅哥,是你呀?” 我回头一看,这是前天晚上把我扔在路上的那个女司机。 当时开车开到一半,她说家里有事,临时回去了。 我还以为她跟公园里的那群鬼有关系,现在看来应该没关系。 “世界太小了,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这都能碰到。”我对女司机笑道。 “这是你朋友吧,受伤很严重啊。” “是啊,正要到医院。” “那我送你们一程。”女司机说道。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把范老八扶到后座,自己也坐在后排。 女司机倒是没怎么说话,一路上沉默地开车。 坐上车后,我突然有些忐忑。 最近我碰到邪门的人太多了。 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不是正常人,都对我有所敌意。 这个女司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她究竟是不是人? 我握着拳头,如果她要是暴露出本性的话,就给她一拳。 片刻之后,女司机说:“对不起啊帅哥,前天晚上实在是家里有情况,孩子生病了需要回家照顾,所以才把你扔在半路上的。今天就算是我弥补那天的错。” “互相理解吧。”我微笑道。 我再次打量着她。 三十多岁的样子,黑眼圈严重,皮肤干枯,满脸的疲惫。 应该是许久没有护肤了。 现在天刚亮,不知道她是开车开到天亮,还是天亮就要出车。 总之都非常辛苦。 “一个女人三更半夜还在开网约车,也不容易。”我感慨了一句。 女司机轻轻应了两句。 不知不觉,我们经过了平安路。 我往前看了一下,想看看有没有发现那个空蛇皮袋。 今天倒是没有发现。 或许已经天亮了,所以杨守义不会出来。 又或许杨守义感受到了我的善意,幡然醒悟了,不再出来吓人。 我问范老八:“范老板,我之前在这里碰到几个人,要不要给他们送点阴菜?毕竟跟他们有一点点因果缘分。” 范老八望着窗外问:“你要给谁送阴菜?” “先给那个杨守义送一送吧,希望他不要再在这儿吓人了,上次差点没把我活活吓死。做阴菜复杂不?” “还行吧,主要是材料比较难搞,找齐了就行。我可不会做亏本生意啊,你要送的话自己出食材的钱。”范老八答道。 “那是必须的。” 我发现我说到杨守义名字的时候,女司机竖起了耳朵。 她好像有话对我们说,不过她欲言又止。 我继续问范老八:“要不要给丁志强也送点阴菜?” 范老八说:“给丁志强送阴菜干什么?他跟你没关联。别做烂好人了,做阴菜也很费心费神的。” 我刚要说话,女司机突然转过头问我:“你们认识丁志强?认识杨守义?” 听这口气,女司机和他们之间可能有关系。 于是我说:“不算是认识,算是有一面之缘。” 女司机降下车速,靠右边停着,问道:“你跟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怎么见面的?” 我一时之间摸不清女司机和丁志强、杨守义之间有什么关系,不好乱说话,免得得罪人。 而且我接触他们的经历实在太诡异了。 “我要是说出来,你恐怕还会觉得我是神经病。”我说道。 “你认识丁志强和杨守义吗?”女司机问。 “哎,当然认识。” “那你是不是也认识杨耀祖?” “是啊。那你是丁志强的家人,还是什么人?你又是怎么会认识他们的呢?”我反问道。 范老八也眯起了眼睛,一边摸着自己的头,一边盯着女司机。 女司机叹了口气说:“丁志强是我老公。” “啊?你是他老婆?可是丁志强好像已经死了。” “的确是死了。他生前是开网约车的,他去世之后,车子就归我了。我当时工作已经没了,也只好接着开网约车。” 我不由得再次感慨,世界太小了,我居然能碰到丁志强的老婆。 她似乎也憋得很,最近过得非常不顺,满腹的委屈需要找人倾诉,这次碰到我,也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她叫周萍。 前两年丁志强撞死了杨守义之后,整天被杨耀祖追着要钱。 最后被杨耀祖活活逼死,开车冲进湖里淹死了。 如果仅仅是因为车祸,那也就罢了。 没想到丁志强之前去找赵雅琴做服务的事情也被曝光了。 人们纷纷嘲笑丁志强是个老嫖虫。 一个月辛辛苦苦开网约车挣那么多钱,一大半都去找女人去了,而且是找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留给家里的老婆孩子都没钱用。 人们传得沸沸扬扬,对丁志强竭尽嘲笑,后来连带着嘲笑丁志强的老婆和他的孩子。 其实这些嘲笑与事实相差甚远。 丁志强虽然找过赵雅琴,但是只找过一两次。他大部分的钱其实还是留给了老婆孩子。 但是传网络谣言的人并不会在意这些,他们只享受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嘲笑他人的快乐。 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周萍身上。 孩子身体也不好,急需用钱。 她的工作单位因为这些谣言把她劝退了。 三十多岁的人不好找工作,丁志强死了之后,周萍就接过丈夫的衣钵,继续开网约车。 说到这里,周萍双眼通红,不过忍着没有掉下眼泪。 然后周萍问我:“那你是怎么碰到丁志强的?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接下来我会跟你说实话,希望你不要当我是神经病,也希望你克制一下情绪。” 第39章 衣钵相传 第三十九章衣钵相传 周萍看着中央后视镜:“你说吧。”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说:“前天晚上,我临时出门叫了一辆网约车,碰到一个司机,眼睛一大一小,那应该就是你的老公丁志强。” “开到半路上,看到前面有个空蛇皮袋。丁志强说里面可能装着老人,想碰瓷,他就把车开到旁边去了。我发现那个麻袋里面好像是我的同学,就让他停了下来。跑过去一看,里面装着的居然是丁志强本人!”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就跑了。后来鬼使神差又回到这个路口,又看到那个麻袋。这次我又跑过去一看,发现里面真有一个老人。我把老人拉出来,得知那个老人叫杨守义,后来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后来我又打车去酒店,坐上了你的车,半路上你走了。再后来就是昨天晚上,我带了点纸钱,跑到平安路那里,给他们烧了点钱。” “再后来,就是今天碰到了你。” “在此期间,我碰到了警察局的赵建国警官。平安路在他的辖区,是他跟我介绍了丁志强和杨守义的往事。” 周萍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真见到了他们了吗?” “是啊,把我给吓死了。”我补充道。 周萍说:“奇怪,两年多了,我倒是从来没有见过丁志强。我家的宝宝想见爸爸,我说他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这辈子没机会再见。宝宝却说有时候在路上看到了。我还以为小孩子在说谎,现在看来,可能他说的是真的。” 我问道:“你儿子在哪里看到的丁志强?” 周萍说:“就有时候带他出去玩玩,会路过平安路,他说他看到了。我看过去却没有看到,以为是小孩子的幻觉。” 范老八插嘴道:“小孩子的眼睛跟大人的不一样,他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周萍突然砸了一下方向盘,骂道:“这个王八蛋,怎么不来见我?是不是没脸见我?” 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不作置评。 周萍又问我:“你说他是不是心里有鬼?” “肯定有点觉得对不起你们吧。” “既然觉得对不起,为什么要干那种事?又不是没老婆,还在外面找女人!”周萍恨恨地说道。 这事儿,丁志强的确不占理。我总不能为了这个死人得罪活人,而且现在周萍是司机,万一她不开心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行为,倒霉的还是我。 “正是因为他对你有愧疚,所以不敢见你。”我顺着说道。 “不敢见我,那为什么跑出来吓人?” “一般人死了还不肯上路的话,那就是有怨念。” 周萍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那你说丁志强有没有怨念?” 我说:“肯定有啊。本来他活得好好的,却碰到碰瓷的,被杨耀祖活活逼死,死有不甘。说不定他想要找杨耀祖报仇,大仇没有得报,所以怨气不散。” “他一直重复着生前的行为。生前每天开车到很晚,死后还是每天开车到很晚。或许他做了一些错事,出去找小姐肯定不对,不过心里应该还是惦记着家吧。我可不是为他洗白啊。” “杨耀祖这王八蛋,讹了那么多钱,凭什么他能活得好好的?”周萍咬牙切齿。 “也不算活得好好的,他之前钓鱼赌博输了个精光,现在东躲西藏,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周萍一愣,问道:“钓鱼赌博?丁志强之前也喜欢钓鱼。不知道怎么就染上钓鱼赌博了,然后欠了很多钱,所以他下班之后才兼职跑网约车。他之前的单位其实待遇还挺好的,但是待遇再怎么好,染上赌博也就完了。” “啊?丁志强也喜欢钓鱼赌博?”我诧异地问道。 赵雅琴的老公也是染上赌博后赔了很多钱。杨耀祖也是如此。 没有想到丁志强也上了这个轨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染上的。”周萍重新发动了汽车,现在开得慢了很多。 我小心翼翼斟酌着说辞,不想激怒她,免得她一时失控。 “或许正是在钓鱼的时候,杨耀祖认识了他。知道了你们家经济条件还可以,又知道了他开网约车,所以故意让他老爸去碰瓷。” “甚至是杨耀祖提前设局,引诱丁志强去钓鱼赌博,让他欠债。然后又让他老父亲去碰瓷,逮着一只羊薅羊毛,把丁志强活活薅死了。总之他死有不甘,所以才冤魂不散。”我分析道。 周萍此时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了,说:“或许吧。” “你有没有想过替丁志强报仇?”我问。 “我一个女的怎么报仇?而且杨守义的确是被撞死的。杨耀祖本人虽然逼债太过分,但是法院都没判他,警察也没抓他。我能怎么报仇?” 我心里想着昨天晚上给杨守义烧钱的时候,曾经答应过他,要替他找杨耀祖报仇。即便杨守义是杨耀祖的父亲,却也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想给他点颜色瞧瞧。 现在又碰到丁志强的老婆,她也恨杨耀祖入骨。 如果我能帮周萍消除一点怨气的话,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多行善事,老天必有眷顾,黑衣老太太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 “我和这几个人也有些恩怨,我会去找杨耀祖算账的。”我说。 “啊?萍水相逢,为什么这么帮我?” “不仅仅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周萍突然打开窗户,小声问道:“你们是不是被人扔臭鸡蛋了?怎么有点臭啊?” 她说的,是我身上的尸臭。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当务之急是救我自己。我身上的尸斑越来越多,这尸臭也越来越重。 先想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小命吧。然后还得先送范老八去医院再说。 先顾好自己,再顾别人。 此时我又紧张起来。 原以为天亮了,赶走了卷毛和光头等人我就安全了、 可是实质性的危机并没有改变。 我叹了口气说:“我自己得了重病,碰到点麻烦。这麻烦就是这臭味的源头。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感谢你。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再回到平安路那个十字路口,我想再见见丁志强。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他。” 第40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四十章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毫不犹豫答应了:“没问题,不过现在我还是要先去医院,过两天再联系你怎么样?” 周萍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当然可以。” 她这一笑居然有一些妩媚之意。 是长期的疲惫,遮掩了她的颜值。 我们互相加了微信。 范老八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我们。 到了医院后,我带着范老八去做检查。 他主要是伤到了脑袋,拍了一些ct,做了简单的包扎。 还好没有大碍。 在观察室观察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 我在一旁问他:“范老板,我现在怎么办啊?感觉我的情况并没有改善。是不是因为卷毛没有彻底送走,所以他还没有上路,冤魂还在蚕食着我的生机?” 观察室里还有几个病人。 他们听到我说话,都望了过来,估计以为我是个神经病。 因为我说的都是什么冤魂、上路之类的词。 放到以往我肯定会有些尴尬,不过现在小命都快没有了,哪里顾得上别人的眼光。 范老板疲惫说道:“有这个可能。那三杯酒四道菜就差最后一道菜了。真是可惜,功亏一篑。” “如果把卷毛送走了,是不是就可以彻底没事了?” “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现在可不一定。你之所以染上这么多倒霉事,有两个原因。第一,你收了你老板的散怨钱,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散的怨究竟是谁的,是赵雅琴的,还是他老婆顾雅茹的?第二,你和赵雅琴有过那么一夜露水姻缘。赵雅琴毕竟是个脏东西,因为你跟她有过接触,所以阳气大伤,才出现这么多诡异的症状。” “所以我现在还是要去找卷毛和赵雅琴。” “不错。你能找到他们吗?” “我先去找卷毛吧。卷毛的执念就是去找许安安,他说许安安在长江大桥桥墩下等他。那我就去长江边找。” 其实我有点害怕面对卷毛。 第一心中有愧,第二,现在卷毛越来越凶了。 不过他和许安安的故事的确令我动容,让我心生同情。 “你要去的话也行。但是要注意安全,应该是有人在暗中利用卷毛的执念,让卷毛当打手,专门针对你。”范老八温馨提醒。 “那为什么要针对我啊?”我问道。 “因为你的命很硬啊。有些脏东西就喜欢命硬人的血。” 沈培生说我命硬,他也说我命硬,难道我的命真的很硬? “我去,那我还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我无奈吐槽道。 “不过现在你碰到的这些东西越来越厉害了,能使的手段我都使完了,现在暂时帮不了你。” 听到这话,我顿时心里一沉,有点六神无主。 “那怎么办?面对这种鬼东西,我是束手无策啊。之前还有您当我的主心骨,现在您都帮不了我了,我该怎么办?”我忍不住拉住范老八的裤子。 “你去找那个赵建国。赵建国不仅仅是个警察,肯定还懂别的道行。就像他给你喝的那碗汤,有巩固阳气的作用,很像是我们的同道中人。而且他还说了有很多类似沈培生自杀的案件,肯定有线索。去找他,他肯定能帮你。” 我心中稍定了一些。 “谢谢您给我指明了一个好方向。我答应您的几万块钱,等挣到了就会还给您的。” “不过求人不如求己。你不能完全依靠别人,重要的是还是要多研究,多壮大自己。我给你一个建议,你的命很硬,只要你拼尽全力,一般的脏东西都奈何不了你。但是如果你面对脏东西自己先怂了,那你命再硬也没什么用。唉,我好累,我要回去睡觉了,你自己加油吧。” 听范老八这样说,我也不好再多问,就先带着他回了范记面馆。 范老八开着他的面包车绝尘而去。 他的住所跟他的面馆不是同一个地方。 忙碌了一个晚上,我也太累了,想找个地方睡觉。 回学校宿舍休息最合适,在别的地方睡觉还要花钱开房,回宿舍不要钱。 现在要省着点钱花。 在回学校的路上,我给徐浪打电话,他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唉,真是愁人。 我靠在公交车的椅子上睡着了。 还好我们学校是终点站,公交车司机把我喊醒。 我下车往宿舍楼走去。 刚走了几步,接到辅导员陆思嘉的电话。 看到是她打来的,我心里一紧。 因为她是冲着卷毛的父母来的。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卷毛的父母。 他们肯定很伤心,而我又不懂得如何安慰人,偏偏卷毛的事和我也有点关系。 烦心事一股脑全都来了。 我自己身上,生死还是个未知数。 “陈镜同学,你现在在学校吗?”陆思嘉的声音传来。 有些温柔,糯糯的。 当大学辅导员,她这个声音和气质还算胜任。 换了高中的话,感觉就压不住学生了。 好在大学生几乎是放养。 “陆老师,我刚刚到学校。咱们现在……卷毛爸妈来了吗?” “是啊,现在就在你们宿舍,你来找找他们吧。” “好,我马上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宿舍。 走到走廊时,我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呜咽哭声。 离宿舍门越走越近,哭声越来越明显。 自然是蒋明轩的父母。 走进去一看,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 其中有我们的辅导员陆思嘉。 她戴了一个黑框眼镜,扎了个马尾,穿着衬衫,看起来像个研究生学姐。 旁边还有我们班级的其他几个人。 “蒋叔叔,蒋阿姨。” 蒋明轩的爸妈看样子有六十多岁了,更像是他的爷爷奶奶。 他们一生劳作,本来就很辛苦,现在唯一的亲生儿子死了,自然更加伤心。 可能也是一夜白头。 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家卷毛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蒋叔叔擦了擦眼泪,沉声问道。 我摇摇头说:“没有。他说这两天就不在宿舍了,也没怎么联系。我也是半夜才知道他出事的。” “唉,他为什么三更半夜去骑摩托车,你知道不?” 我想了想,把蒋叔叔拉到一边,低声问了一句:“您知道许安安吗?” 第41章 家丑不可外扬 第四十一章家丑不可外扬 我知道这个话题有点敏感。 卷毛说过,他们老家有很多人的媳妇是买来的。 甚至卷毛有两个叔叔的媳妇也是买来的。 而且他曾经带着许安安逃跑,却被村里的人发现了,又被抓回到山村里。 卷毛本人还有一点反抗的精神,有反抗的行动,他的父母不一定有。 果不其然,卷毛的老爸蒋顺平脸色微微一变。 他更小声地说:“你怎么知道许安安的?是我家蒋明轩跟你说的吗?” 我点点头。 接着我看到卷毛的妈妈王招娣不停地朝我们望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蒋顺平继续问:“蒋明轩跟你说了多少?” 我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跟我说了多少,因为他生前没有跟我说。” “什么意思?生前没跟你说,难道是他死后才跟你说的?” 我说:“您做好心理准备,的确是这样。” “他怎么跟你说的?” “蒋明轩出意外之后,他心中好像有怨气,他不肯走,一直跟着我。他想让我跟他一起坐摩托车去找许安安。我不肯去,他非拉着我去。我问他为什么,他就跟我说了许安安的事,还说了你们老家的事。” 说到这里,我有些担心。 家丑不可外扬,万一蒋顺平担心他们村子的罪恶曝光而对我下手,那我岂不就是倒霉透了? “你的意思是我家卷毛还在,你还能看到他?”蒋顺平问。 他变得激动起来。 “是啊。”我说。 “唉,可是我们怎么没有看到他?” 听到蒋顺平说这话,我不由得想起了周萍。 我看到了她老公丁志强,周萍本人却没有看到她老公。 “或许蒋明轩害怕你们。因为他一直想带许安安离开,你们肯定不愿意。现在即便他不在了,他的执念还是想着去找许安安。如果碰到你们,你们可能阻碍他去找许安安。”我分析道。 蒋顺平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 “叔叔,您这是干什么?”我连忙问道。 “唉,都是我不好。我以为你说的都是编的,可是你说的细节都这么清楚,看来真的是我家蒋明轩跟你说的。蒋明轩和许安安的事情是真的。可是把许安安买回来的那个男人,是村长的侄子,在村子里财大势大,人多势众,我们能怎么样?我们家在我们村是小户人家,根本斗不过他们。”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明轩已经没了。” “我想看到我家蒋明轩,你能帮我吗?”蒋顺平哀求道。 这让我灵机一动。 我想找蒋明轩化解他的怨念,让他不要再缠着我,安心上路。 但是我一个人去找他非常危险。 现在他的爸爸妈妈愿意帮忙,也想去找他,那我就多了个帮手。 他再怎么有执念,再怎么化成厉鬼,也不至于对他的老爸老妈下手吧? 不过这也说不准。 范老八说过,人一旦死了,死后怨念执念被激活,那他就不是生前那个人了。 他就是厉鬼了。 不管怎么样,有他爸妈帮忙,肯定多个帮手。 “可以啊。蒋明轩说过,许安安给他打电话,说在长江大桥底下等着他,他要去找她。可是现在是大白天,蒋明轩肯定不能出来,只能晚上出现。你们想要去找蒋明轩的话,也只能等到天黑再过去。”我建议道。 “唉,那我们可不可以先过去,然后等着天黑?” “当然可以。不过许安安真的逃出来了吗?”我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问?” “蒋明轩说,他接到许安安的电话,许安安向他求救。可是你们山村距离江城这么远,她又没有钱,没办法坐车,她是怎么跑到江城来的?而且许安安也没有手机,她怎么跟卷毛打电话呢?” 我一直觉得卷毛接到的电话可能是他的幻觉。 同时我想起了那个找我要东西吃的长发女人。 她穿着连衣裙,长发披肩,身上却有一股浓烈的水腥味。 那个女生明显是淹死的。 她会不会是许安安呢? 如果卷毛千辛万苦跑过去,发现许安安已经死了,那他又该有多伤心啊? 蒋顺平说:“那应该就是许安安。” 我大为惊讶,问道:“啊?为什么这么说?她怎么跑出来的?” “现在我们山村里读书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年轻人都瞧不上老一辈这种买媳妇为。我家蒋明轩,只是年轻人中的一个。当初我家蒋明轩带着许安安想逃跑,坐大巴车的时候被大巴车司机发现了,这大巴车司机也是我们村里的人。村里人又过去把她们抓回来了。不过前几天,又有一个人把许安安带走了,这个人就是大巴车司机的儿子。” “这真是有点造化弄人的感觉。父亲是坏人,儿子是好人。”我感慨道。 蒋顺平老脸一红。 估计他以为我说他是坏人,他儿子是好人。 “那司机的儿子自己开着车带着许安安跑了。村长的侄子就跟他儿子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找他要钱,还威胁要把他老爸活埋了。在我们那种山村,山高皇帝远的,真把人活埋了,还不一定有人去告状。”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恐之色。 “他儿子就说开到江城之后,许安安突然跳车跑了,他没有找到。还给村长看了车里的监控录像,许安安果然是跑了。后来我们看了一下录像,许安安跳车的地方,好像就是在长江大桥附近。”蒋顺平叹气道。 这一切都对上了。 “唉,也不知道现在许安安究竟还在不在长江大桥。”我说。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蒋顺平道。 “你去的话,许安安看到你不得吓跑了?” “那怎么办?” “我们在远处等着,你先去找她,看看她的安危。” “也行。但是如果许安安死了,真不知道蒋明轩会不会失控暴走。” 蒋顺平走过去找蒋阿姨简单说了一阵。 然后他们和辅导员陆思嘉告别。 我们出发去长江大桥。 我们打了个车。 我忍不住看了司机一眼。 这次司机不是周萍。 第42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四十二章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们很快来到了长江大桥边。 只是一路上司机不停地拿白眼翻我,估计以为我三十天没洗澡。 因为我身上的味道越来越重。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 “我说小伙子,你这是掉粪坑里了还是怎么着?这一车大活人都要被你熏断气了!” 我大为尴尬,而且非常恐慌。 因为这是尸臭! 这有脏东西在影响我。 卷毛的父母倒是没有任何反应,或许他们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根本没有时间去在意别人的体臭。 我们步行,来到长江边。 江城分为三个区,分别为江南区、江北区和江阳区。 一道长江把江城劈为了两半,一半是江南区,另外一半是江北区和江阳区。 其中长江的支流汉水,又把江北区和江阳区劈成了两半。 我们学校在江南区,长江大桥连接江北和江南。 当时卷毛只是说许安安在长江大桥的桥墩子底下等他,却没有说是江北这边的桥墩子,还是江南那边的桥墩子。 只能一个一个找了。 我们走到桥墩子底下。 说来也巧,这里也正是长江和汉水的交界处,此处也叫南岸嘴。 两江交汇,水流复杂,暗流涌动。 我在江城读了四年大学,也听了一些民俗传说。 说这种两水交汇的地方,水文非常凶险,经常会出现水鬼找替身。 或许我碰到的那个长头发的女生就想找替身,但是没有找到。 好在卷毛不是水鬼,他是骑摩托摔死的。 而他这种叫坠骑鬼。 长江大桥在岸边上有好几个桥墩子。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江水的水位不高,裸露出来的桥墩子比较多。 “如果你们找到了许安安,打算怎么办?”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 “我们只想跟我们的儿子见见面,其他的事情不想管。”蒋顺平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说 “哦。” 我觉得他有点言不由衷。 说不定还是要把许安安带回去。 那卷毛不是得恨他们一辈子? 我们在桥墩子底下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卷毛,也没有看到许安安。 毕竟现在是白天。 卷毛是冤魂,自然不可能出现。 而墩子底下根本藏不了人,许安安可能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对蒋顺平说:“你们还是回避一下吧,如果许安安看到你们,说不定要被你们吓跑。” 蒋顺平四处张望,说:“那就辛苦你了。” 我一个人沿着桥墩子往前走。 附近有一些芦苇丛,这里方便藏人。 我一路找过去,也没看到什么踪影。 不过太阳照在身上倒是挺舒服的,我感觉我身上的臭味少了不少,尸斑也少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许安安,是卷毛让我来的!我是卷毛的室友,我来找你!卷毛就是蒋明轩,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我叫陈镜。” 这附近有不少钓鱼佬。 他们都怒视我,估计是嫌弃我大声叫喊,惊走了鱼。 我一边走着一边喊着,找了一个多小时。 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只好回来和蒋明轩的父母碰头。 他们站在江水旁边,一只脚踩在江水里面。 我走到他们身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你们见到卷毛的遗体没有?” 卷毛是大前天晚上发生的车祸,死在了三环路上。 我到现在还没见到卷毛的尸体。 他们身为卷毛的父母,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卷毛的尸体吧? 而不是来找卷毛的魂魄。 蒋顺平一愣,然后说:“还没有见到。” 我问他:“那你们怎么不去找卷毛的遗体?” 他支支吾吾,有点答不上来。 卷毛的母亲王招娣问我:“卷毛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你们做父母的怎么不关心?”我忍不住问道。 不知不觉有生气。 他们这态度,太令人心寒。 “唉,我们脑子里一片浆糊。” 我又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太好,毕竟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应该在警察局的法医鉴定中心吧。” 蒋顺平突然指着远处的江水说:“你看,那里是不是有具尸体?” 我连忙望过去,只见江水渺渺,没有看到什么尸体。 恍惚间,我的余光看到蒋顺平伸出双手,杀气凛然。 他的手按在我的后心,似乎要把我推进长江里。 我大惊失色。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卷毛蒋明轩在家里还有个弟弟。 从卷毛和他父母的话中可以感受到,他们山村宗族势力非常强,个人或者一个家庭根本难以阻挡。 如果他们破坏了整个村子的习俗,就等于和整个村子整个宗族作对。 卷毛已经破坏了规矩,把他们家里的人陷入了险境。 而许安安则是他们村子目前最大的秘密,他们村子买了不少的媳妇,只有许安安跑出来了。 现在对许安安最了解的人是我。 如果我把许安安的事情到处宣扬,那么不仅仅是他们村长侄子的媳妇不保,村长的地位也可能不保,而他们整个村子买卖媳妇的事情也可能曝光。 此时我还没有来得及跟别人说,甚至连辅导员陆思嘉都没有说。 此时此刻,如果他们把我干掉的话,那这个秘密就会长眠于江底之下。 想到这里,我冷汗直流。 在都市社会,大部分的人都会懂法,不会轻易杀人。 除非是那种激情杀人,冲动之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蒋顺平这种从山村里跑出来的人可就难说了。 看他之前的反应,他们村子里肯定曾经多次杀过人。 因为没有人报警,所以就没有警察去查案。 死了也是白死。 蒋明轩还有个弟弟,他的父母为了他弟弟的利益而杀死我,极有可能! 无数的心思瞬间闪过。 我猛地蹲下来,然后回头望去,看到蒋顺平伸出手后又缩回去捶自己的背。 “陈镜同学,你这是做什么?”蒋顺平问道。 他的这话没什么温度,没有起伏。 “我鞋带子散了,系下鞋带。”我随便扯了个理由。 本来我一门心思准备领着他们找卷毛,可是现在我发现自己又犯了错误,又轻易地相信了人。 他们绝对有可能为了家族利益而将我这个外人铲除。 我反客为主问道:“要不要先去找一下卷毛的遗体?” 第43章 买来的媳妇 第四十三章买来的媳妇 蒋顺平叹道:“他的遗体在那里,不会跑。你说蒋明轩一直在找你,可见他的魂魄不在他的遗体旁边。我想见见他,看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帮他完成。” 他这番言辞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我对他们的同情心已经消散不少,提防之心升了很多。 接着我们又沿着长江大桥,步行走到了江对面。 我们先是一起找,然后我一个人找。 但是依旧没有看到许安安的踪迹。 我一无所获,只好和蒋明轩的父母碰头。 他们不停地唉声叹气。 从外表上看,他们就是两个饱受丧子之痛折磨的父母。 可我无法忘掉蒋顺平在背后要推我的样子,那股杀气让我不寒而栗。 我宁愿相信那是我的幻觉。 不管如何,我都下定了决心,绝对不把背后露给他们。 “唉,他不是说在长江大桥桥墩子底下吗?怎么找不到人啊?”蒋顺平说道。 “或许是许安安觉得白天躲在这里太危险,没有傻乎乎地坐在大桥桥墩子下面。不然的话,你们老家派人来抓她,岂不是一下就抓到了?”我忍不住话中带刺地说道。 蒋顺平望着附近的江滩公园发呆。 江边有江滩公园,游人如织,往人群里一钻,谁也找不到她。 “或许,许安安是在等天黑然后和蒋明轩会合,甚至是她已经碰到蒋明轩了。”我继续分析。 蒋顺平问道:“有没有可能是许安安恢复了神志,想起了自己爹妈的电话号码,跟他们联系了,他爹妈把她接走了?” “也有这个可能。还有可能许安安已经死了,顺着江水往下游冲走了。”我说。 我见过的那个女鬼可能就是她。 “可千万不能死啊,要是死的话,蒋金彪的钱就白出了!村长他们一家人肯定要找我们家麻烦!”蒋顺平满脸惊慌。 他所说的蒋金彪,应该就是村长的侄子。 我心想,你们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村长和钱,而不是你家儿子,也不是一个女生的死活。 看在他们正在经历丧子之痛,我忍着这番吐槽没有说出来。 听到他们肚子咕咕叫,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我的肚子也跟着叫,看来是饿了。 我就带着他们到了附近一家小吃店,简单地吃了个盒饭,人均消费十几块。 我身上虽然有钱,但那是沈培生给我的散怨钱,不敢乱花。 一边吃饭,我一边建议道:“要不先休息休息吧,等到晚上再来找。如果长江边上找不到许安安的话,去望月公园找,说不定到那里能碰到许安安。” 蒋顺平扒拉了两口,没有多少胃口,问道:“望月公园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在那里能碰到她?” 我说:“我在那里看到一个女生,有点像许安安,但我不确定,因为我没有见过许安安本人。” 那个女生的气质实在太特别了,见之忘俗,生前肯定是个大美女。 “你们有许安安的照片吗?”我继续问道。 “有有有。”蒋顺平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给我看。 他这手机看起来颇有历史。 屏幕都裂开了好几条缝。 我看到一个女生穿着连衣裙,坐在椅子上,眼神毫无生气,呆呆地望着前方。 可以看出来长得非常秀丽,但是脸上却有几道伤痕,像是被打出来的,身材特别瘦削。 果然是被买回来的媳妇。 天知道她在被买回来以后过的什么日子。 卷毛说过,许安安经常被灌那种电池泡的水,就是想破坏她的神智,买她的人只把她当一个生育机器。 这样的人生实在太惨了。 我越看越觉得我遇到的女鬼就是许安安。 多行善事,老天自会眷顾。 我隐隐升起一股心思,那就是打掉他们这种买媳妇的渠道。 也不知道赵建国会不会管这事。 但是那天晚上我并没有看清那个瘦削女人的脸,因为太黑了。 后来虽然在有路灯的情况下看到了她,但是她的头发遮着脸,低着头,看不清楚。 “你们有许安安说话的录音吗?或者视频,能听到她的声音就行。”我问道。 那个女人的声音我倒是印象深刻。 他们摇了摇头。 “看来只能等到晚上了。” 我本来想去警察局找赵建国,但是看他们这孤苦无依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扔下他们俩。 还好我加了赵建国的微信,就把昨天晚上的遭遇大概描述了一番。 昨天晚上想起来还真是惊魂。 先是从长乐大酒店一直走到云鼎小区,一路上撒零食打发那些孤魂野鬼。 然后看到卷毛,请他吃三杯酒四道菜,结果还是失败了。 为了躲避卷毛的追杀,又和那个王大爷有一番争斗,接着又和光头一番生死决斗。 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也不知道赵建国会不会相信。 不过说这些我都是避着蒋顺平夫妻说的,我总觉得他们夫妻俩对我有一股杀气。 赵建国回信说:“你有空了过来找我,我们一起研究一下。你现在身上还臭吗?” 他倒是关心我。 我闻了闻自己:“有点臭,但是太阳一晒感觉好了不少。” “那你抓紧时间过来一趟,顺便对付一下你的那个鸡蛋。”赵建国回复道。 鸡蛋一直在我的身上,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或许里面装着怨气,非常危险,甚至是这怨气导致我身上出现臭味,但是这个怨气却能把那些脏东西都吓走。 “好,谢谢赵警官。” 吃完了饭,蒋顺平说:“你休息吧,我们再找一下。” 我也不硬撑。 他们继续去江边找许安安,而我本来打算去找赵警官,可实在太困了,几乎两天两夜没睡觉。 我在江滩公园找了一个树荫底下的长凳子,靠在椅背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死,感觉自己不停地打呼噜。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我根本不愿意醒过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睡了十几个小时,又好像只睡了几分钟。 我突然睁开了眼睛。 此时天已经黑了。 江滩上过来游玩健身的人非常多。 小孩的欢声笑语,风筝气球,四处乱飘。 而蒋明轩的父母就坐在我身边,满脸愁苦。 “怎么样,有收获吗?”我打算伸个懒腰,不过想起来好像不严肃,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没有看到,这个江滩太大了。现在天黑了,你休息好没有?”蒋顺平问道。 “休息好了。我继续去找。你们还是不要跟过来吧,如果许安安在这附近,还是会被你们吓走。” “唉,你是个好人。”蒋顺平感叹道。 听他这说话语气怪怪的。 突然我后背爬出一身冷汗。 如果刚才趁我睡觉的时候他们对我下毒手,那我可真是无法抵挡。 不过我现在正在江滩公园,到处都是人,他们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杀我。 何况我手里还有一个鸡蛋,这鸡蛋好像有护主的功能。 我再次来到长江大桥的桥墩附近。 远处有一些老头子在游泳。 这是长江游泳队的,他们特别喜欢游泳,无论寒冬酷暑都会来。 尤其是冬天还会搞冬泳,平常在夏天七八月份的时候还会搞横渡长江的活动。 不知道许安安看到他们会不会被吓走。 我一边走着一边喊着卷毛的名字,然后换着喊许安安的名字。 突然有人叫道:“死人了!有个死人!” 我连忙冲过去。 蒋顺平和王招娣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也赶了过来。 几个穿泳裤的老头子拖着一具尸体走上来。 不少游客也围过来了,这尸体瞬间吸引了一大波人。 我挤进人群一看,死者是个女人。 长头发盖住了脸,脸色苍白,是被水泡白的。 而她穿着一身连衣裙,尸体都有些肿了。 蒋顺平和王招娣一言不发。 我盯着尸体问道:“蒋叔叔,这是许安安吗?” 第44章 可怜的一生 第四十四章可怜的一生 问题问出去之后,我没有听到蒋顺平的回答。 我朝他望去,发现蒋顺平眼睛瞪得老大。 “是她吗?”我再一次问道。 蒋顺平叹了口气说:“是她。” 话语中充满了惊慌之意。 按照蒋顺平的说法,许安安一死,村长侄子蒋金彪买媳妇的钱就白花了,到时候村长一家肯定会怪罪他。虽然许安安最早是卷毛带跑的,后来又是大巴车司机的儿子带她逃走的,但终究是蒋明轩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不过蒋明轩是个勇士,敢于和全村人作对。设身处地,如果换做我是他,我恐怕没有这样的勇气。 不过现在也不知道,许安安对蒋明轩究竟是不是爱情。有没有可能,许安安只是为了逃出去,才谎称喜欢上了蒋明轩呢? 不管如何,他们两个人都死了,我希望这种爱情是真的;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愿意亲手去揭破。 旁边有个穿泳裤的老头子看着我和蒋顺平,问道:“你们认识这名死者吗?” 这个问题难以回答。 照理说,许安安算是我室友卷毛的女朋友。可是她又被强行买卖给了他们村长的侄子蒋金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安安算是蒋金彪的老婆。 蒋明轩的父母一直没有说话,恐怕他们是不想惹祸上身。毕竟一旦出了人命,就可能牵扯上官司。 我忍不住了,站出来说:“这是我朋友的女朋友。” 卷毛是喜欢许安安的,说许安安是他的女朋友,他肯定高兴,虽然他们好像还没有真正在一起。 “唉,那就让你的朋友来认领尸体吧,这么年轻的姑娘就死了,真是可惜呀。”老头子叹道。 “奇怪,我们一直在这游泳,怎么之前没有看到她?”另外一个老头说。 “估计是从上游漂下来的,或者是从长江中央漂上岸的。她父母该多伤心啊,就这么死了。”第一个老头子也跟着叹息道。 我也悲从中来,许安安这一生也太痛苦了。 按照卷毛所说,许安安本来是个大学生,一个人去参加高中同学的婚宴,结果被迷晕了。 接着就一直被转手买卖,最后被卖到了卷毛老家的山村,还被喂了电池水,强行嫁给了蒋金彪。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好心人卷毛带她逃了出来,却被大巴车司机发现又给抓了回去。 这一抓回去,肯定遭受了更加痛苦的折磨。 后来大巴车司机的儿子良心未泯,终于把她带了出来,甚至可能是这个司机的儿子创造机会让许安安跳的车。 许安安不知道怎么借来个手机,给卷毛打电话让卷毛来接她。 可谁曾想 许安安在长江边上淹死了。 卷毛也在路上摔死了。 而我脑海中冒出一个疑问:许安安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是她不小心失足落水淹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被人逼死的? 还是说,卷毛山村里的人找到她了,她迫不得已跳进长江逃生。 结果不会水,或者水性不佳才淹死的? 她肯定是心有不甘,怨气不散,所以才会化为冤鬼。 而她饿极了,正好碰到我,我给了她一点东西吃。 我扫了蒋顺平和王招娣一眼。 许安安的死或许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我立刻给赵建国打电话,简单汇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情况我掌握了,请你待在现场,我马上过来。”赵建国回道。 “赵警官是谁?”蒋顺平问道,听起来颇为紧张。 “我警察局的朋友。” 赵建国很快带队过来了。他把人群驱散了,观察着许安安的尸体,问:“这是谁?” 我就把许安安的身份说了一遍。 中午吃盒饭时,我跟赵建国打电话,把我这几天的遭遇都交代了一遍,其中也提到过许安安的名字和她的身世。 赵建国沉声说道:“唉,死得这么惨。” 我回头看着蒋顺平和王招娣,故意大声问:“蒋叔叔,蒋阿姨,你们村子里真的有很多买媳妇的吗?” 我是故意将他们一军,想引起赵建国的注意,让他去扫平那里的人口买卖。 蒋顺平连忙说:“什么叫买媳妇?那都是明媒正娶娶回来的,给了人家彩礼的!所有人结婚都给媳妇家彩礼,难道所有人都是买媳妇吗?” 他大为恼火,梗着脖子辩解。 不过我也听出来他十分紧张。 赵建国一脸严肃,盯着蒋顺平说:“是不是买媳妇,我们会跟兄弟单位沟通的。” 蒋顺平把头缩了回去。 赵建国是开着公务车来的,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一罐汤递给我说:“喝点吧,看你这脸色,像四分之三个死人了。” 我接过保温盒打开,美美地喝了一口。 “真香啊。赵警官,这是你熬的吗?” “不是,初一熬的。” 原来赵建国的女儿叫赵初一。 我想起那个穿吊带裙超短裤的年轻女孩。 我问赵建国:“现在许安安的尸体怎么处理?” 赵建国说:“先带回局里,然后做一下解剖,看她是怎么死的。然后再用她的指纹和一些生物资料,寻找她的父母。” 看样子赵建国也怀疑,许安安死于非命。 我问蒋明轩的父母:“蒋叔叔,蒋阿姨,你们要跟着去吗?还是说要留在这里等蒋明轩?” 蒋顺平脸色很难看,压低嗓子说:“我还是等我家蒋明轩吧。” 他望向赵建国:“赵警官,我们可以在这等吗?” 赵建国说:“建议你们还是跟我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 我也劝道:“留在这里没什么用,现在许安安的尸体要被带走,你们还不如跟着赵警官回局里。而且卷毛的遗体,也还在警察局的法医鉴定中心。” 蒋阿姨问:“那赵警官,能不能把许安安的尸体先在这里放一会儿?我想见见我家的孩子。” 赵建国说:“这么多群众看着,怎么可能一直把尸体留在这里?再说了,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我们也不方便出面。如果你们家孩子真的想见你们的话,说不定会给你们托梦。” 说到托梦,蒋顺平脸色一变。 第45章 他来赴约了 第四十五章他来赴约了 蒋顺平好像很害怕卷毛给他托梦。 难道是因为他对卷毛心里有愧? 我们上了赵警官的车,一路来到警察局的法医鉴定中心,这里停着卷毛的尸体。 看到解剖台上的卷毛,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毕竟是大学四年的同学。 他的脸上盖着白布。 我好几次看到卷毛,他的脸皮都没了,都是在地上磨光的。 后来请他吃三杯酒、四道菜。吃得酒菜越多,脸上的皮肉就长得越多。 可惜最后一步还是被光头江文斌破了局,导致他脸上的皮肉全部溃散了。 此刻看到卷毛的尸体,不知道他的脸上面有没有肉。 我打算上前揭开白布看一看。 不过我毕竟只是室友,蒋顺平和王招娣是他的父母,他们都没有动手,我自然也不方便。 可是蒋顺平和王招娣半天都没有动。 我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说:“愣着干啥?去看一下啊……” 蒋顺平这才走上前去,慢慢掀开白布。 接着他捂住脸,哭出声来。 王招娣也站在一旁,小声地抽泣。 我心里百味杂陈。 不管蒋顺平和王招娣究竟是什么心思,他们终究还是为儿子的死亡而伤心。 在这一刻,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中年丧子的夫妻。 赵建国带着我们三个去做了一个笔录,主要是了解看到许安安尸体的前后经过。 这其中还有那几个捞到许安安尸体的老头子。 他们七嘴八舌说了半天。 我就简单陈述了两句。 蒋顺平和王招娣却是一言不发。 笔录结束之后,蒋顺平问道:“赵警官,我们能不能待在这里?” 赵建国问:“在这干什么?” “我们想再见孩子一面。现在说不定他的魂魄还会来这里。”蒋顺平回答。 赵建国微微一愣,说:“等倒是可以等,但是你想等魂魄,可能要失望了,我们这里可是警察局。” 蒋顺平问道“警察局怎么了?” 赵建国刚想说话,却也闭住了嘴巴,改口说:“没什么。你们想等就等吧,但是不要影响别人工作。注意控制一下情绪。唉,节哀顺变。” 我心想,赵建国可能会说警察局这里阳气重,正气足,一般的鬼魂都不敢靠近。 我之前离开警察局的时候,为了给自己壮胆,还故意抱了一下大门外的石招牌,想蹭一蹭这里的阳气。 本来我不想等,但是看到他父母在这等,我就想跟着等。 我想和卷毛做个了断。 他不能一直缠着我,一直拉着我坐摩托车,我实在受不了。 如果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父母不能帮他完成的话,我尽量帮他完成。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一无所获。 蒋顺平和王招娣商量了一下,分开等。 蒋顺平在这边守着卷毛。 王招娣去看着许安安。 卷毛的冤魂可能不会来找自己的肉身,说不定会去找许安安的肉身。 许安安的魂魄会不会来警察局呢? 就算来了,估计也进不来吧。 我也在两边跑。 本来我还想跟赵建国问一问鸡蛋的事。 可是他临时出警,又有别的案子。 我还想看看赵警官的女儿,赵初一,可惜今天没有碰到她。 那个姑娘青春活泼,满满的朝气,看一眼就印象非常深刻。 这一晃就等到了凌晨十二点,还是没有看到卷毛,也没有看到许安安。 赵建国回来了。 他让我们找地方休息,一直守在这里,影响也不太好。 而我建议道:“蒋叔叔,蒋阿姨,要不要我们再去一趟长江边?” 蒋顺平问:“去那儿干什么?” 我说:“蒋明轩的执念是去等许安安。他认为许安安一直在大桥墩子底下等他。所以可能他的魂魄在那儿。我们去找一找吧。许安安应该也是在长江淹死的,她的魂魄也许也在长江那里游荡。肯定会吸引蒋明轩。” 蒋顺平和王招娣都同意了。 而我突然有些后悔。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他们夫妻俩想杀我灭口,根本防不胜防啊。 好在赵建国主动提出:“你们要去的话,我也去吧。许安安这个姑娘的死亡有点蹊跷,我们正好要去查一查。” 听到这话,我顿时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过,蒋顺平好像有点不乐意。 赵建国不由分说,开着一辆公务suv,带着我们来到长江大桥的江南区这边。 许安安的尸体也是在江南区的大桥这边看到的。 来到一根桥墩子处,这里正好在岸边和水边的交界处。 我们把车子停在附近。 这时候还有一些钓鱼佬在钓鱼,游泳队的人倒是没有。 三更半夜了,还在钓鱼。 等了许久,我们也没有看到许安安。但是我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我心里一惊,说:“卷毛来了。” 大家都冲着摩托车的声音望过去,声音越来越近。 接着看到摩托车的光柱。 很快,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我们身边。 这次我看清楚了。 那个人戴着头盔,戴着手套。 他的身材和造型我非常眼熟。 这辆摩托车我也见过好几次。 正是卷毛。 卷毛坐在摩托车上一动不动。 他戴着头盔,我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是我感觉到非常的震惊。 不知道卷毛此时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了。 我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说:“卷毛,你爸妈来了。” 卷毛下车说:“爸?妈?你们是来找许安安的吗?是不是要把她抓回去?求求你们不要抓许安安了好不好,她这一辈子太惨了,抓回去肯定要被折磨!” 声音从头盔里钻出来,有点闷闷的。 而他的第一反应是向他爸妈求情。 我心中一声长叹。 他还不知道许安安死了。 卷毛伸手想去抓蒋顺平。 蒋顺平却退后了两步。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话,却半天说不出来。 王招娣却不管不顾,抱住卷毛,痛哭流涕:“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卷毛说:“妈,你哭什么?” 我和赵建国彼此望了一眼。 此时的卷毛还有一些人性,还有生前的记忆,并没有完全被怨气所占据。 卷毛让他老妈抱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他老妈推开,问道:“许安安呢?她说在这等我,我找半天了都没找到。是不是你们把她吓走了?说话呀,怎么没人说话?” 此时一个钓鱼佬插嘴道:“你说那个许安安是白天捞的那具尸体吧?你要找死人,去太平间找啊,去警察局找啊,在这儿找个屁啊!” 第46章 规矩是坏的 第四十六章规矩是坏的 我暗叫不好。 千防万防,没有防到这个钓鱼佬泄乱说实话。 卷毛瞬间提升了分贝,说:“什么?许安安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虽然有头盔挡着,但我仿佛也看见了他瞪大的眼睛。 那个钓鱼佬骂道:“小声点,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卷毛走到他的旁边,摸出一盒烟,给他发了一根,小声问:“大哥,那个女生什么时候死的?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尸体的?” 钓鱼佬说:“什么时候死的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发现尸体就是今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一群游泳的老头子捞过一具尸体,是个女的,看起来挺漂亮的。后来警察来了,把她尸体接走了。这四个人不是也在吗?你问他们不就行了,问我干什么?” 钓鱼佬指着蒋顺平、王招娣、赵建国和我。 卷毛回过头看着我们仨,一动不动。 不知道头盔底下,那是什么眼神。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看向别处。 卷毛看着钓鱼佬,钓鱼佬继续专心钓鱼,没有搭理他。 蒋顺平干咳两声,说:“明轩,安安确实是死了。” 卷毛大叫:“不可能!我刚才还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她在这等我,让我来接她,她要是死了,我怎么可能会接到她的电话?你们是不是先把安安接回去,想讨好村长,是不是?你怕他们,我可不怕!” 王招娣哭着说:“我的儿啊,安安真的是死了,你不要再想着找她了。” “不可能。她没死,你们都在骗我。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骗我,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安安接回到村子里?告诉你不可能。安安在等我,就算她死了,她也会在原地等我!” 那个钓鱼佬回头骂道:“你们烦不烦啊?把我鱼都吓跑了。” 钓鱼佬头上戴着个灯,用来照明的。 他那个灯在我身上晃来晃去。 突然他看着卷毛,吓得大叫一声,连忙收拾钓鱼竿钓具,撒腿就跑。 他路过另外一个钓鱼佬。 另一个钓鱼佬也骂他:“有病啊,把我鱼吓跑了。” 第一个钓鱼佬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第二个钓鱼佬头上的灯也打过来,打到卷毛的脚底下,也是大叫一声。 卷毛低头一看。 我也望了过去。 我们几个人都有影子,但是卷毛却没有影子! 此时卷毛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站在原地,缓缓摘下了头盔。 头盔底下是一张没有皮的脸。 他伸出手,从我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对准自己的脸。 我的心突然沉到谷底。 卷毛重重叹了一口,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哭声凄厉至极。 他终究发现了残忍的真相。 我感觉一股哀伤之意将我覆盖。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哭。 哭了许久,卷毛抬起头戴起头盔,问蒋顺平和王招娣:“爸妈,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蒋顺平低着头没有说话。 王招娣哭着说:“我的儿啊!” 她又抱着卷毛大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卷毛望着我说:“镜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死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叹了口气说:“前天晚上就知道你死了。你一直拉着我上摩托车,让我跟你一起来找许安安。可惜许安安也已经死了,找不到她了。” 卷毛面目狰狞,大喊大叫:“不可能!就算她死了,我也能看到她。” 我说:“她好像是被人控制了,可能来不了这里。” 王招娣问道:“被谁控制了?” 我摇摇头,说:“可能是被望月公园有个叫江文斌的人控制的。他好像奴役了很多人。” 卷毛盯着我问:“你怎么知道?” 我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这几天你都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没有自己的意识,现在倒是清醒了许多。” 卷毛缓缓站起来,说:“一直有个人告诉我,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能找到许安安。唉,我也感觉迷迷糊糊的,像梦游一样。可能现在快看到安安了,就醒了。” 接着卷毛望着蒋顺平说:“爸!安安已经死了,你们就放过她吧。” 蒋顺平咬咬牙,说:“不行,我们得把安安的尸体带回去。” 我大为吃惊,活人不放过,死人也不放过? 卷毛问道:“她都死了,你们还要她的尸体干什么?” 蒋顺平叹道:“村里的规矩你也懂的,自家的媳妇都要埋进祖坟,不能让她埋在外面。生是蒋金彪的人,死是蒋金彪的鬼。蒋金彪要她,我们自然要把她带回去。你也知道蒋金彪家不是我们家得罪得起的,你弟弟还小啊。要是他们欺负你弟弟,我们还怎么活啊?” 卷毛厉声大叫:“你们就是太懦弱了,被他们欺负一辈子。情愿让她死了还要受折磨,难道就不怕安安化成厉鬼报复你们吗?” “蒋明轩,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诅咒你爸妈?” 我都看不下去了,说:“蒋金彪一家都把你们儿子逼死了,你们不敢反抗就算了,还让你们儿子不要反抗?” 赵建国待在旁边一言不发,观察着夫妻俩的反应。 蒋顺平伸手指着我的鼻子,说:“没有你的事,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指指手画脚。” 我冷笑道:“我是外人?没有我的话,你们能见到许安安吗?能见到卷毛吗?你们就只敢对着我们这种老实人横,你怎么不对蒋金彪横?” 其实我还想说他们忘恩负义,但是看在卷毛的面子上,说话没那么难听。 蒋顺平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村子山高皇帝远,宗族就是一切,村子的规矩就是一切。蒋明轩,你公然跟村子作对,也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卷毛说:“那种规矩是坏的,就应该毁掉。我死都死了,我还怕什么规矩?” 蒋顺平说:“咱们村子里也有高人,他们会把你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 “我不怕。” 王招娣说:“你不怕?可是你要为你弟弟着想啊。你要为你的两个叔叔着想啊。小时候咱们家里穷,你跟你弟弟都没东西吃,是两个叔叔把他们口粮匀出来给你们。现在他们娶了媳妇,也是靠村子的规矩,靠家族的支持。你们要是把这种规矩毁了,等两个叔叔媳妇就没了,他们不得恨死你?不得恨死我们?” “想娶媳妇就光明正大地娶,买媳妇算怎么回事?” “果然是儿大不由娘,爹妈怎么说话你都不听。反正安安的尸体我们要带回去。你的尸体,我们也会带回去。” 卷毛沉默了很久,才说:“如果你们非要带回去的话,能不能把我们的尸体放在一块?” 第47章 生亦同衾,死亦同穴 第四十七章生亦同衾,死亦同穴 “你说什么?”蒋顺平问道。 “我说要和许安安葬在一块,葬在一起。”卷毛望着他的父亲,轻轻说道。 此时此刻,虽然卷毛脸上没有皮,血肉模糊,可是看起来却是如此的深情。 而卷毛这话突然让我有点感动。 什么叫生亦同衾,死亦同穴? 卷毛活着的时候,没能和许安安长相厮守,死了之后,想和她安葬在一起。 所以卷毛向他父母提出这个要求。 没有想到卷毛比我想象中要痴情得多。 难怪他心中一直有这样的执念。 而暗中控制他的人,也正是利用了他这个执念。 可是蒋明轩的父母明确反对。 “不行。”蒋顺平斩钉截铁。 “为什么?”卷毛不解问道。 “许安安是蒋金彪的媳妇儿,生是蒋金彪的人,死是蒋金彪的鬼。她死也是葬在蒋金彪的坟地,怎么可能跟你合葬在一块?”蒋顺平说道。 “许安安跟他根本不是夫妻,许安安是被买来的!” “我不管买不买,他们登记了,他们在法律上就是合法夫妻。” “老爸!他们是给许安安下了药,把她变得神志不清!” “蒋明轩!你不要想多了,那是别人的媳妇儿。别想着跟许安安葬在一起,小心蒋金彪把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就说没有找到许安安,只要你不说他们就不知道。然后你们把我的骨灰和许安安的骨灰埋在一起,这样神不知鬼觉,行不行?”卷毛哀求道。 蒋顺平还是有所迟疑。 “我就这么一个愿望,你们不能帮我满足吗?”卷毛眼中流出两行清泪。 两行泪珠从他凹凸不平的脸上划过,划过他的血管,划过他的肌肉,划过他的神经。 “唉,孩子,不是我们不愿意,是我们得罪不起蒋金彪啊。就算偷偷合葬,迟早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我们还有你弟弟都完蛋了,你两个叔叔也完蛋了。你不能太自私,不能只为你一个人着想。”蒋顺平说道。 “我自私?”卷毛拿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震惊。 此时此刻,我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这样做父母是不是不太对啊?”我大声说。 “你又插什么嘴?”蒋顺平怒道。 我冷哼一声:“因为我蒋明轩的室友。他死得冤屈,做朋友的都想满足他的意愿,你们做父母的更是应该如此。而且他的遗愿又不是让你们杀人放火,为非作歹,只是合葬这么简单的愿望,和喜欢的女生埋在一起,你们都瞻前顾后。你们才是只顾着自己,不顾着他!”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不住在我们村,不知道我们村的可怕!”蒋顺平说道。 我指着卷毛说:“蒋明轩从小在你们村长大,知道你们村的可怕。但是他有勇气,他连死都不怕。你们做父母的为什么这么怕?说到底,你们还是只顾着自己。你们要是真的害怕那个村子,就留在江城,谁能奈你们何?你们村子的人来抓你,警察局的人就不会不管。说到底你们还是太懦弱!” “住口!你完全不知道情况,就在这大放厥词!”蒋顺平怒道。 “镜子说的没错。现在许安安已经死了,她在活着的时候受了无数的苦,死的时候不能再被蒋金彪他们欺负。不管如何,我要护着她。如果你们不把我和许安安葬在一起,那你们就别想着把许安安带回去,更别想着让许安安葬进蒋金彪家族的坟地里!”卷毛厉声叫道。 “蒋明轩啊,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父母啊?”蒋顺平苦口婆心地劝道。 “爸妈,你们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儿子?” 此时附近的钓鱼佬都远远闪开了。 可能觉得这群人是神经病,也有可能被卷毛那副样子给吓到了。 但还是有几个钓鱼佬没离开,躲在远处盯着这边看,自然是喜欢看热闹的。 卷毛突然望向赵建国,说:“赵警官,我要举报我们村子长期存在买媳妇的违法犯罪行为,请求组织去铲除。” 蒋顺平大惊失色,喊道:“蒋明轩,你在乱说什么?” 卷毛语气坚定:“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我实名制举报。我叫蒋明轩,我的身份证号码是……” 赵建国面色凝重:“我会联系兄弟单位的。” “谢谢赵警官。”卷毛道了声谢。 接着卷毛重新戴上头盔,望着他的父母说:“爸妈,我最后再跟你们商量一次,你们就放过许安安吧。如果你们强行把许安安的遗体带回去,强行葬在蒋金彪家族葬坟地,那就别怪儿子不孝了。” “你想怎么样?你想打我吗?真是反了!爹妈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对你爸妈的?”蒋顺平怒气冲冲。 卷毛长长叹了口气。 此时我依稀看到,卷毛的头盔里弥漫着一股黑气。 接着,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怨念在升腾。 卷毛不再说话,骑上他的摩托车,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绝尘而去。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我感觉他的怨气越来越强。 我转过头来问蒋顺平:“你们真打算把许安安的尸体带回去吗?” 蒋顺平被大儿子顶得大为恼火,而且是当着外人的面,面子上过不去,哪怕他儿子已经死了。 这让他觉得自己失去了做家长的尊严。 他看着我,面色不善地说:“我怎么做,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那与赵警官有关。蒋明轩亲口说的,许安安是从你们村子买来的。赵警官会联系她的父母,她的父母会把她的遗体带回去。你就别想着带许安安回你们的山村了。”我冷声说道。 蒋顺平辩解道:“政府不能欺负我们老百姓啊!这姑娘当初流落街头,是我们村好心收留她,不然的话,她早就饿死了。” “好心收留?这明摆着就是买卖人口。” 蒋顺平哼了一声:“如果能联系到许安安的父母,早就联系到了。她的父母真要找她的话,早就来找了,这说明父母早就不在这个世上!” 正说着,赵建国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脸色一变,惊呼道:“什么?许安安的尸体不见了?!” 第48章 尸体不见了 第四十八章尸体不见了 好好的尸体,居然不见了! 这可是大事! 我更担心尸变,后果不堪设想…… 赵建国对着手机问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听到手机里面有人说话,但是声音不大,他也没开免提,听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赵建国才挂掉电话。 脸色铁青。 我问道:“咋回事?” 赵建国沉声说:“许安安的尸体还没进冰柜,就放在负一楼解剖准备室的推车上。值班兄弟在外面接电话,听到动静,跑过去一看,尸体不见了。兄弟调了监控,可是那段时间的监控刚好坏了,什么都没看到。” 我听得浑身发毛,惊呼道:“难道是许安安诈尸,自己走出来的?!” 赵建国说不知道,还得回去看看。 我幸灾乐祸,对蒋顺平说道:“看样子你们要失望了,许安安的尸体带不回去了!” 蒋顺平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本来我想冷嘲热讽一番,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又于心不忍。 毕竟他刚失去儿子。 “是不是我家蒋明轩把许安安的尸体带走了?”王招娣问道。 “这个还需要调查。”赵建国回答。 “那卷毛的尸体呢?卷毛的尸体会不会也消失了?”我问道。 “我得打电话问一下。” 接着赵建国走到一边,掏出手机。 我不由得思考,究竟是谁把许安安的尸体带走了呢?是卷毛吗? 还是那个光头江文斌? 或者就是那个暗中操纵卷毛的人? 然而控制卷毛的人又是谁呢? 无数的问题萦绕着我。 片刻后,赵建国看了我一眼,说:“卷毛的尸体也不见了!” 虽然我有此预测,但是听到他这样说,还是非常震惊。 “他的尸体什么时候不见的?”我询问。 “就在刚才卷毛骑摩托车离开的时候,他的尸体就步不见了。”赵建国答道。 “看来警察局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安全。”我小声嘀咕。 赵建国老脸微红。 “咳咳,白天肯定是安全的,晚上十二点之前应该也是安全的。现在正是十二点,正是午夜交汇的时候。” “这可就难办了,连续丢了两具尸体,那肯定要有人背锅了。”我说道。 赵建国耸耸肩:“当务之急是把这两具尸体找回来。陈镜同学,你有什么线索或者建议吗?” “我想去一趟望月公园,之前我就在望月公园里见到过许安安。那里有很多脏东西,其中脏东西的头头就是个叫江文斌的光头。那个江文斌生前调戏女高中生,被女高中生的男朋友打死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冤魂不散,聚集在那里。他还想调戏许安安,但是没有得逞。”我说。 “本来我也想跟你一起去望月公园,可是现在局里出现这么大的事,我一时走不开。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要不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休息休息,明天咱们一起再去望月公园怎么样?”赵建国提议。 我叹了口气说:“时间不等人啊。你看我这个样子,上次你就说我死了四分之三,现在我感觉已经死了五分之四了。白天我还好,感觉还有点力气,有点阳气,一到晚上就阴气森森的。身上的气味越来越重。” 之前我一直认为是卷毛的怨气导致我身体出现这种状况。 现在这个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没有把卷毛成功送上路,现在他的怨气越来越深。之前还有人利用他的怨气,现在他已经失控。 不知道卷毛会做出什么举动,或许他会去找那个蒋金彪报仇? 想到这里,我问蒋顺平:“你们村子里的人,还有没有在江城打工的?” 蒋顺平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卷毛现在可能恨你们全村的人,要报复你们全村的人,如果有人在江城的话,他就直接去报仇。他已经丧失了理智,说不定还会找你们俩报仇。” “怎么可能?我们是他的父母,他怎么可能找父母报仇?”蒋顺平大惊。 “他生前肯定不会,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而且满腹怨气。他已经不再是卷毛了,他现在是一只厉鬼。” 我这样一说,他们脸色都变白了。 蒋顺平扭头跟王招娣说:“要不要请村里的高人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对付蒋明轩吗?你还是不是人啊!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对付!”王招娣骂道。 骂了几句,又哭了起来。 “唉,要是蒋明轩真的回去惹蒋金彪那些大户人家,他们就要报复我们,就要报复咱们的小儿子啊。老大死了,我比你更伤心,可是我也不希望看到小儿子出事。”蒋顺平无奈道。 “唉,为什么啊?我们一辈子没害人,为什么生活这么苦啊!”王招娣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心想,你们虽然没有主动作恶,却是助纣为虐。 不过待在这种环境里,恐怕他们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或许我真的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对蒋顺平说:“我现在就去望月公园,你们去不去?” 蒋顺平咬咬牙说:“去,我要找到许安安,找到我家蒋明轩,我要带他们回去。” 赵建国顺路带我们一程,把我们丢在望月公园,然后他自己回警察局去。 我们三个人来到望月公园的晚风亭。 很快,我看到晚风亭里有一堆人。 有一些流浪汉,有几个戴安全帽的民工。 不过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许安安,也没有看到光头江文斌。 我扫了一圈,也没有听到猫叫。 那黑猫是江文斌的老娘,他的老娘也是助纣为虐。 我望向其中一个流浪汉。 之前这个流浪汉在半路上拿铁棍子等我,我不给他饭吃,他就要打劫我的样子。 那时路上只有我一个人,而且第一次接触这样的脏东西,心里非常害怕。 现在我接触的东西多了,心里有了底气,何况身边还有两个人。 关键是我还从范老八那里掌握了一招搏命的绝招,底气的确强了不少。 我问道:“大叔,有没有见到江文斌啊?” 流浪汉反问道:“你找他干什么?你是他朋友吗?” 语气不善。 同时我还注意到他对旁边的人使眼色。 第49章 世人皆苦 第四十九章世人皆苦 “朋友都算不上,反正有笔账,要跟他算一算。”我心中充满警惕。 之前本来我快要把卷毛送走了,就是这个光头江文斌坏了我的好事。后来江文斌又偷袭我和范老八,差点把范老八弄死了。 不过这个流浪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次来望月公园,我想看看江文斌有没有囚禁许安安。 如果有的话就把许安安救出来。 如果没有,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你跟他算什么账?”流浪汉阴恻恻问道。 此时他的双手背在背后。 我感觉他手上有什么凶器。 接着他又眨了眨眼。 这明显是在使眼色。 我和蒋顺平王招娣站在晚风亭的入口。 亭子里有许多人,可是我突然感觉阴风阵阵。 今天没有月光,附近路灯的光也照不到这里。但是我隐约看到围上了不少人。 不对,应该是围上了不少的脏东西。 “私人恩怨。” 看他居心叵测蠢蠢欲动的样子,我问道:“你跟江文斌又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关系。”流浪汉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怨毒之色。 “哦,是吗?我怎么感觉江文斌是你们的头头,你们都听他的话?” “放你的狗屁。那个光头王八蛋,谁服他?” “你们是口服心不服,但实际上他还是你们的老大。”我盯着他,挑拨离间。 “老大个屁,一点都不能服众。而且姓江的好像已经挂了,一直没回来。” 听到这话,我心中暗暗高兴。 看来我那一拳还是给江文斌造成了点伤害,让他有家难回。 可是现在江文斌不在这里,我们就少了找到许安安的线索。 流浪汉突然说:“前天晚上,你说过要请我吃东西,东西呢?怎么没带来?” 我暗叫不妙。 当时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客套话,没有想到他居然当真了。 不过很快我反应过来,他是故意找茬。 不管我今天有没有带酒菜过来,他都要找我的麻烦。 “你现在是这些人的头?怎么,想吸我们的阳气吗?”我冷冷问道。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看你半死不活的样子,大半身子已经踩进了棺材。再看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身上三把阳火熄了两把。不如把阳气孝敬给我们,我保证其他人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不然的话,恐怕你们很难走出这个公园!” “你这是直接明抢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大方地承认。之前一对一,你手上还有那把大铁钩,老实说,我有点怕你。现在你可没有那把趁手的兵器,身边这两个老东西还是累赘。我们这里却有这么多人。二十对三,优势在我。劝你跪下来,把阳气给我们享用!” 此时蒋顺平紧张地问我:“陈镜,你在跟谁说话?” 我微微一愣,问道:“你看不见他们吗?” 蒋顺平左顾右盼,说:“看见谁?你别吓我啊。” 王招娣更是躲在蒋顺平的背后,扯着他的衣服。 咦?他们看不见? 我想了片刻才明白。 原来我身上阴气重,倒霉催,所以能看到这些脏东西。 而蒋顺平和王招娣他们是正常人,所以看不见。 而这个流浪汉说蒋顺平和王招娣阴气弱,其实是在吓唬我,让我认为我们三个打不过他们几个。 没有想到这个流浪汉还懂得攻心之计。 此时流浪汉突然一招手,说:“上了,分吸他们的阳气!” 流浪汉和几个戴安全帽的民工一拥而上。 我早就提防着了。 我后退两步,迅速咬破中指,把中指血抹在眉心上。 然后把血涂在右手的手掌心,五指紧握成拳。 “天生硬骨,血铸阳罡!邪祟莫近,恶鬼退藏!吾拳即法,敕!” 这是范老八教我的拼命招数。 我一拳击在流浪汉的头上。 一阵黑烟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突然感觉他整个人透明了不少,脸色无比的苍白。 他跌坐在地上,惊恐道:“你怎么会法术?” “我是什么身份,有必要跟你说吗?还想吸我的阳气,想得美。现在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现在就超度你!”我恶狠狠威胁道。 其实这招只能用一次,用了就把胆气用完了。短时间内无法用第二次。 “帅哥,我错了,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流浪汉怂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你们有没有见到许安安?” “许安安是谁?” “一个女生,之前也在你们这个亭子里面,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长头发,特别瘦。” 流浪汉转头喊道:“赵太婆,你有没有见过她?你跟她最熟。” 接着流浪汉拉出一个老女人出来。 这女人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 那女人看着我说:“昨天还看到了许安安,今天没有看到了。” “她去哪儿了?”我问道。 “不知道啊。” “那你有没有看到卷毛?” “这是谁?” “就是前天晚上骑摩托车追我的那个人。” “也没有。” 赵太婆突然说:“小帅哥,你身上还有没有吃的?我好饿啊。那天安安带了点东西回来给我吃,说是一个好心人给的,还描述了好心人的样子。没有想到今天就碰到了你这个好心人。” 我微感惭愧,说:“不好意思,今天没带。” 赵太婆一声长叹。 我问她:“怎么,你家里人没有给你送东西吃吗?” 赵太婆低着头,没有说话。 流浪汉说:“送个屁,她全家都死光了。” “啊?怎么死的?” “大冬天的,在家里烧煤炉子取暖,一氧化碳中毒,全家都死光了。那炉子是赵太婆生起来的。她一直恨自己,就没有上路,一直待在这儿。” “那赵太婆,你的家人呢?”我问。 “他们都走了。”赵太婆低声道。 唉,果然是凄惨。这赵太婆几辈子都要活在悔恨之中。 我望向其他人问道:“他们怎么不上路?” 流浪汉叹气道:“唉,每个人都受了委屈,怨气不散。” 我知道,这些人此时看起来都是懦弱的鬼。 可是他们一旦被激起凶念,就会化为厉鬼。 就好像那个活活饿死的王大爷一样。 范老八给王大爷送阴菜,两个人关系非常不错。 后来王大爷被江文斌激起了看儿子一眼的执念,就想杀死范老八,吸他的阳气,借尸还魂,去跟他儿子相见。 范老八毫不犹豫,手起刀落,一刀就把王大爷的头给砍了下来。 此时我望着这些人,不敢久留,担心他们随时暴走。 我拉着蒋顺平和王招娣说:“走吧,这里找不到卷毛了。换个地方找。” 第50章 世外高人 第五十章世外高人 “我不走,我还要找许安安!”蒋顺平叫道。 “那随你吧!我走了!”我拔腿就跑。 将顺平打了个寒颤,还是跟了过来。 …… 离开了望月公园之后,我才大喘气。 其实刚才我非常害怕,如果流浪汉召集这些人再次同时进攻,我根本难以抵挡。 而且我也不信任蒋顺平和王招娣,我害怕他们联手对我下黑手。 我问惊魂未定的蒋顺平:“蒋叔叔,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蒋顺平说:“能有什么打算?我家蒋明轩的尸体不见了,我当然要把蒋明轩的尸体找回来。” “那许安安的尸体呢?” “找到我家蒋明轩再说吧。” “你们自己找吧,我已经尽力了,不能一直陪着你们。我得找地方睡觉,你们自己找宾馆休息。”我说道。 一阵阵疲倦感袭来。 “唉,辛苦你了。不过你能再帮我们一个小忙吗?”蒋顺平问。 “什么忙?” “我们也是第一次进城,不知道哪里有便宜的宾馆住,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 “行吧。”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打开手机,搜索最便宜的酒店,发现美团上的这些酒店,最便宜的也要一两百块钱。 我又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招待所。 终于,我找到一个便宜的,50块钱一晚。 我带着他们走进旅馆,让他们拿身份证办理了登记入住手续。 而我,这才离开。 一时之间,我也无路可去。 现在想回宿舍的话,就得打个车,打车也不少钱。 我们学校的位置太偏了。 去住酒店的话,我也没有钱。 仅有的钱还是老板沈培生给我的散怨钱,我不敢随便花。 思来想去,我给赵建国发了个微信:“赵警官,你休息了吗?” 赵建国很快发来信息,说:“没有,怎么?” “我无家可归,有没有地方收留我啊?”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来我们这吧,我们这有个招待室。” “当然不嫌弃,可是我刚才又跟脏东西打了一架,好累。您方便来接我吗?不方便就算了。”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我就忍不住大喘气,感觉自己越来越虚。 不由得一阵阵悲哀。 为什么这么多倒霉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 难道真像范老八所说,我命很硬,但是运气很差? 赵建国说:“不好意思,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马上过来。你在哪里?” “我在望月公园。” “真是巧了,又是这里,上次白天也是在这里接你你。” 我找了个路边的马路牙子坐着,又给徐浪打电话。 徐浪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突然,我听到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 我闻声望过去,看见一辆黑色的老款三菱帕杰罗。 这辆suv方头方脑的,压迫感非常强,像一头钢铁巨兽。 白天我上车的时候根本没心思看,此时才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起来。 这车子应该有点年头了,车漆都发暗了。 车头加装了保险杠,特别粗壮。 此时我看清楚了他的车牌号:江a·41444。 我去! 这么晦气的数字,一般人估计都不敢挂。 赵建国打开门看了看我,问:“干什么?看我的车牌号干什么?” “您这车牌号也太个性了吧,也不怕晦气。”我说道。 赵建国呵呵一笑:“我这牌子有点意义。一般的脏东西看见了,还以为是阴差押车呢,躲都躲不及。快上车吧!接你回去喝点汤,看你半死不活的样子,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多了。” 我苦笑着上了车:“那怎么办啊?” 赵建国边开车边说:“我给你喝的汤治标不治本,只是暂时提升你的精气神,并不能驱散你身上的怨气。你身上的怨气积累得越多,越是在吞噬你的生机。再这么下去的话,你迟早要玩完。” “救救我啊!”我心酸道。 “我本人没办法救你,但是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高人。” 我激动起来:“谁呀?” 赵建国说:“这个人你应该见过。我之前看过别的同事写的笔录和出警记录。” 我来了兴趣:“谁啊?什么高人?我怎么没什么印象呢?” 在我的记忆中,范老八是个高人。 老板沈培生说他有个高人朋友,那也算一个。 蒋顺平说他们村子里也有高人。 除了这些人,我就没接触过别人了。 赵建国说:“这个人就是你们写字楼里,那个说你身上有脏东西的黑衣老太太。” “啊?是她?您认识她吗?” 我对她印象深刻,非常深刻,一身黑衣,一双白内障眼睛,一下子就闻到我身上有脏东西,还提醒我多行善事。 “岂止是认识,她是我们的前辈。” “前辈?她是你的同行啊?” “是啊。” 赵建国便跟我说了一段往事。 这个黑衣老太太叫邢素兰。 三十年前,她是江城市警察局重案大队的队长。 她破案率非常高,尤其擅长处理那些手段残忍的命案和悬案。 不过她的破案手段不是靠寻常侦查手段,而是擅长使用民间阴阳先生的法子。 据说她的父亲以前就是少数民族地区的端公,类似于神公神婆的意思。 十五年前,江城出现了一个变态连环杀手。 他不仅杀人,还用民间邪术布置尸体,案发现场阴气非常重。 进去调查的警察接连出事。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说,不能说那里有死人的怨气。 可是偏偏又无法解决。 而邢素兰为为了寻找真相,擅自动用了某些禁忌手段。 案子破了,凶手也伏法了。 可是后来很多人举报她,说她大肆搞封建迷信。 而且邢素兰本身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的双眼被脏东西抓伤了,看起来就像是得了白内障,几乎变成了瞎子。 而当时的警队为了顾全名声,让她提前退休。 后来邢素兰开了一家废品收购站,常年穿上一身黑衣。 据说是为了给那些冤死的亡魂服丧。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那她现在干什么?就是收破烂吗?” “她不仅仅是收破烂,更是送一些脏东西上路。” 赵建国叹了口气:“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脏东西。不想上路的,她就超度了,不让他们出去祸害人。虽然人家眼睛瞎了,但是嗅觉非常灵敏,能闻到空气中不一样的味道。她跟你说多行善事,老天庇佑,其实也是在提醒你,这是一种保命的手段。” 第51章 龙婆 第五十一章龙婆 邢素兰的确帮了我大忙。 除了多行善事之外,还要告诉我避水而行。 赵建国继续说:“邢素兰肯定能帮你解决身上的问题,但是她愿不愿意出手可就难说了。但是如果她能收你为徒,那肯定会出手,保你性命无忧。我现在带你过去。不过邢素兰脾气古怪,她收不收你,还要看你的造化。” “看来到了喜闻乐见的收徒环节。”我嘀咕了一句。 “你要想好了,你真要当她徒弟的话,那你现在的工作就干不成了。以后你要一直处于灰色地带,很多明面上的工作你都不能做。”赵建国严肃地提醒。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做正常的工作?”我问道。 “她这种人的工作是把那些脏东西送上路。很多时候都在晚上忙活,你一整晚不睡觉,白天哪有心思去上班?而且有时候送一个脏东西上路,要连续奋斗七八天甚至半个月,你根本不可能正常工作。再一个,你跟这种脏东西接触多了,身边的同事和领导都会害怕你,下意识远离你。邢素兰以前本来可以退居二线教学,但她不得不舍弃。” “啊?那听起来有点惨啊。那有没有好处?”我问道。 “好处当然有。送脏东西上路,是帮你自己积阴德。积的阴德越多,你身上的怨气就越少,就能活得越长。” “那我变成正常人之后,身上没有怨气死气了,是不是就没有好处了?” “那也不一定。一个人身上福德越多,就会越幸运。除此之外,还能挣钱。” “挣钱?怎么挣钱?谁给钱?”提到挣钱,我就兴奋了。 我还欠范老八好几万块钱呢。 “如果你自己主动去抓鬼,那没人给你钱。但如果有人请你消灾,那你就可以挣钱。跟外卖接单差不多。尤其是有很多有钱人,他们做了亏心事,身边围着很多脏东西。他们请你帮忙送上路,自然会给你一大笔钱。普通人碰到了脏东西无法解决,你能帮一把,也会给一笔不小的酬劳。” “听起来倒是不错,发家致富之路。”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个工作也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可能致病致残。就好像邢素兰一样,她以前本来是英姿飒爽的女警察,现在变成了瞎子。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住小命,活着才能谈其他。你要是死了,什么好处坏处都谈不上。”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警察局。 赵建国给我找了一间招待室,拿了一床被子,让我休息。 接着他端来一碗热汤。 喝了之后,我感觉精神了不少,提神效果非常明显。 “这汤是你熬的?”我问。 “我哪会熬汤啊,我女儿初一熬的。” 我想起那个青春活力的姑娘。 可惜今天又没有看到她。 第二天中午,赵建国带着我去找邢素兰。 我们来到一家可回收资源利用站,也就是废品站。 赵建国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后走了几步路,来到废品站附近。 我里面有几个人正在忙活,整理破烂、分拣称重。 看来这还有几个员工。 我说:“我还以为邢素兰只有一个人在干活呢。” “她眼睛不好使,日常生活都很困难,怎么可能干活?不过她这双眼睛在干别的事情时非常顺畅。”赵建国回道。 “这几个员工是怎么来的?她雇来的吗?” 赵建国脸色变幻了一阵,接着说:“这是以前的几个罪犯。” “啊?罪犯?” “这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些恶毒手段,请了一些脏东西上身,然后害人。邢素兰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超度了,但是这些脏东西跟这几个人绑定的太厉害,脏东西超度之后,他们也变得有点痴痴呆呆的。而且还坐了几年牢,出来之后没人要,邢素兰就把他们招揽过来了,让他们打理这个废品站。” 这倒是很符合废物回收的特色。 “那我拜她为师怎么称呼啊?喊她邢阿姨吗?”我问道。 “唉,说起来,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女。四十多岁那年被提前退休。后来她看了很多香港恐怖片,里面经常出现一个龙婆的角色,她很喜欢。于是穿衣服着装,气质造型都向龙婆靠拢。你可以喊她龙婆,也可以喊她邢奶奶。如果你真的能正式拜师成功,那你就喊她师父就行了。” “您能现在帮我引荐吗?” “不,她不喜欢我,不想看到我。”赵建国说道。 “这是为啥?” “以前我老爸在她的手底下当刑警。当初领导想开除她的时候征求民意,我老爸当时怂了,没有支持她,她非常失望,恨我老爸。后来我自己当上了刑警,她恨屋及乌讨厌我。不过,她是好人,我跟她没有任何私人的过节,只不过看我顺眼而已。你自己去找她吧,祝你顺利。我还有案子要办。” 赵建国把我放下,自己开车走了。 我叹了口气。 抬头望了望天空,现在正是十二点多,正是吃饭的时候。 这个赵建国也不说请我吃一顿。 我现在是又累又饿又困,浑身乏力。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废品站门面前。 邢素兰,或者说龙婆,正躺在躺椅上,戴着个墨镜。 面前放着一个平板电脑。 我以为她在放京剧之类的,凑过去一看,发现她在放韩剧。 还是那种二十一世纪初的青春偶像剧。 此时男主角和女主角正在拥吻。 我微微吃惊,没有想到龙婆居然喜欢看这种调调的电视剧。 这时我不由得好奇。 龙婆眼睛不好使,这剧又没有普通话配音,她怎么看得懂? 龙婆突然开口了:“因为我听得懂韩语。” “啊?您能听到我的心声?”我吓了一跳。 “正常反应而已,很多人都会这么问。” “那您怎么会听懂韩语啊?” “我有一些亲戚是朝鲜族的。后来我喜欢看韩剧,就自学了韩语。没什么难的,你就把它理解为中文的一种方言就行了。” “您还真是有意志力啊,这都能自学。” “小伙子,你怎么还不为自己准备后事,跑我这来闲聊?” 第52章 黄纸烤鱼 第五十二章黄纸烤鱼 这龙婆果然不同凡响,一眼就看出我快完蛋了。 而身后几个工作人员依旧在忙他们的事情,并没有多看我一眼。 可能他们已经习惯了有人来找龙婆处理麻烦。 “我不想死!救救啊龙婆!”我话一出口,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来。 “上次我给你的忠告,还记得么?”龙婆问。 “当然记得。您说要多行善事,老天自有庇佑,我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那你有没有多做善事?” “有啊。虽然不是很多,但也算是一点点善事。” “那你有没有收到回报?”龙婆又问。 “也有。” “说来听听。” 接着,我就把在平安路十字路口救杨守义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守义教我用纸钱灰覆盖在身上,躲避卷毛的追杀。如果不是杨守义救我一命,恐怕我早已经死了。 后来也做了几件善事,不过目前没看到明显的回报。 龙婆关掉平板电脑,问我:“那你是为了老天庇佑才做善事,还是发自内心想做善事?” 这让我稍微有点尴尬。 因为我的确是带有目的性的,并非纯粹的好人好事。 我知道这龙婆不简单,跟她撒谎是没有用的,于是我主动承认道:“两者都有,希望您不要笑话我。” 龙婆笑道:“为什么要笑话你?看你也是个读书人,那你应该知道这个故事。孔子是鲁国人,鲁国当初有个规定,但凡鲁国人在别的国家看到鲁国人当奴隶,把他买回来的话,朝廷会给他奖励。” “孔子有个徒弟,他在别的国家救了一个鲁国人,回来后却没有主动找朝廷要奖励。他以为孔子会夸他高风亮节,孔子却把他骂了一顿。孔子说,你这样做其实是把别人架在火上烤。你不要钱,以后别人救了人,会觉得不好意思要钱;他们不好意思要钱,就不会救人。到最后倒霉的还是鲁国人。” 这个故事我也听过,但是从龙婆这里听来,我突然感觉一股奇妙的亲切感。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圣人。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一心为公、毫不为私,这样的人是圣人,我们很敬佩,但是我们不能以圣人的标准来要求普通人。”龙婆幽幽说道。 “所以龙婆,请您救救我呀,我不想死啊。”我哀求道。 “谁介绍你来的?范老八,还是赵建国?”龙婆问道。 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猜准了。 我老实交代:“是赵警官让我来的,他也是看我可怜。” 龙婆重新扫了我一眼,说:“你中了坏人的招,满身的怨气和死气,能活到今天也是个奇迹。范老八肯定救了你,你说的那个杨守义也救了你,所以才能活到今天。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我也不知道,您能怎么救我就怎么救我。” “我出手是要给钱的。”龙婆淡淡地说道。 “啊?我现在没钱了。” “要么给钱,要么当我徒弟。” “能拜您为师,我求之不得啊!” “不过我徒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给你三个任务,看你这三个任务完成得怎么样,给你打分,决定要不要收你为徒。” “那太好了!您能给我机会,没有一口回绝,我就很开心了。什么任务啊?”我急忙问道。 龙婆盯了我很久,说:“你把你这几天的所有遭遇事无巨细全部跟我说一遍,然后我来安排任务。注意不要有所隐瞒,如果有隐瞒的话,那我就不要你这个徒弟了。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信任。如果彼此不信任,心生猜疑,那就非常危险,轻则会变成我这样的残废,重则会丢掉性命。” 听她讲得郑重其事,我更不敢隐瞒。 我从邂逅转运珠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昨晚在望月公园一拳击飞那个流浪汉,最后讲到过来找龙婆,全部交代了一遍。 龙婆在我说话的时候坐直了身体,专心听我说话。 她戴着个墨镜,颜色特别深,我看不清她的眼睛。 不过就算看到了,也看不到她的眼神,因为她有严重的白内障。 龙婆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现在先给你第一个任务,这个任务你应该很喜欢。” “什么任务啊?”我问。 “超度江文斌。” “我喜欢!可是以我现在的本事,没什么办法超度他啊,我就是个新兵蛋子。” “我这里有个祖传的宝贝,你可以拿去对付他。” 龙婆继续说道:“做我们这一行,心要果断。江文斌这种人,就应该早点超度。范老八还是太心软了点,所以当初他想拜我为师,我没有同意。” 龙婆邢素兰走进废品站,来到一个破木箱子面前。 她掀开箱子的盖子,摸出一个秤砣。 这像是他们称废品的大磅秤的秤砣。 秤头上有一个提环,提环上面拴着一根红绳子。 这根红绳子都有点发黑了。 “这是啥宝贝?”我问道。 “这是我家祖传的秤砣。脏东西最畏惧的,都是导致他们死亡的东西。如果有人是被砍刀砍死的,那他就害怕砍刀他要是被棍子敲死的,他就害怕棍子。江文斌是被砖头敲死的,他就害怕砖头。砖头是一种钝器,而秤砣也是一种钝器。此外,这秤砣还沾着人间的正气和规矩,专治江文斌这种恶鬼。” 龙婆让我把红绳子缠在手上,把秤砣握在手掌心。 “这绳子染了很多血。有的是黑狗血,有的是正气凛然之士的鲜血,反正对这些阴邪东西有克制作用。你要是碰到江文斌,就找机会拿这个秤砣敲他的脑袋,敲几下就能把他脑袋开个瓢。多敲几下,就能将他敲得魂飞魄散,将他超度。” “我倒是想敲死他,可是怎么找他?之前我去望月公园找他,但是没有看到。”我无奈地说。 “这种脏东西一般来说神出鬼没,的确不好找。不过江文斌不一样。他身边不是有一只黑猫吗?那只黑猫是他老娘变的。你找不到江文斌,可以先找到这只老猫。”龙婆说道。 “啊?怎么找啊?” “你等会儿去菜市场买鱼。注意,专门买那种死鱼,新鲜的鱼不要,要死了好几天的。有时候这些鱼贩子老板会把死鱼直接送给你,或者只收一点点钱。等到午夜时分,你带着死鱼回到望月公园附近,找一个十字路口,用黄纸点一堆火,然后烤这条死鱼。用纸钱的火烤死鱼,会发出一种特殊的阴腥味。活人闻着作呕,但是在那种猫的鼻子里,这可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它肯定按捺不住,会从暗中窜出来偷吃你的鱼。” 龙婆看了一眼太阳,补充道: “那猫出来之后你别打它,你把它打死了,就找不到江文斌了。你就悄悄跟着它。它走到哪,你就跟到哪,到最后就会找到她儿子。” 第53章 他还是个孩子 第五十三章他还是个孩子 “有没有危险啊?”我问道。 光头江文斌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上次差点把我和范老八都弄死了。 “当然有危险。虽然这把秤砣能给你提供一点武力,但是并不能保证你百分百击倒江文斌。放你自己寻找机会,创造机会。面对这种恶鬼,一定要心肠硬。不要心慈手软,不然的话害的还是自己,说不定还会害死你身边的朋友。”龙婆叮嘱道。 “那有没有好处……” “当然也有。我之前跟你说过,多行善事,上天自有庇佑。现在跟你稍微说仔细一点。” 龙婆推了推墨镜,继续说:“这个世界上有非常多的脏东西,它们逗留在世上,不肯上路,祸害无辜人。你把它们送上路,其实就是做好事,为自己积阴德,积福气。你身上的福气越多,阳气就越旺,这些脏东西就越不敢靠近你。脏东西越少,你就越健康,越能活得长寿。” “我明白了。完成这个任务,您就能收我为徒吗?” “一个任务可不够。而且还看你的造化。你要是死了,那我就不用收你为徒了。年纪大了,本来就不想收徒。” “您说这话的口气,和范老八倒是有点像。都这么直接。”我忍不住吐槽。 “实话实说,不玩虚的。” “那我能在您这休息吗?我好困,好长时间没睡觉了。” “你想睡就睡吧。” 我实在太困了,随便拉了几个纸板铺在地上,躺上去就睡。 沐浴在阳光底下,感觉浑身暖和和的。 而且靠在龙婆身边,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一觉居然睡到了天黑,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 最后肚子咕咕叫,我是被饿醒的,不然的话还能继续睡。 废品回收站旁边有一家小饭馆,是卖盒饭的。 这是江城流行的一种盒饭,论两称,一两一块八,或者一两两块钱。 吃饱喝足之后,我跑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好几条死鱼。 拿个黑色的塑料袋把死鱼装着。 这鱼还真臭,也不知道死了几天了。 我带着龙婆给我的秤砣,又找龙婆借了点钱买了一些黄纸,一路骑着共享单车,来到望月公园。 在望月公园附近找了一个十字路口。 此时已经是午夜十点多。 我点起一堆黄纸,然后拿根树枝把死鱼插着,放在黄纸上烤。 这死鱼很臭,我以为烧焦之后会好一点,没想到越烤越臭。 我自己差点都吐了。 烤第一条死鱼的时候,我左右张望,没有听到猫叫。 接着烤第二条死鱼,四周也是没有什么动静。 我不由得有些担忧,难道是这黄纸的火候不对?又或者是这死鱼不够臭? 还是说,我身上那颗鸡蛋的味道吓退了老猫? 烤到第三条鱼的时候我更加担忧,黄纸都快用完了。 好在,终于听到了一声小声的猫叫。 我看到一只猫出现在不远处。 那猫脏兮兮的,浑身都是黑毛。 它的毛就好像那种三年没洗过头的流浪汉一样,一团团一簇簇,打着结。 看到它现身,我非常高兴,但极力压抑着情绪。 我把鱼扔在地上,缓缓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等着老猫来吃。 老猫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轻轻地走过来,叼起鱼。 我以为它要原地吃,没有想到它叼起鱼就往回走。 我慢慢地跟在老猫的后面。 一直走,走到了一处街角。 这街道两旁都是各种小吃店夜宵店。 它走到街角的尽头,尽头是片围墙。 旁边有个垃圾桶。 老猫把鱼放在垃圾桶旁边,开始吃鱼,吃得非常优雅。 吃完一半之后,它轻轻叫了一声。 接着我看到垃圾桶里面有点反光。 原来是一个光头! 正是江文斌! 看来之前江文斌被我重伤了。 他从垃圾桶里面爬出来,抓起剩下的半条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我换了个角度,从侧面悄悄绕过去。 接着手中摸出那个秤砣,把红绳子缠在手指上。 此时我的心情无比紧张。 虽然知道他是个脏东西,但是用这种重物去砸别人的头,还是非常不习惯,总感觉像是在砸活人一样。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龙婆给我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而且我本来也恨他入骨。 若不是他破坏了我送卷毛上路,后面也不会有这么多怪事。 我不再犹豫,冲上去一秤砣砸在他的头上! 这一记重击,把江文斌砸翻在地上,刚才吃的鱼都吐了出来。 接着看到他吐了一口黑气。 黑气吐出来之后,他的脸色白了不少。 看来这股黑气是维持他们存在的阴气。 我这一秤砣,震散了他的部分阴气。 记得龙婆说过,要连续砸他好几下,才能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将他超度。 我举起手里的秤砣,准备再打。 此时,那老猫突然跳出来,挡在江文斌的前面。 两只圆圆的猫眼盯着我。 我说:“闪开!今天我就要超度他,为民除害!” 那猫的眼中居然涌出眼泪,接着迎风一晃。 这只老黑猫居然变成了一个八十多岁老太太的模样! 她佝偻着背,满脸皱纹。 老太太抬起头来。 看来这就是江文斌老妈。 老太太苍老至极,哭着求情:“小伙子,求求你饶了我儿子吧!” “我饶他?他好几次差点害死我!而且他死了就应该上路,为什么还逗留在人世间为非作歹?”我怒斥道。 “他有冤啊!”老太太哭喊。 “他有什么冤?自己调戏高中生,被别人男朋友打死,有什么冤?谁让他管不住自己?” “他也是缺爱呀。他老婆跑了,心情不好,那天又喝多了,才犯了错。他不是故意的。”老太太哭着辩解道。 “调戏别人还不是故意的?就算他老婆跑了,难道他就能去调戏别的女生?死有余辜!死了就死了,还不悔改,还到处欺负别的老实女鬼。”我丝毫不退让。 “虽然他四十多岁了,其实他还是个孩子!求求你饶了他吧,我愿一命抵一命!”老太太跪在地上哀求,“我知道你们这种人想要超度恶鬼,获得福气。你就超度我吧,让我来替他死,把福报给你!” 第54章 同归于尽 第五十四章同归于尽 老太太落下泪来,伤心至极。 她蹲下来,抱着江文斌嚎啕大哭:“小伙子,求求你,放我们一条活路吧。” 江文斌看着我,眼中也尽是哀求之色。 “妈,算了,我罪有余辜,你走吧。不要管我。” 老太太跪下来,冲着我磕头。 “求求你饶了他吧!” 他们这个样子几乎令我动容。 不过只是几乎。 我脑子里想起龙婆说的话。 “面对这种恶鬼,一定要心肠硬。不要心慈手软,不然的话害的还是自己,说不定还会害死你身边的朋友。” 我长叹一口气。 “我明白了,为什么江文斌会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我居高临下,望着这对母子。 “你什么意思?”老太太抬起头来看着我。 满脸疑惑,同时还有一些愤怒。 “就是因为你的溺爱,你的纵容,才让江文斌变成这个样子!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他小时候肯定也犯了很多错,你都没有正确地教导他,而是一味地袒护。现在他犯错被人锤死了,你依旧不反思,还是为他说话!”我冷声回道。 “做母亲的,不应该就向着儿子说话吗?这是天经地义。”老太太站了起来,愤怒直视着我。 “那也要分对错!儿子做错了,母亲应该帮他指出来,而不是任由他错下去!看似是保护他,其实是在鼓励他犯罪。他之所以惨死街头,就是你害的!”我越说越来气。 “前天晚上,江文斌偷袭我们,想杀了我们吸我们的阳气。你非但不阻止,而且还助纣为虐,帮着他咬我们,拿爪子抓范老八!范老八差点被你们母子俩害死。现在我要送他上路,你又装作一副好母亲的样子。你这好母亲的样子究竟是给你儿子看的,还是给我看的,还是给你自己看的?你想让别人夸你是一个好母亲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今天我就要超度他!免得他继续害人。” “所以没得商量了?”老太太问道。 她的声音变了调。 之前是老太太的那种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嘶哑。 现在却是一种低吼,像是老猫守保护自己的小猫,向敌人示威。 此时我感觉她身上散发出一股腥臭的黑气,黑气越来越重。 这臭味极为刺鼻,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我和我儿子,好好的待在一起生活,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是要多管闲事?为什么啊??” 她的眼睛变成了一道竖瞳,泛着幽幽的绿光。 她的眼神越来越犀利,也越来越怨毒。 而她趴在地上,姿态极为扭曲。我还听到她骨头发出咯咯咯的奇怪的声响。 我知道她已经被执念所占据,不再是温柔的老太太。 即将化为厉鬼。 突然,老太太猛地扑向我,张嘴朝我咬来。 嘴里颗颗都是尖牙,如同猫牙。 终究还是现出原形了。 我咬破舌尖,大吼一声,一记舌绽春雷将她震开。 接着拿起秤砣,猛砸在江文斌的头上,将他砸得头骨碎裂。 每砸一下,他的黑气就往外逃逸一分。 到最后,他只剩下一片模模糊糊的白雾了。 老太太睚眦欲裂。 她的指甲瞬间暴涨,片片锋利如刀。 指甲散发着黑气,又黑又臭。 她猛地朝我脸划过来。 我迅速咬破中指,鲜血点在眉心。 接着将血涂抹在右手上,五指成拳,猛地一拳击中她的面门,将她震退。 她的身子撞墙上,口吐鲜血。 不过,我的任务是超度江文斌。 “江文斌,希望你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现在我送你上路!” 我使出全身力气,将秤砣猛地朝他头上砸去。 “文斌!!!”老太太凄厉大叫。 这一秤砣,将江文最后一缕白气震散在空中。 老太太望着我,流出两行血泪:“我跟你拼了!” 我一边后退,一边冷笑道:“非常好。其实我一直害怕你不黑化,害怕你一直是一副慈母的样子,那样我反而不忍心向你下手。还好!你黑化了!” “你看似是一个慈母,其实只是一个溺爱儿子毫无底线的女人。你这样人害了无数的人。送佛送到西,我这就送你和你儿子到下面去团聚!” “我要跟你同归于尽!”老太太嘶吼着。 此时她的眼睛越来越黑,身上的煞气越来越足。 接着我听到此起彼伏的凄厉的猫叫。 无数的猫叫声重重叠叠,萦绕在我耳边,像是有千百只爪子在挠我的鼓膜。 顿时让我心慌意乱。 糟了,这老太太比我想象中的更强。 我看到她的指尖萦绕着雾气,雾气凝结成了水滴。 水滴滴在垃圾桶上,垃圾桶被腐蚀穿了。 看来每一滴黑色的水都是剧毒。 我大惊失色。 此时我毫无把握,不知道这个秤砣对她有没有效。 龙婆只是教了我消灭江文斌的方法,却没有教我消灭这猫妖老太太的方法。 猫叫声不停钻进我的耳朵,钻得我心烦意乱。 但是,飘散在空中的江文斌的白色雾气,突然又凝聚成了人形。 不过这不是光头江文斌,而是个有头发的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 “妈,别这样。”少年说道。 “文斌,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老太太望着少年。 看来这是江文斌少年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还是有头发的。 “在你心中,我是不是一直都是十三岁?”江文斌问道。 “孩子,不管怎么样,在妈心中你永远都是孩子。”老太太的语气又柔和了下来。 “妈,当初我十三岁犯错的时候,你就该提醒我,指正我。那次我偷看邻居家的姐姐洗澡,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家人来骂我。你没有批评我、教育我,反而过去骂那个姐姐骚,说她故意勾引我,勾引未成年人。您是怎么做的?” “我把他们骂了一顿。谁都不能欺负我儿子。 “当时我很开心,觉得妈妈是站在我这边的,我没有犯错。后来我又去偷看别人洗澡,去摸别人,你也都在袒护我。我一直都没有觉得我是错的。一直到后来我成年之后,我对小芳下了药,强占了她,生米煮成熟饭,这才把她娶回家。我也没有觉得错。” 我微微一愣,看来他在回忆自己的一生。 这个小芳就是当初他的老婆。 “后来她忍受不了,跟我离婚了。我恨死她了,当时甚至想杀她全家,只不过她全家搬走了,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你也一直在骂她,说她不识好歹,不懂得我对她的感情。那时候我还是觉得我是对的。后来,我去摸那个高中女生,被她男朋友活活砸死。直到那一刻我还是觉得我没有错。谁让她长得那么漂亮?谁让她一个学生穿个短裙出来?全都是她的错!” “文斌……”老太太泣不成声。 不知道,她是在哭儿子死的惨,还是她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死了,我经常看那些过路的女生。有个女生死了,没有家人,流落街头,我也去调戏她。唉,现在想来真是惭愧。可是您还是没有说我,甚至还帮我。我很开心,觉得老妈永远是站在我这边的。可是现在我即将魂飞魄散,我这才明白,错了。老妈,你说是爱我,其实是溺爱我,最终害了我!” “本来我可以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男人,可是就在你无底线的纵容下,我变成了这个样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没有一个人瞧得起我。所有人看到我都唾骂我,冲我吐口水。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真的错了。” “妈,住手吧,不要再想着同归于尽了。让这个小伙子超度你。下辈子咱们有缘分的话,再做母子。” 少年江文斌露出微笑。 那笑容是如此的灿烂。 最终他的雾气彻底消散。 而老太太猛地回头,盯着我。 第55章 老人与猫 第五十五章老人与猫 我盯着老太太,提防她这是诱敌之计,趁我不注意突然抓死我,为她儿子报仇。 不过可能是我多想了。 她身上那层本来浓郁的黑气,此时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接着,那些黑气像是一卷泼墨山水画,缓缓地铺开了画卷。 我看到了一张张模糊的画面。 这些画面,应该都是老太太生前的记忆。 最开始出现在画面中的,是农村常见的房子。 画面虽然简单,内容却很丰富。 那是农村的深夜,老太太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剧烈地咳嗽。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看到这个场景,我想起之前范老八曾经说过,江文斌在城里打工,老太太一个人留在老家里。 江文斌很久没往家里寄钱,也没回家探望。 此时老太太病得起不来床,正值大冬天,又冷又饿,又病又痛,家里没水没粮。 不过她也不算完全孤独,因为有一只黑猫蜷缩在她的怀里。 那黑猫看起来倒是挺壮,自然是靠自己抓老鼠吃肥的。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老太太闭上了眼睛。 接着,老太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黑猫用舌头舔着她干裂的嘴唇。 这应该是老太太死前唯一的温热。 或许是对儿子那股浓烈的思念和担忧,让她满怀怨气,心有不甘,没有上路。 她的魂魄钻进了那只黑猫的身体里。 黑猫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神就变得不同了,从猫的眼睛变成了人的眼睛。 画面一转,外面刮风下雪。 这只黑猫从荒凉的山村出发,朝村外走去。 看来她要去见她的儿子江文斌。 她的农村老家距离江城市区有好几百公里。 老猫穿过高速公路,穿过荒野,一路向前。 途中它被野狗追赶,被顽童扔石头,躲闪疾驰的汽车。 最后,它跨越了几百公里,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江城,并且找到了儿子上租房的附近。 它看到儿子在一个烧烤店面前喝酒,拖着疲惫至极的身躯,想和儿子相认。 可是走了两步之后,它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它现在是一只老猫,不再是那个老母亲。 而且江文斌也不一定想看到她。 如果真的想见,也不至于这么久不打一个电话,不回家看一眼,让老妈活活病死在老家里。 只不过,在她这个老母亲心中,儿子哪会有错? 它叹了口气,满心欢喜,继续往前走。 可是接着,它看到江文斌去摸一个高中女生的脸,随后被旁边一个高中男生用砖头狠狠砸在了脑袋上。 江文斌很快被砸得血肉模糊。 画卷中传出一声凄厉的猫叫。 那是老太太心碎的声音。 不知道是我的幻觉还是真的有声音。 接着,我看到老太太化作的黑猫冲了过去,蹲在儿子的血泊里,不停地哀鸣。 它愤怒伤心至极,蹦上去抓了那个高中女生一下,把女生抓得鲜血淋漓。 而那个高中男生一脚把它踢飞,接着又用砖头砸它。 最后,黑猫也被活活砸死。 黑气凝聚成的画卷也就此散去。 而老太太的黑气散开成两部分,分别变成了老人和黑猫。 她们曾经融合为一体,现在独立开了。 老太太冲着我露出一丝苦笑:“唉,小伙子,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谢谢你打醒我。希望老天爷保佑你。” 说完,老太太的身形也渐渐消失。 但是那只黑猫却留在了地上。 我用手一摸,这老猫居然是实体的,而不是一团气。 只不过这是一具冰冷的猫尸体。 不知道老猫什么时候死的,或许是在老太太夺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又或许是被高中生打死的。 我叹了口气,找了个泥巴地,把这只猫埋了。 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没想到江文斌和老太太在魂飞魄散之时,都幡然醒悟。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此时我忍不住,给他念了一段《往生经》,希望他真正的超度,下辈子投个好胎。 “尘归尘,土归土,生前恩怨随风去。” “莫回头,莫留恋,黄泉路上不孤单。” “一洗满身戾气散,再脱皮囊业障清。” “忘川水里漂苦味,再生门外见天光。” 恍惚之间,我好像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谢谢你。” 我闻声望去,只看到一片虚空。 接着又听到一声细细的猫叫,和一个老人的叹息。 我把剩下的鱼骨头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到废品站。 本来想交任务,但是废品站已经关门了。 现在我又无路可去,不过发现这附近有个网吧,正是我上次去的那一家,名叫大神网吧。 只好再来网吧对付一宿。 我来到收银台,准备开个通宵的机子,又看到那个女网管。 那女网管手劲很大,拍我肩膀一下痛了很久。 后来肩膀还痛,我还以为是她拍的,没想到是有个婴儿坐在我的肩膀上。 明天得找机会问一下邢素兰,这个鸡蛋壳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坐下来后,想着江文斌和他老妈灰飞烟灭,心里突然感觉颇为轻松,好几颗石头落地。 撸起肚皮一看,身上的尸斑少了不少,身上的臭味也淡了许多。 送脏东西上路果然能积累福气! …… 天亮之后,我从网吧的椅子上睡醒,看了看公司的群。 现在我还在公司实习,只不过老板沈培生死了,公司业务暂停,给所有员工放了两天假。 我看到公司发了一个通告,明天恢复正常上班。 我犹豫着得去一趟公司,把我的实习工资要回来。 这是正正当当的钱。 我再次来到废品站,废品站开门了。 龙婆邢素兰一身黑衣,躺在椅子上听韩剧。 也不知道她晚上干啥去了。 沈培生自杀的那天晚上,她突然出现在电梯里,神出鬼没。 而保安大叔居然只看到我没看到她。 这龙婆太神秘了。 我来到邢素兰身边,向她汇报昨天晚上的工作。 “龙婆,我把江文斌超度了,顺便把他老妈也超度了。” “你是怎么超度的?”龙婆问道。 我就简单说了一番。 龙婆夸赞了我几句:“很好。像江文斌和他老妈这种人,已经深陷执念之中。活人尚且难以悔改,何况是死人。将他们超度,反而是帮了他们。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全力以赴。你没有心软,我很满意。现在给你第二个任务。” 第56章 帮我教训我儿子 第五十六章帮我教训我儿子 “什么任务啊?”我问道。 龙婆说:“超度杨守义。” “啊?超度他?他没做什么坏事吧?” “超度一个脏东西,不一定是伤害他,而是帮助他。让他早点投胎,早点重新做人不好吗?而且那个老东西一直在路上鬼遮眼碰瓷吓人,虽然没有真的害人,但是也把不少司机吓了个半死。你去超度他。” “怎么超度啊?给我一个宝贝,让我把他砸得魂飞魄散吗?”我问。 “第一个任务我给了你指引,给了你法宝,第二个任务就要靠你自己摸索了。看你有没有悟性。”龙婆淡淡地说道。 我自己想着,杨守义之所以一直还停留于世,是因为对杨耀祖的愤怒。 之前我也答应过他,帮他教训杨耀祖。如果我把杨耀祖教训一顿,杨守义就应该为自己上路了。 但杨耀祖这种人是个社会混混,我可是个三好学生啊。 怎么教训他? 难道要用秤砣拍杨守义? 我还真是有点不忍心。 龙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站起来,走进仓库,摸出一个东西给我。 我一看,是一把水果刀,还带着刀鞘。 我请教道:“这是什么东西?” 龙婆回忆道:“二十年前,曾经有两伙混混约架,抢地盘,其中一个混混头子被一个初中生戳死了,这就是戳死他的那把匕首。煞气十足,一般的脏东西都害怕它。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别的方法超度杨守义的话,就用这个戳他一刀,肯定能把他戳死。” 我把匕首放在怀里,琢磨着要不要这么暴力。 白天我在龙婆这里打工,帮他们整理垃圾。 等到天黑,我来到平安路88号的十字路口。 这里是杨守义碰瓷的地方,也是他当初被撞死的地方。 我等着他出现。 等到晚上十点,那些纸钱的灰烬突然转了个圈。 可是附近根本没有刮风。 接着,我看到路上凭空多出一个蛇皮袋子。 我连忙跑过去,果然从蛇皮袋子里拖出了杨守义。 他浑身是血,好像是重伤的样子。 我知道这是他临终时的模样,并不是他现在真正的样子。 不过他看起来非常虚弱,毫无抵抗之力,而且对我根本没有提防之心。 此时只要我拿出匕首捅他一刀,就能送他上路,将他超度。 不过我有点于心不忍。 毕竟这个杨守义和江文斌母子并不一样。 我想起来,龙婆让我去超度江文斌的时候,说要看我狠不狠。但是让我来超度杨守义的时候,却没有说这句话。 我想着还是先帮他完成遗愿,再来超度他吧。 说不定完成他的遗愿之后,他自己心中这股怨气就散了,自然而然就走了。 如果他还不走,那就给他一刀。 杨守义看着我,盯着我看了许久,缓缓挤出微笑说:“小伙子,你怎么又来了?” 我说:“感谢您上次教我那个方法,保了我一命。” “不用谢,你也给我烧了纸钱,我都收到了。今天来,有何贵干?” “之前我答应过您,要替您完成遗愿,去教训杨耀祖那个王八蛋。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您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我问道。 杨守义思考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他估计又去那个地方钓鱼去了。” 提到钓鱼,他的脸上出现痛苦之色。 杨耀祖、赵雅琴的老公,以及大小眼的网约车司机丁志强,这三个人都是因为钓鱼赌博而倾家荡产。 现在杨耀祖居然还在那钓鱼,可能是想翻本。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借来的钱。 听说很多赌鬼为了赌博翻本,坑蒙拐骗,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而提到钱,我想起沈培生给我的散怨钱。 这些钱我还没花呢。 我问他:“你家杨耀祖在哪个地方钓鱼?” “听说那个地方叫龙王黑坑钓场。不过我从来没有去过。那时候我已经病得很重了,也不认识路,他也不带我去。” “我知道了,我去找他。” “你想怎么对他?”杨守义问。 “当然是教训他。” “怎么教训我那个王八蛋儿子现在已经丧心病狂了,连他老爸都推出去碰瓷还钱。你这个文弱书生,你跑过去也不一定打得过他。”杨守义叹息道。 他倒是关心我。 我呵呵笑道:“现在是和谐社会,自然不打打杀杀,我有我的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我摸了摸我的钱包,钱包里有沈培生给我的散怨红包。 里面那5000块钱我一直没用,其中有一张钞票,尾号是1122。 沈培生说赵雅琴的生日是1122。 这张钱承载着赵雅琴所有的怨念。 当时沈培生重点让我把这点钱花掉。 而我去找范老八,范老八一眼看出这钱有问题。 沈培生说的话,计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 不过不管是真是假,这些散怨钱都会令人倒霉。 尤其是拿这个钱请卷毛吃饭,卷毛居然惨死了。 拿这个钱打过去给我二舅,我二舅差点被人砸死。 所以,我教训杨耀祖的方法就特别简单。 我肯定不会跟他打架,也不会拿刀去捅他。 而是把这个散怨钱给他。 他要是收了,那肯定是要倒霉了。 问题在于不知道他在哪,现在杨守义说他在龙王黑坑钓场,那我就去找他。 我得找个借口,让杨耀祖收红包。 不过有人送钱上门,一般人都不会拒绝吧。 尤其是现金。 杨守义又说:“年轻人,你可千万别犯错啊,不要跟他同归于尽啥的。” “怎么可能?我大好青年,怎么可能跟这种渣滓同归于尽?”我说道。 说完之后我连忙找补:“不好意思,不该这么说你儿子。” “他的确是个渣滓。你给我好好教训他,要给我狠狠出一口气。”杨守义恨恨地说道。 说完,他的身影就慢慢消失了。 现在都半夜了,杨耀祖应该不会在钓鱼。 我得我得白天去找他。 此时的我又无家可归。 不过我心中充满了希望,因为已经找到了拯救自己的方法,看到了恢复正常生活的希望。 我叹了口气,再次来到那家大神网吧。 我找那个好大力气的女网管开了个机子,又开了个通宵。 那女网管看着我说:“帅哥,我看你天天来通宵啊。你不会是想追我吧?” 第57章 黑龙王钓场 第五十七章黑龙王钓场 我笑了一下:“美女,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女王管冷哼道:“我看你一直盯着我看。” “那是因为我觉得你手劲大。”我如实回答。 “哈哈哈,我的确手劲挺大的。不好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她挺可爱的。 再仔细一瞧,她还挺好看。 于是我问她:“那么问题来了。你有男朋友吗?” “有啊,怎么了?” “噢,没事了。” “如果你想追我的话,那我可以没有。”女网管说道。 “啊?那你男朋友不得气死。” “我早就想跟他分手了,他一天天在外面聊骚,和别的女人聊天。上次跟人裸聊,被人骗了十几万。” “哈哈,再说吧。”我笑了笑。 此时我听到有人喊她马翠翠,原来这是她的名字。 这让我想起了世界名著《马大帅》中的女主角。 我开了个机子,打了几盘游戏,然后闭着眼睛睡觉。 现在混的也太惨了,天天无家可归,夜宿网吧。 我想起和徐浪卷毛一起通宵开黑的日子。 可惜物是人非…… 这一睡,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我感觉身上那股臭气又少了不少,尸斑也少了不少。 看来送脏东西上路,果然有好处。 可是身上又多了一股臭味,那就是网吧的烟味。 虽然网吧现在不让抽烟,但是半夜两三点之后,总有人偷偷抽起来。 我回到学校宿舍洗个澡。 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徐浪到现在还联系不上,生死不知。 老二万子昂说要回来见见卷毛的父母,但现在还没有看到他的消息。 卷毛发生意外去世了,现在尸体也没找着。 许安安的尸体也不知踪影。 我们寝室真是不祥之地啊…… 稍作休整之后,我又坐公交车,连续转了好几趟车,来到了黑龙王钓场。 黑龙王这地方生意倒是不错,外面停了很多车。 里面是一个大池塘。 池塘边上有不少钓鱼佬,坐在遮阳伞底下钓鱼。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赌博,怎么计算的。 观察了一会儿,有个男人跑过来问我是不是来钓鱼的。 我扫了他一眼,这个人脸上长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像鱼鳞一样。 估计是得了传说中的鱼鳞病。 我说我是来找朋友的,问杨耀祖在不在。 这个得了鱼鳞病的人问我找杨耀祖干什么。 我脑子飞速旋转。 我来找杨耀祖,是为了把散怨红包给他。 于是编了个借口,说:“我是杨耀祖的亲戚,之前我家里欠了他五千块钱,现在想还给他。” 那个鱼鳞病的男人笑了,说:“啊?还有人欠杨耀祖的钱?我以为这杨耀祖只欠别人钱呢。” 我笑了笑,说:“农村老家的嘛,讲究个人情往来。不管他记不记得住,咱们得记住,做人呢要讲良心。” 那人说:“有点意思。” 我问:“那杨耀祖今天在不在这啊?” 那个人说:“他已经好些天没来了。” “噢,没来。那他人在哪儿?” “这个嘛,不知道呀。我跟他也不是很熟,说起来,他还欠我的钱。”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突然灵机一动。 “帅哥,稍等一下。” 我看到一家小超市,就去买了一包华子,塞到他的口袋里,说:“兄弟,帮帮我吧,我不想一直欠着别人的人情债。” 男人打开华子,抽了一根,笑嘻嘻说道:“小伙子,你人还真是心善呢。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巴望着赶着给人家还钱的。” 我说:“我这个人要是背着别人的人情债,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男人吞云吐雾一番,说:“他之前一直是这儿的常客,后来事业不顺,好久没来了。听说他现在在当经纪人。” 我一愣:“啊?经纪人?是那种影视圈的明星经纪人吗?这么牛逼啊?” 男人冷笑一声:“他要是这么牛逼的话,那我不得天天巴结他?” “那他是什么经纪人?” “就是那种经纪人。” 我还是莫名其妙:“什么那种?” 男人压低声音说:“就好比你在外面出差寂寞了,需要找个美女来陪,你一直找不到,那就找他,他就帮你介绍美女。” 我心里想,这不就是拉皮条的吗? 还什么经纪人! 说得这么好听。 不过这也符合杨耀祖的人设。 突然我脸上一红。 毕竟当初老板沈培生帮我安排转运珠,虽然当时有许多原因,但终究我还是接受了服务。 然而正是接受了这次服务,才导致后面无数的麻烦。 做人,还是一定要洁身自好,不能乱来。 我问道:“那您有他的联系号码吗?” 男人说:“你找他究竟是干什么?是还债,还是要找美女啊?” 我说:“两者都有。男人嘛,你懂的。看在老乡的份上,说不定能给我一点优惠。” 男人嗤笑一声:“他给你优惠?你就是他亲爹,他都不会给你优惠。” 我说:“此话怎讲?” 男人说:“你恐怕不知道吧,当初他爹……唉,算了,背后不说人长短,免得舌头长泡。” 说话间,男人还是给了我个号码。 我把号码记了下来。 这男人又问:“你真是去给杨耀祖还钱的?” 我说:“是啊。” 男人说:“杨耀祖还欠我一万块钱呢,那这钱你先替他给我吧。” 此时我看到好几个人扭着头看我。 眼神颇为不善。 可能他们也是杨耀祖的债主。 黑龙王钓场毕竟是个赌博的地方,非法之地,不能久留。 万一这个人发了狠,直接动手抢我的钱,那可真是欲哭无泪。 不过他要是真抢的话,散怨钱到他手里,倒霉的还是他。 我礼貌笑道:“他欠你的钱,应该你们自己去结算,我不插手。我先还给他,到时候你再找他要。既然你知道他手上有钱了,他要是还你说手上没钱,那你就知道他是在骗你了。” 那人琢磨了一下说:“有道理。那你去吧,有空过来钓鱼啊。” “好啊。” 我走出龙王黑坑钓场,拨通了杨耀祖的电话。 第58章 我是来还钱的 第五十八章我是来还钱的 给杨耀祖这样的人打电话,我心里还有点忐忑。 之前打电话的人要么是熟人,要么是学校里信得过的人,比如徐浪或者赵建国。 现在给杨耀祖打电话,感觉完全不一样。 杨耀祖这个人是个混账,而且是个社会人,不好惹。 而我跟他打电话不是为了联络感情,而是为了惩罚他。 片刻之后,杨耀祖的电话接通了。 “你谁啊?!” 对面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中气不足,有些嘶哑。 “您好,您是杨耀祖先生吧?”我客客气气地问。 “你是哪位?”他警惕地反问道。 “听说在您这儿能联系到……美女。” “谁给你介绍的?” “黑龙王钓场的一个得了鱼鳞病的人介绍的。”我如实回答。 “噢,是余大发呀。”杨耀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都有什么样的。” “少妇、学生妹、白领都有,看你喜欢。” 这一番寒暄下来,确定他就是杨耀祖本人了。 “能和您见一面吗?”我问。 “电话联系就行了,见面干什么?” “除了联系业务,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对你肯定有好处。” “什么事?我已经好久没碰到好事了,妈的!”杨耀祖骂骂咧咧。 “您还记得丁志强吗?”我问道。 “当然记得!那王八蛋害死了我老爹,欠我那么多钱,居然一死了之。” “唉,说来惭愧。您和丁志强的事情我也听说过。” 我斟酌着词句:“其实我以前欠了丁志强的钱,本来打算还给他,但他现在人不在了,我就想着把这钱还给您吧。不知道您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还给丁志强的其他债主了。” “兄弟!你这话说的,当然要!你欠丁志强多少钱?”杨耀祖一下子热情了不少。 “也不多,五千块钱。” “他欠老子五十万呢!这五千块完全不够塞牙缝的。”杨耀祖嘟囔道。 “但我只欠他那么多。那您看,这钱您要不要?” “当然要!苍蝇腿也是肉啊。” “那我给您转账?”我试探着问。 其实我想给他现金。这是以退为进。像杨耀祖这种人,多半早就成了老赖,卡上一有钱就会被银行划走。所以对他来说,现金交易才是最稳妥的。 而沈培生给我的红包是散怨钱,必须亲手以现金的形式交给他,威力才最大。 如果转账,效果恐怕会有所折扣。 我还不乐意呢。 果不其然,杨耀祖说道:“转什么账!提现还要手续费!哥们儿我喜欢现金。” “所以我才说,想跟您见一面。” “也行吧。不过我最近业务很忙,你也知道,我们这种经纪人要服务很多大客户。”杨耀祖开始拿腔拿调。 “您今晚有空吗?请您吃个饭,顺便把钱还了。我这个人比较传统,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债。早还早轻松。” “行吧,晚上十点。” 他给我发了个定位,我一看,还真是巧了,就在江文斌被打死的那个烧烤店附近。 名字叫平安烧烤。 或许所有人的命运在冥冥之中都有所纠缠。 晚上九点多,我来到平安烧烤附近。 我点了几瓶啤酒和一些烤串。 片刻后,我的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四处观望,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朝我这边张望。 我冲他招招手。 那人便走了过来。 他嘴里嚼着槟榔,一身的槟榔味。 嘴巴看起来都有点歪,一看就是嚼多了。 他随口把槟榔渣吐在地上,接着又朝地上吐了一口黑漆漆的唾沫,一股浓烈的刺激性气味扑鼻而来。 我强忍着恶心,没敢皱眉。 “耀祖哥吧?你好,我是陈镜。”我站起来打招呼。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杨耀祖打量了我一眼,“你是丁志强的什么人?” “是丁志强的远房表弟。” “你怎么欠他的钱?” “当初上大学没学费,找他借了一万块。后来还了五千,还差五千。当时他混得还不错。也没催我要钱。后来他混的挺惨。” “噢。我给余大发打过电话了,他说你找过他。” 我心中暗暗惊叹,没想到这家伙真的找余大发确认。 不过不知道是他主动打的,还是余大发找他要债时顺口提的。 我给他倒了杯酒。 他迫不及待地一口气喝了,然后问:“钱呢?” 看来他真是等不及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正是沈培生给我的那个。 “这里一共五千块。还完了,我跟丁志强之间的恩怨就算了结了。不然我这心里始终有点不安。” “不安什么?” “他死得惨,我担心他在梦里找我。我胆子小。” “怕个鸟!人活着的时候都不怕,死了还怕什么?” 杨耀祖大大咧咧地说道。 “您要不要点一下?一共五千。本来应该给点利息的,但我刚打工没多久,确实没多少钱。” “行了,像你这种主动还债的人可真不多见,值得信任!点什么点?” 杨耀祖豪爽地摆摆手,眼睛却盯着那个红包。 我把红包放在桌子上。 几根烤串的油渍滴在了红包封皮上。 红包里装的是沈培生给我的那五千块,其中有一张尾号是1122。 据沈培生说,那是赵雅琴的生日。 就在他伸手要拿红包的一瞬间,我突然非常紧张,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只要他收下这个红包,我身上被沈培生转嫁的怨气,就能分出一大部分到他身上。 可杨耀祖的手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耸了耸鼻子,看着我说:“兄弟,你多少天没洗澡了?” “啊?问这个干啥?”我心头一跳。 难道他发现我身上有尸臭了? “我还说给你介绍几个妹子呢。你这身上味道这么重,妹子们说不定都不愿意接你的活儿啊。” 我干笑道:“您还真是照顾我。最近实在太忙了,没顾得上洗澡。” “那行。那你找我真的只是为了还钱?不要妹子?” “想找啊,但是还了债就没钱了。” “行,下次想找的话就打我电话,保证帮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好说,好说。” 杨耀祖再次把手按在红包上,猛地往回一抓。 他想把红包塞进怀里。 可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怎么的,一下没拿稳。 红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钞票散落了一地。 接着刮起了风。 第59章 老父亲的折衷 第五十九章老父亲的折衷 我微微有点吃惊。 没有想到这时候钱居然掉在地上了。 而且突然刮起了一阵风,把一半钱都给刮得漫天飞舞。 四周顿时一片尖叫。 “捡钱了啊!” 我大惊失色,这些钱要是被人捡走了,怨气就会散发到别人身上。 这里有几十张钞票在天上飞。 如果有几十个人捡到,那就得有几十个人跟着倒霉。 “把钱还回来!你们不能捡!”我连忙大声叫道。 此时已经有人在捡钱了,有的蹦起来抓钱。 有人还为了一张钞票打了起来。 杨耀祖比我激动多了。 他大声喊道:“都是我的钱!都给我放下!不许捡!” 他越是这样说,捡钱的人反而越多。 也难怪,谁碰到钱会不捡呢? 好在杨耀祖眼疾手快。 他死死压住了一半的钱,大概有两千多块,可是剩下的两千多块很快就被人捡走了。 其中大部分是路人。 那些人捡了钱转身就跑。 我叹了口气。 唉,你们这些人,以为自己是捡到横财了。 到时候你们倒霉了,可不要怪我啊。 而随着这些人把钱捡走,我感觉心里的石头又轻了一些,身上的味道也淡了不少。 果然,这些散怨钱里一直积累了大量的怨气。 只不过这种散怨的方法让我心里非常愧疚。 不过,居然还有人把钱给还了回来。 有几个是中小学生,毕竟是祖国的花朵,心思比较纯洁。 还有几个是老头老太太,他们看淡了人生,无欲无求。 其中有一个人还钱的时候,顺手在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下劲儿使得特别大,差点把我肩膀拍脱臼了。 紧接着,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还有一股香水味道。 我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是那个网吧的女网管,马翠翠。 我看着她说:“啊,你好啊,大力金刚掌小姐。” “大你个头!人家明明是弱女子!” “你好啊,铁砂掌小姐。” 马翠翠哼道:“少废话,我就知道你要追我,居然一直跟到我家来了。” “我在这儿吃饭,怎么会是跟到你家来了?”我反问。 “这家烧烤店就是我家开的。”马翠翠指了指平安烧烤的招牌。 “真的假的?” “看到这位大兄弟的钱飞了,我捡了两张,还给你们。”马翠翠说着递过两张票子。 这种钱我可不敢要。 我连忙还给了杨耀祖。 杨耀祖对着马翠翠连忙称谢,转头又对着那些捡钱就跑的人破口大骂。 骂了一阵后,他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地叫道:“真他么倒霉!好不容易有了笔进账,又被风吹跑了一半!” 而我觉得这股风吹得太蹊跷。 早不吹,晚不吹,偏偏等到钱掉在地上才吹。 我问杨耀祖:“还剩多少钱?” 杨耀祖数了一下:“两千五,掉了一半多,真是倒了血霉!” 我耸耸肩说:“那我就没办法了,反正钱我都还给你了。” 接着我又为那些捡到钱的人祈祷,希望你们不会太倒霉。 但我心里突然吃了一惊。 我给二舅转了三千块,但请卷毛吃饭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花多少,只是几百块而已。 可就这几百块钱,就让卷毛死于意外,横死街头。 刚才那些捡钱的人,其中有不少捡了好几张,起码也拿了三四百。 那他们是不是也要死于意外? 我安慰自己,应该不至于。 我猜测卷毛可能不是因为散怨红包而死,而是因为别的意外。 有人在暗中制造阴谋,筹划阴谋,制造意外,收割性命。 像之前范老八送阴菜的老头王大爷,突然想要杀人,吸取阳气,借尸还魂。 江文斌也想吸我们的阳气,称霸一方。 连这些脏东西都觊觎活人的阳气,至于某些懂得邪术的活人,说不定也需要阳气。 直到现在仍然有无数的疑问没有解答。 我和赵雅琴之间究竟是被谁偷拍的? 赵雅琴已经死了,她应该怨恨沈培生才对,为什么沈培生能安排赵雅琴和我相会? 为什么赵雅琴又那么听话? 那双绣花鞋又是谁的?为什么那双绣花鞋的主人能够支配卷毛? 我的那个开了一个孔的鸡蛋里又是什么东西?徐浪又去了哪里? 或许我们整个寝室,以及我最近接触的所有人都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面。 有人在操控着我们所有的命运。 “你们继续吃吧,我不打扰了,我也回去睡觉了。” 马翠翠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疼得我龇牙咧嘴。 杨耀祖骂骂咧咧骂了半天。 此时我看到不远处有个十字路口,那里有人在烧纸钱。 烧着烧着,纸钱的灰烬螺旋上升,飞到天空。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这风不是莫名其妙吹起来的,应该是杨守义弄出来的风! 如果杨耀祖把这五千块钱的散怨钱全部拿走了,那他可能要死于非命。 就算不当场死亡,日后也可能非死即伤,倒了大霉。 杨守义虽然让我来教训他的儿子,但终究不忍心看他儿子横死街头。 于是他采用了一个折中的手段,起了一阵风,把这些钱吹走了一半。 那样散在杨耀祖身上的怨气就能少一半,他的下场也不会那么凄惨。 可是杨守义这么做,就等于亲手把散怨钱交到了无辜人的手里。 那些无辜人可就要倒霉了,所以还是杨守义间接害了这些无辜人士。 我不想让很生气。 龙婆邢素兰说的没错,这些脏东西一旦起了执念,就会变得不可理喻。 杨守义为了保护他儿子,根本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想到这里,我有点后悔,或许真该早点将杨守义一击必杀。 可是杨守义毕竟救过我,我不忍心下手。 此时,我恍恍惚惚之间,看到那些飞到天上的灰烬聚成了一个麻袋的样子。 接着那个麻袋又变成了一股青烟,飞到了空中。 这让我明白了,可能杨守义也放下了执念。 他终究还是惩罚了他的儿子,所以怨气散了。 这样,我也算是送他上路,完成超度。 这时又有个人过来了,拍了我一下肩膀。 这下拍得比较温柔,接着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中药味,又有点像赵建国给我的那碗汤药的味道。 回过头一看,发现正是那个穿热裤的赵初一。 赵建国警官的女儿。 她看了我一眼说:“哟,这不是那个死了一半的人吗?” “你们家的人都这么说话啊?”我无奈地回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刚才捡到了两张钱,好像是从你们这边吹来的,还给你。”赵初一摸出两张钞票。 我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接过来之后我就有点后悔了。 不知道把这钱接回来,是不是怨气又回到我这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张钞票的尾号正是1122! 我大惊失色。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刚好1122这张票飞走了,让赵初一捡了回来,转手又放到了我手里。 但我可不敢留着。 我把这两张钞票递给杨耀祖说:“兄弟,这是你的。” 杨耀祖哈哈大笑:“兄弟,你这朋友挺多啊,都挺够意思。” 赵初一淡淡一笑。 估计她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她扫了我一眼,扭着两条大长腿走了,估计也是路过。 我说:“阿祖啊,你把钱收好吧,我就先走了。” 杨耀祖看着我,突然说:“兄弟,你现在还有钱吗?” “问这个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不瞒兄弟,我现在手头紧,正在投资一个项目,差一点启动资金。” 杨耀祖凑过来低声说:“你要是有钱的话,可以借给我,也可以算你入股。现在是十月份,你借我一万,到年底还你一万二,利息算可以了,怎么样?” “我倒是想投资,但我还是个穷学生,真没钱。” 杨耀祖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呀,兄弟,你好像有点眼熟啊,我曾经见过你。” 第60章 你觉得我信吗 第六十章你觉得我信吗 杨耀祖这一说,我心里有点发虚。 他怎么会见过我? 难道我在平安路给他老爸烧纸钱的时候,看到过我,听到了我跟他老爸鬼魂的对话? 要是他知道我要来教训他,知道这散怨钱的名堂,那他肯定不收这钱了,甚至还会报复我。 我强装镇定,心想他可能也不会知道这么多,便说道:“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杨耀祖摇摇头:“不对,不是大众脸……哦!我想起来了,你曾经叫过小姐,是不是?” 我一愣。 我自己肯定没找过,那是沈培生帮我安排的。 或许沈培生也是通过杨耀祖介绍的。 沈培生想安排一个转运珠。 结果杨耀祖机缘巧合,把赵雅琴介绍给了沈培生。 不过,这也太巧了。 “哈哈哈,兄弟你还骗我说是学生没钱。之前你叫的那个小姐,那可不少钱呢,一次得四五千吧?” 我顺势问道:“你说的那个小姐叫什么?是你手底下的吗?” “不是我手底下的,我可没那种高档货,是一个同行的。” 杨耀祖回忆道:“当时他好像说是一个老板给员工找的,他还给我看了照片和视频。” 我大为激动,连忙说:“原来那视频是你们偷拍的!我在网上都看到了!” 杨耀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可没拍。我很专业的,从来不会偷拍客人,倒是经常有客人偷拍我们的妹子。”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我想问问他能不能把视频删了。我毕业证还没拿到呢,一旦被学校知道我就完蛋了。” 杨耀祖摇头道:“这种视频不好删。这个视频都被传到那些网站上了,别人做成种子再上传,根本删不掉。不过,后来听说那个小姐有点邪门。” 他看了看我,皱眉道:“怪不得你看起来有点奇怪。” “我怎么了?” “当时那个同行说,他本来是安排了一个小姐,但那个小姐临时有事没去。可是那个客人,也就是你,还是给开门了。然后监控里看你对着空气说了半天的话,接着又对空气做那种动作,大家还以为你是个神经病。” 杨耀祖咂巴着嘴:“我看了视频,确实像是你一个人在那演独角戏。” 我不由得脊背发凉。 原来在他们看到的视频中,赵雅琴是一团空气。 可卷毛当时却看到了赵雅琴。 这说明卷毛当时已经不对劲了,可能阴气上身,所以才能看到脏东西。 我仔细回想。 我和卷毛关于视频的对话是发生在吃饭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我还没付钱,那这时候算不算我把红包里的散怨钱给卷毛用了? 如果消费是从付账那一刻算起,那卷毛当时的死,纯属他自己倒霉,跟我没关系,跟散怨钱也没关系。 那我心里还能好受些。 但如果消费是从吃饭那一刻算起,那卷毛的死还是跟我有关。 不过我现在更倾向于是有人在害他。 卷毛跟我说过,他出事时看到前面出现一个婴儿,为了躲避才撞车的。 那个婴儿,也就是坐在我肩膀上的那个,是从沈培生的肚子里钻出来的。 但它究竟是不是赵雅琴的孩子? 沈培生除了赵雅琴之外,还没害过其他的女生? 杨耀祖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兄弟,你在想啥呢?呆呆地出神。” 我搪塞道:“没什么,想着怎么赚钱呢。” 杨耀祖看着我:“我靠,兄弟你不会见鬼了吧?” 我笑了笑。 其实我就是见鬼了。 我把心思收回来:“我已经结账了,你慢慢吃。我得回去加班了,你自己把红包收好,免得又被风吹跑了。” 跟杨耀祖告别后,我步行走向大马路。 我自然不会这么离开,而是从另一个路口绕了回来,想看看杨耀祖会有什么下场。 我看到杨耀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喝酒吃串。 过了一会儿,他接了个电话,脸上堆满了笑,应该是债主打来的。 看他不停地解释,表情非常卑微。 接着他放下手机,左右张望。 我担心被看到,慢慢缩回了阴影里。 没有缩得太快,不然反而会引起注意。 接着,我看到了钓鱼场那个得了鱼鳞病的人,余大发。 杨耀祖喊他发哥。 余大发坐在杨耀祖对面,翘着二郎腿。 我想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就往前走了一点,背对着他们,假装打电话。 其实竖起耳朵偷听。 余大发说:“有钱了不还钱,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你这小日子爽歪歪呀。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杨耀祖说:“不是,兄弟,这是以前的一个债主刚刚还我的钱,我还没拿热乎呢。” “我管你拿没拿热乎,你欠我一万,有多少还多少。我要是不找你,你肯定不会主动找我还。那个人欠你五千,看他一副老实的样子,肯定是把五千都还你了。我也不要你的利息,你把这五千都给我,账就算清了一半。” 杨耀祖说:“我哪有五千啊,这只有两千九。” “放你的狗屁,那个人明明给了你五千。” “是给了我五千,但是我拿钱的时候没拿稳,风一吹,把钱吹跑了,那些人把钱捡了就跑。只剩两千九。” “你觉得我信吗?”余大发说,“少说废话,赶紧把那五千块钱全部给我。” “发哥,我真没骗你啊,这里所有人都能给我作证。” “我不管,反正你欠我的钱今天必须还我,而且你这么多天做拉皮条,也没少挣吧?” “虽然挣了一点,但是也还了出去啊!唉,债太多了,只能一个一个地还,我要是只还你不还别人,别人也会打我不是。再说了,当初也是你拉我进来钓鱼啊。如果不是你的话,我那么多钱根本花不完。” “所以你这是埋怨我的意思?”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起来随便说了两句。” “你这个人,还真是忘恩负义。当初是我让你钓鱼的?是你自己主动找我的!你看到别人挣钱了,眼红了找我,我才给你介绍机会。这种输赢都是天注定,看自己的运气好不好。少废话,五千,都给我!” “大哥,我是真没钱。” “没钱也行啊,今天我火气大,你请客,喊两个妹子来陪我。那咱们的账就放在后面再算!” 第61章 因果报应 第六十一章因果报应 “那可不行啊!到时候钱还是算在我账上,我哪有那么多钱?”杨耀祖面露难色。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要把这五千块给我补齐!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要不要脸啊你!”余大发非常激动,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这一拍桌子,旁边的食客都看了过来。 杨耀祖肯定觉得没面子。 “你吼什么吼?我欠你钱,我又不是你儿子!至于这么指着鼻子骂吗?”杨耀祖也有火气。 “你要当我儿子,我还不敢要!谁不知道你把你爹推出去送死换钱?” “你说什么?”杨耀祖急了。 “谁敢做不敢当?” “你还有脸说我?也不看看你自己长什么德行!一脸的鱼鳞,肯定是染了性病!”杨耀祖毫不示弱地反击。 双方都各自揭对方的短处。 正所谓打人要打脸,骂人要揭短。 两个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还动起了手。 不过这余大发身强力壮,打得杨耀祖抬不起头来。 而杨耀祖趁乱摸起一个啤酒瓶,猛地砸在余大发的头上。 余大发头上顿时鲜血啤酒横流。 碰到这样打架斗殴的场面,附近的人倒也不慌。 有人拿起了手机拍照。 甚至还有人开起了直播。 估计余大发也被打上头了。 他突然猛地抄起一把板凳,用力砸在杨耀祖的腰上,同时飞起一脚。 这一下把杨耀祖狠狠踹飞了出去。 我心想,这就是散怨钱的威力吧。 杨耀祖一收钱,就挨顿揍,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 这家烧烤店就在马路边。 这一脚,直接把杨耀祖踹到了马路上。 正好一辆小轿车疾驰而过。 小轿车根本来不及避让,径直撞在了他的身上。 杨耀祖躺在地上翻了两番,捂着自己的腿不停地哀嚎。 小轿车停了下来。 司机走出来,上前查看。 看到这个司机,我不由得一愣。 这个世界太小了。 撞到杨耀祖的司机,居然是周萍!也就是丁志强的老婆。 当初杨耀祖让他老爸杨守义出来碰瓷,丁志强成了那个倒霉鬼。 杨耀祖经常找丁志强逼债要钱,把丁志强活活逼死。 丁志强的老婆周萍不得已接过老公的衣钵,继续开网约车,没有想到今天居然把杨耀祖给撞了。 果然是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周萍吓得连忙打电话报警。 余大发也慌了神。 此时我走到周萍身边,说:“这也太不凑巧了。” 周萍非常着急,看着我满脸的无助。 “咋办啊?一个月就这么点收入,现在撞到人,不知道要赔多少钱。我宝宝的医药费还差一点。” 我指着地上的杨耀祖,说:“你看看这个人是谁。” 周萍心慌意乱,此时顺着我的手指看向躺在地上的人,眼睛陡然瞪大。 “啊?居然是杨耀祖!妈的,刚才就应该直接撞死他!”周萍看起来挺文雅,此时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撞死他倒不至于。不然你也要赔不少钱,说不定还要负刑事责任。” 周萍火气散尽,又变成了担忧,叹道:“我老公撞死老爸,我撞伤儿子!唉。又要被他讹上。” 我看了看余大发,说:“不一定是你的责任。刚才是有人和他打架,打架的人把他踹出去,这才让你撞到的。” 周萍问:“那责任怎么划分啊?” “还好我之前听过类似的案例。在这种情况下,你作为司机有没有责任,主要取决于你当时有没有违章,有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怎么判断啊?” “等会儿交警肯定会过来。他们会调取你的行车记录仪和附近的监控,判断这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或者意外事件。简单来说,你刚才有没有超速?有没有玩手机?有没有酒驾?”我问。 “都没有。”周萍回道。 “那就行。这些行为都没有,那你就是正常行驶。在常人的反应极限内,根本来不及躲避。所以这属于不可抗力,属于意外事件,你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不过,就算你完全没有错,你也要承担一点无过错的赔偿责任,大概约10%左右。因为相关部门会默认行人是弱势群体。反正你有交强险,到时候这钱由保险公司来赔,你本人不用掏腰包。”我安慰道。 周萍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继续说:“如果当时你超速行驶,或者低头看手机,或者你有时间刹车但是你没有刹,那么你就会承担同等责任或者次要责任。” “还好还好,我都没有!他太近了,神仙都来不及反应。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恐怕要慌死了。” “现在该慌的不是你,而是余大发。” “余大发是谁?” “就是刚才这个把杨耀祖踹出去的人。”我指了指不远处。 此时余大发被吓傻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杨耀祖。 周萍说道:“那我得感谢一下这个余大发。是他间接帮我报了仇,亲自撞了杨耀祖,还不用负多少责任。” 我说:“那你倒不用特意找他道谢。他这个人……” “他咋了?” 我把周萍拉到一边,低声说:“他是那个黑龙王钓场的人。你老公之前好像就是在那个钓场钓鱼赌博的。” “啊?是他?!” 周萍望向余大发,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过了一会儿,交警来了。 周萍连忙给交警看她车上的行车记录仪。 交警又向周围的人取证。 这附近有摄像头,烧烤店老板也安了几个摄像头,证据非常多。 最后余大发负全部责任。而且他们俩打架斗殴,还要另外算。 在这起交通事故中,周萍基本上是无辜的。 周萍对我再三感谢,说:“要不是你,我肯定得被他们讹一顿。” 我说:“也不用谢我。可能这就是报应吧。谁让杨耀祖逼死他爹,又逼死你老公?现在他有此一难,也算是因果循环。” “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唉,就算我不用负全责,也得被他缠上。”周萍担忧地说。 “看他腿受重伤的样子,短时间内也找不到你。之前杨耀祖之所以讹你老公,是因为你老公全责你你这边基本无责,根本不用怕他。”我再次安慰道。 周平30多岁,我才20多岁,但是看起来她比我还单纯。 社会经验太少。 周萍叹了口气,突然流下泪来,问:“你现在方便吗?” “怎么了?” “唉,我好几次路过平安路,但是都没看到。可能他不想见我,不愿意见我;也有可能只有你能见到他,而我见不到他。所以,我想问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见见我家丁志强?” 第62章 开车的女人 第六十二章开车的女人 “可以啊,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情。”我答应了周萍。 今天龙婆邢素兰给我的超度任务圆满完成。 不仅完成了,而且还报了自己的私仇,还帮了周萍。 这次出任务可真是爽。 交警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周萍让我上车。 透过车窗,我看了一下这个烧烤店的招牌。 烧烤店的名字叫平安烧烤。 不过这地方好像并不平安。 当初光头江文斌就是在这里调戏高中女生,结果被女生的男朋友活活砸死。 他老妈化身的黑猫也是在这里被打死的。 而余大发和杨耀祖在这里打架,杨耀祖又是在这里被周萍撞了个半死不活。 …… 我们来到平安路88号,也就是杨守义碰瓷的那个十字路口。 周萍把车靠在路边停着。 我们下车等,坐在马路牙子上等着。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的老公丁志强。 “你上次是在这儿见到我老公的吗?”周萍问道。 “在学校就见到了,在这分开的。当时我在学校门口打车。” 也不知道丁志强的车是怎么来的,居然带着我从学校一路开到了平安路88号。 此时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萍的车,发现周萍的车和丁志强的车不太一样。 或许丁志强是上了别的司机的身,所以开车上路。 他生前一直开车,死后还在开工。 或许许多网约车司机都停不下来,因为一停,生活就无法继续。 周萍问:“你还记得上次坐我老公的车是什么样子吗?” “我不太记得了。当时就是路过这里,丁志强告诉我说前面有个蛇皮袋子,可能是有人在这里碰瓷。后来我在蛇皮袋子里看到一张人脸,好像是我同学,连忙让他把车靠边停。我跑去看,没想到蛇皮袋子里面装的居然是丁志强本人。” “那他现在会继续开着车过来吗?” “我也不知道。” 我想着,应该再去问一下龙婆,到底该怎么召唤丁志强。 一边等着,我一边问:“你儿子怎么样?” 周萍满脸惆怅,说:“唉,愁人。身体非常虚弱,总是生病。现在正在读一年级。因为他爸的事情,所有人都嘲笑他,孤立他。有人说他老爸在外面找野女人,有人说他老爸故意撞死老头,是个杀人犯。不要跟杀人犯的孩子一起玩。以前一个很活泼的孩子,现在都不怎么说话了。经常看到他半夜哭醒。但是在我面前又表现出很懂事的样子。” “他想见他老爸吗?” “他当然想。不管别人怎么看,丁志强对我们宝宝还是不错的。” 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丁志强。 周萍站起身来:“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久,我请你吃宵夜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白天都没怎么吃饭。” “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嗯,那就去范记面馆吧。他们面味道不错。而且就在附近。”我说。 我们便驱车来到范记面馆。 范老八看到我,冲我打了个招呼。 周萍要了两碗牛肉面。 她给我要了瓶啤酒,自己拿了瓶可乐。 范老八凑过来打趣说:“不错啊,这么快就吃上软饭了。” “别瞎说,这是丁志强的老婆。”我白了他一眼。 “哦,那就是未亡人少妇,你最喜欢。我懂的。”范老八嘿嘿笑道。 “这种玩笑可不兴开呀。被她听到影响多不好。” 范老八哈哈大笑。 接着范老八又说:“哟,你身上的死气少了不少,看来是有人救了你。谁呀?这么大的本事?” “龙婆邢素兰,您认识吧?”我回道。 范老八说:“当然认识。当初我想拜她为师,可是她说我心太软,没有收我。怎么,你拜她为师了吗?” “我想拜她,她给了我三个任务让我做,现在我完成了两个。” “噢?什么任务?” 于是我就把超度江文斌和超度杨守义的过程,跟范老八说了一遍。 范老八叹道:“你比当初年轻的我要果断得多。当年我也碰到一个类似的一个脏东西,我也想超度他,但是他爸爸站出来,说一命换一命,子债父偿。我犹豫了。后来那个脏东西的爸爸把我打得半死。所以龙婆后来不收我,但是也传了我一手做阴菜的功夫。靠这个也能平事,小日子也过得滋润。” “原来您的厨艺是她传的。” 范老八又问:“那你第三个任务是什么?” “还不知道呢,明天去跟龙婆问一问。” 吃完饭之后,我又无家可归了。 虽然此时我还是没大学毕业的学生,可是每天做任务都在晚上,学校早就关门了,根本回不去。 身上又没有钱住宾馆,只能再去网吧对付一下。 范老八凑近闻了闻,说:“你几天没洗澡了?” 我说:“啊?还是那么臭?” 范老八说:“不是那种尸臭,而是那种没洗澡的臭。你的尸臭已经少了不少。” “我的确几天没洗澡了,都是在网吧过的夜。” 范老八上下打量着我说:“反正你我有缘,那你就到我家睡吧。” 我大喜过望,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吃完面之后,周萍继续去开车跑单,我与她道别。 凌晨四点多钟,范老八带我回到他家。 他家在一个老式居民楼里面。 两室一厅。 家里乱糟糟的,像狗窝一样。一看就是个光棍。 我看到屋子中间有一张全家福。 一个女人趴在他的肩膀上,应该是他老婆,照片的最前面是一个小姑娘。 不过这应该是很久之前的照片了。现在的范老八看起来是四十多岁,照片里的范老八像是三十出头。 难道离婚了?还是出了事故? 这是别人的家务事,我也不好多问。 范老八给我安排了个卧室,让我洗了个澡。 终于美滋滋睡了一觉。 第二天上午醒来。 范老八还在睡觉。 我着急去完成任务,于是自己一个人出门,来到龙婆这里,跟她汇报了昨天完成任务的情况。 龙婆听完颇为欣慰。 然后我迫不及待地问:“第三个任务是什么?” 龙婆看着我,慢慢说道:“超度你的室友,蒋明轩。” 第63章 操纵尸体 第六十三章操纵尸体 “什么?超度卷毛?”我大惊失色。 龙婆抬头扫了我一眼:“怎么,卷毛就不能超度吗?因为他是你同学,你就要网开一面?我是让你超度脏东西,又不是让你杀人。” 我得缓缓。 卷毛和江文斌、杨守义自然完全不同。 那两个人跟我没有多少交情,江文斌甚至还是仇人。 不过杨守义对我来说算是恩人,是他教会了我用纸钱灰躲避脏东西。 卷毛却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 何况他的死跟我还脱不开关系。 让我超度他,就好像我谋杀他一样。 龙婆微微叹道:“卷毛毕竟死了,是一缕冤魂。他一直逗留人间,逐渐会被执念所影响,成为厉鬼,到时候害人无数。你早点超度他,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对你来说也是积累福气。你身上的怨气死气非常复杂,来源众多,其中一股就是卷毛。” 我深吸一口气,仔细思考后说:“您说得有道理。卷毛太痛苦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心爱的姑娘,却是别人的老婆,只不过这老婆是别人买来的。好不容易带着心爱的姑娘跑出来,却被村里人出卖,也不被父母理解。现在他人死了,他的父母不想为他报仇就算了,还想带他喜欢的姑娘回去。他心中的冤屈的确太重。”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要记住,超度鬼魂,我们不是害他们,我们是在帮助他们。”龙婆说道。 “那您知道卷毛的尸体和许安安的尸体到哪里去了吗?”我问。 龙婆摇摇头说:“我不是神仙,不知道这么多,这需要你自己去查。” 接着龙婆摸出一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 “拿着,这也是个好东西。你找到卷毛的尸骨,撒上盐,然后一把火烧掉它,就能送卷毛上路。” “啊?这么简单?” 我想起之前范老八教我的几种送脏东西上路的过程,每个都非常复杂,而且每个都极其繁琐。 仿佛不是送脏东西上路,而是送贵客上路。 龙婆说:“当然没那么简单。你想烧他的尸骨简单,但是找到他的尸骨可没那么容易。一来他的尸骨不知道是怎么没的;二来当你要烧他尸骨的时候,他的冤魂肯定会来阻止你。到时候你得想办法避开他的阻拦,要么用我给你的秤砣砸他,要么用我给你的匕首刺他。” “我明白了。我会全力以赴。” “这就是给你的第三个任务。如果你能完成的话,那我就正式收你为徒。” “太好了!不过龙婆,我还想跟您请教一下,咱们这一行叫什么?阴阳先生吗?” “随便他们怎么叫,各种称呼都有。不过江城很多人都管我叫遣客。” “遣客是什么意思?” “在很多地方,‘撞客’是指撞到邪。这里的‘客’其实就是脏东西。而我们‘遣客’,就是遣送他们上路。行了,你自己自求多福吧。你要注意,当卷毛被执念所影响的时候,他就不再是你的室友,他是一只恶鬼。你不超度他,他就要吸了你身上的阳气。”龙婆叮嘱道。 我接过她的打火机。 这次龙婆没有给我太多的指导,但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找到线索。 我再次打电话给赵建国,向他咨询。 卷毛和许安安的尸体在他眼皮子底下丢掉,他肯定不会不管。 果不其然,赵建国说:“我们正在找,有点线索了。你有空吗?有空的话过来,咱们一起分析一下。” “好,我马上过来。” 我坐上公交车来到警察局,直接找到赵建国的办公室。 赵建国双眼通红,就像是熬了两个大通宵没睡觉。 我看到他时,他正在喝汤。 我下意识左看右看,想看到赵初一。 那姑娘实在是太漂亮了。 可惜今天她不在。 赵建国说:“坐。” 我迫不及待问:“有什么线索啊?” 赵建国咂摸这汤的味道,说:“这两天我们仔细查询了卷毛蒋明轩和许安安两个人的监控录像,看了很久。” “啊?恢复他们失踪时的录像?”我问。 “没有。失踪当时的录像,被人破坏了,看不到,也无法恢复。但是我们仔细观察了失踪前后的录像,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什么蛛丝马迹?” “蒋明轩的父母接触过蒋明轩的尸体和许安安的尸体。我看到他们分别往尸体里面放了一道符,那道符非常小。我们是一帧一帧地看画面,才看到的。所以我怀疑,蒋明轩体和许安安的尸体是被蒋明轩的父母所操纵的,或者说是被他们村里的高人操纵的。” 我恍然大悟,说:“有道理。之前蒋明轩的父母也说过,如果蒋明轩回村里找村里人报仇的话,就可能被打得魂飞魄散,因为他们村里有高人。而且蒋明轩的父母非常害怕这个高人。可能是这个高人,让蒋明轩的父母在蒋明轩和许安安的尸体上放符。高人再操纵他们的尸体离开。” “我还小瞧了他们这个村子,有点厉害。”赵建国感叹道。 “然后呢?他们总不可能把尸体凭空变消失,路途中的所有监控都毁掉吧?” “那倒是没有。我们调取了整个警察局的监控,以及附近路上的监控。发现卷毛的尸体和许安安的尸体自己动起来消失的。” “咋跑的?” 赵建国继续说道:“他们动作很僵硬,穿过警局,避开了大部分有人经过的地方,从我们警局的后门钻出来,接着又穿过后面的一条街道,最后钻进一辆面包车。” “现在这监控就是厉害,无所遁形。那是谁的面包车?” “这个面包车是个套牌的,但是我们调了它前面七天的所有录像,得知这面包车就是他们村里的。我们用人脸识别的功能,看到汽车的司机也是他们村里的人。毫无疑问,尸体是被他们村里人偷走的。” “偷走他们的尸体干什么?”我问。 赵建国面露沉重之色,说:“我问过兄弟单位的人,他们说按照当地的习俗,像这种情况下,他们会认为卷毛是叛徒。要把叛徒的尸体拉回去,放在他们村的路口,当做垫脚石,村子里的人进进出出都要踩他一脚,用来惩罚。同时他们也认为,这样踩他一脚能为自己积累福气。” “卧槽,无情!那许安安呢?” “配冥婚。” 第64章 不敢反抗的父母 第六十四章不敢反抗的父母 冥婚? 一股阴森森的氛围突然冒出来。 我问赵建国:“配冥婚怎么配?蒋金彪也死了吗?” 蒋金彪就是许安安的丈夫。 当然了,他们的婚姻是不合法的。 在我印象中,都是死人和死人才配冥婚。 赵建国说:“蒋金彪倒是没有死。他们当地的习俗,特别强调媳妇儿生前是他们的人,死后是他们的鬼。他们生前拜过堂结过婚,是夫妻,死后要按照冥婚的流程再结一次婚,让许安安的尸体和蒋金彪的活人再拜一次堂,成一次亲。” “原来是活人和死人配冥婚。他们也不嫌不吉利。” “他们才不会觉得不吉利,他们想要完全的操控。这样许安安生生世世都是蒋金彪家的媳妇了。到了下面,如果有人想娶她,她也不可能改嫁。等到她投胎转世,也只能嫁到蒋金彪家,或者嫁给蒋家人。” “他们这也太霸道了!生前囚禁她一生,死后还要继续囚禁她。”我气愤道。 “他们千百年都是这么做的。我们外人不可理喻,他们理所应当。” “唉,卷毛好歹也是他们村的人,他们居然拿卷毛的尸体当垫脚石!要踩在卷毛的头上踩一辈子!赵警官,你说蒋明轩的父母知不知道村里的人会这样做?” “当然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往卷毛和许安安的尸体上放符?为什么任由自己儿子的尸体被人羞辱?卷毛几乎就是被他们村里的人逼死的,他们不敢替儿子报仇,还要把儿子喜欢的姑娘抓回去,还要把儿子的尸体带回去给村里人当垫脚石。天底下哪有这么当父母的?”我问。 “因为他们不敢反抗!太懦弱。不过也能理解他们,他们一直生活在宗族社会里。不仅仅是他们不敢反抗,估计他们宗族的大部分人都不敢反抗。卷毛和那个大巴车司机的儿子这么勇敢的人,毕竟是少数。当你爸妈和你家族所有人都反对你做这件事情时,你敢坚持自己的意见吗?” 这话把我问住了。 或许我也会怂。 无论如何卷毛是我的室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当垫脚石。 而且我想救自己的话,也必须超度卷毛。 超度了他,他就不用被人生生世世踩在脚底下了。对他来说的确是一种解脱。 此时我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卷毛最大的愿望就是和许安安的尸体合葬在一起。 如果我把卷毛和许安安的尸体偷走,合葬在一起,说不定就能消散卷毛的怨气,破解他的执念! 他就自然而然地上路了,不需要我强行超度。 我总认为用火烧他的骨头,或者用其他的方法敲碎他的魂魄,等同于杀人。 兄弟情深。 我无法对自己的室友下手。 我问赵建国:“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要不要去蒋家村,把卷毛的尸体和许安安的尸体抢回来?” 赵建国摇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怎么处理自家的尸体,是他们的自由,我们难以干涉。何况我们不是一个地方的,就算是兄弟单位去,也难办。” 我说:“把尸体埋在村子的路口让人踩,这算不算侮辱尸体罪?” “这个很难算的。关键是他父母都没有意见,我们这些外人又能有什么意见?而且他们宗族的人非常团结,他们处理自己人的尸体,你非要干涉的话,老人往当地的派出所一躺,抬着棺材哭丧拉横幅,把尸体放在外面。到时候影响恶劣,那边也不好搞。”赵建国无奈地说道。 这样的场景的确是喜闻乐见。 我分析道:“既然卷毛的尸体我们外人难以插手,那许安安的尸体呢?就算卷毛的父母同意这么侮辱卷毛的尸体,许安安的父母肯定不会。” 赵建国说:“我们正在寻找许安安的父母。本来准备录入许安安的指纹信息,但是我们发现许安安的指纹居然被人用硫酸给毁掉了。十个指头几乎都烂掉了,肯定是村里人为了防止我们录取她的指纹信息。” “一看就是经验丰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但是那些毁尸的人也太小看现代科技了。科技日新月异,发展得很快。不用指纹信息,用dna信息也能寻亲。我们已经联系到。她的父母,已经联系到了许安安的父母。他们正从外地赶来。”赵建国微笑道。 “那等着她父母过来,我们再去蒋家村,把许安安的尸体挖出来。” “只能如此。” “那卷毛的尸体怎么办?许安安的父母肯定不会让许安安的尸体和卷毛合葬在降价村,因为他们村是买卖媳妇儿的买方。而蒋家村的人肯定也不会让卷毛的尸体离开蒋家村。” 同时我也为自己的任务担忧。 如果不能让他们合葬在一起,那我就只能偷偷地把卷毛的尸体烧掉,强行超度卷毛。 那卷毛岂不是要恨我一辈子? “这个还得研究研究。”赵建国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听赵建国这意思,很难依靠当地派出所的力量把卷毛的尸体抢回来。 因为卷毛的父母都不会同意。 那么明的不行,就只能来暗的。 我想着自己把卷毛的尸体偷走。 但我不是卷毛的家属,我偷走他的尸体的话,算不算侮辱尸体罪呢? 我想问一下赵建国,但是又不好问。 毕竟很多事情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问他,他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我问了他,那他就只能秉公办理了。 但是想偷一具尸体太困难了。 蒋家村全是沆瀣一气,同气连枝。 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尸体偷走,根本不可能。 赵建国看着我说:“小陈啊,在社会上要学会整合自己的资源,你一个人没办法完成任务,但是你身边有人能完成啊!” “您这是提醒我去咨询龙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不然的话她老人家就会觉得是我打扰她。” “对,她老人家那么神秘,肯定有办法。那我去找她,您等我消息。” 我走出警察局,又在门口抱了一下警察局的招牌,给自己蹭一点阳气。 接着自言自语。 “卷毛,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来完成你的遗愿。” 第65章 去抢尸体 第六十五章去抢尸体 在去找龙婆的路上,我思考着如何偷卷毛的尸体。 卷毛是个成年男性,死后尸体那么重,死相那么难看。 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背不动尸体,就算背得动也跑不了太远。 除非我去搞辆车,把车停在远一点的地方,然后背着卷毛的尸体走到车上,接着开车就跑。 期间一旦被村里人发现,那基本上就跑不掉了。 而且我还没有车,得找人帮忙。 正想着,我们宿舍老二万子昂给我打电话。 原来万子昂回来了,正在寝室里。 我连忙和万子昂商量。 万子昂打了个包票,说:“行!卷毛死得这么惨,咱们可不能让他当村里人的垫脚石。我来安排车。” 虽然我并不认可万子昂的为人处世,总认为他赚的钱都是坑蒙拐骗来的。 但是他对我们寝室的人都还不错。 万子昂又说:“不过,还有个问题。如果我待在车里,就不能帮你搬尸体;如果我跟你一起搬尸体,那没人看着车车,担心他们村里的人太机警,把车破坏了。你也知道他们是山村,路很小,只要有个人守着要道,车子就开不出去。有人发现了陌生的车辆,就会加强提防。关键问题是怎么在他们村的眼皮子底下,把卷毛的尸体搬出来。” “此事慢慢商量。不是只有咱们俩在战斗,赵建国和许安安的父母也会帮忙。” 说话间,我已经到了龙婆的废品站。 龙婆听了我的计划,说:“死人很重,你肯定是背不动的。顶多背他走个几十米。如果车子距离他的尸体有个两里路的话,你肯定过不去。” “那怎么办啊?” “你要带他走,不一定要亲自背他。” “不背?那找谁背他?” “不是找谁背他,是要让他自己走。” “啊?自己走?死人怎么自己走啊?”我吃惊道。 “之前卷毛的尸体和许安的尸体,不就是自己从警察局里走出来的吗?我来教你一招引魂之法。” 龙婆拿出一把黑伞,拿出一根香,接着又拿出一道符。 “这是起尸符。你想方设法找到卷毛的尸体,把这符贴在他脑门上,打着黑伞遮住他,点燃这根引路香,然后你站在前面喊卷毛的名字。卷毛的尸体就会无意识地跟在你后面。不过你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一回头他就不走了,就会倒下来。” 龙婆继续叮嘱道:“另外,依旧是避水而行。不要让尸体沾到生水,也不能让引魂香断了。这中间出了什么纰漏,卷毛就可能躺在地上不动了。然后,你要拿几样卷毛生前最喜欢的东西,烧成灰,抹在这把大黑伞上面。” 接着龙婆又给我一个小瓶子,说这里面装着小香水,能放倒坏人,以备不时之需。 我都收了下来,满心欢喜。 同时思考着卷毛喜欢什么东西。 卷毛最喜欢的好像是他的摩托车。 但那辆摩托车已经撞碎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而且一时之间难以把它烧成灰。 印象中,卷毛喜欢一本书。 于是我连忙回到寝室,找出那本书。 书里夹着很多小纸条。以前我还以为那是他珍藏的高中情书。 现在才知道,那些纸条是他和许安安沟通的信件。 因为许安安被蒋金彪他们管得很紧,卷毛和许安安多数用纸条传递来沟通。 上面记载着许安安生活的血泪和对未来的期望。 我叹了口气,将其全部烧成了灰,抹在大黑伞上面。 但是我一个人很难把卷毛的尸体偷回来,他的尸体肯定有人看着。 我给赵建国打电话,赵建国表示许安安的父母到了,让我去他那商量。 赵建国说:“到时候我们会跟兄弟单位的人一起去。许安安的父母肯定要把许安安的尸体带走,蒋家村的人肯定不愿意。双方对峙。看看能不能堂堂正正把许安安的尸体带走,把卷毛的尸体也带走。如果带不走的话,你趁着对峙摸到卷毛的尸体身边,把尸体偷走。” “那你们不会找我麻烦吧?”我担忧地问。 “我们找你麻烦干什么?你把卷毛的尸体偷出来之后,我让兄弟单位接手,把他火化了。本来咱们市一直在推行火葬,他们蒋家村却一直坚持土葬,长期对抗政策,很多部门看他们早就不顺眼了。你把他的尸体火化了,不但无过,而且有功。” 听赵建国这样一说,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我再次来到警察局,见到了许安安的父母。 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工人。 看年纪大概也就是四十多岁,但是看起来却像六十多。 原来他们的姑娘失踪了很久,几乎有三四年,他们到处找女儿都没有找到。 一直到最近,才听到江城这边传来的消息。 可是得到的消息却是女儿惨死。 而且不仅死了,尸体还要被村民用邪法偷回去配冥婚。 许安安的父亲哭道:“赵警官,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一定要把我女儿的遗体抢回来!” 赵建国说:“放心吧,我们已经联系了兄弟单位。” 第二天,赵建国就带着我们前往蒋家村。 他还请求当地派出所的警察同志支援,集结了不少警力。 万子昂也开车同行,不过他的车停得远远的,避免吸引蒋家村的注意。 警车刚刚开到山村的村口,就发现寸步难行。 因为前面躺着几十个老头老太太! 这路还是个泥巴路。前两天下了点雨,每个老头老太太都在泥巴里翻滚,弄得浑身都是泥,边翻滚边哭嚎。 有人直接躺在警车的轮子底下大喊:“警察打人啦!杀人啦!想抢我们的媳妇,就从我们这群老骨头身上碾过去!” 还有人拿手机直播:“家人们看看,野蛮执法啊!求求家人们救救我们!” 一时之间,派出所的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 许安安的父亲突然走了出来。 我发现他的眼睛血红,从路边捡起一把铁锹,指着地上的老人怒吼:“我的女儿被你们买到这里,被你们折磨死了,死了你们还要拿她的尸体配冥婚!你们都是做父母的,看到自己的儿女被这样折磨,你们心里好受吗?!” 其中一个老头哭喊道:“许安安是我们家的儿媳妇,生是蒋家的人,死是蒋家的鬼!你把我们儿媳妇带走,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啊?” 许安安的父亲咬牙切齿:“你们不让路,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我今天来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要么带着我女儿的遗体一起回家,要么跟我的女儿一起陪葬!” 他举起铁锹,冲着车轮底下的老头猛地砸下去! 那老头闭上眼睛,居然真的不怕死。 但是他的子女还是有点怕了,连忙把他拉了出去。 接着,许安安的父亲壮若疯虎,抡着铁锹四处乱砸。 村民们都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气势震慑了,纷纷闪开。 许安安的父亲冲进了村子,但是警车依旧过不去。 而许安安的母亲也是个狠人。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玻璃罐子,大喊道:“这里是硫酸!不怕死的就上来!” 接着她喷洒了一点液体,附近的各种铁锹、镰刀、木棍纷纷滋滋冒烟。 一个老头的脸上被溅了两滴液体,痛得哇哇乱叫。 第66章 村里的冥婚 第六十六章村里的冥婚 和卷毛的父母相比,许安安的父母勇敢了许多。 我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准备的硫酸。 浓硫酸这种东西可谓众生平等器,一时之间十米之内都不敢有人靠近。 许安安的母亲泼挥洒着硫酸,把地上的老头老太太都吓走了,终于把他们的防线打破了一个缺口。 赵建国的警力也算是冲了进去。 他们一路从村口杀到祠堂。 我跟在赵建国的后面,一言不发,尽量低调,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在此期间,没有看到卷毛的父母。 而我看到路边有一个大坑。 大坑旁边有不少人守着。估计里面就是卷毛的尸体。 我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时间来得及,他们想埋卷毛还没有完全埋下去。 要是等他们已经将卷毛掩埋之后,我们就难以知道卷毛的尸体在哪里。 这次赵建国带了几个当地派出所的人,他们知道蒋家村的祠堂在哪。 祠堂在村子中心。 我远远看到一堆人在举行婚礼。 敲锣打鼓,鞭炮齐鸣。 只不过气氛非常诡异。 明明是婚礼,但是大多数人却是披麻戴孝。 正是冥婚。 我们走近一点之后,看到了许安安。 她瘦削的尸体穿着一身红色的新娘装。 上次看到她。 她穿着一身连衣裙,极为瘦削。 在路上,她找我要吃的,分外可怜。 此刻她跪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明明是具尸体,居然跪得稳稳当当。旁边也没有人扶着他,也没看到什么工具支撑着她。 应该是村里人动用了某种手段。 而许安安的旁边站着一个穿新郎服的男人,此人应该就是蒋金彪,也就是村长的侄子。 是蒋金彪花钱把许安安买回来当媳妇。 而蒋金彪旁边有个人摇着奇怪的铃铛,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念什么。 此人的脸又瘦又长,脸上长着各种鼓包,看一眼就反胃。 许父看到许安安的样子,气得睚眦欲裂,一铁锹砸碎了祠堂的门。 许安安本来是淹死的,早已浮肿,脸色惨白。 此刻她的脸上涂满了腮红,看起来诡异至极。 许安安的父亲骂道:“畜生!放开我女儿!” 许安安的母亲看到女儿的样子,大为激动,泪流满面。 但是手里的硫酸瓶子没拿稳,掉在地上,全部都溅出来了。 他们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没有了,村民们一拥而上,把他们摁倒在地。 一个威严的中年人,指挥着十几个青壮年,围殴许父。 “打死他们,他们来抢我们的媳妇!”中年人愤怒骂道。 赵建国叫道:“住手!” 可是根本没人听他的。 而且又有一堆人组成围墙,将赵建国等人拦在祠堂外面。 霎时间,许父被打得头破血流。 有人抢过他的铁锹,铁锹断成了两截。 那人就用木棍子打在许父的腿上,把他的腿活活打断了。 而许父抱住许安安的尸体,哭得泪流满面。 突然,他一口咬在蒋金彪的大腿上。 蒋金彪痛得像杀猪一样尖叫。 许母猛地站起来,摸出一把水果刀抵在蒋金彪的脖子上,说:“把我的女儿还我,不然大家就同归于尽!” 许安安的父母在祠堂闹出了巨大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我趁着夜色,悄悄地来到村口。 这里有个坑,坑里面放了卷毛的尸体。 他们准备填土,把卷毛埋进去当垫脚石。 之前这里有很多人,现在这里只有两个老头子看守。 估计都被祠堂的动静吸引走了。 两个老头抽着旱烟,一边朝祠堂方向望去。 他们显然也是在担心那边的情况。 我趴在地上,摸到他们后面,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龙婆给我的好东西。 名叫千金安神散。 龙婆说这是她年轻时请一个国医圣手配置的独门秘方,专门用来安抚受惊的老年群众。 里面的主要成分是沉香和琥珀。 对于气血足火力旺年轻人而言,这种药没什么作用;但对于气血不足的老年人而言,这个东西就是见效极快的安眠药。 我倒了一点药粉在手心,用力搓热搓匀。 此时我闻到一股宁静柔和的淡淡药香。 接着我走到两个老头的后面,双手同时捂住他们的鼻子。 两个老头大惊失色,可是很快又坐了下来。 两个人分别打了大大的哈欠,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接着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我松了口气。 今天这两个老头也算是走运了,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我把这两个老头抬到树旁边,让他们靠着树睡。 路边还有两件破军大衣,我也拿过来给他们盖上。 然后跳下坑里面,看到卷毛的尸体。 卷毛换了一身新衣服,可是脸上的肉还是稀巴烂,看起来非常可怕。 此时看着他,一股悲凉之情油然而生。 大好青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因为散怨钱吗? 还是村里早就有人想对他下手了? 我蹲在卷毛的旁边,说:“卷毛,我现在带你出去。你要是能听到我喊你名字的话,就跟着我走。” 卷毛暂时没有反应。 我观察了片刻,自言自语道:“不对啊,如果你就在附近的话,为什么不操纵你自己的尸体诈尸,直接抢走许安安的尸体?是不是有人设了什么阵法,你根本进不来?” 卷毛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祠堂那里的喧闹声一阵接一阵。 时不时传来哭喊声和打斗声。 我得抓紧时间。 不知道许安安的父母能吸引他们注意力吸引多久。 我想起那个摇铃铛的人,诡异阴森,极为瘆人,一看就是旁门左道。 估计是摇铃铛的人在村子里布下的阵法。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龙婆给我的起尸符,贴在卷毛的脑门上。 接着我把卷毛从坑里抬出来,把他靠在一棵树旁边,让他保持站立的姿势。 然后小心翼翼地点燃引路香。 接着打起那把大黑伞,罩在他的头顶。 “蒋明轩,蒋明轩,蒋明轩!” 我连续喊了三声他的名字。 “跟我走,我带你和许安安合葬。” 月光皎洁。 我往前面走了一步。。 此时我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脚步声。 卷毛果然动起来了。 第67章 蜈蚣邪术 第六十七章蜈蚣邪术 稀疏的月光下,卷毛跟着我往前走。 万子昂的车就在村口附近三百米。 只要过了村口,距离万子昂的车就不远了。 这种小山村没有路灯,今天晚上也没有多少月光,隔着几百米就看不清楚。 我举着黑伞,拿着引魂香,一边小声喊着蒋明轩的名字,一边听着他僵硬的脚步声。 心中越来越高兴。 革命很快就要成功了。 然而快走到村口时,卷毛的尸体突然停在原地。 并且我还听到他浑身颤抖的动静。 我看了看引路香,燃烧的速度猛然加快。 顿时我大惊失色。 看来是蒋家村那个高人,发现了这里不对劲。 也不知道他利用什么手段,破坏了我对卷毛的指引。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然后仔细思索着原因。 那个蒋家村的高人,就算再厉害不至于隔这么远就能控制卷毛,卷毛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 之前蒋家村的人之所以能操控卷毛的尸体离开警察局,是因为卷毛的父母在卷毛身上留了一道符,所以那位高人能操控。 现在卷毛身上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刚才我为了早点带卷毛走,并没有浑身仔细搜查。 此刻引路香还剩下最后十分之一。 时间紧急! 龙婆说过,引路香烧完了,卷毛就不会跟着我走了。 我需要搜卷毛的身,看看有没有符。 可是龙婆也说过,指引卷毛离开的时候不能回头,一旦回头,这做法就失败了。 不过龙婆只说不能回头,没说不能倒退。 倒退可不算是回头。 但是也不确定,还得赌一赌。 “卷毛!保佑我赌成功!” 于是我再深吸一口气,咬咬牙,退了两步,退到卷毛的后面。 老天保佑,卷毛没有发生更多的意外。 只不过他的身体仍然在颤抖。 而我贴在他头上的起尸符居然在冒烟,好像快要烧着了。 我的后背立刻一身冷汗。 施法快要失败了! 关键是村里的人发现了卷毛身上的事。 如果此时村里的人,把冲上来把我围住,那我可真凶险万分。 以他们的德性,有可能将我活活打死。 可我现在不能跑。 我跑了,卷毛这辈子都要被人家踩在脚底下。 日月受人践踏。 时间不等人。 我在卷毛身上摸下咒的媒介,摸了半天。 果然摸到一个东西,不过这不是一道符,而是一条色彩斑斓的蜈蚣! 这蜈蚣还咬了我一口。 剧痛无比。 痛得我浑身颤抖。 而这蜈蚣一半的身体在外面,一半的身体竟然钻在卷毛的后背心里。 这应该是他们蒋家村邪恶的术法。 难怪卷毛突然不动了。 好在发现了源头。 只要毁掉源头,就会破坏他们的邪术。 我想把这条蜈蚣扯出来。 徒手扯自然不行,担心再被它咬一口。 好在这次准备齐全,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皮手套。 这皮手套还挺厚,以蜈蚣目前的咬力,应该咬不穿。 我伸手去抓,想把蜈蚣掐出来。 但是蜈蚣很快就缩回去了。 只留出两根须须。 我不敢继续再掐,担心它彻底缩到身体里面去,在卷毛身体里乱窜,那就更搞不出来了。 但是这蜈蚣也没有走,时不时的把脑袋伸出来,探头探脑。 又像是挑衅,又像是对我的鲜血有兴趣。 范老八说过,我的命非常硬,而我的血有许多妙用。 或许能把这蜈蚣钓出来! 在我记忆中,蜈蚣也是吸血的。 不管了,我摘掉手套,把刚才那个伤口的手指凑到蜈蚣的须须面前,想把蜈蚣引出来。 蜈蚣果然上了当,伸出了四五厘米长。 可是我还是不敢动手掐,这蜈蚣反应速度太快,瞬间缩回去。 而且我也不敢乱扯,担心引起尸变。 我的脑海中出现主持冥婚的那个摇着铃铛的人。 真是厉害角色。 不过,我还有别的宝贝。 我摸出龙婆给我的那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一个初中生捅死混混头子的,煞气十足,专门针对各种阴邪的东西。 当初本来龙婆让我拿这个去对付杨守义,此刻用来对付蜈蚣,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只能试一试。 我打算用刀斩掉蜈蚣的头。 它没了头,就算当时不死,速度也会变慢。 没有想到匕首切到蜈蚣之后,这色彩斑斓的蜈蚣突然化成一滩脓水。 腥臭扑鼻。 脓水顺着皮肤流淌下来。 我连忙抽出纸巾,擦干净卷毛的后背,免得这蜈蚣的脓水对卷毛的身体造成伤害。 接着我继续拿着引路香,举着大黑伞,喊着蒋明轩的名字。 蒋明轩就再次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终于松了口气。 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大步离开这个诡异偏僻的山村。 走过村口之后,引路香正好烧完了。 卷毛不再动了。 万子昂的车就在前面。 我干脆一把扛起卷毛,冲着车子狂奔,将尸体塞进万子昂车的后备箱里。 万子昂看到卷毛的尸体,倒吸一口冷气,叫道:“我去,怎么死得这么惨?” “骑摩托车的时候脸先着地,磨的。”我说道。 “唉,摩托车这种东西,肉包铁,还是少骑为好。村里人没有发现你吧?”万子昂问道。 “应该有所察觉,你先带着卷毛离开。”我说道。 “你呢?” “我去找一下许安安的父母,顺便会一会这个村子的高人。” “太危险了,还是走吧。”万子昂劝道。 “不要紧,赵建国还在这里。而且我不是他们村的人,不用害怕他们村的规矩。你先走,别让他们发现了。” “那你自己小心吧。” 我和他刚将卷毛的尸体塞好,万子昂准备一脚油门冲出深山。 而此时,村口外面方向突然来了一大群车。 万子昂叫道:“不好,村里人的团伙!” 我也吓了一跳。 蒋家村势力深厚,连镇上都有不少人是他们的眼线。 而且这次赵建国率队过来要尸体,等于找他们的麻烦,他们肯定会呼叫支援。 这种偏僻的小山村,可能村与村之间都有互帮互助的联系。 我们准备发动汽车,可是对面的车子已经开过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领头的一辆车降下车窗,露出一张秀丽青春的脸。 居然是赵建国的女儿,赵初一。 我松了口气。 原来是增援的警力赶到了。 “我老爸呢?”赵初一问道。 “在村子的祠堂里。你们怎么来了?”我问。 “市局的人担心当地的派出所不给力。派出所的很多人都和村子里的人有联系,甚至本身就是村子里的人。只不过之前的协调工作没做好,市局没办法直接派人。现在做好了,赶紧过来。”赵初一解释道。 “走吧,我带路。”我说道。 我让万子昂先一个人开车开到镇上。 我自己跟着赵初一等人,去救许安安的父母。 汽车轰鸣,我和赵初一来到祠堂停车。 现在外面又围了不少村民。 赵初一带着人横冲直撞,冲了进去。 我终于再次看到许安安的父母。 老两口此刻凄惨至极。 他们已经被人打得奄奄一息,满身都是血。 其中不知道是谁,把剩余的一些硫酸滴在了许安安的母亲身上。 好在只是滴在手上、脚上没有滴在脸上。 但也疼得许安安的母亲哇哇大叫。 第68章 外人抢媳妇儿啦 第六十八章外人抢媳妇儿啦 此时蒋金彪举了一把杀猪刀,刀锋对准着许安安的父亲。 许安安的父亲脸上都是血,腿还被打断了一条,身上也有无数的血迹,已经奄奄一息。 蒋金彪满脸愤怒,双目圆睁。 看来蒋金彪想要下死手。 他们这个村子山高皇帝远,如果真的杀了人,尸体往地下一埋,三年五载恐怕都没有人知道。 但那是以前,现在警察就在外面,他们还敢下死手? 可见他们丧心病狂惯了,也有可能他们上面有人能保护他们。 赵建国果断拔枪示警! “砰!” 一声剧烈的枪响震惊了所有人。 我是第一次近距离听到枪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蒋金彪也被这枪声惊醒了。 他望着赵建国,满脸都是愤怒。 “再不住手,我可依法将行凶者击毙!”赵建国怒吼道。 村里的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谁都担心这子弹不长眼,打到自己身上。 而在人群之中,我看到了卷毛的父母。 他们站在人群的边缘,缩着头,卑微至极。 有几个人对着他们唾骂:“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勾结外面的人来欺负村里的人。” 他们把头低得更低,不敢反驳。 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此人应该就是蒋家村的村长。 他冲着手中持枪的赵建国问道:“警察同志,你干什么?朝着人民群众开枪,这是人民赋予你的权力吗?” 没有想到他这词倒是一套一套的。 上纲上线。 赵建国说:“许安安是别人家的女儿,她的父母带走她的遗体天经地义,你们为什么阻拦?阻拦就算了,还要对人家的父母下死手,不知道杀人偿命吗?” 村长大声叫道:“冤枉啊!我们咋会知道他们是谁?说是许安安的父母,但是上来就拿铁锹砸我们,这个女的还泼硫酸!几个老婆婆都被硫酸烧伤了。他们是来村里杀人放火的,看着我们村里都是老弱病残,欺负我们。你们身为人民警察,要先把这种歹徒抓起来!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和人身安全。” 此时许安安的父母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根本张不开嘴,无法辩驳。 他们的眼睛不停地流泪。 而许安安的父亲趴在许安安的遗体旁边。 许安安还是跪在地上,身上穿着大红色的新娘服,显得她的身子更加瘦削。 头上盖着淡黄色的盖头,看不清她的脸。 赵建国大声说:“少给我狡辩,我们有户口本,有dna鉴定,他们就是许安安的父母!快让开!” 村长吼道:“我不管!许安安是我们村娶回来的儿媳妇,花了钱的,登了记的,生是我们村的人,死是我们村的鬼!你们别想把我们村的儿媳妇抢走,除非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接着,村里那些老头老太太都挤了过来,把许安安的尸体团团围住。 有的人直接躺在尸体的旁边,不停地哀嚎。 有的人还拿着菜刀镰刀,比着自己的脖子。 这些人想来都是这么做习惯了。 以前派出所的人肯定也来抓过被拐卖的媳妇,但是村民来这一招天地同寿,他们也没办法。 这道肉盾防线极为坚固。 蒋金彪身后站着一对夫妻。他们应该是蒋金彪的父母。 他们也大声哭诉。 蒋金彪的母亲哭着说:“你们还让不让人活啊?我们把媳妇娶回来,照顾她这么久,你们说抢走就抢走。让我们以后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啊!” 蒋金彪的父亲则说:“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赵建国骂道:“你们这是妨碍公务!而且你们拿刀杀人,再不把刀放下,我可以将你依法击毙。” “这是正当防卫!他们袭击我们,我们拿刀防卫。告到法院去,我们也不怕你。”村长强词夺理。 “现在他们已经毫无行动能力,你们还说是防卫?就算他们是真的歹徒,你们这也是防卫过当!真把人砍死了,不说判你们死刑,判个二十年也不在少数!”赵建国厉声喝道。 蒋金彪终究放下了砍刀。 但是蒋金彪还是非常嚣张:“许安安是我蒋金彪的媳妇儿,无论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媳妇!我们有结婚证,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警察也管不了我们的家务事!你们别想把我媳妇带走。” “按照你的逻辑,就算我们警察管不了你们的家务事,你的岳父岳母总能管吧?”赵建国冷冷回道。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我的岳父岳母?上来就打人!就算是岳父岳母,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而且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们也不能把我媳妇抢走。”蒋金彪说道。 “我合理怀疑你们的结婚证是假的,身份证也是假的。我要去找县里户政科的人好好问问,一旦查出弄虚作假,所有人都跑不掉!那些人要是帮你们作假而丢了自己的饭碗,你说他们会不会恨你们?”赵建国盯着蒋金彪。 “什么弄虚作假?我们这身份证都是真的,是许安安自己的,全网可查的!” “让开!许安安死于非命,她不是自然死亡,现在这是我们要调查的刑事案件!凡是阻拦的人全部抓回去!全体都有!” 所有的警察猛地一跺脚,气势非凡。 在赵建国的威慑下,这些人终于慢慢散开了。 赵建国安排几个干警去抬许安安的尸体。 这几个干警都身强力壮。 村长和那个摇铃铛的高人却是干笑一声,抱着手臂,冷眼看戏。 没有想到这么好几个干警抬瘦弱的许安安,居然都抬不动! 许安安明明这么瘦。 蒋金彪见状大为兴奋,扯着嗓子大喊道:“你看!我媳妇儿不愿意走啊!就算是爹妈也不能带她走!” 我一直站在赵建国的后面,冷静地观察着。 很明显,许安安和卷毛一样,肯定是被他们施了什么邪法,所以许安安的尸体才纹丝不动。 我观察着主持冥婚的那个高人。 果然他还在暗中摇着铜铃,嘴里念念有词。 透过人群,我看到他手里捏着一个草人,草人身上缠着红线。 第69章 百足之虫 第六十九章百足之虫 肯定是这个高人在捣鬼。 可是这个高人躲在人群后面,我没办法直接冲过去找他,那就只能从许安安身上下手。 我观察了片刻,看到许安安的身上有很多条细细的虫子。 这些虫子非常细,脚非常多。有点像蜈蚣,但是更像多脚虫。 有的地方也管它叫百足虫,学名叫蚰蜒。 许安安是跪坐着的,这些多脚虫都在她的小腿部分。 可能是这些多脚虫增加了咬合,用某种力量抓着地面,从而增加了许安安的重量。 或者是这些多脚虫带着某些邪术的气场,影响了搬运许安安的干警的力量。 显而易见,这些多脚虫都是受这个高人的指引。 我拉了拉赵建国的衣角,指着那个高人说:“就是他在搞鬼。阻止他,才能把许安安搬走。” 赵建国望向这个高人,目光如电。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请你住手。不然我告你一个侮辱尸体罪,妨碍公务罪!”赵建国冷冷说道。 高人往后退了一步,说:“你们别过来!你们要是逼我,我就让许安安的尸体瞬间变成一团烂肉,敢不敢试试?反正我一把年纪了,抓我坐牢,我就死在牢里面。” 许安安的母亲喊道:“警官!我家女儿……” 她明显是想让赵建国停下脚步,不要去触怒这个高人,免得她的女儿许安安真的变成一团烂肉。 虽然生前已经很凄惨了,死后如果还不得全尸,父母心中自然更加痛苦。 不过她也没有把话说全,免得影响赵建国的行动。 赵建国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赵初一却说:“别听他的,这个老东西骗人的。有这么厉害吗?” 赵建国轻轻摇摇头。 这个村子实在太诡异。 谁都不敢确认这个高人究竟是在恐吓,还是在说真的。 不过高人和赵建国等人的对峙,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力。 我悄悄地走到许安安的身边,摸出那把匕首,想要故技重施,挑走这些多脚虫。 之前这把匕首一碰到蜈蚣,那蜈蚣就化成了一滩脓水。 可是现在,这把匕首居然没什么作用。可见这些多脚虫比蜈蚣更厉害。 好在我还有一个好东西:龙婆给我的打火机。 之前她让我用这打火机烧卷毛的尸体,只要把他的尸体烧成灰,卷毛的冤魂就会消失不见。 虽然我现在可以直接烧掉,但是我不忍心。 我还是想化解他的怨念,让他自然而然地上路。 而他的遗愿就是和许安安合葬在一起,我必须要把许安安的尸体弄走。 这打火机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是一种老式的打火机,有金属的砂轮。我按下砂轮,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蹿了出来。 许安安的腿上有几百条多脚虫,密密麻麻,看起来恶心至极。 趁他们不注意,我把火苗凑向其中一条多脚虫。 这幽蓝色的火焰瞬间膨胀,将这一只多脚虫覆盖。 眨眼之间,火焰顺着蔓延开来,许安安腿上密密麻麻的多脚虫全部被烧着了。 接着,我们闻到一股臭肉被烧焦的恶臭,熏得我一阵阵干呕。 赵建国、赵初一等人也忍不住捂住鼻子,所有人都望向我。 实在是太臭了,而这些臭味是我弄出来的。 最后,这些多脚虫被烧成了一股股黑烟,飘散在空气中。 我颤抖着手,松开了打火机的砂轮。 接着我听到一声绳子断裂的声音。 闻声望去,发现是那个高人手里攥着的红线断了。 而高人大叫一声。 脸上冒出无数的黑气。 这些黑气像是黑色的蜘蛛丝一样。 她手里的草人突然炸了。 手中的铜铃也瞬间破裂,散落一地。 那人吐了几口黑血。 原本跪坐着不动的许安安,身体开始左右摇摆。 我连忙对着旁边的干警说:“搬一下她试试看!” 其中一名干警试探着一用力,惊呼道:“变轻了!可以抬动了!” 没有了限制,那几个干警把许安安搬了起来。 蒋金彪脸上的嚣张得意消失了。他大声地叫道:“放下!这是我媳妇儿,我花钱买的。谁都别想搬走!” 赵建国说:“现在你承认是买的了?” 蒋金彪说:“谁娶媳妇不要彩礼?花彩礼娶媳妇儿,彩礼不就是买吗?” 他这个逻辑倒是和蒋顺平一模一样。 毕竟他们是一个村的,思想都是统一的。 蒋金彪望着我,面目狰狞:“这个外乡人,坏我好事,我跟你拼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铁叉,朝我插过来。 我一时之间反应不及,即将被他插中。 好在赵建国反应敏捷,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蒋金彪摔倒。 接着摸出一副手铐。 而蒋金彪的父母则围过来护住蒋金彪。 那一堆躺在地上的老头老太太也跑过来,将蒋金彪护着。 这群老头老太太哭着叫着:“警察打人了!警察杀人了!” 一脸威严的村长站了出来,说:“你们把许安安的尸体拿走就算了,但是我们的人你可别想带走!不然的话,大不了所有人同归于尽。我们说到做到。” 所有村民纷纷掏出菜刀、镰刀、铁锹、钢管,眼中都在冒火。 他们果然同气连枝,一致对外。 赵建国也不敢再次轻举妄动。 而我看到,许安安的父亲拖着残腿,爬到许安安的遗体身边。 此时他满身都是血,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许安安身上。 许安安那身诡异的大红色的冥婚新娘服,被盖上了。 恍惚之间,我看到许安安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 可能是我的幻觉,也可能是许安安心有所感应。 现在我还是没有看到许安安和卷毛的魂魄。 或许他们的魂魄还被困在他们去世的地方。 或许这个地方被做了什么阵法,卷毛的魂魄和许安安的魂魄过不来。 许安安的父亲抱着许安安的尸体嚎啕大哭。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只能唉声叹气。 好好的一对青年男女,变成这般模样。 都怪这人贩子。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没有买家就没有卖家。 只要有人还想着买媳妇、买卖人口,那这人贩子就不可能完全杜绝。 现在蒋金彪和整个蒋家村的人,虽然失了面子,眼睁睁看着许安安的尸体被搬走,但是他们并没有多大的损失。 他们并没有为自己的违法犯罪付出代价。 他们以后还是会继续买媳妇。 本地的派出所的同志跟赵建国商量了几句,赵建国也只好偃旗息鼓。 赵建国吩咐众人,把许安安的尸体和她的父母抬走。 赵建国把许安安的父母扶到一辆中巴车上,许安安的尸体也被搬了上来。 这次来的人准备非常充足,还有医生和护士。 他们在车上给许安安的父母做了简单的包扎。 两个人守着许安安的尸体,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第70章 死亦同穴 第七十章死亦同穴 在路上,我渐渐知道了许安安父母的来历。 许安安的父亲叫许志刚,以前是个钢厂的工人。 几年前许安安失踪,他就辞职了,到处去寻找女儿,一无所获。 许安安的母亲叫张素云,她是个老师,也辞职了,四处寻找。 夫妻俩分开寻找,经常居无定所,露宿街头。 他们老家都在千里之外的外省,可能他们也没有想到,女儿会被拐卖得这么远。 两个人都是五十还没出头的壮年人士,现在看起来却像六十多岁了,满脸风霜。 许志刚哭了一阵之后,对赵建国说:“赵警官,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们也不会见到我女儿。” 赵建国指了指我说:“你要谢的话,还得感谢陈镜同学。是他最早发现你们家许安安的线索。” 许志刚又对我一番感谢。 我连忙说:“这都是应该做的。许安安是蒋明轩的朋友,蒋明轩是我的室友。他们出了事,我肯定不会不管。” 许志刚叹道:“唉,没有想到,同样是一个村的,做人的差别居然这么大。蒋明轩是个好人,他的父母是两个混球,他们村子所有人全是王八蛋!要是有机会我要做个炸弹,把他们全村人全部炸死!特别是那个摇铃铛的!” 说话的时候,他咬牙切齿,满脸狰狞。 我相信他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张素云却说:“那个开大巴车的儿子留着,那个人是个好人。是他送咱们安安离开村子的。” 许志刚说:“今天好像没有看到他。” 赵建国说:“听说那个小伙子,跑到外地打工去了,再也不想回来了。” 我安慰了一阵,说:“您二位先好好休息吧,受伤太重了。” 许志刚和张素云坐在一块儿,双手互相握着,望着窗外。 跑了几个小时山路之后,许安安的父母被送到镇卫生院急救。但是伤得太重,镇上卫生院条件有限,又连忙转到了江城中心医院。 我一路跟着。 到医院之后,我和老二万子昂汇合。他把卷毛的尸体交给赵建国,赵建国寄存在法医鉴定中心。 万子昂现在有钱,在医院旁边开了个酒店房间,喊我过去睡了一觉。 次日,我和万子昂退了房,再来医院探访。 许志刚张素云醒过来了。 他们都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许志刚看到我,挤出一丝感激的微笑:“同学,谢谢你们。” 我摆摆手说:“都是应该的。” 万子昂问:“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许志刚看到万子昂,微微一愣。 我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室友。昨天是他开车接应,我把卷毛的尸体拖出来,放在他的车上了。” “这次他的尸体不会又跑了吧?” “不会,之前他的尸体会跑,是因为身上有符。现在他身上的符已经被我去掉了。”我回道。 “那我家许安安身上有没有符?” “我检查了一遍,没有符,但是有多脚虫,不过已经被我烧死了。” “唉,再次感谢你。” 我想了片刻,说:“许叔叔,你们是打算把许安安带回老家安葬吗?” 许志刚说:“当然,这也算是回家。” 我思考着卷毛的遗愿,犹豫了片刻,然后才缓缓说:“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答应。” 许志刚看了看张素云,说:“说吧。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忙,只要我们能答应的,绝对答应。” “蒋明轩是为了去找许安安才在路上摔死的。他有个遗愿,死后想和许安安葬在一起。 “啊?合葬?他不应该站在蒋家村吗?” “他不愿意。” “为啥?蒋明轩是蒋家村的人,不埋在老家埋在哪里?”许志刚疑惑道。 或许他潜意识里拒绝卷毛和安安合葬。 “因为蒋家村的人要拿他当垫脚石埋在村口,日日夜夜受万人践踏。” “那你的意思是?” “刚才说了。我想把蒋明轩的尸体烧掉,和许安安合葬。您看怎么样?”我试探着问道。 “啊?他们合葬?他们……嗯……”许志刚欲言又止。 我问道:“您是有什么担忧?” 许志刚说:“他们毕竟不是夫妻,从来没有听说过男女朋友合葬在一起的。” “夫妻名义上不是夫妻,感情上可以是夫妻。那个蒋金彪在名义上是许安安的丈夫,难道要他们合葬在一起吗?”我反问道。 “这……我本人没意见,但是我们老家的那些亲戚可能会有意见。”许志刚面露难色。 我叹了口气,说:“您在乎他们干什么?蒋明轩的父母就是因为太在意家族的意见,所以才做出这么多糊涂事。如果您也太在意家族里那些人的意见,那你跟蒋金彪父母有什么区别?你们家族和蒋家家族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的有点重,我不由得有点后悔。 毕竟他刚刚失去了女儿,我说这样的话实在不好听。 而许志刚一拍大腿,说:“唉,一语惊醒梦中人!是你提醒了我。” 张素云说:“可是既然是你偷偷把蒋明轩的尸体烧掉了,蒋明轩的父母不会找你麻烦吗?” “他们哪有脸来找我?就算来找我,我也不怕。这里是江城,不是他们蒋家村,容不得他们放肆。”我强硬地说道。 许志刚思索良久,说:“可以。我同意合葬。” 我喜出望外。不过还是克制了喜悦之情。 万子昂也跟他们打声招呼,接着对我说:“我要走了。” “啊?你要去哪里?”我问。 “我在外地还有生意。” “你这么忙啊?” “是啊。我现在开了一家小公司,刚开始创业,现在有四五个员工。所有的业务都要我自己去跑,。这两天正在关键时刻,可是咱们卷毛出现这种事,我不能不管,所以还是回来了一趟。”万子昂解释道。 他现在还没毕业,就已经开公司了。 而我还不知道未来在何方。 “一路小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万总走了之后,我又对许志刚说起了正事。 我说:“许安安一切悲剧的源头是人口买卖。卷毛生前说过,许安安是去参加一个高中同学的婚礼,那个婚礼在偏远的地方,她过去之后被高中同学迷晕了,后来就迷迷糊糊被人买来卖去。如果我能找到这个高中同学,说不定也能缓解她心中的一些怨气。你们知道这个高中同学是谁吗?” 他们摇摇头。 许志刚说:“当初只是听说她有个同学要结婚。后来我们找到她高中和大学的通讯录,给所有人都打了电话,没有一个人承认。能联系上的都联系上了,他们都说不知道。肯定是有人撒了谎。” “得想办法把这个人揪出来。” “这件事慢慢商量。要不要合葬在一起,我觉得还要咨询一下安安本人的意见。” “怎么咨询?”我问。 “我也不知道,想找人问一问,看看能不能跟我家安安说上话。” 我立刻推荐:“我这有现成的一个高人,她说不定能让你和安安对话。” 许志刚面露喜色,连忙抓着我的衣服问:“谁?” 第71章 邢素兰在此清道 第七十一章邢素兰在此清道 我微微一笑,说:“我未来的师父,龙婆。” “龙婆是何方神圣?”许志刚好奇问道。 我简单把龙婆邢素兰的身份交代了一遍。 许志刚脸上生出敬重之色,说:“唉,我们也想去拜访一下龙婆,可是我们现在伤得太重了,能不能缓两天?” “当然可以,养病为重。龙婆一直都在那里。如果龙婆帮你们和安安沟通,且安安愿意和蒋明轩合葬在一起的话,那你们能不能支持他们?换个说法,你们愿不愿意顶住家族的压力,支持一个外人和安安合葬?” 许志刚深深叹了口气,说:“我支持,我不想成为另一个蒋家村。” 张素云也轻声说:“我也支持。” 看到他们这样的态度,我颇感欣慰。 于是我前往废品站,向龙婆介绍了许安安的父母,然后问龙婆有没有办法召唤许安安的魂魄。 龙婆让我把许安安的经历说一说。 我便仔仔细细、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龙婆沉思了片刻,说:“办法倒是有,但是想见她有点困难。” “为啥呀?”我有点紧张,问道。 “安安这孩子,生前过得太惨了。先是被同学诱骗,后来被人拐卖,又被蒋家村的村民囚禁,还喂了很多电池水。好不容易逃出来一次,又被抓回去。第二次逃出来之后不知道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是被人谋杀的,还是她自己失足落水。她死后,又被江文斌这种恶鬼欺负,所以她的魂魄极度惊恐。就算她听到了父母的呼唤,估计也不敢露头,担心路上有脏东西等着欺负她。” “那怎么办啊?” “需要一个威严的人物用有威慑力气的东西帮她开道,帮她把那些脏东西赶走,这样她才敢出来。” “威严的人,那就是您本人了。那威慑力的东西,您有吗?”我问。 “我倒是有。” 龙婆钻进废品站翻箱倒柜,摸出一个哨子。仔细一看,是一种非常老式的黄铜警哨。 这应该是几十年前刑警队用的哨子。 “以前我的老局长送给我的,吹了几十年。后来他牺牲了,这哨子有着老刑警的正气,也有老刑警的威慑力。哨子一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闪开。”龙婆露出回忆之色。 “那谁来吹呢?您有空吹不?”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毕竟龙婆和安安的父母没有任何关系,我这算是不情之请。 “我看你与我有缘,那就由我来吹吧。多行善事,老天自有庇佑,我也是为自己积累福气。但是,我不免费帮忙,他们得付钱。到时候你把安安的父母喊过来,我们一路从桥墩子底下走到望月公园,一路吹哨子。她应该就在那个地方附近。一边吹哨子一边喊她的名字,希望能把她喊出来。” “喊出来之后能对话不?” “也可以。不过也需要准备一些家伙事儿。你去让他们准备钱。” 她这个习惯倒是和范老八一样,先谈钱再办事。 “多少钱啊?” “两万块。” “我看他们的样子,估计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拿不出这么多钱,就先欠着,但是一定要有给的这个态度。” 我明白了,这方法依旧和范老八一样。 给不给是一个问题,给不给得起是另外一个问题。 “你明白就好。你去跟他们说一说,不愿意出钱的话就不要找我。不然的话,所有人都找我免费帮忙,我哪里忙得过来?即便忙得过来,也要被他们活活累死,还要加上他们的因果。” 于是我回到医院,跟许志刚转述了龙婆的话。 许志刚毫不犹豫地说道:“两万块钱当然得给,请人办事当然要花钱。两万块虽然我们现在拿不出来,但是找朋友借也会借到的。” 张素云也说:“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应该就能下地了,到时候我们去拜访龙婆。” “好,那你们好好休息吧。” 很快三天过去,许安安的父母都能下病床,我便带着他们来找龙婆。 许志刚和张素云见到一身黑衣的龙婆,就跪了下来,哭着说:“龙婆,求求你,让我们见见我女儿!” 龙婆把他们扶了起来,说:“能不能见,要看你女儿愿不愿意见到你们。人死之后,怨气凝结成的冤魂和生前是两个人。她生前是你们的乖女儿,死后就不一定了。” 许志刚和张素云非常紧张,显然他们也没把握安愿不愿意见他们。 龙婆让废品站一个满身纹身的壮汉,开着一辆金杯面包车,带着我们来到长江大桥的桥墩子底下。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江边又有人在钓鱼,大半夜的也不回家。 龙婆下车,对着江风,猛地吹响了那枚黄铜警哨。 “哔!” 哨声尖锐刺耳,撕破了江边的宁静。 几个钓鱼佬骂道:“要死啊!魂都给我吓没了,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龙婆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似乎都认识龙婆,又似乎被龙婆的眼神所震慑,纷纷回过头盯着江面,不敢说话。 龙婆摘下她的墨镜,厉声喝道:“江城警察局重案队邢素兰在此清道!孤魂野鬼退避三舍,闲杂邪祟统统滚开!许志刚张素云之女许安安,大道已开,还不速速归位,前来拜见父母!” 她这一声吼,让我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股磅礴的正气从她身上喷薄而出。 此时她不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而是横扫各路罪恶的天神。 龙婆连续喊了好几声,接着让许志刚和张素云呼唤女儿的名字。 “安安,安安,爸爸在这里,快过来。”许志刚轻声说道。 “妈妈想见你啊。”张素云哭着喊道。 这样喊了十几分钟,龙婆说:“看来不在这里。往望月公园那边走,一路吹哨子一边喊。” 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一股阴风,夹杂着江水的腥气。恍惚之间,我似乎在空气中看到了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影子。 这影子非常瘦。 不过下一刻那影子又不见了,但能感觉空气中有光线的波动。 龙婆显然也注意到了,说:“你们家女儿已经来了,但是她现在太虚弱,没办法见你们。可能是蒋家村的人对许安安的遗体做了坏事,影响了她的魂魄。现在她非常虚弱,可能过几天就自然消散了。” “啊?那怎么办啊?我想跟我女儿说说话,可以吗?求求你了!”张素云哭求道。 “看来只好让我老婆子豁出去一趟,请她上身了。我老婆子本来就身体不好,这可是要折寿的。” “我们二位愿拜您为干妈,为您养老送终!”许志刚一下子跪倒在龙婆面前。 “呸呸呸,送个屁终,我还想多活几十年呢。好了别废话了,你们继续喊安安的名字,我来请她过来。等会儿你们就问她问题。注意,只有三个问题可以问。” 第72章 不管他是什么大人物 第七十二章不管他是什么大人物 龙婆从面包车里拿出一个小折叠桌展开,接着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香灰。 她伸出手指悬在香灰上。 手指颇为枯瘦,跟鸡爪子似的。 我记得赵建国说过,邢素兰当初可是江城警察局第一美女。后来在办案过程中被那些邪祟伤了身子,导致瞎了两只眼睛。现在看来,伤到的不仅仅是眼睛。 别的六十岁的老太婆的手,不至于这么枯瘦。 龙婆再次喊了几句许安安的名字,然后轻声道: “江城地界,无主亡魂许安安,请落座!” 突然我感觉龙婆的气场变了。 之前像一把锋利的剑,此时像是一团柔软的雾。 龙婆闭上了眼睛,眉眼之间一下子温柔了不少。 我连忙说:“许叔叔,赶紧问,安安过来了。注意啊,只有三个问题。” 许志刚蹲坐在龙婆的面前,问:“安安,蒋明轩说想和你合葬,你同不同意啊?” 此时龙婆的手指颤抖着在香灰上写字。写出来的字歪歪斜斜,写了半天,终于看到两个字:“同意”。 我松了口气。 张素云接着问第二个问题。 她张了张嘴,突然哭了出来,擦了眼泪才说:“安安,爸爸妈妈没照顾好你,你恨爸妈吗?” 龙婆的手指又颤抖着写下了:“不恨”。 张素云哭得更厉害了。 我在旁边提醒:“只剩一个问题了,问点管用的。比如问问究竟是谁骗她去参加婚礼的?我们去找那人报仇!” 许志刚拍了一下脑袋:“哎呀,差点忘记正事了。” 然后他问:“安安,是谁把你骗去参加婚礼喝喜酒的?” 许志刚和张素云都紧张地盯着龙婆。 我也看着她。 虽然知道此时许安安的鬼魂来了,但我感觉并不害怕,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附近的钓鱼佬看到我们这群人的奇怪举动,只是淡淡扫了两眼,继续钓鱼。 或许在他们的眼中,钓鱼才是最重要的,又或许他们见惯了在江边招魂的行为。 龙婆的手在香灰里写了一个字。 我定睛一看,是一个“万”字。 看得我心里一愣。 我的室友老二叫万子昂,也姓万。 难道是万子昂骗了安安?那肯定不可能。 如果是他的话,万子昂最近就不会忙前忙后了,跑到蒋家坳去偷尸体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天底下姓万的人这么多,想必只是碰巧而已。 许志刚又追问道:“万什么?是男生还是女生?” 龙婆突然浑身颤抖,本来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 她的双眼患有严重的白内障,此时看起来分外诡异。 许志刚和张素云两人都吓了一跳。 虽然我已经看到了很多次,心头还是颤了颤。 龙婆轻轻叹了口气:“她走了,上路了。” “唉,都没问清楚害她的人究竟是谁,是男生还是女生?”许志刚一脸遗憾。 张素云向四周看去,似乎想看到许安安的魂魄。 我安慰许志刚道:“还好,起码知道这个人姓万。把她初中、高中、大学所有同学的名单搞过来,然后逐一排查。姓万的人好像不是特别多,这一下子就缩减了范围。” “以后就不是无头苍蝇乱撞了。龙婆,谢谢您。” 说完,许志刚趴在地上,给龙婆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龙婆坦然受之,说道:“我为了让你女儿上身,其实折了阳寿,你们给我磕三个头,我受得心安理得。” 许志刚说:“以后我们夫妻俩为您养老送终。” 龙婆摆摆手,问道:“你们就这一个姑娘吗?” “是啊,独生女。”许志刚答道。 “那以后谁给你们养老送终?” 许志刚和张素云相顾无言。 龙婆接着说:“反正你们还年轻,可以再生一个。” “还生什么喔?我们都五十了,还怎么生?等到孩子长大成人,我们都七八十了。”许志刚苦笑道。 “只要你们想生,只要条件允许,就可以生。谁说五十了就不能生孩子?不过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五十岁是高龄产妇,生养孩子都很麻烦。但是有了孩子,毕竟有个希望。你们好好想想吧,我们都是外人,无法替你做主。” “生孩子之前,一定要先把这个姓万的混蛋找出来!”张素云骂道。 我想着,参与买卖许安安的人可能也懂得某种邪术。 如果我继承了龙婆的衣钵,我要把这些用歪门邪道害人的家伙全部铲除。 我说:“既然许安安愿意和蒋明轩合葬,那我们就满足他们的愿望吧。” 许志刚和张素云两人又哭了一阵,点头同意。 许志刚又问龙婆:“我家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您能推算出来吗?” 龙婆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感受到了一些她的记忆。她这几年来一直饱受虐待,而且被灌了很多电池水,神志经常不清。她在桥墩下面躲避的时候,突然意识模糊,掉进水里活活淹死了。虽然没人把她摁在水里,但终究她是被害死的。害她的人有那么几个。一,给你喂电池水的人,二,虐待她的人,三,拐卖她的人,四,把她骗去喝喜酒的人。” 许志刚咬咬牙说:“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管他是什么大人物,我都要弄死他们。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张素云握住许志刚的手说:“老许,我支持你。” 我心想,还好此时赵建国不在。 不然他作为警察,说不定要提醒许志刚不能乱来。 几天后,赵建国帮着一手包办了后事。 他沟通相关部门,很快办齐了证件,将许安安和蒋明轩的遗体火化,骨灰分别装进两个盒中。 许志刚打算带着许安安和蒋明轩的骨灰回他老家。 我想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便跟着他们一路回了老家。 出发前我给万子昂打电话,想让他一起送卷毛最后一程。 可惜,他还在外地,一时间回不来。 我又给徐浪打电话,他终于接了。 说他正跟几个富婆混在一起,对方不让他跟别人联系,强迫他关机,今天是好不容易才回了个电话。 我问他:“那你现在身上有没有尸臭?有没有尸斑?” 他说还好,然后说以后再给我打,便匆忙挂断了。 这让我忧心忡忡。 我跟着许志刚夫妇回到老家,看着他们将许安安和蒋明轩的骨灰合葬。 坟墓就在他们农村的老家。 大家在坟前烧纸,我特地给卷毛烧了一辆纸糊的摩托车。 恍惚中,我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我望着夜空问道:“卷毛,是你吗?” 耳边传来一阵拧动油门的声音,但始终没有听到卷毛说话。 第73章 法理情 第七十三章法理情 卷毛应该是安心上路了。 我知道他的死可能另有蹊跷,和那个村子有关。我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许志刚和张素云想留我多住几天,但我还有要事。 毕竟我身上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决。 于是我婉拒了他们的盛情,回到江城。 一到江城,我立刻去废品站找龙婆交任务。 “三个任务顺利完成。”我有些得意地说。 “第三个任务怎么完成的?”龙婆问。 我便大概交代了一番。 龙婆听完之后微微一笑,摸了摸我的头说:“很好。” 但是她突然语气一转,问:“陈镜,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安排这三个任务吗?” “不知道啊,请您指点。” 她还没有直接说收我为徒,我也不好意思直接喊师父。 “之前跟你说过,在江城,咱们管这一行叫‘遣客’。遣送这些非人的脏东西上路,无非也是讲究三个字:法、理、情。跟赵建国他们警察办案是一样的。” “请您详细说一说。” 龙婆伸出一根手指。 “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超度江文斌,考验的是‘法’。” “这个怎么讲?” “江文斌生前是个地痞流氓,调戏女生被人打死,死后是个恶鬼,欺负别的老实鬼。他老妈变成一只黑猫,看似是一个慈母,非常可怜,其实她是个帮凶。就是她生前纵容罪恶,死后照样包庇,才培养出江文斌这样的混蛋。她的破坏性比江文斌还要重。” 龙婆悠悠一叹,继续说:“不过江文斌老妈的确看起来非常可怜,很多人在这种可怜相面前都下不去手,最后反而被脏东西害了。当初范老八就是如此。” 说到这里,龙婆有些怅然。 我也想起了范老八提起此事时遗憾的表情。 “不过你很好。你拿秤砣砸江文斌脑袋的时候非常果断。虽然那老太婆给你下跪磕头,说愿意一命换一命,你也没有心慈手软。” “这叫除恶务尽!面对这种纯粹的恶人,就应该用雷霆手段,所以第一关你过了。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不仅是超度江文斌,更是看你超度他时的态度,是否能做到铁石心肠。” 我暗叫惭愧。 其实当时我也有点心软。 如果不是我自己快死了,急需完成任务褪去身上的怨气,我可能也下不去手。 龙婆伸出第二根手指。 “给你的第二个任务是超度碰瓷老头杨守义,这个任务考验的是‘理’。杨守义当然不是个好东西,可他也是个被亲生儿子逼死的苦命人。” “他死后虽然冤魂不散,但是没有害人,而且还心存善念主动帮了你。所以你没有一刀把他捅得魂飞魄散。可以看出来,你不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屠夫。” “而且你之前答应过杨守义要替他教训他儿子,你也真做到了。顺水推舟,让杨耀祖收了散怨钱遭到反噬,恶有恶报。你成功超度了杨守义,也让坏人得到了惩罚,所以这一关你也过了。” 此时她的脸上出现一丝温和之意。 “第三个任务是送你的室友卷毛上路。这次考验的是‘情’。” “我给了你一个打火机,这个任务本来非常简单,只要你找到蒋明轩的尸骨,一把火烧了就万事大吉,这非常安全。” “不过你没有。你冒着被蒋家村活活打死的风险,偷偷把卷毛的尸体弄出来了。又费尽心思让卷毛和许安安合葬到一起,完成了卷毛的遗愿。让他没有遗憾地上路,这非常有人情味。” 她这一说,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这几天为了卷毛和许安安四处奔波,的确惊心动魄。 此时想来,略有得意。 以后交女朋友了,还能跟她好好分享这次的经验。 “陈镜,干咱们这一行,会见识到这世界上最阴暗和最肮脏的东西。要知道,有时候人心比恶鬼更可怕,而且人心也是最善变的,很容易变冷变硬,变得铁石心肠。” “一旦你的心彻底变冷了,那你就跟那些恶鬼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一个有心跳的恶鬼。” “好在你没有让我失望。所以当初你来找我请教如何运卷毛的尸体,我非常欣慰。你让我帮忙唤许安安的魂魄和她父母见面,我更加欣慰,只不过是我没表达出来而已。” “您可真是冷面杀手啊,在您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我感叹道。 “干我们这一行,有时候也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不过你还年轻,不需要做到这样。而我只是老了,懒得搭理人。” 龙婆站了起来,把她的墨镜摘下来递给我。 “这个墨镜可以让你看到许多脏东西。当然了,日后你修炼出阴阳眼时就不需要了。如果你把眼镜腿反过来戴,也可以让你看不见很多脏东西,让你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因为一个正常人一天到晚都看到脏东西,脑子都会看坏掉。” 我接过墨镜,心想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难怪她老人家一天到晚戴着这个墨镜,不仅仅是为了遮掩他的眼睛。 “从今天起,我邢素兰收你为徒。你就是江城新一代的遣客了。还是那句话,多行善事,上天自有庇佑。如果有谁拿脏东西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号!” 听到她这句话,我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滚烫。 多日来的忐忑、委屈、惶恐和愤怒,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我双膝跪地,准备给她磕几个响头。 龙婆却一把把我扶了起来,说:“跪天跪地跪父母,别的人都不用跪。站起来。” 我倒也不客气,乐呵呵地站起身。 龙婆说:“现在入了我遣客一门,我就传你一些手艺。希望你用来替天行道,多行善事,而非为自己谋利。当然,挣钱也是可以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是,不能故意给人招惹邪祟,然后再站出来收费替人家驱除邪祟。要是让我知道了,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最后,龙婆看了我一眼,脸色变得严厉。 我摆摆手,笑道:“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现在说得好听,以后就不一定。现在教你最简单的一课。你之前在长乐大酒店差点跳楼摔下去,那是因为你中了鬼遮眼。很多脏东西都擅长这一招,所以我现在传你一招如何破解。要论破解之法,有非常多的方法,不可能一招鲜吃遍天,需要活学活用。” 龙婆拿出三个盒子,摆在废品站的桌子上。 接着她拿出一块黑布,让我把眼睛蒙上。 她说:“活人是用眼睛看东西的,脏东西喜欢用眼睛来骗你。但是脏东西能骗过你的眼睛,甚至能骗过你的耳朵,但骗不过你的鼻子,也骗不了你的直觉。现在我把盒子开个口子,你来闻一闻这三个东西,分别是什么?” 第74章 绝不能免费帮忙 第七十四章绝不能免费帮忙 这就开始教学了?我还真有点兴奋。 我蒙上眼睛,伸手摸到桌子旁边,摸到盒子的开口,然后去闻。 我先是闻到一股水里的腥味,还有一股水草腐烂之后的臭味。 这种味道让我想起了许安安。 龙婆说:“继续闻第二个。” 我摸索着来到第二个盒子旁边,仔细闻了闻。 这回闻到一股血腥味,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这种味道也比较熟悉,像是卷毛身上的味道。 然后我来到第三个盒子的旁边。 这次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还有一股尿骚味。 这让我想起了之前范老八送阴菜的那个王大爷。 龙婆问:“都记住味道了吗?” 我说:“记住了。” 龙婆考验道:“人在看不见的时候,鼻子会变得非常灵。你猜一猜,这三个东西分别是什么?” 我苦笑道:“这可猜不出来,我只能说这三样东西,分别和三种脏东西有关。” “什么脏东西?” “第一个有水腥味,那应该是水鬼的东西。第二个有烧焦味和血腥味,应该是车祸而死的脏东西的味道。第三个有一股尿骚味,还有一股发霉味,像是窒息而死的人留下的东西,吊死鬼之类的。” “非常好。你现在把黑布扯下来看一看。”龙婆夸赞道。 我把黑布一扯,看到第一个东西,是一件满是泥沙的破衣服。果然和水鬼有关。 第二件东西是一个沾着灰的铁皮,铁皮还生锈了。看起来像是和车祸有关。 第三个东西是一段绳子,绳子已经发霉了。这个应该就是吊死鬼。 龙婆总结道:“你对味道的判断都是正确的。记住这种不同的感觉。你以后闻到这不同的味道,就知道是什么脏东西了。不过这世界上的脏东西千千万万,需要你一样一样地去体会。目前你接触过这三种脏东西,所以我找来三种比较靠近的东西给你闻一闻,感受感受。” “师父用心了。” “以后你要学会听风辨气。就算你没有戴我给你的墨镜,只要刮一阵阴风,闻一闻味道,就能提前预判来找你的脏东西是什么。从而提前做好对策,免得被突然袭击毫无心理准备,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点点头说:“记住了。” 龙婆让我拿出她之前送我的秤砣。 “我现在来教你这秤砣怎么用。” “啊?这是教我武打格斗吗?” “格斗个屁。格斗可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而且咱们送脏东西上路,不是堂堂正正跟他对打,而是找机会偷袭。这些东西看起来恐怖,但其实它们都有致命的弱点。你找到致命的弱点,给它一家伙,就可以送它走。从本质上来说,脏东西是一团怨气。每一个脏东西都有一个死穴。这个死穴一般和它的死因有关。” “比如江文斌,他是被砖头爆头的,所以他的死穴就在头。他的怨气大部分集中在头,你一秤砣给他开个瓢,就能把它打散。像许安安那种淹死的水鬼,肚子里全是怨气,还有不少的怨水。你用秤砣砸它们的胃,把它们肚子里的水都砸出来,那它基本上就废了。” “还有那些憋死的,比如说上吊的、被掐死的,它们的怨气都卡在嗓子眼里。你拿秤砣的尖角去砸它的喉结,去砸它的喉咙,也能一击必杀。” 龙婆再三叮嘱:“脏东西并不可怕。很多人面对脏东西都没有勇气,都会吓破胆,这就要看你有没有胆气了。虽然说平常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但是猛的看到脏东西,正常人都会害怕。” “之前范老八教过我一招,说碰到脏东西把它大骂一顿,就能提升自己的胆气。”我说。 “不错,这招非常管用。面对脏东西,不管你是什么时候,什么身份,不管你是大学生、当官的还是有钱老板,先抛开自己的素质,骂它一句脏话。骂得越脏越好!人的脏话带着火气。骂得越凶,火气越高,肩膀上的阳火就烧得越旺,就越能把脏东西吓退。就算吓不退它,也能把它吓一激灵,然后你再找机会偷袭。” “很有实操价值。”我感叹道。 龙婆又跟我简单介绍了一些常用的手段,最后交给我一本小册子。 她跟我说的东西大多数都在册子里面,先跟我说一遍,然后让我自己再看,印象会深刻一些。 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以后还得多多训练。 最后,龙婆说:“再教你三条规矩。这三条规矩看起来不起眼,其实能在冥冥之中保住你的小命。” 我立刻竖起了耳朵:“哪三条规矩?” “咱们遣客吃饭,碗里绝不能剩饭粒。这叫做吃饭不留底。干咱们这一行,总是会和那些脏东西打交道。就算你阳气足,也会吸引很多脏东西的注意。一旦剩了饭,就会有饿死鬼跟着你舔碗。舔你的碗,就会把阴气渡到你身上,让你倒霉。” “还好,我吃饭从来不剩碗底。第二条呢?”我问。 “晚上走路,不能贴着墙根走,也不能在屋檐下走。最起码要和墙根保持一点距离,也不能让屋檐把你整个人全部罩住。你最起码要有一半的身子露在外面。因为墙根下、屋檐下,是孤魂野鬼喜欢走路的地方。你贴着墙走路,容易跟它们撞个满怀。这叫做夜路不贴墙。” 我说:“可以理解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样说也行。第三条刚才已经讲过了,碰到脏东西就骂它一顿,这个叫做遇邪先骂娘。” “那骂爹可不可以?”我开玩笑。 “也可以。”龙婆白了我一眼。 最后龙婆说:“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咱们遣客这行,不是活菩萨,也不是圣母。有人找你干活,必须要收钱!就算是收一块钱也得收,这叫做破财挡灾,因果两清。你不收钱,他的因果就会完全转移到你身上,他倒什么霉,你就要倒什么霉。” “如果是脏东西找我帮忙怎么办?它们可没钱。” “脏东西自然没钱,但它们生前说不定有钱,比如说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你。如果它实在没钱的话,就要拿它下辈子的福报,或者是它活着时的阴德来抵债。记住了!不管是活人还是脏东西,只要是不请自来的,就得收钱!绝不能免费帮忙。无论是活人还是脏东西,必须要让它们付出代价。一旦你同情心泛滥,你的命就会成为它们的垫脚石!” 第75章 银器滚蛋拔阴毒 第七十五章银器滚蛋拔阴毒 我见龙婆说得郑重其事,便牢牢记住心中。 而这条看似没那么重要的原则,却在日后多次救了我的小命。 这都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我这个人或许没有太多的优点。 但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人劝,吃饱饭。 龙婆说:“现在你可以出山了。以遣客的身份行走江湖。你可以用这些手段去挣钱。但是我们这行挣了钱最好是挣多少花多少,因为你不花很快就会莫名其妙的散掉,因为这些钱算起来都是横财。” “看来这辈子都没办法当亿万富翁啊。” “要是能当的话,我早就当了,何必在这里当一个收废品的瞎眼婆子?” 见龙婆这样说,我却觉得这是一种矜持的得意。 大富翁这种身份对她来说是唾手可得。 只不过他不在意了。 又或许有得就有失。他拥有太多钱财,就会失去别的东西。 “你身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身上仍然有许多死气和怨气。你要把身上的这些怨气从源头上解决。不然的话,你身上还是在发臭。别说挣钱,都没有姑娘愿意靠近你,而且你一身臭味,别人想找你平事,也会觉得你没本事。” 此时的我,万分自信,说:“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这些怨气,这些霉运,我去一件一件地解决!” “多看书,多学习,多积累,多分析。”龙婆又叮嘱了几句。 “我每个星期都会来拜访您的。” “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希望看到你身上不再发臭,真是把我熏死了。” “这……” …… 我首先是想到我的二舅。因为我的散怨钱最先是给了二舅。 之前二舅在老家骑车撞了人,那个人找二舅要钱。 二舅没有钱,就找我要钱。 我给他转了三千块。 转了之后,二舅就倒霉了。 在公园跟人下棋时,被一群老头揍了一顿,住进了icu。到现在还没有出院。 很明显他身上是沾了我的怨气。 也不知道他这些怨气还有没有散掉。 如果没有散的话,就算出院了还是会倒大霉。 于是我去看望二舅。 我和二舅的老家,是在江城下面的一个小县级市,名叫图宝市。 刚准备出发,公司的群里面又有消息圈我,问我还上不上班,说我旷工了好几天。虽然我是实习生,不用像正式员工一样考勤要求那么严格,但是这么多天不来也不请假,实在不像话。 我一看,圈我的人是公司人事部门的一个小姐姐,长得挺漂亮的。 这段时间我忙着卷毛的事情,忙着许安安的事情,的确是把公司的事情全给忘了。 我连忙道歉,说家里有人生病了,今天回去一趟,周五就来到岗。 我不想离开这家公司。 因为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更想搞清楚老板沈培生究竟是怎么死的,他的死因跟公司的一些人有没有什么关系。 一顿好说歹说,公司总算没有开除我。 “现在公司走入正轨了,你可不能继续吊儿郎当的。”人事部的小姐姐警告道。 “知道了,回来了请你喝奶茶。” 然后我才坐了一辆大巴车,回到县城老家。 大巴车上有个车载电视,电视上放着东方斯卡拉的搞笑晚会。 要回老家还是太不方便了,还是得挣钱买辆车。 一路上,我都研究着龙婆给我的墨镜。 这可是个好宝贝,得多用一用。 我拿着墨镜想戴,看看我身边有没有脏东西,但还是有点犹豫。 万一这一车的客人,一大半都是脏东西,那可真是难受。 能过多久正常人的生活就过多久吧。 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我来到我们图宝市的第一人民医院,找到了二舅妈。 二舅妈看到我,一副愁眉苦脸,说二舅虽然脱离了危险,但一直昏迷不醒。现在转到普通病房了。 我跟着二舅妈来到病房看望二舅。 只见二舅眉头紧锁,时不时地打个哆嗦,像是非常冷。 可是现在病房里的温度并不低。 我深吸一口气,戴上墨镜,仔细观察整间病房。 病房里没有脏东西。 接着我观察二舅。 二舅当时被砸了很多下,主要是额头和胸口部分。 此时在这两个地方,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我心中暗暗猜测,这应该就是散怨钱带来的霉运。 在墨镜的显示下,这些飘渺虚无的霉运变成了实体的黑气,方便观测。 真是好宝贝啊。 我思考着,公园里下棋的老头之所以发疯打我二舅,就是因为这层霉运。 霉运吸引了公园附近的脏东西,这些脏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怨气十足。 它们跑过来上了老头们的身,借老头的手打我二舅,发泄怨气。 按照龙婆的小册子上记载,现在我所要做的就是把这霉运拔出来。 二舅妈叹道:“唉,医生看了这么久,也没个具体的说法,让我们转到大医院去。可是大医院报销比例低呀,现在咱们家里又没钱。表哥那个王八蛋,到现在都不接电话。” 我掏出手机给大表哥打了个电话,果然对方正在通话中。 真是个白眼狼。 我安慰她说:“不用转到省里的大医院,我有办法。” 二舅妈问:“啥办法?” 我呵呵一笑,说:“跟城里的老人学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你说的是那种法子吗?就是那种高人的法子?” “您相信这种东西吗?”我问。 “嘿嘿,你这个大学生当然不相信。但我们老家里的人还是相信的。” “不不不,舅妈你误会我了,我也相信。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学了。但是有没有用,还得试一试才知道。”我说道。 “试试吧,要怎么做?” 我掏出龙婆给我的那本小册子查阅了一下。 有一个方法叫做银器滚蛋拔阴毒。 我看到二舅妈手上戴着一个老银戒指,也不值什么钱,但是她老妈传下来的,算是传家之宝了。 这个方法需要银器。 我让二舅妈把这个老银戒指摘下来。 然后跑到医院食堂,买了两个水煮鸡蛋剥了壳。 接着把这个银戒指塞进热鸡蛋里,用一条热毛巾把热鸡蛋包住。 然后我解开二舅的衣服,把热毛巾在他的胸口和印堂处滚来滚去。 一边滚,一边默念龙婆在书上写的定心安魂诀。 “白水热卵作还丹,老银走脉拔阴寒。” “散怨晦气皆退路,定心安魂复还阳!” 第76章 我是收费的 第七十六章我是收费的 过了几分钟之后,白嫩嫩的鸡蛋居然变瘪了,然后又变黑了。 二舅妈惊道:“有点本事啊,你这大学学的什么玩意儿?” “这是课外学的。” 我掰开鸡蛋。 里面的蛋黄本来是黄色的,此时变成了青色,像是就像打肿的脸变青了一样。 二舅妈的那枚银戒指也发生了变化,变得乌黑。 而且还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臭味。 我再次观察着二舅。 二舅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接着,我看到二舅灰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 二舅妈惊讶道:“咦,好像有点效果。” 我呵呵笑道:“是啊,学这玩意儿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二舅妈脸上露出憧憬之色,说:“那你以后就可以靠这个发财了?” 我也有此想法。 但是龙婆说了,用这个挣的钱要赶紧花出去。 不然的话,钱就会莫名其妙消失,而且自己还会倒大霉。 一直穷的话,倒也能接受。 要是一夜暴富又陡然变穷,那可真是受不了。 我摇摇头说:“现在可不行,这玩意儿偶尔用一用还行,经常用多了会倒霉的。身边的人也会跟着走霉运。” 二舅妈颇为通情达理,说:“那也是,俗话说得好干这种行当的人都有五弊三缺。要么聋子,要么瞎子,要么瘸子。算了,你的这些本事只给家里人用用,对外人就不用了,除非别人给很多钱。钱少了都不干。” 我说:“英雄所见略同啊。” 二舅妈摸了摸二舅的手,叹了口气,轻声说:“要是你大表哥像你这么孝顺就好了。” 我转移话题,问:“之前打二舅的那几个老头都找着了吗?” 二舅妈说:“找到了,那公园附近有监控,把那些人都拍下来了,拍到了人脸。天眼系统查到了他们的信息,但是警察都建议我们私下调解。调解来调解去,也没个结果。钱是没见到一分。要不是我跟你二舅人缘关系好,能借到点钱,加上你凑的那些钱,你二舅早就走了。这些人啊,打了人就跑,眼睁睁看人家死,也不出来负责。真是没良心。” 面对这种纠纷,我本来也没什么办法。 我只不过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好在我认识了赵建国,便给赵建国打电话,向他请教这样的事情该如何解决。 赵建国建议我们不接受调解,直接起诉他们,让他们感受一下法庭的威力。 一般人收到法院的传票都会吓一跳。 这种时候他们肯定要和解。 要和解的话,就让他们赔钱,收了钱,再说和解。 没见到钱就坚决不在调解书上签字。 我就按照赵建国说的建议操作。 赵建国让我重点跟他们强调,要是他们有案底在身,他们的子女就都不能考公考研! 这招恐吓才是最管用的! 现在这种小城镇的人都喜欢考公考研。 那些打人老头的家属,前前后后跑过来,跟二舅二舅妈和解。 每个人全额赔付了医药费。 之前二舅妈借钱垫付的医药费,现在都还上了。二舅妈把我借的钱还给我,我赶紧转给万子昂。 这些家属还赔了一笔精神损失费,大概每个人赔了一万多块。 十个人加起来就差不多有十来万。 家里的经济危机算是解除了,二舅本人的身体也恢复了健康。 不过,那个白眼狼大表哥突然回来了。 之前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打通了就说在忙,或者说手上没钱。 现在知道二舅得了十几万的赔偿金,就提了两串香蕉跑到医院来,想要床前尽孝。 不过表格说了没两句就露出了本意:“爸妈,前段时间我想多挣点钱跑滴滴,没有车,就咬牙买了一辆车。现在欠了不少车贷呢。要不您把这钱给我,我把车贷提前还了,以后每个月多挣点钱。把车贷还清之后,每个月都寄钱回来孝敬您二位。” 二舅身体刚刚恢复,干脆装睡,不愿意搭理大表哥。 二舅妈却有点心软了。 虽然她平常把大表哥骂了一万遍,但是大表哥此时说得可怜兮兮的,又动了恻隐之心,想把钱给他。 我连忙阻止说:“舅妈,你把钱给表哥,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大表哥急了,说:“老弟啊,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也没有你做事难看啊。二舅在icu里躺了那么久,急需要钱,也没看到你往回拿一分钱。现在二舅好了,有点赔偿金了,你就来要钱了。”我冷冷地说。 “我之前是真的没钱。” “你没钱还买车?是你挣钱重要,还是二舅的命重要?” “没钱能活得下去吗?而且我爸这不是没事吗?你非要诅咒我爸吗?”大表哥居然还倒打一耙。 我盯着他:“这笔赔偿金是我帮二舅要回来的,你想要钱就先过我这一关。” “我看你是欠揍!” 从小大表哥就一直欺负我。 他比我身强力壮,此时撸起衣袖,作势就要朝我动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段时间我在死人堆里滚过一圈,气场和以前截然不同。 大表哥似乎也没料到我会发生这种气场变化,一时之间他怂了。 旁边的病人和家属知道表哥的所作所为之后,都对他指指点点。 表哥退后两步放了几句狠话。 “你等着!你不要以为你安的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你就想跟我抢我爸妈的遗产!我爸妈活得好好的呢,你想装孝子也太早了点!我还要回去开滴滴,过段时间再跟你算账。” 说完,大表哥落荒而逃。 二舅妈突然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唉,大外甥啊,真是白眼狼啊,一直到今天我才看得清楚。这笔钱我跟你二舅都留着,存在银行,等你毕业了给你凑买房的首付!” 我笑了笑说,现在我有点本事了,可以挣钱了,这些钱留着自己养老吧。 二舅妈问道,你究竟学的什么本事?真是厉害。 我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病人凑了过来说:“小伙子,我看你的确是有几分道行。” “过奖过奖,都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我家里也碰到点事儿,能不能帮我平一平啊?” “什么事儿?” “半夜三更的时候,总是听到墙里面有女人的哭声特别吓人,一到白天就没有了。别人说那屋子是凶宅,里面死过人。问上任屋主,屋主不承认。问相关部门,部门都说没有,唉,但是那哭声的确存在呀,吓死个人了,我就是被吓过来的。” “外甥,别人这么可怜,你就帮帮他呗。”舅妈说道。 这家属顿时面露喜色。 “可以啊。不过我出手的话是要收费的。”我微微笑道。 “啊,收费?多少钱?” “5000块。” 第77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第七十七章举头三尺有神明 “5000块,你疯了?你怎么不去抢钱?”那个家属满脸愤怒。 “那你肯出多少钱?”我问他。 此时我心想,他肯出1000的话,那我就接,帮他做一做。 “大家都是朋友,花什么钱呢?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1000块钱,有没有?” “提钱多伤感情啊。 我看了看二舅妈,耸了耸肩,说:“看吧。” 二舅妈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对家属说“干这个活儿本来就有风险的。你一毛钱不出,还想让我外甥给你干活,你想得美。” “看你一家子都钻到钱眼里去了。” “那你就慢慢享受夜半哭声吧。” 接着我就给二舅办理的住院手续,跟着他们一起回家。 二舅妈让我在家里多住几天。 我说公司请了假,得早点回去,下次周末再回来。 二舅妈依依不舍送我上车。 在路上,我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做。 我的那些散怨钱一共给三个人花了,一个是二舅,一个是卷毛,一个是杨耀祖。 二舅的散怨钱因果基本上了结。 卷毛应该还没有。我怀疑他的死和散怨钱顶多只有一半的关系,更主要的是他们村子里有人想搞他。此事还需要我去调查。 杨耀祖的散怨钱,对他造成了什么后果?我还得去看一看。 回到江城后,我联系周萍,问杨耀祖的情况。 周萍说那场车祸导致杨耀祖双腿粉碎性骨折。 “真是大快人心啊,我每次心情不好,就跑到医院去看他的惨样。”周萍在电话里笑道。 “这可是最佳娱乐方式。花钱都买不到。” “我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周萍问。 “对于这种人,就应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我回道。 “说来奇怪,他除了骨折之外,还有一些外伤。医生说他的外伤无法愈合,像是感染了,但是看起来又没有什么感染。据说这杨耀祖还产生了幻觉,说他每天晚上都看到他爹站在床头哭。还看到我家丁志强拉他的腿,扒拉他的伤口。所以他的伤口无法愈合,痛不欲生。”周萍继续说道。 “真是报应。”我说。 “小陈,你说他那我家丁志强是幻觉,还是真的是我家丁志强在报复他?” “我也说不清楚。他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我问。 “你看他干什么?” “我也去看笑话!” “他在江城第四医院。” 这个医院以骨科最为出名。 我来到江城第四医院,找到杨耀祖。 杨耀祖看到我,像看到亲人一样,一直向我诉苦。 “小陈啊,看来只有你是好人啊,我住院之后只有你来看我。” 我心中暗笑。 他不知道是我给了他散怨钱,才让他这么痛苦。 不过我当然不会说出来,起码现在还不到时候。 我问道:“那导致你车祸的那个余大发,他没来找你吗?” “那个王八蛋赔了我一点医药费就跑了。” “你没告他啊?他这是蓄意伤害呀,把他抓起来坐牢。他要想不坐牢,就得找你和解,找你和解就得赔你钱。他肯定有钱!”我努力拱火。 “唉,抓他坐牢又能坐多久?拘留个几个月就出来了,到时候又来找我麻烦。他这个人不好惹啊。看起来没几个钱,但身边的狐朋狗友一大堆。个个都是难缠的角色。我现在落魄了,没势力,不然的话我肯定要整死他。”杨耀祖叹气道。 看来杨耀祖是被余大发吓坏了,即便被撞了个半死,也不敢告他。 我看着杨耀祖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报应?” 杨耀祖一脸茫然,问道:“什么报应?” 我说:“当初你让你老爸出去碰瓷讹钱,拿你老爸的命换钱。这是不是不孝?所以这是不是不孝的报应?” “你他么什么意思?他自己跑出去碰瓷讹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别冤枉好人了。”杨耀祖反驳道。 “唉,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讹了一笔钱就算了,还一直找丁志强要钱,把丁志强活活逼死。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之所以这么落魄、这么凄惨,是你老爸和丁志强在找你索命?” 杨耀祖突然抖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抬头看了看床边,接着盯着我。 “小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他质问道。 “这可是你说的!” 余大发愤怒地望着我,说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落井下石?看我这么惨,你心里很舒服吗?” 这个问题倒是让我一愣。 我和杨耀祖本人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只不过他的老爸杨守义帮助过我,而他害了他老爸,所以我很讨厌他。 此时看到他这么凄惨,我又有点于心不忍。 不过我并不打算把散怨钱收回来,也不会打算告诉他真相,就让他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吧。 我叹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的伤好不了,说不定是上天在惩罚你。希望你以后多做善事,多积阴德,说不定你身上的伤自然而然就好了。” “是吗?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跟我死去的老爸一模一样?”杨耀祖自嘲道。 此时此刻,他的愤怒好像突然消失了。 “唉,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说道。 我离开的时候,杨耀祖还坐在床上发呆。 虽然目前解决了很多因果,但我身上的尸臭和尸斑并没有减少,看来怨气并没有完全散尽。 其中最大的一股应该是赵雅琴的。 我再次来到长乐大酒店附近。 等到晚上,我想要见到赵雅琴。 之前沈培生帮我订的那个房间挺贵,一个晚上要一千多块,我现在可没那么多钱去开房。 好像只有在那个房间里,才能见到赵雅琴。 见到赵雅琴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像活人一样做着生前的兼职,诉说生前的痛苦和遭遇。 可一旦她意识到自己死了,她就不能说话了。 但是赵雅琴要上楼的话,总得经过大门口吧? 我就在大门口等了许久。 可惜一无所获。 既然找不到赵雅琴,我就想着去找她的老公梁国诚,打探一下赵雅琴究竟是怎么死的,到底有什么冤屈。 如果我帮她超度了,完成她的遗愿,散掉她身上的怨气,我身上的怨气才有可能跟着消散。 不然的话,我身上总是有股味儿。 我听赵雅琴哭诉过,梁国诚以前一直喜欢钓鱼,在黑龙王钓场输了不少钱。 而杨耀祖也喜欢钓鱼。 看来还得去找一趟杨耀祖。 刚要出发的时候,我恍惚看到了徐浪,他坐在一辆宝马车的副驾驶座。 驾驶座上是一个富婆。 第78章 我也去钓鱼 第七十八章我也去钓鱼 我连忙大声喊徐浪的名字。 徐浪回头看了我一眼。 但是宝马车很快飞驰而过。 我慌忙掏出手机给徐浪打电话。 徐浪这次倒是接听了,说:“镜子干啥?” “你在干啥?为什么联系不上你啊?” “我在享福,以后再跟你说。” 接着他就挂掉了电话。 徐浪的遭遇和我差不多,也是在沈培生的安排下和赵雅琴见了面,而且还收了沈培生的红包。 刚才这一瞥之下,虽然我没有戴龙婆的眼镜,却也看得出他身上笼罩着一层黑气。 想来他也霉运缠身。 我真担心他和二舅或者卷毛一样,出现血光之灾。 可是电话明明接得通,他却不愿意跟我说。 或许他的霉运黑气是因为他操劳过度吧。 我本来打算去医院找杨耀祖,可是现在已经是凌晨,医院禁止探访。 只好明天再去。 …… 次日上午,我再次来到医院,找到杨耀祖的病房。 杨耀祖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玩手机,可见他现在真的很难受。 杨耀祖看到我,眼中居然露出喜色。 慌忙朝我招手,可是他的动作一大,牵扯到了伤口,又满脸痛苦。 我走了过去,斟酌着说些什么。 杨耀祖先开口了:“你还真是个好人,又来看我。” 他这么说倒是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酝酿了一下,问道:“阿祖,你当初为什么跑去钓鱼赌博啊?听余大发说,是你自己想去的,看到别人赢钱了,羡慕嫉妒恨。” 杨耀祖突然满脸愤怒,破口大骂道:“听余大发那个王八蛋胡扯!都是他做的笼子骗我!” 做笼子是江城的方言,意思就是做局。 “他们怎么做的笼子?”我问。 “酒局认识了一些朋友,其中一个朋友喜欢钓鱼,就带我去玩。钓完鱼后,吃喝玩乐一条龙都是他们招待。后来又说钓鱼还有更刺激的玩法,就是带点彩,也就是钓鱼赌博。” “刚开始我赢了好几次,后来输了。越输越多,越输越想扳本,然后就彻底陷进去了。再后来不得已做了一些错事……唉,悔不当初啊!都是余大发这些王八蛋骗我,逼良为娼!” 我心中暗笑。 杨耀祖也好意思说“逼良为娼”这四个字,他自己就是个拉皮条的。 我接着问道:“那你认识梁国诚吗?” “认识啊。”杨耀祖突然看着我。 “你打听他干什么?” “随便问问。” 杨耀祖突然露出坏笑:“噢,我知道了。之前你们老板给你安排的姑娘是赵雅琴,而赵雅琴的老公就是梁国诚。难道你想回味一下刺激,特地看看人家老公长什么样?” “我去!赵雅琴死了,死者为大,留点口德吧。 那你问她老公干啥? 我碰到过一次她,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好像要申冤的样子。所以我就想去找找她的老公。听说他事业挺成功的,钓鱼之后就一落千丈了。他跟你一样,也是被人骗过去钓鱼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会引起他的兴趣。 果不其然,提到同病相怜的人,就勾起了他的倾诉欲。 “差不多,他也是个倒霉催的,被一个骚女人骗过去钓鱼。不过他以前好歹是个公司的老总,我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看到我们落到一样的地步,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看来,一个人惨不惨,得看有没有更惨的垫背。 我问:“那你知不知道梁国诚现在在哪?有没有继续在黑龙王钓鱼场钓鱼?”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是知道黑龙王在哪吗?你自己去找,或者去问余大发。” 我点点头,准备立刻出发。 杨耀祖又说:“小陈,我看你是个好人,而且好像懂一些道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下半辈子还有希望吗?” 我回过头来问他:“什么意思?” “我曾经走了错路,现在还有机会回头吗?”杨耀祖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这个得看你自己。能不能回头,想不想回头,取决于你自己。头长在你自己的身上。” “哦。谢谢。” 从医院走出来,我百感交集。 古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杨耀祖这样的人有没有资格回头,我也不知道。 我再次来到黑龙王钓鱼场。 今天倒是没有看到余大发,估计他也不是天天来。 我在池塘边问了一圈有没有认识梁国诚的,但要么没人搭理我,要么就说不知道。 很快就天黑了。 天黑之后感觉这里危机四伏,我不敢多待,就回去了。 第二天白天,我还是来到公司上班。 再次来到这栋写字楼,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起沈培生坠楼的画面,想起他在肚皮上钻孔,往里灌生鸡蛋,我不寒而栗。 公司开了个早会。之前的一个副总经理现在升为了总经理,给全公司开了个短会。 整个公司人不多,三十来个。 总经理一顿安慰,说原来的总经理沈培生出现了意外。但他生前立了遗嘱,公司的运营权交由总经理处理。 沈培生生前父母双亡,入赘到了顾雅茹家。入赘之后,他的岳父岳母也死了,老婆也死了,所以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直系属。 但是他的表弟、堂弟、叔叔婶婶、舅舅之类的亲戚倒是有不少,每个人都想来争夺遗产。 幸亏沈培生立了遗嘱。 那些争吵短时间内很难有结果,公司有法务团队在陪着他们玩。 我听得心不在焉。 之前赵建国说过,一旦我拜邢素兰为师,就可能再也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要一直和那些阴暗的东西为伍。 现在我还正常上班,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好好珍惜吧。 我想着得再去一趟钓鱼场。 每次空手去肯定会引起怀疑,我得假装去钓鱼。 随便问了一下,一套像样的鱼竿还挺贵的,我现在没钱买,就打电话问周萍有没有钓鱼竿。 她老公丁志强生前也喜欢钓鱼。 周萍正在开车。 她把车停在路边问我:“怎么?小陈,你不会也想去钓鱼赌博吧?” 语气中充满了关怀之意。 “我当然不会,我过去是查点事情。” “查什么事?” “看看丁志强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痴迷钓鱼赌博。” “那地方肯定有猫腻。千万不要尝试,一旦沾上就停不下来了。”周萍劝道。 “他们都想发财,我不想发财。他们看不清那些脏东西,但我能。所以我不会上钩。我有这份自信。” “唉,那你找我,需要我做点啥?” “我想问问丁志强钓鱼的钓鱼竿还在不在。” 周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他出事之后,我把他的钓鱼竿几乎全给扔了。只剩下一副竿子被我儿子留了下来。他说以前爸爸总喜欢带着他一起钓鱼,当时送了他一套竿子。丁志强出事后,孩子一直保留着那套装备,但从来没用过。你要的话,我就送给你吧。” “君子不夺人之美。既然是你宝宝喜欢的东西,还是留着吧。我只是暂时借用两天。” “你是要去黑龙王钓鱼场吗?” “是啊。” “我跟你一起去!” 第79章 钓鱼佬来了 第七十九章钓鱼佬来了 “恐怕有点危险。”我提醒道。 黑龙王钓场在我印象中,那就是龙潭虎穴,危机四伏。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周萍反问。 这话让我一愣。 ”周萍继续说:“你跟丁志强无亲无故。我跟丁志强却是好几年的夫妻。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知道他生前究竟做了什么。” “也行。多个人多个伴,咱们大白天去,只要不主动沾染赌博,他们应该也不会主动害我们。心里不贪,他们想害也害不到。” 这个疲惫憔悴的女人,或许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到了周末,周萍来学校接我,一起去黑龙王钓鱼场。 她的车后备箱里装着一套钓具,这是丁志强的遗物。 我对钓鱼一窍不通,只是小时候在老家钓过龙虾,偶尔用缝衣针砸弯了当鱼钩钓鱼。 周萍说她以前和丁志强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倒是会一些钓鱼的基本操作。 我们走进钓场,交了钱。 进门之后,我的呼吸情不自禁变得急促起来,小心翼翼,观察四周。今天没有看到余大发,看到另外一个收银的男人。 男人抬头扫了我们一眼,然后指了指收费的牌子,接着低头玩手机。 没想到这钓鱼还挺贵,四个小时一百块,一整天封顶两百块。 现在我囊中羞涩。 还好跟周萍一起来的,周萍请客。 我们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开始钓鱼。 旁边有个钓鱼佬小声嘀咕:“带个女的过来钓鱼,是正经钓鱼的吗?” 另外一个钓鱼佬说:“人家是钓美人鱼的,你懂个屁。” 第一个钓鱼佬嘘了一声:“小声点,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自己钓不着就怪别人声音大,不愧是空军司令。”第二个人讥讽道。 我凑过去小声问周萍:“萍姐,空军司令是什么意思?” “就是钓了一天空空如也,一条没钓着,简称空军。经常空军的人就叫做空军司令。”周萍解释道。 周萍把车子停在外面,提着一个大箱子过来的。 里面有钓鱼竿,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看不懂。 周萍掏出遮阳伞,两把小折凳,又拿出一个袋子,看着像是装猪饲料的。 把袋子一打开,里面的东西也像是猪饲料。 她抓了一把,随手一扔,扔在我们正前方的水面上。 “这是干啥?”我问她。 “这叫打窝。弄一点吃的,把鱼引过来,集中起来,像是一个鱼窝一样。” “这么麻烦?我小时候钓鱼都是直接扔水里钓的。” “打完窝,钓鱼更方便。效率更快。”周萍说。 “看来又是一个打窝仙人。”第一个钓鱼佬小声说道。 “打窝仙人又是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只打窝,钓不上鱼,这窝里面的饲料都白给鱼吃了,是一个大善人。对于鱼来说,这些人就是赐予恩惠的仙人。”周萍笑着解释。 “你们这钓鱼的黑话真多。” “我以前也不知道,都是听丁志强说的。” 接到丁志强的名字,周萍脸色稍稍一暗。 她撒完一把饲料,又抓出一把面粉一样的东西。 倒点水揉了揉,像是和面。 她说这个是玉米粉。 她搓了两个小圆球挂在钩子上,接着又拿出一盒蚯蚓,把一条蚯蚓穿在鱼钩上,这才把竿子甩下去。 我看着她。 她只带了一副鱼竿。 她先示范操作给我看,我就在旁边学习。 这钩子上面有一个浮漂,浮在水面上,红绿相间的。浮漂颜色有点显眼,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鱼钩在哪里。 “接下来你就盯着那个浮漂。它要是动了,就说明可能是有鱼要咬钩了。”周萍介绍道。 其实我是毫无心情钓鱼的,只是想看看这水里面有没有奇怪的东西。 不过也不想太引人注意,得先装作一个新钓鱼佬的样子。 盯着盯着,听到旁边又有人低声抱怨:“今天这窝子又白打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然后旁边有人回嘴:“你心浮气躁的,钓个屁!回去打你的麻将,不要来污染我钓鱼的环境。” 我向四周望去,这里面的钓鱼佬基本上都是男的。 以中年人为主,还有几个老头子,老头子被晒得浑身黢黑。 他们也不打把遮阳伞。看来不是一个月两个月晒成的,是晒了好几年。这都是真正的钓鱼仙人。 有的人点着烟。 有的人连烟都不点,专心致志地盯着水面。 而我坐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等了半个小时,我们的鱼竿一点反应都没有。 旁边的人也几乎不看我这个新人了。 于是我戴上龙婆给我的墨镜,仔细观察。 我先是观察水面和水底,接着观察池塘四周的环境。 这钓鱼场规模还不小,池塘像一个小湖一样,特别大。 我们的正对面是一大片芦苇。 不知道芦苇背后是不是另一个池塘。 芦苇旁边有人守着,好像不让人进。 难道那是vip的地方? 刚开始,我没有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 龙婆说过,需要沉心静气,才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就好像用显微镜一样,调焦距、调倍镜,还得静下心。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入定,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有东西在水底! 我看到好几条大鱼的腹部下面,竟然有几道人的影子! 有人在鱼塘里潜水? 这不可能。 难道这些人影不是活人,是脏东西? 我看到一个钓鱼佬快要上钩了,浮漂猛地一沉。 再看水底,果然有一条鱼上钩了。 可水下的那个人影居然直接抓住那条鱼,轻轻一扯,鱼就脱钩跑了。 邪门儿! 是有人控制着这些脏东西影响钓鱼过程,从而左右钓鱼赌博的结果。 难怪这里的钓鱼佬都会输个精光。 不过眼前这些钓鱼佬看起来都很正常,不像是赌博的样子。 我继续观察。 隔壁有人要上钩了,我转头看过去。 发现那个人居然是梁国诚! 我在当初的群聊天记录里面见过赵雅琴的生活照,其中有赵雅琴和梁国诚的合照。昨天为了找梁国诚,仔细观察过他的照片。 昨天想找他没找到,今天不想看他,居然撞见了。 他满脸兴奋地大喊:“终于咬钩了!” 我盯着他鱼钩下面的那条鱼。 只见又一个阴影浮现出来,伸手要把鱼拽下来。 那个人影虽然潜在水里,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的样子。 黄毛,大小眼,酒糟鼻。 是周萍的老公,丁志强! 第80章 控制赌局 第八十章控制赌局 丁志强不是困在网约车里吗?怎么出现在黑龙王钓场的池塘里了? 我盯着水里的丁志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丁志强也注意到了我。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不解。 看来他还保持着一些灵智。 而他好像对我有点印象,毕竟我坐过他的车。 接着我注意到,他的视线撇向了我旁边,看向周萍。 周萍不是别人,是他的老婆。 而丁志强似乎忘记了要把鱼弄走,直勾勾地盯着周萍。 但是周萍并没有任何反应。 毕竟她没有戴眼镜,此刻也没有阴气附体,所以看不见丁志强。 但是周萍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她拽了拽我的肩膀,小声问:“小陈,你看到什么东西了?”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个钓鱼场的鱼塘非常之大,我们附近左右十米之外才有人。 左边是梁国成,右边是另外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老头。 如果我压低声音说话,他们应该听不见。 “看到你老公了。”我低声说。 “啊?他在哪儿?”周萍惊呼一声。 “他在左边那个男人的鱼竿底下。” 周萍噌地站了起来,朝鱼竿底下望过去。 左边的梁国成朝瞪了我们一眼,眼中满是不满。 因为周萍这动静太大,很容易把他的鱼吓走。 其实这里的鱼不是被吓走的,是被水底下的脏东西给弄走的。 我不知道丁志强的魂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给钓鱼场干这种脏活。 而丁志强一直看着周萍。 那边的梁国成突然大笑:“哈哈,上钩了!” 他猛地拔起鱼竿,钓起一条大鱼。 而我看到丁志强游了过来,游到了我们的鱼竿底下。 我突然很紧张,咽了咽口水,说:“萍姐,你老公过来了。” 周萍继续四下张望:“啊?在哪里啊?为什么我看不见啊?” 我本想摘下我的眼镜给她看,但转念一想,这眼镜是龙婆给我的法宝,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 于是我找了个借口:“我修炼过,学过一些小手段,所以能看到。” “那你能帮我跟丁志强说话吗?”周萍哀求道。 我再次左顾右盼,确认四周没有人注意我们,然后轻声说:“你小声点,我试试看,但是不一定有效。” 周萍点点头,脸上写满了焦急。 我往前走了几步,将身子靠近池塘的水面,望着丁志强问:“你还记得我吗?” 丁志强摇摇头。 我跟他毕竟只有一面之缘,他不记得我也正常。 然后我指了指周萍,问:“你记得她吗?” 丁志强点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不知道是被水挡住了,还是他本来就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我现在问你问题,如果是的话,你就点点头。如果不是的话,你就摇摇头。怎么样?” 丁志强连忙点头。 我大喜过望,跟周萍说:“能沟通!不过他不能说话。效率慢一点。” 周萍激动地掐住我的手臂。 我问丁志强:“你现在是不是不能说话?” 丁志强点点头。 我说:“那你现在能出来吗?” 丁志强摇摇头。 “晚上可以出来吗?” 他点点头。 “那晚上在哪里可以见到你?” 这个问题不是个选择题。丁志强急得一直转圈,在水里游来游去。 我想起龙婆说的话,一个人死后,他的灵魂常会出现在他死的地方。他是平安路十字路口附近淹死的,那里可能是他执念的聚集点。 于是我说:“平安路旁边有个湖叫平安湖,我在那等你,怎么样?你能在那儿出现吗?” 丁志强非常兴奋,用力点点头。 我大喜过望,连忙跟周萍说:“可以见到他了,而且可以跟他好好沟通。不过要等到晚上。” 周萍看着我,泪眼汪汪。 我刚才的对话,周萍听到了。 这个女人一个人支撑这个家太久了,而且丁志强的死给她招致了太多的骂名。她能支持到现在,也算是心理素质过硬。 恐怕是她的孩子在支撑着她的精神意志。 我们又钓了一会儿,便收竿离开,打算去平安路88号。 路过梁国成时,他叫住了我,对我说:“兄弟,看你是生面孔啊。” 我来黑龙王钓鱼场本来是想找他的,没想到意外找到了丁志强。 此刻急着离开,差点忘记了本来目的。 他主动跟我说话,那是送上门的机会。 我连忙说:“是啊。” 梁国成问:“谁介绍你来的啊?” “杨耀祖。” 梁国成似乎并不知道我说的是谁,继续笑道:“你这一来,我的运气就变好了。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你来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坐你旁边。” “我是个新手,什么都不懂。” “加个微信呗。” 我掏出手机,说:好啊。来了通知你。” 我想着要好好调查梁国成,他主动加我,自然求之不得。 又寒暄了你两句,我和周萍才离开。 我们来到平安路88号,一直等着。 等到凌晨十二点左右,突然开来一辆车。 这辆车和周萍开的那辆一模一样。 丁志强来了。 看来这次开的是丁志强生前自己的那辆车。而这辆车明显是幻觉,或者说是一股阴气凝聚而成。 车窗降下,我看到了丁志强。 周萍瞬间红了眼睛。 车门打开,我和周萍都坐了进去。 周萍坐在副驾驶座,我坐在后排。 丁志强幽幽地看着周萍。 周萍也复杂地看着丁志强,看了许久,颤声问道:“老丁,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丁志强叹道:“我没脸见你。” 周萍太激动了,突然哭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便开口问道:“丁志强,你为什么会在黑龙王钓场里?你是不是在帮老板经营赌局,让客人输钱?” 丁志强垂头丧气,说道:“唉,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灰飞烟灭都做不到。” 我问道:“你为什么会被他控制?” 丁志强说:“之前我在这里钓鱼输了很多钱,找他们借了高利贷。除了可以抵押房产,还可以抵押自己的灵魂。” 我问他灵魂怎么抵押。 他说:“如果我死了,我的灵魂就得抵押在这里。白天在水里做苦力,让赌客输钱;到了晚上,我继续开我的网约车,去拉一些贪财好色的人到钓鱼场,或者制造一些恐怖事件故意吓人。” 我问他:“吓人干什么?” 丁志强接着说:“人的恐惧是一种养分,能够加强钓鱼场的风水阵。当时我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人死了就死了,哪来的灵魂?可是当我死了之后,我才知道我的灵魂真的被他们拘禁了,被他们永久奴役。” 第81章 第一次收钱 第八十一章第一次收钱 网约车的窗户是开着的。 一股冷风钻进来,我打了个寒颤。 丁志强满脸悔恨之色。 他的神智十分清晰,比当初的卷毛要清晰得多。 周萍伸手摸了摸丁志强的脸,眉眼之间尽是心疼,良久问道:“那你一直都要被困在钓鱼场吗?有没有办法出来?” 丁志强叹气道:“唉,我也想出来,可是没办法。” 我观察着丁志强,想要看他是不是在说谎话。 正所谓鬼话连篇,他这种脏东西,说的话不能全信。 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出什么猫腻。 周萍拉了拉我的衣服,问:“小陈,你能不能帮他啊?” 我问道:“不止你一个人被他们控制住吧?” 丁志强说:“是,这里被困住了很多人,起码有几十个。都在那个大水塘里面,帮他们做局,赢钓鱼佬的钱。” 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平常很少跟人交流。有的人是自杀的,有的人是出车祸的,有的人是病死的。反正他们都是签了合同。都是拿自己的灵魂抵押贷款。但是抵押多少,输多少。 我说:“如果把那有关灵魂的合同烧掉的话,那你是不是能出来了?” 丁志强说:“或许能出来吧,但是没有人试过。” “那合同放在哪里?” “我不知道合同在哪。” “钓鱼场里有那么多人出事,难道没有家属过来找吗?” 说到这里,我看了看周萍。 周萍好像也没有想过来钓鱼场找丁志强。因为在所有人的意识里,丁志强是开车冲进湖里淹死的。 就算要找丁志强,也是在湖边找。 “他们当然也找。但是家属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只是觉得那些人死的莫名其妙。少数人觉得他们的死和钓鱼场有关,跑过来看。我们这些人能看到家人,家人却看不到我们,他们也不会知道我们在这儿做苦力。偶尔有家属能够看到我们,可能也会当做是眼花了,或者被吓一跳。”丁志强苦笑道。 “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沟通吗?” “就算有人能够直视我们,也难以跟我们沟通。而且我们心中有愧,不敢面对家人。我看到小萍非常激动。可是我……我也不敢见她。我生前做了许多糊涂事,对不起她。” 周萍一声长叹。 突然,丁志强脸色一变。 “不行,我得回去了。他们在我们身上做了手脚,不能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不然的话就会灰飞烟灭。” 说完,丁志强就把我和周萍赶了下来,连人带汽车消失在黑夜之中。 周萍看着我说:“小陈,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我老公丁志强救出来?” 我老实回答:“我倒是可以帮忙想办法,但是没有多少把握。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可不要怪我。” “怎么会怪你?多试一次,总有一份希望。那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我刚刚要点头,突然想起龙婆说过的话。 无论是活人还是脏东西,来找我办事都不能免费。 都要收费。 一来杜绝别人吃白食,自己被活活累死。 二来也要避免沾染别人的因果。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于是我说:“我可以帮忙,但是我得收费。” 周萍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找她要钱。 我盯着她,倒是没有太多解释。 一来第一次主动提出收费有点不好意思。 二来我也知道她们家经济困难。 但是龙婆立下的规矩,我不敢改,也免得给自己招来一堆麻烦。 而且我冒着生命危险帮她救人,她却不肯出钱,那说明这个人不值得帮。 周萍淡淡笑了一声,说:“也对,在我印象中,干这种活的都是要收费的。你怎么收费?” 我回想着龙婆说的话,多收少收,多少要收。 象征性地收一块钱也行。 不过这一块钱跟免费的也没什么区别,估计还是会招来一堆吃白食的。 于是我定了一个价,说:“也不贵,一千块钱。” 本来我想开一万块钱但是,一来没有把握,二来也觉得周萍可怜。 周萍松了口气,说:“可以,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接着她就掏出手机,给我转了一千块钱。 其实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是第一次收费。 接着周萍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继续去龙王黑坑钓场看一看。先努力问一下其他的水鬼,看他们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又签的是什么合同,合同在哪里。想办法把合同烧掉,说不定丁志强就能出来了。不过钓鱼场的老板能拘役这么多魂魄,肯定不是易与之辈。” 周萍问:“那岂不是很危险?” “肯定是小心为上。先试一试。” “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说:“你就不怀疑我骗了一千块钱就跑了?” 周萍笑道:“怎么会呢?上次车祸如果不是你帮我出主意,我肯定要被杨耀祖讹钱。这次没有你帮忙,我也不可能看到丁志强。别人都看不到丁志强,偏偏你能看到,说明你是有几分本事的。” 她这一笑倒是有几分妩媚之意。 我不敢走看,看多了怕引人误会,于是扭过头说:“这一行骗子太多了,你自己注意分辨。” “小陈,我开车送你回家吧,你住哪?” “暂住在范老八家里。” …… 次日,我要到公司要上班。 之前老板沈培生给我开的实习工资是三百一天,非常不错。 可是新老板上来之后,把我砍成了一百五。 白天我老老实实实习。 下班之后,我就提钓具再次来到龙王黑坑钓场。 今天我是一个人来的。周萍还得跑车赚钱。 我来到昨天的位置,居然再次看到了梁国诚。 我走到他旁边,轻声打了个招呼。 他回头看到我,惊喜道:“哎,兄弟,你来了!” 我问他:“今天怎么样?钓到鱼了吗?” 梁国诚说:“快了快了,今天应该不会空军了。” 我看了看梁国诚,小声说:“听说有人在这钓鱼,是带点彩的。你这带不带彩呀?” 梁国诚看了看我,说:“带什么彩?” 这个钓鱼场有非常多的秘密,其中最大的秘密就是钓鱼赌博。 我小心翼翼试探:“你不是说我坐在你旁边你就能钓到鱼吗?你要是带彩的话,赢了就分我一点呗,起码请我喝杯可乐啥的。” 梁国诚笑了笑说:“看来有人跟你说了,那你就不用问我了嘛。你朋友是怎么说的,那就是怎么回事。你朋友说是有彩,那就是有彩。” 我问道:“这个彩具体,是怎么算的?” 第82章 带彩的钓鱼 第八十二章带彩的钓鱼 此时我微微有些忐忑,担心梁国成觉得我是来打探秘密的,不是钓鱼的,提竿就走。 好在这些担忧是多余的。 梁国诚看了看他自己的鱼竿,然后给我介绍说:“兄弟,你给我带来好运,那我就跟你说上一说。但是你不要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啊。不然的话破坏规矩,他们就不让我过来玩儿了。” 我连忙表明态度,说:“守口如瓶!” 梁国诚左右看了看,说:“带彩的玩法有很多。最简单最常见的一种玩法叫做标鱼。” “标鱼是什么意思?我还是第1次听说这个名词。”我问道。 “就是老板把这些鱼放到鱼塘之前,会在鱼的背鳍上挂上不同的小标签。有的标签是塑料的,有的是金属做的,非常小,但是也比较醒目。钓到普通鱼,那没什么。如果钓到这种带标签的标鱼,就能兑奖。” “啊,兑奖怎么兑啊?” “比如普通的彩标,几百块钱到一千块钱;大一点的标,奖金就很多了,从一千到一万块钱不等。如果遇到巨标,奖金会高到十万,甚至二十万。不过这种巨标不是每天都有,做活动的时候才会有,用来吸引钓鱼佬。” 我说:“那你钓到了巨标,不就是发财了?稳赚不赔呀。我看在这钓鱼也不是很贵。” “不贵?呵呵!哦,你是新来的,掉的是普通场。当然不觉得贵。” “看来还有vip场。” 我望向池塘的对面。 那里有一大片芦苇,芦苇旁边有几条壮汉守着。 看到那边就是非普通场。 “你懂的。”梁国诚笑道。 我接着问他:“你在这钓鱼花了多少钱?门票多少钱?” 你多少钱?他反问我。 “一天两百,钓四个小时的话一百块钱。你呢?” “跟你一样的。在这儿钓鱼的都是普通的钓鱼佬。偶尔会出现一个小标的鱼。但是前面还有一个大水塘,在那里钓鱼的门票钱就很贵。要几千,甚至上万块。” “我去,这么贵啊?” “也不算贵。如果你技术好的话,随便钓到一两条标鱼就能回本,多钓几条,那就是挣的。” 我还是有些不理解,继续问:“那我朋友在这里输了不少钱了。按照你这样算,就算每天输,连续输一年也输不了多少钱吧?除非每天都空军,每天一条标鱼都钓不到。” 这时我想起了杨耀祖。 当初车祸之后,保险公司和丁志强先先前前后后赔了他一百多万。他好像几个月就输光了,而且还倒欠下一屁股债。 就算他每天去的是最贵的一万块钱的场子,也够他输半年的。 而且梁国成之前开公司的,据说他身价千万,怎么可能也那么快输光了? 梁国诚提起带彩的钓鱼,非常兴奋,迫不及待解释:“刚才跟你说的是最简单的标鱼,标鱼在这里也可以玩。不过这里的标鱼非常少。除了标鱼之外,还有一个尾数的玩法。” “哦?尾数是怎么玩?” “很简单,你去vip钓鱼,其实是参加一场比赛,会有一定的计时时间。比赛结束之后,给你的鱼算重量。有的是算鱼的总重量,有的是算鱼的条数,看今天钓了多少条鱼,或者钓了多少斤鱼。” “不管是重量还是条数,都看最后一位数字。比如你今天钓了97斤5两,那么尾数就是5。这里的电子秤后面都有个小数点。而钓鱼佬在下竿之前,会和庄家或者其他外围进行对赌,这个赌注就比门票钱贵得多了。” “这就是我们以前常见的押单双、押宝。”我说道。 “不错。海可以类比赌球。非常刺激。输得快,赢得也快。” “那还有别的玩法吗?” “当然有。还有一种方法是对抗赛,叫做掐鱼。比如我跟你对抗pk,约定好在一个时间之内,比如在两个小时,谁钓的鱼的总重量多,谁就赢了。如果我赢了,那你就要付给我赌金。这个赌金多少由我们和老板商量着制定,但是有一个最小的数。在这个地方,最小的数是一万。最高是一百万!”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这黑龙王钓场的可怕之处,动不动就一万两万。 现在居然还有100万。 我惊叹道:“有点刺激。如果运气差的话,一个亿都不够输的。你怎么不到vip去钓鱼,跑到这种普通的场子玩?” 梁国诚叹了口气:“前段时间输太多了,我过来练练技术,也练练心态。在那边钓鱼心态总是崩。心态一崩,更是钓不到鱼。” 我心想,这不是你的技术不好,而是因为丁志强变成了水鬼,或者说是鱼鬼。 他在水底把你的鱼都吓跑了。 我伸了个懒腰,然后观察四周。 四周有围墙,说是担心附近的人跑来偷鱼。 围墙上贴着很多标语,上面写着:“休闲垂钓,修身养性。严禁赌博,违者报警!” 我问道:“那如果我也想去vip钓鱼,要怎么做?” 梁国诚上下打量着我,更加兴奋,说:“一般需要两个老钓客给你做推荐。你要有兴趣的话,我给你当推荐人,然后再给你介绍一个推荐人。不瞒你说,给你做推荐,我自己也能挣一笔推荐费。然后看你要玩什么样的玩法,交了钱就能玩。” 我小心翼翼问出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那要不要签合同协议之类的?” “签什么协议?你去麻将馆打麻将还要签协议吗?交了门票,进来就是玩嘛。” 我心想,看看合同是在输红了眼贷款的时候才签。 那时候钓鱼佬只想扳本,根本来不及看合同具体是什么内容。 “那如果我输光了,想要借钱的话,可不可以找老板借?”我继续问。 梁国诚盯着我问:“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你是真想玩,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老哥,我也不瞒你。我有个女性朋友,她老公以前是个大老板,夫妻俩为人都非常不错,后来在这钓鱼,输了很多钱,跟她闹离婚。我不相信,说钓个鱼能输这么多钱?说不定是你老公在外面养了小三,把钱转走了。所以就来问一问。” 我说的其实就是赵雅琴。 说的时候我死死盯着梁国诚,看他的反应。 梁国诚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想要借钱的话,当然也可以借。但是一般人老板不会轻易给你借,你起码要玩过几次,老板才肯给你借。”梁国诚说道。 “那老板是谁呀?怎么能联系上老板?” 第83章 抵押寿命 第八十三章抵押寿命 “你玩了两三次之后,老板自然而然就会来见你。好了,不能再说太多了,再说多了就是机密了。”梁国诚望着鱼漂,专心致志。 我看着梁国诚,心想,他到底哪里来的钱继续钓鱼? 虽然在普通区钓鱼是小打小闹,不需要多少钱,但是之前他可是亏空了钱的,还要让赵雅琴出去卖身才能还债。 现在还在这钓鱼,优哉游哉,好像日子过得很舒爽。 梁国诚不愿意再谈,那我也不好再问。 于是我边钓鱼边等着丁志强。 天黑时分,丁志强果然来了。 我左右观察了一下,没人看到我时,才小声说:“晚上十二点,在平安路88号等你。” 丁志强点点头,便游走了。 然后我又钓了会儿鱼。 可能是新手保护期,我大丰收,钓了满满一桶,让梁国诚大为羡慕。 眼珠子都红了。 旁边几个钓鱼佬也嫉妒得紧,自言自语,骂骂咧咧。 我把其中两条鱼分给梁国诚,说:“送给你,拍照发朋友圈。” 钓了这么多鱼,我心里还真是挺高兴。 我先回到废品站,把这些鱼分给龙婆和那几个员工。 那些人平常都沉默着干活,从来不跟我说话,我也懒得理他们。 听赵建国说,他们都是刑满释放的罪犯,出狱之后被龙婆收留的。 接着来到范老八店里,把剩下的鱼交给范老八。 现在我晚上几乎就住在范老八家里了。 范老八对我说:“你那个鸡蛋不能一直带着,得找时间把它处理掉。现在它虽然能保护你,但是饮鸩止渴。之前你是没办法,现在你拜龙婆为师,有一定的自保手段了,这个鸡蛋还是趁早扔掉或者毁掉。” 我深以为然。 这个鸡蛋里面似乎有一个鬼婴。 不管如何,这鬼婴帮了我几次,我还是想将他自然超度,送他上路。 想要知道它的身份,还是要从梁国诚和赵雅琴身上着手。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我再次约上周萍去见丁志强。 周萍立刻赶过来。 丁志强依旧开了一辆车过来,我和周萍这次轻车熟路,坐了上去。 我说:“我先问你几个问题,这些问题很重要,关系着能不能救你出来。然后你有什么话,再跟你老婆诉诉苦吧。” 丁志强非常配合,说:“你问。” 我问丁志强:“你们这些人在龙王黑坑钓场钓鱼输钱了找老板借钱,怎么借?上次你还没说完就急急匆匆跑了。” 丁志强说:“有固定资产的话可以拿固定资产抵押,没固定资产的话可以用气运抵押。没有气运的话,可以用阳寿抵押。我当时没钱了,就抵押了自己的灵魂,死后继续在水底做苦力。我这还算是好的,有的人连他未出生的孩子都敢拿去抵押。” “孩子抵押?孩子怎么抵押?”我吃惊地问。 “未出生孩子的寿命最长,拥有无限的可能。孩子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活个七八十岁,抵给老板的话,打个折也能有个四五十岁的阳寿,让老板长寿。所以有人说,这老板其实已经活了很多年了,是一个老不死的东西。如果抵押的人在规定时间之内不能把抵押物赎回来,那么胎儿的命就没了。” 说起胎儿,我不由得想起那个鬼胎。 沈培生的肚子里有个鬼胎,我的鸡蛋里似乎也有一个鬼胎,这两个鬼胎是不是同一个? 如果是同一个的话,是不是梁国诚与赵雅琴的孩子? 我继续问道:“抵押固定资产,这个可以理解。抵押气运或者寿命的话怎么抵押?需不需要什么媒介载体之类的东西?不可能说我嘴上说要拿寿命抵押,就真的能拿寿命吧?” 丁志强目露恐惧之色。 看来这个过程十分可怕。 我静静等着。 他酝酿了片刻,才开口开始介绍过程。 “接待的过程有一个仪式,看起来像是民间术士。当时跟我对接的人是钓鱼场的一个经理。平常我们接触的也都是经理,真正的老板从来没有出来过。起码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经理拿出一张黄纸,让我在上面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借多少钱,然后写上抵押物,比如气运、阳寿、魂魄等等。” 听到这里,周萍朝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可以想象,当时丁志强输疯了,什么都敢抵押,只想扳本。 丁志强继续说道:“写完字据,就在上面签上名字,然后扎破左手的中指,在名字上面按一个血手印。接着,那个经理在我头上剪了一撮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有时候可以代表本人。然后经理摸出一个黑漆漆的鱼钩,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他把沾了中指血的头发缠在鱼钩上面。” 我暗暗感慨,赢钱的希望就是这个鱼饵。 赌徒为了赢钱,不管不顾。 “然后他把鱼钩甩进一个大黑瓷缸里。那个缸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特别臭,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头发,估计全都是像我这样的赌徒留下的。有长头发也有短头发。短头发居多。鱼钩掉进水里之后,经理说这桩抵押就算是完成了。他给我规定的时间,半年之内,如果能还钱的话,就把我的寿命还给我,半年之后还不了钱的话,我的命就归他了。” “那你后来开着车冲进湖里淹死,究竟是被杨耀祖逼的自杀,还是被这个抵押契约的力量无形之中将你杀死了?”我问。 丁志强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或许两者都有吧。抵押完毕之后又钓了几次鱼,都输了。恐怕这辈子都翻本无望了。后来精神萎靡,开车挣钱,结果又撞死了杨守义。杨耀祖又天天找我要钱。钓鱼场输钱的压力也一直折磨着我。反正人迷迷糊糊的,稀里糊涂就开着车冲进湖里了。当时进了水之后,还以为能解脱了,再也不用背负压力,可是没想到契约是真的。我生生世世都被拘在这鱼塘下面做苦力。后悔啊!” “那梁国诚签的什么契约?你知道吗?” “梁国诚是谁?” “赵雅琴的老公。” “赵雅琴又是谁?” 我看了看周萍,然后说:“你曾经拉过的一个女客人。后来她不小心坠楼摔死了。摔死的视频传得很广。” 周萍冷冷地补充:“就是你花钱找过的女人。” 第84章 套话 第八十四章套话 “我跟梁国诚没什么交情。”丁志强摇摇头。 这个关系太尴尬,就算有交情,他也不会当着他老婆的面说。 “小陈,我能跟丁志强说几句话吗?”周萍问我。 她一脸木然。 提到老公跟别的女人鬼混,她自然不高兴。 “噢,不好意思,你请。” 他们夫妻之间的话,我一个外人不便多听,便下车,坐在马路牙子边。 过了几分钟,周萍也下来了。 丁志强连人带车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没问周萍他们聊了什么,周萍也没有主动说。 不过丁志强刚才的话给了我一个思路。 那就是找到那个大黑瓷缸子,取出鱼钩,毁掉契约,说不定就能还丁志强一个自由。 第二天,我还没出发去钓鱼场,就收到了梁国诚的微信。 梁国诚喊我赶紧去钓鱼,说我不在他身边,他老是钓不着。 他倒是依赖上我了。 前几次我去钓鱼场都没有带鸡蛋,担心这钓鱼场里肯定有高人,怕引起高人的忌惮。 但是今天我感觉这鸡蛋和梁国诚有点关系,所以还是带在了身上。 …… 黑龙王钓鱼场。 我在池塘边看到梁国诚,便走了过去。 我一靠近他坐下,就感觉浑身冰冷。 口袋里的鸡蛋在散发寒气。 看来这鬼婴,就是赵雅琴和梁国诚的孩子! 孩子对梁国成充满了怨恨。 今天太阳很大,我顺势戴上了墨镜。 然后用墨镜观察梁国诚。 墨镜的视野之下,我看到梁国诚的头上有一股淡淡的黑气。 我想要知道更多,就故意跟梁国诚搭话。 反正我还在新手保护期,不停地有鱼上钩。 我把一些鱼分给梁国诚,让他沾沾光。 这一钓鱼就钓到了晚上十点多,他也收竿了。 今天他钓到的都是普通的鱼,没有钓到标鱼,虽然没有挣到钱,但是非常开心。 我便请他到外面去吃宵夜。 酒肉穿肠过。 我想灌他酒,趁机套他的话。 几杯酒下肚,这梁国诚倒是面不改色。没想到他酒量极佳,有点千杯不醉的气势。 他之前生意也做得好,可能也有擅长招待客户的原因。 不过我也预料到过这种情况。 在此之前,我翻过龙婆给我的书,里面有一招应对之法。 大概就是说,如果一个活人阳气重酒量好,就难以灌醉。如果暂时压一压他的阳火,让他沾点阴气,那么他的酒量就会下降。 喝醉之后,心理防线也会减弱,到时候就好套他的话了。 又喝了几杯酒,梁国诚跑到马路边上打电话。 我悄咪咪从口袋里掏出一点点坟头土,抹在他的酒瓶子底下。 坟头土这玩意儿阴气十足,可以降低一点他的阳气。 等他回来时,我给他倒啤酒。 我故意手心朝上,虎口朝下,小指头朝上,反手握瓶。 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用这种方式倒酒,除非是我们这一行的,给脏东西敬酒才能这么倒。 梁国诚自然不会察觉这一点细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又几杯酒下肚,他的脸就慢慢红了。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 旁边有个电线杆子,有个路灯,路灯照着他,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走到他的身侧,一脚踩住梁国诚的影子。 这也是降低他阳气的一种方法。 然后我拉了个凳子坐下来,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说:“梁哥,看你好像有心事啊。” 半夜拍人肩膀,同样也是降低他的阳气。 梁国诚摆摆手说:“我能有什么心事?” “唉,你要是没心事的话,怎么会天天跑去钓鱼呢?难道没没家庭没事业吗?一天到晚都在那钓鱼的,一般都是退休的老头。或者是事业特别成功的休闲娱乐,或者事业特别不成功的逃避现实。梁哥,你是哪种?” “我哪种都不是,就是去放松放松的。” “我看你还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没有没有,我跟小兄弟你可是一见如故啊。” 此时他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看来他已经快醉了。 我加了一把火,用手拍了拍他另外一边的肩膀,然后问道:“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梦到过赵雅琴?” “你什么意思?你认识我老婆?” “有过一面之缘。她说她死得好惨。” 梁国诚突然浑身抖了一下,酒杯子也摔到了地上。 这一声摔碎酒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是很快又撇了过去。 估计都当他是一个普通的醉汉。 我继续说:“我不仅看到了赵雅琴,还看到她的肚子。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在哭,问你这个当爹的,为什么不要他?” 此时梁国诚心理防线好像崩溃了。 他突然嚎啕大哭,语无伦次。 “我也是没办法!我是被人骗了,欠了一大笔债,公司也破产了,那么多投资人找我要钱。我想翻本,就只好去龙王黑坑钓鱼。本来赢了钱,但是后来又输了。这一输就想扳本,就找他们借钱。他们就让我拿东西换!” “你拿什么换了?拿你的命吗?” “我跟他们借了那么多高利贷,我的命不值钱。” “那你拿什么换的?” 梁国诚支支吾吾,是不敢回答。 “所以你就拿你的孩子去换钱了?”我轻声问道。 梁国诚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说:“唉,我不是人啊!当时老板说,我的孩子天生是贵人之命,想拿他的命格去抵押,给我换一大笔钱,差不多有五百多万。只要我按时还钱,抵押出去的命格会还回来。就算还不回来,我的孩子只不过从贵人变成普通人而已。其实损失也不大。所以我稀里糊涂答应了,就跟他们做了抵押。” 我听着心里有火,忍着怒气问梁国诚:“你怎么抵押的?” 梁国诚满脸痛苦: “当时我老婆怀孕了。为了翻本,我偷偷剪了老婆的头发,还有我老婆产检时的b超单子都拿过来了。那个经理把b超单子烧成了灰。然后摸出一个鱼钩,用鱼钩在灰里滚来滚去。然后用赵雅琴的头发和我的鲜血在鱼钩上裹了一圈,最后扔进了一个大黑瓷缸子里。” “那大黑瓷缸子里都是头发,还有别的黑颜色的水,特别臭。老板让我喝了一口黑瓷缸里面的水。喝完之后,契约就算达成了。” 我不由得心想,难道赵雅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沈培生害死的,而是被梁国诚的契约害死的?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们在合同上造了假!说是借运气借命格,其实上面还有很多小字。上面写着,如果不能偿还的话,就要买断我孩子的阳寿!那字太小了,而且我当时急着要钱,根本没有看清楚啊!所以我后来孩子没了,老婆也没了……唉!” 说完他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冷冷看着他,怀疑他根本没有说实话。 他已经看清了,但是他为了要钱也顾不上这么多。 赌鬼都是疯子。不可以常理度之。 现在我想还赵雅琴和她的孩子一个自由,同时也还丁志强一个自由。这是为我自己积阴德,洗去身上的怨气和死气。 于是我继续问他:“如果那份合同毁掉了,你们之间的契约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我不知道,没有人毁掉过。” “那合同在哪儿?你知道吗?” “听说在老板的办公室里,但是我从来没见过老板。而且……办公室有很多厉害的东西。” 第85章 知道你老婆在做兼职吗? 第八十五章知道你老婆在做兼职吗? “厉害的东西?是什么?”我问他。 “我也不知道。有人也曾抵押过东西,但是没有钱赎回来,想去办公室偷契约。结果办公室里明明没有人,他却吓得魂飞魄散跑出来。听说他的魂魄被强制放在一条鱼身上,鱼上钩之后,他的魂魄会转移到另外一条鱼身上,永远循环。每天都被无数的钓鱼佬勾住。那人此后疯疯癫癫的,就再也没有人敢去偷了。” 我听得都有点不寒而栗。 此时,梁国诚身上的秘密基本揭晓。 梁国诚在黑龙王钓场输光家产之后,为了翻本,就签了抵押贷款协议。 像丁志强只是拿自己的命做抵押,而梁国诚居然拿他未出生孩子的阳寿当抵押!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能翻本的话,他儿子根本无法出生,注定夭折。 不知道是梁国诚丧心病狂,还是黑龙王钓场的老板丧心病狂。 而且这老板真的能拿走别人的阳寿。 只是我还不清楚拿走寿命的具体过程。 钓场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是怎么操作的? 看着眼前的梁国诚,我忍不住质问:“你是真的没看清楚协议内容,还是假装没看到?” “我当时的确是没看清楚。”梁国诚痛苦地说道。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你签协议的时候就没有想到后果?就算是没看到要抵押孩子的寿命,但是要抵押孩子的命格,你也不斟酌斟酌?难道你就不怕赵雅琴找你吗?”我问他。 “雅琴天天找我,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是为了这个家。我不去挣钱,这个家就散了。” “为了这个家?说得这么好听。谁让你去赌博的?你不去赌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我想起赵雅琴那凄惨的模样,越说越生气,忍不住怒斥。 “我也不想去赌,是有人勾引我去的。这都是局!他们黑龙王钓场安排了人,专门诱惑别人去钓鱼赌博,而且精心设计了各种输赢的机制。掉进去就出不来了,就跟那些网络赌博一样,根本防不胜防啊。” “那你老婆为了这个家出去做那种兼职,你知道吗?”我冷声问道。 “放屁!我老婆才没有做那种兼职!”梁国诚大声反驳。 “哦?那你老婆怎么死的?她一个怀胎六月的孕妇,出现在别的男人家里。居然顺着墙往下爬,活活摔死了,她为什么要爬墙?是不是被人逼的?” “唉,她是个贤妻良母,肯定没有做那种兼职。但是她有时候太念旧情了,迫不得已和以前的恋人见面。前男友的老婆以为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事情,跑来抓奸。她非常害怕,这才从窗户外面往下爬,结果不小心摔死了。” “这话,你信吗?” “我为什么不信?事实就是这样。你为什么非要毁我老婆的名誉?非要说她出去做那种兼职,现在又怀疑她和前男友偷情。你是什么居心?她已经死了,污蔑她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除了伤害她,还有什么作用?” 梁国诚抬起眼来盯着我,双眼通红。 他这么一说,搞得好像我是千古罪人。 不过我倒是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当着一个老公的面说他老婆出去卖,他肯定不高兴。 “你也知道这会伤害她?那你钓鱼赌博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日后会伤害你老婆?你说别人诱惑你钓鱼赌博,究竟是谁诱惑你?为什么你经不住诱惑?” 梁国诚沉默不语,一个劲地喝啤酒。 我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就说:“蛊惑你的人把你害得这么惨,你就不想报仇吗?就算你不想为自己报仇,难道不想为你儿子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你想着一辈子待在钓场翻本?奇怪,你的钱不是输光了吗?怎么还有钱钓鱼?” 我突然拍了拍脑袋说:“哦,我知道了。你是屠龙者终成恶龙,你可能也是在吸引别人去钓鱼从而赚佣金,对不对?我就是你吸引的对象之一。” 梁国诚盯着他的酒杯,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承认。 我说:“如果你想吸引我的话,那可真是瞎了心了。我绝对不会沾上赌。” “那可说不准。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有的人不是想发财,只是想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过得更好,所以还是上了别人的当。” “你这都是给自己找借口。我肯定不会上当,是因为你老婆警告过我,不要去钓鱼,不要去赌博。” 梁国诚慢慢抬起头来说:“你一直说我老婆,你怎么见到她的?你什么时候见过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老婆生前事无巨细都会跟我说,从来没有任何隐瞒。” “你自己也说了,你老婆生前会事无巨细什么都跟你说,但是,死后呢?” “什么意思?” “我是看到你老婆的冤魂,她跟我哭诉了你的一切。说不定她现在就在你旁边,只不过你看不见她。现在你告诉你老婆,你究竟想不想给你老婆孩子报仇?” 梁国诚低下头,小声说:“我倒是想报仇,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根本斗不过他们,我还欠他们那么多钱。” “只要你想,总会想到办法的。” “你能帮我吗?” “我可以。”我十分笃定。 “你怎么帮我?”梁国诚问道。 “就凭别人都看不到赵雅琴,而我能看到。而且我能送脏东西上路。” “那……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帮我。你是不是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梁国诚又问。 “实话告诉你,我超度这些冤魂,送他们上路,能为自己积阴德,让自己活得更好一点,甚至活得更久一点,这就是我的目的。另外,如果你委托我去帮你报仇,送赵雅琴上路,你得给我钱。收钱办事,这是规矩。” 梁国诚思考了片刻才问:“要多少?” 我暗暗开心,总算彻底打破了梁国诚的心防。 现在可以打探更多的秘密了。 “一万。”我伸出一根指头。 其实我也不自信,有点忐忑,不知道开这样的个价合不合适。 “啊?这么多?我现在没有啊。” “没有的话可以先欠着,手写一个欠条。” “行吧。” 我便找烧烤店老板要了纸和笔,让他手写了一份欠条,然后各自用手机拍照片备份。 委托达成。 只要收钱办事,那就不会卷入别人的因果。 “那你先告诉我,究竟是谁诱惑你的?”我问。 第86章 服装店女老板 第八十六章服装店女老板 梁国诚自斟自饮,连喝了两杯,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诱惑我的。身边有很多人都在喊我去钓鱼,毕竟我平常的确喜欢钓鱼。之所以赌博,可能是因为一个女的吧。” “哪个女的?叫什么?干什么的?”我精神大振,继续问。 “那是一个服装店的老板娘,人长得挺漂亮的。她叫阮娇。看起来的确挺娇嫩,一张娃娃脸,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二十出头。之前我带雅琴去她那儿买过几次衣服,后来就混熟了。” 服装店老板娘?! 这一下子激起了我的警惕。 因为之前我的室友徐浪也跟我说过,他认识了一个老板娘,老板娘给他介绍了一个沈总。 那个沈总应该就是我的老板沈培生,而沈培生安排他和赵雅琴相会。 但是开服装店的老板娘那么多,不一定就是徐浪认识的这个。 “是她带你去黑龙王钓场的吗?”我问道。 “不是带我去黑龙王钓场,而是在黑龙王钓场碰到她。当时另外几个钓友看着她挺漂亮的,都想请她吃饭。她就说谁钓的鱼最多,就先跟谁去吃饭。然后不知道又有谁说,要赌的话就带点彩,说这里有标鱼,还有别的带彩的方式。然后我就稀里糊涂地开始带彩钓鱼,开始赢了几次,后来就一直输。” “魅力这么大吗?钓鱼佬眼中不是只有鱼吗?怎么还有美人鱼?” “按理说是这样。但是这位阮娇小姐,第一眼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惊艳,但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想亲近她,想讨她欢心。” “那这位阮娇,她的服装店在哪儿?” “就在长乐大厦附近。” 听他这样说,我就想去会会这个传说中的美女老板娘。 梁国诚说:“希望你帮我保密啊,不然的话我就没办法在那钓鱼挣钱了。” “你还想着挣钱?” “签了合同的,我也得不停的喊别人去钓鱼,如果我中途跑了……我不想引诱别人掉进火坑,可是我也不想变成一条鱼啊。” 他这就是承认,诱惑我去钓鱼赌博,难怪他跟我这么热情介绍带彩的钓鱼玩法。 看着梁国诚的样子,我想起了杨耀祖。 他们好像都想回头,但是他们回头的决心又不是很坚定。 我有点心疼地结了账。 这次烧烤可吃了不少钱,还好之前周萍给了我一千块,今天梁国诚又欠我一万块。 第二天,我来到长乐大厦,找到阮娇的那家服装店。 这里是一条商业街。 我看到了一家女装店,招牌上写着:阮语 里面全是女生衣服。 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 还有一些女顾客在看衣服。 这些女客人看起来都是珠光宝气的。 难道都是富婆? 我走进去之后,看到好几件大红色的连衣裙。 色彩极为鲜艳。 有点港风的感觉。 看了一下标签,把我吓一跳,要好几千块! 再看旁边的裙子的标签,把我吓两跳,要一万多。 这时,一个女服务员走过来,问道:“先生需要点什么?” 我随便扯了个理由,说想给我女朋友送件衣服,随便看看。 此时我脑海中突然想起两张年轻的面孔。 一个是赵建国的女儿赵初一。 一个是大圣网吧的女网管,大力金刚掌马翠翠。 她们穿上红裙子应该都挺好看的。 此时,我主要是想见阮娇,就随便问她:“你们阮老板在不在啊?” 服务员微笑问道:“找老板做什么呀?” 这服务员看起来20出头的样子,笑容倒是有点甜美。 “看看有没有定制裙子的服务。”我又睁着眼睛说瞎话。 “巧了,今天我们老板正好在。”服务员给我指了一个方向。 我望过去,看到一个女人。 这一看,我的眼睛就被牢牢锁住了。 这个女人,第一眼看起来倒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是就是给我非常舒服的感觉,见之忘俗。 而且非常亲切,我情不自禁想跟她交朋友。 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好看。 我倒是有点理解梁国诚的想法了。 这女人的魅力果然不一般。 她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阮娇。 要是她抱着肩膀撒两句娇,一般的男人还真扛不住。 我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不要受美色干扰。 然后我戴上龙婆给我的墨镜,观察阮娇。 她身上倒是和正常人一样,没有多少邪气。 之前看梁国诚的时候,他的脑袋上有几缕黑气。 阮娇似乎注意到我在看她,便回头瞄了我一眼。 眼波流动! 有些妩媚,有些娇羞,我又有点怦然心动。 我刚想说和这位女老板打招呼,突然听到有人喊我:“镜子,这么巧!” 这是宿舍老大,徐浪的声音。 我闻声望去,看到阮娇旁边走出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正是徐浪。 徐浪桃花运极佳,外号少妇推土机。 这阮娇也是一个少妇。 莫非已经被徐浪推倒了? 接着徐浪走过来,一手搭在阮娇的肩膀上,对我呵呵笑道:“没想到你也来看女装啊。难道有对象了?” 看到他们两个亲密的样子,我大惊失色。 之前我还担心徐浪被坏人害了,落得个和卷毛一样的下场。 没有想到他这是身陷温柔乡。 我战略性咳嗽两声,说:“这几天打电话一直联系不到你,急死了。” “跟你说了嘛,在外面陪佳人,不方便接电话。免得家人说我在外面招蜂引蝶。”徐浪笑道。 说完,他在阮娇脸上亲了一口。 阮娇脸上一红,说:“这是你的朋友啊?” “是啊,我的室友。” “那你可别乱说呀,我什么时候限制你打电话了?是你自己为了证明你不是海王。” “我本来就不是,何必要证明啊?” 阮娇又看了我一眼,甜甜一笑。 我感觉我的心跳都在加速了。 好有魅力的女人。 “这世界太小了,这都能碰上。”阮娇微笑道。 “我也没想到。”我说。 “那你是来看衣服的,还是来找你室友的?”阮娇问道。 “我……”我结结巴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估计阮娇见多识广,一看我这个样子就不像是来买衣服。 “还是替别的女人来看看她老公在不在我这里的?”阮娇又抛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第87章 富婆的兴趣 第八十七章富婆的兴趣 我一愣,问:“什么意思,以为我是来抓奸的?” 徐浪笑着解释:“以前有些美女过来买衣服,老公陪着。后来这些老公喜欢去钓鱼,整天不回家。客人就以为是老公来找娇娇了。” “我肯定不是来抓奸的。我只认识未婚少女。” 此时我观察着徐浪和阮娇。 他们俩非常亲热,符合我对富婆和小狼狗的刻板印象。 “这几天急死我了,要不是中间你接了我几次电话,我都打算报警了。”我对着徐浪说道。 “虚伪!你要是想报警,就直接报啊!”徐浪开玩笑地说道。 “你爸妈都没打电话问我们,辅导员也没有说什么,我报什么警啊?万一事情闹大了,到时候咱们俩都得倒霉,何况你的行事风格,我懂的。” 徐浪急了,连忙说:“懂什么懂?我的行事风格有目共睹,向来是正大光明。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说完心虚的看了阮娇一眼。 阮娇呵呵笑笑道:“看来还是你的室友了解你。之前我问你交过几个女朋友,你都不说。弱水三千?看来有三千个。” “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谁都受不了啊。”徐浪说。 “臭流氓!” 阮娇倒也是开得起玩笑的人。她年纪上比我们大几岁,气势上也比我们成熟,但是外貌看起来和大四的学生差不多。 而我继续仔细观察着徐浪。 他精神亢奋,满面红光,但是感觉有点虚,说话中气不足。 没说几句话就大喘气。 这不是一般的虚。 难道是被千娇百媚的阮娇榨干了? 说起来,徐浪的桃花运的确令人羡慕。 出门在外,总是能交到漂亮的女朋友。 不过他的兴趣比较特别,喜欢轻熟女,喜欢姐姐型的美女。 同学们都说他桃花运太旺,所以身边不缺女人。 阮娇是个耐看的类型。 两个人像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如果梁国诚看到阮娇和徐浪这么亲密,他会作何反应?他说他是为了讨阮娇的欢心,才去搞钓鱼的赌博。 我总感觉徐浪有点怪怪的,这阮娇应该也不是一般的老板娘 闲谈期间,店里来了几个美女,都是富婆型的。 阮娇便说:“你们兄弟俩先聊着,我去招待客人。” 阮娇走到那几个富婆面前。 那几个富婆便冲着徐浪看,边看边指指点点,呵呵大笑。 其中有一个富婆,珠圆玉润,珠光宝气,身材丰腴,也挺漂亮。 另外一个富婆年纪有点大,脸上的妆过于夸张,感觉粉都快掉下来了。 我说:“老徐,那两个富婆看中你了,小心被榨干成为药渣呀。” “怕什么?来一个泡一个,来两个泡一双。”徐浪回道。 “这几天你究竟在干啥?说正经的。那天跟你一起去范记面馆,你怎么突然就跑了?”我问道。 徐浪看了一眼阮娇,小声说:“长话短说吧。我接到了阮娇的电话,我很早就认识她了。她那天请我吃饭,说还有几个美女,听她说过我的名字,想见我一见,说我擅长讨女人欢心。我想着我当时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症状,就过去了。” “真的有几个女人在等你吗?” “是啊,阮娇和她的几个闺蜜。阮娇之前好像对我有兴趣,但一直没确定关系,那天倒是跟我确定关系了。” “不只确定关系,还发生关系了吧?” “哈哈,还是瞒不过你。阮娇这种女人,心灵和身体都非常空虚,你要是把她陪好了,她出手非常大方。后来她说,她那几个富婆闺蜜想给男朋友买衣服讨欢心,那些男朋友跟我身材差不多,就让我试衣服,当是看现场的买家秀了。换一套穿上去走两步给她们看看,换一套衣服就有一百多的奖金。这几天我挣了一两万块呢。” “就是单纯看你试衣服么?” “是啊,后来那几个富婆又回到阮娇店里,每个人都买了几件衣服。你也知道,娇娇这店里的衣服可不便宜。后来听说,这几个闺蜜的男朋友都是钓鱼佬。她们穿得美美的,陪着男朋友去钓鱼。” 我精神一振。 钓鱼!这下又和黑龙王钓鱼场联系起来了。 徐浪接着说:“这些富婆穿上阮娇店里的衣服后,魅力突然变大了。不知道是人衬衣服,还是衣服衬人。阮娇说这几个女人把那些大老板男朋友迷得神魂颠倒,大把大把地给她们花钱,所以她们才变成了富婆。但变成富婆后心里又空虚,就去找小狼狗。” 我呵呵笑道:“说不定这些小狼狗拿着钱又去找清纯的女大学生。” “有可能。那是别人的私生活,阮娇也不干涉,她只管卖她的衣服,偶尔也陪别人去钓鱼。她还问我钓不钓鱼。” “你有没有去钓鱼?” “钓个屁呀,坐在那一动不动,我才坐不住。” 这时我确认,梁国诚去钓鱼就是和阮娇有关。 但一时之间又理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徐浪说:“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之前看你要死的样子,现在看你好了很多啊,怎么样了?” 我说:“之前我身上有很多脏东西,现在被赶走了不少,但还有一些。” 徐浪问道:“那我身上有没有脏东西?” 我反问:“你觉得呢?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徐浪叹气道:“也有,我感觉精力体力越来越不支了。以前一次半个小时呢,现在一次几分钟,阮娇都开始嫌弃我了,再过段时间可能就不要我了。唉,正寻思着买点补品。” “我看你这不是补品的问题,说不定是被女鬼吸干了阳气。” “啊?你说阮娇是女鬼?大白天的,她都站在太阳底下了。” “开玩笑的。不过你看起来的确疲惫憔悴了不少,要不要先离开阮娇一段时间?” “有道理。不过,这样的软饭可不好找。过两天吧,我跟她先做好心理建设然后再走,免得彻底得罪了她。” “唉,小命要紧啊,命都没有了,要那么多的软饭有啥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懂。” 我一时劝不动他,也无可奈何。 徐浪问:“卷毛怎么样了?” 我就把卷毛和许安安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番,最后提醒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邪门的人,邪门的事。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第88章 窃取桃花运 第八十八章窃取桃花运 徐浪听完若有所思。 我想搞清楚,徐浪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阮语服装店是人家的地盘,很多话不方便说,得转移一下阵地。 于是我问徐浪:“晚上有安排吗?” “今天好像没有吧。” “出去喝酒怎么样?这段时间我担惊受怕,真是吓死了,一直到今天才稍微好一点。” 徐浪看了看阮娇,说:“你等我一下,我跟富婆打个招呼。” 我呵呵笑道:“看来你的软饭也不是那么好吃啊。” 此时几个富婆去试衣间换衣服。 她们手上都拿着大红色的裙子。 这些裙子看起来极为艳丽,夺人眼球。 像火一样热情奔放。 徐浪走到阮娇的身边,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也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阮娇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挥挥手说:“去吧,兄弟之间就应该多联系。这几天我总是不让你接电话,的确是为难了你。” 老板娘说话的语音语调倒是很正常,我听得一清二楚。 她正大光明,显得我鬼鬼祟祟。 徐浪在阮佳脸上亲了一口,乐呵呵地走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肩膀出门。 走出去一百米后,我才问他:“你家老板娘为啥不让你接电话呀?” “嘿,还不是担心我跟别的女的不清不楚。她说我是天生福星,只要我在她身边,她这服装店的生意就好了很多。她担心别的竞争对手把我挖走了,她的生意就会受影响。” “你信吗?” “为啥不信呢?我来了之后生意真的好了很多。晚上吃啥?” “去吃烧烤。” 我想起龙婆的小册子上所记载的,如果一个人身上倒了霉运,或者被脏东西缠身而不自知的话,身体会发生许多变化。 各种感官都会异样,比如视觉、听觉、味觉等等。 我得观察观察徐浪身上出现了什么变化。 “哪一家?有没有推荐的?我也喜欢吃烧烤。”徐浪问。 “平安烧烤。” 我下意识说出这个地点。 此处倒是发生过不少故事。 “行,那我请客,不要跟我抢啊,我最近挣了不少血汗钱。”徐浪哈哈笑道。 “我去,那你可真是血汗钱。” 徐浪穿着一身西装。 他拍了拍西装问:“你猜猜看这个多少钱?” “两千?”我小心问道。 活到现在,我还没有正式穿过西装呢。 “加个0!”徐浪得意说道。 “我去,真有钱,你也真舍得买!” “我可舍不得买,这是娇娇送的。” “富婆对你真不错啊。不过你付出的代价也大,看你都要肾亏了。” “你才肾亏!” “哈哈哈,你急了!” 徐浪招手掏出手机,叫了一个网约车。 一路奔向平安烧烤。 我来平安烧烤,一来的确觉得这里跟我很有机缘,二来是想看看能不能碰见赵初一或者那个网吧的女网管。 两个女生长得都很漂亮,看她们一眼,心情都会愉快很多。 来到店里,我点了一些肉串,特意叮嘱老板多放辣,然后观察徐浪。 徐浪的眼睛比较长,眼尾微微上翘。 每次在看女人的时候,他瞳孔的周围都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像是从雾里面走出来,又好像天生眼带笑意。 就算他不笑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按照书中记载,这叫潋滟桃花眼,在面相学中叫眼带泪星。 而徐浪的颧骨下方,也就是他眼眶的下面,透着一层红晕。 现在他既没有喝酒,也没有剧烈运动,却也能看到这股红晕,像是天生长在骨头里一样。 民俗上说这叫红粉入骨,意味着他天生桃花运极旺,极招女生喜欢。 “我去,一直看着我干什么?你不会经历生死之后变成gay了吧?”徐浪问道。 说完,双手夸张捂住他的胸口。 “gay个屁!我是看你有没有被阮娇那个老板娘吸干。” “我吸干她还差不多,这叫采阴补阳,哈哈哈!” 说着,烧烤上来了。 这家烧烤店生意还真不错。 我观望着四周,可惜今天没有看到赵初一,也没有看到那个女网管马翠翠。 以前徐浪是不爱吃辣的,沾点辣椒就有点受不了。 今天我点的特别辣,他居然没什么反应。 这就是我观察的一种手段。 我问道:“你不辣呀?我都辣得红温了。” “不辣呀,我看你是身体不行了吧?还说我虚?你比我虚的多。” 我盯着他,心想看来他的味觉受到了严重影响。 龙婆的小册子中记载,当一个人的桃花运被人夺走或者有所流失的时候,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味觉降低。 加之他的面相也发生了变化,我升起一个推断:有人在偷他的桃花命格。 推杯换盏,喝得开心。 平常他酒力非常好,现在变虚了,酒量就变差了。 不知不觉,徐浪变得醉醺醺的。 我见他差不多了,打了一辆车,送他回学校宿舍。 回到宿舍,我帮徐浪脱西装外套。 而我在解扣子的时候,感觉这西装摸起来的质感很奇怪。 有一种摸人皮的感觉,不像是西装,倒像是皮衣。 看来得用点宝贝了。 我戴上龙婆给我的墨镜,观察这件西装。 外面看没什么异常,接着我翻开西装的内衬。 在内衬的缝合处,我看到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缝合内衬的线虽然是红色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伸手一摸,有点黏黏的。 我掏出龙婆给我的那把匕首,轻轻挑断了其中一根红线。 这根红线在断开的一瞬间,突然缩了一下,像是有生命一样。 这一缩,把我吓了一跳。 不用匕首又挑断一个点,夹起一截红线。 仔细一看这不是红线,是一根头发染了鲜血! 而鲜血已经凝固了。 我把头发凑到眼前,发现头发的外面还缠着一层极细的丝,像是蚕丝一样。 黏黏的手感就来自于这蚕丝。 现在我基本上能判定,阮娇在偷徐浪的桃花运命格。 甚至是把偷来的桃花运分给别人。 难怪那些富婆穿上阮娇的衣服之后,突然变漂亮了。 这西装或者说西装里面的红色丝线,应该就是阮娇用来抽取桃花运的工具。 两万块的西装可不好穿啊! 第89章 以衣冠为媒 第八十九章以衣冠为媒 “你这软饭吃的,命都快吃没了。”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徐浪突然闷哼了一声,像是非常痛苦。 我连忙望过去。 徐浪的脸本来是非常红润的,喝了酒之后更是如此 可是现在突然变得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整个眉头都紧紧皱在一起。 徐浪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猜测,徐浪的这些反应跟我刚才挑断红线有关。 阮娇在用阵法吸收徐浪的桃花运。 而这些红线应该是阵法中的一环。 我挑断了它,就等于破坏了阵法的运转,让徐浪遭到了反噬。 这红线已经被我挑断,没办法再接回去了。 很明显,他十分难受。 可是破坏阵法,就阻止了他的命格被吸收。 痛苦是治病带来的一种反应。 我琢磨着如何平息他的痛苦。 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戴上龙婆给的墨镜。 在墨镜的视野之中,我看见一丝丝粉红色的雾气,从徐浪的身上飞出来,然后钻进那件西装里面。 这墨镜真是神器。 桃花运这种抽象的东西,此时居然变成了实体的粉色烟雾。 这件西装,正在疯狂吸收他的桃花运。 我想打电话向师父问问,但意识到龙婆根本没有手机。 天黑之后,龙婆就不在废品站了。 她神出鬼没,在这座城市里穿梭,送脏东西上路。 我又想给范老八打电话咨询,毕竟他也懂一些门道。 没想到我刚刚掏出自己的手机,徐浪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可能是阮娇打来的。 我从他的西装兜里摸出手机。 壁纸是徐浪和阮娇的合影。 阮娇笑容甜蜜,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一点也不像三十岁的老板娘。 真是保养有术啊。 可能是用徐浪的桃花运保养的。 我不知道徐浪的开机密码。 好在手机有指纹解锁功能,我按着他的手指开了机,点开微信。 我想看一下他和阮娇的聊天记录,但对话框里空空如也。只有阮娇刚发来的一条语音。 看来他们每次聊完天,都把聊天记录给删了。 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明他们的聊天有问题。 我点开语音。 “还在喝酒吗?喝完了,可以来找我么,我有点想你了。” 语调嗲声嗲气的,一般男人还真遭不住。 难怪徐浪喜欢这一款。 不过对我而言吸引力倒没那么大,我还是更喜欢赵初一和那个女网管马翠翠。 突然,我觉得这条信息发得也太凑巧了。 刚刚在我挑断红线之后,她就发了信息。 莫非她能感知到窃取桃花运的阵法被破坏了? 美艳女老板,确实不简单。 这件西装邪气森森,绝对不能留在徐浪身边。 可我也不知道丢掉会有什么后果,也不可能给阮娇送回去。 在墨镜的视野下,西装上有一根像蜘蛛丝一样细的红线,延伸到窗外。 红线飞进夜空之中,遥遥指向阮语女装店的方向。 看来这西装还是在转移徐浪的桃花运。 我得找个方法阻止气运的流失。 好在龙婆给我的小册子,我一直都在身上。 我连忙翻阅,总算找到一个相关的法子。 书中有所记载。 “气随物走,丝由命牵。凡采红粉之气者,必以衣冠为媒。若欲断其感应,须覆鼎而藏,重器压顶,使气不得出,线不得牵,其阵自乱。” 大概意思是窃取男女情欲之气的邪术,也就是这种窃取桃花运的邪术,一般要用衣物做媒介。 衣服收集宿主的桃花运,然后以气的形式传播到施法者的身上。 想要阻止这种阵法,就要阻止气的流失。 倒扣的容器,比如盆或者桶或者鼎,把衣服倒扣住,就能形成一个隔绝的小气场。 这区域被关住了,衣服吸桃花运就吸不动。 我琢磨了一下,宿舍里有类似的东西。 宿舍阳台有一个不锈钢脸盆,平常用来洗脸。 我把这西装揉成一团,放进盆里,然后倒扣在地上,又搬了几十本书压住。 最后,我咬破舌尖和食指,在盆底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暂时封住衣服吸收转移桃花运。 徐浪仍然在昏睡。 我需要搞清楚这阮娇究竟是什么来路,施展的究竟是什么阵法,所以我必须去阮语服装店看看。 看看那个美艳的老板娘,晚上究竟在捣什么鬼。 这次去不一定有收获,但是不去的话肯定没有收获。 多做善事,上天自有庇佑。 何况这还是我的好室友。 “老徐,你先休息休息,我去会会那个美艳女老板。” 我拿出纸和笔,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免得徐浪早上起来担心。 唉,如果卷毛和老二万子昂也在宿舍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可惜马上就要大学毕业,即将天各一方。 卷毛甚至已经阴阳两隔。 而我得罪了他们蒋家村的人,他们说不定要来报复我。 我要时刻保持警惕。 …… 走出校园时已经十点多了。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上车后特意看了一下,司机不是丁志强,也不是周萍。 晚上不堵车,很快来到了商业街。 阮语服装店已经关门,我观察了许久,绕道走到后巷。 我牢记龙婆教我的规矩:夜路不贴墙。 所以我走在马路靠中间的地方。 这后面有一个铁门,应该就是后院入口。 这后门是从里面上锁的。 院子里传来一阵非常规律的敲击声,非常有节奏,听起来却让我心烦意乱。 铁门关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里面,但围墙上方有个通风窗。 我猫着腰,蹑手蹑脚搬过一个垃圾桶,垫着脚,扶着墙,往里面看。 头顶上有一弯残月,夜色不至于太黑。 我看到后院正中央立着一个服装店常见的塑料模特。模特身上穿着一套西装。 模特对面是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非常漂亮。 正是他们服装店的爆款,之前那几个富婆买的也是这种大红色的连衣裙。 而在塑料模特和红裙子中间,摆着一面硕大的青铜镜。 这种老古董现在可不多见,那镜子足有洗脸盆那么大。 阮娇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睡衣之下身材倒是曼妙。 她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细棒,那东西白得瘆人,像是一根人骨。 第90章 月下美人 第九十章月下美人 月色朦胧。 院子里的月光似乎被火烤了一样,有点扭曲。 我看到阮娇拿着骨棒,敲青铜镜的框框。 她敲击的动作非常温柔。 每敲一下,青铜镜的镜面上就泛起一圈波纹。 可是那镜面明明是固体的,怎么像湖面一样产生波纹呢? 这青铜镜也是邪门的东西。 而每荡起一圈波纹,我就看到一丝微弱的粉红色的气息,钻进镜面之中。 这个模特身上穿着一套男士西装。 西装的款式和徐浪身上的差不多。 看来这也是徐浪的一件西装。 这段时间徐浪一直和阮娇住在一起,他有衣服落在这里,倒是自然。 而粉红色气息从西装里面钻出来,钻到镜子里面去。 接着像光一样,反射到那件大红色的连衣裙里。 而红色的连衣裙吸收粉红色的雾气之后,慢慢变得充盈。 似乎有人穿着连衣裙。 我好像还能看到穿着的人的轮廓。 只不过这个轮廓是接近透明的。 单单这件红色的连衣裙就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不禁想象,这个透明人是一个绝世大美女。 她一会儿呈现出赵初一的样子,一会儿呈现出马翠翠的样子。 一会儿又呈现出赵雅琴的样子。 目前我见过的女生当中,这三个人算是长得最漂亮的。 我不由得看得心跳加快,口干舌燥。 阮娇突然停下手来,不再敲击青铜镜。 而是把大红色的连衣裙摘下来,左右翻看,接着朝着店铺里面喊了一声:“王姐,好了,过来试试吧。” 有一个女人从服装店的店铺里面走进后院之中,我朝她望过去,发现正是白天来的富婆之一。 当时来了好几个富婆,有一个富婆年纪有点大了,妆化得有点夸张。 尤其脸上的粉,跟给墙刮石灰似的,不停地往下掉。 此时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得她的脸惨白惨白的。 看到王姐这副样子,我一方面觉得好笑,一方面觉得有点心酸。 这年华老去的女人,不肯接受自己变老的事实。 千方百计,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年轻一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不过王姐这样太夸张了。 王姐围绕着连衣裙走来走去,说:“看起来跟白天的样子大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的,这吸收了月之精华。”阮娇说道。 “真有那么有效吗?我看那几个人以前长得比我难看多了,现在跟她们出去,那些男人都只看着她们,不看我。” “那些男人看她们,不就证明这衣服有效吗?” “那也是。” “试试呗。” 这位王姐便当场脱掉了她的外套,只剩了内衣。 可惜她的身材臃肿,我怕看了长针眼,便扭了过去。 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来是王姐把衣服穿好了。 然后我再观察过去。 这一看不得了,王姐完全焕然一新,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的五官还是她的五官,她的身材还是她的身材,可是她的气场截然不同。 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皮肤光滑,如月光般皎洁。 “哇,这衣服效果真厉害,多少钱?” “十万。王姐,你这么有钱,不会觉得贵吧?” “才十万?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一百万。” 阮娇接着说道:“不过这衣服你不能经常穿,经常穿的话,它就容易折旧,容易有折痕。一般情况下,有月亮的时候穿,它的效果会更好。” “这是为啥?” “因为会受到月老的祝福。所以会让你看起来漂亮一千倍。” 看着看着,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把很多细节都串起来了。 这些粉红色的雾气,明显就是从徐浪身上剥夺出来的桃花运! 这个桃花运通过镜子和她一系列的邪术,钻到了大红色的连衣裙身上。 邪术需要有月光。 而这些大红色的连衣裙都是阮娇女装店的商品。 之后连衣裙高价卖给阮娇的富婆闺蜜。 阮娇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这么来的。 难怪阮娇和她的闺蜜都那么魅力四射,原来都是沾了徐浪桃花运的光。 大部分女人看到徐浪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大部分男人看到阮娇也会多上下打量。 我想起那些富婆闺蜜白天打量徐浪的眼神。 她们指指点点,原来是觊觎徐浪身上的桃花运。 亏我还以为她们看中了徐浪的外貌,因为她们好奇阮娇看中的男人是什么样子。 徐浪挣的钱是真正的血汗钱。是他用命换来的钱。 接着另外一个问题,我也想通了。 梁国诚之所以被阮娇所诱惑去钓鱼,也是中了桃花运。 所以他千方百计想要讨好阮娇,不知不觉掉进钓鱼赌博的陷阱。 阮娇的那些闺蜜穿上这些裙子,同样风采照人,就吸引着其他的大佬去黑龙王钓场钓鱼。 虽然这些大佬身上有钱,可黑龙王钓鱼是一个无底洞,有多少钱都能砸进去。 梁国诚本来是公司的老总,如今不仅亏光了钱,而且还欠一屁股债,甚至把他儿子的寿命都抵押出去了。 真是一个惨! 虽然要怪罪于他们自己的贪婪,但他们毕竟是受害者。 更要怪罪那些施害者。 也就是钓鱼场老板这些制造骗局的人。 而阮娇和她的富婆闺蜜,不用长期地陪着他们去钓鱼,只需要等他们上钩。 他们一旦尝到赌博钓鱼的好处,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大老板们被迷得神魂颠倒,出手大方。 这些闺蜜们就变成了富婆。 而这些富婆们反过来又去找徐浪这样的小狼狗。 不过,徐浪和这些小狼狗不一样。 他身上自带桃花运,别的小狼狗身上却没有。 所以徐浪快被阮娇榨干了,所以他身上才有这么多奇怪的症状。 看起来精神旺盛,其实底气已经快被掏空。 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还好我挑断了徐浪西服上的一根线,暂时阻断了阵法的接收。 这时,阮娇拿起手机又发了几个语音。 而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糟糕!、我带着徐浪的手机,虽然设置了静音,也取消了震动。 但是屏幕一亮时,外面便有一些光线的变化。 阮娇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光线的变化,朝我这边看过来。 月光下,她的脸依旧娇媚,可是现在看起来有些阴沉。 我慌忙缩下头,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 接着我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外面的朋友,喜欢什么衣服?进来看看呗。” 不知道她是真的看到了我,还是诈我。 但是我依旧浑身汗毛倒竖。 这阮娇肯定是个邪门的道上中人。 一时之间,我把握不住她的深浅。 我不敢跟她硬拼。 而且之前龙婆教我的几招都是偷袭,都是针对那些脏东西的。 这阮娇可是个活人,我总不能直接用秤砣砸她的脑袋。 所以我只能心虚地逃窜,心里害怕得厉害。 跑了几十步之后,我冲着空气大骂了一声: “法克!” 骂完之后,心里舒服了许多。 第91章 一个月几千块 第九十一章一个月几千块 一时间我又无路可去,没钱去开房,而且学校宿舍早已关门。 于是我再次来到了大神网吧。 今天又碰到了那个青春活泼的女网管马翠翠。 马翠翠看到我,眉毛一挑,说:“哟呵,帅哥,又来追我了?” “是啊,可是你有男朋友,不然我真的要追你。” “没诚意,就算有男朋友,你真有诚意追也可以追呀。” “那可不行,勾引有夫之妇不是我的作风。” “真是贫嘴。不过我看你精神头比之前好多了,之前看你像癌症晚期的样子,我都不敢大声跟你说话,怕把你震死了。现在精神头十足。不过还是有点倒霉催的样子,你是不是在治病,病治好了一半?” 我抬起手臂闻了闻,果然还是有点臭味。 之前龙婆就跟我说过,我这个人命非常硬,但是一生都要倒霉。 就算我把散怨钱带来的怨气都散掉了,恐怕这辈子还是得一身晦气。 “是啊,希望这次能治好。”我苦笑道。 马翠翠目露同情之色。 “开个机子吧。” 打了几局游戏,我便靠在椅子上睡了一觉。 睡到早上六点左右,立马又忍痛打了个车回到宿舍。 徐浪还在睡觉。 我走过去一把将他喊醒。 徐浪眼神呆滞,望着天花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骂骂咧咧:“要死啊,这么早把我喊醒!” “你才要死。你都快油尽灯枯了?” “呸呸呸,你才油尽灯枯!” 我从徐浪的桌子上拿过一面小镜子。 徐浪平常注意形象,桌上的护肤品化妆品一大堆,比班上的女生都多。 我把镜子拿到他的面前,说:“张开嘴,伸出舌头。” 他稀里糊涂地照做。 “你看看你,看看你的脸,眼窝发青,印堂发暗,气血不足。” “你这台词,怎么像算命的?” “再看你的舌苔,这么厚,这么白,像是刷了一层石灰。明显是不对劲啊。” 徐浪观察镜子中的自己,观察了片刻,叹了口气:“唉,不瞒你说,我也觉得不对劲,有点虚,像是被富婆掏空了身体。” “不不不,你这不是被掏空了身体,是被掏空了你的命格。” “命格?什么意思?” “你这个人,天生桃花运命格,特别招异性喜欢,真令人羡慕。所以那个阮娇才看上了你。不过他是看上你的桃花运,把你的桃花运抽出来,然后卖给别人用。但是人的命格跟一个人的命是绑定在一起的,她掏空你的命格,就等于掏空了你的身体,所以你的身体才越来越虚。” “开什么玩笑?命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就当它有吧,但是这个东西是我身上自带的,怎么可能被掏空?”徐浪质疑道。 “赵雅琴都死了,你却能看到她,这是怎么解释?” “这……”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邪门的事情。昨晚上我已经查清楚了,阮娇在你的衣服上做了手脚。” 说着,我走到阳台,从倒扣的不锈钢脸盆里拿出那件西服,找到内衬,又找到其中一根红线。 我摸出那把煞气匕首,轻轻挑断了其中一根红线。 这一挑,徐浪猛地在床上一跳,叫了一声:“啊!好痛!” “这西服和红线就是她吸收你命格的载体,虽然搞不清楚具体原理,但是就是这玩意儿在害你。以后你要离阮娇远一点。”我郑重警告。 “啊?离她远一点?为啥?” “什么为啥?你不想离开阮娇吗?她在害你啊!” “害我?没有吧。她的确是让我身体有点虚,可是这就是等于一种打工吗?你看咱们班上的同学,还有那些学长学姐,毕业之后都在996上班,都在拼,还不是掏空了身体,还不是变虚了。一个个加班熬夜掉头发的,才挣个几千块钱。” 徐浪咬了咬牙,继续说:“我这轻轻松松,又有美女相陪,赚钱比他们都快,一个星期就挣了两三万块。这买卖划得来!反正你也说了,我天生桃花运旺,让她抽一点无所谓,只要死不了就行。” 这话让我一愣。 听起来居然好像有点道理? 很多人上班都是牺牲健康换取工资。 但是那是正常资本家,而阮娇可不一样。 资本家只是压榨剩余价值,阮娇可是要他的命! “老徐啊,你这话不对。” “我咋不对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的确是事实,但996毕竟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就算工作要了员工的命,也是个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慢性过程。这个阮娇要你的命,可能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她把你的命格抽干之后,就要抽你的阳寿和阳气了。到时候你可能就要跟卷毛一样,死得莫名其妙。卷毛死后,好歹还有一口气维持了一段时间,恐怕你到时候就变成一个空壳!” “别说得那么吓人……我克制,跟阮娇她不那么频繁就行了。放心吧兄弟,我有数了。看你这么关心我,我也很欣慰。” “欣慰你个屁!” 好说歹说,徐浪就是不听。 既然他不听,那我就要自己想办法破解阮娇的邪法。 我看着这西装,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阮娇的阵法是吸收命格之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命格,只不过大多数人的命格都不那么明显而已。 而我的命格倒是挺明显,那就是命非常硬,但是非常倒霉,而且我身上还沾着许多怨气和死气。 如果我把我身上的这些死气、霉气和晦气让阮娇吸一吸,那她岂不是要自讨苦吃? 但是我也有些担心,万一这阵法吸走的是我别的东西,那可真是划不来。 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还是先去咨询一下龙婆。 我望着徐浪说:“你的西装借我用用。” “要我西装干啥?” “山人自有妙计。反正我说的你也不听,你要找阮娇就去找她吧,但是你要克制一点。她要是问你西装在哪儿呢,你就说拿去干洗了。怎么样?” “为啥要撒谎?” “因为我要看看你的西装里究竟有什么猫腻。如果你说西装被我拿走了,那阮娇肯定会警惕,说不定搞出别的什么道道来。总之,我可不想看到你猝死。” 徐浪盯着我看了许久,微微笑道:“行啊,你这么关心我,我也不能让你失望。放心吧,哄女人开心,在女人面前扯谎,是我的专业技能。” 第92章 血的教训,你忘得一干二净 第九十二章血的教训,你忘得一干二净 我提着西装,来到废品站。 龙婆换了一副墨镜,依旧躺在躺椅上看着韩剧。 这墨镜的款式跟之前的有所不同,感觉是新买的。 也不知道她是睁着眼睛看,还是闭着眼睛听。 “小陈,今天怎么跑来了?”龙婆问。 “向您汇报工作。”我呵呵笑道。 “那汇报一下。” 我就把黑龙王钓场的一些经历和线索说了一遍。 然后跟龙婆分享我的计划,打算舍身饲虎,让西装吸取我身上的死气、霉气和怨气。 “您看,让阮娇自食其果,有没有搞头?”我问。 “个板马!真是不知死活。”龙婆突然骂了一句江城方言。 “啊?这个计划不可行啊?”我微微吃惊,连忙问道。 “废话,当然不可行!你这是粪坑面前打灯笼,找死。”龙婆又骂道。 我一脸疑惑。 “那个美女老板娘设下阵法,吸收桃花运命格,就像是吸食一个人的血液。而你身上的死气、霉气和晦气,其实只是表皮上的污渍。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分不清楚?如果你主动献身,让老板娘吸你,那吸的就不只是你的霉气,还会吸吸你的命格,吸走你的阳寿!很快你就会变得和徐浪一样萎靡不振。” 我一下子吓出了一身冷汗:“看来是我异想天开了。还好我过来问了一下。” “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是不能直接拿自己当载体。而且你是为了帮别人,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出去拼。等你需要为自己拼命的时候才需要这样做。你再反思反思,顺着这个思路,做一些修改,说不定到时候就行得通了。” 我蹲在旁边思考,想起之前范老八教我的一些送脏东西上路的策略。 当时他说了,要么请这些脏东西大吃大喝,要么给他们上供送钱。 要么移花接木,找个替身。 要么直接暴力驱赶,正面硬刚。 可是一时之间,我难以把这些策略和转移阵法联系在一起。 “有眉目没有?”龙婆问道。 “是不是可以把这些晦气怨气单独摘出来,让她误以为是命格本源?”我试探着问道。 “这个思路才是对的。准确来说,就是用移花接木之法,把你的晦气伪装成徐浪的命格,继续让老板娘吸收。那么她就会在不经意之间,把你的晦气全都吸走。” “那该怎么操作?” “首先要伪装命格的本源。你随便买一个罐子,剪下徐浪的头发和指甲,磨成粉,放到罐子里面。再拿一张黄纸,写上他的八字,同样放在罐子里面。这样老板娘的阵法就会误以为这个罐子是徐浪。然后你拿刀片,把你身上长尸斑的地方刮一下。” “啊?怎么刮?” “你长尸斑的地方不是有死皮吗?把这些死皮刮下来,反正也不会痛,刮了还会长新鲜的肉。然后你故意不洗澡,大运动一下,出一身汗,把你身上的汗泥刮下来。这就等于把你身上的晦气和尸臭刮下来了一点。然后去菜市场杀鱼的地方,买几条鱼,收集它的血水,同样倒进那个罐子里面。最后我会给你画一道引煞符,吸引阵法的注意力。” “想起来就很臭……” “你回宿舍之后,看那件西装上还有没有红线。把红线挑一根出来,放进罐子里。然后用西装包裹住罐子。这样西装就会认为这个罐子是徐浪本人,从而吸取里面的命格,其实是把你刮下来的的死气晦气全都吸走了。但是顶多吸一个晚上,第二天女老板就可能会发现。记住了没?”龙婆问道。 “我记住了。”我连连点头。 “你再想想,有没有缺漏的地方。” “没有了吧,感觉您的计划很完善。” 放屁,缺了最开始也最关键的一环。这一环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准则。我之前反复叮嘱过你,你还是忘记了。真是失望。”龙婆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 “啊?什么准则啊?”我一头雾水。 “你仔细想想。” 我突然背上冒出无数的冷汗。 “抢到了吗?想到了就跟我复述一遍!”龙婆加重了语气。 “无论是活人还是脏东西,找我干活都不能免费,都必须要收钱。不然的话,我就会卷入别人的因果,遭到他们的反噬。我的善意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害死我自己的凶器。”我说出这条准则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确把这条准则忘得一干二净。 “你记住了?这都是血的教训。不然的话,我当初眼睛就不会瞎了!你是不是左耳进右耳出了?”龙婆冷笑着问道。 “我……”我暗叫惭愧。 不过我这才知道,原来龙婆瞎掉眼睛是另有原因。 “你没记住!你要是记住的话,就应该找你的室友老徐收钱,而不是免费帮他干活!你找他收钱了吗?” “我没。不是他主动找我,是我主动找他的。” “你就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不管是人是鬼,只要非亲非故,干涉他人因果,就必须要收费!这是做给天道看的,证明你不是无偿干涉他人的因果业报,而是拿钱消灾。这样能把你跟别人撇开关系,不让天道认为你们是紧紧绑定在一起的。” 龙婆严厉地盯着我:“你的室友为了赚钱,自己的命都不要,你那么在乎他干什么?当然了,你们兄弟情深,你想救他。可是你免费救他,他那破桃花劫的因果就会反噬到你身上!你不仅免费救他,还要舍身饲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自己还有一身烂摊子没解决,又多背一桩因果,那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我错了!” “我在你身上花这么多精力,救你的小命,培养你成为一名遣客,也就这么报答我吗?” “对不起师傅。我真知道错了。主要是这么多年的室友,只想着救命,没想到要钱。但是以后不会了。” “希望你真正记住。除非是你亲爹亲妈,否则任何人都要收费。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回去找徐浪要钱。如果他不给你钱,那你就不管他。他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命,你何必替他人操心?” 第93章 试一试,看你被吸了多少 第九十三章试一试,看你被吸了多少 这番话醍醐灌顶,悚然一惊。 我真诚向龙婆鞠躬致谢,深刻反省,然后问龙婆:“徐浪现在财迷心窍,不想不想离开阮娇,肯定也不会付钱。我应该怎么办?你有没有办法让他相信我,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危险?” 龙婆叹道:“本来这种人的死活,我是不管的。不过难得收你这么一个徒弟,也想让你打出一点名声。这样吧,我传你一个小妙招,你在他身上用一用,他就会哭着喊着求你帮忙了,到时候你就找他收费。记住不要收太便宜了。越便宜,人家越不会珍惜你。” “您真是对我太好了!具体是什么方法?” “验证阳火枯竭之术。操作非常简单。你回到学校之后,用你大拇指的指甲掐住徐浪左手中指的关节。在中医上说,中指通心包经。按照我们民俗知识来说,此处是一个人阳气最盛的地方。你用力掐一下。看他的反应。” “他会有什么反应?” “正所谓十指连心。一般人被掐住关节后都会特别痛,本能地想要把手抽回去,这跟条件反射一样。但是徐浪真是被人吸取了命格,阳火阳气不足,那么他的反应就会不一样。他不会抽回去,而且会有别的反应,到时候你看一看就知道他是不是不对劲了。” 于是我立刻和龙婆告辞,然后联系徐浪。 徐浪已经跑到阮娇的阮语女装店那里去了。 我想过去阮语,但是昨天不知道阮娇有没有看到我。 所以还是给徐浪打电话,之前徐浪电话一直打不通。 今天倒还好,打通了他的电话。 “怎么了?镜子。”徐浪在电话里说道。 我在电话里听到那边传来女生的娇笑声。 那些笑声听起来就很有钱的样子,像是富婆的笑声,不像是女大学生的笑声。 看来又是顾客盈门。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我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郑重。 “什么事?” “和我的小命有关。我身上还是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害怕火力壮阳气足的人,你就是这种阳气足的人。我想让你在我身边大吼一声,把我身上不干净的脏东西吼走。” 我随便扯了个理由。 主要是担心阮娇在旁边听我们的谈话,所以故意睁着眼睛说瞎话。 同时也能引起徐浪的关心。 “我这么强吗?”徐浪问道。 “是啊,我也是跟高人学来的,有空吗?耽误你十几分钟。” “也行,去哪找你?” “你那个地方跟范老八的面馆没多远,就去范老八的面馆吧。” “行。” …… 我打了一个车来到范记面馆,下车后正好碰到徐浪从网约车上下来。 徐浪朝我招招手,看了看我,问道:“你眼珠子怎么这么红?” “昨晚一晚上没睡觉,熬的。” “哦,需要我怎么帮你?” 我观察了一下那辆网约车,不是阮娇的车,车上也没有坐着阮娇。 “不是你帮我,是我帮你,救你的命!早上跟你说了,阮娇在吸你的命格之力,也在吸你的阳气,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要油尽灯枯了!” 没那么严重的。而且我在她那挣钱,又快又轻松。你让我走,我都舍不得走。现在唯一的后果就是人虚了一点。等我再挣个几万块钱,我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还挣个几万块?你有钱挣没命花!现在我就来证明你现在身体虚得多厉害。” “哦?你怎么证明?” “把你的中指伸出来。” “啊,让我做国际友好手势?这不礼貌啊。”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的。” 徐浪见我说得严肃,就竖起了中指,接着嘿嘿一笑说:“阮娇很喜欢我的中指。” “咦,恶心!” 范老八的面馆倒是非常讲究,有一瓶免洗的消毒喷雾。 我拿喷雾给他的中指喷了喷。 然后掐住他中指指关节,猛地用力。 掐到他之后,徐浪没有缩回去。 但是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问他:“痛吗?” “不痛。但是麻了。奇怪,我现在这条手完全没有知觉了。” 我用指甲盖掐他手指上的皮肤,他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接着我发现他的皮肤产生了变化,一般人的皮肤是白色的,透着红润。 此刻他的皮肤慢慢变成了灰色,和另外一只手臂的白色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说:“你抬起手来看看。” 徐浪试着抬起手,却根本抬不了。 “啊,糟了,我这条胳膊好像死了,根本不受我控制了。这咋回事啊?” 我转述龙婆的解释: “你的阳气快被抽空了,现在经络里都是死气。这一掐,就等于阻断了你阳气的流通,所以这条胳膊会呈现出尸僵的状态。你这已经很严重了,再过段时间你就会莫名其妙地暴毙。这就是被人抽取命格的后果,你还想继续当桃花运电池被人家抽吗?”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夸张!”徐浪惊慌大叫。 “那你来试试我的。” 我伸出中指让他掐我。 他这一掐,我本能地往回一缩,而且手上的肤色正常。 于是,徐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唉,原来真这么严重!阮娇这个贱人真想害死我!镜子,帮帮我啊。”徐浪终于慌了。 “本来就是想帮你的。不过帮你之前,我得收费。” “啊,收什么费?” “做这种事情有伤阴德,而且很容易反噬,必须要收费,证明我是收钱办事,并不是主动干涉你的命运。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我帮你做法,就跟律师帮你打官司一样,都得收费!” “啊,咱们兄弟一场,这也要给钱啊?”徐浪大为不满。 我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我很快坚定了心思。 “这是花钱救命啊,大哥!之前我找范老八救命也是收费,范老八收费可不便宜。花了我好几万。不过我没钱给,欠他的还得还他。你好好想一想,花一点钱救自己的命,是不是划得来!你在阮娇那里挣了那么多钱,现在拿一点点钱出来救自己,这都舍不得?” “那也是。多少钱?”徐浪问道。 “2000,一口价。概不讲价。” “妈的,真黑呀。” 第94章 不要跟她亲热 第九十四章不要跟她亲热 “嫌贵,那算了。你去找你的老板娘吧!我不管了。救你的命又不是救我的命,我这么上心干啥?一片真心错付。”说到这里,我真来气了。 龙婆说的对,他自己都不关心自己的命,我何必这么关心?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徐浪咬咬牙,掏出手机,给我转了2000块。 我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很担心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 “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你现在还是去阮娇那里,等到晚上回到学校,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不过你要注意,她让你穿她给你的衣服,你千万别穿。你也不要跟她亲热,免得又被她吸了阳气。” “现在她哭着求我,让我靠近她,我都不敢。” “那就好。等到天黑之后,我就做法,破她的邪阵,救你的小命。” “好。” “你要表现的自然一点,不要让她看出破绽。” “放心吧,这是我的强项。” …… 昨天忙碌了一个晚上没有睡觉,我便想回学校睡一觉。 路上看到卖一些日杂的,就买了一个腌菜的罐子。 然后去一个菜市场买了几条鱼。 故意走得很快,让自己出一身汗。 回到学校宿舍,太累了,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醒来时已经天黑了,徐浪也回来了。 徐浪搓着双手,嘻嘻笑道:“大哥!醒了呀,快救我的小命啊!” 我说:“开工,现在就来切断阮娇的做法。” 现在要准备家伙。 我先脱自己衣服,看到自己身上还有一些尸斑。 但这尸斑比之前已经少了不少,只有零星几点。 我在肚子那里看到一块尸斑,强忍着恶心,刮尸斑旁边的死皮。 接着身上一顿搓,搓出一点泥垢出来。 “我去,好恶心。你这是干什么?”徐浪问。 他一脸的嫌弃。 “这是剥夺我身上的霉气,代替你身上的桃花运运格之气。之前阮娇吸了你太多的桃花运,现在给一点倒霉的东西刺激她一下,她就不敢再吸了。” 接着我按照龙婆所说的,掏出一张黄纸,问一下徐浪的出生年月日,用手机app计算出他的八字,让徐浪自己手写他的八字。 然后签上他的名字,接着烧成灰。 然后问徐浪要他的头发和他的指甲。 “啊,要我的头发指甲干啥?你好像是在施展邪术!我可是看了不少恐怖片的。”徐浪故作惊讶道。 “邪你个大头鬼,我这是在救你。” 徐浪看了看我,终究没有多问,老老实实剪了头发,又剪了指甲。 “阮娇一直让我剪指甲我都没剪呢,说指甲刮得痛。”徐浪猥琐笑道。 “你们之间这点事就不要跟我说了吧!” 接着把那几条鱼杀了,把血水混在一起,倒进罐子之中。 一股奇怪的恶臭扑鼻而来。 徐浪捏着鼻子说:“我去,研究什么生化武器?小心宿管阿姨来找你!” “要不是为了救你的命,我才不会熬这十全大补汤。这是给你那个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准备的,晚上让她好好补一补。” “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里面是你的替身。你天生桃花运,而我天生倒霉相。我把身上的霉气、怨气、死气、晦气等等东西暂时剥离下来,放在这里。但是这里面有你的八字,有你的头发指甲,到时候她的阵法就会认为这个罐子是你,然后照常吸收,结果把死气吸走。” 此时旁边寝室的人都过来投诉:“陈镜,你在搞什么鬼,臭死了。煮螺蛳粉么?” “小心宿管阿姨来没收你的锅。”另外一个同学说。 “他这是故意引起宿管阿姨的注意,让宿管阿姨晚上好好宠幸他。哈哈哈哈!” “我去,口味好重啊!” 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晚上11点多。 我把徐浪的西装打开,包裹在罐子身上。 最后我坐下来,戴上龙婆给我的墨镜,观察着西装。 西装被一股淡淡的黑雾笼罩,接着黑雾变成一缕缕黑色的丝线,朝着窗外涌去。涌向阮语服装店的方向。 “接下来呢?”徐浪问道。 “我也不知道,看看吧。” 徐浪便掏出手机玩了起来,我就观察着西装。 这时,我心里有些担心。 昨天晚上我挑断了西装里的一根红线,接着又跑到阮娇服装店的后院,看到阮娇做法的场面。 她当时好像察觉到了我。 就算她没看到我,可能也会发现她的阵法有一点点问题。 不过可能问题不是很大。 就好像一台电脑,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卡顿,过一段时间就自己好了,或者卡着卡着就习惯了。 不过,更让我担心的是,徐浪之前一直在阮娇那里夜夜笙歌,这两天他都回宿舍了,我怕引起阮娇的怀疑。 于是我问徐浪:“老徐,你今天晚上回寝室,你那位美丽的老板娘有没有怀疑你?” “没有啊。我说我们学校最近有个大四学生毕业压力太大,害怕毕业即失业,跳楼摔下来了,没摔死。现在学校严格查寝,要求所有人晚上都要回寝室睡觉。” “老板娘信了你的话没?” “当然信。阮娇高中毕业就没读了,她也不知道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我这么一说,她就信了。”徐浪得意洋洋。 “那你的西装又是怎么说的?”我问道。 “我说昨天晚上跟你吃烧烤,沾了很多油,不好洗。我得带回宿舍,找点化学试剂自己搓一搓,好好洗洗。你也知道哥们是谁,随便说两句话把女人哄开心了,她就没说啥了。” “我去,厉害,不愧是海王。什么时候传哥们两招?我也想交个女朋友,我可不想一直打光棍。” “你不是说了吗?我这是桃花运,天生的。但是搭讪女生的方法,倒是可以传授两招。其实很多女生都很寂寞的,你主动一点,直接一点,自信一点,气场强一点,就能征服!男人,一定要自信!” “是吗?我怕别人说我又普通又自信。” 恍惚之间,我听到了一些丝线崩断的声音,又看到西装的上面飞出一些黑灰。 我忍着没去看。 等过了一两个小时,我才把西装打开,发现西装里面那些红色的线都断掉了。 之前这西装看起来珠光宝气,色泽鲜艳。 现在这些色泽都没有了,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西装。 我猜测阮娇没有发现异常,半夜还在继续吸。 只不过她这个吸桃花运的阵法真是厉害,隔这么远都能吸。 “看来这移花接木的方法有用,对方已经把我的霉运死气全吸走了。”我欣慰道。 “那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95章 女人控制下的男人 第九十五章女人控制下的男人 还没等我回答,徐浪又问道:“你这么一搞,会不会把阮娇搞死啊?” “你这倒是挺担心她。”我心中暗暗担忧。 如果阮娇遭到严重的反噬,说不定徐浪要和我翻脸。 “别人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虽然我们不是夫妻,但是她对我真的挺好,挺温柔的,而且还给我钱。”徐浪解释说。 “她之所以给你钱,之所以对你温柔,是因为看中了你的命格啊,我的哥!她这是要弄死你。杀鸡取卵!” 徐浪叹了口气:“唉,终究有点于心不忍。你这会不会杀死她?” “那要看她贪不贪心。阵法破坏后的反噬,就像是在一团棉花棉花里藏着针。她要是轻轻地把这棉花拿起来,对她一点损伤都没有。但如果她拼了命地想吸你命格,想彻底吸干你,那么她用的劲儿越大,这针刺她的作用就越狠。所以,会不会搞死她,取决于她想不想搞死你。如果她心中有你,那么她基本上没有什么损伤。如果她想吸死你,那么她自己就可能会被吸死。” “唉,好难受。她不是那样的人。”徐浪似乎在说服我,又似乎是在说服他自己。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好像是对阮娇动了真情。 在我印象中,徐浪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很少见他这个样子。 或许这个阮娇共享着他身上的桃花运,所以让他对她动了真心。 那这样的真心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明天去看看阮娇吧,主要看看她有没有悔过的意思。如果她有悔过的意思,而且变得非常惨的话,我就帮她一把。如果她没有悔过的意思,反而怨恨你我,那我就要落井下石斩草除根。你觉得怎么样?” “有道理,按你说的办。她不仁,那我也不义。”徐浪捏紧了拳头。 第二天一早,我拉着徐浪去阮语服装店。 他虽然有些抗拒,但我还是坚持带他去了。 “我不想看到阮娇现在原形毕露的样子。”徐浪低着头说。 “你认为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之前阮娇一直红光满面的,满面桃花。我以为是她天生的妩媚气场,以为是她保养得当。可是你说那是沾了我的光。现在我不让她沾光了,我就会看到她本来的样子。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不再那么完美了,我毁掉我心中的好印象。” “人不能一直生活在幻想之中,何况这个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在害你!” “唉,我还是认清事实吧。说起来也得感谢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恐怕马上就要去见卷毛了。” …… 我们坐公交车来到阮语服装店。 下车之后我有点忐忑。 阮娇身怀邪术,目前还看不清她的深浅,不知道她有多少手段。 万一她知道是我在暗中捣鬼,破坏了她对桃花运的吸收,反手出招对付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化解。 大不了正面硬刚,拼死一搏! 不过只要她不主动撕破脸,我也不打算主动开撕。 在公交车站台下车后,我们步行来到服装店。 今天店门紧闭,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暂停营业。 徐浪上前敲门,我在后面站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免有人偷袭。 不过现在光天化日的,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嚣张。 “有人吗?娇娇?在不在?”徐浪一边敲门一边喊道。 他把耳朵贴在门框上听,撅着屁股盯着门缝看。 好半天他才回过头来对我说:“好像没人。” “要不要去后门?”我问道。 “什么后门?” “你居然还不知道有后门?” “是啊,我一直都走前门。” “前天晚上,我去后面看到后门,翻到墙上,才看到阮娇做法。” 我和徐浪又来到后门。 那里有一个通风的小窗户。 我再次拉过垃圾桶垫脚,往里面看。 不过今天里面也空空如也,没看到阮娇。 “看来你千娇百媚的老板娘今天回家了,不在店里。”我说。 “她不会出事了吧?”徐浪眉头紧皱。 “你知道阮娇家在哪里吗?” 徐浪有点迟疑:“这个……” 他欲言又止。 我问道:“你们这几天晚上在哪过夜?不会是在这服装店吧?我看这店里也没有休息的地方,只有几个矮凳子,没有床。肯定是在她家。” 徐浪咬咬牙说:“我知道她家地址,只不过她从来不让我跟别人说。” “为啥?” “总是有些客人想去她家找她。她想把生活和工作分开,不想客人打扰她生活。” “还是到她家里去看一看。我们可不是客人。说不定她死在家里了,你不担心吗?” “担心啊,我现在就去找她。你去不去?”徐浪邀请我。 就在这时,我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这红光让我瞬间提高了警惕。 徐浪之前也是收过散怨红包的人。 和阮娇待在一起久了,他的心思多多少少被影响了。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我面前说的话有多少真的,有多少假的。 他有没有跟阮娇偷偷打电话?有没有泄露我破了阮娇的阵法? 现在他邀请我一起去阮娇家,我突然有点迟疑。 我担心这是一个陷阱,是阮娇蛊惑他来报复我。 毕竟像徐浪这种桃花运命格的人,可谓万里挑一,阮娇对他这个好东西肯定舍不得放手。可能已经暗中施了法,操控徐浪。 徐浪看着我说:“怎么,不想去?” 他的表情变得非常玩味。 当初我找他借钱给我二舅治病,他把钱给我,催我立刻转给二舅。 我害怕他在害我,没敢转,只转了一分钱。他也是用这种玩味的眼神看着我。 此时的徐浪,让我感觉有点陌生。 但他越是陌生,我越要彻底铲除他和阮娇之间的因果关联。 反正我现在身上有法宝,有匕首、秤砣,还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鬼婴。 而且我有一个立命本钱,就是命硬。 龙婆说过,只要我拼命,没有任何东西能压死我。 于是我呵呵一笑说:“走吧,龙潭虎穴,我也去闯一闯。” 第96章 和稀泥是一种不公平 第九十六章和稀泥是一种不公平 徐浪叫了一辆网约车,来到一个小区。 看到这个小区的招牌时,我大为恍惚。 居然是云鼎华庭! 这里有沈培生名下的一套房子,正是当初赵雅琴坠楼摔死的地方, 后来我在这里送卷毛上路,给他喝三杯酒,吃四道菜,可惜被江文斌破了局。 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我走下车。 保安队长看到我之后,朝我打了声招呼:“哟,帅哥又来了!” 这保安队长居然记得我。 我冲他一笑,说:“是啊。” 保安队长朝我后面看了看,问:“今天没有和范老八一起来么?” “现在我自己干点活。”我说。 保安队长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那个,我家里好像也有点事情,你有没有空?什么时候方便帮我来家里看一看?” 我微微一笑,说:“当然可以,不过你也知道,干这种事情有风险。” 保安队长连连点头:“我懂的,市面上该多少酬劳就多少酬劳,到时候再给你另外包一个小红包。您出来干活,这个账是走范老八那边,还是您自己单独的账户?” 我一愣。 然后我才明白,原来这个保安队长担心我和范老八是一起的。 如果把钱交给范老八的话,他怕范老八会克扣我的钱。 我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到。在年纪上我是他晚辈,但我们算是忘年交。再业务上,互相干活,是独立的。之前他带着我,我对他有感激之心,不过账是分开的。” “英雄出少年啊!以后咱们小区要是有点活,我都找你。” “没问题。” 然后我们加了个微信。 保安队长又跟其他几个保安交代了一声,说以后看到我都给我放行,接着又对着我一顿吹捧。 说得我都飘飘然起来。 几个保安看到徐浪也是微微一笑。 看来徐浪少妇推土机的名声,这些保安也是有目共睹。 徐浪倒是非常着急,拉着我往阮娇的家里走。 我便和保安队长等人告别。 很快,徐浪带着我来到了阮娇的家门口。 门牌号是1302室。 真是太巧了! 当初赵雅琴坠楼摔死的地方正是隔壁的1301室。 这两个神秘的女人居然是邻居! 这是巧合,还是人为安排的? 今天来这里,会不会有陷阱? 我脑中冒出无数的疑问。 徐浪先是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 不过这个门是个密码锁。 徐浪轻车熟路,按下几个密码,门就开了。 “我去,你还真是轻车熟路啊。” “废话。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你还吟了一首好诗。” 不过门刚刚开,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好臭! 死鱼的味道、臭汗的味道,还有黄纸烧过的味道。 我感觉这味道非常熟悉。 这正是我自己熬制的十全大补汤的味道。 徐浪也捏住鼻子说:“尼玛,把我隔夜饭都熏出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受得了吗?” 徐浪打开灯。 看清客厅里的景象之后,我也暗暗心惊。 客厅的正中央放着一面青铜镜。 不过这面青铜镜已经从中间裂开了,裂纹跟蜘蛛网似的。 而青铜镜的旁边立着一个塑料模特,正是阮娇服装店里的那种模特,模特上套着一件西装。 那是徐浪之前穿过的另外一套西装。 西装的对面,挂着那件大红色的连衣裙。 不过现在这连衣裙不再是鲜红色了。 大红色中间出现了大片漆黑和腐烂的地方。像是被泼了硫酸,又像是被泼了黑狗血。 这一阵阵恶臭,就是从这红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果不其然,这阵法把我身上的死气、怨气、臭气都吸走了。 徐浪扭过头来对我说:“镜子,你这阵法很够劲啊。” 我听出了一丝埋怨之意,看来他还是护着阮娇。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何况阮娇还是他喜欢的轻熟女! “娇娇!”徐浪喊了几声。 “徐浪,是你吗?” 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徐浪看了我一眼,然后往卧室走去。 推开门,打开灯,我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正是阮娇。不过现在她的脸上布满了黑斑,皮肤松弛。 昨天看起来还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今天看起来像是有四十多岁了。 估计她不仅仅是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而且还急剧衰老了。 之前她看起来年轻,是因为受了桃花运命格的滋润。 现在,她显然是受到了阵法的反噬。 再看看床上,掉的全是阮娇的头发。 她双眼眼皮耷拉着,望着徐浪,憔悴至极。 看着那个曾经千娇百媚的老板娘变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也有了一点点于心不忍。不过很快压下去了。 她这是自作自受。 徐浪咬咬牙冲了过去,扶起阮娇,把她抱在怀里。 我心中暗叹,这徐浪少妇推土机的怜香惜玉之心又发作了。 徐浪问:“娇娇,你感觉怎么样?” 阮娇哭道:“我好难受……” “唉,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徐浪叹气道。 “徐浪,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他?”阮娇突然指着我的脸质问。 徐浪看着我,眼中露出一丝埋怨之色,支吾道:“你……你是我女朋友,他是我室友,你们俩不分什么对和错。” 听到这话我暗叫不好。 这阮娇明明是在害他,现在他居然在和稀泥。 在这种情况下和稀泥,其实就是对我的不公平。 我费尽心思帮他,他居然还反过头来责怪我。 阮娇哭诉道:“你是不是听信了他的谗言,说我在害你?可我怎么会害你呢?跟我在一起这段时间,你不开心吗?不快乐吗?” “可我身体变虚了……”徐浪小声说。 “你夜夜笙歌,当然会变虚!”阮娇反驳道。 说到激动处,阮娇大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然咳出了血。 她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我说:“是他!他在骗你,他在害我!我跟他无冤无仇,他非要把我害死。为什么?我又没有得罪他!” 徐浪咬咬牙,看着我说:“镜子,虽然她抽了我的桃花运,害得我身体变虚了,但是罪不至死啊。你看她这个样子,好像快要撑不了多久了。” 我暗暗提升警惕。 徐浪已经被蛊惑了。 “老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冷冷地问。 徐浪恳求道:“你不是搞了一个什么阵法,让她吸收了你身上的死气和霉运吗?你能不能把阵法解开,救救她?” 第97章 舍身入局 第九十七章舍身入局 我气极反笑,怒斥徐浪:“她要害你,她要吸死你,你现在要反过来救她?” 徐浪好像自知理亏,小声说:“她不是还没有吸死我吗?而且她幡然悔悟了。” 我伸手指着阮娇:“那你问问这位老板娘,她有没有悔过?” 徐浪望向阮娇。 阮娇委屈至极:“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害人。为什么要污蔑我!” 我耸耸肩,对徐浪说:“看吧,到现在她还不承认。” 徐浪微微叹气:“娇娇,你对我究竟做了什么,我心里有数。我的兄弟也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如果你能承认错误,他肯定会再给你一个机会。” 阮娇痛哭流涕,哭道:“徐浪,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我怎么害你了!” 我指了指破碎的青铜镜,以及出现多处黑窟窿的大红色连衣裙,说:“这还不明显吗?你在做法,吸收徐浪的桃花运。如果你一次吸收一点也就罢了,虽然会让他倒点小霉,但是不会有大碍。可是你现在疯狂地压榨他,把他的桃花运抽出来,高价卖给你那些闺蜜,你那些闺蜜再用他的桃花运去诱惑那些男人。” “这么多人同时压榨他,他哪里受得了?你看他现在都半死不活的了。我破了你的阵法,所以你受到反噬,人变得苍老。这都是你自作自受,可是你依然不悔改,继续狡辩,还在说这些鬼话哄骗徐浪。” 阮娇伸手摸着徐浪的脸,说:“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这有错么?他说的事情我都没有做过。” 徐浪指着破碎的青铜镜以及烧毁的衣服,说:“那这些是什么?为什么我的西装里有那些奇怪的红线?为什么我兄弟用装包住一些脏东西,你就倒霉了?你不就是在吸收我的命格吗?” 听到徐浪这样说,我有点欣慰。 他还没有完全被爱情冲昏头脑。 不过,如今阮娇变成这个鬼模样,他居然还对她如此真心。 看来徐浪之所以能成为少妇推土机,除了他本身的桃花运之外,还有他对女人的这份真心。 只不过他不可能一辈子只对一个女人真心。 就好像段正淳一般。 “解释啊,老板娘,怎么不解释了?”我抱着双手,冷冷笑道。 此时我手上暗扣着一把匕首,要是这阮娇想暗施手脚,不讲武德偷袭我…… 嘿嘿,她不仁,我就要不义了。 而且我等着她偷袭我。 不然的话,我还找不到痛下死手的机会。 阮娇垂下眉眼,低声说:“徐浪,我的确是在你的衣服上动了一些手脚,可是我不是像他说的吸你的命格。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学来的一种方法,锁住一个男人的心。我知道你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而且个个都是美女。你在我身边待腻了,迟早会跑到别人身边,所以我做了一个阵法,牺牲我自己的阳寿,把你捆在我身边,让你永远不离开我。” “在这个阵法下,我在你心中一直都是美丽的。可是你的兄弟破坏了这个阵法,让我变得又老又丑。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哦,我明白了,你是想离开我,但是没有找到借口,故意找你兄弟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啊?” 阮娇哭得梨花带雨。 我看得一阵阵恶。 她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还真是修炼到家了。 徐浪一阵阵茫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脸色不停地变换。 我心中暗骂蠢蛋,亏我拼了命救他。 此时我再次感谢龙婆对我的指点,无论任何人要我帮忙,必须要收钱。 收钱才能证明他们的诚意。 收钱才能远离他们的因果。 不然的话就会卷入其中,反遭反噬。 现在我知道徐浪离开阮娇的心思没有那么强。 突然,徐浪跑到床边,抱着阮娇,痛哭流涕,说:“唉,娇娇,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个样子,没想着伤害你。只是我太虚了,心里有点害怕。” 这王八蛋徐浪,现在他倒是当好人。 那我成坏蛋了。 我戴上龙婆给我的墨镜,冷眼观察。 在墨镜的视野下,我看到他身上的粉红色雾气不停地往外逃逸,汇聚到阮娇身上。 这些粉红色的雾气每逃逸一分,他的人就憔悴一分。 而我看到阮娇的头顶还有另外一层黑气,从屋外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些黑气明显是阴气和怨气。 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难道这其中有赵雅琴临死前的怨气? 此时,我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 阮娇的确是受了阵法的反噬,变得憔悴,但是她同时也在积攒着力量,准备给予我致命一击。 因为是我破坏了她的阵法。 她故意装出这种弱不禁风的样子,正是吸引我前来的最好鱼饵。 好狠辣的女人,舍身入局。 好在我也不是刚出炉的毛头小伙子。 我深吸一口气,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等着她出手! 一旦她先出手,我就果断将她制服。 如果我先出手的话,恐怕徐浪还得恨我一辈子。 而徐浪站起来,说:“镜子,这事儿咱们就这么算了吧,你把阵法收回去,我让阮娇给你道歉。” “她都没认为自己错,怎么可能向我道……” 我“歉”字还没说出口,徐浪突然猛地抱住我。 力气极大。 我感觉像是两根粗粗的钢管,把我的腰给死死夹住了。 此时阮娇伸手在床头柜上按了一个什么机关。接着卧室的门关死,卧室的窗帘瞬间落下。 我一看,这窗帘居然是黑色的,上面画着各式各样的符文。 霎时间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我还是大意了,她居然提前布了个阵法。 而我还不知道这个阵法是什么东西。 龙婆还没来得及教我。 阮娇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说:“陈镜,谢谢你。感谢你用那种死气摧毁我的阵法。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你这样十世铁骨的命格。好硬的命啊!哈哈哈,终究是落在我的手里!” “十世铁骨是什么?” “跟我装?你也是修行中人,难道不知道这是一种命格吗?” “我是半路出家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98章 遇邪先骂娘 第九十八章遇邪先骂娘 阮娇冷笑道:“你这是不懂装懂吧?就是一种特别硬的命格,你的骨头太硬了,自带镇压之力。老天爷为了平衡,就会收走你的财运、桃花运、官运等等好运气。同时,你的命格会不自觉地吸收周围的邪祟和霉运。” 这个说法我倒是也听龙婆说过。 龙婆在教我的时候提过一句,说我会被动吸引这些邪祟和霉运,是因为我的命格能压住它们。 我压住它们就能减少它们害别人的机会,也算是为自己积累福运。 没有想到,这阮娇居然也能看出我的命格。 而且她布下这个局,就是冲着我的命格来的。 亏我以为她只是看上了徐浪的桃花运。 此时在阵法之下,我无法动弹,更是被徐浪勒得死死的。 也不知道阮娇用的什么手段,此时徐浪失去了理智,完全受阮娇控制。 “阮娇,你想干什么?想杀我吗?”我冷声问道。 “杀你?怎么可能,怎么舍得杀你?” 阮娇走到床对面的墙边,在墙上摸索一番,然后一推。 这里有个门,门一打开,露出一个小一点的卧室。 我望过去,发现这个卧室布置得像病房。 里面有心电图、脑电图等各种仪器,指示灯不停地闪。 而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是浑身插满了管子,身上穿着衣服,衣服却完全盖不住他的瘦骨嶙峋。 男人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头,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奇怪的声音。 好像每一次呼吸都是一阵折磨。 “这是我老公。”阮娇介绍道。 “啊?你老公怎么这个样子?”我惊讶问道。 “别人都说他是短命鬼的命格。又有人说他是天生泄阴之体,活不过二十岁。我跟他从小青梅竹马,十八岁,就摆酒席结婚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努力赚钱,就是为了买药给他续命。” “可是这种药都是治标不治本。必须要换命,把一种硬的命格换到他身上,他才能真正地重生。可是这种命硬的命格不好找,我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后来我碰到了徐浪,他身上有桃花运的命格,这种桃花运能帮我赚钱买药,可是依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阮娇看着我,眼神狂热:“没想到你出现了。你的命格硬得像铁,把你的命格换在我老公身上,我老公就能正常地活下去。” “原来你的伤是假的,故意吸引徐浪来看,而你又知道我担心徐浪出事,会跟着徐浪一起过来。然后你趁机困住我,把你老公的命格和我对调?” “不错。”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在拖延时间。哈哈哈哈!”阮娇得意大笑。 此时,我感觉屋子里突然飘起了许多柳絮一样的东西。 不过在墨镜的视野下,我才发现这屋子里飘着的其实是蚕丝。 跟徐浪西服内衬里挑出来的蚕丝,是同一个东西! 这些蚕丝沾满我的全身,像是无形的网,限制了我的力量。 接着,阮娇又掏出一根管子。 那管子的一头带着一根骨针。 她一针扎在我身上,另一头扎在她老公身上。 接着她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咒语,然后划破自己的手掌,用带血的手掌握住这根长蚕丝。 一瞬间,我感觉我生命中有种东西正在往外流失。 接着,又感觉一股浓烈腐朽的气息,顺着蚕丝疯狂地钻进我的身体。 我去! 她真的在跟我换命! 我奋力反抗,可是无济于事。 而她老公突然醒了。 这个瘦弱的男人睁开眼睛,看着阮娇,虚弱地说:“娇娇,快停下,不能这么做。” 没想到她老公倒是个好人。 阮娇哭着说:“老公,你再忍一忍,马上就能救你了。” 男人苦笑道:“没用的。这种命运是天注定的,活不了多久。你强行把别人的命格剥过来也是没用的。就好像一个种子,在别的土壤里能活,在我这里不一定能活啊。” “我不信!我不信命!我就是要逆天改命!” “唉,娇娇,你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把再好的命换到我身上,我也无福消受啊。你就让我去吧,咱们下辈子再做夫妻。” 听他这样倾诉,我心中也不由得一阵阵哀伤。 为什么这么好的感情,命运却这么惨? 如果这个男人没有生病的话,他们肯定会是一对恩爱夫妻。 但现在,阮娇已经被执念彻底蒙蔽了双眼。 同情归同情。 我绝不会任人宰割,任由她把我的命格转移给她的短命鬼老公。 她的爱情虽然动人,但绝不能建立在伤害别人性命的基础上! 此时正是危急关头,命悬一线。 我想起龙婆的教诲:遇邪先骂娘。 说脏话能瞬间提升一个人的阳气和阳火,对付阴邪之力大有裨益。 我攒了半天的劲,狠狠咬破舌尖,猛地回头,冲着徐浪大吼一声:“滚!” 舌绽春雷。 阳血破阴邪! 徐浪脸上原本覆满了黑气。 被我喷出的舌尖血溅到后,这些黑气瞬间被烫得溃散。 徐浪惨叫一声,勒住我的双臂失去了力气。 我终于得以挣脱他的束缚。 趁他疼痛之际,我反手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肚子上,让他疼得弯下了腰,蜷缩在地板上哀嚎。 “对不起了兄弟。等会儿再送你去医院。 我终于恢复了部分自由。” 可是我身上还是沾满了许多蚕丝线。 每一根蚕丝线都在疯狂地往我体内灌输阴气。 突然,我打了个寒颤。 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从我口袋里散发出来。 是那颗打了孔的生鸡蛋! 恍惚之间,缠在我身上的蚕丝线变成了一缕缕飞烟,悉数钻进了鸡蛋的那个孔洞里。 又是这个诡异的鸡蛋在危急时刻救了我一命!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阮娇这是什么阵法,也不知道该怎么用玄学手段破解。 但是我记得龙婆的一句话:我的命非常硬,只要我敢拼命,就没人能完全控制我。 管他三七二十一,拼命再说! 她既然用管子来调转我的命格,那我就剪断她的管子! 我手里一直反握着那把煞气匕首。 这把匕首是一个初中生捅死社会混混头子的凶器,煞气十足。 我挥动匕首,手起刀落。 阮娇大惊失色,加快了念咒语的速度。 更多的蚕丝线像活物一样往我身上扎来。 我举着匕首在身前胡乱乱舞。 接着,我又摸出了龙婆给我的那个老式打火机。 按下砂轮,幽蓝色的火苗蹿出。 这火仿佛是蚕丝的克星。 瞬间,屋子里被火光和火星点亮。 龙婆似乎早就料到今日我有此一劫,给我的两样道具,正好克制住阮娇的邪术。 屋子里充满了烧焦的臭味。 我盯着阮娇,悄悄握紧了秤砣,准备砸她一下。 不过她不是脏东西,是个活人。 我得留点力,不能一击把她砸死了。 可是,这些蚕丝线好像烧不完一样,刚烧退了一波,又涌来一波。 而且蚕丝线好像从黑气转化来的。 阮娇神色癫狂,呵呵冷笑:“我这是绝阴阵!这些丝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看你能耗多久!” 看来阮娇的阵法,能源源不断地吸收周围的阴气,进而补充蚕丝。 我深吸一口气,仔细观察房间里封死的窗帘。 窗帘上画着许多黑色符文。 很明显,就是这些符文在支撑着这个绝阴阵。 我想起高中数学老师说过的一句话:考试碰到做不出的难题,管它会不会做,先写个解字再说! 现在我碰到这些符文,管我认不认识,先砸烂这些符文! 我冲到窗帘旁边,点燃打火机。 第99章 似是故人来 第九十九章似是故人来 龙婆给我的打火机并非凡品,烧窗帘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过,我的打火机根本点不着它。 不知道这窗帘是什么材质做的 我只好拿匕首去划窗帘,居然也划不动。 还挺厉害! 好在,我还有第三样法宝没有拿出来。 那就是龙婆给我的秤砣。 阮娇把门窗都关得死死的,还拉上了窗帘,看来这个阵法需要绝对密闭的空间。 如果我把这个空间打破,让外面的夜风和生气钻进来,应该就可以破掉她的阵法。 于是我猛地拉开窗帘,掏出秤砣,重重地砸在玻璃上。 这玻璃倒是挺硬,像是钢化玻璃。 但是我的秤砣更硬,这一砸之下玻璃就出现了裂纹。 阮娇过来阻止我,我一秤砣砸过去,虽然没砸中,却吓得她不敢靠近。 而且她本身就受了阵法的反噬,身体极为虚弱。 我用秤砣连续猛砸了十下,终于把窗户玻璃彻底砸碎了。 一阵夜风,钻了进来。 屋子里的阴邪之气瞬间散了不少。 而那些阴气凝结的蚕丝被烧完之后,再也没有新的蚕丝涌出来。 不仅如此,剩下的那些蚕丝调转枪头,扎到施法者阮娇以及阮娇的老公身上。 她老公原本就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此刻更是承受不住阵法强烈的反噬。 他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病床边有许多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此时这些仪器的警报声全都变得尖锐刺耳。 她老公突然虚弱地伸出手,抓住阮娇的袖子说:“让我解脱吧……娇娇。” 说完,男人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老公!!!” 阮娇抱着她老公的尸体,嚎啕大哭。 再次遭到阵法反噬,她的脸老得更快了,皱纹爬满了眼角和额头。 她怨毒地转过头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我恨你!是你害死了我老公!” 我差点气笑了。 “大姐,是你把我引过来想害死我,我只不过是阻止你杀我。现在你自作自受,阵法反噬,害死了你老公,你反过来责怪我?” 我指着病床上的尸体说:“你看你老公临死前对你是感激还是怨恨?你自己回想一下他刚才看你的眼神!” 阮娇猛地扭头看了一眼遗体,又迅速把头转回来说:“他爱我!他刚才说了,下辈子还要跟我做夫妻!” “你看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充满了痛苦。你强行吊着他的命,根本不管他究竟是想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还是痛痛快快地离开。你只是按照你的意愿,强行让他活着。” 我冷冷地看着她:“他那样说,只是为了让你安心而已。他跟你说了那么多话,让你放手你不听。说了一句下辈子跟你在一起,你就听进去了?我要是你老公,我下辈子都不敢碰到你!我承认你很爱他,很在乎他,可是你这种在乎已经病态了,变成了掌控欲。” “你这是嫉妒!徐浪说了,你就是个光棍,你懂得什么是情,什么是爱?”阮娇歇斯底里地反驳。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是个邪门的恶人。我看你自己受了阵法的反噬,恐怕也命不久矣。想不想活下去?想活下去就多做好事,多积阴德。” “老公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阮娇惨笑一声。 她扑倒在床上的身体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恍惚之间,我听到有人敲门。 接着听到门开的声音,然后听到一阵脚步声。 我回过头来一看,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看起来贤良淑德。 但是,挺着个大肚子。 没有想到,居然是赵雅琴!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赵雅琴淡淡一笑: “好久不见。” 我更是吃了一惊。 没有想到赵雅琴还记得我。 之前我得出一个结论: 赵雅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时,她就是一个正常人,拥有正常人的思维和沟通能力。 但是她一直会重复生前做兼职的行为。 就好像丁志强一样。 丁志强即便死了,还像生前一样继续开网约车。 诡异的是,他们都能接到客人。 但是当赵雅琴意识到自己已经去世之后,嘴巴好像就被缝起来了,无法说话。 此时,看着赵雅琴,我非常紧张。 这段时间我所有离奇的遭遇都和她有关。 关键是她身上充满了怨气。 难道非要杀掉我才能排解她身上的怨气? 不过很快我反应过来。 隔壁1301,就是赵雅琴去世的地方。 对于一个死者来说,她去世的地方就是她怨念最强的地方。 所以她会出现在这里。 “你好啊,赵小姐。” 我暗暗想起龙婆的教导,碰到这种脏东西,首先要注意不要被他们的视觉所误导。 我轻轻动了动鼻子,嗅了嗅味道。 闻到一股灰尘味。 还有一股血腥味。 赵雅琴是从空调外机上掉下来摔死的。 身上有烟尘味和血腥味,倒也正常。 只不过现在我有点不敢确定,她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陈镜同学,别害怕,我不会害你。” 赵雅琴轻声说道。 听到这样的话,我知道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死了。 但是没有想到,她现在居然还能开口说话。 “你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我微微笑道。 现在面对赵雅琴,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并不会那么害怕。 毕竟我有龙婆给我的三大法宝,还曾亲手送江文斌和他的母亲上路。 有了实际操作的经验。 “唉,是啊。一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很久了。”赵雅琴叹道。 “你怎么意识到的?”我连忙问道。 “要托她的福。” 她指了指阮娇。 “她怎么了?”我大为不解。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她把这里搞得神神秘秘的。本来我内心中充满了怨恨,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我的这些怨恨慢慢被蒸发了一样,好像是被她抽走了。于是我就慢慢恢复了清醒。尤其是今天,她抽走我怨念的速度突然加快,而我恢复清醒的速度也快了一些。不过我也知道,我这是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很快我就要烟消云散了。” 我心想,这里是个聚阴之地。 阮娇要吸收其他脏东西的阴气,来维持阵法的运转,就在这里设置了阵法。 同时也想用这种力量强行吊着她老公的命。 “我看你安之若素,心态真好。可喜可贺。” “想通了,心态就好了。” “那你特地来找我,有何贵干?” 第100章 两个可怜的女人 第一百章两个可怜的女人 “不错,陈同学越来越聪明了。”赵雅琴微微笑道。 她这一笑,妩媚之意更浓 “需要我帮什么?”我保持着警惕,问道。 她摸了摸肚子,苦笑道: “我之前对梁国成、对沈培生都充满了怨恨。是他们这两个渣男害了我,不仅害了我,还害死了我的儿子。不过这段时间我也渐渐明白了,是我自己不懂得放手,不知道舍弃。沈培生这样的人,就不应该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骗。梁国成变成赌狗之后,就不能妄想着他恢复正常。” “现在明白也不晚。”我点点头。 “我唯一放不下的是我的孩子。” 赵雅琴摸了摸她的肚子。 “他还没有出生就去世了,还被沈培生那个王八蛋转移到了那个鸡蛋之中。幸好你没有把鸡蛋埋下去,否则的话,他也会跟我一样烟消云散。还没来得及在人世间走一趟,就要化为飞灰。” “你去世之后,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做了法,导致你无法说话?”我又问道。 “或许吧,反正我说不出来。现在我心中这些怨念散了,就能说话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的儿子?” “正是如此。我的儿子已经有了一丝灵智。可是他被沈培生那个王八蛋,抵押给了黑龙王钓场的老板。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投胎。幸好现在有个特殊情况,可以让他投胎,重新做人。” “什么情况?”我有些疑惑。 “阮娇一直想怀孕,生一个孩子。可是她老公的身子太虚弱了,完全无法人事。而且她一直想着给她老公续命,所以也没有想过别的方法怀孕。但是她吸收了别人的气运,也吸收了你和徐浪同学很强的命格,现在她的生机很旺。”赵雅琴看着阮娇。 阮娇还在为她的老公哭泣,似乎没有看到赵雅琴。 “你的意思是?”我问道。 “如果你能让她怀上她老公的孩子,那我可以让我孩子投胎到他们的孩子身上。这样我的孩子就能摆脱黑龙王钓场老板的压榨,而阮家也能延续香火,完成遗愿。至于你本人,同时满足了几个人的心愿,也算是为自己积累阴德,获得福报。不知道你肯不肯帮?” “可是她老公已经死了。还怎么怀孕?” “孤阳重生。你是懂道行的,会有办法。” 我在龙婆的册子里,好像见到过类似的操作。 不过,龙婆的警告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 如果有人找我办事,无论是活人还是亡灵,都要给钱,都要给报酬。 不然的话,我的善念就会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于是我微微笑道: “当然可以帮你,但是我具体有什么好处呢?你所说的阴德和福报除外,因为这些东西暂时看不见,摸不着。” “需要钱吗?我没有钱。我之前挣的钱都给梁国成了,结果梁国成都输了。” “那你有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我坚持问道。 赵雅琴想了想。 “我还有一对金耳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当初给我的时候值几千块钱。现在应该值个几万块。就在隔壁房间的床头柜里,你去拿吧。” “你为什么相信我能帮你完成遗愿?”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然地信任你,觉得你是个好人吧。” “很好,我可以帮你。” 此时赵雅琴的身形越来越淡。 她即将消散。 我连忙问道: “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赵雅琴神情有些恍惚。 “我也不记得了。” “是沈培生害死你的?还是梁国成害死你的?还是你本人不小心摔死的?” 赵雅琴还是摇摇头。 我抓紧时间追问:“我在你的房间里也看过一双绣花鞋。那绣花鞋究竟是什么来历?” “唉,那些都与我无关了。希望你帮帮我儿子。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说完之后,她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阮娇似乎没有看到赵雅琴。 看来只有我能看到她。 我深吸一口气,打算帮赵雅琴一把。 不过,我得先说服阮娇。 “你老公有没有未了的遗愿?”我走到阮娇身边,问道。 阮娇停止了哭泣,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有没有后代?” “没有。” “那你想不想要后代?” “我老公都死了,还怎么要后代?”阮娇愤怒地盯着我。 “现在他刚死,体内还有最后一口生气。我有一种方法,可以逼出他生命最后的精华,和你完成生命的大和谐。有一定的几率受孕。但是几率有多大,那就不保准了,这就好像新婚夫妻的洞房一样。不过,终究可以试一试。” “真的吗?”阮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出一团精光。 “我不骗你,也没有必要骗你。骗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刚才差点害死我,我巴不得你早点去死。只不过我想着多积阴德,上天自有庇佑。” “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帮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钱。” “啊?”阮娇愣住了。 “出钱办事,天经地义。我们这行的规矩。”我面无表情。 “要多少?” “你有多少?” “五万够不够?” “够了,够了。” 我心中暗喜,原以为要个两万就差不多了,没有想到他一出手就是五万。 但是我马上就有点后悔。 因为她随便一件桃花运连衣裙卖出去都能卖个十万! 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富婆。 但是不过她的钱都是压榨徐浪压出来的,我不能挣不义之财。 “此外,你还得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黑龙王钓场的老板是谁?你是不是在替他干活?”我盯着阮娇,努力分辨她有没有说实话。 阮娇叹了口气:“我都没有见过那个老板。我只是带一些人去黑龙王钓场钓鱼,只要他们开始玩带彩的钓鱼,钓场就给我算一笔提成。钓场有几个管事的,他们可能见过老板,我是真不没见过。不过我听说那老板神通广大,懂很多道道。” 阮娇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你这命格太硬了,连我都注意到了,钓场的老板肯定也会注意到。他一直在收集一些特殊的命格,为自己延年益寿。你这个命格,肯定也是他喜欢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他,可是你自己要小心点。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会主动来找你。到时候你可能就要倒大霉了。” “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我冷笑一声。 阮娇急切问:“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 “你真能让我怀上我老公的孩子?” “当然是真的。准备转账吧,抓紧时间。现在就怀。” 第101章 孤阳坠底 第一百零一章孤阳坠底 阮娇掏出手机,给我转了五万块钱。 这富婆不愧是富婆,转钱丝毫不带犹豫的。 然后她握着她老公的手,轻声问道:“你这种方法有什么原理?” 当着阮娇的面,我不好翻书,只好凭着记忆说:“男人刚死的时候,全身的阳气基本上都消散了。不过他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剩余的阳气会下沉,凝结在肚子那里。肚子区域有个穴道,叫关元穴,是男人藏精之所。这个阳气下沉,就叫做孤阳坠底。” 阮娇回头看着我,似乎在分析我的话。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装作专家的样子,继续自信介绍:“如果用现在生物学的知识解释,就是人在死后的短时间之内,他的肌肉和神经还没有彻底地死去。就好像青蛙一样,把它皮都剥了,那是死了得不得再死了,但是刺激它之后,它还能出现蛙跳反射。针对你老公,如果我用高温刺激他一下,可以把他生命的精华给逼出来。” “这个靠谱吗?” “当然靠谱。新闻中也会一些上吊者死后遗阳的现象。其实是差不多的原理。有兴趣的话,可以搜一搜。” “唉,死马当做活马医吧。需要我做点什么?” 我看着阮娇的一头波浪卷长发,说:“借你几根头发。” 阮娇随手一扯,扯掉几根。 我用阮娇的头发绑住她老公的脖子,以及双脚的大拇趾。 一边绑一边解释:“这是为了封住你老公上下的气门,不让最后一点阳气跑了。” 然后我掏出龙婆给我的老式打火机,接着掏出那把初中生的煞气匕首。 如果没有这两玩意儿,今天我恐怕就死在这里了。 阮娇看到这两个东西,眼神也露出复杂的神色。 我拿这个老式打火机烤匕首。 一边烤着匕首,一边让阮娇拿个试管出来。 她这个卧室搞得像病房一样,常见的医用工具都有。 “套在你老公的那个关键部位,等会儿就会有收获。” 我慢慢地将匕首烧得通红,看上去烧出很高的温度了。 接着我让阮娇解开她老公的衣服,将烧红的匕首刀面,烫在肚脐下三寸的关元穴上。 烈火烧焦皮肉的声音,听得一阵阵恶心。 同时,我闻到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这味道真的非常难闻。 徐浪本来被我打得昏昏沉沉的,闻到这股味道之后,被刺激得清醒了过来。 他看到我,大喊道:“哇,你干什么?侮辱尸体啊?” 之前徐浪被阮娇控制,失去了理智。 现在徐浪应该是恢复了清醒。 然后徐浪望着病床上的尸体,惊讶地问:“这是谁啊?娇娇,你脱他裤子干啥?” 我看着阮娇,说:“你告诉他这是谁。” 阮娇叹了口气,说:“小浪,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没有告诉你。这是我老公。” “啊?你有老公啊?那我岂不是成小三了?”徐浪惊呼。 接着他气红了脸,眼角不停地跳。 “现在没时间跟你说这些废话。不要打断我施法。”我阻止他悲春伤秋。 此时,病床上,阮娇老公产生了条件反射一样的现象,身体猛地向上一挺。 我转过身,回避接下来的画面,然后对阮娇说:“生命的精华已经出来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这种孤阳之气很快就会消散,最多只能撑个三分钟。如果你真想怀孕,你自己去接收一下,自己融合一下。” 徐浪在一旁问道:“融合什么?拿个试管干什么?”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然后我拉着徐浪出门。 屋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徐浪愤怒地质问:“这究竟是咋回事啊?” “以后你慢慢问你的富婆老板娘吧!” 过了几分钟之后。 阮娇打开门,对我说:“谢谢。完成了。” 我说:“不用谢,我也是受人钱财与人消灾。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能保证你一定能怀孕。就算怀孕,生下来的可能不是百分百正常的健康孩子,可能会有一点点问题。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毕竟这孩子是借死而生,和正常的孩子很不一样。” 阮娇看了看病床上的老公,叹了口气说:“或许我老公说得没错,我应该早点放手的。不过我做人向来做事从不后悔,我既然决定为他生孩子,就会好好将他抚养长大。” 随后,阮娇走进阳台,抱出一个大空铁桶。 接着点燃几个木炭扔进桶里,把挂着的西装和大红色的连衣裙都扔进桶里烧了。 慢慢传来一阵焦糊味。 而空气中飘散的那些柳絮一样的蚕丝,也全都消散干净了。 徐浪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满身大汗,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阮娇轻声说:“徐浪,之前我一直在骗你,一直在利用你,甚至刚才还夺取了你的神智,让你攻击陈镜。这都是我的错。希望你不要怪他。之前我一直在吸收你的桃花运,现在我自己毁了阵法,你不会再受我影响了。积累的运气都散了。” 徐浪一脸的茫然,继而苦笑道:“我知道会变虚,没有想到会虚得吐血。” 此时他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了。 我说:“你这是把体内的邪气吐了出来,相当于吐淤血,是好事。走吧。人家老公没了,还得处理后事。” …… 我拉着徐浪走出阮娇的家。 阮娇关上门。 徐浪望着房门,问我:“镜子,现在阵法没了,我的桃花运是不是能再回来?” 我摇摇头说:“不可能了。如果只是阮娇本人吸收你的桃花运,还能顺着返回来一部分,比如吸收一百点,返回个八十点。可是她把你的桃花运附在别的地方,卖给了其他人,被别人消化吸收了。现在只能返回一点点,你的桃花运不可能像以前那么旺了。可能只有十个点了。” 徐浪怅然若失。 但是很快他又自信起来,说:“讨女生欢心,光靠天生的命格还是不够的,更重要的还是靠自己后天的努力,靠对女人的关心。” 我不由得对徐浪高看一眼。 不愧是少妇推土机,这心态就是好。 徐浪又问:“你接下来干啥?” 我望向隔壁的屋子:“收钱!” 第102章 你愿意当他的妈妈吗? 第一百零二章你愿意当他的妈妈吗? “收什么钱?”徐浪问道。 “帮人干活,收取报酬。不过有点危险。你现在状态太差,容易看到脏东西吓到自己,该忙啥就忙啥去吧。” 我让徐浪先回去。 自己走进隔壁1301的房间。 之前这里是沈培生的凶宅,是命案现场,门没关。没人敢进去。 现在门倒是关了。 不过房门是个密码锁,而赵雅琴在烟消云散之前告诉了我密码。 居然是1122。 这是她的生日。 我输入密码,推门而入,走进卧室。 一双绣花鞋,摆在床头。 看到这双绣花鞋,我依然感到毛骨悚然。 我猜测这绣花鞋应该是顾雅茹的。 只是不知道当初绣花鞋的主人为何要控制卷毛。 接着我按照赵雅琴所说的,从她的床头柜下摸出一对金耳环。 这是她老妈给她的遗物。 耳环是纯金打造。 我在手上掂了掂,有点沉。 这个拿出去,应该可以卖个几万块钱! 现在终于有点收入了。 我不由得高兴起来。 金子,总是能给人带来好心情。 而且感觉我身上的臭味也越来越少,尸斑也几乎不见,只剩肚脐旁边有两三处。 阴气终于快散尽了。 但是我也知道,我已经得罪了更多的人,也得罪了更加危险的人。 蒋家村的人,以及黑龙王钓场的人。 我收起金耳环。 这房子里还有别的值钱东西,不过那都是沈培生的。 虽然沈培生死了,但这些是有主之物,我不能乱拿。 而他那些亲戚正在为这些遗产打得头破血流。 而我再次回到1302,回到阮娇的身边。 我的任务不只是帮她怀孕,更是要让赵雅琴的孩子投胎到她的肚子里面去。 阮娇用试管,收集了她老公生命最后的精华,又用她自己的方法手动完成了受孕过程。 阮娇问我:“这样就能怀孕吗?几率有多大?” 我如实回答:“没有多大。大概是一个硬币掉下来之后,不是正的,也不是反的,而是立着的。” “啊?这么低?” “你也知道,你老公已经死了。我是用特殊的方法逼出他生前最后的一些生命精华。这些精华只有躯壳,没有魂魄,很难让你成功受孕。就算受孕了,也可能是个空胎,会有很大的几率夭折。” “那你是在玩我?骗我的钱,骗我的感情?”阮娇有些急了,满脸通红。 “当然不是。还需要一个后续的仪式,能帮你大大提高受孕的几率。这个仪式稍微有点复杂,完成之后才,就能把成功的几率提高到80%!但是这个仪式涉及到很多人的因果。现在把仪式的前因后果说给你听,至于你是否接受,那就看你本人了。你越能接受,几率越高。你越抗拒,几率越低。” 阮娇神色复杂,过了半天才说:“你说吧,有什么前因后果?” 我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隔壁1301的主人是谁吗?” 阮娇说:“知道,是一个姓沈的老板,他房子太多了,这只是其中一个。听说沈老板跟他的初恋女友在这约会,他老婆的家人过来抓奸,他让初恋从窗户爬下去,最后摔死了。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你提她干什么?” “因为这个女人跟你怀孕有直接的关系。” “什么关系?” “这个女人的鬼魂委托我,帮她孩子投胎!估计你听说过,她摔死的时候肚子里怀着孩子。她的孩子当时已经有了灵智,可惜还没出生就胎死腹中。而在此之前,她孩子的灵魂,被她老公抵押给了一个黑心的老板。这个胎儿注定活不了多久。” 我盯着阮娇的眼睛:“赵雅琴想让这个孩子感受一下人间,想让我帮他投胎。而我找到了一个投胎的最佳目标,那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阮娇瞪大了眼睛,叫道:“你是想让赵雅琴孩子的魂魄投胎当我的孩子?” “的确如此,你能接受吗?” “听起来怪怪的。心里有点不舒服。这赵雅琴是冤死的,死后还冤魂不散!她的孩子也是冤死的。这种满腹怨气的人来当我的孩子,我怕他还保留着以前的记忆,像是一个成年人认我当妈。好不舒服。” “那倒不至于。魂魄投胎之后,生前的事情都会忘得一干二净。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其实正常怀孕,肚子里的魂魄也是别人投胎而来的。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孕妇不知道肚中孩子的来龙去脉,而你知道。可能会让你有所膈应,但这就是让你受孕成功的最佳方法。” 阮佳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我继续劝说:“你这孩子,天生体质特殊。一般魂魄,都会拒绝投胎到你这里。而这个初恋女人的孩子满腹怨气,也难以找到合适的投胎机会。两个可怜的孩子没有别的选择。命运让他们走在一起。你注定要当这个孩子的妈妈。” 阮娇还是有点犹豫。 “其实我根本没有必要把前因后果说给你听,随便扯个理由骗你就行。但我这个人,喜欢待人以诚,不喜欢说假话,也希望别人以诚待我。另外我之前告诉你,这种孤阳坠地生下的孩子,他的人生注定要比别人艰难。你抚养他要付出百倍甚至千倍的辛勤汗水。你这段时间也算是为非作歹,差点把徐浪给害死,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生养这个孩子的过程,就是对你的惩罚。你能接受吗?” 阮娇最终点点头:“除了接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非常好。现在我就帮这个可怜的孩子投胎到你肚子里。” “这个孩子就在这儿吗?” “不错。”我掏出了那个钻了孔的鸡蛋,鸡蛋里有一缕缕黑烟冒出。 “这就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是的。要不,你现在给他取个名字吧?你老公姓什么?” “我老公姓赵。如果我能成功怀上这个孩子,首先要感谢你,感谢那个女人,感谢老天。这算是老天对我的一种恩赐。那就叫赵予恩吧。” “非常好。” 接下来,我开始按照龙婆书中所记载的,引导鸡蛋里的鬼魂投胎。 第103章 投胎入腹换人身 第一百零三章投胎入腹换人身 我让阮娇准备四样东西:一碗生大米,一根缝衣服的红棉线,一根缝衣针,以及一杯白开水。 阮娇都照做了。 这些东西,她家里都很齐全。 我把鸡蛋埋在大米堆里面。 按照龙婆的记载,大米能够稳固魂体。 而孩子的魂魄就在鸡蛋之中。 接着,我用红棉线穿过缝衣针。 “不好意思,麻烦你掀开你的衣服,露出你的肚子。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占你便宜啊。”我指了指她的肚子。 “露出肚子干什么。”阮娇问道。 “我需要把红棉线的一端塞进鸡蛋的孔里,另一端贴在你的肚脐上,用胶布紧紧封住。肚脐是胎儿出生的第一道门,也是鬼魂投胎的最后一道门。我不方便操作,你自己把线贴在你的肚脐上吧。” “我不太会,还是你来吧,我知道你不会占我便宜。现在我这个样子,也没便宜让你占。” 我微微一愣。 原来阮娇现在特别苍老憔悴,完全没有美艳女老板的样子了。 “那我自己来吧。”我说道。 我用手指蘸了一点温水,滴在鸡蛋孔洞的边缘。 这是为了模拟母亲体内的温度,诱导鬼婴出来。 然后我照着龙婆的小册子念咒。 这上面有一个简单的引魂诀: “大米沉底定魂位,红线搭桥开生门。 旧巢已破莫回首,阳路将通在身前。 寒冰散尽春雷动,赵氏遗孤听我言。 顺线而行寻真血,投胎入腹换人身。” 此刻我把墨镜摘了。 单凭肉眼,我看到鸡蛋壳中有一束黑色的雾气,顺着红棉线,慢慢怕了出来。 这股黑雾应该就是鬼婴的魂魄。 我用鼻子闻了闻。 这魂魄中充满了血腥味,还有一股羊水的味道。 然后,这股黑气顺着红线,钻到阮娇娇的肚子之中。 赵雅琴的孩子多次救了我一命,今天也是如此。 现在能让孩子有个归宿,我也颇感欣慰。 可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赵雅琴是怎么死的。 我只知道赵雅琴的死和沈培生肯定脱不开关系。 而沈培生这个人是个王八蛋,为了吃绝户,入赘到顾雅茹家里后,先后害死了顾雅茹的父母,后来又害死了顾雅茹。 只不过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而且顾雅茹全家都死了,也没有直系血亲去告沈培生的状。 即便有别的人告状,毕竟不是直系亲属,意志力没有那么顽强。 警方一时之间也没有找到证据。 我怀疑是顾雅茹死后不得安宁,心中一口怨气日夜折磨沈培生。 而沈培生身边有个高人朋友,告诉他一个方法:想要摆脱顾雅茹的报复,就需要找一个转运珠,把自己的厄运转移出去。 于是他就找到了怀胎六月的赵雅琴。 或许他在之前就已经和赵雅琴藕断丝连,或者旧情重燃了。 只不过是在受顾雅茹报复之后,才想着利用赵雅琴。 鸡蛋涌出的黑气越来越多。 恍惚之间,我居然感觉到了这股黑气的意识,共享了孩子的视野,看到了他生前看到的一些画面。 我的意识跟随着鬼婴,回到了赵雅琴坠楼身亡的当天。 那是一个晚上。 沈培生约赵雅琴到他家里来,也就是云鼎华庭的1301室。 这个1301室好久没人住了,空了许久。 而赵雅琴挺着个大肚子跑过来,其实是犯了忌讳。正所谓:身怀六甲,不入空房。 怀孕的人,独自跑到空置许久的房子里,就容易招到邪祟。 而沈培生先是和赵雅琴像大学时那样谈情说爱。 接着沈培生说要送赵雅琴一件礼物,然后掏出了一套红裙子,还有一双绣花鞋。 这双绣花鞋很可能是顾雅茹生前穿过的鞋子,也可能是某种阵法需要的东西。 总之,沈培生一直哄骗着赵雅琴穿。 而赵雅琴穿上之后,果然受到了顾雅茹的攻击。 此时,赵雅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一些灵智。 他能看到他母亲赵雅琴的视野。 在赵雅琴的视野之中,她看到了面目狰狞浑身是血的顾雅茹。 顾雅茹凄厉吼道:“你这个小三!害死了我,拆散了我的家庭!今天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赵雅琴惊慌失措,慌忙推门而出。 结果中了鬼遮眼,打开了窗户,差一点就掉下去摔死了。 不过,她在危急时刻抓住了外面的水管。 可是她毕竟怀胎六月,根本没有力气往上爬,只能顺着水管子往下滑。 她大声呼救,却没有看到沈培生来救她。 不知是沈培生见死不救,还是沈培生也被吓傻了。 赵雅琴最终体力不支,掉下来活活摔死。 这时候我意识到,之前沈培生说顾雅茹的家人过来抓奸,其实是沈培生的胡说八道。 顾雅茹的家人根本没有来,只不过是赵雅琴中了鬼遮眼。 而这个报复也是沈培生故意安排的。 他让赵雅琴穿上绣花鞋,就等于在赵雅琴身上画了一个标记。 顾雅茹一下子就盯住了她。 所谓的转运珠,就是把顾雅茹对沈培生的恨意转移到赵雅琴身上,以至于赵雅琴死于非命。 赵雅琴摔死之后,很多人过来围观,有人打了120。 赵雅琴被抬上救护车后,有个戴口罩褂的医生,伸手在赵雅琴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这个动作看起来非常简单,却也非常诡异。 我猜测正是因为这个动作,才让赵雅琴的的冤魂死后无法说话。 赵雅琴肚子里的胎儿也死了。 可是沈培生没有想到,赵雅琴在死之前,这个胎儿的阳寿就已经被梁国诚抵押给黑龙王钓场的老板了。 就算赵雅琴不掉下来摔死,她肚子里的孩子无法出世。 这个鬼婴集中了顾雅茹的怨恨、赵雅琴的不甘,以及被亲爹出卖的戾气,可谓是绝世鬼婴,煞气十足。 除此之外,钓鱼场的老板可能想炼制鬼婴身上的阴气,为自己续命。 真是可怜的孩子。 而鬼婴顺着顾雅茹的怨念,钻进了沈培生的肚子里,吸收他的阳气。 沈培生身边的高人朋友,劝他早晚生吞三个生鸡蛋,喂养鬼婴。 不然的话,如果鬼婴饿死了,沈培生也会跟着同归于尽。 第104章 善恶因果我独揽 第一百零四章善恶因果我独揽 这样看来,最大的受益人是钓鱼场的老板。 所以我怀疑沈培生的那个高人朋友,可能也和钓鱼场有关。 或许他就是钓鱼场派来的。 所有的人都在钓鱼场的犯罪网络之中。 鬼婴钻到沈培生肚子里后,日夜啃食他的血肉。 沈培生实在受不了这份煎熬,于是他想把身上的厄运转移到命硬的人身上,让命硬的人来扛。 这个命硬的人,就是倒霉的我。 难怪沈培生来公司招聘的时候只看八字,不看专业。 我还要沾沾自喜,因为遇到了知音。 沈培生给我散怨钱,一般的人早该命丧黄泉。 但我命硬,扛住没死。 接着沈培生让我把钱花出去,把怨气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这样,他自己身上的怨气就会越来越少。 鬼婴对他的啃食可能会减弱一些。 不过,最关键的那张钱我没有花,因为范老八看穿了一切。 沈培生见散怨钱的阴谋失败之后,想暂时把他肚子里鬼婴的怨气转移到那颗鸡蛋身上,然后让我处置这颗鸡蛋。 只要我这个命硬的人把鸡蛋埋在土里,就等于借用我的命格镇压住了这个鬼婴。 沈培生就能摆脱鬼婴的纠缠。 不过我当时接受了范老八的提醒,对沈培生产生了怀疑,没有把鸡蛋埋下去,所以鬼婴没有被我镇压。 算起来,是我饶了他的一命。 鬼婴察觉到沈培生的意图,怨气更加厉害,于是反过去又去找沈培生。 沈培生则遭遇了和赵雅琴一样的鬼遮眼。 他看到赵雅琴和顾雅茹都来找他算账,惊慌失措下,把窗户当成大门跑了出去,结果摔成了肉泥。 在他摔死的瞬间,身体里的鬼婴钻了出来。 那鬼婴是一团黑漆漆的气,看起来像一只猫,又像一个婴儿,结果又回到了我的鸡蛋里。 这个鬼婴最大的仇恨目标就是沈培生。 照理说沈培生去世之后,他的怨念就会慢慢散去。 但他不想消失,还想存活在这世界。 所以,他需要吸收阴气,当做自己的养料。 而我好几次被邪祟之物逼到绝境。 那些邪祟身上的阴气对于他来说是绝佳的养料,于是他有意无意吸收了这些阴气,反过来多次救了我。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现在,这个可怜的鬼婴终于可以投胎转世,重新做人了。 不过这团雾气快穿过阮娇的肚脐眼时,突然停止不动了。 “咋?他不愿意当我儿子吗?”阮娇着急问道。 “可能是他还没有感受到母亲的召唤。感受不到温暖,他就不愿意过去。” “那咋办啊?机会只有这一次啊。我以后不会嫁给别的男人了,不会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你还真是痴情。 “痴情?这两个字在我这里不成立。” 我心想,那倒也是,毕竟他和徐浪也有过一番关系。 可能对于徐浪,只是走肾不走心。 “你的个人生活我不做评判,现在我需要你也念一段受胎咒。让孩子感受到你的诚意,感受到你的呼唤。” “咒语是啥?” 我背对着她,用手机拍下小册子上的咒语,递给她念。 小册子是龙婆给我的不传之秘,我不可能轻易给别人看。 阮娇看了两遍,照着念道: “精血为媒引路明,神阙作户纳真灵。 斩断前尘冤孽债,续取今生骨肉情。 入我胞中承姓氏,从此母子命相绳。 善恶因果我独揽,福祸是非我独承。” 黑雾终于穿过了软娇娇的肚脐,继续往前蔓延。可黑雾还剩一半的时候,突然又停住了。 黑气变得沸腾起来,极为狂躁。 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愤懑和不甘。 或许这个鬼婴还是恨他的父亲,没有亲手报仇。 又或许他想投胎回赵雅琴身上。 可是赵雅琴已经烟消云散了。 阮娇只是他的退而求其次,所以他不甘心。 我叹了口气,倒是能理解这个可怜孩子的心情。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我也不是很慌,因为我早有预料。 我掏出从1301找出来的金耳环。 这是赵雅琴唯一的遗物。 我把一端红线从鸡蛋上抽出来,穿过那两只金耳环,然后再把这根红线放回到鸡蛋里,说道:“孩子,这是你亲妈给你换来的重新做人的机会,千万不要辜负啊。不然你老妈就白死了。你活着,就等于延续了她的生命。进去吧。” 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反正我表达了我的意思。 尽人事,听天命吧。 片刻之后,鬼婴狂躁的怨气慢慢平和下来。 那沸腾的黑气变得像水流一般温柔,顺着红线穿过阮娇的肚脐,钻进她的肚子里。 黑气越来越淡,最终消失。 而埋在大米堆里的鸡蛋壳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我回头望去。 鸡蛋壳裂成了几瓣,随后变成了粉末。 阮娇猛地吸了一口气,捂着肚子说:“我感觉肚子突然变重了。” 我也松了口气:“看来是投胎成功了。但是能不能健康地生下来,生下来之后能不能健康长大,那就不好说了。” “我一定会好好养胎。”阮娇轻声说。 我在鸡蛋壳的粉末之中,看到了一根半透明的线。 阮娇也看到了。 她用手拎起这根线。 我凑过去一看,竟然是一根钓鱼用的鱼线。 又是钓鱼! 我想起,当初梁国成在黑龙王钓场抵押亲生骨肉时,曾完成过一个邪门的仪式。 那个仪式同样用到了鱼钩和鱼线。 现在鸡蛋壳的这根钓鱼线,或许就是强行绑定鬼婴阳寿的道具和载体。 紧接着,这根鱼线突然崩成了好几段,最后化作了一团黑灰。 看来黑龙王钓场的契约,已经失去了对这个婴儿限制。 但我不由得思考一个问题:钓场老板强行夺取了婴儿的寿命,才导致他胎死腹中。 他夺走的是婴儿出生后的阳寿。 现在孩子重新投胎做人了,那份寿命会不会还回来? 这孩子究竟还是会胎死腹中,还是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 如果他真的像正常孩子一样活了下来,钓场老板会不会发现端倪? 无数的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 那个老板神通广大,肯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恐怕还是会来找麻烦。 但这些就是鬼婴和阮娇的劫难了,与我无关。 我牢记龙婆的教诲,绝不能主动去介入别人的因果。 除非他们再次求到我门上,并且给够了钱。 第105章 借运续命 第一百零五章借运续命 “大功告成!”我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你。”阮娇轻声说。 “你老公的后事怎么办?”我指了指床上的男人。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不过我身边的朋友很多都不知道我有老公。毕竟我是从小县城而来,而我的与那个小县城已经基本上没有联系了。”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 现在依旧摸不清她的深浅。 我问答:“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你该交代了。” 阮娇问道:“交代什么?” “你这个窃取桃花运的阵法是从哪学来的?这么邪门。是不是和黑龙王钓鱼场的人有关?” 阮娇欲言又止。 我严肃起来,说:“希望你明白,我待人以诚,也希望你能以诚待我。你要是不说实话,我随时可以让你肚子里的孩子,胎死腹中。” 阮娇叹了口气,接着苦笑道:“我还没有那么不识时务。唉,其实是一段伤心往事,我就跟你说吧。当然了,说完之后你可能会歧视我,不过也无所谓了。” 原来十年前,阮娇和她老公住在小镇老家。 当时阮娇她老公就已经只剩一口气,在家苟延残喘。 阮娇来到江城处,一边经营一个小服装店,挣一点钱。一方面寻医问药,走遍各大医院。 可惜都没有什么作用。 后来又遍访各种道上的高人。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是骗子。 这些人都看中了阮娇漂亮的容貌,还有她婀娜的身姿和身材。 为了救自己的老公,她不得不出卖了自己的贞操。 少部分人有一点点本事,但是也不多,只能勉勉强强吊一下她老公的命。 而这一点点本事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 后来她陪其中一个高人,到黑龙王钓场去钓鱼。 在那里,她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像是七八十岁了一样,可是看他的面相,却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 中年男人看到阮娇之后,就一直盯着她看,后来找她搭讪聊天。 男人说:“美女,明明这么青春灿烂,为什么满脸愁苦之气?” 阮娇陪别人钓鱼时一直维持着笑容,因为自己黑着脸就会惹别人生气,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可能就会从指缝中溜走。 没有想到这个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一个人被别人看穿委屈之后,委屈通常会瞬间爆发。 阮娇也是如此,满腔苦闷无处倾诉。 男人又问:“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个亲人,乃天生泄阴之体?” “泄阴之体是什么意思?” “就是非常虚弱。什么药都没用。偏偏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出来。因为他阴气不足。总是泄露。你经常待在他身边,所以你身上阴气太过旺盛。因此我一眼瞧了出来。” 阮娇更是大惊失色。 男人观察阮娇片刻,说:“这个人应该是你的至亲至爱吧。可惜啊,命格太弱,天生是个短命鬼。看来是你强行给他吊命,一直吊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啊。不过,很多事情,不可强求。你再怎么吊命,恐怕他也难以撑过今年除夕。” 阮娇感觉他气度不凡,跟之前碰到的高人截然不同。 她连忙说:“求求你,救救我老公吧!我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却没有提任何要求,但也没有答应她,起身就走了。 阮娇怅然若失。 后来她问身边的人,这个人是谁? 有人说这是钓场的老板,但是这里的人似乎谁都没有见过老板真正的样子。 也有人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第二天,阮娇回到自己的服装小店,操持着生意。 此时她的店还是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小门铺,她一个人又是老板又是员工。 以前陪过的一些客人,或许会支持一下她的工作,买一些衣服,或者给她注资,那是对她陪伴的奖励。 没想到那个神秘的中年男人直接出现在他的服装店门口。 阮娇大喜过望,同时也心存疑惑。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难道是跟别人问的? 如果是他打听的,说明他对自己用了心。难道他也看中了自己的身子? 只要自己有可以交换的地方,那就有救老公的希望。 阮娇又激动又忐忑,邀请高人到家里来坐一坐。 闲聊几句之后,高人指点迷津:“你老公是天生命格弱,非药石可救。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没有什么办法。想让他继续活下去,只有借运。” 阮娇连忙问:“怎么借?” 中年男人说:“天地之间,有阴阳二气。阴气可以理解为各种营养物质,阳气可以理解为一个人的活力。阴阳相融,才是一个正常人的状态。你丈夫是天生阴气泄露,所以需要借助别人的运气,阻止阴气泄漏。我教你一个借运之法。” 阮娇问:“怎么借?” 中年人说:“现在我一根抽丝针。利用抽丝针做出来的衣服,能吸取好运之人的气运,转移到你老公身上” “什么样的人才是好运之人?难道是那种商业成功人士,或者买彩票中大奖的人?” “这些都是运气好的人。其中也包括桃花运旺盛的人,这种人天生受异性喜欢。而桃花运命格最能压制你老公阴气泄露。你用我给你的抽丝针制作一件男装,让这个男人穿上。男人身上的桃花运就会被衣服吸收。” “然后让我老公穿这件衣服吗?他要那么多桃花运干什么?”阮娇非常疑惑。” “不是给你老公穿的。你再做一件女装。我再给你一个青铜镜,男装身上的桃花运就能通过青铜镜反射到女装身上。女人穿着这种衣服,就会变得魅力四射。” “我自己穿吗?我不需要那么多桃花运。” “你自己要穿上。你自己桃花运好,才能吸引别的女顾客来买。” “为什么要吸引别的女顾客?”阮娇问道。 “因为这样的女装能把桃花运转移到女人身上,也能反过来吸收这些女人的阴气,再通过这面镜子转移到你老公身上,强行续命。但这种阴气即便能给他去病,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想要真正让他像个正常人生活,就要找一个极硬命格的人,吸取他的命格,比如十世铁骨。”高人解释道。 “十世铁骨是什么?” “这是一种非常硬的病格,前面十辈子都是命硬之人。到了这辈子,怎么搞他都不死。但是此人天生克父克母,克亲克友。无论桃花运还是发财运,都留不住。手上就算有点钱,如果不及时花光的话,第二天就会自己跑掉。对于一般人来说,这这种硬命没什么用。但是对于你老公这种将死之人来说,这是最好的命。” 阮娇已经全盘接受了高人的意见,然后问:“我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需要我做什么?让我陪你吗?” 男人摇摇头:“那不需要。我不喜欢这种心不甘情不愿的陪伴。我需要你劝说那些穿上桃花运衣服的女顾客,让她们陪伴引有钱人,到黑龙王钓场钓鱼。只要带他们一起去两三次就行了,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不仅这些有钱人会给她们钱,钓鱼场的人也会给她们中介费。也会给你中介费。” …… 说到这里,阮娇叹了口气说:“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那个桃花运的人就是徐浪。那个命格最硬的人就是你。而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这个高人安排的。” 我问道:“这个高人,就是钓场的老板吗?” 第106章 到我家来吃饭 第一百零六章到我家来吃饭 “我不知道。我问过他,他没承认,也没有否认。后来我靠这些衣服挣了许多钱。那些穿上衣服的女顾客都变得桃花运旺盛,魅力四射。不用我说,她们自己就学会了利用桃花运去结交有钱人。但是一件衣服上的桃花运是有限的,过一段时间就自己慢慢消散了。她们还想穿的话,就得来找我。而我就让她们陪伴有钱人去黑龙湾钓鱼场。”阮娇交代道。 “那你后来有没有再见过这个高人?这个高人怎么称呼?叫什么?有什么联系方式?”我问道。 “联系不上他,每次都是他主动来找我。” “现在你毁了他的阵法,不怕他以后来找你算账吗?” “他看似是为我好,其实都是为了他自己,为了钓鱼场。现在我老公死了,我就没有软肋了。马上就回乡下老家,他想找我也奈何不了我。” “那祝你好运吧,希望你和你的孩子下辈子健康成长。” 阮娇盯着我问:“你就不怕我骗你吗?” “骗我也没啥用。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对我来说没什么坏处。说到底是我破了他的阵法,恐怕他会来找我。而我也跟他算算账。” 无论如何,阮娇的事情告一段落。 这次我颇有收获,挣了不少钱。 我借阮娇的沙发打了个盹,天亮之后,跑去公司上班。 在公司人事处,公司的人对我一顿批评,说我又有好几天旷工迟到,找不到人。这是最后给我一次机会,要是下次再无故旷工的话,就将我开除,而且这边的实习工资也不发。 我连忙给他们赔礼道歉,表示下不为例。 到了中午时分,我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周萍打来的。 我心中暗暗一慌。 因为周萍给了我钱,让我去救她老公丁志强的灵魂。 周萍家本来就十分困难,能拿出这笔钱让我办事,已经很不容易。 她自然是期待着结果。 不过丁志强牵连甚广,牵扯着钓场老板和梁国诚。 梁国诚是被阮娇诱惑的,于是我去查阮娇。 而阮娇又和徐浪有关。 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把精力放在了阮娇身上,倒是忽略了丁志强。 果不其然,周萍在电话里问:“小陈,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度啊?” 周萍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疲惫。 不过声音倒不显沙哑,反而有几分妩媚女人的温柔。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周萍不是那种贫嘴的司机。 她基本上不怎么说话,专心致志开车。 有的司机开车的时候喜欢跟人闲聊侃大山,消遣无聊时光。 周萍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她只想挣钱养家,给她的孩子治病。 除了身体上有点不舒服之外,她的孩子心理上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还需要找心理科的医生做矫正。 “有点进度,基本上搞清楚来龙去脉了。”我回答道。 “具体咋回事?” “钓场的老板收买了很多美女,让这些美女勾引身边的男人去钓场钓鱼。来到钓场两三次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接触到带彩的赌局。然后钓场老板会让他们先赢几局,尝尝甜头,很快就会陷入其中。像你家丁志强,还有之前赵雅琴的老公梁国诚、杨耀祖等人,都是这样陷进去的。他们输干净之后,都会和钓场的人签订契约,把自己能卖的东西都卖掉,包括自己的灵魂,也包括他们未出生孩子的性命。” 周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丁志强是怎么过去的?”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最近我没有去钓场,没问丁志强。不过,我有个猜测,但不知道对不对。” “什么猜测?” “丁志强可能是受了赵雅琴的诱惑。赵雅琴,你知道吧?”我问。 “我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呢会诱惑丁志强?” “因为赵雅琴的老公梁国诚也在黑龙王钓场钓鱼,后来输光了钱。他可能是为了扳本,就让他老婆赵雅琴去当诱饵,去蛊惑身边的人去钓鱼。因为每蛊惑一个人去钓鱼,他们就能挣一笔介绍费。梁国诚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出卖,何况是他的老婆?后面的事情就很清楚了。丁志强沉迷在钓场赌博,不仅输光了家产,还精神恍惚,撞死了杨耀祖的父亲杨守义。” 此时我坐在公司附近的小吃店吃着盒饭。 外面是高楼大厦。 谁能想到钢筋水泥的世界,仍然存在着这种古老邪恶的骗局。 我继续说:“后来他稀里糊涂开车开进湖里淹死了。自杀之后,他的魂魄还不得安宁。白天被困在钓场的水底当水鬼,操控赌局。晚上去开鬼车,引诱顾客去钓鱼,或者吓唬顾客,吸收他们恐惧的情绪。” 周萍咬牙切齿:“这梁国诚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被别人害了,又反过来害别人!” “这几个人互为因果,互为加害者和受害者。不过算起来,他们都是可怜人,都是被黑龙王钓场给算计了。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得问一下丁志强。不过,可能你家丁志强不愿意承认,毕竟他和赵雅琴有那么一段关系,已经很遭人耻笑了。如果承认是受了赵雅琴的诱惑去钓鱼的,更是受人唾弃。主要是怕受你唾弃。”我分析道。 “那现在怎么办?即便他做了许多错事,但是如今受了这么多的折磨,也算是赎罪了。该怎么把他救出来?要去钓场老板的办公室,把那契约合同偷出来吗?”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钓场老板如此神通广大,我自然不敢贸然跑去他的办公室偷东西。 周萍给了我一千块钱,玩什么命啊? 我可不想灵魂被附身在鱼身上,不停地咬钩。 “我又来单了,等会儿跟你说吧。你晚上有空吗?”周萍突然问。 “有啊。” “到我家里吃饭吧。” “啊?到你家里去吃饭啊?”我有点不自在。 毕竟我和周萍也算不上特别熟悉,而且她是个单身女人。 “我想请你去外面的馆子搓一顿。不过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能节约一点是一点。但是我的手艺也算不错,有空来赏脸吗?” 她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推辞。 “好啊,什么时候?” “晚上八点吧,我尽量早点收拾回家,准备点食材。” …… 挂掉电话之后,我又给徐浪打个电话,问他感觉怎么样。 徐浪说,现在身体感觉没有之前那么虚了,看来还是要远离阮娇。 “你不会还想去找她吧?”我问。 “当然不会了!以前找她是因为她漂亮,而且有钱。主要是我以为她是个单身,现在才知道她有丈夫。而且卸了妆也不怎么漂亮,还一心想害我,我傻了才会去找她!” “那就好。不过说不定你又经不住诱惑去找她了。但是你要注意啊,现在她可是怀孕了,你可不要乱来。而且她肚子里怀的胎儿,可不是一般的胎儿。”我警告他。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之后,公司的人突然召集我们开会。 会议主要是宣布公司新的领导班子。 第107章 单身妈妈的招待 第一百零七章单身妈妈的招待 我们公司叫长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取事业常青,寿命也常青的意思。 可惜,我们老板沈培生却早早坠楼身亡。 公司目前五六十人左右。主要是代理销售各类生物试剂,和一些实验室的耗材。 客户针对各大高校的实验室,还有一些附属医院和相关的研究所。 我在江东省中医药大学的专业就是药学专业。 当初公司来我们学校招聘实习生,我去面试了。 不过沈培生之所以招我,并不是因为我的专业对口,而是因为我的八字命硬。 而且给我的实习工资非常高。 当时我也是特别高兴,觉得我和老板算是有缘。 没有想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给我这么高的工资,是想让我帮他背锅,甚至卖命,把他身上的怨气转移到我身上。 在公司会议室里,我看到了坐在总经理位置上的男人。 这个人叫王建波,是以前公司的副总。 四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精明能干。 当初沈培生跳楼身亡之后,沈家还有顾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闹事,争夺遗产。 好在沈培生生前就找律师立好了遗嘱,做好了健全的法务文件,把公司交给了王建波。 王建波凭靠专业的法务团队,暂时击退了沈培生那些亲朋好友的多次进攻。 后来我一直怀疑王建波可能就是害死沈培生的凶手。可能他就是沈培生口中所说的那个高人。 不过看样子不太像。 这王建波好像特别讨厌迷信一类的东西。 沈培生去世之后,王建波入驻了沈培生的办公室。原本办公室里面有许多风水摆件,都被王建波给扔了。 在会议室里,我扫了一圈。沈文培生找我是因为我八字硬,那招别的员工,是不是也是因为八字硬? 或者说其他的同事有一部分是沈培生的同党? 他们也想把身上的怨气转移到我的身上。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不寒而栗。 我来公司的时间不长,而且实习的时候都是在外面跑销售,坐办公室的时间没多少。接触最多的是公司前台的小姐姐,名叫林悦。 林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倒是挺漂亮,青春活泼,看起来比我们学校的一些学姐还年轻可爱一些。 只不过可能是林悦已经学会了化妆,还擅长画素颜妆。 我们学校的很多女生基本上都是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王建波讲话,主要是为了激励军心。 他说:“同志们,虽然原来的老板沈培生出了意外,离开了大家,但是大家不要气馁。公司还是在照常运转,而且现在到了生物试剂销售的旺季,咱们的业务蒸蒸日上。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咱们公司有个大投资人万总。可能有的老员工见过,新员工没见过。他可是大老板,身家几十亿。这次又给我们公司注资了一千万,让我们继续招兵买马。” 万总? 我现在对姓万的都比较敏感。 王建波机会说:“而一个公司什么最重要?人才最重要。我是一个念旧的人,喜欢一起打拼的兄弟。当然了,人各有志。有的朋友想离开公司去别的地方,我们只能说是遗憾,但是日后还能做朋友。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家尽量留下来。” 接着王建波给现场所有人派发红包,一个红包里有大几千块。 这红彤彤的票子,一下子就激起了大家的斗志。 我也被王建波的情绪感染,变得激昂,公司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坐回工位之后,我又觉得这王建波可能是在画饼。 同时,我对那个投资人万总非常感兴趣。 之前许安安被一个高中同学骗去参加婚礼,而那个同学就是姓万。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跑到楼下买了两杯奶茶。其中一杯送给林悦,兑现我的承诺,之前说过了要请她喝奶茶。 下班后,我接到了周萍的电话。 她说她现在收车了,问我在哪里,顺便接我去她家吃饭。 我本来想直接答应,但是感觉让她来接我的话,好像变成了甲方和乙方,有点生疏。 而且我也想保持一些距离,不想让她知道我在哪上班,保留一些隐私,免得日后总是来找我。 我就说公司在加班,让她先走,等会我自己打个车过去。 以前舍不得打车,现在卡里多了几万块钱,一下子大方了不少。 到了八点多钟,我准时到了周萍的家,提着一些礼物进门。 我看到了周萍的孩子和她的母亲,她母亲在帮忙带着孩子。 老人看到我,眼神怪怪的。 …… 周萍说得没错,她的手艺的确不错。 吃完饭,她估计想商量丁志强的事情。但是她看到旁边有人不太方便,就让她母亲带着孩子下去溜溜弯。 一时间,她的家里只剩下她和我。 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比平常漂亮多了。 周萍轻轻开口道: “我的孩子也想见见他爸爸,你有没有办法?” “你可以就去黑龙王钓场,和丁志强约。反正他到了晚上可以出来一会儿,你和你的孩子就可以和他见面了。” 周萍摇摇头说:“没那么简单。昨天我也去过钓场,可是没有见到他。估计只有你能在白天见到他,我们都见不到。” “所以你是想让我再帮你约丁志强,让孩子见一下他爸爸?” “是啊,他一直想见他爸爸。” “如果让小孩子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灵魂存在,人死后怨气还能在世界上待一段时间,那岂不是会影响他的学习?甚至会影响他的精神状态?而且他肯定会跟别人说他见到了死去的爸爸。周围的同学就更孤立他,嘲笑他,说他搞封建迷信,这对小孩子恐怕也不好。”我提出我的担忧。 周萍幽幽叹了口气。 “我也想过了,到时候我就说这是他爸爸给他托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太思念他爸爸了。希望你能帮帮我。” “行吧,孩子这么想爸爸,我就让他们见上一面。” 周萍站起来,坐在我的身边,缓缓道:“其实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跟你问问,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把丁志强解放出来?” 今天她还擦了香水。 我心里想,这饭可不好吃啊,嘴里说道:“这有点困难主要是那个老板太神秘了,我要是偷他的东西,可能不但偷不到,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不过你别着急,我正在想办法。”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把丁志强救出来?”周萍问。 “有倒是有,但是代价会大一些。” “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能接受。” “不是你付出代价,可能是我要付出代价。因为我要施法,起码会出点血。”每到危急关头,我都得咬破自己的舌尖或手指头,已经咬得千疮百孔了。 “唉,我也知道这是为难你。但我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周萍低声说。 “啊?什么意思?” “小陈。你有女朋友吗?” 第108章 单身男女 第一百零八章单身男女 我下意识回答:“没有啊,怎么了?” 周萍凑得我更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人又好,长得也不错,学校也挺好的,应该有许多女生喜欢的。” “唉,钢铁直男一个,不会追女生。” “谦虚了。有件事,还需要麻烦你一下。” “啥事儿?” “我家卧室空调螺丝松了,一直想请人帮我拧一下,我家也没个男人,也不太好意思麻烦邻居。” “我来拧一拧。小菜一碟。” 我跟着她走进卧室。 她给我搬了几个凳子,又递了一把扳手,这一会儿功夫换了一身睡衣 我观察了一下空调上固定的螺丝,发现没有什么松的,便回头问周萍:“萍姐,这空调也没……” 话没说完,咽了回去。 因为她现在穿着一身睡衣。 我现在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没想到萍姐这么深藏不露。 我连忙回过头来说:“你这空调好像没问题。” 萍姐轻声说:“空调是没问题,但是我感觉有点问题。” “你这穿少了容易感冒啊1” “我这样,你不喜欢看吗?” “咳咳,这个非礼勿视啊。” “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看?” “喜欢倒是喜欢,但是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你没有女朋友,我没有男朋友。男欢女爱很正常,而且我孤独了很久,想找一个看得过去的男生,看我也顺眼的男生,不简单。陪陪我好吗?” 我转过头来,扫了她一眼,感觉她今天有点不对。 现在我也浅入江湖:“不是单纯的想让我陪陪你吧。有什么需求你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可是也蠢的多。” “什么意思?” “碰到这样的事,你可以不问三七二十一,先发生关系再说,反正你也不吃亏。这就是你蠢。可是你瞬间知道了我想要干什么,这也是你聪明的地方。” “我并不聪明,我还是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 “还是为了丁志强。我想让你早点帮他解脱,可是我也知道这非常危险。我想多给你一点钱,可是我家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只能贡献我自己了。不过你也不用觉得我这样太悲壮,或者我太委屈。和你这样的年轻男大学生在一起,我并不吃亏,反而是我赚了。就算传出去,也以为我说老牛吃嫩草。” 说着说着,她的睡衣滑了下去。 我连忙说:“萍姐,你先穿上,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放心吧,我都是自愿的,而且我这有录音,你也不用担心我事后去告你强奸什么的。” “萍姐,你这社会新闻看的挺多。” “你转过头来看看我好吗?” 我望着空调,轻声说:“不需要这样,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我答应你,会把丁志强的魂魄救出来就会救出来,只不过是没那么快而已。” 此时我也渐渐明白了。 为什么萍姐会让她老妈带着孩子出去,原来就是为了给现在制造机会。 周萍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莫名其妙说:“萍姐,你哭啥,是怕我不给力吗?放心,这两天我就会好好研究早点把丁志强救出来。” 周萍哭得非常委屈,说:“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嫌弃你干啥?” “你是不是嫌弃我老,嫌弃我脏?” “萍姐,这话从何说起?” “你一直喊我萍姐,就是嫌我老,对不对?这么一个女人放在你面前,而且你还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老丁死了之后,所有人都骂老丁是个嫖客,嫖客的老婆又是什么好人?他们又骂我是破鞋,所以你也瞧不起我!” 她哭得委屈至极。 而我也能感受她的伤心。 我从凳子上跳下来,想了想,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住。 “萍姐,你理解错了,你是个坚强的女人,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老。而且还一直觉得你很漂亮。如果我不知道你的家庭背景,不知道你家里出现这么多事,你跟我单纯发生这种感情,我倒是想水到渠成,共度良宵。只不过,我的良心不让我伤害人而已。” “所以你这是照顾我的自尊吗?” “可以这么理解。” “但是我都这样子了,你却拒绝了我。你让我觉得我一点魅力都没有。” “不是的,你很有魅力。” 周萍幽幽哭了一阵。 我摸出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 “不好意思,我刚才也说的太冲动。不过我现在这个年纪,你也应该知道,正是那方面需求最为旺盛的时候。现在又压抑着,寂寞了很久,我这种情况,不可能出去找男朋友,也找不到。实在是太煎熬了,明明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却不得不将它盖住。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这个我可就没办法了。” “小陈,我也看出来,你心中也有一团火,也压抑了很久。你现在正是一个男人最美好的年纪,年轻力壮,热情奔放,精力十足。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吗?难道说你还是个处?” “我好像不是。”我结结巴巴道。 “什么叫好像?要么是,要么不是。你有没有跟女人睡过?” “我没有……但我跟女鬼睡过。” 于是我把赵雅琴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萍破涕为笑说:“那你当然还是个处。这赵雅琴,按照你们的说法,就是一团气而已,你跟一团气能够发生什么关系?那一切都是你的幻觉,都是你和空气不可描述。但我是活生生的人。让我感受一次活着的感觉好吗?我不知道我能撑多久。抱抱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好抱住她。 她也伸手抱住我。 这一抱,她身上的外套和睡衣都掉下来了。 睡衣里面什么都没有。 接着她身子贴了过来。 此时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 而雨越来越大。 疾风骤雨,敲打窗户。 第109章 直接送你上路 第一百零九章直接送你上路 很久之后,这大雨才慢慢停息下来。 我搂着周萍躺着,突然想起范老八之前开了一句玩笑话。 当时我带着周萍到范记面馆吃面。 他说我吃软饭,还吃的是未亡人的软饭。 没想到这话居然变成真的了…… 难道范老八未卜先知,或者说他会算命? 不过我这也不算是吃软饭吧。 周萍穿上衣服说:“陈镜,你也不用背负什么心理压力,我都是自愿的。也不算是为丁志强支付的代价。你之前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需去冒险,拿自己的命去拼。” 她对我的称呼变了,之前一直叫小陈,现在叫陈镜。 以前当我是晚辈,或者当我是后辈。 现在是当我同辈人吧? “刚才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能帮助丁志强早点解脱。”我看着周萍穿衣服说道。 “什么办法?”周萍穿好了睡衣,坐在床边,看着我。 “如果我无法帮他摆脱钓鱼场老板的控制,那我就退而求其次,直接送他上路!如果他能成功上路,那就不会受控制了,不用日夜受煎熬折磨。” “那怎么送他上路?” “我还要好好琢磨琢磨,向我的师父请教。” “也不用着急。” “你妈妈快回来了吧?我也得回家了。”我看了看卧室房间门的方向。 “如果你需要陪伴,可以随时来找我。其实我也想去找你。不过你住在学校不太方便,如果你哪天在外面租房子,那我就想去找你,做做饭什么的。”说完之后她脸上又是一红。 听着我心神荡漾,意犹未尽:“好啊,我现在也挣了点钱,而且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也想在外面租个房子。” 我起身,打开了卧室门。 此时她妈妈带着孩子回来了,身上都淋湿了。 周萍连忙招呼他们去洗澡,我便跟她们告辞。 离开周家之后,我回忆着之前范老八教我的送卷毛上路的方法。 不知道那种方法能不能适用在丁志强身上。 于是,我来到范记面馆。 此时已是天黑,范老八来上班了。 我用手机转账,先把之前欠他的救命钱还给了他。 范老八惊讶道:“我去,发财了?” “小赚一笔。” “怎么赚来的?” 我想了想,范老八之前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和龙婆也有一定的渊源。 无需保密。 我就把挣钱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番。 范老八流露出羡慕之色,说:“唉,当时我也想拜龙婆为师,可她不收我。不过各自有各自的造化。” 范老八接着上下打量我说:“咦,你最近有喜事吗?” “什么喜事?” “我看你红光满面啊。” “挣了钱,散了怨气,自然跟以前有所不同。”我回答道。 “不对,还是桃花方面的喜事?” 范老八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哟,交女朋友了吗?” “没有啊。” “不可能,肯定交了女朋友,而且有了深入交流。不然的话,不会有这样的红润!”范老八十分自信。 “哈哈哈,还真是瞒不过你。”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范老八接着问:“是不是上次跟你一起来吃饭的那个寡妇?” “什么寡妇不寡妇!真难听,人家现在是单身妈妈。” “噢,差不多这个意思。你看我,看人真准,哈哈哈。” 我连忙转移话题:“我要送丁志强上路,能不能帮我准备三杯酒,四道菜。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范老八一口答应,收了我500块。 “不过现在没有现菜,需要明天才有。”他说。 “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做好准备。等到周末吧。” “小伙子桃花运不错。哈哈哈!” …… 到了周六,我先来到黑龙王钓场去钓鱼。 今天没有看到梁国诚。 倒是看到了余大发。 余大发看到了我,说:“嘿,兄弟又来了。” 他红光满面的。 好像杨耀祖被撞的事情跟他没多大关系。 虽然当时余大发吓傻了,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接着他就去招待别的客人了,带着他们去vip区。 那里可都是动不动就几万几十万的赌局。 我找了一个地方钓鱼,钓了许久。 终于看到了丁志强,我就跟他约晚上见面,说想办法送他上路。 他一阵狂喜,连连点头。 当天晚上11点,我来到平安路88号的十字路口。 我给周萍发了个信息,说我现在就在这里,想试着送丁志强上路。 周萍发了语音,说:“不用那么着急,不要因为前几天的事情,而影响你正常的节奏。” “和你无关。只不过我想试一试,找找机会,或者找找规律。反正我已经约了丁志强。”我说。 “那我过来。” 到了晚上11点50分左右,周萍来了。 她看到我,脸色有点不自在,脸上飞过一缕绯红。 不过今晚的她,看起来比前几天有女人味多了。 难道这就是滋润的作用吗? 不过她把她儿子丁天佑也带来了。 我和周萍母子一起来到平安湖的湖边,来到丁志强开车入水的地方。 湖水平静。 我先在地上撒了一圈草木灰,然后摆上范老八给我准备的三杯酒、四道菜。 和之前送卷毛上路一样,我点燃黄纸,轻声呼唤着丁志强的名字。 既然周萍来了,我让周萍丁天佑也跟着喊。 到了12点30分左右,终于听到了动静。 我听到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晚上有雾。 夜雾之中,我看到一辆略显破旧的小汽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湖边。 驾驶座那边的车门打开。 丁志强开门,走到我的身边。 之前几次跟他见面时,还没有闻到特别味道。 可是今天,我闻到一股特别浓厚的水草腥味和腐臭味。 他的眼神非常清醒,但也非常疲惫,充满了哀伤之色。 我突然觉得好像有点对不起丁志强。 毕竟我和周萍有过那么一个晚上。 但是想来丁志强已经死了,我也没有必要这样纠结。 丁天佑看到了丁志强,连忙大声喊爸爸。 喊了几声就痛哭流涕,泪流满面。 丁志强抱住他儿子,满脸心疼。 父子之间闲聊了几句。 然后丁志强问我:“是不是找到方法偷出我的契约了?”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偷契约,我们找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直接送你上路!超度你!” 第110章 下辈子不要再见了 第一百一十章下辈子不要再见了 丁志强苦笑道:“我一直都想上路,可是我的魂魄被黑龙王钓场的鱼钩钩住了,根本走不了啊。” 我微微笑道:“这三杯酒四道菜吃了之后,你身上的怨气就会散掉,自然而然就能上路了。到时候重新投胎为人。不过投胎之后,你的记忆就会消失。” “只要能摆脱钓场的控制,让我魂飞魄散都行。现在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那就吃饭吧。” 我跟他一一介绍这三杯酒四道菜。 第一杯:迎客酒。 第二杯:忘尘酒。 第三杯:送行酒。 第一道:泥裹穿心肉。 第二道:床灰拌金钱。 第三道:黑霜拌金蝉。 第四道:夹生绝户草。 丁志强比卷毛配合多了。 都不用我念词,他主动就端起第一杯酒。 可是他刚刚喝了一点,就突然捂住喉咙,剧烈地呕吐,吐出一团黑血。 周萍也是惊慌失措。 丁天佑心疼地大声喊爸。 “好痛啊!”丁志强捂着喉咙叫道。 他大喊大叫,痛苦地张着嘴。 而我看到他的喉咙深处,有一枚黑漆漆的鱼钩。 看来是这鱼钩钩住了他。 这正是他们当初签订契约时用到的鱼钩。 我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继续观察,发现鱼钩上面有一根几乎半透明的鱼线。 鱼线像一缕雾气一样,延伸到黑夜之中,遥遥指向黑龙王钓场的方向。 周萍直掉落泪,问道:“陈镜,这咋回事啊?” 我回想着丁志强之前跟我说的话,说道:“我这些饭菜都是用来超度亡魂的阴菜,吃完了就能消散怨气,从而上路。可是现在他的怨气被钓鱼场的鱼钩钩住了,根本散不了。而且这些阴菜反而刺激了鱼钩。这钓场老板比我想象中的更厉害!有点棘手。难道只能去偷契约?” 丁志强忍着巨大的痛苦说:“那契约偷不了的!你要是偷契约,也会变成一条鱼。” 周萍哭道:“那咋办啊?” 丁志强嘶哑着声音说:“小陈,你能不能想别的办法?就算让我魂飞魄散也行啊!” 周萍惊了:“那岂不是不能投胎了?” “那也是没办法。现在做水鬼太折磨了!我清醒地看着自己被他们操控着去害人,在赌局中弄虚作假,害得无数人倾家荡产。晚上还要去开鬼车,诱惑别人去参加钓鱼赌博。我还看到你在外面受尽白眼,看到儿子被同学欺负,我却无能为力。这实在是太痛苦了!还不如烟消云散吧。” 周萍抓住我的肩膀说:“千万要保住他,让他重新投胎做人啊!” “我再试一试。” 我掏出龙婆给我的老式打火机。 “我想办法把这根鱼线烧断,如果烧断的话,或许就能摆脱鱼钩对丁志强的束缚。” 接着我掏出那把煞气匕首,用打火机把刀刃烧得滚烫。 “老丁,你忍着一点。” 我拿着匕首去切那根半透明的鱼线。 这鱼线紧绷绷的。 刀刃一切,我听到一声脆响。 像是有弹性的绳子被崩断了一下。 丁志强一声闷哼,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不过这次吐出的鲜血是红色的。 丁志强擦了擦血,饮下第一杯酒。 这次顺利地喝下去了。 他大喜过望。 接着狼吞虎咽,迅速喝完了剩下的两杯酒,吃完了四道菜。 吃完之后,这些酒菜还在原地,但是酒菜中的精气已经不见了。 他站起身来,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兄弟,谢谢你,这酒真醇,这菜真香。” 他又转头看向妻子:“周萍,对不起。有缘的话,下辈子……下辈子你还是不要见到我吧,免得又被我祸害。” 说完之后,四周刮起了一阵风。 我松了口气,对周萍说:“老丁要上路了。” 周萍瞬间哭红了眼,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丁天佑抓着丁志强,哭着喊爸爸。 丁志强摸了摸丁天佑的头,慢慢飘了起来。 他露出微笑,向着周萍丁天佑招手。 突然,他又捂住喉咙,剧烈地咳嗽,再次咳出鲜血来。 我连忙戴上墨镜,发现刚才被切断的鱼线又重新连接在一起了!而且比之前更粗更硬。 现在这根鱼线拉着丁志强,要把他硬生生拖回黑龙王钓场。 我拉住丁志强,想要再次割断鱼线。 丁志强却摇摇头说:“没用了,切不断的。每切断一次,它就会变得更粗更硬。刚才我的喉咙里只有一个鱼钩,现在有两个鱼钩了。” 我暗叫惭愧,说:“不好意思,是我害了你。” 丁志强说:“是你帮了我。再帮我一次吧。” “怎么帮你?” “我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既然没办法送我上路,去投胎轮回,不如直接让我魂飞魄散。我知道你手上有一个家伙能把我直接敲死,就好像当初敲死江文斌一样。” “可是那样你就不能投胎了。” “不能投胎就算了,我不想再当恶鬼了。不想再被鱼钩折磨了。送我解脱吧。” 我望向周萍。 丁志强饱含热泪,对周萍哀求:“小萍,让我走吧。” 周萍含着泪说:“唉,陈镜,你就听老丁的吧……” 我叹了口气,摸出龙婆的祖传秤砣。 可是我有点不忍心下手,握住秤砣的手都在发抖。 之前超度江文斌是为了除恶。 而丁志强却是一个想要求解脱的可怜人。 而且要在他老婆的面前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唉,那就得罪了。”我轻声说。 “快动手吧,来不及了!”丁志强又被鱼线吊了起来。 我将秤砣上的红绳子缠在自己的手掌心上,然后捏紧秤砣,大喊一声: “天生硬骨,血铸阳罡!丁老哥,一路走好!” 他是活活淹死的,致命的位置在他的喉咙。 于是我用力朝他的喉咙部位砸过去。 丁志强在这一砸之下,变成了一堆粉末。 湖边的夜风很大。 这些粉末瞬间都被吹散了。 而那根半透明的鱼线和鱼钩都掉在了地上。 我定睛一看,果然有两根鱼钩,黑漆漆的。 不过两根鱼钩很快也都化成了黑灰。 我望向他的那辆网约车。 网约车不见了,现在地上只有三个酒杯和四个菜碟。 以及一对哭泣的母子。 第111章 万一我没控制住自己 第一百一十一章万一我没控制住自己 夜风吹过,刮起几片落叶。 落叶形成一阵小旋风的模样。 我看了周萍看和丁天佑。 母子俩眼中都是热泪,呆呆望着天空。 “萍姐,老丁走了。”我小声说。 周萍怅然若失,最终收回目光,落在湖面之上。 她叹了口气,抱紧了她的儿子。 丁天佑看着我,眼睛大大的。 我再次望向丁天佑。 他冲我一笑。 看来他并不像周萍说的那么脆弱,也没那么孤僻,对我几次表达出善意。 可能是他在学校经常受孤立,而我对他并没有任何歧视,而且我还帮忙让他见到了他老爸,所以他对我有些感激。 周萍摸出纸巾,擦干眼泪,说:“谢谢你,陈镜。” “不客气,应该的。萍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还不是继续开车,争取把债还完。当时老丁为了赔杨耀祖的钱,找了很多亲戚借了钱。老丁自己赌博也输了不少,欠了不少债,我得一个一个地还。你呢?你有什么打算?你之前说想在外面租房子,租了吗?” “正在看,想租。之前是没钱,现在有点钱了。不过也没有多少。本来挣了几万块,但是还了几万给范老八,一下子几乎花出去一半。不过,租个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在哪儿上班?”周萍问。 感觉她这个问题意有所指,不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到底想问什么。 “就在长乐大厦附近。” 我只说长乐大厦附近,没有精确地告诉她我上班的地址。 长乐大厦是一个地标性的建筑,非常大,开网约车的应该都听说过。 周萍说:“那你们学校距离公司的确挺远的,是需要租个房子。我倒是有个主意,看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主意啊?” “你想租近点的房子的话,特别贵,远点租的话,又划不来,通勤时间长。不如……就住在我家怎么样?只要你帮我分担一下水电费就行了,房租不要你出。”周萍看着我。 脸上闪过一丝红润。 “啊,那怎么行啊?这不占你大便宜了。”我下意识地推辞。 “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也算是表达一下我的谢意。我知道干你们这行的,接这种单子收费挺高的,是给了我友情价。一直欠着人情,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不太方便啊,孤男寡女的。” “你想多了,我儿子跟我住一块,我老妈住在一起,怎么算是孤男寡女呢?你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我们一家三口都很清楚。其实你过来住也是帮我。 “我这怎么帮你啊?” “主要是我晚上在外面跑车,我老妈年纪也大了,有时候照看孩子照看不了。出现意外情况,还得把我喊回去。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是把你扔在半路上了,真是不好意思。如果住在我这的话,就能以防万一。” “是啊,陈叔叔!过来住呗。”丁天佑微笑道。 我把周萍拉到一边,小声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真的不太方便。老实跟你说,你这么漂亮,我是个光棍,难免起了色心。万一我没控制住自己,那就尴尬了。” 周萍脸色一红。 “我倒是希望你能控制住……”她更小声说。 “啥?你说啥?” “没啥。你是不是担心债主上门的时候找不到我,就找你麻烦?” 我知道,肯定是经常有债主上门。 也亏得祖孙三人。 丁志强真是太王八蛋了。 不过罪魁祸首还是钓鱼场的老板。 “那肯定不是,我就是担心我控制不住自己,瓜田李下。”我解释道。 “我都不怕,你怕啥?”周萍抬头看着我。 “这样吧,你给我一段时间,我想一想。” “也行吧。”此时丁天佑突然跑了过来。 他拉了拉我的裤腿,说:“陈叔叔,你敲门,我给你开门。” 周萍脸上又是一红。 我心想,这个可有点难搞了。 丁天佑又说:“陈叔叔,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莫名其妙,问他什么话。 丁天佑把我扯到一边,远离了周萍,小声问道:“陈叔叔,你之前是不是不喜欢洗澡?” “啊,味道很重吗?我还是经常洗澡的。”我一下子面红耳赤。 因为之前收了散怨红包,中了沈培生的招,身上一直有点尸臭。 “听说这就是男人味。”丁天佑笑道。 我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问:“今天还好吧?” “今天味不重了。我一天不洗澡,我老妈就不停地骂我。但是她没有骂你,可见你在她心中比我重要。”丁天佑说。 “她跟你是母子,关系亲近,有话直说。我是外人,有些话不方便说,在她心中,肯定是你地位更重要。” “现在就算是我重要,以后就不好说了,嘿嘿嘿。”丁天佑一脸坏笑。 而我意识到自己超度了丁志强,做了一件好事,又洗掉了身上的一些怨气。 所以身上的怨气应该散得差不多了,尸臭也不见了。 我不由得手舞足蹈,哈哈大笑起来。 周萍问道:“你笑啥?有什么好高兴的?” “陈叔叔悟了。”丁天佑呵呵笑道。 “小孩子别瞎说。” 我想了想,还是跟周萍实话实说,把散怨红包给我带来的种种坏处交代了一遍。 “其实我一直很忐忑,担心你觉得我身上太臭。” 周萍摇摇头说:“还好,我没有闻到。可能是我鼻子不太好,有鼻炎。” “难怪……” “现在你彻底摆脱散怨红包了吧?”周萍问。 “可以说是吧。或许吧。” 我终于可以做一个正常人了! 未来有无限可能等着我! 说不定,会遇到更多的漂亮美女。 而我跟周萍之间这算什么?炮友吗? 露水情缘? 我很快想到,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查清楚卷毛究竟是怎么死的。 许安安那个姓万的高中同学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破坏了蒋家村人的计划,他们可能会报复我,我得提防着。 除此之外,我送丁志强上路,又断了阮娇的生意,肯定是得罪了黑龙王钓场。 我连续坏了他们两单生意。 这钓场老板说不定要暗中对我出手。 而我现在连老板是男是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一念至此,我又非常紧张,浑身冒汗。 不过,想到有神通广大的龙婆她罩着我,也不用那么慌。 而且龙婆说过,我命硬。 只要我不怕死,只要敢于拼命,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彻底压死我。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昂首挺胸。 周萍看着我说:“你气场都不一样了。感觉你迟早会飞黄腾达,到时候别忘了我们母子俩。” 我微微一笑,说:“时候不早了,带着孩子回去睡觉吧。” 周萍问:“你晚上在哪儿睡?” 我想了想:“还是到范老八那去。学校是回不去了,已经关门了。范老八给了我一把钥匙。不过总是在范老八那里住,也不好意思,迟早要出来租房。” “我的建议……你考虑一下。” “咳咳。我会考虑的” 晚上回到范老八家,洗了个澡,发现身上的尸斑基本上都消失了,只有一两处很淡的地方。 接着倒头就睡。 睡到一半时,听到有人喊我。 睁开眼睛一看,居然看到了卷毛! 第112章 夫债妻还 第一百一十二章夫债妻还 前几次看到卷毛,他脸上的皮肉都不见了,那都是摩托车磨没的。 这次看到卷毛,却是他生前的样子,脸上的皮肉都长回来了。 他看到我,非常着急的样子,好像要跟我说话,可是却说不出来。 卷毛不是已经上路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难道还有怨气? 卷毛看着我,眼中尽是哀求,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起之前和丁志强在钓鱼场交流的过程。 当时丁志强也不能说话,我就问问题,让他用点头摇头表示是或否,从而获得信息。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如果是的话就点点头,不是的话就摇摇头。”我故技重施。 卷毛点点头。 我微微松了口气,只要能交流就好,又问:“是好事吗?是的话就点点头,不是的话就摇摇头。” 卷毛摇摇头。 看来是有坏事。 可是接下来的问题就难问了,坏事的范围实在太广。 我又问:“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卷毛点点头。 “是不是和许安安有关?” 这下卷毛十分激动,用力点头。 “是不是和你们蒋家村的人有关?” 卷毛再次点头。 他这一点头,居然把自己的头给点下来了。 头颅滚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了我的脚下。 我低着头,正好看见卷毛的眼睛。 他双眼圆睁,眼眶中都是血,呆呆地看着我。 我第一次看到人头落地,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大叫一声。 这一叫,我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了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原来刚才是一场梦。 莫非这是卷毛给我托梦? 他托梦的意思是什么?催促我早点查清楚他和许安安死亡的真相? 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一直想着卷毛之死。 卷毛是在三环路上出了车祸死的。 据他所说,当时他看到了一个婴儿,为了躲避才撞死。 后来他又说他在我肩膀上看到那个婴儿,而那个婴儿就是鸡蛋中的鬼婴。 所以他应该是为了躲避赵雅琴的儿子才死的。 可是赵雅琴的儿子为什么要去害他? 除了赵雅琴能支配她的儿子之外,还有谁能够支配? 后来,这双绣花鞋的主人又一直支配着卷毛,想要害我。 绣花鞋的主人究竟是谁? 赵雅琴说,那双绣花鞋是沈培生送给她的。 但是沈培生不一定是绣花鞋的原主人。 想着想着,我稀里糊涂又睡过去了。 …… 天亮之后,我琢磨着要不要再跑一趟蒋家村。 或者联系一下蒋家村大巴车司机的儿子。 那个人是个好人,他或许知道一些秘密。 又或者联系一下卷毛的父母。 不过,我还得日常上班,要去查案子也得等到周末。 我带着销售任务回到学校,向学校实验室的人推销公司的生物试剂。 这种关系有点尴尬。 昨天是同学,今天是客户。 不过同学他没有决定权,他得去问老师。 一番尬聊之后,我又接到了周萍的电话。 周萍在电话里惊慌失措,说:“陈镜,我家丁天佑出问题了,需要你过来一趟!” “别慌,出了什么事?你先深呼吸,然后慢慢说。” 周萍缓了一阵,然后才说:“今天学校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我丁天佑吐了。” “食物中毒了吗?还是肠胃不舒服?”我下意识问道。 “不知道是咋回事,吐的东西很奇怪。”周萍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紧张。 “吐的什么玩意儿?” “吐的不是食物残渣,是小鱼,那种特别小的鱼崽子。”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你家小朋友吞着玩的吗?”我惊讶地问。 周萍急忙说:“我问了,他说他没有吞。而且老师说吐出来的东西居然还是活的。一个人把小鱼吞进去之后,很快就会被胃酸融化死掉,怎么可能是活着的?但是这个东西活蹦乱跳,把我儿子疼得要死。” “啊?你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医院。” “那你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周萍有些迟疑:“会不会耽误你上班啊?” “还好,反正我现在是在外面跑客户,医院也是我们的客户之一。” 很快,我就赶到了江城第一医院,找到周萍。 周萍在一间病房里陪着她儿子。 丁天佑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时不时地干呕。 他看到我,挤出一丝笑容。 我走过去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也怀疑是天佑自己吞小鱼玩。” 我看了看天佑。 他现在读一年级,也算懂点事了。 按理说,不至于去吞这么多小鱼苗吧? 天佑委屈地说:“我没有吞鱼苗,中午肚子突然很痛,然后就吐了。” 我问道:“那你有没有见到陌生人,或者接触过陌生人?” 天佑睁着眼睛思考了片刻,摇头说不知道。 “我是早上自己坐公交车上学的,车上都是陌生人,但没有跟他们接触过。” “奇怪,难道是有人在害你天佑?”我皱眉思索。 周萍忧心地说:“不对啊,天佑这么小,跟人无冤无仇。顶多是平常有些小朋友孤立他,也不至于害他吧?会不会是……” 周萍突然面露恐惧之色。 我问她:“你想到什么了?” 她颤声说:“会不会是钓场的人在警告我们?” “警告你什么?” 周萍把我拉到病房外面,小声说: “之前丁志强说,钓场的人用他的魂魄做抵押,借了大笔钱,后来又用他的鬼魂干黑活脏活。现在丁志强上路了,干不了活,那他们的钱可能就白借了。”所以他们要警告我们,看看是不是我们把丁志强放走的,还要让我们替他还钱。” 她故意回避丁天佑,估计是担心丁天佑多想。 听她这一说,我倒是觉得极有这个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钓场的反击也太快了。 此时,周萍接了个电话。 听了几句话之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周萍突然对着电话大叫道:“你别动我儿子,不然我跟你们拼了!” 接着,周萍愤怒地挂掉电话。 我问她:“咋了?” 周萍恨恨地说道:“是钓场的人。他说丁志强之前欠的钱没还完,现在夫债妻还,要我们继续还钱。” 第113章 对孩子下手 第一百一十三章对孩子下手 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叹道:“果然是黑龙王钓场的人干的。他们在报复丁天佑。好可怕的手段,好恶毒的心,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周萍忧心忡忡地问道:“他们怎么做的?不至于直接把鱼塞到我儿子的肚子里吧?” “直接硬塞,当然不现实。钓鱼场里面也有高人,懂得很多歪门邪道。毕竟之前他们用契约交换别人的灵魂。他们是用某种邪术,凭空把鱼苗放进天佑的肚子里。可能是坐公交车的时候,也可能是上学放学的时候蹭一下,反正神不知鬼不觉。黑龙王钓鱼场的人很擅长用鱼钩和鱼,用的都是和鱼相关的法术,有点厉害。” 周萍急得快哭了:“那怎么办啊?” 此时这个病房里有很多病人。 他们都看着我,眼神怪怪的。 因为我们说的都是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估计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神棍。 不过救人要紧,我也顾不了这么多。 我把周萍拉到一边说:“当务之急是把天佑肚子里的鱼苗排出来。估计他肚子里还有一些残留。” “真的能排出来吗?要怎么做啊?”周萍问。 “先搞清楚天佑中招的过程。再琢磨破解之法。” 于是我问天佑:“今天有没有碰到手上有鱼线,或者带着鱼钩的陌生人?” 天佑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有。中午在食堂吃饭,碰到一个人,跟食堂的师傅打招呼,说他钓到了鱼。” 我心想,这钓鱼场的人真是神通广大,连学校食堂的人都能搭上关系。 不过这也正常,这钓鱼场的带彩钓鱼吸引了社会各界人士。 有丁志强这样的体制内人,有梁国x这样的创业老板,也有杨耀祖这样的社会闲散人员,还有阮娇这样的香艳富婆。 一根钓鱼线,连接着无数人员。 而钓鱼场老板则稳坐钓鱼台,幕后控制一切。 或许教阮娇邪法之人,就是钓鱼场的老板。 “那这个人有没有碰到你,跟你说话,或者拍你肩膀啥的?”我继续问天佑。 “没有拍我肩膀,也没跟我说话。”天佑回答道。 “那他有没有碰你的衣服,或者拿棍子,或者拿别的东西碰你?” 天佑歪着脑袋又想了一会儿,说:“有,他好像拿一根细线挨了我一下,那根细线好像就是钓鱼的线。” 我叹道:“果然是和钓鱼相关的邪术。” 周萍问道:“他们是怎么做的?” 我说:“这像是一种降头,名叫尸油鬼鱼降,需要用到天佑的生辰八字。丁志强在他们那里钓鱼,连自己的魂魄都卖了,自己和家人的生辰八字什么的,钓鱼场的人肯定也知道。于是他就早早锁定了目标,然后用一根鱼线沾上尸油,培养一种邪祟的阴鱼种子。这种种子非常小,就像灰尘一样。只要碰到孩子,这些阴鱼的种子就能爬到孩子的身上,然后钻进孩子的肚子里。” 说到这里,我有些不寒而栗。 “肚子里很温暖,而且营养丰富,这些灰尘一样的种子,就会迅速孵化成黑色的小鱼苗。鱼苗在胃里游来游去,让孩子非常痛,然后吐出来。但是这鱼不是一次性孵化完,先孵化一批,后孵化一批,再慢慢孵化一批。这个过程断断续续的,孩子就会一直断断续续地痛。孩子把这些鱼吐出来一条,其实自己的元气就会被吐走一些,人就会跟着虚弱。这自然是钓鱼场在示威。想让你还钱。” 周萍破口大骂:“老丁这个王八蛋,自己欠了欠了一堆账,现在祸害我们母子俩!钓鱼场的的人也是王八蛋。欺负我们孤儿寡母。陈镜,还好有你,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咱们也是有缘,不用说这些客套的话了。” “那现在怎么办?” “稍安勿躁,我来找法子。” 我临时抱佛脚,打开龙婆给我的小册子,寻找相应的办法。 上面有一个简单的催吐之法。 有一种东西叫雄黄豆豉汤。 两种东西都很常见,雄黄能破除一些邪祟的东西,豆豉能够催吐。 把这两个东西熬成汤给孩子喝下,基本上一次性把这种伤害性不高的鱼苗除干净。 不过很明显,丁天佑这次能中鱼苗,下次说不定就能中鱼钩。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下手的人并不是想要下死手。 不然的话,天佑恐怕已经出了大事。 “但是我的规矩你也知道,我的师傅反复叮嘱我,无论是谁找我办事,都得给钱。”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我现在没钱啊,今天孩子治病,我医药费垫了不少。”周萍面露为难之色。 “给我写个欠条就行。之前范老八救我的命,我也是没钱给他,也是写了个欠条。” 我心里吐槽着,这或许是一种形式主义。 这个形式主义是给冥冥之中的天道看的。 周萍立刻手写了两份欠条,给我一张,她自己留一张备份。 这次她倒是没有任何反感,非常理解。 我出去买雄黄和豆豉。 然后告诉周萍熬汤的方法。 这附近没有熬汤的地方,周萍先开车回到家里,熬了一锅汤,然后带回来给天佑喝。 天佑喝完之后哇哇大吐,吐出一大滩黑水。 黑水里面有许多蹦蹦跳跳的小鱼苗。 不过吐出来之后小鱼苗很快就死了,死了之后又腥又臭。 惹得病房里所有的人都掩住鼻子,满脸嫌弃。 我连忙跟他们说:“不好意思,孩子生病了。” 有几个病人表示无所谓,说:“没关系。” “大家都是病人。” “病人都会吐,这很正常。” 其中有一个病人年纪有点大了,把我拉到一边说:“小伙子,看你有几分本事,你是道上的吗?” 我谦虚地说道:“略懂一些皮毛。” 老头眼睛一亮:“那能不能加个微信啥的?以后家里碰到事了能不能联系您?” “当然可以。” 我看他态度这么好,就加了微信。 “不过事先说明啊,我出来干活是要钱的。” “那是当然,受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不付钱,你肯定不帮我干活。” 周萍又把我拉到一边,说:“接下来怎么办啊?他们今天能对孩子下手,明天还会继续下手!” 第114章 你喜欢我妈 第一百一十四章你喜欢我妈 这个问题太过棘手。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丁志强欠钓鱼场很多钱,如果钱不还完的话,他们估计就不会放过丁天佑。可是那是丁志强欠的钱,跟你们母子没关系。何况他们要是讲道理的话,就不会挣这么多钱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除非我们把钓鱼场一网打尽。这太难了。”我顿感无力。 周萍看着我说:“那能不能委屈你一下,帮我个忙?” “什么忙啊?”我问道。 “暂时在我家住一段时间。一来帮我儿子把所有的鱼苗都排出来,二来也保护一下我儿子。这几天我们就请个假,不上学了,免得那些人靠近我儿子。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也找不到别人帮忙了。”周萍小声说。 “那也行。我倒是挺乐意住进来。只不过,怕你妈妈有意见,担心老人家觉得我是个坏人。” “不会的,我妈这几年也一直劝我,重新再找个男人嫁了。” 周萍突然说道:“啊,我不是说嫁给你啊!千万不要误会。我也知道我跟你年纪相差有点大。我起码大你七八岁。你才二十多,我已经三十多了。你不要被我吓跑了。”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怎么会呢?你长得也挺漂亮的。虽然三十多,但正是女人最成熟的时候,也是最有魅力的时候。只要你稍微打扮一下,还是很受欢迎的。” 周萍苦笑一声:“欢迎不欢迎的无所谓了,主要是我的孩子。如果以后找的男朋友不喜欢我孩子的话,那也没有办法在一起。不过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我是一个正常的男的,也不希望带个拖油瓶的中年女人。” “倒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的人喜欢成熟的美,有的人喜欢羞涩的美。”我安慰道。 “不用这么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医院也不是好地方,人来人往的。” 之后,周萍去办出院手续,载着一起回家。 而我跟前台林悦小姐姐请了个假。 林悦又把我说了一通,说新老板新官上任三把火,正在狠抓考勤。 “你再这样请假的话,恐怕饭碗不保哦。” “唉,我也是没办法,家里有人生病了呀。”我解释说。 下午,我再次给丁天佑喝了一点雄黄豆豉汤。 丁天佑又吐了几条鱼出来。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鱼?”我问丁天佑。 “好像没有了。之前感觉到有东西游来游去,现在没有感觉到了。”丁天佑小声说。 到了天黑,丁天佑的状态好了不少。 之前面色惨白,现在恢复了一些红润。 周萍做了几道菜,丁天佑狼吞虎咽,吃了一顿。 毕竟那几条鱼消耗了他大量的精气神。 我也食指大动,吃得满嘴生香。 周萍家里是个三室一厅的格局。 丁志强之前在体制内,福利待遇都还不错。 这个家是丁志强留给他们的最后的财产。 还好丁志强没有丧心病狂,把房子抵押出去。 平常丁天佑、周萍和周萍的母亲三人各自一间卧室。 今天我来了,周萍就和她老妈挤在一块,丁天佑自己仍然睡他的卧房,而周萍把她自己的卧室让出来给我住。 本来我提出我睡沙发就行,但是她们说让客人睡沙发不成体统,还是让我睡卧室。 安顿下来之后,周萍要去开车。 午夜档的车费高,收入多一点。 我说:“那你去开车吧,我先看着天佑。等他睡熟了,我再洗洗睡。” 周萍又是一阵感谢。 说完周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而丁天佑一直睡不着,做完作业之后,跟我聊天。 “陈叔叔,不对,陈哥哥,你读的什么大学,什么专业?” 我呵呵一笑,说:“我是江城中医药大学的,学的是药学专业。” “那你会治病吗?” “我不会。那是医学专业的人干的。” “你会开药吗?” “也不会。”我脸上一热。 “那你的专业是干啥的?”丁天佑睁大眼睛望着我。 “我的专业,简单来说就是研究药物的分子结构啊,或者药物的制作工艺流程之类的。”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怎么一直陪着我妈呀?不用上班吗?” “我卖生物试剂。比如你到医院做抽血检查,需要用到一些试剂。我就是卖这种东西的。”我解释说。 “那你喜欢我妈妈吗?”丁天佑的这个问题让我一愣。 “喜欢呀,你妈妈又漂亮,人又温柔,当然喜欢。” 面对这样的问题,自然不能说不喜欢。 不然的话不仅会伤小孩子的心,也会伤他老妈的心。 “那你能做我妈妈的男朋友吗?”丁天佑再次抛出一个石破天惊问题。 这又把我问愣住了。 难道那天晚上,我和他老妈的露水情缘被他看到了? 周萍路过门口,连忙冲进来,说道:“别瞎说,你陈镜哥哥比妈妈小这么多,怎么可能当妈妈男朋友?” “现在不是流行姐弟恋吗?网上都说什么小狼狗小奶狗之类的。”丁天佑天真无邪地说着,脸上却是一脸坏笑。 我顺着他的语气说:“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想当狗。我想当个人。” “别瞎说,妈妈去开车了,晚上晚点回来,你要听话哦。” 收拾完,周萍这才出门。 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丁天佑终于睡着。 而我也去洗洗睡了。 睡在这么一个陌生女人的家里,还是有点忐忑。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好久才睡着。 恍恍惚惚中,我感觉有人在叫我。 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丁志强! 而丁志强满脸愤懑和不甘。 我大惊问道:“哎,你不是魂飞魄散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丁志强说:“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争着一口气。一口气不散的话,就能继续活着。” 我有些心虚,说:“看来你还有一团气。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帮你。” 丁志强变得非常激动,大声说道:“当然有心愿未了。” 我问他什么心愿。 丁志强走到床边,盯着我问:“你现在睡在哪里?” “睡在你家。” “那你是不是睡了我老婆?”丁志强突然面目狰狞。 我连忙解释,说:“那个,你听我讲,你不要误会啊。” “我误会什么?你老实交代,你有没有睡过我老婆?” “事情不是你想象那样的。当时嫂子情难自禁,而且我要是不安慰她一下的话,感觉她要自杀,要崩溃,完全扛不住。” “放你的狗屁,你就是起色心!我老婆就算需要安慰,你就不能拒绝她吗?” “我想拒绝,但是拒绝不了啊。” “那你是不是认为我老婆是个骚货?”丁志强越来越激动,眼睛都快直出血来了。 “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连忙解释。 “那你现在又跑到这儿来,是不是想继续睡我老婆?”丁志强一步一步靠近,脸红得冒烟,感觉他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是为了保护你儿子!” 第115章 心中有愧 第一百一十五章心中有愧 “放你的狗屁!我儿子变成这样,就是你害的!你养寇自重,这样我老婆就会需要你,你就能趁虚而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个王八蛋!”丁志强越说越愤怒,以至于七窍流血。 情急之下,我都没时间开口辩解。 “上大学上了几年一直都是光棍,看到室友谈恋爱,跟着别的女人出去过夜,你就羡慕,一直想尝尝女人的滋味!这一尝就食髓知味了,就欲罢不能了,是不是?”丁志强继续狂喷。 说来也巧,他居然说透了我一点点心思。 我心里的确是有一点点羡慕。 但是绝对没有主动打周萍主意的心思。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拼尽全力救我出来,超度我。没有想到你就是这种趁虚而入的色魔!现在我拼着投胎不要,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说完,他猛地冲过来,接着突然撕开他自己的肚子。 我看得目瞪口呆。 而他从肚子里扯出一大团水草,用力缠住我的脖子。 瞬间,窒息的感觉就将我包围。 我感觉眼冒金星,呼吸困难,肺都要炸了。 然而丁志强越勒越紧。 “王八蛋,勒死你!” 我拼命地挣扎,大叫一声。 突然醒了过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梦。 我坐在床上大口地喘气,身上都是冷汗。 看来我心中是对丁志强有愧,所以才会梦到他。 又或许,丁志强的确有一股怨气在向我发泄。 我望向隔壁卧室的方向,看着那堵墙。 墙的那边是周萍的卧室。 我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或许丁志强说得没错,我这是趁虚而入? 但是他已经死了。 他老婆是单身状态,想和谁发生关系就和谁发生关系,丁志强也管不着。 我何必给自己加这么强的道德枷锁? 何况是周萍主动的。 这么一想,我就想通了。 此时有人敲门,接着传来周萍的声音:“小陈,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可以进来吗?” 原来这一觉睡了很久,周萍已经开完车回家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进来吧。” 周萍进来了,打开了灯。 我眯了一下眼睛。 虽然灯光很柔和,但是突然从黑暗中看到灯光,还是眼前一花。 我看到周萍穿着跟上次一样的睡衣。 头发湿漉漉的,随意披在肩上,估计是刚洗完头。 此刻看起来更加温柔,更加妩媚。 想起刚才丁志强在梦中对我的指责,我把头撇向一边,不敢直视。 周萍说:“我刚才听到你喊老丁的名字,怎么了?他给你托梦了吗?” 我脸上一红,不过还是把刚才的梦境跟她说了一遍。 周萍呵呵一笑,说:“这个王八蛋,生前把我们娘儿俩害惨了,死后还想干预我。要不是念在夫妻一场,我才不会想办法帮他解脱。现在你帮他解脱了,他还反过来指责你。真是没良心的东西。对不起,我代表他向你道歉。” 我见她是这个态度,心中有所宽慰:“可能不是他托梦,只是我自己做的噩梦,跟他没有关系。” “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你对我们娘俩的照顾很多。天佑碰到这种鱼苗邪术,又是你帮忙。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唉……” “小事一桩嘛。”我笑道。 “这几年我实在是太累了,太痛苦了。在我儿子面前,我要保持坚强。我要是垮了,我儿子肯定也要垮。在我妈面前,我得这样,我一定要装作坚强的样子。不然的话她那么大年纪了,她也扛不住。在你面前,我很有安全感。虽然你比我小,但是我总感觉像是有了肩膀一样。”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温柔。 “可是你一走,我又特别的脆弱,特别的孤单,不知道该怎么办。每天晚上我都故意跑车跑得很晚,一是为了多挣点钱,二是为了让自己更累一点,这样上床之后就能睡着。我实在是太累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哭了起来。 我连忙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 她顺势轻轻地靠在我的肩头。 我想了想,还是伸手抱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后背。 而她突然把嘴唇凑了过来,温温热热的,薄薄的。 我也忍不住亲吻着她。 周萍突然就往后退了一下,说:“不可以,不能这样。” 但是她虽然嘴上说不可以,身体却又凑了过来。 很快她的睡衣就离开了它的主人。 她嘴上继续说着不要,双手却搂着我的头。 恍惚之间,我也搞不清楚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突然,她扬起手来打了我一巴掌。 响亮! 这一巴掌把我打得再次睁开眼。 我发现周萍扯着睡衣盖住自己,惊慌失措,不住后退,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我看了看自己,意识到自己好像中招了。 估计是做的什么暴力的事情。 我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刚才是不是我侵犯了你?” 周萍看着我,眼中都是眼泪。 我打了自己一巴掌,说:“我也是中了鬼遮眼,有人在害我!” 周萍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小声说:“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愿意。可是你不能像刚才这样强迫我……我也是有尊严的。” 我再次道歉:“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就好像有人控制了你儿子,对他下了降头,让他吐了鱼苗一样。有人也对我下了降头。我自我检测一下。” 周萍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怎么检测?”她问道。 之前我和徐浪说过,中了邪术的人,味觉会颠倒。 当时他吃辣的,一点都不觉得辣。 我走进周萍的厨房里,看到几颗大蒜头。 平常我不喜欢大蒜,又辛辣又刺鼻,每次吃到嘴里第一时间想吐。 此时我剥出一颗大蒜,扔进嘴里,嚼了嚼。 预想中的辛辣味没有出现。 反而感觉到一股甜味。 只不过这甜味有点发霉了。 果不其然,我中招了。 周萍走过来问:“你这是要吃面?” “不是,这就是测试一下是否中邪了。果然中了。” 不过我感觉我中邪的方式,和徐浪中邪的方式不一样。 徐浪是阴气入体,中了阮娇的阵法。 而我感觉肚子里有股东西在窜来窜去。 可能和丁天佑一样,肚子钻进了某种奇怪的东西。 可能是鱼,也可能是其他的软体动物。 总之都是阴气森森的。 反正周萍家里的雄黄豆豉汤还有多的,我便喝了一大碗。 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难喝。 一喝我就忍不住吐了,吐出了一大滩水。 水中有一条奇怪的虫子。 这虫子像蜈蚣一样,有特别多的脚。 第116章 阴魂不散 第一百一十六章阴魂不散 “啊?这是什么东西?”周萍惊恐地问。 “多足虫,蚰蜒。” 我看着地上的蚰蜒,心中猛然一跳。 甚至有点背脊发凉。 我立刻想到了蒋家村的那位高人。 报复来了! 黑龙王钓场的人盯上了丁天佑。 蒋家村的人盯上了我。 周萍的儿子我不能不管。 我自己的事情更是要摆平。 也就是说,我现在同时面对两个敌人。 两个敌人都不好惹。 黑龙王钓场的老板神出鬼没。 蒋家村的人更是难缠。 他们全村的人对我都充满了敌意,尤其是他们村中那个善于使邪术的高人。 这个高人就喜欢使用蜈蚣蚰蜒一类的东西。 周萍看着我,站起来,朝我走近了两步,坐在床边,小声说:“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很难对付吗?” 我突然打了个寒颤,叹道:“的确很难对付。这次面对的是真正的悍匪啊,不对,是真正的狠人。” 接着我就把蒋家村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那怎么办?”周萍问。 “他们就是冲着报复我来的,因为我之前带人抢走了许安安的尸体。而且经过上次那么一闹,很多人都知道了他们村买媳妇,直到他们给买来的媳妇儿下毒,把她们毒成傻子,摧毁她们的神智。不过他们真厉害,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中的招。” 我回忆着这几天的生活行动轨迹,好像没有碰到蒋家村的人。 看来他们有那种不用近身就能施法的手段。 好可怕,好诡异! 也难怪卷毛的父母不敢反抗。 既畏惧村里多年来的规矩和权威,也畏惧村里流行的邪术。 “那你现在中的降头破解了吗?”周萍担忧问道。 “不知道啊。要不我还是搬走吧,免得我又对你非礼了……” “啊,你要是走了,那天佑怎么办?” “主要是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陷入幻觉。”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觉?难道你一直想我……” “咳咳,我也说不上来。我得去请教一下我的师傅,如何抵挡这些降头。” 正商量着时,我的手机响了。 打开电话一看,居然是许安安的父亲,许志刚。 许志刚在电话中问:“小陈,你现在方便吗?” 听他的声音惊慌失措,想必是碰到了意外。 “方便。您怎么了?” 我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中年人的面孔。 许志刚和他的老婆张素云都是可怜人,只有许安安这一个女儿,女儿却死于非命。 差点尸骨无存,连骨灰都要埋葬在别的村子里,魂魄日夜受别人压榨。 还好我帮他们把许安安的尸体抢了回来,并且让她得以安息。 许志刚在电话里唉声叹气说:“唉,你张阿姨得了一种怪病。” 我连忙问他:“张阿姨得了什么怪病?” 他说:“前两天她还好好的。她出去买菜,回来之后她突然呕吐,而且吐出来的是蜈蚣。” “啊?吐蜈蚣?” 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周萍瞪大眼睛看着我。 许志刚继续说:“刚开始吐了一条,我还以为是她吐东西的时候,正好有一条蜈蚣爬过去,所以看起来像是吐了一条蜈蚣。可是后来她接二连三吐了四五条。我清清楚楚看到蜈蚣是从嘴里吐出来的!那蜈蚣好长,色彩鲜艳,扭来扭去的,别提多恶心了。我又把她送到医院去了。可是医生一直也查不出原因,给她吃了一些驱虫的药,又拍了片子,还是查不出原因,接二连三地还是吐蜈蚣。” “事出反常必有妖,有没有人联系你们?”我问道。 “有啊。有人给我打电话。” “是不是蒋家村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蒋家村的人擅长使用蜈蚣做邪术。他们怎么找到你们的?提出了什么要求?” 许志刚一声长叹。 “他们村长给我打电话,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到我手机号码的。” “他们在电话里说什么?” “他说让我去把安安的骨灰,还有蒋明轩的骨灰都挖出来,送到他们蒋家村。说蒋明轩本来就是他们蒋家村的人。又说我家安安生是他们蒋家村的人,死是他们蒋家村的鬼,一定要安葬在他们蒋家村。打电话的人假惺惺的说,不忍心看到魂魄漂泊在外。说着说着,他还把自己感动哭了。” “好无理的要求!”我怒道。 “唉,他们这种恶人做事,向来都会给自己找一个高大上的理由。” “你答应了吗?”我问。 “我当然没答应。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把安安和蒋明轩的骨灰带回去,你张阿姨就会每天吐几条蜈蚣。还说,如果一个星期内看不到骨灰的话,张阿姨肚子里的蜈蚣就会越来越多,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吃光!最后抛给我一个问题,问我究竟是活人的老婆重要,还是死去的女儿的骨灰重要?” “这个选择题您怎么选?” 此时此刻,我已经知道许志刚是来向我求助的。 蒋家村的人果然对许安安的骨灰念念不忘。 他们对张素云下降头,自然是一种威胁手段。 对我下降头也是如此,逼迫着让我们把他们要的东西送回来。 我自然不会把卷毛送回那种罪恶之地。 但是在答应他之前,我需要知道徐志刚本人的态度。 他愿不愿意为了老婆牺牲女儿? “我女儿安安已经入土为安,和蒋明轩合葬在一起。我不可能把他们的骨灰挖出来,更别提给蒋家村这种禽兽不如的地方!一旦还过去,他们的魂魄肯定会受煎熬。你张阿姨得了这种怪病,我也会想办法治好。不过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治,所以向你求助。” “许叔叔,你先别着急,这件事只能慢慢商量。你要我现在就给出一个法子的话,我也给不出来,因为我自己也中招了。”我如实说道。 “啊?你也中招了?你中的什么招?” “我吐出了类似蜈蚣的东西,是蚰蜒。而且中招之后出现了幻觉。张阿姨吐蜈蚣之前有没有做一些反常的举动?”说到这里,我看了一眼周萍。 周萍脸色一红。 “她也有。”许志刚说。 “什么反常举动?”我问道。 “不穿衣服裸奔。” 第117章 不争气的弟弟 第一百一十七章不争气的弟弟 听到这个反应,我有点哭笑不得。 这种幻觉一般是一个人的某些心思被放大,或者被激发。 难道张素云阿姨心中有过这种释放自己的想法? “看来每个人中招后的情况都不一样。而且蒋家村的人已经跑到你们那儿去了。我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罢休。”我叹气道。 许志刚说:“小陈,我知道你懂一些那方面的东西。你张阿姨这种情况,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这里有一个小妙招,能让她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这样能好受一点。” “什么办法?”许志刚问。 “给她熬一碗雄黄豆豉汤。” 接着我就把这个汤的配方告诉了许志刚。 “我知道了,我这就熬给她喝。不过你也要小心,恐怕蒋家村的人最恨的不是我,而是你。因为是你破了他们的阵法。没有你的话,我们也没办法把安安和蒋明轩的遗体带走。”许志刚叮嘱道。 “他们越来越嚣张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反击!”我咬牙切齿。 “你有信心击垮吗?” “目前没有。”我如实回答。 “你不用慌。我也要对付他们,等我一段时间。之前我说过我要报仇的,只不过还在慢慢学习,想积累一点资源。他们先伤害了我的女儿,现在又伤害我的老婆,那我不能慢慢积累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何况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村子!” “许叔叔,你先淡定!你不会想自制火药、自制土枪猎枪之类的吧?千万不要玩那个,这可是违法的。到时候没报完仇,还连累了自己和张阿姨。””我急忙劝道。 “那肯定不会。他们用邪术对付我女儿,对付我老婆,那我们家也有一些祖传下来的手段。只不过以前我觉得这些东西不登大雅之堂,现在才发觉,这些东西对付蒋家村的人最合适不过。” “有您的加盟,那就好多了。您祖上也是干这行的吗?”我说。 “略懂一些皮毛,到时候再跟你说。” 本来我还想着找许志刚收费的。 不过这次我不仅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那就不收费了。 何况他不是置身事外,而是要跟我一起去对付仇人。 …… 刚挂完电话没多久,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个陌生的号码。 以前对于陌生电话,我都是不接的,因为太多都是广告,很多还是诈骗。 可是现在实习跑销售,要面对一些客户,所以我还是接了。 电话里的人问:“请问是陈镜吧?” “是,您是哪位?”我问道。 这个声音听起来挺年轻,估计比我还小一点。 这口音听起来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是蒋明轩的弟弟,蒋明堂。”对方的人小声说道。 我大吃一惊,没有想到是卷毛的弟弟。 之前我听说过,卷毛他们家有个小儿子。他的父母为了保护这个弟弟不受人欺负,所以坐视蒋明轩被村里人欺负不管。 甚至眼睁睁看着蒋明轩的尸体被埋在村口受万人践踏。 不过这期间,我一直没有见到过他弟弟。 没想到此时此刻,会接到他的电话。 “我知道您和我哥哥关系非常好,也知道您非常讨厌我的父母,甚至也讨厌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给您打电话。” 这个蒋明堂好像在是读大一。 蒋家村这种地方,一户人家能够出两个大学生,真是不容易。 “你怎么了?有何贵干?要替你哥哥报仇吗?”我问道。 “村里人天天欺负我爹我妈,还欺负我。说是我们家勾引了外人,破坏了村子里的规矩和风水。他们还说为了村子的团结,一定要把我哥的骨灰要回去。” 哦,那你的意思是? “而我哥的骨灰是被你带走的,所以他们逼我来找你,让你帮我把我哥的骨灰,还有许安安的骨灰弄回去。他们说许安安是我们村的媳妇。” 听到他这话,我真是要气笑了。 我问他:“你怎么看呢?你觉得应不应该把你哥哥的骨灰拿回去?” “我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哥哥的骨灰被拿回去之后,会有什么下场?”我忍着怒气问道。 “我……”蒋明堂欲言又止。 “你知道,但是你不好意思说是吧?那我就帮你说!” 我毫不客气地戳破:“你哥哥的骨灰被拿回去之后,就会被埋在村头的泥路下面,受万人践踏!” 我越说越来气。 “他们就是要以此羞辱你哥,让你哥的魂魄不得安宁,同时也是羞辱你全家,给全村人立威。你是你哥哥的亲弟弟,你愿意看到你哥哥死后受这种折磨和侮辱吗?” “我不知道啊……可是不把我哥哥的骨灰弄回去的话,他们就天天欺负我爹我妈,还欺负我。我们一家三口人没办法跟整个村子的人为敌啊。”蒋明堂哭诉道。 “你们跑出来不就行了?难道还非要在农村种地?现在江城这么多地方,随便找个地方打工就行了。既可以摆脱那些可怕的村民,又可以自己过得好。” “我爸妈在老家住惯了,不习惯背井离乡在外面打工。” “做人不可能既要又要!你自己既不关心你的哥哥,又没有魄力带父母离开,连自己的至亲都不敢保护,为什么要指望我这个外人帮你们?” “我只知道我哥的遗体是你们带走的,你们就得还回来。 我怒斥道:“我只知道你哥活着受苦,死后不能再继续被你们村子里的人践踏!” “我知道你跟我哥哥关系好,你就忍心看到我哥哥的爹妈被人欺负吗?”蒋明堂居然反问我。 “你是你爹妈的亲儿子,你都不管,我一个外人为什么要管?如果你让我帮忙做别的,比如在外面帮你们找个工作,那我愿意。但是你让我把你哥哥和许安安的骨灰送回去,那绝不可能!” 为了把许安安和卷毛的遗体带出来,我可是费了老劲。 那可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 现在让我把骨灰还回来,门都没有。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挂完之后我还是非常生气,气得手指头都在颤抖。 周萍走了过来,轻轻从后面抱住了我。 “不要生气,有事慢慢商量。我知道你是个厉害人物,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我们母子俩也只能靠你了。”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第118章 我也有靠山 第一百一十八章我也有靠山 我也感觉到周萍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身子隐隐有点颤抖,皮肤有点发烫。 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 我知道,她干涸了许久,渴望滋润。 而我也寂寞了很久,需要陪伴。 何况之前我和她已经有过一番深入的交流,此时此刻似乎可以水到渠成。 正当我准备感受一下她的温度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她儿子的声音: “妈妈,我好像好了,肚子里没有鱼了。” 丁天佑在门外说道。 小朋友居然醒了。 周萍连忙从我身上站起来,回头对着卧室的房门说:“那真是太好了,可得好好感谢你陈哥哥……不,陈叔叔。” 接着她去打开房门,把丁天佑领了进来。 “我不想叫他叔叔。”丁天佑看着我说。 “难道叫哥哥?他比你大不少呢。”周萍呵呵笑道。 “我也不想叫哥哥。” “那你想叫啥?对人要有礼貌,要有称呼。” “我想叫他爸爸。”丁天佑严肃地说。 此话一出,周萍脸色一红。 我也尴尬,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 “别瞎说!”周萍呵斥道。 这是丁天佑第二次提到这个事情了。 “妈妈,你是不喜欢陈叔叔吗?”丁天佑问道。 “大人之间的事,不好说喜欢不喜欢的。”周萍轻声说。 “要是不喜欢他的话,扑他怀里干什么?你门没关紧,我都看到了。我在电视上看过,凡是这样的都是谈情说爱的,都是互相喜欢的。”丁天佑笑嘻嘻地说。 周萍的脸更红了。 我刚要解释,周萍先开口道:“我是安慰你陈叔叔。刚才有坏人给他打电话,威胁他,说要揍他,还要害他。陈叔叔太生气了,我过来安慰他一下。” “是不是想害我的人,也要害陈叔叔?” “是啊。陈叔叔为了保护你,得罪了坏人。所以你得好好学习,将来长大了,好好报答陈叔叔。” “我知道了。” “那咱们回去睡觉吧。”周萍牵着丁天佑的手,打算往屋外走去。 丁天佑却钉在原地不动。 我也对着丁天佑说:“你妈妈一个人照顾整个家庭太累了,你是家里的男子汉,一定要把家扛起来,扛得住吗?” 丁天佑昂首挺胸道:“当然扛得住,我已经是男人了。” “好了,你这个大男人,回去陪你老妈睡觉吧。” 我目送丁天佑和周萍回房。 而我激动的心久久难以平静。 我对周萍的感情难以解释。 或许只是两个寂寞的人互相安慰而已。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对付敌人。 很明显,蒋家村的人已经摸到我身边了。 他们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我都不知道。 我一个人难以抵挡,好在我也是有师父的人。 次日天亮后,我又安抚了周萍、丁天佑和周萍老妈一番。 周萍照常跑车,她老妈在家里照顾丁天佑,而我去寻找支援。 我冲到废品站找到龙婆。 龙婆依旧戴着个墨镜,躺在躺椅上听着韩剧。 她好像知道我要来,开口道:“今天问什么?” 我说:“师父,有人欺负你徒弟,欺负到头上来了。” 龙婆推了推墨镜看着我,说:“咋回事?说清楚一点。” 我就把我中邪的事情说了一遍。 “师父,接下来怎么办啊?”我虚心请教道。 龙婆说:“凡事都要先思考一下。谁是敌人?敌人的目的是什么?” “很明显,蒋家村的人是敌人,他们的目的是取回卷毛和许安安的骨灰。”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一是保护我自己,二是反击报仇。” 龙婆问:“那你需要做什么呢?” “我需要找到给我下邪法的人究竟是谁,然后反击他们,将其一网打尽。” “不错。” “可是怎么把他们引出来?”我问道。 “你自己想想,要多想一想。” 我顺着龙婆的思路往下思考,突然一拍脑袋。 “哦,我明白了!他们想要许安安和卷毛的骨灰,那我就把许安安和卷毛的骨灰带出来。他们要骨灰的话,自然就会来见面。只要让他们露面,我们就有机会对付他。” 龙婆点点头:“不错。” “可是怎么对付他们?是用术法攻击他们?”我问。 龙婆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而且这次来的人都是活人,对付活人的手段我们就少了很多。你不是认识赵建国吗?等他们过来之后,你就让赵建国把他们抓起来。” “他们要是没犯罪的话,怎么抓?”我疑惑问道。 “他们想抢你的骨灰,肯定会动用一些手段,这就可以告他一个蓄意伤害罪。或者他们让你出现幻觉,你也可以让他们出现幻觉,让他们去违法犯罪。到时候一样可以抓他们。君子成大事不拘小节。” 龙婆这番话,一下子帮我理清了思路。 我连忙道谢。 然后我又问:“您这里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们中幻觉,操纵他们的神智,让他们去违法犯罪,这样我们可以钓鱼执法。” “我们不主动使用幻觉。你操纵别人的神智,会有反噬的。我们的主张是,如果敌人用幻觉对付我们,我们就用一个阵法,把他们反弹回去。” “怎么反弹?” “我教你一个小方法。蒋家村的人擅长使用蜈蚣,见面之后可能还会往你肚子里移植蜈蚣,用蜈蚣制造幻象。所以你就准备一只大公鸡,感觉自己中了幻象的时候,就把大公鸡弄出来,大叫一声。公鸡是蜈蚣的天敌,这样破掉蜈蚣的阵法,就能让对方得到反噬,但是这要把握时机。你要发现自己中的幻觉,清醒之后,让对方认为你依然在幻觉之中,这样才能破掉他的阵法。同时你要把大公鸡藏好,不要让对方发现。” “我明白了。如果没有破坏对方的阵法呢?” “那就是用老绝招,咬破你的舌尖血,舌绽春雷,遇邪先骂娘。” 于是,我又给许安安的父亲许志刚打电话。 “我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把蒋家村的人找出来,然后狠狠k他们一顿。” 许志刚问:“什么办法?” 我就把我的设想说了出来:请君入瓮。 说完之后我又补充道:“不过这个计划可能有点风险,不知道蒋家村的人出来了多少。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他们把许安安的骨灰抢走了,甚至把许安安的魂魄拘走了,那我们可就亏大了。” 许志刚狠狠地说:“搏一搏!我家安安和蒋明轩应该已经上路,投胎转世了。虽然把骨灰挖出来,有可能他们会影响到孩子们的投胎,但他们这样欺负我老婆,欺负你,我们肯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次我就跟他们拼了!” 得到了许志刚的首肯,我便跟他商量细节。 第119章 愤怒的父亲 第一百一十九章愤怒的父亲 许志刚在电话里说:“那我们就来个引蛇出洞。我带着许安安和卷毛的骨灰过来,和蒋家人见面。想方设法拖住他们,让赵建国抓他们,如果赵建国没办法抓的话,我就用自己的方法报复他们。” 此时我感觉许志刚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平静,看来他下的决心就越来越坚定。 我有点担忧,问:“要不要带个假的骨灰?万一行动失败,被他们把安安和卷毛的骨灰盗走了,那得不偿失啊!想再找回来的话就不简单了。” 许志刚说:“带个假的话,怕万一被他们发现,怕他们跑了。所以我们带真的。如果我现在连自己女儿的骨灰都保不住,那我也没有脸继续活着。” 我听出了许志刚话里的拼命之意,也没有再劝。 千万不要低估一个父亲报仇的决心和怒火。 “不过我给蒋家人打电话没有打通。之前他跟我们打电话的号码是个虚拟号码,因为那是一通威胁电话。没有实名制。你能联系到蒋家人吗?”许志刚问道。 “之前不可以,现在可以。卷毛的弟弟给我打电话了,他那个号码是实名制的。” “那麻烦你跟他们约一约。我们三个人去见他们蒋家村的人。” “行。您什么时候到江城来?” “我最快后天,也就是周五就过来。但是你跟他们说我周六才来,因为我们要打个时间差,做点准备工作。” “可以。” 挂掉电话之后,我立刻给赵建国打电话,说想找他帮忙,一起把这群人抓起来。 赵建国一口答应。 然后我给卷毛的弟弟蒋明堂打电话。 老实说,我心里有点瞧不起这个蒋明堂。 若非迫不得已,我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 电话里,我对蒋明堂说:“我想通了,你说的有道理。卷毛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坐视他的家人被欺负不理。我决定帮你一把,把你哥哥和许安安的骨灰请回来,送回到你们村子里去,也算是叶落归根。这样你们村子的人就不会打压你和你的父母了,我也算对得起你哥。” 蒋明堂疑惑地问:“你昨天不是还严词拒绝吗?今天怎么就突然答应了?” “因为昨天我很气愤。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我梦到你哥哥了。你哥说血浓于水。他都这样说,那我就不能推辞了。” 蒋明堂似乎相信了我的话,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我已经和许安安的父母打电话了。他们也同意把安安和卷毛的骨灰交回来。但是有两个要求。第一,把他老婆肚子里的蜈蚣蛊都排出来。第二,你们村的人以后不要再骚扰他们。可以做到吗?” “我要问一问,应该可以。” “那你们蒋家村的人怎么安排?是你们到江城来迎接骨灰,还是我们把骨灰送到你们村子里去?” “我不知道,你认为呢?” “我觉得为表诚意,还是要你们过来迎接。尤其是许安安的父母远道而来,他们好歹也是蒋金彪的岳父岳母。蒋金彪不可能不管不问吧?我跟许安安的父亲约定的时间是本周六,他们到江城的望月公园见面。” 蒋明堂说:“我跟村里问一问,然后给你个回复。” “等你的消息。” 当天晚上,蒋明堂说村里的人答应了。 他们村子里会派一个长辈过来迎接骨灰,随行还有他蒋明堂与蒋金彪作伴。 我问道:“这个长辈是不是你们村的高手?” 蒋明堂提醒道:“他叫蒋延寿,据说他活了九十多岁了。我很怕他,就是他一直欺负我们家里人,但我也没办法。” “希望你哥在天保佑你。” …… 很快到了周五。 我准备去火车站接许志刚。 没想到许志刚自己开车过来了。 这可是上千里路。 旁边坐着他的老婆张素云,看起来有点憔悴。 毕竟她饱受蜈蚣蛊毒之苦。 “你那个雄黄豆豉汤还真有点效,就是太难受了,太难闻了。”许志刚苦笑道。 “能把虫子排出来就好。怎么不坐火车?开车开这么远,不辛苦啊?”我问。 许志刚打开后备箱,我看到一个大行李箱。 “这是什么玩意?”我问。 “我带了点家伙。这个家伙有点显眼,坐火车的话怕过不了安检,所以开车过来。”许志刚说。 “啊,什么宝贝?” “上车再说。” 我们约定的是望月公园。 许志刚带着我一路开车,来到了望月公园。 在车上,许志刚向我介绍他这次带来的家伙。 原来许志刚本人是在钢铁厂上班的,而他的祖辈其实都是铁匠。 民间传言,木匠懂得很多厌胜之术。 一般人对木匠都要尊重一点,不然的话他给你家做房子的时候动点手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其实铁匠也是如此,他们也有自己的一些独门手段。 许志刚说:“我们这门技术,有人说叫铁匠火煞厌胜术。我专门学了一招对付蜈蚣的。具体操作比较简单,就是找一些粗钢筋,放在炉子里烧得通红。然后用铁锤反复捶打,打成九根长铁钉。在铁钉成型之后,一般都要淬火,也就是放在水里浸一浸。而我打完钉子之后,是割破自己的手掌,用血来淬火。” “倒是下了血本。这有什么讲究?”我问。 “在我们这一行,这叫火煞透骨钉。蒋家村的人不是擅长使用那些蜈蚣蚰蜒吗?那些都是阴邪的东西,而我用至阳至刚至火的东西来克制它,应该有效。” 来到望月公园已经是晚上十点,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 但是公园里有些别的东西。 许志刚把那几根钉子,埋在了春风亭旁边的泥土之中。 从表面上看,根本看不出来这里埋了东西。 而他手中,握着另外一根钉子。 许志刚说:“只要蒋家村的人敢再召唤阴毒的百足虫,那我就发动我的这个火钉阵,把它们的虫子烧成灰烬。如果他们身上有虫子,那虫子被烧伤之后,也会反噬他们本人。” 我看了看许志刚苍白的脸,问道:“那你为了炼这个钉子,可出了不少血吧?” 许志刚感叹道:“出点血算什么?把我的命拿走也没关系,只要能报仇雪恨。” 张素云静静地站在一旁。 无声地支持着她的丈夫。 做完准备工作后,许志刚在附近开了个房间休息。 而我也回到周萍家。 很快,周六晚上到了。 我们约定在望月公园见面。 之前我第一次碰到许安安的鬼魂就是在这里,也是在这里碰到了化为厉鬼的卷毛。 这个公园出口很少,非常方便赵建国等人布控。 等到晚上11点多,蒋家村的人出现在公园门口。 他们有三个人。 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东西蒋延寿,一个眉清目秀的蒋明堂,一个是五大三粗的蒋金彪。 我和许安安的父母则坐在春风亭里。 他们两口子捧着骨灰盒,一人捧着一个。 第120章 老村子里的老人 第一百二十章老村子里的老人 我盯着蒋家村的那个高人蒋延寿。 他的外表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但是他的眼神极为犀利。 身材高大,身子笔直。 身上穿着一堆衣服,看起来厚厚的。 估计里面藏着不少东西。 望月公园里面有路灯。 我看到他的身上时不时有一条蜈蚣钻进钻出,瘆人极了。 有的蜈蚣从他头发里钻出来,从他的耳朵里钻进去。 有的蜈蚣从他裤腰带那个地方钻出来,又从脚脖子钻进去。 浑身上下估计藏着几十条蜈蚣。 我记得他之前手上有一个铃铛,铃铛一摇响,就能用蜈蚣蚰蜒来控制卷毛的尸体。 他的那些装备就藏在衣服里。 蒋金彪和蒋明堂分别站在老头的左右两边。 我们这边就是我、许志刚和张素云。 而我则预备了一只鸡冠特别红的大公鸡,放在不远处,以备不时之需。 仔细看的话,这望月公园里面还有一些鬼影子。 这些都是死后无处可去的冤魂。 其中很多都是流浪汉,有的是莫名其妙死掉的民工。 他们远远地看着,估计也感受到了蒋延寿身上的邪气,不敢靠近。 我戴着墨镜就能清楚看到这些鬼影子。 不过我出道一段时间,对这些脏东西有一定的感应。 就算不戴墨镜,凭肉眼也能察觉到一些异常。 蒋延寿看到我,微微一笑,说:“小伙子,又见面了。” 他这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显然是抽烟抽多了。 操纵卷毛尸体的人是他,给我下了蛊毒的人也是他。 老东西,今天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我控制着揍他们的欲望,低声说:“咱们开门见山。许安安的父母已经这么惨了,你还对他们下手?给一个女人肚子里放这么多蜈蚣,不怕出人命吗?” “我有分寸,不会出人命,只是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提醒。” “许安安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带着自己女儿的骨灰天经地义。你们为什么非要把别人的女儿带回去?”我质问道。 蒋延寿双手缩在袖子里。 身上隐隐传来铃铛的声音。 “许安安是他们的女儿,但也是我们村的媳妇。天大地大,规矩最大。我们不能让村子的媳妇葬在别处,所以有时候也是迫不得已。希望小伙子你能明白,也希望两位亲家明白。只要你们把骨灰给我们,一切都好说。” 许志刚一直低着头。 我估计他也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免得控制不住,要和蒋延寿拼命。 张素云则捧着许安安的骨灰坛,不停地抹眼泪。 我叹了口气,说:“阁下看年纪是个长辈,手段的确了得。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中招的。你能告诉我吗?” 蒋延寿微微一笑:“这是我的秘密,怎么会轻易告诉你?如果我告诉你了,以后你不就能破解我的法子了?” 我指了指张素云怀里的骨灰盒子,说:“我们两个人都中了你的邪术,而会邪术的人很多,不一定是你们做的。如果我们把骨灰给了你,你们跑了,我们肚子里的虫子还在,那怎么办?” “小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需要证明一下,我们肚子里的虫子是你放的。” “还用证明?这百足阴蛊之术,除了我之外,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懂得。虽然你们暂时把虫子排干净了,但是肚子里还有一点东西没有排完。只要我一天不死,你们肚子里的东西就会一直排不干净。” 说完,蒋延寿摸出一个铃铛摇了摇。 我立刻感觉腹痛如刀绞。 一想到肚子里有几条活蜈蚣,立刻浑身起鸡皮疙瘩,恶心至极。 张素云的脸色也疼弯了腰,变得十分难看。 蒋延寿停止摇铃铛,我的肚子就不痛了。 “现在相信老夫了吧?”蒋延寿问。 “神乎其技,我不得不佩服。” “祖传手艺,自然要日夜修炼。”蒋延寿矜持又自负。 “那我们把骨灰给你,你能帮我们排干净吗?”我问。 “只要你们不在骨灰上做手脚,我保证帮你们排干净。如果在骨灰上有问题,那我就会把所有的虫子都释放出来,七天之内让虫子吃空你们的内脏!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您这是在勒索我们?”我冷声问道。 其实我是故意这么问的。 我想告他们蓄意伤害罪,所以需要口供。 现在这老东西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我自然要好好套他的话。 “我不知道什么勒索不勒索,我只知道人要讲信用。你给我骨灰,我帮你解除咒术。” “可是在此之前你们伤害了我们,让我们住医院住了好久。这算不算故意伤害?是不是给赔偿?”我继续引诱着问。 “先礼后兵。我们提前就跟你们打过招呼,你们不肯把东西给我们,那我就只好上点手段。至于赔偿,等我们把许安安的骨灰安葬好之后,我可以传你们几招延寿之法。” “我们对延寿之法不感兴趣。所以,您承认您伤害过我们了?” 我知道他的延寿之法肯定是邪门歪道,肯定是损人利己的东西,我才不想学。 “承认又如何?”蒋延寿冷笑。 “承认就好。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没有让我失望。” 我心中暗喜。 这老东西在深山村子里横行霸道惯了,不知道世界上有法律。 现在他亲口承认了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罪,证据基本上算是确凿了。 此时我的双手在背后打了个手势。 许志刚便给赵建国发信息。 赵建国便带队冲出来抓人。 几辆商务车开到了望月公园的门口。车门拉开,赵建国等人下车,朝着蒋延寿等人喊道:“站住,别动!你们涉嫌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吧。” 蒋延寿扫了一眼,摸出另外一个铃铛摇了几下。 此时公园门口附近出现一团雾。 这团雾把赵建国的人给包围了。 而赵建国等人在原地转来转去,半天都走不出来。 许志刚惊讶道:“人造鬼打墙?有点厉害。” 蒋延寿眼神一冷,盯着我们怒斥道:“你们暗算我!” 第121章 妻子说真话 第一百二十一章妻子说真话 面对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本来应该有所礼貌。 可是一想到这个老不死的做过种种邪恶之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冷笑道:“我们这是警民合作,抓捕你们这些作奸犯科之人。再说了,你们这种人还好意思说暗算?买卖媳妇就算了,还要把本村年轻人的骨灰埋在路下面,让人日夜践踏。这是长辈做得出来的事吗?” 蒋延寿怒道:“我们村子的事不容外人置喙!” “那你就说你们村子外面的事情。许安安是好人家的姑娘,被你们买到这儿来。买媳妇就算了,还给人家喝有毒的水,把许安安毒成傻子。毒成傻子就算了,还害死许安安。害死许安安还不够,拿尸体配冥婚,还要把许安安的骨灰拿回去,拘禁灵魂,真是岂有此理!不仅如此,还给许安安的父母下毒,真是丧尽天良。你们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越说越激动。 许志刚喘气声越来越明显。 他自然比我更加的愤怒。 张素云却在默默地掉眼泪。 蒋延寿脸皮厚如城墙,道:“在其位,谋其政。我为村子的人办事,心安理得。你以为找这几个帮手就能奈我何?我让他们在原地转圈,转三天三夜。要是你把我打死了,他们就永远转圈,永远停不下来。” 我看他说得郑重其事,还真被他唬住了。 或许他还真有这样的本事。 许志刚怒道:“咱们俩之间的血海深仇还没有算,现在想抢我女儿的骨灰,门都没有!” “门都没有,那你为什么抱着骨灰来这里?还不是怕你老婆出事。”蒋延寿说道,“我这个人言而有信,只要你把许安安的骨灰给我,我就保证你们夫妻俩从此平安无事。” “你们的话,你觉得我能信吗?”许志刚冷冷地质问。 “信不信由你。现在给你一次机会,把许安安和蒋明轩的骨灰给我,咱们好聚好散。不然的话,我要你们三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夜受万条蜈蚣穿肠而过,啃咬五脏六腑之苦。” 许志刚丝毫不畏惧,说:“先礼后兵。我也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在许安安和蒋明轩的骨灰面前跪下来,好好磕几个响头,认个错。我或许会饶你们一命,但是我会剥夺你们身上所有的邪术,杀死你们身上所有的蜈蚣蚰蜒!” 这话听得我心里舒爽。 我还以为只要蒋延寿他们磕头,许志刚就既往不咎了,让他们自己回去,从此以后两不侵犯。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便宜蒋延寿这群人了。 许安安在蒋家村过得可是太过凄惨。 卷毛也死得不明不白。 好在许志刚报仇心思坚定。 “好大的口气!你让我给本村的晚辈磕头,真是岂有此。我就站在这里。你想剥夺我的法术,你来剥,我看你怎么剥。”蒋延寿张开双手,敞开怀抱,目空一切。 许志刚说:“你这个老东西,反正已经快死了,你爱面子,不愿意磕头认错。但是在你身边这几个人,蒋金彪、蒋明堂,你们都是年轻人,你们未来的日子还长着。难道你们要跟着这个老头子一错到底吗?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是科技时代,是现代社会。你们要出来闯,而不是待在村子里,跟这种腐朽、邪恶、堕落的东西沆瀣一气。” 蒋金彪怒道:“少废话,快把我媳妇还我!” 蒋明堂倒是沉默着,似乎在琢磨着许志刚的话。 许志刚盯着蒋金彪说:“害死我女儿,你也有一份,你也给我跪下,好好认错,我给你重新做人的机会。对你的惩罚也会轻一点。” “惩罚我?哈哈哈。你以为我们村的势力只在我们村吗?告诉你,整个江城,我们遍地都是朋友。”蒋金彪嚣张大笑。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素云突然对许志刚说:“老许,你快乐吗?” 张阿姨这个问题问得突兀。 不仅我愣住了,许志刚也愣住了。 许志刚回过头来,看着张素云说:“什么意思?” “唉,我就是问你快不快乐?”张素云面容平静。 “快乐?我已经好久没快乐过了。自从安安失踪之后,这几年咱们是怎么过的,你都清楚。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安安,知道的却是安安的死讯。现在我只想一门心思报仇,哪里有什么快乐?如果能把这群王八蛋都杀掉,或许我才能真正地快乐。”许志刚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可是就算要为安安报仇,我们也得生活得快乐一点,对不对?”张素云问道。 我越来越觉得这气氛有点诡异。 “素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许志刚问道。 “我是觉得我们这些年,每天都生活在恐惧和悲伤之中。现在安安死了,我们固然要报仇,可是也不能每天愁眉苦脸的,我也想快乐。这五年了,咱们夫妻之间,有深入交流过吗?” “交流?咱们一直在交流啊。” “我说的是那种交流。”张素云声音小了一点。 听到这话,我大感尴尬。 没有想到他们夫妻俩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种私密的生活。 许志刚也没有料到。 他看了看我的反应,然后脸色一变,说:“安安出了事,我哪有心思想这种事。” “可是就算天塌下来了,夫妻之间也应该有生活。为安安报仇是一方面,咱们自己享受快乐也是一方面。这两者互不矛盾啊。”张素云满脸的哀怨。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张素云。 张素云今年年纪应该也不大,也就是四五十岁左右。 之前看她满脸的愁苦,像六十多岁。 今晚月光皎洁,又或许是许安安入土为安之后,她的心思安宁了许多,人看起来没那么憔悴了。 此时此刻的她看着,顶多是四十出头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许志刚越来越莫名其妙。 而我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张素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素云叹了口气,低声问:“老许,现在陈镜也在这里,我就想问你一句话。如果不能把害安安的人全部杀掉的话,你是不是就不愿意跟我过夫妻生活?” 这个问题,把许志刚闹了个大红脸。 第122章 太荒唐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太荒唐了 “你要不要脸啊?在孩子面前说这话!”许志刚勃然大怒,脸都气红了。 他嘴中的孩子自然是我。 我和他女儿许安安一样大,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孩子辈的。 “孩子怎么了?他是成年了,他是个大人,有自己的思维。陈镜,你说,我只想要正常的夫妻生活,这过分吗?”张素云望着我,红着眼睛说。 她的语气中有万分委屈。 可是这种委屈好像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我脸上都有点发热,结结巴巴地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俩之间的事情还是私下里好好商量,好好解决。”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就说,一个人的快乐和痛苦是不是应该分开?一个人身边发生太多悲惨的事情,难道就不能过快乐的生活吗?这两者矛盾吗?”张素云继续问。 我不由得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很多人好像觉得尽情的快乐是一种放肆。 一个人在快乐的时候,身边总会有人来提醒他,你不应该这么快乐。 就好像一个小朋友小时候考了个96分,开心极了。旁边人说,你怎么没考100分?虽然似乎是想督促别人更加进步,但是一下子把别人快乐的火焰给浇灭了。 又好比一个人工作之后,星期六星期天好不容易打打游戏,休息放松,十分开心。旁边又有人说,你工作做好了吗?工资涨了吗?买得起房买得起车吗?为什么不好好工作?好像是激励别人前进,但也在为难别人。 当一个人身边有人去世时,身边的人好像都觉得他应该一直处在悲痛之中。如果他开心了,取悦自己了,好像就是犯了大错误一样。 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说:“这两者并不矛盾。人生是由喜怒哀乐构成的。一个人身上发生了快乐的事情,也可能会突然生气;一个人身边有太多悲伤的事情,当然也可以快乐。” “你看陈镜都这么说。他都能体谅我,你怎么不能体谅我?”张素云道。 “他不懂咱们的痛苦,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许志刚咬牙道。 我暗暗叫苦。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下子牵连到我了。 “他不懂咱们的痛苦,可是我懂啊!我只是想过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有错吗?而且你想报仇,怎么报仇?把他们都杀了吗?你杀不了他们的话,岂不是报不了仇?报不了仇的话,岂不是就不能快乐?如果你真的把他们杀了,你也要被枪毙,杀人偿命。那我又要陷入悲痛之中,还是不能快乐。难道我一辈子就只能受苦吗?”张素云一口气说道。 “你说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许志刚问道。 “老许,如果你不能快乐的话,我想自己去追求快乐。我……唉,我想跟你离婚。” “什么?” “我是个正常的女人,我有自己正常的情感需求。如果安安没死的话,我只想找到安安,不会想别的。如果安安的死有确切的凶手,那我宁愿跟他们同归于尽。可是现在安安死于意外,难道我就没有追求快乐的权利了?” “真无耻!这种时候说这种放荡的话,你这是一个母亲能说出来的话吗?”许志刚气得面容扭曲,青筋暴露。 “唉,咱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只不过是到了这个年纪,我突然想通了而已。” “你去追求你的快乐吧,我一个人去复仇!”许志刚怒道。 张素云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月亮。 她冲着月亮张开嘴巴,大口呼了一口气,大口吸了一口气,再呼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如此循环了几次。 突然,我觉得她的脸色越来越红润,肤色越来越健康,皮肤越来越白皙。 “老许,你家有祖传的铁匠厌胜之术,其实我们张家也有。吞吐月光之精华,就能让人暂时恢复年轻的状态,只不过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张素云轻声说。 “你家还有这个本事,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许志刚大惊。 我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张阿姨还有这个本事? “因为当初我和你在一起,是真心相爱。你喜欢的是我的人,不是我的样子。而且那时候我年轻,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提升自己的容貌。现在我年纪大了,想追求一下生活,所以想让自己变得漂亮一点。你们家有铁匠厌胜之术,我们家也有修炼手段。”张素云微微矜持说道。 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我望向蒋延寿。 蒋延寿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我们,似乎在看一出好戏。 我觉得有点邪门,可是说不出来哪里邪门。 恍惚之间,张素云走到了我身边。 我定睛望去。 月光下,张素云年轻了不少,仿佛变成了许安安的样子,而且比许安安更好看。 我看到许安安遗体的时候,她的身材非常瘦削,浑身上下都没有几两肉。可是现在的张素云,既有许安安的容貌,又有少妇的风韵身材。 几个眨眼之间,她的魅力值起码提升了好几十倍。 许志刚眼睛瞪得老大。 张素云伸出手,摸着我的脸说:“陈镜,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一点,可是我并不把你当做晚辈。” 我吓一跳。 这个动作发生在我们身上,太可怕了。 “啊?张阿姨,您这话让我有点莫名其妙。”我下意识往后退。 “不要叫我阿姨,叫我张姐。”张素云尽显温柔。 “张姐?听起来怪怪的。张阿姨,我和卷毛是同辈,是室友。卷毛和许安安是男女朋友,您是许安安的母亲,那就是卷毛的长辈,也是我的长辈。咱们之间不可能发生任何事情的。而且您跟许叔叔关系这么好,是不是一时生气了,吵架了,故意惹他生气啊?”我汗流浃背,努力分析着她说这种荒唐话的原因。 “长辈就长辈吧。你觉得我现在长得怎么样?很老吗?是不是完全没有魅力,所以你才一直喊我阿姨?”张素云盯着我问。 说着说着,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不老啊,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的样子,正是鲜花盛开呀。”我连连后退,都快退出望月亭了。 “那你有女朋友吗?”张素云问道。 “没有啊。”我下意识回道。 接下来,张素云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那我当你的女朋友怎么样?” 第123章 蜈蚣大阵 第一百二十三章蜈蚣大阵 听到张素云这句话的时候,我再次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因为这句对白有点熟悉。 之前周萍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而且此时此刻这个画面,这个情况,太诡异了。 张素云说的这番话看似有几分道理,但是仔细一思考,这绝对不是她这个年纪在这个时候会说的话。 可能她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说。 而且就算要说的话,也不会把对象说成我。 这太离谱了,太不符合常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我意识到我又中了幻觉! 之前就有周萍的前车之鉴。 何况现在赵建国等人还在公园的门口鬼打墙。 而我仔细闻了闻身边的味道,果然闻到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很明显,这肯定是蜈蚣的味道。 难怪蒋延寿一直在抱着手看戏。 原来这戏就是他导的。 此时我想用大公鸡来反弹他的术法。 可是现在身处幻觉之中,一时之间摸不清楚方向。 此时不由得有点后悔。 还是有点托大了,把攻击藏得太远。 不过我还有压箱底的绝招。 我咬破一点舌尖,尝到一丝的甜腥,大喝一声:“滚!” 果然破除了眼前的幻象。张素云不再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恢复了五十的模样。 许志刚也不是气得满脸通红,青筋暴露。 不过,我发现他们好像也陷入了幻觉。 其中许志刚抱着公园凉亭的一根柱子,痛哭流涕,嘴里不停地念着安安的名字。看来是把柱子当做许安安了。 而是一个骨灰盒放在许志刚的脚下。 这是卷毛的骨灰盒。 而张素云捧着许安安的骨灰盒,慢慢地朝着蒋延寿等人走去,一边走一边泪流满面。想必是在她的幻觉中看到了女儿。 蒋延寿自然是冲着她怀中的骨灰盒。 我立刻积聚全身力气,大喝一声:“许叔叔,张阿姨,快醒过来!” 这一声吼,许志刚浑身一震。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柱子,连忙松开手,骂道:“玛德,这是咋回事?” 我快速解释:“你们都陷入幻觉了。中了他们的招。” 许志刚勃然大怒:“好厉害的幻觉!把我当猴子耍。” 而张素云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继续往蒋延寿那边走。 我准备冲过去拉住她。 “等一下。”许志刚说。 他背着个书包,他把书包放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酒瓶子,往嘴里喝了一口。 接着掏出一根火柴,点燃火柴之后,对着火柴喷了一口酒。 他口中喷出一大团烈火。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之前他埋下的九根钉子,突然都冒起了红光。 这些钉子都埋在土里,而这些红光从土里透出来。 一阵剧烈的恶心感袭来,我忍不住张嘴吐了。 这一下子吐出无数的蜈蚣。 许志刚和张素云也是如此。 他们也吐出了大量色彩斑斓的蜈蚣。 而且吐出来之后,这些蜈蚣都变焦黑了。 而张素云则停住了脚步,连忙回过头来,然后亭子这边走。想来她已经拜托了幻觉。 我大惊,叹道:“许叔叔,没想到你的铁匠火煞厌胜术这么厉害!” 许志刚说:“一般般,我是临时学了两招。时间太少,临时抱佛脚。不然的话刚才也不会中招了。” 此时我再次望向蒋延寿,发现他手里摇着个铃铛。 而刚才许志刚喷了一把火之后,蒋延寿的那个铃铛突然破了,掉在地上。 蒋延寿微微一愣,说:“原来也是道上的。难怪能破了我的幻术。” 此时我暗叫惭愧。 这些幻术都和一个人心里的想法有关。 我之前中了幻术,梦到和周萍在一块,周萍一巴掌把我打醒了。 现在又中了幻术,梦到张素云对我表白。 还好我有了经验,及时发现画面不对劲,让自己苏醒。 可是这幻术居然都和美丽的女性有关。 只不过张阿姨年纪也太大了,那我的思想是不是太龌龊了? 难道真的寂寞太久了? 不过很快我就想通,做人不能自我焦虑,不能陷入内耗。 这不是我本来的想法,这是蒋延寿的幻术放大扭曲了我的执念而已。 而蒋延寿见法术被破,倒是毫不慌张。 他一脚把铃铛踩碎。 接着他伸手从身边的蒋金彪的怀里摸出一个小鼓。 这个鼓很小,像是小孩子玩的拨浪鼓一样。 接着他一拳砸在蒋金彪的肚子上。 我看着都替蒋金彪痛。 蒋金彪一弯腰,从嘴里吐出一只特别长的蜈蚣。 这个画面太瘆人了。 而蒋金彪似乎没有料到蒋延寿会突然打他,又是震惊,又是痛苦。 蒋延寿徒手抓住这只蜈蚣,放在手心里揉了搓了,把这蜈蚣搓成一滩血水。 然后用手指蘸着血水,在鼓的正面反面分别画了一道符。 接着他又咬破站在身边的蒋明堂的手腕。 蒋明堂痛得大叫。 路灯的灯光下,我看他的手腕上都是血。 蒋延寿用嘴去吸蒋明堂的血。 而蒋明堂不敢反抗。 他这一吸,吸了满满一嘴。 接着把血喷在这拨浪鼓上,然后嘴里又念念有词起来。 这诡异的画面,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全搞不懂他这是什么原理。 但是看完之后又突然后悔。 我看着他施法,居然忘记打断他了! 他这个施法前摇很长,本不应该让他把咒语完成! 而许志刚和张素云估计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他们也是呆呆地看着蒋延寿。 蒋延寿本来头发都是白色的,此时头发居然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彩色。 但是这种彩色十分怪异,像是蜈蚣的壳反射的彩色一样。 我看得一阵阵心神恍惚。 接着又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呕吐感袭来。 真是个玩蜈蚣的高手。 蒋延寿说:“你们以为把肚子里的蜈蚣吐出来就万事大吉了吗?想得太简单了。” 此时他疯狂地搓动拨浪鼓,鼓声十分密集。 一个拨浪鼓居然搓出了几百几千个拨浪鼓的感觉,鼓点密密麻麻。 此时我们在晚风亭里。 我头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东西,落在我的头上。 用手一摸,赫然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蜈蚣! 这蜈蚣是从亭子上落下来的。 我抬头一看,发现亭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大蜈蚣! 大蜈蚣一个一个地往身上掉,掉在身上就咬一口! 剧痛无比。 我和许志刚的头顶瞬间下了一阵蜈蚣雨,两个人都被蜈蚣覆盖住了。 只有张素云走出了晚风亭,所以她倒是没有被蜈蚣雨给淋到。 我吓得大喊大叫。 谁知张开嘴之后,一条硕大无比的蜈蚣朝我嘴里钻去。 第124章 大公鸡,真美丽 第一百二十四章大公鸡,真美丽 我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肾上腺激素加快了我的动作速度。 我一把扯住蜈蚣,迅速把它从嘴里拉出来。 接着干呕不止。 实在是太恶心了! 而此时龙婆交给我的三件宝物,面对蜈蚣都英雄无用武之地。 幸好这次有许志刚同行。 许志刚则继续喝酒,继续喷火,把身边的蜈蚣烧死了一大片。 一时间,我的鼻子被蜈蚣烤焦的味道所包围。 带点腥臭,也带点肉香。 但是没想到这蜈蚣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 整个春风亭好像就是由蜈蚣搭建而成。 蜈蚣不停从亭子里钻出。 天知道蒋延寿怎么招来这么多蜈蚣? 蒋延寿冷笑道:“本来要留你们一条活命,可是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就让你们成为这些蜈蚣的美食吧!这也是你们的造化。” 我忍着痛去把头上的蜈蚣摘下来。 但是蜈蚣死死抓着头发,有的甚至咬着头皮。 每抓一下,头皮就痛一下。 而抓死一只,却又有更多的蜈蚣掉在我头上,趴在我身上。 而且蜈蚣不停地咬人,咬我的手,咬我的头。 有的钻进了衣服里。 蜈蚣在皮肤上爬来爬去的感觉,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许志刚虽然喷火烧死了许多蜈蚣,但是他也烧不完。 蜈蚣太多了。 烧之不尽。 我想去取我放在亭子后面的大公鸡。 大公鸡是这蜈蚣的克星。 可是群狼咬死虎,蚂蚁咬大象。 就算我成功把大公鸡取出来了,也无法对付这么多蜈蚣。 更何况现在根本抽不开身。 我大大低估了蒋延寿这群人。 自从从龙婆那里学到一些基本的法术道行之后,我就以为自己有些本事了。 此时碰到这样的高人,才知道自己是坐井观天。 此时我万分后悔。 应该让龙婆帮我压阵,实在不行也应该去求助范老八。 而不是这么自信地和许志刚、张素云三人来赴会。 蒋延寿身后看似只有三个人,但是他们可能背后还有埋伏。 主要是蒋延寿他们的攻击手段,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不过许志刚比我淡定得多。 他扔掉了火柴,扔掉了酒瓶子。 他双手从头上抓了好几把蜈蚣,塞进嘴里。 这动作和蒋延寿有点相似。 许志刚用力咀嚼,把这些蜈蚣全部嚼碎了,然后吐在手里。 接着他双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堆粉末来。 仔细一看,像是黑火药。 他盘腿坐在地上。 不对,应该是坐在蜈蚣堆上。 接着他摸出一根大钉子,又摸出一个大铁锤,用力地敲击地面。 每敲一下,那九根钉子中间就出现了一条隐隐约约的红线。 这红线温度极高。 每敲一下,这红线就亮一下,像是呼吸一样,一呼一吸。 我感觉到身边的温度一下子高了起来。 但是这温度高得非常奇怪,它只针对身上的蜈蚣。 敲了几下之后,身上的蜈蚣死了不少,纷纷掉落在地上。 掉落地上之后,就化成一滩脓水。 我大开眼界,他这个术法还真是玄妙。 蒋延寿冷冷一笑:“学了几招,就以为能对付得了我的蜈蚣大军了吗” 他继续用力地摇着拨浪鼓。 越来越多的蜈蚣从四面八方爬过来。 这次不仅仅是晚风亭的头顶,整个公园都有蜈蚣。 蜈蚣反射着月光。 像是一阵海浪。 不对! 这是一阵蜈蚣浪。 蜈蚣浪翻滚而来,我听到不少惊恐的叫声。 不过并没有看到人,而是看到一团团影子。 估计是那些盘踞在此的孤魂野鬼,也被这蜈蚣大军给吓到了。 许志刚也有些慌了,嘴里念叨着:“好厉害,根本杀不完!” 这时,我突然听到许多鸡的叫声,都是公鸡。 接着闻到一股浓烈的鸡屎味道。 我大为兴奋。 顺着方向望过去,看见一辆大货车。 货车的门拉开,里面飞出几百上千只大公鸡。 大公鸡可是蜈蚣的天敌,而且一次性出现这么多。 这些公鸡一个个狂叫,不停地打鸣。 蜈蚣本来丧心病狂地朝着我们身上撕咬。 听到公鸡的鸡鸣声之后,动作一下子变得迟缓。 而这些蜈蚣对于公鸡来说,那就是饕餮盛宴。 公鸡一个个啄着蜈蚣,大快朵颐。 蒋延寿肯定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多公鸡。 我也没有料到。 我看向大货车的驾驶舱。 驾驶舱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下来。 先是一条触目惊心的大长腿,接着是另外一条。 大长腿下面穿着一条超短裤。 再往上看是细腰,再往上是一件紧绷绷的t恤。 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会在这里看到赵初一。 赵初一回头四处观望,看到了我,朝我点头一笑。 然后她望向赵建国等人的方向。 赵建国等人还是陷入在鬼打墙之中,在原地转圈。 赵初一又爬进驾驶室,捧出一只超大的公鸡。 这公鸡比一般的公鸡个头大多了,简直像一只狗。 她把公鸡捧到赵建国等人面前。 赵建国等人周围的地上有许多蜈蚣。 这只大公鸡引吭高歌,叫了一声。 赵建国等人停住了脚步,但是眼神仍然十分迷茫。 而这只超大的公鸡,则低着头啄地上的蜈蚣吃。 赵初一一愣,说:“哟,居然没有效果?” 她又翻进大货车,打开了远光灯。 接着她又拿出两个超大流明的手电筒,对准着天空的方向一照。 这一照,我感觉天都亮了。 这几千只大公鸡同时打鸣叫了起来。 “咯咯咯!” 赵建国等人终于回过神来。 几千只大公鸡继续啄着地上的蜈蚣吃。 很快就把一地的蜈蚣都吃完了,蒋延寿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接着,蒋延寿突然吐了一大口鲜血。 显然他的阵法被破了,他本人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赵建国见自己被这群人戏耍,大为丢脸,怒火中烧:“把这伙人都抓起来!” 他这次带了十几个民警,众人一拥而上。 蒋金彪见势不妙,突然抛开瘫倒的蒋延寿,朝着公园深处逃跑。 蒋延寿瘫倒在地,毫无力气反抗。 而蒋明堂呆呆地愣在原地,任由民警将他扭着双手铐住。 赵初一迈着两条大长腿走到赵建国面前,说:“老爸,没事吧?” 赵建国看了我一眼,说:“我去,今天丢脸丢大了。要不是你及时赶过来,今天恐怕要在这里转圈转到天亮。” 许志刚则走到赵建国面前,问道:“赵警官,现在把他们抓住了,能判他们什么罪?能判死刑吗?” 第125章 祸不及妻儿? 第一百二十五章祸不及妻儿? 许志刚看起来很平静,询问赵建国的法律问题。 赵建国苦笑道:“你想多了。怎么可能判死刑,他又没有直接杀人。” 而我还在一阵喜出望外的狂喜之中。 没想到这一大卡车公鸡立了大功。 公鸡不愧是昴日星官,天生是蜈蚣的克星。 应该说是赵初一立了大功,因为是她搞来了一大卡车公鸡。 不过现在善后可有点困难了。 想把这么多鸡抓起来放到车上,是个大工程。 但是我没有时间思考这一些。 蒋延寿说过,我和许志刚、张素云体内还有非常多的蜈蚣。 之前我们虽然吐出了许多,但是没有吐完。 我得找蒋延寿问清楚根除的方法。 此时,蒋延寿瘫软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这血都是黑色的。 他这是遭到了阵法的反噬。 这老东西千算万算,肯定没有算到一千只公鸡破阵的方法。 而蒋延寿身上的变化越来越多。 之前他的头发像蜈蚣一样,色彩斑斓。此时瞬间都变成了白色。 皮肤也变得无比的松弛,无数的老年斑蜂拥而出。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憔悴虚弱。 不过,我并不同情。 这老家伙活了这么久,还这么恶毒。 蒋家村的许多脏活都是他干的。 一辈子作恶多端,在今晚之前都没受到什么惩罚。 此时蒋延寿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许志刚问:“那他应该判什么罪?” 赵建国说:“不慌,先把他们都抓起来。” 这蒋延寿变成了一滩烂泥。 蒋明堂呆若木鸡。 只有蒋金彪跑了。 赵建国让人控制住蒋延寿和蒋明堂,接着去搜捕蒋金彪。 “这望月公园附近有不少摄像头,一个一个地看,蒋金彪是个危险分子,一定要把他抓回来。”赵建国吩咐道。 许志刚冷眼看着蒋延寿,眼中尽是压抑的怒火。 如果不是赵建国等人在旁边,说不定许志刚要当场把蒋延寿打死。 赵初一杵着两条大长腿,站在赵建国身边,说:“哈哈,还好我机智。知道他们这群王八蛋喜欢玩蜈蚣,所以就找一个养鸡场的老板,跟他借了一千只公鸡。天敌的克制,果然不同凡响,克制得死死的。” 赵建国呵呵笑道:“这次真是不错。” 赵初一问道:“那我能不能算立功啊?有没有奖金啊?” “我帮你申请,不过有点困难。实在申请不下来的话,把我的烟钱节约下来赏给你。”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 赵初一迈着两条大长腿,走到我的面前说:“陈镜,又碰到你了。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带着老弱病残就敢来硬刚蒋家村的高手。” 一时之间,我分不清楚这话究竟是夸赞还是讽刺。 我知道这次的确是托大。 如果不是赵初一过来帮忙,就翻车了。我和许安安的父母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成为蜈蚣的腹中之物。 初生牛犊不怕虎,终究还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我脸上一热,干笑道:“胆子虽然大,可是本领不大。差点连累了他们。幸好你们来支援。” 赵初一指着赵建国说:“我老爸可一直念叨着你,说有许多案子需要你帮忙,可是一直不好意思喊你。他不好意思说的话,我来跟你说。以后多多联系。” “好啊。” 我求之不得,想着跟赵建国多联系,那就能经常看到赵初一了。 这个姑娘的确是青春靓丽,活力四射。 每次看到她都心情愉快。 赵初一望了望四处吃蜈蚣的鸡,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唉,我还有活要忙,不跟你闲聊了。” 经过她这一拍,感觉我的肩膀都是香的。 说着,赵初一张罗着人去抓公鸡。 而我来到蒋延寿的面前,伸出脚,一脚踩碎他的拨浪鼓。 他身上的道具太邪门了,能毁掉一个算一个。 “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先生,你也是个高人,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用在邪门歪道上?用来造福百姓多好。现在尝到苦果了吧?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需要说这些话侮辱我,我也没几天好活了。人世间的恩恩怨怨是非名利,我都不放在心上,我只想为我们村的人谋福利。”蒋延寿冷冷道。 “你只是打着崇高的目的,为自己龌龊的行为找借口罢了。你以为别人会尊敬你?这是笑话。” “黄毛小儿不必逞口舌之快。我完全不放在心上,根本伤害不到我。”蒋延寿说着说着就连续大喘气。 之前他说话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现在他中气不足,虚得很。 蒋延寿脸上的老年斑越来越多。 他越来越苍老,看来是元气大伤。 “多行善事,老天自有庇佑。如果你想你子孙后代过得好的话,还是多做点善事吧,不然的话迟早会遭天谴的。而且你还会连累你的子孙后代。”我说。 或许这句话打动了蒋延寿,他不在乎自己,但是在乎子孙后代。 “你骂我就算了,为何要诅咒我的子女?”蒋延寿怒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作恶,连累家人。同样的道理!” “胡言乱语!祸不及家人,你要想报复就报复我,不要动他们。” 看到他似乎被我说破了心防,我连忙补上一刀,说:“如果你帮我们根除肚子里的蜈蚣虫卵,也算是做了好事,为你子孙后代积一点阴德。当然了,你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去找我的师父。我的师父肯定能帮我清除掉。只不过好不容易到手的阴德,你就没有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还是你的子孙。” “你师父是谁?”蒋延寿抬头望着我问道。 “邢素兰。”我颇为自傲,念出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蒋延寿一愣。 而赵建国、赵初一和身边的一些民警也都呆住了。 可能蒋延寿肯定是知道龙婆是道上的人,而且道行高深莫测。 赵建国等人自然是知道邢素兰,在三十年前可谓是警队第一女刑警,也是警队第一美女。 “原来是邢素兰的高徒。那我也没有必要藏私了。” 蒋延寿叹了口气:“我给你们下的蛊非常厉害。只要一进肚子里就会不停地产卵。虫卵贴在你们的五脏六腑之上,无论怎么排虫都排不完。即便你们用别的手段催吐,吐出来的也都是成虫,虫卵是吐不完的。” 我听得一阵阵心惊胆战。 “那应该怎么破?”我问道。 蒋延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竹筒,然后说:“这里是解药,你把这里面的药丸碾碎了,再收集一些露水,混合着喝下去。这些东西就会把虫卵全部杀死,然后吐出来。真正的一劳永逸。” “你这玩意儿从哪里学来的?从泰国学来的吗?” “放你的狗屁,是泰国人从我们这学来的。只不过泰国人将其发扬光大而已,我们都比较低调。” 说到这里,他露出傲然之色。 现在是深秋时节,天亮时分就有很多露水。 我便和许志刚、张素云等人商量着明天去收集露水。 后顾之忧解决了,我又问出我最关心的问题:“蒋明轩也是你们村的人,他是不是你害死的?” 第126章 我放他一马 第一百二十六章我放他一马 或许是阵法被破之后,蒋延寿变得无比虚弱,他的意志力也没有那么坚强了。 此时他就是一个命不久矣的老人。 “蒋明轩背叛了村子,背叛了规矩,他就应该有此报应。”蒋延寿微微笑道。 此时他笑得非常慈祥。 看来他不认为自己做的是错的。 不过他也默认了。 卷毛当初骑摩托车在三环上去找许安安,结果在路上碰到了赵雅琴孩子的鬼魂。当时他不知道那是鬼魂,他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婴儿,下意识地扭转方向闪避,结果没控制好,发生了车祸,活活撞死了。而他的脸也在地上磨没了。 当时我一直以为他是受了散怨钱的影响。 因为我把沈培生的散怨红包的钱给他用,导致他身上沾着怨气因而横死。 为此我一直特别愧疚,无颜面对。 现在蒋延寿终于破除了我的心魔。 原来好兄弟不是我害死的,而是被他害死的。 “蒋明轩明明是你们村的人,你们为什么要害死他?”我问。 “自古以来,勾引二嫂便是大忌。蒋金彪比他大,而且蒋金彪和许安安早已有婚姻之实,乃合法夫妻。蒋明轩却拐带别人的老婆,成何体统?而且拐走的还是自己村子人的老婆。要是不给他点惩罚,那村子里的人以后谁还把规矩二字放在眼里?”蒋延寿严厉说道。 “何况我们村向来讲究兴旺发达,开枝散叶,为此需要引入外界人丁。多少年来村里人都是这样子,外来人丁进来之后,都被我们村子和谐的氛围所同化,心甘情愿留在我们村。可是蒋明轩这个缺德玩意儿,忘恩负义之辈,非要说我们是拐卖人口,还要暗中搜集证据去举报我们。他开的这个坏头如果成功了,那以后村子里的年轻人还怎么管理?谁还信老一辈的规矩?这村子不就灭亡了吗?” “这样的村子早该灭亡。”我冷声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你的村子,你当然这样说。我是村子的老人,我自然要执行村子的规矩。” “那你是怎么执行规矩的?用降头术吗?”我问。 “不要说什么降头术,这是我们村子千百年来流行的手艺。是我们本土的手艺,不是泰国人的玩意儿。” “那我换个说法,你是怎么使用你们村的手艺的?” “当时我亲自来到江城,来到大学准备去找他,发现他身上沾了一点怨气,已经有脏东西缠上他了。我只不过稍微念几句咒语,使一点小手段,放大他身上的怨气,让他身上的东西缠他缠得更紧。然后蒋金彪在蒋明轩的摩托车上做了点手脚。” “什么手脚?” “我对摩托车不清楚,我只知道蒋金彪在他的摩托车的刹车线上捣鼓了一下。” 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 当初卷毛半夜三更在三环路上骑摩托车时,一直缠着他的鬼婴怨气大作,导致卷毛产生幻觉。在路上看到了鬼婴受到了惊吓,他本能地想去捏刹车。 但是刹车出了问题,导致车祸。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鼻子一酸。 一来心中轻松了不少,再次确认不是自己害死的兄弟。 二来为卷毛不值,死在了自己村子人的手里。不过卷毛是为了正义,是为了救自己心爱的女孩。 他的死或许有意义。 不过他的死因,有一部分的账也要算在散怨红包上,那就要算在沈培生的头上。 而沈培生之所以害人,之所以制造散怨红包,归根结底要算在他入赘顾雅茹家吃绝户。 而他吃绝户,导致顾雅茹一家三口惨死,背后肯定有那个高人指点。 那个高人应该就是钓场的老板。 所以一切的罪恶,都要算在钓场的老板身上。 此时许志刚走到赵建国面前问道:“赵警官,这个老东西,之前给我女儿下毒,把她毒傻了,后来又放蛊虫杀人。现在又放这么多蜈蚣咬我,咬我老婆,咬陈镜。刚才他自己还说了,还协助别人谋杀大学生。这么多罪行,你们会怎么判他?会不会判死刑?等蒋金彪那个王八蛋抓回来之后,会不会判死刑?” 赵建国想了想,说:“老许,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都很难成立,什么下蛊、下降头、咒语这些东西,都是封建迷信,没办法放在台面上说的,法官肯定不会相信这些东西。” “那拿他们怎么办?”许志刚问。 “只能说涉嫌寻衅滋事。有证据的话,告他们非法拘禁。至于买卖媳妇的话,那也非常复杂,只能慢慢调查,慢慢起诉。而且你看这个老东西七八十岁了,今晚又受了重伤。就算刚才说的这些罪行全部成立,判他坐牢,估计牢他也坐不了,估计是要保外就医、监外执行。反正在牢里待不了几天,要么死在牢里,要么在外面治病。”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非常沉重。 明明知道蒋延寿是在害人,而且害了不少人,可是他用的那些手段和现在的科学格格不入,很难真的用法律去审判他。 关键是他年纪也大了,就跟那些碰瓷的老头一样,真拿他没办法。 赵建国拍了拍许志刚的肩膀,说:“老许,希望你能理解。安安走了,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不过尽量一切向前看。” 许志刚擦着他脸上的血。 他脸上跟我一样,被蜈蚣咬了很多口,估计还得去打针。 他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握住张素云的手,对赵建国说:“我明白,我们一家向来遵纪守法、警民合作,不会让你们为难的。今晚算是我们互殴。他伤到了我们,不过他自己也没有占到便宜。只要他保证以后不再骚扰我们,我可以放弃追究他伤害我们的责任,甚至可以签什么刑事谅解书之类的东西。让他走吧。” 听到这话,我大吃一惊。 第127章 大结局 第一百二十七章大结局 我忍不住问许志刚:“许叔叔,你是不是受伤太重了,在说胡话?” 许志刚平静道:“我没说胡话,我很清醒。” “那你为什么要谅解?我们费尽心思布下这么多机关,被蜈蚣咬了这么多口,就是想抓住他。现在你把他放了,那我们这不是白费劲了?你、我,还有张阿姨,被蜈蚣咬了这么多口,岂不是都白咬了?” 许志刚苦笑一声,没有解释。 我想到一丝可能,轻轻地问道:“你是不是担心他们蒋家人继续报复你?我知道或许你不在乎自己被报复,你更担心张阿姨被报复,对不对?” 我说话的声音很小,不过蒋延寿好像听到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接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可能他也以为今天坐牢坐定了,说不定还要死在牢里。 但是只要受害方谅解他,那他就不用坐牢了。 我瞪了蒋延寿一眼,说:“许叔叔不用担心,我也是受害者,我不怕他们报复。你签谅解书?我不签,我一定要让他们去吃几天牢饭。” 许志刚拉着我,轻轻摇了摇头说:“小陈,算了。我有我的打算。或许你现在不能理解,但是过段时间你就能理解了。” 我看着他。 他的目光非常坚定。 可是我越来越糊涂。 我好像想通了什么,可是一直就把握不住重点。 我望向张素云。 张素云面容平静,她握着许志刚的手。 “老许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他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张素云说。 我叹了口气,对赵建国说:“既然如此,许叔叔不追究的话,那我也不追究了。” 赵建国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过见许志刚如此坚持,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把我们这群人都拉走,送到医院去救治。 我们被蜈蚣咬了这么多口,不仅受了外伤,说不定还中了毒。 蒋延寿的阵法被破,吐了大口鲜血,明显也十分憔悴。 不送到医院去的话,说不定今晚他就要嗝屁了。 在救护车上,赵建国对我小声说:“因为有许志刚的谅解书,而且也没有别的物理证据,所以蒋延寿会免于刑事拘留。或许有别的一些惩罚,但是那些都微乎其微了。” 我大为失望。 到了医院之后,我们三个人在同一间病房里,蒋延寿在另外一间病房。 到了急诊科,护士帮我们反复冲洗伤口,接着打了一些疫苗。 最后三个人都躺在病床上。 每个人都挂上了吊瓶,里面是一些消炎解毒的药。 这一折腾,就折腾了大半宿。 赵建国一直在旁边待着。 等医生护士忙完之后,我问赵建国:“现在蒋延寿是怎么处理的?” “现在他就是被取保候审。他在隔壁病房,我们有人盯着他。” “那卷毛的弟弟蒋明堂呢?他又是怎么搞的?”我问。 “蒋明堂像是个观众,全程都没有动手。他不会有什么处罚。至于许安安,这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何况他还是个在校大学生。或许他是他们村里人最无辜的。等会我们带他回局里做个笔录,教育一下就会放了。”赵建国说。 “那蒋金彪呢?他跑了。如果把他抓住了,他有什么罪行?” “他的罪过倒是明显一些。第一,他涉嫌当年买卖人口,是他把许安安买回来的,而且也是他给许安安喝的电池水。此外,他还涉嫌破坏了蒋明轩摩托车的刹车线,涉嫌谋杀。起码也是蓄意伤害。不过他跑不远。望月公园附近有很多监控。而且火车站、汽车站、各个高速路口、各个出城的口子都打了招呼。在村里我们找上门,拿他没办法,他们往山上一躲很难找到。但是在城里,落网是迟早的事。” 赵建国安慰了一番之后,便带队走了,让我们三个好好休息。 人都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实在忍不住,再次问许志刚:“许叔叔,你这是怂了吗?我不相信你会这么怂。” 许志刚的床在窗户边上。 月光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饱经沧桑。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一股杀意。 他微微闭上眼睛。 “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更有力地打出去。”许志刚沉声道。 “那个王八蛋就算是进了看守所、进了拘留所,过几天也就出来了。而且赵建国说得没错,现在他这么大把年纪,又受了重伤,说不定在外面保外就医的时候就死了,或者在拘留室里死了。他要是这么死了,那可算得上是寿终正寝,这还是便宜了他。我可不能这么便宜他!” “原来您是想创造更好的机会。”我恍然大悟,“在拘留所、在医院,您不方便动手。在外面,您才方便动手。” “法律不能判他死刑,但是我可以。”许志刚轻轻道。 许志刚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钉子。 病房的灯早已经关了。 这根钉子居然一闪一闪地在发光,发着一股血色的红光。 “他想把我的女儿拘禁在他们的村子里,说什么生是他们的人,死是他们的鬼。想拘禁她一辈子?那我就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张素云受的伤比较轻。 她站起来走到许志刚的旁边,紧紧握住了许志刚的手。 “小陈,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其实你也可以去跟赵建国警官说,我们要找他报仇。让你向警方瞒着事,可能会让你不舒服,你可以直接去跟他们说。”张素云难得开口。 “那岂不是出卖朋友吗?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我说。 许志刚道:“赵建国也是你的朋友,而且你们的关系好像更好,也谈不上出卖不出卖。一个是公,一个是私。我们不干涉你的选择,不会强迫你支持我。” “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跟着你们去蒋家村,把许安安和卷毛的尸体偷出来了。”我回答道。 许志刚伸手在张素云的手上拍了拍,然后说:“还有那个蒋金彪。等我好了,我也去找他,我要在警察之前找到他。不然的话,他要是被警察抓了,反而是保护了他。我要他们这几个王八蛋永世不得超生!” 这时我想起龙婆之前跟我说的一段话。 “干我们这一行,会见识到这世界上最阴暗的东西。有鬼有人心,有时候人心比恶鬼更可怕,但是有时候,人心底的爱与恨也比任何法术都更为强大,更为持久。” 我也走到许志刚的旁边,轻声说:“许叔叔,蒋家村的人不仅害了安安,也害死了我的好兄弟。找他们报仇,算我一份!” …… 之后,蒋延寿取保候审,被蒋家村的村长接回了老家。 不过他想安享晚年,那是白日做梦。 半个月后,我从赵建国那里得到消息。 赵建国说,蒋延寿在家里暴毙,死得非常惨。 他死的时候,浑身上下爬满了蜈蚣和蚰蜒。 每一条蜈蚣都霸占了一小片血肉,扎在身体里生根,吸着他的血,吃着他的肉。 据传,连肉带蜈蚣一起挖出来泡酒,能延年益寿。 于是他们村子的人把他给分尸了,身上所有的肉都被挖光了。 最后他身上只剩下一副骷髅架。 骷髅架也不完整,有一些骨头被人拆了回去。 我知道这是许志刚的手笔,但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蒋金彪很快也被发现了。 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他是被一辆摩托车撞死的。 不过那辆摩托车撞到他之后,立刻散架了,成了一堆零件。 有人说,这堆零件就是卷毛生前那辆摩托车的零件。 这让我有点糊涂。 不知道这是许志刚的报仇,还是卷毛的报仇。 好在,这下卷毛总算可以安心上路了。 而许志刚和张素云带着许安安和卷毛的骨灰和我告别,离开江城,回到了千里之外的老家。 他们欢迎我以后去做客,还说可能的话,想再生一个。 说不定许安安会再次投胎呢。 我说如果真生了,一定要通知我,我要过去喝孩子的满月酒。 时间过得很快。 我也大学毕业了。 我一方面在公司上班,一方面接过龙婆的衣钵。 但是我想过平常人的生活,不想成为一个全职的遣客,不想整日与脏东西为伍。 所以我继续在公司上班。 但是我从不内耗,让我无偿加班?我不加。 除非给我钱。 可惜阮娇说得没错,我这是十世铁骨的命格,早就被黑龙王钓场的老板盯住了。 他时时刻刻准备着对我下手。 而阮娇肚子里的胎儿表现越来越奇怪,天知道她会生出一个什么东西。 而周萍后来找了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对她非常好,对丁天佑也不错,后来他们重新组建了家庭。 我祝他们幸福。 而我开始努力追求赵初一。 恶鬼易驱,人心难填。 在我身边还有无数的罪恶和谜团,我需要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挖出来,大白于天下。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本书的内容到这里,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陈镜的成长和蒋家村的恩怨,算是画上一个句号。 而陈镜和黑龙王钓场的恩怨,还在继续。 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后面的这些故事,暂时没办法展开了。 真是有点遗憾。 江湖路远,山高水长。 日后有缘再和大家相见。 感谢大家陪陈镜走过这段惊心动魄的民间禁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