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 第1章 啼血霞帔 我总是会碰到各种灵异的事件,就像大学时期就曾经有那么一次。 有一次,我和同学一起去农村一趟,结果朋友晚上在农村走夜路被树藤绊倒了,也没当回事,后来回到住处发现他脚腕上有一个青黑的指印,那个时候才知道,当时应该是有东西抓着他脚踝他才摔倒的,根本不是什么树藤绊倒的。 第二天我们去问,才有人说,那地方原来是一片坟地,后来实施火葬,就应政府要求,不得已大家只能把已土葬的人挖出来。或者迁坟。从那以后,那一片地方总是出现怪事。 其实这还是小事,当时我绝对想不到我会和我师父去山上学道家的传承,真正遇到让我觉得骇人的事,是在我懂了这方面的东西以后。可能也是我和这方面的事有缘,所以最后也进了道士的行当。 在山上修道五年,下山碰到的第一件让我记忆犹新的就是冥婚,活人和死人的冥婚。或者应该叫“啼血霞帔”和“馋坟”!那真可谓是…… 恍惚庭院几许深 铜锣花鼓唱阴亲 郎君青面童谣诡 明清大院喜宴宾 一切要从我刚下山的时候开始说。那时候我刚来到北京,连工作都还没找到,事情起源于我当时租的房子的对面屋。 我租了六环的一个筒子楼,在我对面屋住了一个女孩子叫柳茵,长得眉清目秀,她家里是河北农村的。具体是哪里我在这里不提,一个是很偏僻,一个是对柳茵的尊重。 柳茵和我关系不错,因为我俩是同一天租的房子,偶尔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大概住了两个月,我就发现柳茵有点不寻常。她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那味道和普通香水还不一样,挺特别的。我开始以为是香水,后来发现那味道越来越浓,而且也从最初的香味变成甜味。 我有个道家的师父,所以在这方面我多少还是懂一点。柳茵不对劲的地方,还不止这些,还有其实就算不懂也看的出来。我们租的房子,洗手间是走廊的一个公共洗手间。有一天晚上我迷迷糊糊起床上厕所,因为当时我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走到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对面就是柳茵的房间,这个时候我发现柳茵房间门没锁,半开着,门里面有一个黑影,垮着肩膀,佝偻着腰,踮着脚静静的站在柳茵屋里。 天太黑看不清楚,借着我开门时候房间的月光我只知道这个人是个女人,披肩发,她对着空气发出近乎暗哑而怪异的笑声。然后咿咿呀呀唱起怪异的唱腔。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还是发现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柳茵。 当时我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间,关上了门。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其实我在山上跟师父学了很多缚灵,捉鬼的办法。越是这样我越谨慎,因为很多东西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需要深入观察。 我当晚就睡不着了,第二天一早,脑袋里全是昨晚看到的情景,犹豫了很久,还是按耐不住,去敲柳茵的门。柳茵开门的时候表情有点惊慌。我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柳茵想说话,但是面色惨白,没说出来,哆哆嗦嗦的指了指地上的一双红色凉鞋。这凉鞋样式挺新的,但是看质料应该不是什么太贵的。也就是平时夜市买的那种几十块一双的女士鞋。 我看了一眼那鞋,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拿起一只来,没想到柳茵当时脸色就变了,告诉我说,这是新鞋。 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鞋看上去绝对不是个新鞋。上面有痕迹,那种穿过的刮痕,而且看上去有些旧。要是说去年买的,今年翻出来穿还差不多。 柳茵跟我说,这鞋是她昨天路过一个天桥,看到摆摊的,觉得便宜,样式也不错就买了。一次都没穿过,因为喜欢,昨晚就翻出来看看,然后摆在地上睡的,结果早上起来就这样了。她就问我,是不是半夜有人进了她屋子,她不知道? 我只能苦笑,我本来是想要问问她怎么回事,现在看来她完全不知道昨晚自己唱童谣和诡笑的事,我也不敢多言,怕反而吓着她。所以开玩笑说了一句:没准你自己梦游你不知道呢。 然后安慰她别多想。柳茵脸色稍微好点,但是看着那鞋还是掩饰不住的恐惧。我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随便的包了包把那鞋装进去。放门边一个不显眼的位子上。 她这才看着我问这么早,是不是找她有什么事?我一时语塞,只能笑着说:“周末,请你吃早餐来了。” 她应了一句,我让她换衣服,我在外面等她,但是就在要出她房间的时候,门后面的一个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我看了一眼,那是一套红色的霞帔,有点类似古人结婚时候穿的。现在结婚那些办中式婚礼的也有人穿,我愣了一下,据我所知柳茵没结过婚啊,屋子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柳茵看到那霞帔,我感觉到她浑身一震,脸色突然就变得毫无血色,身体也跟着晃了晃,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我连忙伸手扶住她,她这时候才好像反应过来,慌乱的把那霞帔捡起来胡乱塞进旁边的一个柜子里。 我看那样子是不想让我知道什么,于是也没多问。吃早餐的时候她忧心忡忡的,我还是没开口,因为如果她想说,肯定会主动说出来,不然我问也没用。但是气氛有点诡异,我只能转移话题的说了一句:“你最近换香水了吧?这个甜甜的,水果味儿的?” 柳茵正用筷子在拨动碗里的粥,心不在焉的随口说:“哪来的钱用香水。” 我愣了一下,柳茵说完也愣了一下。然后似乎为了掩饰,勉强的说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一顿早餐就在这种尴尬的状态下吃完了。不过柳茵的话却让我有了更奇怪的感觉。忽然,我想到了什么。那种香味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那甜味,倒是很像……一种味道。想到这里,我怵然一惊,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恐怕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是在三天以后的夜里。 那天夜里,我睡的迷迷糊糊,忽然感觉浑身发冷,北京天气很闷,我租的破屋子也没空调,晚上都是开窗户睡觉。但是这种冷绝对不是冷风带来的凉气,是一种阴气,让人骨子里发凉,鸡皮疙瘩全都立起来了。 我只感觉头皮发紧,整个人就惊醒了。然后听到了细微的“啪啪啪”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到。我赶紧拿过放在窗台上的罗盘,果然,声音是从罗盘里传出来的。那罗盘指针跳的,噼里啪啦的敲打盘片的声,跟手机开了震动似的。 我赶紧起床了,就发觉整个屋子里有阴气聚集,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我拿着罗盘找了找这怨戾之气的源头,竟然是从门外渗进来的。我打开门,就发现源头正是柳茵的屋。 如果说我这屋是阴气往里面渗,那对面屋就可以说是喷泉一样往外喷了。我心里一寒,担心柳茵出什么状况,刚要迈步敲门,就发现对面屋子里那诡异的童谣又传出来了。 但是这一次声音和以往不一样,不在是柳茵一个人的唱腔,听声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那叫一个热闹。而且掺杂很大的回音,有可能人多,有可能人少。听不出来。不过童谣比以往都清晰,我终于听懂唱的是什么了。 桥洞子儿有怪事儿 里面住着瞎婆子儿 小胖子儿,美滋滋儿 赶车回家娶媳妇儿 …… 我一听这歌词,悚然一惊,连忙就直接去开柳茵的门,不过心里有点紧张,犹豫了一下,正犹豫呢,忽然身后我自己屋的门“嘭”的一下就关上了。我没敢回头,因为人身上有三才火。 所谓人身上有三把火,就是额头一盏,肩头两盏!这可能很多人都听说过。其实那火正确的名字叫“三才火”。 头顶一把。天才火。肩头两把人才火。胸口一把地才火。 天火也叫天灯,看的是人的本命运,也就是天运。本命旺的时候天火是红色,而且烧的也极旺。 肩膀上的两盏火属于三才火中的人火。表康健。身染恶疾的人,人才火就很低,恨不得烧到腋窝下面。 而胸口则为“地火”,指的就是人的心气,心有向往而且想着做好事的时候,火就会烧的很旺,可是如果想着如何行恶,地火就无法旺盛。 其实曾经我不相信这些东西,也是因为一点都不严谨,人心是善是恶,地火又没生命?怎么会知道?可能也就是那些乡野方士为了导人向善,胡乱唬人的东西罢了。可是后来我遇到了,由不得我不信。 话说回来,晚上如果回头,灭了肩上的人才火和头上的天才火,那就非常容易招惹阴邪恶灵了。我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去开柳茵的门。 第2章 明清大院 我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去开柳茵的门。 柳茵的门是虚掩着的,没有锁。和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一样。我在推门的时候,只感觉手震了一下,赶紧撤回来抖了抖手,我是想抖掉那些怨气,随后脚踏天罡,走了七步以后,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可是踹开那一瞬间,我就呆住了。因为这房间竟然不是柳茵的房间,而是我自己的房间。无论是屋子里的东西的摆放,还是陈设。完全就是我自己的房间。 我甚至看到床上睡着一个人,那人后背背对着我。不是我,还能是谁? 但是也仅仅是慌乱了一霎那,我就清醒过来,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鬼遮眼! 可是为什么会被鬼遮眼?就在我愣住的时候,忽然浑身一个激灵,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脑袋后面一阵生风,感觉有东西朝我脑袋打过来了。我赶紧蹲身,还是感觉眼睛黑了一下,在站起来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完全变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那种经历,就是一个恍惚,然后看着的地方景物就变了。回过神来发现其实没变。就是那种感觉。 当时我眼前的是一个大院子。四周都是高墙院落,整个院子看上去非常古典雅致,而且异常的大,弯弯绕绕的根本看不清庭院几许。而且看装饰和房子的建筑模式,这是一个明清大院。周围挂着闪缎的被褥。应该是外院晾晒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感觉不妙。还没等反应过来呢,正巧门进里面出来个老头。(以前的那种大院都是几进几出的,因为院落太大了,我也数不清几近。估且这样叙述。) 这老头穿着明清的服饰,带着小帽儿,管家的模样。这个时候我已经大概齐清楚自己的处境了,这是灵魂离体了。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是做梦,实际上都有可能灵魂离体。梦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是没有颜色的,不信大家可以回忆一下,绝大多数梦境里面有的只是黑白两色。如果你在做梦的时候,梦境真实到每个细节都能看清,那些梦里的颜色都清晰可辨,你百分之八十是灵魂出窍。 继续说回来,当时那管家模样的老头到我面前,竟然向着我躬身,深施一礼。然后笑着叫了一句:“少爷,请问……您是送亲的,还是迎亲的?” 我当时觉得奇怪,又想起柳茵,心里有了点计较。知道这事慌也没用,这老头儿身上一点鬼气儿都没有,也没有阴渗渗的气息。不过在山上的五年不是白呆的。有的时候身上没鬼气儿不代表就不是鬼。 这要看坟冢和埋骨之地。如果坟头的位置摆放正确,坟里的鬼没有幽怨之气和鬼气儿是很正常的。我在打量这管家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我。就在这个时候,过来两个家丁,那俩家丁扫了我两眼,表情有点不耐烦。 估计是看我没拎东西。其中一个家丁就说:“本府邸今天大婚宴客,您有什么事儿改天再来吧。” 我刚想说话,那家丁却被管家拦住了,那老管家淡淡笑笑,说了一句:“远来是客!” 听了这句话,我顿时感觉脑子一凉,汗都下来了。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当时进柳茵屋里的时候,被鬼遮眼了,屋子变成了我自己的房间。正好是那个时候,我身后有东西打我,我瞬间想明白,打我的那个东西应该是个嚎丧棒无疑。 “嚎丧棒”是青竹截成一尺来长的竹棒,竹椴的一端用白纸条缠成花絮。死人的时候,死者孝子女婿什么的就要拿着这个东西守在灵柩旁边。是专门打孤魂野鬼的。 新的嚎丧棒如果打头,可以打出别人的灵魂。 如果说我开始怀疑自己灵魂出窍,那么现在我意识到,那嚎丧棒一定打到我脑袋上了,而且我现在本人一定不再这个楼,老管家红光满面不代表就不是鬼。那这个明清大院突然出现又代表什么?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来到这里?不过这里应该属于阴地无疑。 “远”来是客,也就是说灵魂离体以后我被人掐着脖子拎到这里来了。从阳入阴,可不是“远”么?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就是两个事儿,第一件,柳茵。事情是从柳茵那里起来的,我又忽然想到那天早上看到的那套古典的大红霞帔,所以这事柳茵脱不了干系。第二个事儿就是我得脱身还阳,如果天亮鸡叫之前,很可能我就彻底回不去了。 到时候别人发现我的时候,就是心脏骤停猝死。想到这些我反而镇定下来,很快我就想到了当时有人给我玩儿了一把鬼遮眼的把戏。我何不效仿一下?先进去看明白怎么回事再说。 想到这里,我就在手中捻了一口生气儿(活人灵魂也是有生气儿的),顺势在身后一捻,手在拿出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惦着一块儿金砖了。 这老管家看着很高兴的样子,俗话说,人老精鬼老灵,其实我心里明镜儿似的,他也知道我在和他玩把戏,不过这东西有来有还嘛,你给我来个鬼遮眼,我就还你一个遮鬼眼。 我拿着金砖参加婚宴随礼份子,我面子里子都给你了,我拿钱你就得放我进去不是? 这老头的欢喜是假的,但是旁边那俩家丁可是眼珠子都直了,一块金砖的震慑力可是很大的。那俩家丁哈喇子都下来了,我把金砖递给其中一个家丁,然后冲着另一个家丁使了个眼色,那家丁倒也精明,连忙冲我笑笑。 送了礼,那老管家倒也端正 “少爷,您里边请!”说着,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跟着他进了大门,又过了二门。进入了内堂。这一看我眼睛都直了。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实处的,但是这种古色古香的大院,张灯结彩的喜头当真不是闹着玩的。周围的绫罗红绸结出喜花,亭台楼阁无处不洋溢着喜气儿。周围很多的家丁清一色的黑袍子红马褂,吹拉弹唱那叫一个热闹。 我忽然觉得那曲子听着特别耳熟,恍然想起来竟然就是柳茵屋子里传出来的那个童谣。不过这一次我听全了,整个童谣的唱词让我感觉诡异的浑身发凉…… 桥洞子儿有怪事儿 里面住着瞎婆子儿 小胖子儿,美滋滋儿 赶车回家娶媳妇儿 胖奶奶,抹眼泪儿 大红的花儿没香味儿 敲锣打鼓送喜门儿 喜笑颜开宴小鬼儿! 这分明就是结鬼亲,柳茵这样一个姑娘,怎么会惹上这种事?我又往前堂一看,喝,好家伙。好一个帅气的新郎,帅到啥样?用咱们的话说,帅的一b。 这新郎官在太师椅上坐着,大红喜花结胸前,红色喜带围腰间,头戴地主帽儿,帽上的“顶子”是一块上好的翠玉。大红裤子白袜子黑鞋,目测得有这新郎官体重得有三百来斤。 这会儿,这新郎官正叉个腿儿,咧个大嘴右手扇风呢。天儿不热丫身上直冒油。这层油刮下来够炒俩菜的。 管家引着我来到内堂,这新郎瞥了我一眼,刚问了一句:“这是哪家的少爷?”我还没等回答,忽然门外腔调一转,鼓乐齐响。我知道这是新娘子出来了。隔着老远就看到新娘行动略显呆滞,仿佛手脚都是僵硬的。一身红色霞帔鲜红鲜红的,没错,正是我在柳茵那里看到的那一套。 新娘头上半透明的红纱布盖头。 我一眼望过去,头盖下的那张脸,不是柳茵,还会是谁?我知道自己的推断没错,沉思了一下不动声色。也没声张。柳茵仿佛看不到我一样,有点木然的向新郎官走去,那三百多斤的胖子连忙起身相迎。 我对站在我身边的管家说:“请问在哪里方便?” 那老管家注意力显然也没在我身上,随手招呼刚才的那个家丁带我去方便一下。那家丁喜滋滋的领着我出了内堂。走出内堂,我第一次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个院子。这院子太大了,而且院墙高筑,视线所及很狭隘。 我跟着家丁走着,心里一边记着走过的路线,然后在心里算着这个大院的格局。走着走着,我怵然一惊,我已经看出来这房子是什么地方了,这哪里是什么明清大院?分明……是一座坟!!!! 因为我认出了这坟冢的坟局,这是阴宅中的“朱龙入水局” 我心里虽震惊,可是表面依旧不动声色,走着走着,我忽然停下来,那家丁在一开始我和他使眼色时候就知道,有银子拿。连忙也停下来,腆着笑脸儿说道:“爷,您有什么吩咐?” 我问家丁道:“咱这宅子有些年头儿了吧?” 家丁嘿嘿一笑:“可让爷您说着了,咱这大院七十多年了,想当初……” 家丁真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顿吹牛。想当初这个祖上咋咋地,那个祖上咋咋地。总归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地儿好啊,三不管地带,阎王不管小鬼儿不管。还说什么前段时间来个道士要占这地儿,还是他们死活给涝出去了。 我听了个大概,右手一搭小哥儿肩膀,顺手捻了个金条,这家丁眼珠子直了,哈喇子都淌金条上了,我直接问道:“那咱这府邸怎么出去?” 家丁却愣了愣,摇摇头说:“我们都没出去过,不过他们办事儿的人出去都从南门走。” “南门在哪?”我继续问 “爷您穿梁过栋,那边有个马道,上了马道往前走基本上就看到了。”家丁说话的时候,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金条。 我见也问差不多了,就把金条递给他,忽然,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对劲,柳茵!!!想到这里,我连忙回了内堂。可是一进门正好到了要拜堂的时候了,我心知肚明,这要是拜了堂,柳茵就彻底没了命了。 正在这时,满脸僵硬的司仪却已经扯着脖子大喊:“一拜天地!” 第3章 嚎丧棒 我也来不及多想,直接一脚上去踹倒了新郎官,周围一片哗然,明目张胆的抢亲这事我也是头一回做。新郎那庞大的身躯就跟个球似的,直接轰然倒地。 我一把拽住柳茵,转身就跑,直杀南门。一时间他们都去扶三百来斤的新郎了,竟然也没人啦我,柳茵步伐僵硬,跟着我跑了好远,我一口气跑到了南门,眼看就要转身还阳的时候,那老管家竟然出现了。他拦住了我的去路,表情也变得狠戾。 “少爷,您这不合规矩吧?” 我知道事情耽误不得,手开始做剑指,用师父当年的绝招“心咒术”虚空画符,那老管家似乎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个,当即脸色一变,身子向后一缩,我借着这个空档,拽住柳茵“嗖”的一下蹿出了南门。 就在我身体还阳的一瞬间,正好是金鸡破晓。我感觉浑身酸痛无力,而且明显精气不足。柳茵还没醒,我盘膝坐地念了两遍“清心咒”,虚弱的感觉这才好了一些。这个时候柳茵才悠悠转醒。 不过一下秒我就发现了问题,已经金鸡破晓了,可是柳茵身上的阴气竟然……依旧浓稠的化不开。那股怨戾之气仿佛跗骨之蛆一样就盘桓在她身上,经过了这一遭,我感觉更明显了,最可怕的是,她的阳火竟然低的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我心里感觉非常不对劲,人明明已经救出来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儿?我仔细又回忆了一遍,确定应该和昨晚那个局有关系。“朱龙入水”是很大的风水墓葬格局,这里面一定还有事儿,而中间到底有什么,就要问柳茵了。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走到柳茵床边,刚刚走近,忽然那股甜腻的味道直冲大脑,柳茵身上的味道已经完全变了,现在的甜绝对是那种闻上去让人恶心的甜。就像尸体腐臭很久以后会发出一种异样的甜腥味儿。 柳茵眼神有点呆滞,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明显昨晚也是吓的够呛。因为柳茵是阳人,又不像我跟师父学过道家的东西,所以凡人肉胎,灵魂出窍以后僵硬木然是正常的,当时在明清大院里,她浑浑僵僵,不过醒来以后意识清醒便会感觉到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 我淡淡的说:“茵茵,有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说说了?” 柳茵看着我半天,忽然“哇”的一声扑到我怀里大哭起来。我吓了一跳。说实话,我上山这五年,性情已经变得比较淡定了,虽然很多时候心中暗暗吃惊,但是面上却是平静自然的多,可是对女人这种奇怪物种,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应付。 而且柳茵平时也是恬静胆小的性格。突然这样哭,我也手忙脚乱。 哭了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脸上很绝望,用那种着看救命稻草的眼神看着我说:“莫川,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让她先不急,说之前我们还有个事情要办。因为当时我开柳茵的门,脑袋后面被嚎丧棒打了一下,这才灵魂出窍的。这打我的肯定不是鬼,而是人。是谁这么好心用新鲜的嚎丧棒给我一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先把这个人揪出来,才能查接下来的事。 其实要查这人也简单,问问谁家最近办了丧事就可以了。很快就有热心的邻居告诉我,东边一家姓乌的前天刚办了丧事。 这姓乌的绰号叫乌柱,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浪荡子,也是老北京的坐地户,每天喝喝酒打打牌的,家里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前天刚过世。听说母亲过世还发了笔小财。 我一听他这么说,心里基本就有数了。于是领着柳茵打算去找找这个地痞。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在路上,柳茵才跟我娓娓道出实情。 原来柳茵在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就被家里指腹为婚,因为家里那边属于比较穷的那种农村,不开化,所以指腹为婚一直都是要履行的。 和她指腹为婚的那个男孩叫何桦,两个人也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玩,到了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何桦给她写了一封情书。她并没有理会,当时太年轻了。后来上了高中,她喜欢上一个同班的男孩,但是那男孩很花心,她也挺伤心的,那段时间是何桦安慰她。 她就觉得何桦对她很好,然后又想起小学情书的事儿,再加上是家里指腹为婚,安稳,踏实。于是就跟何桦在一起了。可是没想到高考完,何桦开始和那些班级里的同学天天往县里跑,泡迪吧,和社会上的女人接触,夜不归宿什么的。 她说何桦何桦也不爱听,腻烦,两个人就闹得挺僵的,虽然没明确提分手,不过她在心里对何桦也死心了,觉得男人都是那么回事。刚开始说的天花乱坠的,一旦谈起恋爱来,就开始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想要和何桦说分手,刚刚下定决心,却得到一个消息,何桦出了意外,死了。 何桦家是村里的“地主”!说白了就是在村子里有钱有势,说婚约不能毁,虽然何桦死了,但是得办一场冥婚。把两个人的事儿给定下来。 柳茵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农村一般都是重男轻女,养姑娘都是跟卖姑娘差不多,要的彩礼都不少,就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用的,因为儿子能传宗接代,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一般嫁女儿这种情况,彩礼会要个十万块钱。 何桦家挺大方,说给拿二十万。这个数让柳茵家里就动心了。平时跋扈的何家,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思子心切,收敛很多,而且动之以情,说什么儿子生前没结婚,也算完成一桩遗愿。结冥婚就是走个形式,让孩子能瞑目。也算了了一个指腹为婚的约定。 柳茵的父亲原本不同意,后来柳茵的母亲就劝说,何家有钱有势,不同意又能如何?况且只是走个形式,女儿已经考到外地去上学了,在北京那地方将来落地生根工作结婚。谁也管不着她。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大不了就不在村儿里办婚礼就完了。 柳茵本身就是个没主意的姑娘,胆小腼腆,本性善良。她当时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何桦花心归花心,人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吧,毕竟在一起恋爱过,还计较什么呢?只是个临终遗愿罢了。 就这样,善良的柳茵就答应了这桩冥婚。因为没举办过冥婚,流程和所有一切都是何家安排的,还要什么滴指尖血,慰藉亡人。以血结誓约。 我越听越不对劲,冥婚如果真的只是走个形式,那为什么要滴血?指尖血通心尖,其实放出来的就是心头血,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道家的人驱邪都会咬破中指指尖画符。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个天大的阴谋。何家……不知道究竟想干什么。 第4章 大事 一路走着聊着,很快就到了乌家附近,乌家这一片还是平房,我们正要打听乌家在哪,忽然前面摇头尾巴晃的走出了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这男人个头不高,穿着个大裤衩子和挎篮背心,晒的雀黑雀黑的,嘴里还叼着根草叶子。 本来我是想过去问问,可是刚开口喊了一声:“哎——” 没想到这小子看见我跟见鬼一样,调头就跑。我马上意识到了估计这家伙就是那个乌柱。我和柳茵赶紧追过去,这乌柱估计早就被终日酗酒掏空了身体,想爬墙没爬上去,掉下来了,直接被我抓了个正着。 乌柱看也跑不掉了,干脆往地上一坐耍赖问我:“您这儿到底要干什么啊?这么大老远的追着我?” 我看他那副无赖的态度,差点被气笑了:“乌柱,你为什么跑,我就为什么追。” 乌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您爱怎么招就怎么招,反正老子我一穷二白,没钱伺候爷!” 柳茵一旁着急,细声细气的说道:“这位大哥,您就帮帮忙,这是生命攸关的大事。” 乌柱听完竟然哈哈大笑:“爱谁命谁命,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老子活的好好的。” 我皱了皱眉头,忽然想起以前师父跟我说过,不同的人就得用不同的方式对待。达到目的就行了。 想到这里我拦住了柳茵,笑着说道:“我不是来抢你钱的,我就想问问你大半夜拿着嚎丧棒打我是个怎么回事?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 乌柱听完脸色有点挂不住,扯着脖子骂:“老子没事吃饱了撑的,我打你?” 我心下当即确定,打我那人就是乌柱,我也不慌了,笑了笑说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有人要打我?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直接奔你来了?这才几个时辰?我怎么就知道谁打的了?” 这乌柱听完我的话,试探性的问:“您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也不急了,直接从兜里拿出一道“清心去秽符”吓唬他说:“我是个道士,这道符是引魂符,我不知道是谁让你打的我,那我只能从你下手了。我会让你晚上魂魄离体,或者驱邪祟夜夜扰你,甚至可以让你逢赌必输。” 这乌柱是老北京坐地户,倒也真信这些,听我说完明显有点害怕了。 “您祸害我干什么啊?又不是我祸害你的。您要真有本事,去祸害那家伙去。” 我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意思,连忙追问:“那家伙?谁?” 乌柱看了眼我手里的符咒,不情不愿说道:“前些天有个道士来找我,说我妈没几天儿了,到日子了,他让我帮他一忙,用嚎丧棒晚上在筒子楼里等你,只要你出来去开对面屋的门,就用嚎丧棒打你脑袋。打中了就给我五千块钱!我这不也是一时贪财么?” 我挥挥手,又让他说说雇他打我那人的样貌。据乌柱的叙述,那人狐狸脸儿,鼻子下面有颗痣,单眼皮儿,挺阴森的。我根据他的描述把这人画了出来(我上山之前在佳木斯三海美术学院上学。) 我刚画完,乌柱还没等说话,旁边的柳茵忽然捂嘴惊呼了一声。我连忙回头看柳茵。 柳茵脸色有点涨红,指着画像中的人说道:“这,这人……这人我见过。” 我打发了乌柱,和柳茵往家里走去,路上柳茵告诉我,这个人她在冥婚上见过,貌似这人是何家的人,他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何家干什么的,她开始以为是个亲戚,当时冥婚似乎都是这个人策划的。 我和柳茵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事想要解决,必须还是要到柳茵家乡走一趟。柳茵家在什么村我暂且不说,在这里只称“柳庄”吧。 闲话少叙,我们简单收拾了下东西,第二天就前往柳庄去了,我们转了好几趟车,到柳庄的时候是坐一个送化肥的驴车过去的。那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柳庄看上去很穷,是真的穷。正好午闲的时候,围在食杂店门口唠嗑的。周围的孩子连跑带追,衣服袖子都特别脏,这就是我对柳庄的印象。我让柳茵先偷偷回家,我则是在外面找了一个农家院落脚。 我拿出了画,跟农家院的老头儿打听了一下这个人,老头儿给了我一些有用的消息。 我查出了这人名字叫“解家成”,家里从爷爷那辈就给人看风水。现在是何家的风水师。这何家这些年在柳庄私底下把林区承包了,在县里还倒腾房子,没少赚钱。但是赚的都是老百姓的钱,所以风评也不怎么好。这风水师也是一个路数,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鼻孔朝天的。但是没人敢得罪。 这个时候老头儿的老伴儿出来了,也跟着我絮叨,不过这大娘说的一条倒是让我心里有底了,老太太说,在冥婚那天,何家动土了。动的是何家祖坟。 这个事儿柳茵没跟我说过。又想起当时明清大院那个朱龙入水局,我确定这里面肯定还有点别的事儿。 在农家院吃了一口饭,我和柳茵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在拖,当即就过去看看。像解家成这种风水师我知道,被称为客卿世家风水师。也就是专门给某个世家看风水,有点类似古代的客卿。不是这个家族的人,却被这个家族当自家人,以礼相待,常年养着。 为什么叫“世家”,因为是家族传承的看风水的。这种风水师有一点很缺德,那就是很多道家门规里不让用的禁忌风水局,在他们那里因为是家传下来的,所以没有禁忌,不用担心损天德,因为没入道门,也不用守一些门规。 我和柳茵来到了解家成家门口,到他家门口我就感觉不太对劲,周围的气场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柳茵没注意,直接过去用手推门,忽然额头就出汗了,捂着头退了两步。我一把扶住了她,问她没事吧?她晃晃头说:“刚才可能没休息好,忽然头针扎一样疼了两下。” 我想起柳茵只是普通人,普通人不能随便破风水师的门,不请自来到风水师屋子门口需要“破门”,风水师的门是不能随便“破”的,门口一般都带有“皇气”,五帝钱啊,铜钱剑啊,这些古器物都能产生强烈的沧桑感和压迫感。 于是我连忙让她别着急进去,等一下。 边说着,我边心中念着“观心法”入了“观境”!这是道家一种法诀,进入观境以后,能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观境分为“常态”、“观物”、“入微”和“芥子”我目前也仅仅是进入“观物”而已。 其实这一招大部分懂行的人都会,只不过叫法不一样,用法不一样。那些游方的方士没正式入道门的一般叫“开天眼”查看,或者其他的什么。但是我师父这边却有专门的修炼体系。 大家不用把这个想的多微妙,只是把精神力和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的一种方法。在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 有的时候如果你闭上眼睛,别人的手指指在你眼前,哪怕你是闭着眼睛你依旧会感觉有威胁,感觉到有东西要刺你眼睛,会不自觉的避开或者闭紧眼睛。而进入了“观境”就是把这种感觉扩散开来,在一些较远的距离你也能感觉到有人盯着你,或者有人想要对你不利。 古代练武的人如果有人跟踪就会察觉就是因为感知极其敏锐。任何人找对了方法,都可以锻炼和修炼自己的五感。 进入了观境以后,我立刻就发现了这种威胁是从哪里来的。这是解家成家门口有强大器物的气场。 只不过这个气息却是来自于门顶上。我顺手摸了摸,果然在上面摸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吊在门框旁边。我伸手一拉出来,竟然是一个假玉玺。我心里不由多了几分防备。 玉玺是古时候真龙所用,所以门上吊着东西,一般鬼神都不敢冒进,别说普通人了。我要进门没什么问题,毕竟是修行过,但是柳茵却不行。而玉玺的能量又远超普通古物件,没办法解除。 我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动用了“心咒术”,虚空画符在柳茵额头上虚点,这样短时间内柳茵有我的心咒术符咒,也不用担心没办法进门。 我和柳茵进了院子穿过大厅,立刻就看到了这个解家成。这人穿着普通,只不过身上是一个跟郭德纲讲相声时候穿的差不多的褂子,干瘦,脸上有颗痣,和我画出来的人有七八分的相似。这人似乎没想到我们能直接进他家里,我明显感觉到他很震惊。 第5章 远来是客 “你们……”解家成说了两个字就没下文了,估计他也没想到昨天刚祸害完我,今天我和柳茵就已经破了他的门。 柳茵抬头看看我,我笑着说道:“远来是客,陈大风水师不认识我们吗?” 听我这么一说话的功夫,解家成也反应过来了,挺着肚子脸朝天看。一副极其不屑的表情。像他这种世家风水师一般是瞧不上那些野外游方的方士的。只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以前或许是个方士,但是现在我已经有了师门,入了道门。属于正宗的缚灵人传承了。 我看着这解家成,心中不由暗喝一声:“好桥马!”为啥这么说?桥马一般是指身体往后背,弯成一个u型,也就是传说中的金刚铁板桥。这解家成对我看不上眼,我算是看出来了。但是他这姿态也有点忒高了,整个人上半身都倔后面仰着,一张脸憋通红。 看都不看我,骄傲的“哼”了一声。估计是这姿势说话太费劲。 旁边柳茵忍不住了,怯生生的开口道:“解先生,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找人袭击我朋友?” 解家成白了我一眼,怪腔怪调的扔出了一句话:“哼,不知道。你不是厉害吗?你自己看啊。” 我见这解家成是铁了心不打算跟我说实话了,于是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正好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说奇怪,是因为这个东西本不应该在这里出现。但是它出现了。 这东西就挂在法台旁边,一套崭新的纸扎霞帔,本是喜庆之用的霞帔,用纸扎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我想了一想,猛的想通了。这东西就是我在梦里看到的那一套,那红纸的颜色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比普通的红颜色更深。 我只感觉心里一阵发凉,冷冷的对着鼻孔朝天的解家成说了一句话:“一死一生,一生一死,啼血霞帔”! 解家成眼睛一下瞪得老大,“咔嚓”一下,腰扭了。从他的反应我就看出来,果然,我猜的没错。我知道也不用问了,于是拉着柳茵转身就走。那时候我心里极度的恼怒,因为这啼血霞帔绝对是伤天害理,而且柳茵还会赔上性命。甚至连灵魂也不得安息。 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我在后文会清楚的说明白。 走出大门还听到刚扭到腰的解家成在屋子里哀嚎。我不在管他,事关重大。柳茵问我看出了什么,我摆摆手对她说道:“先别说这些,一会儿我自会告诉你,你知道何桦家的祖坟在哪吗?” 柳茵听到我提起祖坟,表情有点迷茫,还是点头说:“冥婚前一天去祭拜过一次。能找到大概的地方,但是具体的有点忘了。” 我让柳茵立刻带我过去,这地方距离村子并不是特别远,走着快的话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周围环山抱水,但是却已有衰败之象,我拿出了罗盘,一测方位,很快就找到了何桦家祖坟。 到了坟头儿一看,果然,这是一个朱龙如水局。我又想起昨晚去明清大院的时候,家丁跟我说:“这宅子已经有70年了。”我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我见柳茵瞪着一双眼睛,紧张的看着我。这时候已经是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了。夕阳的余晖落在坟头儿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瑟和阴暗。 我表情严肃的对柳茵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现在别问,赶紧给我找几样东西。” 柳茵紧张的点点头,我让她去村子里给我寻猫屎、黑狗血、生石灰,在加一把铁锹。柳茵很快寻了回来了。犹豫又带点惊慌的问我道:“莫川,那个,我想知道,什么是啼血霞帔?” 我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你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怕你听了会害怕。” 柳茵犹豫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似乎知道这事和自己脱不了关系,如果我说了,无疑是让她听命运的宣判。 最终,这个姑娘还是咬着嘴唇勇敢的点点头,我知道,早晚要说,只希望这个姑娘坚强点。于是这才娓娓道来。 其实柳茵的这一桩冥婚,根本不是普通的慰藉亡人,而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第6章 梅开二度 我刚才说的“霞帔啼血”,所谓“霞帔啼血”是很难做成的一种阴毒至极的局。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霞帔啼血须有梅开二度。 古代人很讲究这个东西,娶妻第一个叫“发妻”,第二个则叫“妾”。只有发妻死了,在明媒正娶一个女人,才能再次称之为“妻”。所以梅开二度什么意思?妻要娶两次。 而柳茵就是那个“妻”!这两次分别是:第一次,一死一生。第二次,一生一死。这两次做全了,被称为“啼血霞帔”! 柳茵听我说,表情更迷茫了:“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嫁了吗?” 我对她摇摇头说道:“第一次新郎死了,娶活着的新娘。这就叫做一死一生。你办阴婚的时候,就是完成这一死一生。” 柳茵点点头:“那一生一死呢?” 我叹了口气:“一生一死指的就是,新娘还活着,通过冥婚把新娘的魂魄娶到阴间,让新娘死!这就是一生一死!完成了这一死一生,一生一死,也就算彻底完成了这个啼血霞帔。” 听完我的话,柳茵面无血色,表情惊骇,整个身体晃动了一下,差点摔倒。我扶她在旁边坐下,安慰她说道:“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尽全力帮你破了这个啼血霞帔。” 柳茵失了魂一样:“怎么破?我已经嫁了一次了啊。” 我拿着罗盘试着摸地脉,同时,选好位置在整个坟局的龙尾穴眼上面打了个孔,将手中的猫屎和黑狗血一股脑的灌了进去。 我一边做一边对柳茵说道:“真正的源头是在这个坟局上。只要拆了这个坟局。霞帔啼血就没了作用。” “坟局?和这何家祖坟又有什么关系?”柳茵疑惑的问我。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吵吵嚷嚷的来了一群人。这个时候天已经擦黑,一群拿着手电筒还有打着火把的人向我们这边赶过来,边赶还有人喘着喊:“柳茵,你是我何家的媳妇儿,怎么带着外人来拆我何家的祖坟?” 说话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走近了,我放眼一看,竟然都是村子里的老少乡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为首的是一个宽头大额,肥头大耳的五十来岁男人。顶着挺大的一个啤酒肚。一脸的惊怒相。 我低声问柳茵这人是谁?柳茵害怕的后退了两步,小声说:“何桦的父亲,何旭天。” 这何旭天身边跟着的就是那个铁板桥解家成,解家成这个时候虽然着急,但是脸上还是带着倨傲的表情,好像人多了就有恃无恐了。 旁边一个老大爷看着柳茵,一副痛心的模样:“茵茵,咱们村儿里生你养你,这祖坟是乱动的吗?你咋能这样?带着外人来拆咱们村自己人的祖坟?” 柳茵表情一下变得很为难,脸也急的通红说道:“李爷爷,不是这么回事,我,这……” 这何旭天挥挥手,用衣服袖子抹了下汗:“得了,不用说了,茵茵,是不是这小子唆使你干的?乡里乡亲们,你们看看,这可是咱们自己村儿里的地,村儿里的坟啊,被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祸害,这哪行啊?” 何旭天这一句话,周围就炸开了锅了,那些老少爷们也都纷纷跟着叫嚷。 “是啊是啊,在不是要祸害我们村子吗?” “这小子你哪来的?这个地儿是你随便动的吗?” “赶紧滚,今儿敢动我们村儿的祖坟,明儿不得在我们脑袋上拉屎啊?” “对,上去把他抓了,然后扔县里派出所去。” 那解家成也跟着说道:“要我看,肯定是柳茵拿了彩礼,又办了冥婚,在外面几个月又勾搭上这个小白脸儿,所以过来祸害咱们村子了。大家说,这哪行啊?赶紧给他抓了吧。” 那些乡亲一听,更是生气,当即就拎着棍子和铁锹冲着我就来了。我向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铁锹上沾着黑狗血和猫屎,冲着坟上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就悬起来了,我这么一个动作不要紧,那解家成眼珠子都立起来了,连忙一挥手,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等一下!都别动!” 第7章 想干啥? 一群老少爷们吓了一跳,连忙止住了脚步,那何旭天似乎也知道了点什么,指着我骂道:“你他妈的想对我家祖坟干啥?” 我冷冷一笑,扫了一圈周围的乡亲问道:“大家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吗?那你们退后点,我现在给大家解释解释?” 那伙人疑惑的互相看看,我没理会他们,继续喊道: “你们要给我送县里派出所是吧?要是你们不怕冥婚的事抖落出来,那就给我送进去看看。这个年代搞冥婚这种事,算不算封建迷信?你们是不是都想上报纸,上电视?何家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活生生把一个姑娘就这样嫁给一个死人了?” 听我这么说,周围那些乡亲面上都带了点尴尬,然后小声议论起来。 然后我就听人群里有个声音喊道:“那,那是柳茵她自己愿意嫁,和俺们也没啥关系。再说了,人家生前就搞对象呢,只是留个念想,也没真把柳茵给埋坟头里,对不?” “是啊是啊,这事是柳茵家里都同意了的,人家青梅竹马又指腹为婚的,整个冥婚咋的了?” 我冷笑道:“无知太可怕了。你们知道吗?如果不是我,柳茵昨天晚上就死了。原因就是冥婚,就是这座坟。” 听我这么说,周围的村民一片哗然,交头接耳起来。 我又加了一把火,说道:“还有,我告诉大家,如果柳茵死了,你们村子就别想安宁了。霞帔啼血,就是第一次让死人娶了新娘,这一次是大家都能看到的。 而第二次则是娶新娘的魂,让新娘死。第二次的暗娶,是大家根本看不到的。新娘要是死了,怨气不散,到时候灵魂会一直徘徊在村子这片地方为祸一方。你们认为你们哪家有个跑?” 何旭天有点慌了,连忙冲着周围喊道:“你们别听这小子胡咧咧,咋个可能?那我们为啥要这么做?完全没个理由嘛!” 我冷笑道:“为什么?为什么何大土豪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既然你不清楚,我就说给大家都来听听。” 何旭天脸上的汗就下来了,旁边的解家成也是额头见汗。扯着鸡公嗓子嚷嚷道:“别听他瞎说,冥婚就是为了慰藉亡人,让两个指腹为婚的孩子有个圆满。” 我心中更是愤怒,声音也更冷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说来听听如何?” 何旭天也不干了,喊道:“别听这小子的,他是在糊弄人。” 我忽然笑道:“何旭天,如果你不心虚,何不让人听听事情的经过?我劝你最好也听听,你别以为朱龙回头就能龙凤合鸣了,我告诉你,到时候你家死的人,一个比一个多。这就要好好问问你家的那位客卿,伟大的解家成风水师了。” 何旭天听我这么说愣了一下,回头去看解家成,解家成慌张的摆手:“主家,您别听他的,我干啥事不是都告诉你了?我咋可能害你?” 周围的村民听解家成这么说,一瞬间周围全都安静下来,他们也听出了点东西,解家成说“干啥事都告诉你”,意思是只有何旭天知道,他们这些人完全不知道? 我继续说道:“刚才你不是问,对你家有啥好处吗?我现在就说给你们听。 这个啼血霞帔阴毒无比,一旦这个毒局做完了,柳茵死了,那她的灵魂就会在周围徘徊,祸害一方土地,但是唯一不会有事的,就是他们何家,而根源就在他们何家的这祖坟!” 刚才指责柳茵的那位李爷爷颤颤巍巍站出来说道:“小伙子,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事儿又和何家祖坟有啥关系?” 我冷笑道:“何家祖坟的坟局名字叫‘朱龙入水’,而且已经有了七十年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变换的沧海桑田,任何的地运都是会随着时间变化的。而这朱龙如水局也是一样,当时我魂魄离体去明清大院的时候,已经看出了那房子的格局就是阴宅中的朱龙入水。我曾经问过那家丁,他说这房子已经七十年了。 第8章 衰败 七十年意味着什么?要知道朱龙入水进地脉,这地脉只有一个甲子的地运。也就是六十年。现在已经超出快要十年了,地脉一空,朱龙腾渊,运势不在,朱龙离开。不过虽然朱龙离开,但龙气犹在。也就是说,现在的何家已经开始走向衰败了。 何家也知道朱龙离开了,但是又没别的办法,因为本身朱龙性凶,没办法强行压龙头让朱龙埋首,保持地运,那唯一的方法就是“龙凤合鸣”,阴龙和阴凤才可以合鸣。 柳茵没死,就不是“阴凤”,也没办法引阴龙回头。如果这桩“霞帔啼血”冥婚完成了,那么这朱龙还会回来,龙凤合鸣以后,此局会在走一甲子的大运。 为了他何家走大运,刚巧这个时候何桦死了,于是何家人就借着这个借口,利用柳茵的善良的本性,以‘慰藉亡人’为理由,说服柳茵同意冥婚,一旦新娘的魂魄被拿走,柳茵死了,然后与何桦合葬在这个地方,用新娘死的怨气把这个坟的气运顶起来,好处是何家在走六十年的大运,而坏处则是柳茵将一直沉溺在这种幽怨的死循环里,不得超生。 时间久了就会为祸一方土地,而他何家的气运则是会如日中天。” 我说道这里,周围哗然更甚,很多人甚至开始用愤怒的目光看向何旭天,何旭天肥胖的身躯颤抖起来,直抹冷汗,大声喊道:“你胡说八道,我何家不可能干这种事。” 我扫了他一眼,说道:“我想问问村子里面的人,在柳茵冥婚那天,何家有没有向九个属龙的年轻人收集血液?” 我此言一出,原本还不太相信我的人,眼神都变了。因为我心里知道,要是想做霞帔体恤,引龙归来需要引子,这引子就是九个属龙人的血经过提炼,炼制成一种叫“龙诞香”的东西。这种东西从冥婚礼成以后,就会如跗骨之蛆一般在柳茵身体里生根。 然后柳茵的身体就会散发出奇怪的味道,最初的香,变得甜腻。也就是我最初闻到的柳茵身上的那个味道。当体香完全散发,只剩下龙诞香的时候,正好会过去九十九天。在百日之内,龙诞香已经吸引了朱龙,这个时候,娶柳茵的魂魄,完成啼血霞帔。 我说道这里,已经有大部分村民相信了,他们的目光都朝着何旭天看过去,那眼神有愤怒也有不可置信。 我见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便又冷冷的对汗哒哒的何旭天说道:“而你才是真正的无知,你只想着违背天合,逆行倒施,为了给自己家行运,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你儿子何桦究竟为什么而死?如果我没猜错,你家近十年,不止何桦一个人死了吧?” 何旭天的脸色大变,颤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斜睨了旁边已经浑身发软的解家成道:“那你就要问问你家风水师了。看看你这些年好吃好喝的养了个什么东西。” 何旭天面目狰狞,猛的回头盯上了解家成,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怒道:“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解家成浑身都瘫软了,吓得也是够呛,无力的辩驳道:“主家,我,我什么也没干啊。真的,这些年你的买卖,你的生意,哪一样不是我给您看风水,招财路?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何家的事儿?” 因为事情转变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我知道局面已经掌控住了。便对何旭天说道:“不用问了,我来告诉你!” 何旭天和所有的乡亲都回头看向我这边,我继续说道:“我开始很奇怪,何家明明有自己的风水师,为什么放着这样的情况不管呢?何旭天,我问你,这风水师是你什么时候找来的?” 何旭天已经红了眼,也不再对我隐瞒,直接说道:“五年前。以前家里就叮咛,说这坟到了六十年得迁坟,换个好地方在继续。然后眼见六十五年了,我做买卖有了点下滑的趋势,这才想起来这茬,就找了解家成来给我家看坟。 解家成说他还能助我风调雨顺,我就雇他成了我家风水师。当年我让他给看坟,他说这坟没事,这地方是好地方,有他在不用迁坟,他有办法。” 我点点头道:“这就对了。刚才我已经说了,这解家成所谓的‘他有办法’就是这个啼血霞帔,用柳茵的死完成啼血霞帔,让此坟在行六十年的大运。但是要知道,这十年间,此坟已经变成了‘馋坟’,你何家祖坟龙气衰退,阴气不够阳气来顶。人馋了要吃肉,坟馋了,则是要人命来填。 所以这些年你家一定是总有亲人出事。他明知道馋坟却不告诉你,呵呵,其心可诛。” 听我这样说完,何旭天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要揍解家成,解家成脸已经没一点血色儿了,还在喊着:“主家,不是我不愿意给您迁啊,是迁了也没这么好的地方了,到时候你反而埋怨我没能耐,我也是为了您这里工资高才想留下来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何旭天和解家成身上的时候,我一把生石灰撒在了何家祖坟的墓碑上,拿起铁锹,猛的一挥,那墓碑应声尽碎。 所有人都把目光向我转过来,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 我看着双目呆滞的何旭天说道:“你们怎么祸害是你们的事,但是柳茵的事我就算为了柳庄安宁,我也必须要处理,刚才我已经断了龙尾(猫屎和狗血灌穴眼),现在这一下是斩凤头,龙尾断,凤头斩,这局现在已经破了。 如果你何家还想要行什么大运,那么我劝你换个地方安葬吧。” 说完,我不在去看他们的反应,牵着柳茵转身离开了。接下来的一天,我在农家院里住的也不安生,总有人来找我,小来小去的煽动我给看看祖坟,我不同意,又开始有一些七大姑八大姨的,想让我给看看相,算算命,搞的我无语。 柳茵把家里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俩第二天就返回北京了。临走的时候,柳茵的父母还给我带了很多柳庄的肉干,还有自家做的鱼干。我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收起来了。 在回程的火车上,听柳茵跟我说,何家已经决定迁坟了。解家成当天晚上就跑了,临走还卷走何家的一个什么玉雕塑,不过这已经不管我的事了。 我叮咛柳茵,这些事不要宣扬。柳茵自然也不会多说,毕竟冥婚这事对一个姑娘家来说,也不是个好事。 柳茵感激我,说要给我找个工作,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柳茵还真就给我找了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工作。 第9章 道馆谋生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去以后,我又找了几份工作,但是没有合适的,我偶尔会怀念在终南山跟随师父修行的时光,这五年里,学了很多东西,也同师父一起为人消灾解厄,缚阴灵,除恶秽。可是,三个月前,师父的不辞而别让我明白,五年期限已到。我也该下山去行自己的缘法了。 师父说,庙堂深山修出的体悟,与红尘乱世修出的道心是不一样的。测算了一下方位,我选择来到北京城。 可是到了北京城,一身驱灵除邪的本事无处施展。然而更无奈的是,自己现在连吃饭都成了问题。仅有的钱租房子都用掉了。上次帮柳茵走了一趟长途,也花了些钱,不过是白活,没收入。更是让我手紧。 我本来以为柳茵说给我介绍工作,只是客气随口说的,没想到她还真给我联系了一份工作。 我拿着手上的纸条,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牌楼。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在我头顶上方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乾坤道馆”,因为门楼年久失修,牌子也挂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在门牌下面挂着一条横幅,黄底红字,上面写着“算命风水,乾坤大师坐馆”前面还印着一个太极图。看到这里我真是不知道该哭该笑,柳茵给我找这工作,行业倒是挺对口。 这道馆门口前面立着一个灯箱,上面写着“算命、起名、看相、破灾”。 我刚要打算进去,可是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下一秒我就明白问题出在哪了。是这个牌楼的方位。 凡是到过中国或是对中国古建筑物有所研究的人士,都知道中国大部分的古建筑之坐向,皆是坐北朝南,也就是把正门开在南方,而不开在北方。所谓“坐南朝北”,是中国的风水传统。也被称之为“正房”! 相反,有些房舍盖的时候不讲究风水,逆行倒施,四风不进,八风不出。常年没有阳光进入,便会聚集阴气,时间久了阴气凝聚,对人会有很大影响的。 而眼前这个专门看风水的门楼,落座西南,面朝东北。这种朝向一般不做家居民宅,反而是一种道家朝向的庙堂位,也是典型的坤山艮位。这种房子有一个极为“优良的传统”。 “聚灵”!也就是传说中的“聚阴”!更重要的是,如果在这种位置设道堂很容易麻烦不断,诸事不顺。 奇怪,一个专门看风水破秽的道家堂口,怎么会选择这么地方立堂?看来这家的“乾坤大师”还真是个人物。 不在纠结牌楼,我又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门口。这一看,顿时又看出了点问题…… 正常古代的官衙庙堂、豪门巨宅大门前,都摆放一对石狮子用以镇宅护卫。安放石狮必须选择吉日吉时,请宗教人士或风水先生进行开光。直到现代,许多建筑物大门前,还有这种安放石狮子镇宅护院的遗风不泯。 就连舞狮,都是需挂大红,红花从脖子到尾巴。但是镇守的狮子却一定得要是蹲着的。至于为什么?呵呵,蹲着的才是狮,趴着的那是狗! 但是这“乾坤道馆”门口,偏生生就趴着俩石狮子,还是欧式的流线型! 在古代,有“拜山门”一说。这开道馆,无异于开山门,立道堂。可是这“山门口”却是这么个布置法,不用进去,我心里基本就有数了,敢情这家乾坤道馆,就是骗钱忽悠人的! 我无奈苦笑两声,走了进去,屋里一股供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地方不大,厅堂布置的也一般,旁边两个柜子上放着各种佛珠,手串,神像,朱砂等等。 扫了几眼,我就有点迷茫!旁边的墙上打着个壁格,上面贴着很多符咒。在山上学了五年,但是这些符咒我一个都没见过。看眼上面的牌子。 “变身美女符”“补肾壮阳符”“减肥瘦身符”,“床第和合符”?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忽听有人问:“要请符咒吗?” 我顺着声音抬头看,在厅堂最里面有一张木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开口的人就是他。想来这人就应该是大红布上写的“乾坤大师”了。 “请问……是您这里是招人吧?”我强忍着心中古怪问道。 山羊胡听我要求职,站起来打量了我一圈,忽然咧嘴乐了:“小子,你这行头看着比我专业啊?还背了个黄布包?” 我想辩解两句。但是心下捉摸,我一专业修道的缚灵人,跟一江湖老骗子有啥可解释的?于是开口说道:“我叫莫川,是别人介绍我过来的。” 乾坤大师想了想:“你就是那个莫川?”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终南山学了一身本领,最后却要借助别人的名头谋生。想到这里,心中更是有几分无奈的说:“是,不知道在贵馆需要做些什么活?” 老神棍轻蔑的瞥了我一眼:“做什么?看你这样也就是个二十出头,你能做什么?” 我摸了摸鼻子没吱声,老神棍继续说道:“我这里一天也没啥别的活,你就给我当个学徒,每天擦擦香炉,拜拜堂子,打扫打扫卫生,我出门跟我后面给我拎点东西。” 我大概也听明白了,这老头想招个打杂兼助理,而我也的确需要这份工作糊口“那请问薪水是?” 老神棍伸出两根手指:“两千底薪,要是干得好有提成!” “提成?”我愣了下,这算命道馆哪来的提成? 老神棍摇头晃脑的说:“要是你能学到点我的本事,给人家指点指点迷津,看看前程,破点灾什么的,也是有提成的。我乾坤也不是什么样的活儿都接的。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懂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托”,跟着这老神棍一起忽悠,忽悠好了自己能分点脏。按说,我这纯粹的道家缚灵人出身,真正的驱邪惩恶,真不应该来做这种欺神骗鬼的勾当,但是无奈囊中羞涩…… 我叹了口气,不过又一想,我来这里才能真正帮别人消灾解厄,也不算负了我的身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是大道至理。 想到这里我心里反而安稳了,就开口问道:“我没问题,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呢?” 老神棍“哟呵”一声,一张老脸笑成了雏菊:“莫川是吧?不错不错,大师我见过抽科打诨的,见过浑水摸鱼的,头回见到着急干活的。你要是想的话,现在就可以上班,我今天开始就给你算工钱,怎么样?” 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正合我意,于是点点头,放下自己的黄色布包。在旁边洗手的水盆里,洗了洗手。 这是我多年修道养成的习惯。不管这乾坤大师是不是骗子,三清祖师以及道家信仰于我来说,却是心中正道。师父就曾经说过:“证道一途,可不跪天地,但须怀虔诚敬道之心!” 见我净手,乾坤大师显得很高兴,在一边笑道:“小伙子不错,还真挺像那么回事。有前途。”当下又嘱咐我一些东西,拿出一套灰色的道袍让我换上,又叮咛我以后一定要叫他“师父”,或者“大师”! 我应了一声。师父是肯定不能叫的,在我心里,只有一个师父。所以我直接开口叫道“大师” 可能是因为看我挺懂事,也或许是忽然有了手下有点兴奋,老神棍顿时摆出了一副指点江山的范儿,滔滔不绝起来。 原来这老头本姓“姜”,传说是姜子牙第一千八百八十八代传人,靠着姜家祖先留下来的“封神指点录”,学了一身“本事”!在北京城开宗立派,成立了仙家道馆。 我听着好笑,心里想着:您好还不如说您靠着一本白话版《封神榜》起家了。 老神棍讲的正入港,我一边擦香炉,一边听着老神棍忽悠,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走进来了一个六十多岁,骨架宽大的老人。看上去有几分硬朗。 这人一进来,我下意识的看了过去。这老头面部肤色偏白,但是那白里面还透着灰败的颜色。脸型方正,主官禄宫天庭饱满,看样子退休前应该是个当官的。一般老北京当官的都信这个,所以倒也不意外。老人脸上明显带着几丝抑郁,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下一秒,我脸色顿时就变了。因为在那老头背后,分明还背着一个……东西! 第10章 背上有鬼 老头脸色很难看,面孔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要是只是脸色难看倒也没什么,我曾经勘破本命劫,生死关与轮回印,所以能“看”到一些东西。 说是“看”也不正确。那是一种感觉,就是知道哪里有东西,哪些东西是什么感觉。就算不用进入观境的情况下,也能有点感觉。 而眼前这老头儿身后,背着一个“紫的”!所谓紫的,是行里的叫法。这东西还有一个名字叫“食怨鬼”!这种灵是恶灵里最横的一种,属于鬼魂中的甲级战犯。 最可怕的是,食怨鬼向来都是跨界饮食,吞噬怨气,最喜吞噬的就是行里“怨灵”!因为怨灵的怨气重,而且没有理智,凭怨念而生,就连这样,依旧会对“食怨鬼”有本能的畏惧。 食怨鬼的代表人物就是“钟馗”!只不过钟馗是被招安以后的“紫”,与其他不可比。然而这种“紫的”一旦完全成体,就会成“魔”!这“魔”指的是一种“魔障”!又被称为“独阳煞”。 传说中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一旦修成魔障,就会找一处山水地脉,合着气场融入地脉,使方圆内一定范围的地运下降。同时吸收人气。有很多传说,山里有恶鬼,很多村子的村民都不敢轻易进山。说山里闹鬼,或者有很多古来传承下来的一些山里的传说。 而那些被称为穷山恶水的地方,都是受到魔障入地脉的影响,很多山里有动物成恶妖,而且自生山魈,那些地方最有可能就是有魔障,山水地脉被独阳煞气影响。只不过大多数人并不了解其中的道道而已。 之所以解释这么多,是因为刚刚那老头身后背着的东西,就是一个“紫的”!这也是让我心头为之一震的原因。这些年在山上和师父学了不少东西,也见过不少灵体,可是紫色还是非常少见的,更重要的是,几乎大部分灵体是进不来道馆的。 我开始说过,这道馆不管多小,也都算是开了道堂,就算里面坐着的是个老骗子,但屋子里各种桃木,朱砂,神像可都是实打实的辟邪物件。 有这些东西镇守,一般“打卦算命相面看风水”的地方,邪灵是不敢进来的。由此可见这老头儿身后这位“紫的”有多厉害了。 我正全神戒备着,那老头儿看了看老神棍,表情半信半疑,半天才说出了一句:“大师,别人介绍我过来的,说您这里……可以看事。” 一旁的乾坤大师一脸的神棍相,看着老头儿,表情凝重的说道:“老爷子,你最近可不太平啊。” 老爷子“嗯嗯”应付了两声,显得有些犹豫。 我没吱声,只是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擦着手中的香炉,全部的注意力都盯在那老头儿的背后。真没想到,遇到了这么难缠的东西。 正犹豫着,忽然旁边老神棍说道:“老爷子,您是不是最近总感觉疲惫,肩酸腰疼?” 老爷子听乾坤大师这么问,表情微微有些动容。但是依旧是不动声色。不过这点哪里瞒得过猴精猴精的老神棍?做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察言观色,老神棍心里有了底,于是敞开了忽悠。 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知道您最近为什么不顺么?因为就在您后背上,趴着一个紫的!” 听老神棍这么说,我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和我同时有反应的,还有那老头儿。老爷子整个人一个摇晃,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不过还是保持镇定的问:“紫的?什么紫的?” 我怎么也没想到,难道眼前这个我一直以为是老骗子的乾坤大师,实际上是个高人?他竟然看出来了!太准了!可是老神棍下句话,我差点乐出来,老神棍回答说:“紫色的烟魂!” 烟魂指的是女鬼,清风指的是男鬼。清风和烟魂都是比较虚弱的灵体,一般是死了没多久的。人们常说“变成一缕烟魂”,就来源于此。 我从来没听说过烟魂还能有紫的。但是他这话糊弄外行倒是也足够了,那老头儿显然也知道“烟魂”是什么,脸色更苍白了,我本想过去扶他一把,可是我真的忌惮他身后的东西,死死盯着没敢动地方。 老神棍就没那么顾忌了,他过去扶老头,然而,在我眼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紫的正在顺着老神棍扶老头的胳膊,一点一点的往老神棍的身上挪腾。我发现,原来那紫的比我想的好一点,它只是刚刚有点“紫”的苗头,食怨之气还没那么深。要彻底成为食冤鬼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老头儿听了老神棍的话,叹了口气,显然,在这一场博弈里已经败下阵来。老神棍乘胜追击,说道:“您最好和我说说,您什么都不说,我想帮您也没办法。要知道,这些东西是需要你心诚才能感念的。” 老头儿听完了倒也不绷着了,咬咬牙说道:“大师,我打从半个月前就感觉不对劲,半夜就算关着窗户也感觉有阴风,侧身睡觉的时候,就恍惚感觉背后有人靠着我,怎么着都是身子沉重,使不上劲。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吗?” 老神棍咳嗽了两声,扶着老头儿往旁边的藤椅方向走,装腔作势的想了想说道:“老爷子您不用太担心,这种事情要解决很简单,请一些开光的物件。要我觉得,您可以先请一个茶胎,再请一个镇魂。” 我不由心中苦笑,这老家伙真敢蒙啊,茶胎是泰国辟邪的一种物件,而这镇魂是大乘佛家的物件,更可耻的是,这家伙是个道士,开的是道馆。忽然想起了刚下山时候,听的相声:“少林寺驻武当山办事处大神父王喇嘛!” 不过我现在笑不出来,因为那紫色的半个身子已经爬到了老神棍的背后,一双看不清黑白的眼睛,泛着阵阵阴煞之气。 老头儿听到老神棍这么说,叹了口气,语气更凄苦了:“大师,您说这些东西我那都有啊。” 老神棍却是表情凝重道:“老爷子,您身上这个看上去道行很深,如果茶胎和镇魂都不管用的话,那您只能来这个了。” 说完,抬头对我说道:“莫川,你把第一个抽屉打开,里面有一个黑色的木盒,给我捧出来!切记,双手。” 我点点头,打开抽屉的瞬间,我眼睛就是一亮。因为我看到了在抽屉的里面,有一个铜质的八卦盘,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这八卦盘绝对是个真东西。 我没动声色,把最上面的黑色木盒双手捧出来,递给老神棍,趁他没注意,悄悄的把八卦盘拿了出来,放在旁边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其实这也算是个有备无患。心道一会儿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也好有个称手的东西应对。 老神棍打开了木盒,木盒里面是个半石头半玉质的蛟龙玉牌,我拿眼睛一扫就知道这东西绝对是做旧的,因为上面少了一种凝视的“正气”!古物件都有一种“气场”,这东西却没有。但是卖相还是不错的。 老神棍抚摸着玉牌,一脸依依不舍的模样,说道:“这块玉牌可是高人所赐,镇宅驱邪,除厄去秽。” 老爷子看了看那玉牌,试探着问道:“大师,这蛟龙玉牌多少钱请走?” 老神棍叹了口气道:“今日你来我道馆也算是缘法,4000请走吧。” 我心下就是“咯噔”一下,这破玩意地摊上面二百块钱就能买一个。他居然要人家四千?果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要是没有那个已经快要完全爬到老神棍背后的食冤鬼,我想我都忍不住笑场了。 道家驱邪,看事都是要收钱的。哪怕是给一块钱也得给。修道就是修自身,我帮你除秽,驱邪是善缘之始,你给我报酬就算是善缘之终,我们之间不涉情分,不留因果。有始有终。你过你的俗生,我修我的道缘。缘始缘尽,是为轮回,是为修。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修道之人宁舍不欠,哪怕一饭一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就是为了不惹业债。 而道门收钱一般收三六九之数,这个四千光是数字上看就很扯淡了。老神棍的话,明显那老爷子也半信半疑,这么个东西要四千块钱?可是还没等说什么,我就感觉不对劲,阴风乍起,只感觉一股煞气直接冲开,那食怨鬼已经完全上了老神棍的后背,一圈圈的煞气瞬间涌入整个道馆。 忽然,门关着的情况下,门边右上角挂着的风铃却是一阵叮当作响。 我心下就是咯噔一声,门上挂着的那个,不是普通的风铃,而是“化煞铃”,正常有不干净的东西,它才会无风作响,化解煞气。 让我更紧张的是,那化煞铃响了两声,忽然“咔擦”一声,整个掉了下来,正好掉到右手边的台子上,砸在了玉麒麟上面,那台子上的玉麒麟顿时头身分裂,碎成了好几块。 第11章 最猛学徒 而那玉麒麟旁边却供着神仙的香炉,我刚开始进屋的时候闻到的供香味儿就是那里传出来的。刚才那上面插着的九支香还剩下大半,玉麒麟碎的同时,九支香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尽,香火直接一烧到底。 瑞兽碎散,香火焚尽,煞气大盛! 我心中顿时了然,开始已经说过了,这食怨鬼完全成熟了以后是会影响地脉的,没成之前也会影响依附之人的居所,所以在他爬上老神棍身的时候,这屋子的气场已经受到了影响。 老神棍顿时不干了,脸色却显得很淡定,老爷子已经吓得面色发青了,浑身都抖。老神棍说道:“老爷子,您别怕,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背着那个食怨鬼,转身进了后厅。老领导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了,转过头看着我,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小师傅,这,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怎么感觉,我一说要请这个玉牌,整个屋子的温度就降了好几度啊?” 我摇摇头,对他挤出一个微笑说道:“老先生,您别担心。有大师在。他会解决的。” 话虽如此,可是只有我心里明白,那乾坤大师就是个老骗子,也就是说,这一次,我要单独面对这个凶戾的食怨鬼。而我的黄布包里只有七星灯,镇魂石和符箓,我也没想到这次找工作会遇到这么凶险的鬼灵,很多重要的东西都在我的出租屋里。想到这里,我也不仅冷汗直冒。 我正在心里打着算盘,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解决掉这个凶煞,老神棍出来了,只见他身披金色道袍,两手分别拿着拂尘和木剑,站在厅堂里摆了个造型。因为这乾坤道馆处在巷尾,门又是那种玻璃拉门,隔着玻璃门外就有人驻足观看。 毕竟这种纯粹的道袍木剑现在这大街上已经很少见了,大家都围过来想看看热闹。 但是我却是真的憋得很难受,因为这老神棍的造型太滑稽了,做法也好,起坛跳大神也好,要么手拿拂尘,要么拿桃木剑,两个一起拿的那是忍者神龟。 偏偏乾坤大师就这么干了,他造型摆完,挽了挽宽袍大袖,朝着后面的祖师爷供堂身鞠一躬,张嘴就咿咿呀呀的开唱。饶是我再淡定也忍不住差点仰天喷出二两小血…… 双修!!! 一个老道,左手拂尘,右手木剑,身后还背着个紫的,在地上蹦跶着请神…… 老领导也是两眼发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我眼看着那老神棍背后的食怨鬼身上,煞气翻腾,心道不好!再也顾不得身份,大喝一声:“快躲,厉鬼抽身!” 恶鬼不会登堂落座,所以厉鬼抽身是会伤人的,所谓的抽身,便是从七窍里往外抽出身子,如果不是跟着自己修行的鬼灵,被抽的人,轻者七窍被抽出三窍,后半生半身不遂,重的话当场死亡。医院的鉴定会是“急性心梗”! 我急中生智,一手抓起刚才准备出来的八卦铜镜,猛地拍向了正在跳大神的乾坤大师,我这一拍,差点把老神棍拍死。 然而我这一下由于紧张,拍的太狠了些,门外一群看热闹的眼睛都直了,个个嘴巴大张的,里面能塞下个鸭蛋。估计没见过这么惨的坛子,也没见过这么猛的学徒。 而这一拍,哗啦啦的碎了三样东西。第一样就是八卦镜,应声碎成四瓣。这第二样,是供台上的老君像,第三样……是老神棍的脸! 老神棍跳大神跳的正来感,被我一八卦镜拍脸上,后脑勺直接撞老君像上了,整个人身子一歪就软软昏倒在地上了。 我也有点无语,我一个臭打工的,第一天来上班,没到两个点,镜毁了,神像毁了,老板的脸……也毁了。 更重要的是,刚才厉鬼抽身抽一半没抽出来,让我一下子直接给拍进去了,前有八卦镜,后有老君像,现在已经被封进了老神棍身体里,估计在想抽身都抽不出来了…… 他们看没看明白我不知道,但是我自己心里是明镜儿似的,事还得解决不是?我收拾了一下情绪,看着目瞪口呆的老爷子,咳嗽了一声。老爷子抬头看我,颤颤巍巍的又指了指地上昏过去的老神棍,半晌没说出一句囫囵话。 我看了看他,说道:“老爷子,今儿是这样,大师他老人家做法用脸过度,只能我来和你说说了。” 我本来想说“做法用力过度”,没想到光想着老神棍那张破了相的脸了,张嘴就成了“用脸过度”,不过这会儿老爷子还没回过神,估计也没听清我说什么。听说我要跟他说道说道,表情更疑惑了。 我也知道他觉得我一个小学徒,不信任我。不过事情到这个份上,我也没空管他了,继续说道 “你家在东北方向有个假山水景,这个水景不能要,回去就撤了吧,另外,老爷子您尽量不要出入声色犬马的场所,因为您生肖属蛇,声色犬马虽然会增旺您的生肖本运,但是会为您带来一些不好的气场影响,这些气场会破你本命运。 刚才乾坤大师拿出来的那个蛟龙玉牌您请走,四千!贴身携带!” 老爷子听我这么说,眼睛里有了几分亮光,明显我说的话直指重点,他还想张嘴问什么,但是我知道旁边还一个昏过去的老神棍得处理,也没心思和他多说,直接说道:“老爷子您寿元七十九,一生官运亨通,晚年富足。命相普通,但胜在家宅平安,今日缘尽,承惠三千!” 老爷子听我这么说,看我的眼神儿都变了,再也没有迷惑,反而一副看神仙的表情,张嘴就想说什么,正好听到我那句“今日缘尽,承惠三千!”嘴唇动了动,也就啥都没说。摸出了一沓钱,抽出去三千块,留了七千递给我。 我淡淡的接过钱,直接放在手边,头都没抬,老爷子见我没有了说话的意思,咂咂嘴,送走了老爷子以后,我直接出去拉帘店门,挡住了外面那些看热闹的。刚做好这些,我脸就垮了。还得想办法救老神棍啊。 那食怨鬼还封在老神棍身体里呢,不解决它,这道馆也就不用开了。 我打开自己的黄布包裹,取出了七星灯,除了七星灯,就是引魂幡和镇魂石了。我叹了口气,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我就多带点东西出来了。可是谁曾想平时满大街想找都找不到一个紫色,今天好死不死的撞上了? 没办法,只能在道馆里翻翻看,还有没有什么真东西了。这一翻,还真就让我给找到个能用的。这东西被扔在右手边最底下的隔层里,显然没被当成什么好东西。可是我心却是当下心神一松。 这东西上面的握柄最上端三叉火尖形,下面是一个铜铃,铃身上雕有五瓣莲花。在佛家和道家都有以“铃”为法器的记载。然而两教的区分则就是这个三叉火尖与五瓣莲花。 三叉火尖代表的是三清,五瓣莲花则为五行。而这法器的名字,就叫做“三清铃”!降神、驱魔绝对的好法器。然而,这紫的还没到“魔”的阶段,有了这东西,也就不费什么事了。 我拿了三清铃,分别点燃了七星灯,在道馆里很方便,朱砂符执都是现成的。在山上这五年,《正一符箓》我一直勤勉练习,现在拿出来就画,已经颇有几分大家的气派了。符头符尾一气呵成,收尾结束后,手划剑指,在符上面连点九下,念咒开光。 我看着趴在地上的老神棍,心道:“老板,对不起了。”然后拿起三清铃手柄上面三叉的尖,直接刺破了他的食指。 口中念咒,厉喝一声:“出!” 整个屋子顿时一阵阵的阴风怒嚎,乾坤道馆至少比以往低了五六度。我只感觉一阵头重脚轻,不由想到,到底还是个紫的,戾气已褪,煞气成形。我也不敢在分心,用红线缠住老神棍的手指尖,用力一挤。 一股黑血喷出,顿时整个屋子里阴气四溢,简直已经堪比聚阴之地了。我咬了咬嘴唇,疼痛让我清醒一些,我脚踏罡步,配合着七星灯,那食怨鬼经过我用八卦镜一拍,再加上老君像的对冲,已经伤了几分,见势不好就想要冲出去。可是七盏七星灯火光摇曳,那股子阴气冲到哪个七星灯前面,七星灯火苗就开始摇摆不定,堪堪欲灭。 我神经绷紧成了一根弦,口中念咒的同时,看到哪盏七星灯火光减弱,伸手就是一张符甩出去,稳住火光,手中的三清铃一声声的响,终于那食怨鬼似乎知道自己冲不出去了,有三清铃和伏魔净秽咒的加持,他似乎急了,不在向七星灯冲,回头向我扑过来…… 我也不敢怠慢,连续三张符咒拍在自己身上,右手的三清铃挥到面前,摇铃的节奏越发紧凑,同时咒声也越来越大,食怨鬼惧怕我的三清铃,知道自己出不去,也奈何我不得,于是煞气一敛,转头向老神棍手上扑去。 我捏着三清铃,怒喝一声:“还想回去?” 第12章 骗手珠的胖子 这个时候,他已经扑倒老神棍的手上,顺着食指的血孔就要往里钻,可是刚钻就是一阵凄厉的哀嚎,红色的丝线沾过五帝钱泡的金水,我早有准备,看情况差不多了,取出引魂幡和镇魂石,加速念动伏魔净秽咒,引魂幡一挥,镇魂石就势压了上去。 那东西发出一声几乎能刺穿神经的凄厉尖叫,我只感觉整个人一个恍惚,差点栽在地上,强咬着牙撑着,念完伏魔净秽咒的最后一个音,我把三清铃向下用力一压,那铃声清越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慑人,消失在了镇魂石上。 七星灯同时灭掉,我整个人也虚脱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灰色的道袍已经被汗水浸湿。脑中一阵阵缺氧一般的昏昏沉沉。 这其中的凶险自是深有体会,无法言说。我知道事情还没完。于是拿起另外几张符,分别贴在了镇魂石上,把镇魂石整个包起来。又解下老神棍手上,泡过五帝钱金水的红丝线,层层系在包好的镇魂石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以我现在的能力,没办法打散这食怨鬼,只能将它封在镇魂石里,将来在寻机会灭散。 不过短时间内这镇魂石是没法用了。我也是欲哭无泪,刚来上班第一天,惹了事,自己还搭进去了一件宝贝。我把压好的镇魂石放在店里的供堂下面。上面有元始天尊像,再加上层层封印,我也不担心他跑出来。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打了120,把老神棍拉去了医院。等我开了道馆的门,外面那些人眼见刚才还一脸神棍相跳大神的道士,穿着金色道袍让120拉走了,那表情甭提多精彩了。 我也是无比尴尬。但是老神棍脸上那伤我也是真心没招。一想到这老神棍醒了,想起我那一下雷霆般的“八卦盘拍脸”还不定怎么对我呢,我也是心下忐忑,被开除了我就真没地方吃饭了,来上班的第一天,直接一下子给老板脸拍碎了,送医院里去了,估计这事除了我没人干过了…… 果然,当天晚上老神棍就捂着脸回来了。脸色很难看,指了指我,似乎想骂人,又扯动脸上包扎的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阴阳怪气儿的说了几句。 我摸了摸鼻子说道:“大师,您昏过去以后,后面的事情我帮您处理了。结善缘所得,在您抽屉里。” 老神棍愣了一下,然后打开抽屉。看到里面厚厚一沓人民币。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连忙数了数。整整七千元一分不少。老神棍立刻裂开嘴笑了,又扯动了伤口,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老神棍换回了慈祥长者的模样:“嗯,莫川啊,干的不错。我知道你为求逼真的效果,营造一些惊险的过程,但是要有度,太过反而就假了嘛!” 敢情这老神棍以为我是故意演戏呢?我顿时哭笑不得。又聆听了一会儿他的批评教育。天色已经很晚了,老神棍这屋子有个后堂,是他休息的地方。可能是我给老神棍赚了不少钱,老神棍挺高兴,非要拉我去吃夜宵。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我俩喝了点啤酒,又点了烧烤。老神棍喝的晕晕乎乎,明显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也开始絮叨一些这行里的门道。 原来那块蛟龙玉牌四千块钱只是一个开口价。虽然正常这行里面没有讨价还价之说,不过老神棍也是看人脸色的,就像今天那老爷子,犹豫不定的脸色,老神棍就会适当的“与人为善”也就是说,为了救人一命,结善缘,如何如何,然后来个折扣。 本来预想着两千块钱已经差不多了,玉牌请走也算是破了事。可是没想到我接受以后,比他还狠,比预期多了三倍还多。 最后老神棍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比我胆子大,年轻人真敢忽悠啊。” 我未置一词,心里很清楚,你收钱是骗钱,但是我却是真真差点豁出命去帮老爷子把事儿解决了。所以我收的钱已经很少了,在我还没上山的时候,就见过当代看事儿的,那都是打底几万块,还是收的少的。 之后几天的日子很平静,老神棍又动了偷懒的心思,于是非要教我画符,我心里一阵仰天长叹,我莫川就是一本活的《正一符箓》,没想到到头来还要跟老骗子学着画假符。 不过老神棍教完我就不管了,俨然一副大师做派,把店里符咒这一块交给我管。我初来乍到,又不好直接把那些什么“床第和合符”“减肥瘦身符”给撤了,据老神棍说,这才是最赚钱的符箓。 于是我偷龙转凤了一下,把他们分别换成了“姻缘和合符”与“清心宁静符”,这姻缘和合符指的是让夫妻两人的气场融合度提高,只要夫妻感情好,很多床第之间的事情便会更加水乳交融。 而道家没有减肥符咒,于是我换成了“清心宁静符”,这会使请到的人心静神宁,一旦心静神宁,那么身体自行调顺理气,属于一种调理所用的符咒。 老神棍也看出来我的符咒没有按他教的画,非但没指责我,反而还挺高兴,说我学会举一反三了,画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我又是一阵无语。 日子过得很平淡,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这一天在家里打了一套五行拳,这五行拳是我师父所授,练拳的时候需要配合七星、梅花盘步来练习,属于内家拳法,主要在调理身体五行五脏,也属于养生拳。 我早早就来到了道馆,平时老神棍比较懒,不会起的太早。而我却知道,这种道馆开门肯定是越早越好。很多人都晚上或者半夜出事,他们会第一时间上门求助。况且从道家来讲,黎明乃阴阳交替之时,俗语也有“一天之计在于晨”的说法。 开门以后,我就简单开始擦拭香炉,做每天都做的一些工作。这些别人眼里枯燥的东西,却恰恰是磨练心性的好办法。我正在干活,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小胖子,看样子和我差不多大,二十出头,白胖白胖像个馒头,此时正鬼鬼祟祟的探着头往道馆里面望。 我走过去问道:“请问您是来结善缘的吗?” 那胖子看看屋里没别人,似乎松了一口气,白了我一眼:“结个毛善缘,老头子不在?我回来拿点东西。” 然后堂而皇之的走进屋里,作势就要翻老神棍的抽屉,我连忙伸手拦住他,皱眉道:“请问您是哪位?未言自取是为偷,你这又是做什么?” 那白胖子一挥开我的手,看白痴一样看着我:“你丫有病吧?老子就是姜延年!起开,我拿点东西,别让那老神棍看见。” 说完,没等我阻止,从一个桌子下面的柜架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手珠,我看到那手珠就是眼睛一亮。 这手珠是沉香木的。单论价值,这沉香木要比小叶檀都值钱。说白了,沉香并不真的是一种木头,而是一类特殊的香树“结”出的,混合了树脂成分和木质成分,凝固成态,物性极佳。 眼前这胖子手上的沉香木手珠虽然属于二流的“弄水香”,但是也绝对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这沉香上面,竟然隐约有道法结印。这证明了眼前这手珠绝对是开过光的真东西。 这白胖子比我轻车熟路,看样子他的确和老神棍有点渊源,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在这里上班,也不能随便谁进来都能拿东西,所以我伸出手拦住了他。 “姜延年是吧?如果你认识乾坤大师,我现在就去叫他,他同意了你才能把东西拿走,他不在我负责看店,出了什么问题我也负不起责任。” 白胖子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我:“哎你这人有病吧?老神棍是我爸,我拿自己家的东西,关你什么事儿啊?你丫没事找事的吧?” 我一愣,忽然想起那时候老神棍说过,他的确姓姜,这白胖子是他儿子?我咋从来没听说过,老神棍有儿子? 我看着白胖子摇摇头说道:“那还是把你爸爸叫出来再说吧。东西不能这么拿走。” 那白胖子气急败坏:“要是我爸让我拿,我还用偷偷摸摸的进来拿?他那抠门的德性,我拿这东西是为了辟邪救人,救人你懂不?” 我笑呵呵的说:“既然是辟邪救人,你就找乾坤大师去,不是更方便吗?他直接出手驱邪降魔多好。” 白胖子翻了个白眼:“他会救人?还不是糊弄人的,别告诉我这么久你还看不出来他其实就一江湖骗子?那你也真够轴的。” 我乐了,这胖子还挺有意思,基本上我已经确定他是老神棍的儿子了。但是这当儿子的也太不给爹留情面了,直接就说他爹是骗子。虽然说的是实话。 我摸了摸鼻子,正想要说什么,忽然内堂传来一声咳嗽。老神棍掀开布帘走了出来,显然我们刚才说话他听到了不少,出门就骂:“你个小兔崽子,要么赖在学校不回来,一回来就偷老子的宝贝。我怎么有你这样的混蛋儿子?” 胖子一看老神棍出来了,也不害怕,只是恨恨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对老神棍说道: “我说爹啊,这木头要长虫子了,我拿出去帮您晒晒。见见光,总捂着容易烂。” 我听了差点乐出来,老神棍怒道:“嗨,你这小崽子,少跟我唠屁磕,赶紧把东西给我放回去。” 胖子一听就急了:“爸,我真的是要拿东西去救人,你要真是个高人也行,您跟我去一趟,关键你不是啊,你自己那两把刷子你自己心里还没个数吗?这要是晚了出人命啊。” 第13章 中邪征兆 老神棍又要骂,我在旁边听出门道来了,这胖子应该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又知道自己老爹没啥能耐行走江湖全凭一个“骗”字。于是想拿点真东西应付,我连忙插话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先说出来,让大师听听,我们一起帮忙拿个主意,光是着急也不是事儿。” 胖子气急败坏的冲我来了:“还不都是因为你?赶紧让我把东西拿了走人多好?非要在这儿跟我俩没完没了。” 不过他也知道,老神棍一出来,想要直接拿走根本没戏,气呼呼的往旁边的太师椅上一坐,说道:“爸,您就说这东西给不给我吧,我告诉你我是为了救人。用完就给您送回来。您要是不给我,我以后就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老神棍鼻子都气歪了,伸手指着胖子跳着脚的一顿骂,半天都没一句重复的。可见功底扎实,勤于练习。我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事,想了想开口说道: “大师,我觉得他应该真的是着急有事,姜延年年龄也不小了,懂得轻重缓急,您不如听他说说到底遇到了什么,万一真的有危险咱也好想办法不是吗?” 听我这么说,老神棍哼哼了两声,不说话了。当爹的谁不担心自己儿子有危险?旁边的胖子倒是多看了我两眼:“是我哥们家里出事了。” 听了这话老神棍又是一阵骂:“师洪杰?就你那个狐朋狗~友?他出事和你有特么一毛钱关系?” 我连忙说道:“大师,还是听他把话说完,谁没有那么一个两个有交情的兄弟朋友?都能理解。” 说道这里,我不禁心里又是一动。想起了上山之前,我的那些好兄弟,火哥、蒲松力、麻雀、郜长治……这些年,你们过的还好吗? 忍住不在去想这些,我把注意力转移回来,就看到胖子明显对我态度好了很多。似乎对我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对我说道:“是这么个理儿。师洪杰是我打从高中到现在的哥们儿,我们当年一起打过架,逃过课,挨过罚,那时候我弄坏了一女生的3,都是他和我一起,吃了一个月馒头攒钱赔给人家的。” 我看老神棍似乎又有破口大骂的趋势,赶紧把话题往回拐:“嗯,对了,你说的出事,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胖子这才叹了口气把事情来龙去脉说出来了。 原来是师洪杰的亲姐姐家里出事了。师洪杰家不是本地的,有个姐姐叫师洪曼。以前开家长会都是洪曼姐过来,所以大家都认识。 前几天师洪杰接到他姐夫的电话,说让他有空打电话多陪他姐聊聊天。师洪杰就问他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问姐夫都不说,后来洪杰惦记,正好周五没课,早早的师洪杰就坐火车回家了一趟,回家以后也没发现出啥事,孩子什么的都在。就是洪曼姐好像有啥心事,闷闷不乐的,去看了妈妈,妈妈身体也挺好,没病没灾的。 然后观察了两天,要是非说有啥事,那就是他小侄女不太对劲。 第一天晚上师洪杰和洪曼姐在妈妈家住的,没啥事,第二天周六是回洪曼姐家住的。白天在洪曼姐家,师洪杰就发现自己小侄女变得有点冷漠,平时小丫头爱说爱笑的,现在总是沉闷着也不说话。 以前小丫头和师洪杰最亲,师洪杰给她带回来城里的好吃的好玩的。她每次都屁颠屁颠跑来粘着。可是这次似乎对师洪杰拿出来的零食也没啥兴趣了。 这也没什么,小孩子总闹情绪,也是正常的。就在当天晚上,也就是周六的半夜,就听到厨房里鸡飞狗跳的,师洪杰就跑出去了,在厨房看到洪曼姐和姐夫。 洪曼姐脸色有点不自然,自己的小侄女躲在厨房一个角蜷缩在那,不知道是不是哭了。肩膀一个劲的抖。小脸埋在膝盖里也看不见。 师洪杰就问到底咋回事,他姐姐告诉他,没啥,就是小侄女饿了,半夜上厨房偷吃东西。不能惯这个臭毛病,所以闹腾了一会儿。还让师洪杰赶紧去睡觉。但是师洪杰就是觉得他小侄女似乎不对劲,第二天特地注意了一下,果然,小侄女看谁的眼神都冷冰冰的。根本不像个孩子。 但是周一师洪杰有课,也来不及在去搞清楚这事,反正再有一个星期学校就放暑假了。就只能先回学校。 回到学校,师洪杰就把这事原原本本的跟姜胖子讲了一遍,姜胖子从小看他爹开道馆,虽然他也知道他爹是骗子,但是从小到大,离奇的事见识过也听说过,于是就让师洪杰把他小侄女做的一些事详细回忆了一下。 师洪杰迟疑的说,会不会是小姑娘受了什么刺激,然后开始心里阴暗,叛逆什么的? 听师洪杰形容的小侄女的眼神,姜胖子就觉出不对劲了。琢磨了一下说,绝对没那么简单,这事不对劲。 师洪杰听姜胖子这么说,心里直突突,就问姜胖子啥意思?是不是听出来什么了?姜胖子却说,感觉就是中邪了。有东西缠着小侄女。 这一说,把师洪杰吓坏了,刚开始师洪杰只以为小侄女受了什么刺激。没想到一下弄出中邪这么一说。立刻就慌了,带着哭腔问姜胖子咋办? 姜胖子就拍拍他肩膀说,兄弟甭怕,我老爹那里有辟邪的宝贝,回头我给你拿来,你先别慌,这事儿交给我。 就这样,姜胖子这事儿就算是揽下了,但是他心里也明镜儿似的,以老神棍的脾气不可能把手珠给他,所以他就想早点过来,趁着老神棍刚起床迷迷糊糊的时候,动作稍微快点,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天窗”! 没想到却撞到了我! 老神棍听完气的直跳脚,张嘴就骂:“你这小兔崽子见什么都说是中邪,你老子我就是开道馆的,你天天给我揽免费的活儿,你连人都没看见张嘴闭嘴就中邪了,还要把老子的宝贝送出去?你真孝心啊?” 姜胖子也不示弱,撇着嘴说:“你开道馆也是个老骗子,当年我同学家里出事你还像模像样的走了一趟,结果呢?人家该怎么闹还怎么闹,免费的活儿你都干不好,收钱不也就靠着一个骗?” 我顿时头大,和事老一样的说道:“两位,别吵了,咱们还是先把事解决了。” 老神棍被气的够呛,最后扔出一句:“反正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宝贝我也绝对不给他。” 听老神棍这么说,姜胖子急了:“那我答应完人家的事,怎么办?” 老神棍说:“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反正是你答应的,不是我。像那种家庭,他能拿出几个钱儿?你知道不,前几天一老头过来,莫川直接给我赚了七千块钱,你呢?除了败家你还会什么?” 姜胖子刚要蹦起来,听到后来,眼珠子提溜一转,盯上我了。咳嗽两声道:“莫哥是吧?我爹不去,要不……你跟我去一趟?我爹不放心把珠子给我,但是你拿着应该是放心的吧?” 我顿时哑然了,这事怎么扯到我头上了?但是刚才听姜胖子说完,我也有几分担心。万一真的是中了邪,折腾起来一家人也够受的。我有心帮忙,于是抬头看了看老神棍。 老神棍哼哼了两声:“莫川和你去也行,但是珠子的事儿……门都没有!” 我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要不我跟你走一趟,咱先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中邪,然后在说。你也算跟你同学有个交代,万一真是中邪,咱们在回来拿珠子也不晚,对不?” 姜胖子如同一个泄了气儿的皮球,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师洪杰还在等他,我目前提出的这个办法也是唯一折中的方法了。就这样,我收拾了东西,换了一身休闲服,又从道馆拿了一个便携袋子,把自己的家伙事儿带着,两个人就这样出了道馆。 再路上我才了解到一些关于师洪杰家里的情况。师洪杰家是河北农村的,在北京住校。家里条件不好。他爸死的早,就靠着他妈妈打零工供养他俩,家里因为没钱供两个孩子上学念书,所以洪曼姐早早辍学不念了。 洪曼姐出去打工赚钱,和他母亲一起把洪杰供到大学的。洪曼姐到年龄了,在农村找了个婆家,就嫁人了。姐夫那人不错,憨厚老实,卖些饲料化肥,这两年日子才刚刚好起来。几年前又有了个小侄女。没想到才过了两年好日子,就碰到这样的事。 姜胖子路上和我唠叨了很多他和师洪杰的事,那种一起疯一起闹,一起打架一起挨罚的生活,让我心中感慨万千。不由的想起五年前,那些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 记得在上山之前,我师父就曾经指着火哥那一帮兄弟问我:“与我上终南山修行,这些……能舍?” 当时我的回答是:“不能,不能舍,不想舍,也不明白为何要舍。情之一字本就应天道而生,若人道无情,天道何存?” 最后师父叹气:“你勘破了本命劫,生死关和轮回印,却最终破不了情之一字!” 所以,姜胖子对自己兄弟的感情我能理解,也能懂。因为我也有那样的兄弟。我也有那样的感情,那种不顾一切的真挚感情。 闲话少叙,我一路和胖子来到了长途汽车站。师洪杰早早就等在那里了。这个大男孩穿着一身朴素的运动服,皮肤黝黑。身强力壮,看上去就是农村出来吃过苦的孩子。见我们过来,他赶忙迎上来问情况。 第14章 古怪行为 姜胖子似乎觉得有点对不住兄弟,不好意思开口,我上前一步说道:“我是莫川,也略懂一些道门之术,我们先和你一起回家看看具体情况。” 师洪杰听了我的话,眼中爆出希望的光,但还是问道:“要是真的是中邪,莫哥你能帮帮我们吗?我姐苦了一辈子,这才刚过两年好日子……” 我看师洪杰眼圈泛红,是个真性情的人,于是点头道:“要是真的有事,我保证我尽最大努力。” 师洪杰握住我的手,声音有点哑:“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我们就这样上了车,一路颠簸,师洪杰心事重重,姜胖子昏昏欲睡。因为是夏天,一股汗臭儿味儿弥漫在整个车厢里,热浪翻滚,我不由得有些心浮气躁,于是闭眼心中默念“清心诀”,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我们到了邯郸市里,中途又转了两趟车这才到了师洪杰家所在的乌家屯。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在山上清修习惯了,几餐不吃倒也没事。可是姜胖子饿的够呛。 我们直奔师洪曼家里去了。在车上师洪杰就给师洪曼打电话,告诉她放暑假了,带两个朋友回来玩,所以我们进家门的时候,屋子里热火朝天正在做饭。师洪曼和她老公柴枫看上去很朴实。 师洪曼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一些,虽然表现的很热情,不过脸色有些憔悴,我们都没点破。一起吃了一顿农家饭。期间我并没见到师洪杰的小侄女果子。随口问起,师洪曼说孩子疯累了,早早躺下歇息了。 吃完了饭,柴枫让师洪曼陪我们聊聊天,他去收拾碗筷了。师洪杰和姜胖子看了我好几眼,我知道他们的意思,想了想,干脆也不绕弯子了。开口直接说道: “洪曼姐,其实我不是师洪杰的同学,我是姜延年的朋友,是受姜延年父亲,也就是乾坤大师的托付过来看看孩子的。您要不要和我聊聊?” 听我这么说,师洪曼整张脸变的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但是眼神却是又惊又怕。我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眼神温和一些。 半天,师洪曼才挤出了一句:“果子不是妖怪,她只是病了……” 我皱了皱眉,对师洪曼说道:“洪曼姐,果子到底怎么了?得什么病了?” 师洪曼显得很激动,站起来一挥手还碰掉了一个玻璃杯。:“果子没事,我过几天带她去城里看病,不用你们操心。” 听到玻璃杯碎了的声音,厨房里的柴枫也跑了出来,见师洪曼激动赶忙安慰道:“这是咋回事?洪曼,别当孩子面这样,到底咋了?” 师洪杰也站起来说道:“姐你别激动啊,莫哥不是坏人,我上个星期就看出来果子有事,你又不跟我说,你能不能冷静下坐下说说啊?” 师洪曼的情绪很激动,非要把我们赶出去,师洪杰也急了,大声喊道:“姐你到底这是咋了?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啊?上次我回来就发现了果子不对劲,果子是你闺女没错,但是那也是我侄女,我还能害她吗?莫哥是自己人,而且懂点门道儿,人家来帮咱们的,咱就这么给人家往外撵?” 师洪曼愣了一下,我见她松动了,连忙说道:“洪曼姐,洪杰是姜延年的朋友,您也别外,我真的是来帮忙的,没有恶意,也不会到处说什么,有啥问题咱们解决了,就完了。 如果不解决,总归是个事儿,这样下去,早晚不还是人尽皆知,最后可能就真的无法挽回了,您要是真心疼果子,就信我一次……” 听完我的话,师洪曼还想说什么,但是旁边的柴枫却大声喊道:“够了,洪曼。护孩子不是你这么护的,是不是非要等果子像小莫说的那样,没办法救了,才算完?” 听了柴枫的话,师洪曼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灵魂,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呜呜哭起来。不过这一折腾,我已经断定了,果子肯定出了什么变故。 师洪杰想要安慰一下师洪曼,被我扯住了。我知道这个女人这段时间以来,肯定承受了很多心里上的压力和折磨,她需要宣泄情绪。 柴枫叹了口气,说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我摇摇头示意没什么,让柴枫把事情好好的说一遍,我也好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柴枫这才把整件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半个多月之前,家里化肥卖差不多了,柴枫去城里进货,白天师洪曼就骑自行车带孩子去她姥姥家,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师洪曼骑着自行车在小道上往回走。 忽然黑暗里窜出来一只猫,猛地就窜到了车把上,自行车横梁上果子侧坐着,被这突然蹿上来的大猫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不知道哪里又蹿出一条狗,追着那猫,直接就把自行车撞倒了。 本来也没啥事,农村猫啊,狗啊的,常见!师洪曼就扶起自行车带着果子回家了。可是到了家就发现果子整个人蔫了,人没精神,也不说话。受了惊吓一样。而且睡觉总醒,也不踏实。醒了就开始哭。 师洪曼从邻居老太太那听说,这是掉魂儿了,得找先生来叫魂,那时候柴枫也从城里回来了,就去请了一个懂行的先生,先生开了坛,摆了挺大的阵势开始叫魂,做完了法,也没见有啥好转,又弄了一张什么符咒放在枕头底下了。 我连忙让柴枫把符咒拿过来我看看。这个时候师洪曼也不哭了,主动进屋去拿符。符咒拿出来我看了看,这是一张安魂符,只是符尾虚轻,笔画不精。上面的法力没那么强,如果画符的是那个先生,那这个先生也应该的确有点道行,也懂点这行的事。 毕竟这符咒的画法还是对的,不像老神棍那全是忽悠人的。 我对柴枫摇摇头,示意这符咒没问题,让他继续说。在后来,孩子好转了点,不会呆呆傻傻的了,但是性格变了,不像以前那么爱玩爱闹,特别安静,平时也不多话,谁干什么他都看着。 直到有一回,门口发现了一只死猫,果子忽然问柴枫:“猫有魂儿吗?猫死了去哪?” 柴枫就是个普通农民出身的,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果子的问题,果子似乎没察觉,盯着死猫继续问道:“一只猫身上有多少的血?” 柴枫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不过从那以后,果子平时还是不言不语的,但是感兴趣的方向却变了,以前她问的都是什么东西好玩吗?好吃吗?而后来的果子,问的都是和死人、血啊、猫啊,这类事情有关的。 这让夫妻俩有点不寒而栗,但是又没办法回答。不过果子似乎也只是问问,并没有想让他们回答的意思。 直到过了几天,有那么一天晚上,家里放着别人送来的鱼,还是活的。师洪曼打算第二天炖了,于是找了个盆放里面了。半夜就听见厨房里面有动静,但是困得迷糊,就没去看。第二天早上去厨房的时候,就发现那鱼已经死了,而且是被咬死的,开膛破肚,血肉横飞的扔在地上。 师洪曼以为是野猫半夜来给叼了,就给收拾收拾扔了。 又隔了两天,家里养的鸡有一只被啄坏了眼睛,师洪曼就把受伤的鸡扔厨房里栓起来了,打算第二天炖了。半夜听见厨房有动静,以为是鸡在折腾,夫妻俩也没管,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那鸡也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脖子破了一个大洞,而且血被吸了不少,地上已经没流多少血了。 鸡毛被扯的满地都是,看着场面特别恶心。师洪曼检查了一下,从上次鱼的事以后,厨房的窗户每次都会关好。那这鸡是怎么回事? 师洪曼疑惑着去叫孩子,想问问孩子半夜有没有猫什么的跑进来,可是一进屋师洪曼就傻眼了,只见床上躺着的果子嘴边都是血,还沾着鸡毛。 这可把师洪曼吓坏了,一声尖叫,这一嗓子把邻居都给惊动了,也惊动了正在睡觉的果子,果子抬起头看了看师洪曼,眼神很冷漠。师洪曼忽然发现眼前这个果子她似乎完全不认识,陌生的很,就好像果子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 隔壁邻居老太太一股脑的跑进来,正好看到了果子嘴上都是血,眼神冷冷看着她们的样子。也是吓得够呛,非说果子是妖怪,然后跑了。还见人就说,说洪曼姐家的孩子成了妖怪了,满嘴是血,那眼神特别邪门。 这些传言传到了师洪曼夫妇的耳朵里,更是让师洪曼几近崩溃。也就是那个时候,师洪曼精神恍惚,状态很差。柴枫又没别的办法,于是给师洪杰打电话,让他没事多陪着他姐姐说说话。 在后来,师洪曼再也不敢往厨房里放那些活物了,因为农村的民房都是平房,晚上睡觉都是插门的。而果子才六岁,伸手也没办法够到门插,所以不用担心她半夜跑出去。他们以为这样,事情就会被遏止,可是谁曾想到,事情远远未曾结束。 第15章 鬼物夺窍 只不过这样也不是一回事,事情还是要想办法解决。也就是那个时候,正是一个星期之前,师洪杰回老家了,师洪杰回到老家之后的当晚,看到的那一幕,师洪曼也不算骗人,因为当时果子正偷偷钻进厨房里,打开冰箱把里面冷冻层的半只生鸡拿出来撕咬…… 师洪曼怎么也没想到,就算不放活物,果子还是会出现这么诡异的行为,两个人当晚很震惊,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果子的表情,眼神狰狞而凶狠,嘴边还有化掉的鸡血流出来…… 夫妻俩很紧张,师洪曼也忍不住哭出来了,不知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柴枫抢过生鸡,喝问果子怎么回事,果子不说话,伸手还要去拿那半只带着血水的鸡,被柴枫打了一巴掌,依旧没有松手,当时师洪杰进来,看到的蹲在角落蜷缩起来的果子,其实并不是在哭,而是在撕扯怀中的生鸡。 听了两个人讲述的这些,我知道果子肯定是有问题,应该就是被附身了。想到这里我心中有了数,开口说道:“那洪曼姐,我可以看看孩子吗?” 师洪曼点点头,带我们走到最靠里面的一个房间。师洪杰迟疑了一下说道:“果子以前不是住这屋的啊?” 师洪曼闻言,浑身颤抖了一下,顿了顿没说话,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门竟然被反锁了。 等我进去就看到了果子,果子并不白,相反还有点黑,眼角弯弯的,平时应该很爱笑。但是这个孩子现在看上去却完全不同,她整个身体被绑在了床上,听到有人进来,阴森森的扭过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阴冷而诡异。 我皱了皱眉头,发现了不对劲。这孩子身边没有外物,三魂七魄齐全,那怎么会……等等,不对劲。 我忽然意识到了问题,心中念着“观心法”入了“观境”! 在“观境”的作用下,我被眼前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我忽然发现我完全的想错了。如果最开始我想的单纯只是被附体,那么解决办法就会简单也容易的多,可是现在观境之下,我看到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了。 只见果子的躯壳没有任何问题,可是那魂,却根本不是果子的魂。果子的整个灵窍都已经快要被撑开了。 灵魂也是和年龄有关系的,每个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魂魄也会渐渐的在身体里趋于稳固,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小孩受了惊吓就会“掉魂儿”,因为年龄小神魂未定,魂魄不稳固的关系。就仿佛刚点燃的火苗一样飘飘摇摇,比大人要朦胧的多。 正因为这样,也有很多小孩在年龄很小的时候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而随着长大了,灵魂在躯壳里面逐渐稳固,就不会再看到周围的灵体和鬼魂了。 所以有的时候我看到那些穿越小说里面写的,一穿越,灵魂就进入别人躯壳里面变成了一个年龄很小的孩子,其实这是很扯淡的。在这个神秘的领域里,也同样“不科学”!因为孩子的灵窍容量有限,容纳不了那么大的灵魂,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就会出事儿。 “方小师傅,果子她……到底怎么样了?”师洪曼也看到了果子的眼神,表情很是悲戚,开口问道。 我挥了挥手,示意出去说。我们一行人出了屋子,重新关上了门。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着上了,明天交给我处理吧。今天很晚了,洪曼姐,你们也好好休息,明天可能得折腾一阵子呢。” 我怕师洪曼夫妻俩惦记,并没有说实话,简单的安慰了两句,就去他们安排好的房间休息了。 晚上我和姜胖子,师洪杰三个人一个屋。进了屋子里姜胖子就忍不住了,一个劲的问我:“哎到底咋回事啊,真的附身了?你还真能看到啊?” 师洪杰也盯着我看,我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不是附身那么简单!” 姜胖子有点迟疑,忽然问我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跟我爹一样,忽悠呢?咱这都是自己人,就算你帮不上忙,我想洪杰也不会怪你,但是你得和哥们儿说实话!” 我奇怪的看了姜胖子一眼:“很重要吗?只要治好了孩子不就可以了吗?” 姜胖子两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你果然有两下子,比我爹强。哎我就不清楚了,你这么牛掰,怎么就去我爹那打工了?你该不会不知道我爹他就是个老骗子吧?” 我顿时哭笑不得:“姜胖子,我问你,那我这个道家麻省理工学院,欺神骗鬼专业优秀毕业生,应该去哪工作?” 姜胖子被我问的也是愕然,颓然的摇摇头:“这么看来,我爹这里还真适合你。要是你只会这行,貌似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以上班了。” 师洪杰有点着急,插话问道:“先别说那些了,莫哥,你刚才说不是附身那么简单,难道还有啥别的事儿吗?果子她……到底怎么样了?” 我就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包括果子整个灵窍都要被撑开的事情说了出来。两个人都是吓的脸色发青。 “按你的说法,就是……果子现在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鬼?”姜胖子扯住我,紧张的问。 我点点头:“也可以这样说,这应该是上次那大师来招魂,虽然成功了,可是招回来的根本就不是果子的魂,而是……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这东西现在占据了果子的躯壳!” 师洪杰急的脸色更难看了:“那莫哥,如果……我是说如果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灵窍是容纳三魂的地方,只有三魂归位,七魄入脏经,人才会精气神融合,身体五行运转。这就好比一处密地,原本只是个人的居所,可是大门连着墙破了一个洞,各种强盗、匪徒、小偷随便进出。那这个居所也就没办法在住了,这个密地就成了一块废地。 一旦灵窍破了也是同样的道理,破了以后,什么孤魂野鬼都能往她身体里钻,那这孩子就彻底完了。” 听我这么说,师洪杰一脸惨白的坐倒在炕上。旁边的姜胖子忙道:“嗨,您说这些个干什么?您倒是说说,这到底有招治没招治啊?” 我喝了口水,说道:“你们也别着急,既然我来了,肯定不会放任不管。今天晚上恐怕咱们就有得忙乎了。” 师洪杰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腾”的一下站起来,抓住我胳膊说道:“莫哥,要怎么做您说,只要是我师洪杰能做的,要我命我都干!我姐这些年供我上学,我,我这辈子欠她的太多了,实在不能再让果子出事……” 说道这里,一双眼睛也是眼圈泛红。 我挥挥手说:“我能理解,我会尽全力解决。用不着要死要活的,但是今天晚上可就正经得折腾折腾了,我开始怕你姐他们惦记,所以没说实话。只是说普通的附身。所以今晚咱们得先办一件事儿。” 姜胖子说:“诶哟,我的祖宗哎,您就别卖关子了,有啥需要办的,您老就吩咐吧。你看洪杰都这样了!” 我拿过出门带着的便携袋,从里面掏出了朱砂、狼毫,还有符纸。说道:“我现在要开始画符,我画符的时候,你们都要安静。一会儿我画完了,姜胖子你拿着这些符,把他们分别贴在果子住的房间外面,记住,外面都要贴,果子的屋子是把头,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外围,每个方向贴一张。记住了吗?” 姜胖子连连点头。我依序画了四张隐魂符。 画完以后,我把它递给姜胖子,说道:“这符咒可以暂时屏蔽外物对灵魂的感应。也就是说,如果不想让孤魂野鬼找到,可以身上放置这个符箓,孤魂野鬼对人并不是用“看”的,而是感觉那种“人气儿”,也就是灵魂的能量。” 姜胖子听了,宝贝一样看着手里的符咒,两眼放光:“哎我说莫哥,牛掰啊。这东西有空你能不能给我弄个百八十张的,那我以后半夜和同学去鬼屋,就在也不怕了,哈哈!” 我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这种隐魂符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灵的,要视当时情况而定。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时辰,时辰一过就不管用了。” 姜胖子听我这么说,一脸惋惜的叹道:“可惜了,可惜了!不过这玩意贴在果子房子外面有什么用?也没孤魂野鬼找果子啊?” 我又跟师洪杰说道:“洪杰,你这里有没有白纸?最好是没用过的。作业本也行。顺便拿点胶过来,胶棒或者透明胶都行。” 第16章 招魂引灵 师洪杰忙说等一下,然后就跑出去找纸了,过了一会儿找了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沓白色的复印纸,问我:“这个行吗?” 我点点头说没问题。然后把白纸攒成一根一根的长条,中间用透明胶固定。姜胖子看到了,忽然乐了:“哎我说方大师,您这是嘛呢?手工课啊?” 我没理他,我也看出来了,这姜胖子就是一个不着调的人。 师洪杰也好奇的过来说:“莫哥,就这么攒纸条吗?我也来帮你吧?” 我点点头:“可以,我要做一个寻魂灯,去先寻回果子的灵魂,然后明天只要把那个鸠占鹊巢的灵体处理了以后,就能第一时间让果子回魂。也不担心被你姐他们看出来。如果告诉他们这些,他们会担心的睡不好觉。” 师洪杰感激的连连点头,姜胖子在旁边好奇,也伸手帮我俩攒纸条。边攒边问道:“哎我说,你打哪儿学的这些东西啊?寻魂灯?这名字真他娘的给力!” 胖子的最后一句话,让我想起了我五年前的兄弟,姬燚!姬燚绰号叫火哥,说话也很不着调,只不过他比姜胖子胆子大多了,也泼辣的多了。而且什么事情浑然不惧,该油滑的时候油滑,该彪悍的时候,一点不含糊!而我这次下山,也会履行我的五年之约,去见我的那些兄弟。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期待。不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我解释道:“这是我在小时候看过的一本古书里面学来的,可以通过灵魂寻找到想找的人。但是需要一些媒介。” 我小时候,曾经有一位与我家颇有渊源的宝爷爷,我家中逢难,是宝爷爷救了我家。而我口中那本古书名为《乡野异录》,也是宝爷爷送的!我最初捉鬼的办法,都是根据那本书学来的。不过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包括我与几个兄弟热血驱鬼的日子。 其实所谓的寻魂灯,外形和孔明灯是一样的,只不过是用白纸糊的。通过符咒起法,要用被寻找的人经常随身携带的物件,或者头发,指甲等物做为媒介。 很快,寻魂灯就扎好了,看着这个“白色的孔明灯”,姜胖子带着上当受骗的语气怪叫:“就这玩意儿?这就是寻魂灯?这他娘的就是许愿灯,学校门口五块钱一个!咱们三人累了个半死,就为了这么一个五块钱能解决的玩意?嗨!” 我没说话,用符纸写好寻魂符,这符咒是《乡野异录》里唯一一个符咒,并非我在《正一符箓》里面学到的。我甚至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因为只是寻魂灯用的,干脆叫它寻魂符! 画完符咒,我让姜胖子先摸出去贴那四张隐魂符,师洪杰要去,被我制止了,我怕动静大了惊动师洪曼两人。要是姜胖子还能找借口说找不到厕所,师洪杰就不行了。 师洪杰听我这么说,表情更是感动。别看姜胖子白胖滚圆,行动倒是出奇的灵活。贴完符咒我让师洪杰悄无声息的带我们去后院。 后院地方大,距离稍远点有轻微的动静也影响不到师洪曼夫妻。 我从口袋里取出一根头发,师洪杰问我:“这是谁的?” 我说:“从果子的被子上面拿到的。” 见我这就要开始了,姜胖子连忙把我拦下说道:“等,等等,方大师,您就这样上阵啦?不用穿个道袍在舞弄一会儿啊?” 我无奈的看看他,跟他解释不需要。又不是起坛做法。这就像日本的和服,平时上街也没人会天天穿个和服,那只是一种纪念性的东西,代表身份和传统的象征。除非特别时刻,否则没必要干什么都披挂道袍。 姜胖子看着我激动的说:“大师啊,您这才是真正的大师,我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见到真家伙!方大师,您收了我吧,小的愿意给您当徒弟,鞍前马后!” 我没搭茬,这家伙太能扯,我拿出符咒,将那根头发用符咒包好。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立着,左手无名指和拇指相掐,其余三指散开。右手做剑指状,搭在左手动脉上。口中低声念着符咒。 “太上赦令引灵招,借法寻魂百鬼号。天枢星君来追摄,符烬燃灯上九霄!北斗星君寻魂如律令,疾!” 念完符咒,我将剑指迅速指向寻魂灯,猛的睁开双眼,只见寻魂灯中间的符“轰”的一下,暴起一团火光,随即寻魂灯就晃晃悠悠跟个醉鬼似的开始飞起来。 我一把扯住师洪杰道:“别愣着了,跟着灯走!一定要跟紧!” 师洪杰和姜胖子回过神来,一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一边追着寻魂灯跑。寻魂灯看似晃晃悠悠,可是却一点都不慢,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这几年在山上每天晨起一套五行拳,让我的身体素质大有改观。不过跑了这么久也是微微出汗。可是那灯依旧不高不低,不远不近的飞着。 姜胖子第一个跑不动了,双手拄着膝盖,剧烈的喘着粗气,摆摆手:“我不……不行了……要,要累死了。” 师洪杰也是跑的脸颊赤红,呼哧带喘的。不过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寻魂灯,咬着牙往前追。我回头说道:“那你就在这里歇着吧,我俩去追,不过这大半夜的,周围有些什么东西我就没办法保你了。” 说完,我就和师洪杰一起追那寻魂灯去了。身后的姜胖子果然哀嚎着跟了上来,想来也知道大半夜的孤魂野鬼都出来“散心”了。他怕自己被缠上。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很快就到了一片苞米地的周围。周围是一片浓墨一样化不开的黑暗。朦胧惨白的月光打在苞米地里的叶子上,风起时带起一片片叶片摩擦时候阴森的沙沙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仿佛一片鬼蜮。 寻魂灯落在苞米地中的一块地方,然后化成了一团灰,不见了。我们小心翼翼的拨开苞米地,向寻魂灯落下的位置走了过去。苞米地的中间有一块空地,苞米地里潮湿憋闷,不透气。而且这些苞米长得比人都高,走进去只感觉浑身四周都被包围起来。极不舒服。 后面的姜胖子颤抖的手扯我的衣服,我顺手拍掉没理他。又走了几步,他又开始变本加厉,伸手来拉我的胳膊,在这种漆黑的苞米地里,我也有些心浮气躁,不耐烦的说道:“别闹了,先办正事。” 可是刚说完我就发现不对劲,因为我旁边的苞米地里哗啦啦的响,我往右边一看,只见姜胖子和师洪杰两个人浑身打颤的挤在一起,就在距离我旁边隔着一排苞米杆的地方。我心里顿时一凉,那刚才在左边扯我胳膊的……是谁? 我忽然想起,刚才我感觉左边扯我胳膊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想到这里,我头发都是一炸,连忙回过头去看,可是我左手边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旁边的姜胖子“诶哟”一声,摔倒在地。口中骂道:“什么玩意”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师洪杰就像被人掐了脖子一样“啊—啊!”的叫了两声,短促而有力,明显是被吓到了以后,那种连声音都发不利索的动静。 我连忙拨弄开旁边的玉米杆子,问他们怎么了?胖子似乎也有些不明所以。师洪杰的脸色在月光的照射下,惨白惨白的,指着刚才胖子跌倒的地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忍不住晃了晃他的肩膀,师洪杰这才反应过来,哭丧着脸说道:“莫哥,有,有鬼!” 姜胖子一听也是浑身一个激灵,问他怎么回事,师洪杰这才说,原来刚才胖子被绊倒的时候,师洪杰也吓了一跳,连忙往地下看,夜晚的苞米地上面叶子有反射的月光,但是下面却是漆黑的像两个世界。 师洪杰看到胖子跌倒了,但是下意识的一扫,发现胖子小腿肚子的位置有一只白的,透明的手。也就是说,胖子是被那手拉住了小腿才摔倒的,根本不是被绊倒的。 师洪杰顺着那手一瞄,就看到了在几乎贴近地面上的位置,一片苞米杆子的中间,有一张惨白惨白的人脸,具体什么样也看不清楚,只能模糊的看到五官,等他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脸已经不见了。 我皱着眉,刚要说什么,忽然胖子一把拉住了我,表情呀呲欲裂,惊恐万状。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就看见前面的空地上,正站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看上去六七岁的样子,只是身形模糊,轮廓不清楚。恍惚的有那么个形状。 正面对着我们站在那里,低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顺着两侧垂下来,看不清楚面孔。师洪杰也看到了,然后就是一震,喊了一声:“果子?” 第17章 两个鬼魂 我听他这么说,估计这应该就是正主了,可是那女孩子抬起头的时候,我却是吓了一跳,因为那女孩子有半边脸惨不忍睹,血肉模糊的。这明显就是横死的女孩,根本不可能是果子,果子还活着。 那小女孩缓缓的抬起头,奇怪的看了我们一眼,忽然裂开嘴,笑了,她残缺不全两边不对称的脸,因为这么一笑,显得尤为诡异。她伸出雪白的小手,指了指我们:“你们也是来陪我玩的吗?” 我感觉到这小女孩身上没什么怨戾之气,于是开口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你认识果子吗?” 小女孩不笑了,点点头,好奇的问:“我叫妞妞,你们也认识果子吗?” 我叹了口气:“是的,我们是她的家人,要带她回家的。” 妞妞忽然裂开嘴,看上起很愤怒,那张残破的脸配合这样的表情,在惨白月光的照射下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和恐怖。 “不,不能带她走。她是我的朋友,她要留在这里陪我。”说完,她缓缓的向前走了一步。我们这才看到,在她背后还有一个透明的小女孩,神情恍恍惚惚的,正是果子。 师洪杰喊了一声:“果子,我是小舅舅啊!”说完,就要扑过去,不过他的动作激怒了妞妞,妞妞伸出小手叫了一声,整个脸都变得扭曲起来,我只感觉周围一阵阴风飕飕的卷起来。然后师洪杰就摔出去了,重重的砸在旁边的玉米杆上,呻吟着半天才起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妞妞说道:“妞妞,你不回家吗?” 妞妞眼中流露出一种又怀念又恨的表情:“我没有家,我也不想回家,果子也不想,果子会留下来陪我。” 妞妞身后的果子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的样子,我知道那是因为果子并非一个完整的灵魂。只是单独的一个魂而已。自主意识很低。 我走过去,叹了口气。然后从身上取出了一只清香。供香很多时候是有讲究的,就好像佛家一般都是供奉檀香,而道家却多是供奉“清香”。如拜三清祖师,供奉请香三柱是一样的道理。 因为道家讲究修自身之道,所以对于神鬼界线并不那么明显。例如东北有“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儿,这种说他们是仙家的也不对,因为它们属于妖修,也属于“地仙儿”,而像三清祖师那种属于“上仙”,是已经位列仙班的。 很多妖修或者野鬼也是想要供奉的,因为有了香火气儿他们才能越来越凝实,能力也会越来越强。就好比我曾经遇到过的“血飨神”,说是神,其实就是一种鬼,骗人们供养他们吸收信仰之力供为己用。而土地公就是典型的地仙儿。 所以道家祭拜多用“清香”,神鬼皆可受。我给妞妞点了一根清香,妞妞深呼吸一口,仿佛很受用的样子,面目也渐渐的平和下来。 我对她说道:“妞妞,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果子我们是必须要带走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把你的事情告诉我,好吗?” 妞妞看着我的眼神有一丝迷茫,然后又看了看眼前的香,似乎觉得我并不像坏人,点了点头问道:“你真的能帮我吗?” 我坚定的点头称是。她歪着脑袋看我,似乎想看看我是不是在骗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妞妞本人并不知道她自己已经死了,她是自己跑出来玩,跑的远了,意外被路过的车撞死了,她就看到一辆车撞过来,因为当时天色不早了,那货车司机是个城里人,她叫他刘叔叔,有时候下来农村收山货,妞妞见过那人好几次。妞妞过去和那个人说话,那刘叔叔也不理她,就是脸色很难看,我立刻就推测出来,那人应该看见轧死了人,吓的够呛。 按妞妞的说法,那人开始在地上折腾什么东西,地上有一个已经被轧烂一半的残破的人。那司机看周围没人看见,于是就从车里面拿出了一块儿包山货的大布袋子,把那东西拖上去,扔进车里。又往土路上洒了很多土,掩盖那些血迹。 开了一段路程以后,找了这片苞米地,又拿出铲子,在苞米地旁边随便挖了个坑,把地上的妞妞尸体埋进去了,然后离开了。 妞妞说当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迷迷糊糊的跟着车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后来到了这里,就看平时口中的“刘叔叔”忙乎了半天,她怎么和他说话,他也不理。然后她忽然想回家了,可是却发现自己走不出去了。 妞妞当时很害怕,就想等家人来接自己。很多时候妞妞在外面玩的晚了,家里人就会找到自己,然后捏着耳朵给她拉回家。可是这一次她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家人找来了,她跑到他们面前和他们说话,可是他们就像刘叔叔那样,对自己不理不睬。 妞妞害怕了,想哭,她使劲喊:“爹,我在也不乱跑了,你别生我气,别不理我,带我回家吧。” 但是无论她怎么说,他爹爹就是不理她,转了一圈就走了。妞妞当时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她爹爹是不是在生自己气?过两天就会来接自己了。 可是左等右等却始终没等来。妞妞觉得家里人不要她了,所以她开始恨她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她?她想家,每次想起家人抛弃了自己,她就又不想回家。就这样矛盾的呆在这里。 直到前段时间,碰到了果子。果子能看见自己,也能和自己说话。她觉得果子是来陪她玩的,所以就把她留在这里,不让她走了。 师洪杰忽然惊呼一声:“妞妞?你是隔壁村陈家的女娃娃?” 我看师洪杰似乎知道什么,就问他怎么回事。师洪杰这才告诉我们说,原来陈家一个多月前丢了女儿,还来过他们村子里找,可是没找到。然后就以为孩子是让人贩子拐走了,于是事情也就这么搁下了。 在农村孩子被拐走并不奇怪,可是陈家并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死了。 我点点头说道:“妞妞,哥哥带你回家行吗?你爸爸妈妈并不是不要你了,他们一直在找你。只不过你现在已经死了,阴阳相隔,他们看不到你。” 听我这么说,妞妞一愣,然后露出很惊恐的表情:“我死了?” 我点点头:“你不要害怕,哥哥送你回家,然后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转世投胎,就跟一个人睡了一觉一样,你还是会醒过来,不然你就只能在这里一个人,在也没人陪着你玩,果子也是要回家的,听哥哥的话,好吗?” 妞妞忽然哭了起来:“原来他们看不到我,我还在想为什么他们不理我,我错怪我爹爹了,我爹爹不会不要我的。” 我安抚了一下妞妞的情绪,然后拿出了两个引魂幡,分别让妞妞和果子附在上面,然后带着两个灵魂和姜胖子、师洪杰一起回到了家里。 我们悄声进了屋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姜胖子这会儿才像是回过了神儿,他第一次见到真鬼,这家伙当时吓得都要尿裤子了,可是这会儿却兴奋起来,拉着我胳膊问这问那,而且死活要拜我为师。 我不理他,一晚上折腾下来,我已经感觉很疲惫了。师洪杰却沉默的没说话,只是感激的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就醒了,姜胖子和师洪杰睡的正香,估计也是做完折腾到半夜太累了。我没叫醒他们,一个人起床与前院的师洪曼夫妇打了个招呼,然后去后院练了一套五行拳。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练完拳,我就看师洪曼夫妻俩站在门口,表情局促的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打扰我一样。 我对他们笑笑:“你们不用担心,果子的事情我会解决。” 听了我的话,夫妻俩这才放下心来。热情的招呼我吃早饭。我让他俩别惊动江胖子和师洪杰,让他们多睡一会儿,还有些东西要准备。 我对师洪曼说:“洪曼姐,你去找点东西,要一根没毛的笤帚,一定要是那种用过很久的,已经被扫的没毛的笤帚头!剪的不行。必须是用没毛的。然后在找一块儿男孩用过的尿布,要红色的。必须是男孩尿过的红尿布。” 师洪曼连连点头:“这些咱村儿里都好找,还有啥?” 我又让师洪曼弄点淘米水,放在院子里太阳底下晒着。我下午要用。然后对柴枫说道: “一会儿我会扎个纸幡,这东西叫引魂幡,我让你去的时候,你就把这纸幡拿着到十字路口去,等我给你打电话让你烧了的时候,您就把这纸幡烧了就成了。” 两个人都应声开始忙活,淘米水是最先弄好的,里面还有米泡着,我从兜里捻出三枚铜钱,扔进了淘米水里。又算了算时间,下午酉时,也就是五点到七点,是最合适做法的时间。正在这个时候,姜胖子和师洪杰俩人也醒了,看见我连忙跑过来。 我对他俩说道:“你们收拾一下,跟我出去邻村办点事。” 姜胖子和师洪杰会意,知道我要去处理妞妞的事情了。连忙收拾了一下跟着我出了门。在师洪杰的指引下,很快我就找到了妞妞家门口。 我们敲了敲妞妞家的大门,没人理我们。姜胖子来劲了,使劲砸门,里面才传出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谁啊?他妈的砸什么砸?” 第18章 真相大白 我皱了皱眉,然后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来开门,应该就是妞妞的父亲解沙河了。脸色不好看,明显这段时间过的不好。看到我们过来,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很差的说道:“你们找谁?有啥事?” 师洪杰说:“解叔吗?我是隔壁村的师洪曼的弟弟,师洪杰。” 解沙河看了一眼师洪杰,想了想才尴尬的挤出一句:“啊,你就是洪杰啊,好多年没看见了,认不出来了。” 说归说,但是丝毫没有请我们进门的意思。姜胖子不乐意了:“解叔,人家说来者是客,你是不是让我们先进屋啊?” 解沙河本来就虚应承,听姜胖子这么说话,顿时没给他好脸儿,直接说道:“你又是哪家的崽子?我认识你吗?” 姜胖子一听这话当时就急了,直接跳起来说道:“人家上门帮忙,你这么不客气,怎么做人的?合该你家丢姑娘!” 解沙河听胖子这么说话,当即就是脸色一阴,指着门口骂道:“滚滚滚,都滚,我管你们这家那家的……” 虽然我也觉得这解沙河态度不好,但是人家毕竟丢了孩子,能理解。胖子的话有点过分了,我连忙插口说道: “是这样的,妞妞告诉我们她想回家,回不来。我们来帮忙的。” 听我这么说,解沙河当时就愣了,怀疑的上下打量我一圈,开口说道:“妞妞?你们见过妞妞了?” 我点点头,说道:“您看是不是咱们进去说?在这里谈总归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解沙河这才有点不情不愿的把我们让进屋。小院子里乱七八糟的,进了里屋,一个女人眼睛通红,憔悴的走了出来,看见我们进来也是一脸的迷茫,问道:“老解,这几个孩子是?” 解沙河面色古怪的说道:“这几个孩子说是见过妞妞,来帮忙的。” 这女人应该就是冉麦,妞妞的母亲。我点点头说道:“阿姨,我有个事情必须告诉你们,但是我希望你们听完能冷静。” 冉麦脸色一变,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妞妞出了啥事了?” 解沙河安抚妻子:“没准又是骗子,你别那么激动行不行?” 姜胖子顿时不干了:“哎你这家伙总说人是骗子骗子的,我们收了你一分钱了?免费帮忙居然还被人说骗子,大不了我们不管了。” 我瞪了胖子一眼,我算看出来了,这家伙的嘴绝对坏事儿。于是开口说道:“是这样的,钱我不会不收,因为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但是事情我既然办了,就会办到最后。” 我说的也是没错的,开始已经说过了,做我们这行求个了却因果,如果一分钱不收,那等于做了好事施了恩,却没回报,最后都是业债。 解沙河脸色一变:“这不还是要钱吗?出去出去,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我孩子都丢了你们还过来我家骗钱,有没有点良心?” 我摇摇头说道:“如果我不能让你们满意,这钱我一分不收。但是我若真给你们结果了,我也不多要,三百块钱!” 冉麦听我这么一说,迟疑了一下。毕竟三百块钱不是什么大钱,要骗也不会只骗三百。冉麦说道:“小兄弟,那您先给我们说说,我闺女她到底在哪啊?” 我看了看两个人说:“妞妞已经死了!” 听我这么一说,解沙河直接气乐了:“你要是真能给我们个交代,别说三百,我给你三千!但是你一句死了,这可真是死无对证,就这么把我们打发了,然后拿着三百块钱走人,你这钱赚的也真轻松啊。刚才还说,妞妞说她想回家,这会儿直接说死了?哈哈哈,你真当我傻啊?我钱好骗啊?” 姜胖子破口大骂道:“你这老家伙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天天有人害你,你中国富豪榜上排第几啊?你有几十个亿的家产啊?我们咋就那么没事闲的,满大街人不害就跑来害你了呢?你是不是太拿自己当盘菜了?” 我赶紧说道:“我也不坑你也不骗你,我把妞妞叫出来你们自己问她吧。但是时间不能太长,我只能支持五分钟。” 解沙河夫妻俩听了我的话就是一愣,还是冉麦聪明,站起身紧张的问我:“难道……您是大师?” 我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大师,只是懂点道家的东西而已。” 解沙河还要说什么,被冉麦拉住了,我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后面有一个储藏室,那里是这个屋子最阴的地方,又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的尾巴了。 我说道:“在过十分钟吧。到一点的时候才行。” 解沙河皱眉说道:“你别忽悠我不懂,那是最热的时候,要是你真的是放我家妞妞的……人出来的话,不等晚上,大晌午就行?” 我笑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午时是午马,这个时辰因为阳气至盛,物极必反,所以会生阴。” 解沙河嘟囔了两句,我知道他还是半信半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同两个人一起进了储藏间。先是把整个储藏间四个方向都画上符。我是用剑指直接虚空画符的。这是我师父南老三的独门绝技,心咒术。以心念为引,精神为媒介。虚空画符沟通天地能量。然后一行三人进了屋子里。让姜胖子和师洪杰等在外面。 我对两人说道:“你们可以点盏蜡烛。不要开灯。” 解沙河依言点上了蜡烛,冉麦也在旁边显得非常紧张。此时她对我说的,妞妞已经死了这件事,已经有些相信了。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妞妞死前的样子……不是那么好看!” 我虚空画了一道“清心宁静符”,又分别在解沙河与冉麦的额头上点了两下。随即,取出引魂幡,放出了妞妞。 妞妞一出现,冉麦惊叫一声,差点昏过去,旁边的解沙河也是表情骇然的看着我,又指了指妞妞。我没理会他们,因为我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维持这一方阴阳相通的天地。 人都有“精气神”,而维持两界可以正常沟通,就是需要消耗“精和神”的。 妞妞看到了解沙河和冉麦,表情有点胆怯,又有点委屈,忽然不声不响的哭了出来,左半边惨不忍睹的脸上流的却是血水。 冉麦到底是妞妞的亲娘,看到孩子哭,也顾不得害怕了,跟着妞妞哭了出来,她过去想要抱住妞妞,却扑了个空。解沙河也颤抖着,眼圈泛红说不出话来。 我连忙提醒道:“先说正事,我支撑不了多久。”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开始你问一句,我问一句。妞妞眨着眼睛指了指我说道:“是这位大哥哥带我回来的。妈,我怕……我还能回来吗?我以后不乱跑了,乖乖听话!你们还要我吗?” 听了妞妞天真的话,冉麦和解沙河都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在一旁说道:“妞妞不怕,现在你知道你爸爸妈妈是爱你的了,没有什么遗憾了,哥哥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好吗?” 妞妞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又看到冉麦捂着嘴抽咽的样子,懂事的点点头说道:“大哥哥,我跟你走。爸,妈,不哭。妞妞不想让你们哭。妞妞长大了,会照顾自己的。” 解沙河和冉麦连连点头,我叹了口气,虽然不舍,还是取出符箓,念诵净魂亡灵经。超度了妞妞。冉麦整个人哭倒在了解沙河怀里。 不过我也没空管他们,整个人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于是深呼吸念了几遍“清心咒”,才渐渐的缓和一些。 解沙河再也不敢对我们有什么不敬,千恩万谢的跑进屋里拿出了三千块钱递给我。我摇摇头示意只收三百。可是冉麦也不干,她说如果不是我,她连女儿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开始有人过来骗说妞妞在他们手里,让他们拿一万块钱去赎人,结果人影都没见到。 他们为了女儿这一丝希望,对一个骗子都能拿出一万,对这种真正帮了他们的人又怎么可能三百块钱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打发? 最后我没办法,只得收了这三千块钱。我临走的时候交代了一下,告诉他们尸体埋在哪里,还是让他们先报警,然后想办法把妞妞的尸体挖出来,入土为安。剩下的让警察处理。后来果然查到了刘姓司机的头上,妞妞的事情也结束了,不过这都是后来听师洪杰说的了。 当天我们处理完事情已经两点多了。解沙河要留我吃饭,我心里惦记着果子的事,于是好说歹说才推开了。 回到师洪曼家的路上,胖子一双眼睛都红了,非要拜师。我自然是不答应的。姜胖子告诉我,这三千块钱的事他不会和他爹说的,而且以后他在有这行的事情,也会专门找我。一副拜了老大的模样。 我倒是无所谓,可是想着兜里揣了三千块钱,还是有点不真实。这几年在山上和我师父南老三过的太清苦了,没上山之前,我也是个穷孩子。兜比脸干净那是常有的事。这算是我拿到的第一桶金。 到了师洪曼家里,看到他们夫妻很焦急,估计是怕我不回来了。两人把中午吃的饭菜端出来,一直都在大铁锅里给我们温着,这种感觉,我好久没有了。 师父对我很好,但是从来不是这方面的。他只会让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在大是大非上给我纠正方向,却从来不会在琐碎的事情上费心思。 吃完了饭,已经快要五点了,我让师洪曼夫妻准备的东西也已经准备妥当了。又叮嘱柴枫几句,就让他带着纸幡去十字路口了。 第19章 魂飞魄散 我让师洪曼把果子领到院子里来。然后把装着淘米水的瓢拿在手里。右手则是拿着没毛的旧笤帚,笤帚上面缠着红色的尿布。果子看我的眼神阴森而冰冷,仿佛一条毒蛇。我却笑了笑,忽然说道:“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让出这个身体,我让你走。怎么样?” “果子”不说话,依旧眼神阴森的看着我。 我知道商量是行不通了,既然它不走,那也就不能怪我心狠了。我拿着笤帚头触地,用脚一踢那红色的尿戒子,瞬间地上被划出了一个半圆。“果子”当即脸色就是一变。我看见他眼神变了,冷笑两声,直接把手里一瓢淘米水向她身上泼了过去。 “果子”怪叫了一声,似乎浑身有火烧一样,整张脸的表情变得狰狞,我更是生气,拿着笤帚开始往“果子”身上招呼。 “果子”一边跑,一边喊疼,绕着院子跑,院子早就被用符咒围起来了,他跑不出这个距离,但是这家伙还真能跑,院子并不小,我就这样追着他一圈又一圈,离得近了一笤帚就甩上去。 旁边不管是师洪曼,还是胖子和师洪杰,都是看的两眼发直,我隐约还听胖子震惊的喊道:“我糟,这个……太nb了,根本停不下来啊!” 那家伙被我追的急了,也是破口大骂道:“今天你敢打老子,你给老子等着!”我压根就不搭理他,这大笤扫轮起来带着呼呼声风,旁边师洪曼心疼孩子了,刚想说话,倒是师洪杰给她拦住了,冲着我这边努努嘴:“姐,你没发现点问题吗?你看这扫帚打在果子身上,果子身上连红都没红。” 师洪曼这才发现不对劲,当下也就没吱声,就看着我一下又一下的抽在果子身上。就在这个时候,那家伙的声音整个都变了,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凶狠的声音。 “我不管你是谁,你给我记住了,等老子将来修成了第一个回来找你。” 我听他这么说,忽然站住了,见我站住,“果子”也站住了,眼神狰狞凶恶的仿佛要吃了我一样。我倒是浑然不惧。但是在姜胖子等人眼里,也发现了奇怪的事儿。 因为连跑了这么多圈,连我都微微喘粗气,可是一个六岁的女孩,竟然连喘息都没有。就是稳稳的站在那里,死死盯着我。 我对他说道:“我告诉你,现在十字路口那边有个纸幡。你要走现在就走,如果你要是不走,你也别怪我。” 那凶狠的男声怪异的响起:“这么多鬼修,你为什么偏偏盯上我?” 我冷冷的看着他,开口说:“如果你今天进的躯壳是个成年人,我不至于这样,也就是说一说,请走也就是了。但是你现在占据的躯壳是一个仅仅六岁的孩子,对这个孩子一生而言,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如果你现在走,放了这孩子,我积你一段阴德!” 那家伙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阴惨惨的,大白天的整个院子里却吹起了阴风,凉飕飕的直寒到人骨子里。 他笑了一会儿,恶狠狠的瞪着我说:“就凭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笑了,点点头:“对,就凭我。我不算什么,小小一个阴阳缚灵人,但是却是专对付你们这些没羞没臊,死皮赖脸的家伙。” 说完,我也不在和他磨叽,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顺势点燃了手上的笤帚头。我这一点火,那家伙整个脸色都变了,变得惊慌莫名。 我冷声说道:“我搭了红布条,是为了教训你,因为你人事做绝,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现在我点燃这东西,就是要送你走。 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这红布条上面还沾着童子尿。童子尿本就是至阳之物,再加上人间火点燃。打在你身上是个什么结果,恐怕不用我说。那时候你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说的听天由命,一般来说,也就是个魂飞魄散的结果。显然这东西听到上面沾着童子尿,更是惊恐了,整张脸缩成了一团。浑身也开始打着摆子。 我扬起笤帚就要往他身上招呼,这家伙向后一闪身,忽然大叫:“等一下” 我没有立刻挥笤帚,而是盯着他,这家伙忽然跪倒在地上说道:“上仙饶命!我走,我走就是了。” 这么一说,反而把我搞得一愣,看不出来,还真是明哲保身。这家伙也算是聪明。其实我本人也不愿意打散人的魂魄,因为修道之人修的是自身,有的时候太过刚硬反而易折。我本修的就是“有情道”,这世间有妖修,有鬼修。 人死以后如果多行善事,也是会积累阴德,甚至有很多好的阴灵,死后帮助活人指点夜路,为人帮忙,最后周围的人都会为他立堂供奉,到一定时候,成为地仙儿。守护一方土地。 所以万事不赶尽杀绝,我们小时候看的《白娘子传奇》就是个例子。里面的白蛇就是妖修,一样可以修成正道。相反,打着除魔旗号的法海,反而就是过于极端,拆人姻缘,为人所不耻。 当然,至于妖修,鬼修,都是师父在山上告诉我的。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妖修。不过这鬼修当年和师父下山行善缘的时候,倒是见过一些。 而我之所以选择晚上五点多这个时辰,也是因为这个时候太阳下山,阴气渐浓。如果这家伙还有悔改之心,倒也不至于出了躯壳魂飞魄散。 “我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你先从这躯壳里出来,我与你约法三章,咒心为誓。你愿意吗?” 所谓“咒心为誓”是一种以灵魂为代价的誓约,也是缚灵人的一门手艺。大多数的道修不会赶尽杀绝,但是为了不让恶灵继续为祸苍生,还有机会继续修行,便可以用咒心之誓束缚其行为,让它以后不会继续为恶。 听我这么说,那家伙整个就是脸色一变,我微微眯起眼睛,捏紧了笤帚,那东西立刻就颤抖的点头答应,随后,果子整个人软倒在地。我直入“观境”,就看到眼前一个飘飘忽忽的灰白色人影站在那里。 我连忙让师洪曼带果子进屋,然后叮嘱师洪杰把昨晚招到的果子的招魂幡拿起来烧掉。烧掉的同时,要大声喊果子的名字,让她回来。 招魂幡一烧,果子的灵魂没了可以呆的地方,这个时候在用“叫魂儿”把果子的缺失的灵魂引入其躯壳。就可以完成了。 我这边正在叮嘱师洪杰,可是一个没注意,那阴灵竟然猛地向大门口冲了出去,这一冲不要紧,因为我已入观境,只见院子门外的大门上,黄红两色符光闪烁,阴灵凄厉的惨叫着,整个身体仿佛被烧着了一样,魂魄皆灭,魂飞魄散。 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和魂魄飞散的情景,看在其他人眼里是不一样的,他们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在空气中消散溶解,却看不到符咒的符光。但是那声凄惨的叫声倒是直入耳际。丝毫不影响他们心中的震惊。 对很多人来说,一生都没办法这么真切的见一次“魂飞魄散”所以,这情景会让看到的人绝对震撼,终生难忘。 我也是叹了一口气。我本欲留情,并让柴枫在十字路口立了招魂幡,只要这阴灵肯与我立咒心之誓,我会打开大门,为他引一条路离开。奈何他怀有侥幸心理,或者说依旧有为恶之心,不愿立誓,最后撞到了我画好的符咒阵法上,灰飞烟灭。 我不由有些感慨,鬼俨如此,人亦复何?很多人不也是明明有大好的未来,可以去走,但是却抱有侥幸心理想要走一条捷径,最终落得凄惨收场? 我忽然明白了师父让我下山的目的,五年前我未习道法之前,是不会以这种眼光看世事的,可是习得道法,在重新下山历练,在红尘中修道心,很多事情看在眼里,便是为我心“证道”。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也是感慨万千。事情结束以后,果子也恢复了一些,只是有些虚弱,师洪曼喜极而泣,抱着果子不肯松开。果子眯着月牙一样的眼睛,给师洪曼讲了一个“怪梦”,也是从这个“怪梦”里,我才知道。原来当时那“大师”给果子招魂的时候,果子是听到了的,但是因为妞妞拉着她不让她走,所以她迷迷糊糊的留了下来。 估计也正是这样,才会让那阴灵有机可乘,就势进入了果子的身体。不过妞妞也没恶意,虽然死了也是孩童心性,只是想找个伙伴给自己作伴罢了。 这一整天我很是累,一天办了两件阴事儿,这种效率要是让我师父知道,估计也会斥责我胡闹。很多人处理一件事都是要修养数日,而且一次驱鬼也要准备好几天。 我毕竟不是师父南老三那个活了百多年的老怪物,也没有他那种步行千里的道行。这种情况对于我的“精气神”来说是一种考验,一个搞不好就可能元阳致虚。 第20章 一张纸条 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也算是皆大欢喜,接下来就是收钱工作……啊,不对,是收尾工作。当天晚上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饭。我也是没少吃,很久没吃这么多了。变回了正常的果子也恢复了可爱的性格,弯弯的眼睛总是笑着,像一弯月牙。 我看了也是心中喜欢,但是我穷,两袖清风的也没什么可送的。于是拿着符纸,问了妞妞的生辰八字,在上面点方一番,为她写了一张护身符,折成了三角形,又叮嘱柴枫和师洪曼,拿红色的布缝起来,带在孩子身上。切忌不要沾水。 平时不带在身上的时候把符放在高处,不可让符置于胯下和脏污之中。师洪曼夫妻连连称是,手脚麻利当晚就缝好了护身符,给果子挂在了身上,我知道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力太大了,尤其是亲见魂飞魄散,所以我这份礼物算是送到了他们心坎里了。 柴枫要给我塞五千块钱,我肯定是不能要的。我只抽了三百之数。其他的我坚决拒绝的情况下,柴枫没有在坚持。 第二天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是柴枫开车给我们送到市里的。回到道馆我才发现,自己其中一个招魂幡里面,卷着三千块钱。想来是师洪曼夫妻俩偷着放进去的。也是后来我才从师洪杰那知道,他偷偷告诉师洪曼,似乎我对“三”这个数字有偏好,收钱只收带“三”的。 所以才有了这三千块钱!我也是哭笑不得。因为三六九,每个数都是数之极。也暗合佛道的因果和规矩。在佛家,三是三途。六是六道,九是九品往生。道家的“三六九”中,三指天地人,六是顺数,九是变数。 而我总不能张嘴要六百或者九百吧?都是普通百姓,我收钱也是为了善始善终,不涉因果。所以也就是能少则少,毕竟老百姓活着都不容易。 不过我没想到这次也为自己招来了一个“横祸”,打从我回了道馆,这“横祸”就黏在我身边左一声“师父”,右一声“大师”的。除了那姜胖子还能有谁?搞得我欲哭无泪。 姜胖子似乎对这行特别的感兴趣,用他的话说,我当时手掐剑指画符的时候,简直“帅到爆棚”,他也想跟我学两手,回去泡泡妞什么的。 我当然不会搭理他,不过老骗子倒是觉得很稀奇,私底下喝酒问我用什么招数把他儿子弄的服服帖帖的?还有这次出去事情办得怎么样? 我并没有交代,只是简单的敷衍了几句,这老神棍倒也上道,对我挤挤眼睛,言外之意就是:“你的套路和我一样,无非就是个骗,你不好意思说也没事,我不问,我懂!” 老神棍觉得自己的手珠保住了,这事儿还得感谢我。所以那三天我也算是为他解决麻烦,不扣我工钱,还给我二百块钱奖金。我顿时无语。 接下来正经过了两天清闲日子,因为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我把当初给我介绍工作的柳茵叫出来了。这柳茵是和我同一天租的房子,住在我对门。是来北京求学的大学学生。当初她住进来以后,屋子里出了点问题,还是我给她解决了。 所以她对我很感谢,也很好奇,也对我一直带着点敬畏。柳茵也算是个美女,白净的瓜子脸,一双眼睛不大不小,胜在清澈。一根马尾整齐的扎在脑后。 她没多问什么,只是问我工作还顺利吗?我点点头说很好,谢谢你了。柳茵腼腆的笑笑说:“这没什么。” 饭吃到一半,柳茵忽然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的问我:“莫川,你……自己还看事儿吗?” 因为上次她的屋子有麻烦,是我帮她解决的,所以她很清楚我懂这行。现在问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她想给我介绍个活,言外之意是问我接不接。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详细的问了几句。柳茵却说:“是我一个老师的朋友,家里出了点问题。” 我来了兴趣,追问怎么回事,柳茵这才跟我说。原来当时她住宅里闹鬼的事情,很多同学都知道了,甚至当茶余饭后的话题来讲。当然也传到老师耳朵里。 有一位导师姓孟,这位孟老师本来是不相信这个的,有一次孟老师和他几个朋友吃饭,就把柳茵这件事当酒桌上的闲谈提了起来,期间孟老师还笑说:“这些孩子居然还信这个?真是没办法。什么年代了?哪里有神鬼之说?” 结果当天席间,有个经商的朱姓朋友却沉默的喝酒,听了孟老师说的话,忽然来了精神,酒席散场以后,非要拉着孟老师续摊儿。 孟老师当天喝的挺高兴,于是就答应了。两个人找了家大排档,点了一打啤酒就聊了起来。这朱姓朋友就透露说,他想找人看看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当时孟老师还失笑,说他:“你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谁想到,那朋友却定定的看着孟老师说:“是,我信!而且我现在就遇到了些麻烦。” 孟老师看到他那么认真,有些尴尬,也笑不出来了。朱姓朋友却拜托他,让他联系柳茵,想让柳茵找我帮忙。 我又详细问了问柳茵,那家里到底出了什么样的状况,柳茵摇摇头说那边没有详细说。只是说可以的话,想让我帮帮忙。还说如果我能帮他,不会让我白忙的。 我想了想,就点点头说道:“那就这个周末吧。” 柳茵温柔的点点头,想了想,簇起眉头,有些腼腆的说道:“其实,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虽然孟老师是我的老师,但是他本人也不太相信这个。” 我摇摇头,笑道:“不是因为这些,有些事是我本身就该做的。” 告别了柳茵,我又回去了道馆,一进门就看到姜胖子来来回回的转悠,见我回来一把就把我拽住了,我以为他有什么事,结果他焦急的压低声音跟我说:“师父,出事了。” 我不以为然,姜胖子的性格就是咋咋呼呼,一惊一乍的。他能出什么事?结果我一问,居然还真的出事了。 原来胖子性格跳脱,爱张扬,回去以后就把师洪杰家里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到处说,还说句我是他师父,多么多么的厉害,结果在某一次下课回寝室,发现自己床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七天之内,逢赌必输!” 姜胖子平时就爱和几个寝室的室友一起打打牌,也丝毫没在意。只当时谁扯淡呢。可是接下来事情就很邪门了,姜胖子果然开始逢赌必输,开始姜胖子不信邪,但是真的是输的越来越甚,打五毛钱的牌,一宿能把内裤都输没了。 就这么连输了三天,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搭进去了,实在没钱吃饭了,于是腆着脸皮回家要钱,被老神棍骂了一顿。 我白了他一眼:“那你不会不赌?” 姜胖子无奈的说:“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爪子啊,不玩我就手痒,浑身不舒坦。再说,我们打的也都不大,都是小来小去,小打小闹的,这大学里打个牌调剂一下生活嘛。师父,我该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吧?” 我摇摇头说道:“可能是你想的太多了,很多事情未必非要方术才能做到,如果这个人暗中收买了你们寝室打牌的另外一个人,然后联合起来作弊,如果做的隐蔽,以你这性格未必察觉的到。所以很可能是你把事情想复杂了。” 姜胖子急的直出汗,说道:“哎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我们上午打牌我还赢了呢,中午吃饭是我们寝室打牌的几个人一起去的,回来就看到了床上的纸条和旁边的鬼画符,我骂了两句就把那符撕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打牌就真的没赢过,邪了门了。” 我皱眉连忙让他等一下,问他什么符?姜胖子告诉我,和那纸条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符,和正常的符不太一样,画的乱七八糟的,他也看不懂。虽然他信这个,但是姜胖子这种人对他自己的事,是典型的信好不信坏。一生气直接就把符咒撕了。 他觉得这符咒要么就是瞎画的,要么就是诅咒根源,撕了就啥事都没有了。什么法术也都破干净了。 然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出了邪门的事,姜胖子开始逢赌必输,连那些个寝室牌友都觉得事情邪门。 姜胖子把钱输干净了,实在没招,不信邪是不行了,他又只认识我这么一个高人。于是也就只能找我了。 见我不说话,姜胖子一脸颓然的嘟囔道:“呸,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前二十来年,满大街找懂行的,找撞鬼的,一个都找不见,自从认识了师父你,我身边这些事就开始聚堆儿了。你要是不管我,那就真不仗义了。” 其实我倒是也不会真的就不管姜胖子,听他这么说,我心中大概有了猜测,也许就是姜胖子管不住这张嘴,到处宣扬碰到的那些事儿,符啊、法术啊、驱鬼啊什么的,暗中惹得同道中人不爽了,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恶意,如果真想要害姜胖子,也不会弄这么一个“逢赌必输”的局。 这种局只要姜胖子不赌自然没事,赌了才会破财。而且也只是破点小财,不会受什么伤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也是懂方术的人,他搞这么一个局,或许是听了姜胖子提起我,暗中起了较量之心,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行里的人。 这个人是谁呢?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懂方术或者道术之人,隐藏在学校里,这样看来这件事还真有点意思。 第21章 土豪之邀 我听说胖子撕了一张符,才引发了这一系列的事情,这样看来那张符应该就是整个方术开始起作用的关键。仔细一想我大概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我对姜胖子说道:“你们学校附近有没有厕所?或者其他污秽的地方?” 姜胖子想了想摇摇头说:“学校里都是教学楼里的厕所,要是说恶心的地方……倒是校外有个旱厕,但是都是给附近村儿里人上厕所用的。挺恶心的!” 姜胖子的学校在延庆那边,进他们学校还要过一片苞米地,挺荒僻个地儿。周围都是农家院,平房。貌似那附近还不止他们一个大学,是个大学城。具体姜胖子在哪个学校,我在这里不方便提名。只是听说那边很阴,还找高人在不远处的山包上面建了一座塔。 就是为了镇压地脉。 听他这么说,我点点头跟姜胖子说:“明天天黑以后,太阳下山你就去那个旱厕那边,弄一把锹,在旱厕的西南角墙根底下往下挖吧,如果挖到一个黑色的瓦罐,那就对了。把瓦罐拿出来,放到你们学校东北方向的高处。 记住,一定要太阳能照到的地方。另外,我在给你一张符,你把它贴在瓦罐上面,在接下来对方的方术还有作用的几天里,我保证你逢赌必赢。前提是你按我说的做。” 姜胖子听了连连点头,喜滋滋的回学校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道馆里来了一些人,无非是看相算命的,还有一些问事儿的,那些事儿多半都是不顺心,很少有真正碰到鬼物的,我也就任凭老神棍摇头尾巴晃给人家指点迷津。 周末我不用去道馆,因为答应了柳茵,于是起了个大早。练完了五行拳,我就和柳茵一起去了附近的早市儿。清晨的向阳街上人来人往,这里只是北京近郊的一个小镇,忙碌的生活并没有影响这里的节奏。太阳初升,各种小贩已经起床练摊,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 “豆汁儿,新鲜的豆汁!”“油炸鬼,焦圈儿,脆麻花喽……” 我和柳茵就在这熙熙攘攘的早市儿街边吃早餐。边吃边闲聊着。柳茵今天穿了一套淡蓝色的裙装,配上她清丽的面容,眉宇间的腼腆,看上去别有一番美感。和美女吃早餐也是一种享受,可是这种愉快的气氛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一辆本田车开进了这条街,惹得周围逛早市的大叔大妈们一阵厌恶的眼神。 我也是皱起眉头,早市儿人本就不少,把车开到这里来怎么看都不合适。我正想着,那车竟然直直的向我们开过来。停在了我们这家早餐店外面的摊位前。 早市周围都是摆摊的,路本就不宽绰,这一停又是惹得一片怨声载道。车里的人仿佛没看见一样,摇下车窗,里面探出了一个人的脸,脑袋大脖子粗,一脸的横肉。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金灿灿的链子。 我一直很不理解脖子上挂金链子的这种行为,项链能理解,挂玉也不错,但是那种手指头粗的金链子,让我想起狗脖子上的狗链。 那人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很不满意,对着柳茵摆摆手。 我心下想,这人应该就是孟老师的那个朱姓朋友了。那人没有下车的意思,就是在车里喊道:“你是柳茵吧?来,和你朋友上车说,这地儿太吵,我请你们去别处吃早餐。”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更是没有了好感。柳茵似乎也不太高兴,但是毕竟是她老师的朋友,眉头轻蹙了一下,就歉意的看了看我。我不想她为难,点点头说道:“走吧” 柳茵似乎松了口气,我俩就这样上了本田车。 还没等上车,那男人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问道:“柳茵,那位大师呢?” 柳茵还没等说话,他就看到了我,指着我有点不满的问道:“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你隔壁住着的……大师?” 柳茵没回答,只是点点头。 我冷眼看着他,心中打定主意他要是在多说一句废话,我领着柳茵转身就走。结果这人倒也识相,怀疑的看了我两眼,直接说道:“走吧,先上车。” 我和柳茵上了车,本田车绝尘而去,带起一屁股的尘土。我心中对这人印象不怎么样。在车上也没说话。 那人咧了咧嘴,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瞄我,问道:“我叫朱家强,你们叫我朱哥就行。小伙子,你懂那方面的事儿?” 我淡淡的说:“稍微明白点。” 朱家强轻蔑的笑笑,扫了我一眼:“真的假的?小小年纪的就懂这个?” 柳茵性格柔弱,为人也温和,皱着眉头想说点什么,但是估计这丫头的性格让她说出点什么难听的,还的确挺难的。 于是我也笑道:“我还知道有人十八岁就靠自己能力开奔驰呢。” 朱家强愣了一下,也听出来我言外之意,看了看自己方向盘上的本田车标,晒然一笑,转过话头说道:“那是那是,有志不在年高嘛!” 我对这朱家强印象并不好,就想着赶紧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开口问道:“贵府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能给我简单说说么?” 朱家强挥挥手:“不急,咱先去洪德楼吃点早餐。” 柳茵说:“朱哥,我们已经吃过了,解决事情重要,别耽误了正事。” 柳茵性情温婉,她也是第一次见朱家强,明显她对朱家强的印象也不好,不过她比较会说话,这话说的既能让我们赶紧解决事情,又显得重视他的事,让人不自觉生出好感。 那朱家强听我们这么说,笑道:“也成,那咱就先把事儿办了,办成以后,我好好安排你俩吃顿好的。” 我也听出来了,他说的是“办成”,也就是说,明显还不太相信我。 在车上,朱家强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这朱家强是个生意人,平时倒腾些海鲜,自己在海鲜批发市场有一条街的摊位,都租出去了。北京不少大酒店的海鲜货源都是从他那里拿的。他也负责供给这些饭店。钱也没少赚。就是文化水平低。 做这行买卖的,一些当地的地痞流氓也都叫他一声朱哥,混的还不错。两个月前,又新买了一套房,还找人给看了风水。因为朱家强有点钱以后夜不归宿,所以早就离婚了,就剩下了一个儿子,明年高考。于是新房子就只有朱家强的儿子,朱旭东住着。 换房子以后,朱家强雇了个保姆平时照顾孩子的起居和生活。朱旭东是个乖孩子,从父母离婚以后就少言寡语,性格和朱家强完全相反,用朱家强的话说:“几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朱家强也想让孩子上大学以后,一边念书一边跟着自己做买卖,但是每次和朱东旭商量,朱东旭都是沉闷不吱声,后来朱家强也琢磨出来了,这孩子的性格也没办法做买卖,得让人欺负死。干脆就让他爱干嘛干嘛吧。 不过在最近这一个月里,他感觉朱旭东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脾气变得异常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一句话两句话说不对了,就冲着保姆又摔又骂,因为自己忙,平时也不怎么回新房,照顾不到孩子,还是保姆哭着给自己打电话,说要辞职。 他刚开始以为保姆找茬涨工资,因为他印象里的朱旭东和保姆说的完全是两个人。于是他直接让保姆滚蛋了,又找了一个,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又是重蹈覆辙,这让朱家强上了心,开始留意朱旭东的一些行为,回家的时候也多了起来。 他发现,果然如保姆所说,朱旭东……就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表现的异常不对劲。朱家强本身文化水平不高,又做买卖,难免有点信这些东西,于是听孟老师当笑话似的提起柳茵的事,于是就上了心。这才找到了我,没想到我比他想的年轻那么多。他开始以为我是老头子呢。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还是明显听出他语气中的怀疑。我也懒得和他计较。他又问我,他儿子怎么回事,我有没有听出来什么?我摇摇头。 很多事情都有可能导致性格上的原因,更何况像朱家强这种平时完全不关心孩子心理活动的人,没准那朱旭东只是遇到了什么事,特别不顺,又或者压抑的太久了,忽然爆发。这些都不是没可能的。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危言耸听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做的。可是我摇头的行为看在朱家强眼里,却好像我本身就是招摇撞骗,不知道也很正常一样。 很快,我们就到了朱家强的家里,进了屋,屋子装修的很不错,看来应该找了专业的设计师设计,尤其是摆设,看的我眼睛一亮,怎么说呢,就是觉得通过这些摆设,能看出摆局的人性格应该很是彪悍泼辣,不循规蹈矩的。 原本应该放稳重压局的物件的地方,偏偏摆了催运的,原本放催运的地方,却放了破煞的。破煞而不是挡煞,但是所有东西罗列在一起,却隐约形成一个独特的气场,对内而言颇为祥和,对外面的邪物来说,这屋子可凶的狠。 而且屋子里并没有煞气,这样的屋子绝对不可能有人在这里中邪。 我正在想,旁边的朱家强就连忙问我:“看出点什么了吗?” 我实话实说:“这屋没煞气,也不可能在这屋子里中邪。” 朱家强撇了撇嘴,好像一副“早就猜到你不会看”的表情。我也没理他。拿出罗盘打算最后看一下五行,可是罗盘一拿出来,我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22章 魁星踢斗 正常房间五行相生相克,水主财,而金生水,如此循环,金水相辅相成。可是这屋子我却感觉到这屋子里的五行有问题,坎水流动过快。 朱家强见我皱起眉头,又问道:“看出来别的了?” 我挥挥手示意他别说话。他疑惑的盯着我,我也不管他,测算了一下房间的方位,正楼,坐北朝南,在屋子里罗列了一下玄空风水的星位,最后来到了朱旭东的房间里。 朱家强买的这间房子是两个洗手间,外面一个,主卧室一个独立洗手间。而我测出的最后的方位,就是朱旭东房间里的这个洗手间。 果然,水位就在这里。而这个风水局的水眼,也是在这里。 柳茵小脸儿有点白,拉了拉我胳膊,我回头看见她询问的眼神,摇头示意她别担心。看了一会儿,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于是自信的收起了罗盘。 朱家强这会儿开始紧张了,语气也客气多了:“小师傅,您……看的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整理了一下语言,对朱家强说道:“你儿子脾气剧变的源头,的确是在这个房子里,但是却并没有招惹什么鬼物。这个你可以放心。” 朱家强愣了下:“没招惹鬼物?那怎么可能在这个房子里?到底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洗手间里的洗面池说道:“原因就在这里!” 朱家强家里的洗面池上做了一个复古的水龙头,面池是白色的,里面的内纹是螺纹纹路。朱家强连忙问我这洗面池有什么说法? 我对他说道:“白色螺纹洗面池,洗面池平时是用来引水的,也是用来盛水的,五行一说你应该听过吧?也就是平时人们说的金木水火土。” 朱家强连连点头说听过听过。 我继续说道:“风水需要一个五行相合的频率。它不可能通过任何的表面状况看到。 而水主财,金又生水,两两相合,相辅相成。而你家的这个风水应该就是按着这个来的。” 朱家强迷迷糊糊的点头,说道:“可是,我还是没明白这和我儿子的脾气有什么关系啊?” 我继续说道:“你家这洗面池的面盆里面的内纹是螺纹的。能看到清晰的螺旋的纹路。洗面池本就是装水的,螺纹催动整个房间的水的五行能量,以及整个房子座山在北方的五行能力,这就起到了一个相互呼应,到山到向的作用。 也就是说,催动螺纹的这一个水,引水管内的另一个水。本身就是起到了稳定宅气,人丁兴旺的作用。这本是好事。这个局在风水学上称为‘魁星踢斗局’! 但是,如果坎水的能量超相比其他五行能量超出了太多,那么这个五行相合的频率就被打破了,一旦打破这个频率,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朱家强听我这么一说,就开始到处寻摸着找东西,我愣了下,问他要干嘛?他咬着牙说道:“小师傅,不是这个水池子的事儿吗?老子今天砸了它就完了。” 我连忙摇头道:“不,我刚刚说过了,这是一个魁星踢斗局,本身是个很好的稳定家宅的风水局,真正的原因,应该在这里。” 我指了指洗面池下面的柜子。朱家强听我这么说,迟疑的拉开了柜子,但是柜子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可能是新房的关系,很多东西还没购置。 我指了指柜子稍微向上一点的地方,这个位置正好处于洗面池和柜子中间。 “那里太靠下了,没办法和上面相呼应,问题就应该出在这个位置。如果你信得着我,就把这里砸开看看。” 朱家强听我刚才这一番话说的有板有眼,此时对我完全是态度大变,直接找了个锤子,用背面就把我说的那个位置的木柜砸开了个窟窿,砸开以后,里面便露出了一个夹层。 这是正常打柜子的时候,木板贴合的一个空的木头夹层,市面上很多柜都是这样打出来的。也没什么,但此时在夹层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不是别的,而是一张符。这符就贴在这个夹层的里面,黄红相见,一眼可见。朱家强直接把符弄了出来,递给我说道:“小师傅,您说的……就是这个?” 我看了一眼,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于是点点头。 柳茵也好奇的看着我问“这个是什么符?符不是辟邪的吗?” 我解释道:“这个符和普通的辟邪符咒可不一样,这符的名字叫做‘催运符’,也叫五行催运符。让离这张符最近的,也就是流转的五行能量加速运作。这符咒没有什么问题,很多人家宅的风水局,很早以前可能就装修完了,但是中途才找人看风水,这样的房子不能动装修,于是就用这种催运符催运五行能量较弱的一种,使屋子的五行相合。 不过,像这种已经布局完成的房子,加上这个催运符可就不是好事了。这就好比天气很热,有的人选择冲凉水解暑。如果本身屋子里的温度已经很合适了,在冲冷水就有可能得病感冒。反而起不到好的作用。 开始我已经说过了,一个屋子,五行相合很重要,而放置这催运符,会让离这张符最近的五行能量加速运作。而这里最近的就是水。一旦五行不和,坎水能量过快,会导致人无缘无故情绪变化,激动。紧张。 五行里面,水生木。如果没有这张催运符,那么这种相合之水生出来的就是茂木。茂木属四绿文曲星,会让学生学业顺利,文昌兴盛。 可是加了这符,五行频率过快失衡,这魁星踢斗局踢出来的,就是阴木了。阴木是刑木,催旺以后会出现脾气暴躁,多与人口角的状况。而阴木属三碧禄存星,三碧禄存星是“是非星”,专主是非。所以令公子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此时,就算朱家强再傻,也听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了,他气的直接伸手拿起符就撕碎了,我拦都没拦住。 原来朱家强以为自己的儿子被鬼附身,一直也不敢问,现在一看没鬼啥事,赶紧给儿子打了个电话,问他前段时间怎么了?朱旭东给他的回答是不知道,就是莫名的烦躁,说不上来。从搬过来就开始控制不住脾气。 挂了电话,朱家强彻底服了我,非拉着我和柳茵吃饭去,找了一家挺气派的酒楼。本来我不想去,但是朱家强上来那股劲儿,不去就不行。没办法,我们只好一起吃了一顿饭。 可是我后来才知道,这顿饭对我来说究竟多重要。 在吃饭期间,朱家强塞给我一个牛皮纸的公文袋,我知道这就是他说的“不会让你白忙”!可是一摸到纸袋心里吓了一跳,这公文袋的厚度,超出我的想象,厚厚的被卷了起来。因为我对朱家强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我也就没在推脱。 席间,朱家强又打了一个电话,里面嘱咐一个叫“二头”的人,去潘家园一趟,把开始他找来看风水的那个家伙狠狠的揍,往死里揍。 我看着他咬牙骂道:“妈的,坑到老子头上了?为啥?还能为啥?无非就是想让我发现风水出了问题,在找他来破,然后多黑老子一笔钱。对,就他妈那个叫火哥的,往死里打。” 我大概也摸清了这朱家强的想法,觉着谁都是奔着黑他钱去的,当时第一个保姆哭诉的时候他也是同样认为是为了涨工资,多从他那里抠点钱出去,这应该就是这种土豪的心态。 不过那一句“对,就是那个叫火哥的”却是让我整个人都呆了一呆。火哥?难道是姬燚?柳茵心细,发现了我表情的变化,低声问我怎么了?我这才回过神,笑了笑说没事。然后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绰号火哥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是那个火哥?那个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想到火哥,我不自觉又回忆起当初在一起的时光,现在想想,恍然一梦。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大学早就毕业了,也应该工作了吧。以火哥那泼辣的性格,在哪里都应该不难找碗饭吃。 吃完饭已经一点多了,朱家强要送我们回去,被我和柳茵谢绝了。我俩拦了一台出租车打算直接回去,可是在出租车上,我也不知道怎么着,脑子里乱乱的,因为朱家强那一句“火哥”真的是勾起了我心里最重视的人。 我怎么样也没办法让自己安静下来,念了十多分钟“清心咒”还是没有用。终于,我让司机靠边停车,然后跟柳茵抱歉的说:“忽然想起来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然后我也不管柳茵询问的眼神,一个人径直又拦了一台车,想都不想直接告诉师傅“潘家园”! 其实我这个行为并不冷静,因为这茫茫人海,光是北京城绰号叫火哥的,就可能不计其数,不过,就算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想和自己最好的兄弟擦肩而过,就算不是火哥,我也要去看一看。哪怕只是为了安自己的心。 坐在出租车上,我深呼吸一口气。我以为在山上这五年里,我早就学会了处变不惊,平心静气的去对待任何事情。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感情,是刻进骨子里的,哪怕牵动一丝,都会伤筋动骨,永无例外。 第23章 兄弟难当 在车上师傅和我攀谈起来,从师傅口中我知道了潘家园西边的旧货市场才是真正的老潘家园。这开车的师傅手里盘着个珠子串,摩擦的已经有些发亮。看来也是个喜欢把玩的。很快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我下了车,一眼望过去,这里真是鱼龙混杂,右手边各种巨大的石狮子铜鼎,而左手边则是一排一排的摆摊的。地上卖什么的都有,在这种地方,真假全凭眼力。周围还有放着流行歌曲的。我进入观境一眼扫过去,真假混杂。 其实只凭借看,是看不出来的。但真正的古物上面却有模仿不出来的东西。那就是感觉,这也是为什么我一旦进入了观境就能分辨出来。观境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凭借感觉去辨别。每个器物上面都有自身的气息和物性,那些承载了百年岁月、千年岁月的物件,上面的气息沧桑古朴,无法仿制。 我没心思淘东西,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前面有一种特别纷乱的气息,“观境”我还没练到家,所以能持续维持的时间并不久,用不了一会儿就会感觉精神力无法集中起来。不过我还是冲着那个方向跑过去,没跑多远,我就看到了潘家园很偏僻的一个角落里,有一群人正在围着一个人施以拳脚 这伙人应该就是朱家强找来的,可是中间被围着的人看不清脸,感觉应该是个年轻人。在地上有一根被放到的布晃,上面还写着“家宅风水”! 那年轻人没有还手,只是用手护着关键的部位被动挨揍。我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觉得应该不会是火哥,以火哥那种性格,疯起来绝对是谁都惹不起的主儿,而且火哥的拳脚功夫极好。也不大可能会挨欺负。 被打的那个人很惨,地上已经有一些血迹了,我走进了才发现,这朱家强找来的混混下手真够毒的,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木头棍子上面有些都带着钉子,打在身上立刻就是深深的一排血孔。一伙人推搡着,骂着。挨揍的那个人却谄媚的不停讨饶,一边连声哀叫着。 就在我距离他们大概七八米的位置,忽然,一根棍子直接对着那人的头就挥了过去,那人仿佛有所感觉似的,机敏的一抬头,闪过了那根棍子。只是那抬头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心脏也仿佛失去了控制,剧烈的几乎要蹦出胸腔。 那人宽脸型,脸膛黝黑。小眼睛高鼻子,此时他的额头上还在往下滴答滴答的流血。身上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了,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曾经的那些过往,仿佛是前世今生,在这一瞬间全部重合起来。 我还记得,他曾经没皮没脸的笑着叫我“川弟”! 我还记得,当年我们吵架的时候,他挥舞着拳头迎上别人的脸:“我们在怎么吵架是我们的事,其他人,谁也没权利说我兄弟一句‘不’字!” 我还记得,当年在我一个人乘车北上,失落的以为他不会再理我的时候。他却意外的出现在火车上,坐在我身边,嬉皮笑脸的对我说:“往哪跑?小样,你逃不出哥的五指山!” 我还记得,我曾经颤抖的问他“你不怪我?”他的回答一如最初那般坚定 “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 姬燚,火哥!兄弟,五年了,我莫川下山了,我回来了,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我坚定的握紧了拳头,眼眶通红张张嘴想喊他一句,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想哭,但是因为各种复杂的情绪涌在心里,腔子里面堵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那是一种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真的是恍然前世今生。 我深呼吸一口气,大步的走过去,这个时候,刚刚挥舞棒子打人的个混混怒了,对着火哥叫骂道:“哎我擦,你他妈的还敢躲?老子打你你躲?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不打残今天就不走了!” 他刚刚说完,我正好走到他们身后,声音嘶哑、却坚定有力的说道:“谁在敢碰他一下,我让他这辈子后悔做人!” 也许是情绪的关系,我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低,非常的冷。那几个小混混听到说话,都回头向我看过来,而眼前趴在地上的火哥也是浑身一震,我看见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缓缓的,缓缓的抬起头,当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的眼睛里都爆出了一团光,哀嚎声停止了,喊疼的声音也停止了。 他就那样看着我,一双小眼睛里有晶莹的泪珠滚动。张嘴想说什么却同样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我的那种眼神,那么的熟悉,我只感觉鼻子发酸。双拳握的骨节突出…… 兄弟,这些年,你究竟吃了多少苦?不怕,我莫川会在有生之年,一一给你讨回来!!! “小子,你哪路的?”那个混混看到我盯着火哥,而火哥也直直的看着我,一时分不清状况。 “小子,问你话呢?”旁边的混混跟着叫嚣。 “喂,我们老大跟你说话呢,擦,你他妈哑巴啊?”一个染着黄毛的混子看不下去了,话音刚落,伸手就要向我打来…… 只是一瞬间,地上趴着的火哥猛地向他扑了过去,一套动作快、很、准!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那小混混应声倒地,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哀嚎。 火哥活着血污的脸,这一刻变得无比坚毅,虽然还是宽脸儿,小眼睛,皮肤黝黑。但是此刻的火哥,才是真正的火哥,那个我认识的火哥。他眼神凌厉,周身仿佛布满了寒气,用力的抹了一把脸,血渍在他脸上蔓延来开,看上去仿佛来自地狱的凶煞修罗。 火哥的一双眼睛在每个混混的脸上一一扫过。每个被他看到的小混混不自觉的退后两步,火哥冷冷的说: “动我兄弟,先从我火哥的身上踩过去!” 我向前一步,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我们彼此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多年的感情在我心里汹涌澎湃。 兄弟,曾经一直是你在保护我,五年了,这一次,我们并肩作战! 我知道,我的意思,他懂。 “小子,操尼玛的,管老子的闲事?你活的不耐烦了。弟兄们,两个一起揍!”那混混头子恼羞成怒,大声喊叫壮着气势。 旁边的小弟听完,都是挥舞着棒子鬼叫着,一拥而上……接下来就是一场极度混乱的混战,火哥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的招式都是些江湖招式,又快又准,下手阴狠。我直接进入了观境,全力配合火哥的进攻,他的每一下我都能应对得当,五年了,但是他打架的方式还是那样的泼辣,那样的彪悍,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我们一起并肩打架,生死不论…… 旁边不知道哪家放着的流行音乐,歌曲的旋律一声声打在我心里…… “我说兄弟难当,咱们有难一起闯,一杯酒啊到天亮,在和从前一样……” 对火哥的熟悉,加上观境的帮助下,每一次的拳脚相交,每一次的扫腿相对,我和火哥的配合天衣无缝,很快,我的观境就维持不下去了,但是那一次次的疼痛和激烈却点燃了我胸腔里的澎湃的热血,招式不招式,已经不重要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火哥的背后…… “你有什么烦心事儿,就对兄弟讲,不要苦往心里藏,一个人来扛……” 我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拳头,又被踢了多少脚,只感觉浑身都在疼,疼到麻木,胳膊上热热,脸上也是热热的,我知道那是血…… “男人外表坚强,内心也迷茫,谢谢困难的时候总有你在场……” 天空开始暗下来,一阵风沙卷起,头上开始落下雨点,淅淅沥沥,只是一会儿工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不断的冲刷着我身上灼热的地方,我看不清楚眼前究竟还有多少人站着,仿佛疯了一样,攻击着每一个我看得见的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渐渐越来越开阔,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已经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有我和火哥摇摇晃晃站在雨里。 我们彼此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和感动,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久久无言…… 火哥最先咧开嘴笑了,笑容牵动了伤口,一阵的龇牙咧嘴。我也笑了,虽然浑身都疼,但是这种酣畅淋漓的熟悉,此生难忘。 “回来了?”火哥的语气仿佛我只是出门买点东西,谁又知道,这一声“回来”,已经时隔五年了呢? “回来了!”我用力的点点头。我懂,其实在火哥心里,我永远不曾走远,也不会走远。就像上次一样,他不会多问,只会静静的等着我,等着我…… “走,喝酒去!”火哥抬起手,抬起来一会儿,才重重的落在我的肩膀。我疼的龇牙咧嘴,但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走,喝酒去!”眼泪滚滚而下,我带着浓重的鼻音狠狠的说。 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 我们两个摇摇晃晃,勾肩搭背,不理会周围看热闹的人和地上抱头哀嚎的混混们,大雨浇在我们身上,将这些年深埋的兄弟情冲刷的愈发清晰。雨幕渐浓,歌声不断的在潘家园回荡,也在我和火哥的心里久久回荡…… 我说兄弟难当,咱们有难一起闯。 一杯酒啊到天亮,在和从前一样…… 我说兄弟难当,咱们有福一起享。 一辈子的兄弟情,比天还要长……” 第24章 火哥的隐情 当天晚上是怎么回去的,我俩谁也不记得。我的最后记忆就是柳茵给我打了个电话,事后听柳茵说,在电话里我放肆的大笑,不住的对她说:“我找到我的兄弟了,我找到我最好的兄弟了。”语气朦胧,大着舌头,完全一副醉鬼的状态。 柳茵废了好大劲才从我嘴里问出来我的位置,跑过来把我和火哥架上了计程车,送回到我的住处。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头痛欲裂,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没晨练五行拳,我甚至以为我找回火哥是在做梦,但是看着他在旁边吧嗒嘴,一副安睡如猪的模样,我心中还是充满无限的满足。(忽然觉得基情四射有木有?) 当年,我们都还年轻。在学校里翻天覆地,时隔五年,如今走上了社会,我们是否能在一次和所有兄弟们聚首,把这世界,闯一个惊天动地? 火哥醒过来的时候,我正面对柳茵责怪的眼神以及桌子上放着的早餐。我尴尬的对她说谢谢,柳茵却摇摇头轻声说:“以后别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我没回答她,我知道我们这种感情她是永远不会懂的。柳茵走了以后,我有千言万语想要问火哥,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还是问了问火哥,怎么会来北京给人看风水? 火哥砸吧着嘴才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我。原来五年前我决定和师父南老三上山修道,他事后磨了磨北老四,北老四是我师父的师弟,也是我的师叔,我师父学的是缚灵捉鬼,而北老四则是地师传承,他简单教了火哥一些东西,又给火哥留了两本书让他自行参悟。本身火哥也不是他的弟子,但是一路走来也算有几分因缘。 所以他教火哥那些东西虽然不能寻龙点穴、风水堪舆,但是给人家看看家宅还是没啥问题的。加之火哥脑袋灵活,那些书看下来已经对家宅风水有了一定自己的见解。 然后寻思着给人家看看风水,也算混口饭吃。 说完以后,火哥又很奇怪的反问我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看着他大嚼大咽的模样,把朱家强的整个事情说了出来,当我说到“催运符”的时候,火哥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包子。 “催运符?不可能,老子根本不会画符,哪来的催运符?” 我仔细想了一下,也觉得奇怪。皱起眉头问道:“你确定你不会画符?难道是有什么人和朱家强有过儿,特地破坏了朱家的风水局?” 火哥沉吟了一下,笑了笑道:“那应该就是了,听说他是个卖咸鱼的,老子仁至义尽,但是有人坑他就不怪老子了。” 我看着火哥,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笑容里似乎有几分明悟,又有几分勉强,以前火哥忽悠我那是一来一来的,但是和他厮混了好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在加上我山上这五年,我也不是当年粗心的二愣子了。 我定定看着火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火哥白了我一眼:“老子想你妹啊,人家坏他家宅和我有啥关系?死不死谁儿子?” 我一琢磨,这倒也是。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一天是周日,我放假。火哥要回住处拿东西,我就陪他同去,火哥起初不让,但是拗不过我。到了火哥住处我当真是眼圈发红。 这地方是一处地下室,又脏又乱又破,火哥住在地下室最里面的屋子,整个房间阴潮阴潮的,我看见火哥的破手机上面,还有个易拉罐剪开做的简易收讯号的东西。火哥所有衣服都堆在旁边一个挂绳上搭着,乱七八糟的。屋子里唯一的一个破烂柜子里不知道装的啥。 火哥砸砸嘴儿没说话,把柜子打开。我只感觉一种酸涩冲上鼻腔。柜子里的东西码的整整齐齐的,都是我在三海上学时候,没带走的那些。我的那些被褥,那些衣服,还有用纸盒收纳好的零碎的小物件。我的画笔、画板、柜子最里面订着我们的合照。 照片上有我、火哥、郜长治、麻雀、蒲松力、黑背。火哥笑的很贱,我笑的很二,郜长治傻呵呵的憨、麻雀咧着大嘴,黑背嘴里吃着东西,就连平时冷到骨子里的校草蒲松力,嘴角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在柜子的侧面,挂着一条围巾。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火哥送给我的。我几乎颤抖着用手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一件又一件,每件都能让我想起那些回忆。 我真想回头给火哥一拳,骂他一句:“傻……b!” 自己的东西都没地方放,留着我这些破烂干什么?火哥看我的样子,没心没肺的嘿嘿笑。一副“你爱咋地咋地”的死德性。 最后,火哥从柜子最底下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这里面是五十万,当年你跟南老三上山所有东西都没带走。这银行卡我就替你收着了。” 当年我们经历了不少事,也帮过别人,同时还有一些机缘巧合,所以我卡里正经有一笔不菲的存款。不过那时候我一心向道,跟着师父上了山,这些身外之物都没有带走。 我看了看银行卡,又看了看火哥。他都已经在北京混成那样了,为什么不动这张卡里的钱?这卡的密码是我生日,火哥当然知道。其实这个问题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火哥是怕我下山了,兜里没钱日子不过好。 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如今这社会,干我这行不好找工作?想到这里,我又差点落了眼泪。 我二话没说,拿起火哥的手机,在刚才进来地下室的入口找了一条搬家的小广告,用火哥手机打了个电话。火哥笑嘻嘻的也不阻止我。 我直接叫了搬家公司,接下来我把火哥一些破衣服都扔了,火哥也不反对,就看着我忙来忙去,一手不伸,叼着小烟没脸没皮的嘿嘿坏笑。 扔着扔着我就看到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上面清晰带着“”的字样。美特斯邦威。当年被我和黑背羡慕了好久的一件衣服。名牌! 羽绒服已经很久了。这衣服我没扔,因为它上面破损的痕迹,是我和火哥、黑背第一次并肩作战打架留下的。我舍不得扔。火哥也舍不得。 我把这些东西都叫搬家公司搬到了我的住处。然后对火哥说:“哥们儿回来了,以后咱的日子得过得有点人样。走,买东西去。” 说道买东西,我才想起来,朱家强给我那个厚厚的袋子我还没开封呢。赶紧掏出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三摞人民币。竟然是三万块钱。 火哥看的眼睛都绿了,听说是朱家强给的,嘴里骂着,也没拒绝我,拍拍我的肩膀,叼着小烟儿就跟我出了门。我自从在老神棍那上了班,最近也划拉了七千来块,这么算起来我竟然也是有了身家的人了。 火哥一出门就和一团肥肉撞一起了,那人刚要骂,一抬头看见我了,马上来了精神,像见到救星似的一把扑过来说道:“哎呀师父,我可找到你了,这什么破地儿啊?太难找了。我都在这里绕了好几圈了。” 我一看,来的竟然是姜胖子。火哥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啧啧说:“诶哟,川弟都收徒弟了?”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明镜儿似的,以火哥对我的了解程度,再加上我跟他说了我在老神棍店里打工的事,他也不难猜出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这孙子就爱损我。 我给姜胖子简单介绍了一下火哥,姜胖子只是焦急点了个头就连忙对我带着哭腔说道:“师父啊,你得救救我啊。” 我看姜胖子这个德行,无奈只得和他又回了我的住处。让姜胖子把事情说说,到底怎么了?姜胖子唉声叹气的说,原来,上次我让他把那个罐子挖出来,果然他听了我的,挖到了一个罐子,美滋滋的就抱着罐子上了顶楼。果然,从当天晚上,姜胖子打麻将开始赢了。 胖子又给我戴了一通高帽子,说我运筹帷幄,神机天算,我没等说话,旁边的火哥忍不住了:“赶紧有啥说啥,别废话。你哥我还没吃饭呢。” 姜胖子看火哥和我在一起,穿的又破破烂烂的,一时间也摸不清火哥的身份,估计以为是哪路高人,听火哥这么一说,姜胖子逮着了机会,说啥都要请我俩吃饭。于是我们就来到楼下的一间破旧的小店,点了个小酒精锅,涮起肉来。 我这才来得及向姜胖子介绍火哥,也只是说他是我的故友,老朋友了。 姜胖子一边和我俩喝酒,一边摇头尾巴晃的叹气:“本来运气已经好了,但是当天晚上就不太对劲。半夜能听见怪声。” 火哥也很好奇:“怪声?啥怪声?” 姜胖子知道了火哥的身份,也不再拿他当什么高人,白了他一眼说道:“说出来吓死你。” 我和火哥都乐了,当年我们在三海上学,什么阵势没见过?三海最有名的四大奇就是:“大食堂的包子,枯井里的水。大丧的嘴和三海的鬼!” 三海可谓就是盛产鬼的地方,里面什么灵体都有,什么怪事都有。我们早都见怪不怪了。 姜胖子见我俩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怒冲冲的说道:“鬼打牌,你们见过吗?” 这还真让我愣了一下,鬼打牌?我瞧了瞧火哥,火哥那股流氓劲儿又窜起来了,嘿嘿笑着说:“你还别说,我还真就见过。” 姜胖子不信,就让火哥说说。火哥就给我们讲起他爷爷身上的一件事儿。 第25章 鬼打牌 当年火哥的爷爷在厂里上班,火哥的爷爷叫姬哲深。当时姬哲深在厂里做生产工人,东北是重工业基地,很多钢铁厂都要加班加点赶进度。有那么一次,姬哲深夜班,下班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骑着大二八自行车回家。 姬哲深家住的村儿有点远,从厂里蹬自行车要蹬四十多分钟。其中路过一片苞米地。那时候儿是刚开春,苞米还都没长起来,姬哲深骑着自行车就看见前面有亮光。平时姬哲深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那天见有光就蹬着车子过去了,结果他发现那光是一个煤油灯发出的。 在灯的四周坐着三个老爷们儿,一个石头八仙桌上面摆着一副麻将。有一个空座。那三人见姬哲深过来就说:“来一起搓两局?” 姬哲深一看也来了精神,就把车登子一踢,坐在哪和他们打起了麻将,然后一直赢得很开心,很快那几个人就说没意思,不玩了。姬哲深嘿嘿笑着把钱收了,蹬起自行车就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天儿都蒙蒙亮了。 姬哲深的媳妇儿,也就是火哥的奶奶就拧着耳朵问姬哲深咋这个点回来的?又上哪儿野去了?姬哲深连忙说自己加班赶的晚,然后就都实话说了,又嘿嘿笑着说晚上和人家玩麻将赢钱了。姬哲深的媳妇儿就问他赢的钱呢? 姬哲深从兜里套出来一看,哪里有钱?手里一把都是些黄纸烧完后的纸灰。这可把他媳妇儿吓一跳,连忙问到底咋回事?姬哲深就详细的把昨晚回来路上,遇到三个人,三缺一打麻将的事儿仔仔细细的说了。还说自己兜里原本有八十多块钱,都玩麻将的时候,找零找出去了。 他媳妇儿也是害怕,就问姬哲深记不记得打麻将的地方?姬哲深说记得,于是他媳妇儿就让姬哲深别耽搁,赶紧买点黄纸啥的去那地方烧一烧。别惹来不干净的东西。 姬哲深心里也是害怕,赶紧就买了黄纸过去了。这一看,哪里还有八仙桌?那里分明就是一小片儿坟包儿,其中有几个坟包儿的位置,就是他昨晚打麻将的地儿,地上还能看见他扔的卷烟的烟屁股。他忽然又想起一个细节,这三个老爷们儿都不抽烟,昨晚他抽烟的时候曾经递烟给他们,他们都摆摆手,但是对姬哲深烟上面飘出来的烟雾,倒是很享受的样子。 他赶忙过去把纸烧了,一边烧一边念念叨叨的,烧完纸一抬头就看到其中一个坟包儿上头,一块土坷垃底下压着自己那零零碎碎的八十块钱。他又拜了拜这才拿着钱回家了。 姜胖子年龄小,从小又在北京城里长大,从小接触的都是老神棍瞎掰的,哪里听过东北农村那些身边实打实的怪事儿?他被火哥说的一愣一愣的,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假的?后来呢?” 火哥撇了撇嘴,一副“一看你就没见过世面”一样的表情。 “在以前的农村,随便拉出来个老头老太太,哪个没遇到过,听到过那么几件怪事?有啥稀奇的?少见多怪!” 听火哥这么说,姜胖子也回过神来,打了个冷颤说:“刚才火哥哥说的这个鬼打牌和我碰到的还不太一样。” 这次,姜胖子也不啰嗦了,直接就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就在他把瓦罐放在房上晒的当天晚上,胖子没敢立刻玩牌,怀着忐忑的心情早早睡觉了,第二天,就听说楼上的寝室出事了。说楼上寝室闹鬼。 姜胖子学校男寝一共有四层楼,姜胖子住三楼。四楼还有一层。但是四楼只有一个大寝室。十二人寝。其他的都放一些废弃的讲桌,桌椅,还有些废的床。几乎四楼就是个储物层。但是四楼最靠里面却有一块空间,被僻出两个地方当寝室。还有一块天台。 平时那块天台的空地上就挂上了铁丝架子,还有些杂物,男寝晒被子,晾衣服什么的都在那里。而他们学校楼上男寝说是闹鬼了。 姜胖子他们寝室和楼上关系也不错,而且其中还有四个人和姜胖子是一个系的。所以听了这个消息,姜胖子连忙上楼去问。 传闻说的特别邪乎,说什么一个同学起夜上厕所,半夜透过阳台反射的月光,看到而窗户外面阳台上有一个人就那样坐在那,当时那同学吓了一跳。就想是不是锁阳台的时候,外面有人?给锁到外面了? 想到这里,他就赶忙叫醒另一个同学,那个同学也看到了,就靠近纱窗喊了一声:“谁在阳台?” 那人还是背对他们没说话。那同学就想,是不是睡着了?虽然是夏天,但是夜里也很凉,坐着睡很容易着凉。所以他们就下楼找了宿管,上来开阳台。 把阳台门打开以后,哪里有什么人影?惨白的月光照在阳台上,四周都是一片阴森。在阳台上面能看到黑夜里的校园,静如死城一般。 宿管觉得这俩学生可能睡觉睡迷糊了,抱怨了两句就回去了。但是这俩男生可是一夜没敢睡。 其实哪个学校里都有点闹鬼的传言,所以姜胖子等人也就是听个热闹,没往心里去。但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事情越来越离奇,两天以后,楼上最初见鬼的那个男生疯了。 另一个男生告诉他们,那人影每天晚上都会出现,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而前天晚上已经是直直的隔着玻璃立在外面,一张脸扭曲变形的看着屋里。昨天晚上他们睡觉的时候,听到一声恐惧的尖叫,醒过来就发现同寝那同学已经疯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谁靠近他他就崩溃大叫:“离我远点,你不是人,离我远点……” 后来学校老师过来,找精神病院的人给抬走了。因为有人疯了,大家都是人心惶惶,也就是在那男生疯了以后的第二天晚上,姜胖子睡觉以后就感觉屋子里有动静,那声音就好像谁在挪腾东西的声音。 刚开始姜胖子还以为是谁半夜不睡觉,找东西,抬柜子什么的。那声音一直在响,烦的姜胖子骂了一声:“大半夜不睡觉折腾个鬼啊。” 骂完那声音就停止了,胖子迷迷糊糊的时候,那声音又传来了,但是这次胖子听真切了,是那种瓦片蹭在水泥地上的动静。但是当时胖子困的不行了,也就没理会,第二天起床还和同学说这个事,同学说他们也听到了。还都以为是其他人发出的声音。 因为住了很久了,大家都很熟,所以也就包容了。无所谓了。 胖子当时也没多想,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是第三天晚上,对姜胖子来说才出了事。 当晚姜胖子和同学打牌,打着打着困了,这次可不是光输钱了,有赢有输。但是玩的也不算晚,胖子兴致不错,大概玩到十二点多,胖子累了,就要睡觉。其他几个人还在玩。 姜胖子半夜两点起夜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寝室这些人依旧在打牌。那个时候寝室已经熄灯了,一个寝室八张床,他们寝室里有一个空位,也就是说,只有七个人住。熄灯了这些人倒也有招,点着蜡烛玩。 胖子也没管他们,就要爬上床继续睡觉,忽然听到一个同学喊了一声:“姜胖子,你他妈耍赖!” 姜胖子愣了一下,自己睡好好的,上了个厕所怎么就耍赖了?正要破口大骂,一抬头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因为人多,蜡烛就两根,所以有些坐的远点的,也就看不清样子。但是蜡烛的角度反射出的影子可就不对劲了。姜胖子发现不对劲就是因为影子。 明明是七个人,姜胖子没玩,那应该就是六个人。六个人都是按着平时的位置坐着的,但是姜胖子分明发现,蜡烛映出来的影子,竟然是七个。七个影子。不算他自己。 这间不大的八人寝室里,多了一个“人”。 姜胖子发现自己原来坐着的那个地方,竟然也有人坐在那里,和其他人一起打牌。但是那个位置正好是距离蜡烛较远的位置,看不清脸。隐约感觉那里坐着一个人,隐在黑暗里,时不时丢一张牌出来。 姜胖子整个人顿时脸色发青,差点叫出声来。他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当时那一瞬间姜胖子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了很多东西。 如果那个人不是人,是个鬼,那其他那些现在和鬼一起玩牌的,会不会也是鬼?那自己如果现在出声了,打破这种和谐会惹来什么事儿? 还有,看样子那东西和自己还有点距离,如果他同学认错了,自己现在拆穿了,会惹来什么麻烦?之前自己睡觉睡的好好的,不如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躺下睡觉。 想到这里,姜胖子悄悄摸回床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睡。而那些人打牌发出的声音听在他耳朵里仿佛一根针,扎的他紧张到不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早上起床他就问他寝室室友,昨晚打牌打到几点?他室友说:“半夜三点多快四点了,你忘了还是你张罗到点了,我们才散的?” 姜胖子感觉脑袋“嗡”了一下。 第26章 追探事主 姜胖子感觉脑袋“嗡”了一下。 果然,昨晚有东西以他的身份,和他的寝室室友打了一宿的牌。三点多快四点。四点在农村差不多就是鸡叫的时候,而且还是那个东西提出的,他注意到,同学说的“你忘了还是你提出的‘到点了’!” 是“到点了”,不是“困了,该睡觉了!” 那是到什么点了?天亮了要走了? 越想姜胖子越觉得瘆的慌。又想起了自己拿到楼上去了一个罐子,他惦记这那罐子千万别在出了问题,于是上午早早的就去阳台看了下。奇怪的是,那罐子竟然不见了。 他这是真慌了,于是课都没上,就跑过来找我了。我看见胖子一张脸都吓的煞白煞白的,连忙安抚道:“也没什么,那罐子里应该装着一个黄色的小纸条,上面是你的生辰八字,还有你的头发。这些都被施了咒,埋在厕所底下以后你就逢赌必输,时运低下。 放在太阳底下,温暖的地方,时间久了你会运气恢复,越来越好。但是仅仅只是恢复的好。” 听我这么说,胖子眼睛一亮:“哎,那师父,有没有啥办法让我逢赌必赢,交大运啊?” 火哥一听,乐了:“你把那罐子顶脑壳上,逢赌必赢。” 胖子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腆着笑盯着我。 我淡淡的说:“有,但是每个人都气运都是有其命定的。强行动用对你没有好处。所以,顺其自然便好。我不会给你调运的。” 听我这么说,胖子也知道没戏,所以砸吧砸吧嘴,又说道:“那师父,你说那鬼是怎么回事?” 我也皱了皱眉,看看火哥。火哥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见我看他,嘿嘿坏笑道:“要不,我回趟潘家园,拿点东西。然后我们去这胖子的学校瞄一眼?” 我想了想,又怕朱家强找的那伙人上一次吃了亏,不甘心。会在周围四处游荡抓火哥,于是跟火哥说道:“走吧,咱们一起去。” 火哥摆摆手:“不用,小哥我自己能搞定。” 我一把扯住了他,火哥回头看我眼神很严肃,这才嬉皮笑脸说:“都大老爷们,拉拉扯扯的?老子我啥地儿没走过?得得得,那就一起。” 我叮嘱姜胖子先回学校等我,我看看道馆如果没啥事就过去他们学校找他。让他不用着急。 姜胖子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我堵了回去,我之所以不担心是因为上一次有个神秘人给胖子的那张纸条:“逢赌必输”!那证明他们学校里还是有懂行的。 这个人是好人是坏人不清楚,但是从他略施薄罚的手段来看,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真是学校出了事,等于自家门口着了火,他也不会不管。 想到这里,我和火哥先是一起买了几套像样的衣服,然后又走了一趟潘家园。我俩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过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到了潘家园,还没等咋样,忽然一个旁边开铺面的大叔,一把就把火哥扯进去了。我连忙跟了进去。见火哥笑嘻嘻的,我估计这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果然,那大叔紧张的对火哥说:“你咋还敢来?今天上午一群混混过来找麻烦了你知道不?到处问你的消息。” 火哥无所谓的嘿笑道:“没事,关叔,大不了老子在揍他们一顿。” 关叔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斥责火哥乱来。随后,迟疑了一下对火哥说:“哎你这小子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啊。” 火哥还是嘿嘿笑,安慰了关叔几句。 这个时候,关叔眼睛一扫正好看见我了。他扶了扶眼镜,对火哥说:“这……就是你一直等着的小兄弟吧?” 火哥回头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 关叔打量我一圈,啧啧出声:“这小子搞了个什么家宅风水原来就是为了等你?他说他一个兄弟是做这行的,搞这个的话,你出山了他能最快得到消息找到你,所以这小子哟,天天挨揍也出摊,就是死不转行……” 火哥嬉笑着打断了他:“关叔,您老这头发都掉没了,还惦记扯这些没用的。” 我听了却觉得有异常,一把扯住火哥,对关叔说道:“关叔?你说什么?你说火哥在潘家园是为了我?” 火哥还想结束这个话题,被我深深看了一眼,摸摸鼻子没吭声。 关叔这才说道:“是哟,这小子来这里三年了,那叫一个风雨无阻,哎,我当时也劝他来我店里给他个谋生的饭碗,他不听,有一次我给他拿俩包子,他才告诉我,来这里是为了等他一个兄弟,他只有做这个行当,才能得到这兄弟的第一手消息。现在看来,他等的就是你了。” 我回头看了火哥一眼,心里的震撼自不必说,火哥却嬉皮笑脸的拍拍我:“川弟啊,咱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我却问他:“关叔说你天天挨揍是怎么回事?” 火哥骂了两句:“天下啥鸟都有,碰到疯狗咬人不正常么?老子就当做慈善了。” 我当然知道火哥这一招瞒天过海是用的出神入化,当年我没少让他忽悠,但是现在我可不那么好忽悠了。 “你保证回头给我说实话!我要听你说。”我极度认真的看着火哥。 他不情愿的点点头,我这才放下心。火哥这人的性格我知道,在他眼里,天下没啥大不了的事,就算跪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虽然喜欢瞒天过海,但是他绝对不会把事情扩大化,所以只要他答应了,那就肯定会对我说。 我和火哥取了一些他的东西,这才挥别了关叔。在潘家园取东西的过程中火哥对我说: “其实要说挨揍,那是近三个月的事儿。近仨月点背,给谁看家宅谁家就出问题。最后咋办?还得找我。” 我听完忽然站住了,猛的想起了当时朱家强那件事,在朱家强家里发现的那个“催运符”。火哥看我不走了,也站住了。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想到了什么。 我奇怪的看着火哥,火哥摊摊手:“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冲着我来的。不过老子没有私生子,也没心思给人当野爹,欠不了那么多债啊。” 我白了他一眼,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胡闹。 “火哥,这肯定是故意搞你,不用说了。如果你看了一个家宅出了问题,可能是别人祸害那家人搞出来的。但是你近三个月看的所有家宅都出了问题,那么只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我对火哥认真地说道。 火哥点点头:“老子也知道啊,可是川弟,我哪找这人去?我不记得我得罪过谁啊?” 我问他:“那些出了事的家宅,你后来又去看过吗?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火哥摇头:“去个屁啊去,人家骂我我去一次是尽责,让人欣赏。人家揍我我还死皮赖脸非要给人家看一次,那老子不是贱么?你看我像贱~人吗?” 我尴尬的咳嗽两声说:“像!” 火哥冲着我就飞过来一脚:“像你妹!” 疯闹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和火哥去看看。火哥印象比较深的就是其中有一家四合院。当时找他看房子的是叫“条哥”,是个做买卖的。条哥的一个朋友樊琛家在北京香饵胡同。当时是因为媳妇儿和老爷子总吵架,火哥给摆了个家和的局,结果没几天老爷子就死了。 因为这个事,火哥还挨了一顿揍。我觉得心情不定,怕真的有人冲火哥来,这感觉就好像暗处蛰伏着一条毒蛇,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你一口。让我心里难安。我决定先和火哥过去看看。 我没耽搁,和火哥在潘家园旁边胡同里的一家羊汤店,吃了点东西。我俩就直奔香饵胡同去了。 香饵胡同是明朝时候就有的,现在在张自忠路附近,在我印象里北京叫的上名的胡同也就那么几个,其中就有西单的灵境胡同和东四的香饵胡同。我和火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天儿也差不多擦黑了。 这小樊家的房子是老样式的平房,四合院。以火哥目前的能耐,只能看小风水,却看不了大宅。因为听火哥说,这风水师也分类,风水师和大风水师是不一样的。风水师要看够多少个风水,而且不出问题,才能晋升。 这个倒和我们缚灵人有些类似,道袍分灰色,灰色带八卦,金色,和金色带八卦。灰色道袍是证明有这么个行当,一般都是学徒一类的。我就属于此类。在这行里小有点名气了就可以道袍上绣个八卦。 金色就是天师道袍,数得上名号就可以被称为天师了。等自己收了徒弟,则可以在金色道袍上绣个八卦,证明自己已经开宗立派,有了自己的徒弟和传承了。 所以说,不会裁缝的道士,不是好道士,因为八卦都是自己绣的。 扯远了,这香饵胡同巷子很深,一个大院都是很多人居住的。其中就有一家是火哥摆过家和局的,这一家老爷子没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第27章 死亡仅仅是开始 因为天色已经擦黑,也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点了,在外面看,院子最中央有一颗不知道多少年的柿子树。我和火哥进了大院就感觉不对劲。北京的夏天三、四十度那是正常的,虽然已经擦黑了,但是赶上最热的时候,天气闷的浑身发粘,可是一进了这个院子,说不上来,特别的凉快。 这凉快也不是普通的凉爽,天儿还是闷热的天,但是就是骨子里有一种寒意,奇怪的是,我感受最深的,是下巴,就在下嘴唇和下巴中间的那个窝儿,冰冰凉。 我站定的同时,火哥也站住了,我扭头去看他,发现火哥也不太对劲,我眼看着他手肘起了变化,是什么变化?就是从他手肘外侧的鸡皮疙瘩,从上到下一溜的就立起来了,肉眼可见。 火哥抬起头和我对视一眼,我俩都没说话。这种事儿经历的多了,傻子也知道这院子有问题。具体是谁家的问题,如果没错的话,就是火哥看过的那个樊家。 火哥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门说:“上次我看的就是这屋。” 我点点头,抬起手敲了敲门。半晌,屋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迟疑的声音:“谁啊?” 我看了火哥一眼,火哥这才清了清嗓子喊道:“嫂子,樊哥朋友。” 紧接着有人过来开门,我看到开门的女人也就三十多岁,保养的还不错,不过眼睛上挑,有刁蛮之相,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女人。 这妇女斜了我两眼,眼神里有了戒备,看到了火哥,面色有点不自然问道:“你来干什么?” 当时这姓樊的男人让火哥给看家宅,就是因为媳妇儿和老爷子总吵架,北京这边都晚婚,樊琛也是一样,三十多岁才结婚,因为樊琛家里只有一个老爷子,所以两个人就没买房,和老爷子一起住。 没想到婚前还行,婚后老爷子和儿媳妇就天天吵架。樊琛没办法,最后托条哥找到了火哥,让火哥给摆个家和的局,谁知道没摆几天,老爷子就撒手一命归西。 因为这事,火哥还挨了一顿打。火哥当然知道樊琛家里为啥找他摆局,所以因为老爷子过世了,这樊家媳妇儿看到火哥有些尴尬也是必然的。 火哥抿抿嘴儿,看了我一眼,我连忙说道:“哦,大姐,是这样的。火哥和我说了你家的事,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我这哥们只是个看家宅风水的,而我算是个道家人,所以很多事也许能帮得上忙。” 樊家媳妇儿迟疑的看了我一眼,打量了一圈:“你才多大?是个道士?” 我有点尴尬,半天才挤出一句:“有志不在年高嘛。” 樊家媳妇儿“噗嗤”一声乐了:“你这志向还真特别。” 我挠挠脑袋没说话,本以为她会放我们进去,谁知道这女人果然难缠,双手一插胸,斜靠在门边问道:“说吧,你们到底来干嘛的?我就不信这北京城还有你们这种好人,买了保险去要钱人家都不给退,还有上门包售后的?何况我们家还没给他钱。” 我看这女人挺精明的,索性也就不隐瞒了。就诚恳的说道:“大姐,是这样的。我这哥们也不知道是惹上了哪路人,三个月前开始,只要他看过的家宅肯定会出问题。但是这问题却不出在他身上,有很多明明他摆的好好的家宅,在关键的位置会出现一些破局的东西。 风水一说很玄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的时候明明是个大吉的局,稍微变换一下就会变成大凶之相,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真的动过他的局,问题又出在哪里。如果你家有问题,顺便也帮忙归正一下,省的大家都不安生。” 樊家媳妇儿听我这么说,皱了皱眉头,还是不太相信,就问我:“那你现在看出什么来了?”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火哥嘿嘿说道:“大姐,你家这温度挺低啊,夏天凉快儿吧?” 樊家媳妇儿听完,脸色有点难看,也不绷架子了,让开了身子说道:“进来说吧。” 我俩这才跟着她进了屋。屋子里的陈设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家庭。房子的结构是老式的。头顶上有房梁。我眼睛一扫,抻出了罗盘,测了下方位。方位没问题,屋子里在东边的角落摆着玉百合,我看了看火哥,火哥对我点点头。 我知道这是他的手笔,明显是做家合局,才会在屋子小天心放百合,家庭百事和睦。屋子里有引光镜,引自然光进客厅,宽敞明亮。这屋子客厅的家合局没有任何问题。而且火哥摆放引光镜的位子特别刁钻,效果应该意想不到的好。 难道……问题在卧室?想到这里,我又去了卧室。可是卧室的摆设也都简单粗暴,直接催生客厅家合气运,没有任何问题啊? 这个时候,樊家媳妇儿在旁边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反而收了罗盘,对她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能帮忙我也会帮的。火哥的局没有任何问题。” 樊家媳妇儿面色有几分难看,小声对我们说:“我们家……最近可不太平。你真能帮忙吗?” 我皱眉说道:“不太平我们进院子就感觉到了,但是具体怎么回事,还是想听你说说现象,也好做判断。” 听我这么说,樊家媳妇儿翻翻眼睛,有些不满的说道:“其实,这家丑不外扬的道理谁都懂,但是,我男人的死鬼老爹太能闹腾,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火哥在旁边思考了一下,直击中心的问:“你家男人干什么去了?” 樊家媳妇儿撇撇嘴:“八宝山呢!” 我和火哥均是一愣,火哥咧嘴道:“跪了?” 樊家媳妇儿连呸了几口,狠瞪了火哥一眼:“你才死了呢。还不是和家里不太平的事有关?” 我尴尬的咳嗽两声,说道:“那大姐您就从头说起。毕竟我们是来帮忙的。也没兴趣给您往外说,您有什么就直说吧。” 樊家媳妇儿听我这么说,似乎放心了点,这才娓娓道来。 根据樊家媳妇儿的说法,樊老爷子的死,只是个序幕。我整理一下事情的大概,时间轴就从火哥看风水的起因开始。 当初樊琛娶了媳妇儿以后,因为两代人生活习惯不同,想法不同。所以媳妇儿和樊老爷子不和。总是吵架,没完没了。樊琛受不了,就从条哥那里得到消息,认识个潘家园看风水的。这个人就是火哥。火哥来了给摆了个家合的局,这回可倒好,吵架倒是不吵架了,因为没多久,樊老爷子就归西了。 不对劲是在樊老爷子归西以后,当时樊琛在樊老爷子头七那天,做了一个梦。梦到樊老爷子回来了,脸色特别难看,樊琛就问:“爹,您不是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樊老爷子进屋第一件事儿就是翻橱柜,进厨房,眼神也有些迷茫,是那种慌。抓起什么吃什么,看见什么往嘴里塞什么。一个劲儿的冲着儿子喊“饿!” 很快,桌子上的那点剩菜还没等樊琛反应过来,就一股脑打扫干净了。樊老爷子一双贪婪的眼睛盯上了樊琛,让他有一种惊悚之感。 “饿,我饿,给我吃的……”老爷子声音颤抖,眼睛胶绿胶绿的。 樊琛也不敢怠慢,连忙从冰箱里又拿出各种吃食。边拿边颤声问:“爹,您,您这是怎么了啊?咱们家的贡品从你走了没少过啊,您怎么饿成这样?” 可是樊老爷子顾不上他,就是拼命的吃,吃的同时还紧张的看四周,似乎在畏惧什么东西。很害怕的样子。边吃边满嘴含糊的说:“东西被别人吃了,我怎么吃得上啊!” 被别人吃了?怎么可能啊?自己家的贡品,明摆着供给自己爹的,别人能吃到? 樊琛犯了嘀咕,正疑惑的功夫,樊老爷子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又是一阵的风卷残云,很快,吃的又没了。可是老爷子还是很饿的样子,慌问樊琛还有没有?时不时抬头往门口看,似乎怕有东西进来把他抓走。 要是刚开始樊琛是迷茫发懵,现在可是有些惊恐了,他不知道鬼有没有可能被撑爆肚子,但是这个吃法,怎么看都不对劲。樊老爷子慌里慌张不停催促,樊琛也来不及多想了,冰箱上面冷藏的东西已经都被吃了,就剩下冷冻格里的一些生鸡生肉。 樊琛手忙脚乱的把生肉从冷冻格拿出来,说道:“爹,爹您等等,我这就给您做。” 边说樊琛边切肉,准备下锅炒肉,可是正切到一半,就看到樊老爷子忍不住了一样,伸手就从案板上拿了一片肉,刺溜就扔进嘴里了。生肉低温刚有点融化,带着血水,顺着樊老爷子嘴边就淌下来。老爷子想都没想,拿起第二片就要往嘴里塞。 樊琛吓了一跳,赶紧拦着说:“爹,我马上,马上就好,您别吃生的啊。” 第28章 亲鬼作祟 这么一推一拦,心里也是着急,切肉快了点,直接就切到手上了,手指头上就开了个口子。 樊老爷子看见,就像缓过神儿来一想,忽然哭了,开口道: “我的儿啊,我自己的贡品我什么都吃不到啊,每天挨饿,抢我贡品的那半人半鬼的说,让我回来告诉你们,多上贡,有多少吃的要多少,不给贡品的话,他,他就要把我吃了……呜呜,我这都已经走完了阳间的道儿,还要回来拖累儿子,我……” 樊琛听了也是心里犯堵,想起了自己亲娘走的走,樊老爷子生前一辈子操劳为了自己,自己讨了个媳妇儿还总跟自己亲爹不对付,动不动就吵架。自己亲爹下去了以后,吃不饱还被威胁,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想到这里,鼻子就开始有些酸。 忍着手上的疼,给亲爹切肉,下锅,手指头上的血流到了肉上,肉也化了,看上去鲜红鲜红的,也不知是本就这样,还是樊琛的血染上的。 樊老爷子哽咽的看着肉出锅,也不管烫不烫,一股脑的倒进了肚子,跟儿子说,天要亮了,鸡要叫了,他得走了。送走了樊老爷子,樊琛就醒了,醒来的时辰正好是四点多点儿,刚醒来鸡就叫了。 樊琛这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眼睛就是刚才梦里老爹的模样。来来回回的翻身,旁边的媳妇儿就醒了,问他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什么? 樊琛叹了口气,听媳妇儿这么说,反而索性不睡了,披件衣服坐起来,点了根烟。儿媳妇不满问他这是犯哪门子神经病? 樊琛叹口气,这才告诉她,梦到爹了。爹吃不饱饭,还被人威胁,日子过的太苦。樊家媳妇儿觉得樊琛这是自己胡思乱想,就没好气儿的下来抢烟,边抢边说道:“什么神啊鬼啊,哪有那么多说道?你这就是没事自己胡思乱想。” 抢烟的过程中,手指相碰,樊琛“撕——”了一声,低头一看,自己食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迹,似乎是刮伤的那种,一条红痕。 樊琛脸色当时就变了,跟媳妇儿说:“不,不对,这梦绝对是真的。” 媳妇儿就问他抽什么风,他就把手递给媳妇儿看,说:“这口子,昨晚爹说他饿,我给他炒肉,切肉的时候割得,就是这个位置。你看。” 媳妇儿不以为然,翻翻白眼说:“刮了碰了没注意是正常的,不要大惊小怪,疑神疑鬼的。” 但是樊琛少见的在媳妇儿面前坚持,媳妇儿也没办法,樊琛披上衣服就去院子门口点香,拜樊老爷子。儿媳妇看不惯这大半夜的折腾,也是一肚子气。披着衣服靠着门,看着樊琛折腾。 樊琛上完贡香连拜了三拜,低声念叨着:“爹,要是昨晚真的是您回来了,您就给我点提示。”说完,看了周围一圈,正好看到了院子里的柿子树。 北京多有这样的柿子树,到了夏秋季节,满树黄橙橙的大柿子挂在枝头,很是剔透漂亮。他就指着那柿子树说道:“爹,要是真的,您就让那柿子掉下来一个,您看这样行不?” 正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赶巧了,一颗滚圆滚圆的大柿子正好坠断了树枝,顺势落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然后溅落一地的汁液。 这下不仅是樊琛浑身一个颤栗,就连旁边抱膀子看热闹的樊家媳妇儿也是挺直了腰板,脸色一变。 不过樊家这媳妇儿倒也彪悍,直接就冲到门口开始破口大骂,大概内容无非就是什么“生前你就爱找我茬,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现在死了你还来找事?该上哪就上哪去,你这到底让不让你儿子安生,让不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反正在讲述的过程中,樊家媳妇儿是这样抱怨的,有可能说的话比这个更难听。不然也不会当天晚上就出了事。 樊家媳妇儿正埋怨着,忽然门口一阵门锁响动。我们赶忙站起身,樊家媳妇儿说了句:“我老公回来了,你们先坐。” 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屋子,走廊里传来低声的说话声和叹气声,很快,樊家媳妇儿就领着一个男人进来了,这男人长脸儿高颧骨,胳膊长手长,身形比较瘦。应该就是樊琛了。 我刚要起身说点什么,没想到樊琛见到火哥脸色儿就一变,转头拎起笤帚就要招呼火哥,火哥脸上三条黑线,旁边的樊家媳妇儿“嗷唠”一嗓子,就把樊琛镇住了。 樊家媳妇儿眼睛都立起来了,瞪着樊琛说:“你要干什么?人家来了是帮忙来了,你还拿笤帚?” 樊琛憋得一张脸痛红,指着火哥说:“就是他,他给咱家摆完风水,没两天爹就……走了。” 我赶忙站起身,说道:“樊哥,您先冷静冷静。我这位朋友不是阎王爷,风水本为助长运气,驱灾避难,我这朋友有天大的本事,他也是个看家宅风水的,怎么也不可能说收走一条命,就收走一条命。你把他当神仙还是阎王?” 樊琛听我这么一说,似乎也冷静点了,低声嘟囔:“那也是个无常,老爷子本来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我面色古怪看了火哥以前,以前火哥还的确有个绰号,叫“黑无常”! 我继续说道:“风水简单点说就是用一些物件和方位的配合,改变你房屋里流动的磁场,让它们更稳定也更适合主人的心境,家合局就是其中的典型,屋子里搭配得当,摆放合理,形成的磁场会让人心平气和,心绪宁静,自然看什么都顺眼,也就生不起吵架的心思。 所以,风水是用来催旺人的运气和家宅的福气,除非恶意摆放,但是那也不会说摆没一个人,就摆没一个人,您也是懂道理的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樊琛听完也蔫了,抹了一把脸,叹口气:“其实我也知道,只是,我爹就这么没了,现在去了……也不安生,我心里不舒服。”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这才把话头再次转移到这次的事情上。樊琛对我讲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当时白天樊琛媳妇儿骂街一样的对着空气骂,当天晚上就出了事。 当天晚上子时刚过,也就是十一点半左右,樊家媳妇儿就揉着肚子起来了,自从昨儿晚上的事儿,樊琛晚上就有点不敢睡,睡不踏实。所以自己媳妇儿起夜他是知道的,当时樊琛恍恍惚惚半睡半醒,好半天媳妇儿也没回来,他迷糊中就听到有动静。 樊琛连忙起来了,想看看是不是老爷子回来了,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到了厨房一看,这下可不得了,自己的媳妇儿正趴在厨房冰箱上,啃冰箱上面的霜呢。肚子大的跟怀孕六个月是的。 樊琛吓得喉咙里滚动出一声无意义的声音,媳妇儿立刻转过头,死死的盯着樊琛,一双眼睛通红,泛着绿光,那眼神,活脱脱就跟昨晚的老爷子一样一样的。 樊琛过来就要拉媳妇儿赶紧去医院洗胃,没想到媳妇儿张嘴破口大骂,骂他不孝子,娶了个不孝媳妇儿,自己都死了,还要被儿媳妇骂,养活儿子一辈子到头来是这么个结果。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生他…… 樊琛媳妇儿的身体,但是出口的声音却是老爷子的声音,要知道,这一次可不是做梦,这是实打实的鬼上身啊。樊琛被骂后羞臊的满脸通红,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媳妇儿泼是泼辣了点,但是家里那点事儿也不全是媳妇儿的错,但是毕竟老爷子生前媳妇儿没少和他吵架。媳妇儿不敬公公,说到底怎么都是不对的。 更何况骂自己的是已经死了的爹,在怎么也得洗耳恭听着。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老爷子骂的差不多了,最后冷冷的扔下了一句:“你这儿媳妇我今天晚上就要把她要带走,省的她祸害你。” 樊琛这下可懵了,这哪行啊?还是得救人啊,于是不顾自己爹的挣扎,直接过去两个人就撕扯起来,樊琛毕竟还是个大小伙子,费了好大劲才给媳妇儿捆起来了。打了120就给拉走洗胃去了。 大夫洗胃的时候,说吐出来的东西全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看上去很恶心。当天晚上媳妇儿就住院了,樊琛在床边趴着,开始又做奇怪的梦。 梦里还是老爷子来要吃的,一会儿是一脸苦相,非常可怜。一会儿有是穷凶极恶破口大骂,反正目的只有一个,让儿子给他上大贡,要吃的。 媳妇儿因为这事吓到了,从心里埋怨老爷子,樊琛夹在中间,又惦记老爷子,又怕老爷子吃饱了又要把媳妇儿给带走。后来连续做梦好几天,实在没办法了 平日里家里都贡着些各种吃的,贡品也没断过啊,这老爷子到底作什么,谁也不知道。 火哥在一边吧唧吧唧嘴,纳闷问我:“川弟,啥是大贡?” 我苦笑插嘴说:“各地有各地的叫法吧,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道家所说的阴贡法。” 第29章 邪镇物 我所说的阴贡法一般都是供鬼的,没有贡神的。阴贡的方法和流程都有讲究。首先需要鸡、鸭、鱼、猪四种肉,先煮熟。 煮熟以后备好黄纸,也就是鬼节烧的黄纸,还有黄香。就是平时我们去庙里烧的那种黄色的贡香。要用较细的那一种。 步骤是用黄纸点火,这种火又叫冥火,用冥火将鸡鸭鱼猪四种熟肉烧黑,然后依序摆好。再盛一碗米饭,饭不要装满,多半碗就好。上面横担三支黄香。紧接着点燃黄香。这就是阴贡法。 我把详细过程这样一说,旁边的樊琛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连连点头称我懂行。樊琛当时就是这样上大贡的,可是这香饵胡同已经很多年了,胡同里面道路狭窄,摆点什么就容易被踢到,很多邻居反映说这样不行,而且老北京多数都信这个,也嫌晦气。 这樊琛没办法,只能把这大贡摆到了八宝山,每天过去上一次。但是这样大贡不断也不是个事儿啊,日子过不安生,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就是月把前儿的事儿,折腾的一家都没个安稳。一边说着,樊琛又是叹了一口气。 火哥开口问道:“也对,这有爱情不能有人命啊!三脉的心跳,愣是给干到了六十,谁受得了?那您就没找点会看的人,来看看?” 樊琛的媳妇儿抢着说道:“那咋能不看?一个月赚那么俩钱儿,都给死人花了。活人都舍不得那么吃。” 说完,不满的白了樊琛一眼。我不由心中暗叹,这女人的确不是好惹的主儿,都作到这份上了。还心疼那几个子儿。 “看了,没用。来过两个大师,上一个过来的乾坤大师自称姜子牙的传人,但是过来走了一圈,也是没啥办法,老爷子该作还作,该闹还闹。”樊琛无奈的说。 我本来正在喝刚刚樊家媳妇儿递过来的水,听了这句话,险些呛死。乾坤大师?这个地方,老神棍来看过? 回头看看火哥,他正用一脸古怪的表情看我。我干咳了两声,说道:“樊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 樊琛没想到我忽然转移话题,茫然的回答:“不是因为你朋友的事,过来帮忙吗?” 我点点头继续道:“还有一个原因,其实我就是乾坤道馆里的人,大师他老人家当时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但是由于你家的情况不寻常,不是普通的亡人心愿未了,而他老人家当时还有别的事,只能推脱。所以才让我晚点过来给你们看看。” 听我这么说,樊琛态度有点激动,直夸乾坤大师是好人啊,负责任啊。这年头,看这种事儿不骗钱都少见了,哪里还有售后服务这一说? 其实我也很无奈,我这当然也是为了乾坤道馆好,毕竟我现在在道馆打工,老神棍在我囊中羞涩的时候给了我一个饭碗,师父说过,要知恩图报。 况且,乾坤道馆名声好了,生意好了,我也能帮助更多人。 樊家媳妇儿在旁边忽然出声道:“那,你看出点什么没?” 火哥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对樊琛夫妇说:“我和我朋友单独研究一下,在去旁边老爷子的房间转转,可以吗?” 樊琛连连点头道:“那我和媳妇儿出去?” 看得出来,我说出了摆阴贡的方法以后,樊琛明显特别信任我。我忙说不用,拉着火哥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客厅。 火哥纳闷的说道:“我觉得按他们的说法,似乎有什么恶鬼在抢老爷子的贡品,但是……不可能啊?老爷子头七,点名送贡,他妈的,这种东西,其他饿鬼也能抢了去?下面看样子治安也不好啊。城管啊?” 我却摇摇头道:“要我看,根本不是什么饿死鬼,甚至很可能……根本就不是鬼!” 火哥愣了愣:“不是鬼?难道还是人?” 我和火哥去老爷子屋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什么发现。难道我的猜测是错误的?曾经我碰到过供养邪神的,那种邪神叫血飨神,需要人血喂养,帮人们达成愿望。但是人死以后还会成为其口中食,让它更强大。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神,就是一种阴神,或者说是阴灵。 我跟火哥提起血飨神的事,火哥有点蒙,琢磨了一下说道:“应该不会,人家血飨神喝的是血,又不是杂食性动物逮着啥吃啥?你说的那是猪。难不成猪妖上身了?”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是还没等捉住,火哥猛的一拍脑袋:“杂食性动物?难道是……” 火哥和我对视一眼,我俩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光,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饕餮!” 饕餮传说是龙之九子中的一个,其特性就是善食,贪食成癖。《志异?异兽篇》就曾有记载:“神州极南有恶兽,四目黑皮,长颈四足,性凶悍,极贪吃。行进迅疾若风,为祸一方。” 火哥想了想问我:“如果是的话,这家里也没供饕餮,怎么会来这里搞事儿?” 我摇摇头道:“未必非要家主知道饕餮已经进门了。呵呵,还记得周大乌家的事情吗?” 当年我和火哥一起上学的时候,就碰到过一件事,一个叫周大牛的农民家里被盖好了房子,房子上面的房梁上,挂着的红绸子里面是中空的,里面是用黑段子缝制的。结果周大乌家从小儿子开始,一个一个的出事,黑色缎子,就是断子之意。后来还是我和火哥他们一起解决的。 而挂在梁上,在房梁上和房屋内做手脚,还有个名字,叫“厌胜”!一般都是古代木匠在房子里做手脚的。而且古代这样的事甚至用于皇宫里面的后宫争宠。 就曾听闻有一位妃子平民出身,深的宠爱,皇帝于是叫人为她建造其宫,建造的时候,另一个贵妃记恨,让木匠厌胜,动手脚在房梁上放了一女两男几个小木人。姿势则是正在行房事。 果然,那妃子住进新宫殿没多久,就被皇帝抓到和两名侍卫通奸,遂将其直接赐死。 民间流传厌胜的事情很多,而被放置的东西,则叫“镇物”!我也问过师父,的确有这么一种巫术流传民间。以前都是一些木匠才会的。现在则成了法术的一种。木匠也很少有会的了。这种巫术多都被掌握在江湖方士或者一些恶道手中。 天色已经晚了,也看不清楚东西。房梁上面更是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我叫来了樊琛夫妇,让他们拿手电筒过来。踩着凳子垫着老高,让火哥拿着手电筒上去查看。可是看了一圈也没有什么镇物。 火哥皱眉下来,樊家媳妇儿连忙问:“怎么样?发现了什么没?” 火哥摇摇头,奇怪的说:“难道我们猜错了?不是镇物?” 我也觉得奇怪,想了很久忽然想起师父说过,很多非寻常镇物,是有灵性的。难道……这镇物不一般? 一边想着,我一边对樊家夫妇说道:“大姐,咱家里有蜡烛吗?” 樊家媳妇儿回头看了看樊琛,樊琛连忙点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有是有,但是是给老爷子上贡用的,行吗?” 我挥挥手说:“怎么用的都行,是自然火就行了。”、 樊琛答应着,没一会儿就拿了一只白蜡烛给我,嘴里还问:“一根够吗?” 我点点头说够了,然后对火哥说道:“你点着这个在上去看看。” 火哥低声说:“这玩意,能管用吗?怪渗人的。” 我让他只管试试,火哥再次蹬着凳子爬上去,一块一块儿的照,可是刚照到一个位置,一阵风就把蜡烛吹灭了,我只听到火哥大骂了一句:“我擦,还真有东西!” 我连忙问火哥看到什么了?旁边的樊家夫妇也是脸色发白。老爷子屋子里因为没人住,关着门窗。那哪来的风吹灭蜡烛的呢? 火哥大声道:“没看清,吓老子一跳,就看到两个幽幽的眼睛和一个黑不拉几的影子,没等蜡烛举近,就被一阵邪风给吹灭了。” 樊哥也吓得够呛,自己屋子里有奇怪的东西,自己却不知道?邪门了。有点慌神儿的连忙问我怎么办?不会是什么活物吧?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告诉他应该是一个镇物。别担心。然后我想了想,对他说道:“樊哥,那客厅的桌子能搬来吗?” 樊琛现在有点慌手脚,明显把我当活神仙了,连连点头:“行行行,别说搬桌子,就是你让我拆房子,咱该拆也得拆啊,这样闹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樊琛媳妇儿一听,啐骂道:“还不是你那个死鬼老爹?” 火哥忽然脸色不善的说道:“大姐,不是我说你,你还没让折腾够吗?你知道不?这镇物翻腾没错,但是如果是积善之家,福泽深广,那它绝对闹不到这种程度。相反,嘴下不留德才会让这东西贪欲更甚,你晚上睡觉不感觉到下嘴巴子发凉?” 樊琛媳妇儿听火哥这么一说,也有点害怕了,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上的窝,有点心虚的问道:“嘴巴子发凉怎么了?” 第30章 扎纸铺老头 火哥嘿嘿一笑:“不怎么,时间久了你也会染了这邪物的习性,变得嘴巴最来越大,而且怎么吃都不够,慢慢的,也就算不上人了。” 樊家媳妇儿颤抖的问:“那,那会变成啥?” 火哥冲着那房梁的方向一拱嘴:“那东西的傀儡,也和怪物差不多。” 樊家媳妇嗫嚅着没在吱声,旁边樊琛自然也听到了,想来这些日子因为自己爹,没少挨媳妇儿骂,也没少被埋怨,没想到这事不止是自己爹的问题,媳妇儿不留口德才让事情变得更严重,不由愤愤的瞪了媳妇儿一眼。 这一次樊家媳妇儿眼睛里虽然有火,但是没吱声。 我好笑的看了火哥一眼,我当然知道火哥说的都是鬼话,但是我也觉得樊家媳妇儿做的有点过分了,百善孝为先,既然已经嫁为人妇,就应对老公的爹娘尊敬孝顺。 就算当爹的在不对,毕竟把儿子拉扯大,回头可以想办法让自己老公去和他父亲沟通,本来老爷子年岁大了,活一天少一天,儿子长大成人娶了妻子,还不让他过几天好日子吗?非要当面指着人家爹鼻子骂? 这样的媳妇儿的确需要敬告一下。 我和火哥帮着樊琛一起把桌子搬过来了。又弄来了好几根蜡烛点上。我们三个男人一起上去,距离那镇物稍微有点距离的照一照,应该能看清楚。 可是没想到三个蜡烛,火哥的最先灭了,紧接着是我的和樊琛的。那个位置还是个死角,火哥一来气,也来了狠劲,直接就要上手伸过去把那东西拿下来,但是我一把拉住了他。 我对火哥说:“别乱来,那东西不能随便动。还是先看看清楚。” 火哥这才停了手。我们三个人从桌子上下来。樊琛的媳妇儿也问我们咋办?我想了想,问樊琛:“家里有没有玻璃罩子,可以遮住拉住不被吹灭的?” 樊琛想了想,最后我们用小圆玻璃鱼缸做了个简易的灯,再次爬上去照亮了房梁,这一次,玻璃罩里的蜡烛没灭,我们也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样子。 房梁上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底座四四方方,上面雕着巨口环眼的饕餮兽。看上去很邪性。 火哥忽然说道:“这底下怎么还有一截舌头?” 我连忙跟着火哥的眼光看过去,只见那饕餮镇物的底下果真缀着什么东西。但是并不是火哥说的石头,而是一张红色的布条。 我把光源拿近一些,那红色布条上面写着一个生辰八字,我让樊琛去看,他才一看,立刻就是眼神一变,又惊又怒。 “这,这是爹他老人家的生辰八字啊。但是……奇怪,这生辰八字怎么是倒着写的?” 那生辰八字写的格式怪异,的确是倒写生辰,生辰正写,应该按着“年月日时”来写,可是这个红布条上面的生辰八字却是“时日月年”。 我苦笑道:“果然是这东西在作怪。厌胜镇物这个东西,正着写是压活人,倒着写才是压死人啊。老爷子生前没事,死后出了问题,可不就是因为这倒写生辰吗?” 樊琛一生气也要伸手去扯那饕餮,我依旧拦住了他说道:“不,别动。樊哥。” 樊琛怒声道:“不动,难道看着它继续折腾我爹啊?” 我继续说道:“这饕餮乃是上古凶兽,不是你用手拿就能拿下来的,而且想破这个厌胜也是有方法的。因为饕餮坐梁已久,真想取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至阳之物把它替换下来。直接下来的话,是会出问题的。” 火哥不耐烦的说道:“我说川弟,你就甭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我无奈道:“这替换之前需要先破法,樊哥,明天白天,你去准备五色金线,一共二十二股。用童子尿泡上一天一宿,泡的时候要用红布包起来。” 樊家媳妇儿问道:“五色金线?那是什么东西?” 我对她解释道:“就是一根绳上五种颜色,一共需要二十二股。” 樊琛连连点头,说他天亮了就去准备。因为当时天色已经晚了,樊琛就留我和火哥在他家过夜。我看向火哥,问问他的意见。 火哥这家伙本性泼辣,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目的性也极强。所以我俩当晚就在老爷子的屋里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又和樊琛、火哥,三个人去了八宝山,去做了一趟阴贡,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但是八宝山这个地方却让我有些不舒服。 总归没出事就是好的,樊琛对我和火哥那叫一个殷勤,跟我说,自从我俩来的这两个晚上,老爷子竟然半夜都没来作,以往晚上就没有睡消停的时候。 终于到了第三天,在辰时早早的起床,和火哥一起拿着童子尿泡过的二十二股五色金线,把这金线编成鞭子,我脚踏天罡步法,用力的一鞭子抽向了房梁上面的饕餮。 当时所有人都听到了“啪”的一声响动。震耳欲聋。樊琛夫妇也是脸色大骇,五色线毕竟只是普通绳子,不是皮革制成,怎么说也不应该发出这样的声响,所以看我的眼神变得更炽热了。 不过我却没管他们,和火哥直接抬头去看那房顶上的饕餮,我惊讶的发现,那饕餮竟然纹丝未动。 樊琛夫妇也看出和我火哥的疑惑了,连忙问我们:“方小师傅,这……怎么办?” 我摇摇头说道:“还是不行。给你家下厌胜的这位,看起来不简单。这样吧……你在去找根棺材钉来。还有十二岁男孩的童子尿。” 樊琛为难的看着我:“这,这棺材钉哪里去弄?北京早就火葬了啊。” 就在这个时候,樊琛媳妇儿忽然说道:“对了,胡同口有家扎纸铺,那铺子里面不是有个怪老头吗?没准他那里有。” 火哥在旁边说道:“卖黄纸的?在哪?” 樊琛迟疑了一下,看看他媳妇儿说:“那老头古古怪怪的,他家的东西都透着股阴邪劲儿,去他家买,不好吧?” 樊琛媳妇儿狠狠瞪了他一眼:“害怕?你就不害怕你那死……你那老爹天天半夜来闹我?活人都没好了,你还能在窝囊点吗?非要看着我出事你才高兴?” 樊琛典型的怕媳妇儿,听媳妇儿这么一说,脸憋得通红。 我连忙说道:“没事,我和火哥过去吧。你们在这里等着。” 樊琛听我这么一说,满脸的感激,说道:“别别别,怎么好意思让你们过去?我……” 樊琛媳妇儿一把揪住了他:“不让人家过去,难道指望你去吗?还不快给人家拿点钱?” 樊琛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五张鲜红的一百块大票塞给我,我也没推诿,直接收下了。谁知道那怪老头那里有没有这东西,如果有的话,那还真不是一般地方弄得到的。能用上棺材钉都是破事儿,别说五百,他就算要一千块钱一根,在老北京这地方,也一样有的是人给。 按着樊琛媳妇儿说的方向,我们在香饵胡同里转了两圈,果然,看都了一家卖黄纸的。只不过这一家的位置特别阴背。 本来香饵胡同就是老胡同了,这扎纸铺没有挂匾,只在侧面挂着一个大大的黄色的纸钱。位置也是胡同的一个小拐角,甚至这里应该就是一条小巷子,细长细长的,只不过上面盖起了砖瓦,变成了一个长条形的走廊屋。 大上午的,屋子里却暗无天日。也没有一丝光亮。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阳光照不进去。门口挂着成串的纸钱,脚底下还有一些金纸做的金元宝和银元宝。 我缓步跨上台阶,进了漆黑的屋子里,火哥在旁边喊了一声:“有人吗?” 屋子里没有人回答。火哥用手机当手电,按亮了屏幕照明。忽然,我就感觉我脚底下绊倒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身体失衡,火哥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我。 我俩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画着两个红脸蛋的纸扎童女。惨白的脸上的带着诡异的笑容。用手机的光这么一照,漆黑的眼睛仿佛会反光一样,抬头盯着我们。 就在我俩惊魂未定的时候,忽然走廊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黑暗里走出了一个干瘦矮小的轮廓。这人手里托着一只蜡烛,定定的看着我们。 “你们要买什么?”老头的声音很低哑,阴森森的,虽然是上午,可是配合屋子里的黑暗,我还是感觉到一股阴气。 我对老人说道:“请问……您这里有棺材钉吗?” 老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嘿嘿笑了,那笑声在阴暗恐怖的环境里,仿佛被掐住了嗓子一样,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让我一阵寒毛倒立。 “小娃娃,棺材钉我老人家多少年份的都有,但是你拿什么来换啊?”老人强调怪异的说道。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樊琛不敢过来,想来这老头在这一片儿应该是出了名的古怪。 火哥直接向前一步:“你要多少钱直说,少他妈装神弄鬼的。不就一破棺材钉么?” 第31章 诡异标记 老头奇怪的看了火哥一眼,在烛光的照射下,我发现这老头的其中一个眼睛是浑浊的灰色,应该是个独眼龙。 我不禁想起了我的师叔,也一样是个独眼,但是师叔那人倔强有趣,可比眼前这老头不知道好多少。 “臭小子,都惹上麻烦了,嘴巴还这么不干净。”老头嘟囔了一句。 我听了却是心里一冷,连忙说道:“等一下,老人家,你说他惹上麻烦了?什么意思?” 我和火哥来这里的初衷本身就是要来调查是什么人给他下的套,火哥这三个月来一直挨揍,绝对不是偶然。每次他做好的局都会被人做手脚。 在樊琛家没发现什么,没想到在这个怪老头这里,他却是一语成谶。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老头哼哼着:“不用看都知道,我老头子光是闻就能闻到他身上的味儿。” 火哥拉了我一下,说道:“别理他,这老头看上去疯疯癫癫的。” 我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就叹口气说道:“老人家,我们想买个棺材钉,这胡同里一家招了点奇怪的东西,您看,是不是行个方便?您说多少钱咱商量一下。” 老头对我说道:“钱就算了,不过小伙子,你还算懂事。那就权当你欠我个人情吧。将来我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会找你的。” 老头眼神怪异的看着我,满是褶皱的脸显得有点恐怖。 我连声道谢,说着就要火哥给他留个手机号码,没想到老头子居然摆摆手说不用,他说有事他会想办法找到我。让我别费那个事,他手里也没电话。 听他这么说,我不由的想起了我师父,师父他老人家也是,从来不用手机,一个酒葫芦,一身破衣裳,到处溜达。谁能想到他已经活了近二百年了呢? 我恭敬的点点头,火哥却是白了他一眼,跟我说:“我出去抽根烟。” 那老头进漆黑的内堂里翻找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把棺材钉交到我手上,交给我的时候,他用沙哑的声音不咸不淡的说:“让你那朋友提防着点,鬼闹事儿事小,有人祸害他,可就看他造化喽。” 我心里怵然一惊,也许……这老头真的知道点什么,当时一种强烈的预感就这样死死的拉着我,我开口就想要问点什么,可是那老头已经端着微弱的拉住,消失在黑走廊里头了。 我只能怀着满腹的疑惑,走了出来。老头儿的话我并没有转述给火哥听。怕他多想。我俩就这样回到了樊琛家。 这棺材钉,民间称为“镇钉”。镇钉一般要用七根钉子,钉住棺材,其实最初棺材钉的作用是镇住死人的灵魂,让已经死去的人尘归尘土归土,湘西那边很多赶尸人包里都有棺材钉,据说用棺材钉钉僵尸也是极好用的。 当然,这种说法才是正统说法,后来有了很多破除迷信的,于是棺材钉的作用在别人嘴里渐渐变成了福泽子孙,家里兴旺,跟过年吃饺子讨吉利有点相似,于是后来又被人们称为“子孙钉”。 现在的棺材钉,大约一尺二寸。可是这种棺材钉对辟邪没什么大作用。那老头给我的棺材钉是按着古尺制作的三尺七寸棺材钉。棺材钉身上已经满是锈迹。 我没有太多心思一步一步的实验,直接将棺材钉栓到了五色金线尾部,樊琛媳妇儿害怕的问:“这东西这么邪门,到底行不行啊?” 我没理她,刚才买棺材钉以后,我觉得我头脑特别乱。不知道要对火哥下手的是什么人,所以也没心思管其他的,只想快点解决掉这个东西。 我伸手一扬,“啪”的一声爆响,棺材钉直接打在房顶的黑色饕餮上,一瞬间,火花四溅,鞭子落下来,棺材钉竟然被打平了一截。 火哥在旁边嚷嚷着:“我擦,动了,刚才那东西晃荡了一下。” 我一听,知道有戏,直接跟樊琛说:“彬哥,你家客厅有一截像根雕一样的小块木头,你把它取来!” 樊琛媳妇儿奇怪的问我:“要那东西干什么?那玩意不知道放多少年了,早年间就想扔了,老爷子死活不让,现在老爷子跪了,也没来得及处理。” 火哥啧啧叹气摇头道:“多亏你没扔,那东西叫雷击枣木。” 樊琛忙问:“雷击枣木?什么意思?” 我无奈的解释道:“雷劈枣木,又称‘雷劈木、辟邪木’,雷击枣木是天地阴阳之电结合交泰之精华。 除了日月之精还有北斗七星之精,金木水火土五星之精,野桃木必须长在山巅之上才能受精于此,并且越古老越灵气,历尽春夏秋冬风寒,昼夜星辰之沐浴。 尤其经过雷电的洗礼,一切邪崇惧怕于它。” 我说这些都是以前在山上,通读道家相关的书籍得知的。很多道家的法器都是由这种东西制成。 关于这雷击枣木,书里还有一个传说,记载的是,当年有一个靠卖枣子为生的小男孩,因为家里父亲早逝,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于是便每天去攀爬悬崖顶,为自己母亲在一颗老枣树上摘果子,用枣核、枣木煮水喝。渴望母亲能够康复。 上天感其孝心,便将灵力融合于霹雳中,用天雷击中枣木。枣木被天雷劈开,发出滚滚之声,第二天男孩看到自己赖以为生的枣树被天雷劈开,心有所动,长久以来因对枣树的依赖,让男孩已经把枣树看成养活全家的恩人。 于是,男孩最终把剩下为数不多的枣木和枣子一点点搬回家里。把枣子栽种在屋前,当天他将枣木泡水时候竟然发现平日浮于水面的枣木,今天竟然全部沉于水碗底下。 而母亲喝了这水以后,竟然奇迹般的可以起床了。 男孩种的那些枣木开始繁衍生息,这也是为什么大枣能够补气补血,就是因为其中赋着上天的神力。而雷击枣木也能够驱灾避邪。 只是野生的雷击枣木需要大机缘才能获得。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听我讲述完,樊琛媳妇儿捂住了嘴,惊讶的看着我们,又回头去看那枣木,眼睛里闪着光。 火哥咂咂嘴说道:“我劝大姐你,收敛下你的贪心,这雷击枣木是要用在你家房梁上镇邪的,不可取下,否则阴气溢室,容易有断子绝孙之祸。” 樊琛媳妇儿听火哥这么说,这才一脸不甘心的把木头递给了樊琛。死死瞪了他一眼。估计在肚子里埋怨,要是老爷子不死,这木头不就可以卖钱了?我暗中觉得好笑,如果老爷子不死,这物件早晚让她当垃圾给扫地出门。 我对这樊琛媳妇儿也的确很无语。回头对樊琛说 “樊哥,一会儿我会用三下力,抽掉这个饕餮,饕餮落地之前,你必须把手里的雷击枣木替上去,否则还是会出问题。” 樊琛连连点头,赶紧站在桌子上面,摆开了手势。 我再次脚踏天罡,另一只手始终做剑指状,啪啪两鞭子狠狠甩上去,只感觉一股轰鸣直刺耳膜,火哥在旁边大喊道:“掉了,快换雷击枣木!” 樊琛双眼一刻不停盯着那饕餮,就在饕餮离开房梁的瞬间,雷击枣木直接压在了上面。当时在樊琛家里看到这块木头,我就感觉这东西能用上。雷击枣木也属镇邪的至阳之物。现在用来替换镇物饕餮刚刚好。 倒写樊家老爷子生辰的那张红布条也飘然落下。饕餮落地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一声兽吼,一个虚影一晃而逝,尽数没入到了饕餮上。 我拿起那饕餮,发现它是一块黑色石头做的,没什么特别,我直接丢给了火哥。转身对樊琛说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今晚你们可以睡个好觉了。” 樊琛眼眶都红了,这一个月折腾的他简直要疯了。樊家媳妇儿也是异常兴奋。我和火哥转身就要告辞,樊琛非要请我们吃饭,但是我已经没有留下的心思了,和火哥一起推脱一翻,走到香饵胡同的拐弯处,樊琛又追了上来,拿出五千块钱递给我,我倒是也没推脱。 人家说,很多事做的习惯了,也就顺其自然了。我推开其中两千,拿了三千。我笑着对他说道:“道家了因果,只取三、六、九之数。这些就够了。” 樊琛有点着急,非要回去在取一千,给我凑六千,后来我强行不要才算作罢。 我看火哥一直没吱声,就回头去看他,只见他正在那里研究到手的饕餮。想想两天没回去了,我还是决定先回道馆一趟。想到道馆我才想起来,姜胖子还在等我,不知道他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我正想着,火哥忽然对我说:“这镇物……有点奇怪。” 奇怪?我听火哥这么说,也把目光移到了这个镇物上。这饕餮通体黝黑,入手冰冷。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做成的,但是物性属阴是肯定的。 如果师父他老人家在这里,也许还能把这东西的物性炼化,变成一个可以用的宝物也说不定。不过以我目前的能力,没什么指望。 只是不知道,天大地大,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在哪里。 火哥指着这套题下面四方底座的一个角说道:“你看看这里!” 我顺着火哥指着的地方看过去,只见这石头的一角有一个奇怪的雕刻纹路,似乎是九个圆点,然后中间一些奇异的线条联在一起,外围是圆形,中间的那个应该是个字,看着有点像“界”又有点像“鬼”。 “这是什么?”我皱眉盯着那个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字。 火哥搓着下巴,低声道:“是咒语?不不不,不对。看上去更像是……” 我也仿佛想到什么,连忙说道:“像是一个印?” 火哥点点头:“没准真他妈是祸害老子那个人刻上去的,不行,回头得问问到底是谁搞的。” 我也点头称是,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就要多注意,以后在有特别事件,就要留意有没有同样的印记出现。 我们正聊着,忽然火哥的电话就响了。 他连忙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一个类似于嚎哭的声音,不是姜胖子还能有哪个? 姜胖子在那边哀嚎:“火哥大哥,我师父在哪啊?我们学校闹鬼了,特别严重,你们赶快来吧,而且……而且我怀疑,事情和我有关系啊!” 火哥努努嘴,把电话递给我,我皱眉问道:“和你有关系?怎么回事?” 姜胖子一听是我,语气更凄凉了:“师父啊,救救我吧,我怀疑,事情就和你上回让我搬的那个坛子有关系,现在……闹大了!你还是先过来一趟吧,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学校现在闹鬼了,闹的特别严重,人心惶惶的,学校都开始请先生了。” 能把校长逼到这份上,恐怕真的是出了大事了。我看了火哥一眼,对着电话说道:“好吧,你先在学校里等我,我先回一趟道馆,和乾坤大师打个招呼交代点事情,明天就过去你们学校。” 姜胖子杀猪一样的喊:“哎呦我的亲师父哎,您老人家别拖了啊,还明天,我把农家院给你俩订好赶紧过来吧,晚上就在这里住,我现在都要精神分裂了,我们学校里已经一死一疯了,在闹下去……事情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儿呢。”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是一惊,于是对他说:“那我回道馆报个道就过去。切记别乱跑。安心等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直接和火哥奔着道馆而去,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真的和胖子有关系,而且出事的……竟然真的就是那个罐子。 第32章 骗道兴盛 我和火哥先回了一趟乾坤道馆,到了道馆门口就看到老神棍正在忽悠一个脸色黝黑的中年妇女。那妇女圆胖的脸上半信半疑,问这问那,就是不肯掏钱,老神棍没奈何,还得装作一副高深的模样跟着忽悠。 我看的想笑,见我回来,老神棍气儿不打一处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阴阳怪气儿对我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只好摸摸鼻子,看了眼旁边的妇女,想了想说道:“大师,香饵胡同那个事,我办完了,拖的久了点,他家那个比较凶,我还找了个帮手,终于解决了。” 老神棍听我这么说,只得干咳两声,毕竟有妇女在,他也不好发作。听说我解决了香饵胡同的事儿,眼里迷惑,估计也是心里犯嘀咕。不过以这老家伙的油滑,也赶忙对火哥点点头装腔作势的说道:“解决了就好。毕竟那么多人去看过了,都没什么进展,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火哥那么聪明当然立刻就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连忙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就是乾坤大师吧?仰慕已久了。莫川是我兄弟,我早就听说了您的名号,我听说野草居士都曾经和你坐而论道,真真是大师级人物啊。” 听我们这么轮着班的奉承,旁边的胖妇女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道:“那个,大师……那您看我儿子考大学这事……” 我知道自己跑了两天没来上班,赶紧说道:“大师,您休息一下,这种事情我来就行了。” 估计是老神棍也忽悠的口干舌燥了,碰到这种干唠不掏钱的主儿,他也不乐意搭理。点点头,去旁边泡了一壶茶。对火哥招招手。估计是忍不住想问问火哥香饵胡同的事儿了。我也是一点不担心,我和火哥认识十一年,他这个人绝对的涓滴不露。还在道上混过。说话自是有分寸的。 我直接坐到了刚刚老神棍坐的位置上,这胖妇女皱着眉上下打量我,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我淡淡笑笑说道:“大姐,麻烦您把您儿子的生辰八字写来给我可以吗?” 胖妇女说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管赵星”,下面是一个阴历的生日,我觉着这名字取得挺奇特,边想边算了算,就皱眉对她说道:“大姐,您儿子最近成绩应该下滑,精神力不集中,学习劲头不大吧?” 胖妇女听我这么说,疑惑的看着我说道:“的确是有点,您怎么知道?” 我笑道:“自是知道的,贵公子命中该有此数,按他的命格现在应该是四绿文曲星暗淡,四绿主文昌,本来命这个东西,就需要天命和人事同步而来,贵公子这两年间文昌运不佳,再加上近来也是桃花初开,天命不归,又不尽人事,你儿子明年高考可是很成问题啊。” 胖妇女这次可真的着急了,连忙说道:“诶哟,小师傅您可是真说对了,我儿子最近搞了一对象,家里怎么说都不行。急死我了。这眼看明年就高考了,我心里真的是没底啊。” 我继续说道:“若是说,这一段桃花是正桃花,那么你儿子定能借用正桃花之运让生活重归正轨,无奈,这是一次偏桃花,也可以说是一次烂桃花,俩人不能长久。而且对您儿子的未来没有好处。” 胖妇女扯住我焦急道:“那小师傅,您说到底怎么办啊?我儿子这事……” 我淡淡说道:“别着急,我一会儿给您写个符咒,您请回去。这符咒是主清心淡欲的。心静下来自然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会对您儿子起到一个帮助的作用,但是高考什么的还是要看你儿子想不想努力。 大姐,让我多说一句,孩子的想法不要过多干涉,尤其是决定未来这方面。如果你一直干预他的想法,他定是会有自暴自弃的感觉,觉得就算学好了,也不能去想去的学校,学想学的东西,对于他的未来没有好处的。” 胖妇女听我这么说,彻底服了,连连点头:“小师傅您太厉害了,这都看出来了。我的确是太干预孩子了,我想让他学医,他偏要学音乐,那蹦蹦跳跳的一天天有什么好?不稳重。哎……但是也总比哪都考不上强啊。” 我不想听她啰嗦,走到桌案前,写了一张清心去秽符,叠成三角,又放进一个红色的小布囊里,递给她说道:“承惠九百,这符咒不要沾水,平时不带的话,记得放到高处,千万别从符咒上跨过。” 胖妇女连连点头,掏出九百块钱递给我。美滋滋拿着符咒走了。她这一走,我回过神,发现老神棍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我。就跟不认识我一样。 我干咳了两声说道:“大师,怎么了?” 老神棍乐了:“哟嘿,莫川啊,没想到啊,这样的铁公鸡你都能拔下毛来!看样子我是捡到宝了。这样吧,下个月起,以后在有这样的事儿,每次我给你提百分之五的提成!你就安安心心在我这个道馆里呆着,怎么样?” 我摸摸鼻子无奈的答应。也就是说,刚才我这九百块钱,自己能拿四十五?也不错啊。 火哥哂笑道:“哟,涨提成了,恭喜啊川弟。” 老神棍刚才光看我“演”了,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我香饵胡同的事儿,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自己也是歪打正着,撞上了。看樊家房梁上有个东西,觉得不是什么好玩意,就给拿掉了。说完,我让火哥把那镇物递给老神棍。 老神棍看了一眼,石头做的,应该也不值什么钱,直接丢回给火哥了。 喜笑颜开的对火哥说道:“这小伙子真会讲话,野草居士那是圈子里有名的大家之师,怎么会和我坐而论道?” 火哥和我听完,都是差点仰天喷出二两小血……没想到这野草居士竟然还成了个人物? 火哥开始那也是随口掰出来的,要说起这野草居士和我们倒是也有几分渊源。那时候我和火哥还在上大学,一个女同学黎瞳家里出了点问题,这黎瞳绝对是白富美,父母经商,条件极好。我们到她家的时候,这个野草居士已经被黎瞳的母亲请来了,而且是以三十万的价格请来的。 当时见面的时候,这厮左手一个大方罗盘,右手一个ipad2,上身金色道袍绣八卦,下身西裤配美国骆驼牌皮鞋。一步三晃那就一个nb,结果事实证明,这家伙就是个惹事的主儿,不学无术无耻骗钱,一个本能劝解离开的可怜女孩的鬼魂,生生被他惹怒差点怨变。 最后还是我们险死还生,解决掉了这件事。但是这野草居士却不知所踪。在见到他还是在北京招摇撞骗,被我撞破以后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拜我为师…… 我实在没想到,就连这家伙都能混成这样。哎……蓝道昌盛啊。 “对了,莫川,我家那小兔崽子来了好几次电话说要找你,他又惹了什么麻烦?”老神棍捻着山羊胡子瞟我。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连忙把事情跟老神棍说了一遍,老神棍听了也是脸色一变,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琢磨了一下说道:“这样,你先过去一趟,然后就在学校推荐我一下。这事成了我给你提成!” 火哥在旁边听得嘿嘿直笑,我也是无语凝噎,敢情这老骗子又要我给他当托。 反正这事我也能解决,他要当就当吧,估计不是什么大事。孤魂野鬼而已,收了也就罢了。想到这里我点点头,老神棍猥琐的挤了挤眼睛,美滋滋的说:“哎呀,莫川这孩子上道,我就喜欢你这样懂事的娃!” 我无奈对他说道:“那我就先去一趟,不知道几天能回来。” 老神棍皱眉说道:“等下!你也没个手机。这个手机你先拿着用吧。别有事也找不到你。” 说完递给我一个手机,我一看,这手机够远古的。橙色屏幕的诺基亚小平板。不过接打电话,收个短信是够用了。好多年没用电话,忽然拿到手还真不太习惯。 手机里面存着道馆的电话,这老神棍怕出意外,还把姜胖子的手机号也给存进去了。 “莫川,我家这小兔崽子你没事多教育教育,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样。他要是有你一半懂事你说我得多高兴?”老神棍嘟嘟囔囔的叮嘱。 “诶哟,乾坤大师,你家小姜多聪明个孩子,办事灵活。”火哥嘿嘿笑着忽悠。 老神棍听了也挺高兴,嘴上骂着姜胖子,脸上却是笑滋滋的。 我敷衍了两句就带着火哥离开了道馆,打算去胖子那里看看。在路上等车的时候正好看到旁边有卖包的,火哥直接把我抓进去跟我说:“别老背着个黄布兜子乱窜,买个包背着。毕竟也不是山上。看着跟cosy似的,来个鬼都得让你吓着。” 我觉得火哥说的有道理,于是给自己火哥各自买了一个疯牛皮的男包,这一换上包,看上去还真是有模有样。挺像那么回事。 买完包我俩就直奔胖子学校而去,本来以为这是一件小事,却怎料这一个小小土罐子引发的,却是震动北京城的天大祸事! 第33章 学院诡事 在去姜胖子学校的路上,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姜胖子听到是我和火哥已经在路上了,高兴地声音都变了调调,我还在电话里听到他和旁边人说:“救星来了!我师父他正在赶过来!” 旁边也是一阵轻松的欢呼,挂了电话我暗自纳闷,火哥却是说道:“川弟,你真要把那老神棍介绍过来?” 我无奈的叹口气:“没办法,谁让现在在他手底下干活呢?在说这段时间我外快也没少赚,有钱大家分吧。本来我是想私下解决了拉倒,没想惊动校方,不过听姜胖子说校方已经偷着暗中找道士来看了,具体怎么回事还是看看情况在说。” 火哥却是收敛了笑脸,说道:“我不是说钱不钱的,我总感觉这事不那么简单。姜胖子说学校里一死一疯,啧啧,要真是只是一死一疯,要么就是出事的学生家里很有背景,要么就是校方还隐瞒了一些事,如果只是普通的学生出了事,哪个学校没有? 咱们大学当年东门前的大道,不是每年都会至少死两个学生吗?然后校长没办法了才会找了个道士,在那里建了一个仰蹄大马,取‘宝马镇东门’! 如果真的是那么简单,不至于拿学校声誉来赌,你想想,请来了道士就是明摆着这学校闹鬼,以后还怎么招学生? 所以冲着校长这个举动,我还是觉得这事有些麻烦。那老神棍来了未必是好事。别他也出点什么事,就不好办了。” 听火哥的分析,我也吓了一跳,我在山上呆的久了,很多事情里面的弯弯绕绕也不会想的那么明白,现在听火哥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的确是那么回事。连佳木斯那美术学院的校长,都知道尽可能的别把事情闹大,如果只是个一死一疯,至于这么大阵势把道士请来学校么? 看来我还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有了火哥这个预防针,我对待事情的态度也开始认真起来。很快,一路颠簸我们就来到了姜胖子的学校。我们下了车,就看到这地方的确很偏僻,而且我一眼就看到了姜胖子以前说的那个,高人要建的镇邪塔。 而姜胖子肉墩墩的身影正站在一棵树低下,右手不停的扇着,粉白粉白的圆脸满是汗珠,肥大的t恤已经被汗浸湿了。 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师洪杰以及另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子。 这女孩子梳着高高的发髻,前面是齐额的发帘,穿着非主流带一颗大红心的白色t恤,长得倒还可以,只是眼睛画得像个鬼一样,表情也是焦急不耐烦的样子。 见到我下车,姜胖子一身肥肉一步三颤的来到我跟前嚷嚷着:“师父,哎呦师父哎,我这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您给盼来啦!” 师洪杰也迎了过来,腼腆的对我点了点头,我正要询问到底怎么回事,那陌生的非主流妹子却直接跳过来,尖着嗓着喊了一句:“我擦,死胖子,这小子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师父?” 姜胖子骄傲的点点头,指着我说:“我师父绝对的高人……”‘ 话还没说完,那非主流妹子却是直接“呸”了一声,对着我不屑的扫了一眼,语气不满的说道:“你骗鬼啊?我一直以为你师父年龄很大了呢?这小子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大,你怎么不去死呢?” 我皱起了眉头,现在的姑娘都这样吗?一口一句“死”,一句一个“我擦!” 火哥嘿嘿向前走了两步,说道:“小胖子,这谁家的姑娘这么缺管教?怎么着?你新把到的马子?啧啧,还需调教啊!” 我一看火哥出面了,立刻就想笑,火哥这厮向来奉行“摆事实,讲道理,耍流氓!”其实他本质就是个流氓,自有一套自己流氓的处世哲学。对付这种人交给他绝对是最管用的。 非主流妹子眼睛一翻,冷哼一声:“你特么谁呀?姑奶奶是谁还要向你汇报啊?” 火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姑奶奶您脸上皱纹多,好不容易化妆遮的,可别因为我气着您了。” 我看火哥跟那妹子贫上了,就用眼神询问胖子,胖子擦了擦汗,低声说道:“师父哟,您不知道啊,这丫头的确是个姑奶奶,她爸一年就赞助了学校一百多万,一座教学楼啊。喏,那边那个刚完工的就是她老爹拿钱修的。” 我皱眉说道:“我不是说这个,她家有钱没钱和我没关系,只是,她是谁?过来干嘛?” 姜胖子摇摇头说道:“哎哟,别提了。学校里又出事了!电话里不方便说。” 我忙问出什么事了?姜胖子一惊一乍的说:“大事,天大的事儿。走,咱边走边说,农家院订完了,里面有空调,这天儿太热了。” 我看他啰啰嗦嗦也不说正题,就问旁边的师洪杰:“洪杰,你跟我说说吧。” 师洪杰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始跟我讲起来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个非主流妹子名叫霍萌萌,她在学校有个男朋友叫王东,这王东也是和姜胖子一个寝室的,总在一起打牌,关系还不错。王东人脾气好,心思却活络。霍萌萌的脾气很少有人受得了,但是王东却是无所谓,追的火热,霍萌萌就答应他了。 霍萌萌喜欢刺激,学校曾经有一个破旧的教学楼,那楼还是九十年代中期修的,听说学校刚办的时候那楼就在那里了,以前是个什么工厂宿舍。学校刚建立也没钱,就一直在那楼里上课。是学校最早的教学楼。 后来说是那破楼影响学校形象,所以那楼就彻底荒废了,荒废有些年头了。再加上学校整体向西边偏移,那破楼反而像是被划在了学校外面一样,荒僻无人,杂草丛生的。平时也没人去。还有人传说那地方闹鬼。晚上能看到漆黑的影子,还有什么女人的哭声。 霍萌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生日那天约上王东要去那鬼地方探险。说越刺激越浪漫,王东无奈,头一天晚上没有打牌,就想提前去看看环境地点什么的。当时还拉着姜胖子一起去。可是怎奈姜胖子之前打牌遇鬼的事情吓个半死,哪里还敢去? 姜胖子推脱了以后,王东就找了另一个同学磊子,两个人去探地形了。谁想到这一去就失踪了。还是后来霍萌萌跑过来说的。 第二天王东没上课,姜胖子以为他和霍萌萌约会去了,也没在意,本着兄弟情义,上课点名还帮他喊“到”了!可是下课就被霍萌萌找上门来,霍萌萌说王东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如何如何,给王东好顿臭骂。 不过姜胖子倒是听懂了,王东没去和霍萌萌约会,两个人每天晚上本来发短信都会发到后半夜,可是那天晚上王东意外的没有陪她,打电话也是“无法接通”,这可气坏了霍萌萌这个大小姐,一生气就要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半夜两点她不死心,又给王东打电话,但是这一次电话刚响就有人接了。 她听到男人的呻吟声,当时手机讯号不好,滋滋啦啦的总响,还有女人的声音,说不上是在笑在哭,反正就是特别怪异,还有人断断续续的低语,就像情人呢喃,在配着背景滋滋啦啦的干扰,也听不到清晰,霍萌萌当时就气炸了,以为王东和别的女人上了床。 霍萌萌和王东虽然没上床,但是她也不傻,再加上打不通电话,自然联想到这方面了。骂完才揪着胖子耳朵问知不知道王东去哪了?最近有没有和他走的近的女孩子什么的? 姜胖子心里一突突,就把事情跟霍萌萌说了,说王东没啥别的女人,而且他也没回寝室,姜胖子还把王东要提前去老旧教学楼探探地点的事情和盘托出,霍萌萌半信半疑,姜胖子在三保证,又拉了师洪杰作证,霍萌萌这才相信了。 于是三个人就去找磊子,可是却发现磊子也没去上课。这下几个人害怕了,姜胖子因为在帮王东点名喊到,也不敢去和老师说,就盼着没准这两个人去哪里玩了,很快就回来了。可是已经两天了也没回来。怎么找我也找不到,急的够呛。 霍萌萌也着急了,姜胖子就说他有个师父,是个高人,如何如何,霍萌萌就让他把我给找来,还说如果真的是有鬼,她也要见识见识,还说如果事情真的让我解决了,就给我一笔不菲的感谢费。还要给姜胖子介绍费。 姜胖子说了很多东西,一口一声师父,一口一声高人,唯独没说我的年龄。霍萌萌这才误以为我挺大岁数了。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听了事情的整个过程,我才发觉不太对劲。连忙问姜胖子:“你说王东是在教学楼里失踪的,那他失踪以后,白天你们也没去查看吗?” 姜胖子擦着汗说道:“诶哟我的亲师父唉,我哪里敢去查看啊?我们谁也不敢去,那楼是老楼,不管白天晚上,里面都黑的一塌糊涂,阴森森的。我们这不是就等您来解救了吗?要不,师父您带齐家伙事,咱……去那楼里看看?” 第34章 多出来的黑罐子 姜胖子试探性的提议要说要去那楼里看看,我想了想刚要点头,后面刚刚还在和那丫头斗嘴的火哥忽然来了一句:“不急,还是回去在聊聊,整合一下信息。省的到了里面在出点啥别的幺蛾子!” 我知道火哥性格素来谨慎,点点头说道:“也对,咱们先吃点东西,姜胖子你好好给我讲讲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件都不要漏掉。” 姜胖子连连点头,我们一行人回到了农家院。胖子订了一个房间,我后来才知道这房间其实是霍萌萌这丫头订的。我说这姜胖子咋这么大方?原来是借花献佛。 不仅如此,霍萌萌还在农家院早就订好了一桌子的菜,我不由的赞叹,别看霍萌萌平时娇横跋扈,但是到底还是有钱人家里出来的,安排的场面倒是大气妥当。 吃饭的时候,我和火哥就询问姜胖子怎么回事,为什么学校还找了道士? 姜胖子这才跟我们说:“是这么回事,上次闹鬼疯了一个,这事他跟我提过了,那学生疯了倒也没什么,后来一次考试完,老师在学校批卷到挺晚,结果说当天晚上就见鬼了。 第二天那老师一病不起,校长去慰问,他就说学校闹鬼。 校长封锁消息,具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但是学校传的沸沸扬扬,好不容易把这事压下去,结果第二天学校里又死了一个学生。警察鉴定是吓死了。 这回死的是个女生,这女生平时在学校里风评不是很好,传说搞过好几个对象,而且玩的路子也比较野,还喜欢泡酒吧什么的,这女生有对象,但是搭了一个学长,晚上瞒着男朋友和那学长去外面…… 然后女生据说玩了一半肚子疼,估计是风凉,吹着了。要去厕所,于是这学长就陪女生去了旱厕,女生进去半天也没出来。学长等不及了,就赶紧进去看看,结果一进去发现这女生裤子都没来得及穿,躺在厕所里,旱厕那么脏,学长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发现女生已经没气儿了。 学长吓尿了,也不管别人怎么说了,赶紧报警。结果警察来了说那女生是被生生吓死的。心脏骤停。女生死的时候,双目圆瞪,死死盯着一个方向,仿佛从那里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那学长在警察问话的时候说,当时好像看到有白影飘着跟鬼似的。但是也只说了一次,后来在问就不承认了。估计是被警察教育了。 但是只是这些事也不值得弄个道士来舞舞旋旋的,听说校长本不信,但是后来校长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吓到了,貌似也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或者遇到不干净的事儿了。具体什么事儿打听不到。没人敢从校长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然后校长就下了一系列的校规,什么晚上十点以后禁止出寝室楼。不允许去校外,违者严重处分。说是什么多起蜱虫致死事件,学校外面就是苞米地和草地,怕学生被草蜱子咬到。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草蜱子又不是只有晚上才有,明显就是弥彰欲盖的。再然后就听说校长请道士的消息了。 说完这些,胖子还跟我使眼色,似乎有什么话单独对我说。 我当然也有话问他,就拍了拍他肩膀说:“我去下厕所。” 火哥赶紧跟过来,我俩到了外面,火哥点上一根烟,递给我,我觉着挺好笑,当年火哥也给我递烟过,虽然我不抽烟,但是还挺怀念这种感觉,于是也接过来点上。也不往肺里吸,就吐着烟玩。问火哥对这事怎么看? 火哥皱眉说:“事情不对劲,要是说一个地方出现见鬼的传闻,倒也能理解。这个地儿闹鬼。可是这么多地方同时闹鬼,难道这阴灵能力这么强,四处作案?那他的范围应该也就是这学院。我们还是听听姜胖子怎么说,我觉着他说跟那罐子有关,没准能问出点别的线索。” 火哥和我想的一样,姜胖子虽然不靠谱,但是既然说了这个话,证明还是有点想法。 等了大概半支烟的功夫,姜胖子连跑带颠的跑过来。我就问他罐子的事,他这才说:“哎哟,师父诶,我,我估计我惹上大麻烦了。”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姜胖子这才说道,他挖出的那个罐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记他挖出的那个罐子的罐口上有一个漆黑的印记,说不清楚是脏的,还是烧上去的。当时他也没当回事。 可是后来出事,疯了的那个同学走了,他才知道,那同学疯了的那段时间,手一直在摆动,就跟羊癫疯是的,当时谁也没当回事,后来他被接进精神病院,关系不错的同学去看他,回来以后说,他那手是有规律的动,不像是乱发疯,就好像在画什么东西。 医院的大夫也拿过了一张纸,上面就是他一直比划的图案,那图案像是个“鬼”字,姜胖子忽然就想起来那罐子上模模糊糊的字,竟然有几分相似。又想起那同学是看到他放天台的罐子里面有黑影越来越近,而自己放在上面的罐子也失踪了。这一联系,就觉得事情不对了。 但是这种事他哪里敢告诉别人?他也怕自己闯大祸。 火哥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也甭害怕,那些符印古体看上去都很像,正常事儿,你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可是姜胖子支支吾吾的好像还有什么话不敢说,我让他有话直说,不然我不管了。 他这才磕磕绊绊的说道:“师父,我,我后来又去了一趟那个旱厕,你跟我说的不是西南角吗?我,我好像记错了,我挖的是东南角。我也是后来拿了指南针才知道,您也知道,我,那个,方向感不太好!” 我听姜胖子这么一说,忽然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出来。 “然后呢?你挖到什么了?” 姜胖子脸色惨白,都要哭了,带着哭腔说:“师父,我,我又挖出来了一个罐子。是大酱色的。但是比我开始挖出来的那个简单多了,也没那么多复杂的图案,就是一个简单的罐子,我害怕,打开一看,就是您说的,黄纸和我的生辰八字。 师父啊,如果这个罐子才是让我倒霉的罐子,那,那我开始挖出来的黝黑黝黑的那个,装的是啥啊?” 火哥也是脸色一肃:“川弟,你觉得他说的那个黑罐子里会不会是谁的骨灰坛子?他放出来了什么东西?” 我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的确很有可能,如果他放出来的是一个陈年老鬼,这事……也就有解释了。” 姜胖子听我这么一说,整个人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圆胖的脸上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么说学校里这些死的疯的,都是我害死的?” 我见他那样子也于心不忍,连忙伸手把他拉起来,训斥道:“事儿都发生了,想办法解决才是正道,你这个德性像什么样子?” 姜胖子听我斥骂,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哀求:“师父啊,求求你得救救我啊。这些人死了不会回来找我吧?” 火哥猛的给了他一脚,踹的姜胖子一个趔趄,诶哟一声。 火哥骂道:“少他娘的没出息,该干啥干啥,一个鬼而已,我俩还没放在眼里。” 姜胖子听火哥这么一说,脸上可算是有了点血色儿,连连点头。正要说什么,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忽然说道:“哟呵,我当你们出去捡肥皂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赶紧吃完饭咱们去那闹鬼的教学楼里看看啊?干嘛呢?躲事儿啊?” 我们抬头一看,原来是霍萌萌看我们太久没回去,跑出来了。 火哥又贫了几句,我们就跟着霍萌萌往里走,胖子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酒足饭饱,我和霍萌萌商量,去那教学楼里的事,还是我和火哥俩个人就够了。人多了反而麻烦。 让霍萌萌、师洪杰和姜胖子老老实实在农家院等我们回来。 可是霍萌萌死活不干,非说她没见过鬼,必须要跟去看看。还用眼神威胁胖子。姜胖子都要哭了,但是又得罪不起这个姑奶奶,只能咬着牙劝我说要一起去。 火哥在旁边说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要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年轻人也多见识见识,省着张嘴骂人,对人对鬼也没啥敬畏之心,早晚惹事上身。” 我知道火哥的想法,火哥从来不导人向善,每次都是让人自己碰了壁,磕的鲜血淋漓的自然就长记性了,人啊,劝是从来劝不住的。 反正我估摸着就算真的有个鬼,也没什么所谓的,我和火哥俩应该能保护好这三个人。就算真的碰到厉害的主儿,至少退出去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我也就点了点头。然后准备了一下东西。几个人趁着下午,阳气也挺充足的。直奔那个老旧的教学楼就过去了。 第35章 腥臭黑水 这栋教学楼只有四层,在整个学校的东侧,学校的后起建筑一点点向西偏移,所以这栋楼略显得孤单了一些,很多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藤蔓已经将整座楼的楼底慢慢覆盖,因为年久失修,整栋教学楼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墙皮剥落的很厉害,整体都是灰突突的。 在加上周围杂草丛生,看上去更是荒僻的说不出的苍凉。 已经是四五点钟了,太阳虽然还没落山,不过也不至于那么炎热,我们走到了老旧教学楼的楼前,一楼旁边的窗户都从外面用木头板钉上了,在大门旁边的地上是生了锈的一串铁链子,还有一把破锁,也和铁链子一起扔在地上,锁头上面锈迹斑斑。 而大门则是敞开的,门上面有老式的木头框和玻璃,玻璃早已经碎了,断茬也是污秽不堪。里面漆黑一片,从这里望过去,就好像择人而噬的猛兽,想要吞噬一切进入其中的人。里面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甚至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里面的阴冷。 “师父,要不,要不我就先回去给你们准备饭菜,你们早点回来……”姜胖子结结巴巴的说完了转身就想跑,被火哥对着屁股结结实实来了一脚,诶哟一声惨叫,旁边的霍萌萌瞪了他一眼,他哼哼唧唧的不说话了。 我率先向那个漆黑的楼门里面走了进去。刚一走进去,只感觉一股阴郁的气息扑面而来。废墟,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属二黑五黄,也就是表污秽的二黑巨门星与表大凶的五黄廉贞星。不过这里是学校,学府中通常都会有正气,朗朗读书声更是会助长正气。我实在想不到这里怎么会隐隐有这种让人寒冷的凉气。 漆黑的教学楼走廊里,我打开了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我们的脚步声在整个教学楼里都带起一阵阵的回音。这老楼建造的极不科学,刚进门的地方漆黑空旷,只能隐隐看到轮廓,却有一面镜子摆在正对门的地方。走廊泛起一阵阵的回音。但是到了分左右两边走廊的时候,却变得异常狭窄。两边都是黑黝黝的破旧木头屋门。 刚刚走进这个走廊,我就感觉极度的压抑,忽然一只手抓上了我的胳膊,我一回头,是姜胖子。我好气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后面的霍萌萌估计心里也有点害怕,但是她这种性格又不会表现出来,只是对着姜胖子骂了一句:“呸,白瞎你这一身肥肉,胆子还不如个耗子。” 姜胖子颤声回了一句:“诶哟喂,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和女人,咯咯!” 听完姜胖子的话,我和火哥直接站住,凝重的互相对视了一下。立刻回身去看姜胖子。刚才姜胖子说完话,我清晰的听到了一个诡异的“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和胖子的声音极不搭调,但是由于声音很低,就像说话结尾处的一个随意的余韵,很容易让人忽略过去。 经过这些年的淬炼,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六神无主的莫川,在回过头之前我已经从怀里夹出了两道符咒,以备姜胖子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施咒。 可是回过头,手电筒在照上胖子的脸的时候,却发现他并无异样,只是吓了一跳,说道:“师父,火哥哥,你俩要停能不能先给个讯号?差点撞上!” 霍萌萌也被我俩齐刷刷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后仰失衡,旁边的师洪杰一把扶住她。她才站稳。 师洪杰问道:“莫哥,怎么了?” 我皱皱眉,看了看火哥,火哥也是对我一脸莫名其妙的摇摇头。 我问胖子:“刚才你‘咯咯’笑什么?” 姜胖子一愣:“啥?谁咯咯笑了?我又不是母鸡?” 火哥拍了拍我:“罗盘拿出来看一下。” 我也是怕胖子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于是拿出了罗盘,可是罗盘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动向,既不跳,也不转回头针,一直指着一个方向。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儿。正要解除防备,忽然发现火哥整个人如同一只绷紧的野兽,他的手捏成拳头,大拇指正在食指上用力下压。眼睛死死盯着罗盘指针指向的方向。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每次这样的手势都是在准备应战! 火哥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我也连忙捏紧符咒问他怎么回事?怎么了? 火哥眼睛微微眯起,对我说道:“不对劲!” 霍萌萌在旁边叫道:“什么不对劲?我看你们是自找苦吃,这里哪有什么不对劲?别忽悠本姑娘,本姑娘就算看不懂罗盘也知道,那东西有鬼自然会来回来回的晃动,你看,那指针安安静静的,根本没异动。” 火哥却嘿嘿一声,语气却丝毫没有笑意的说道:“小姑娘,那你知道罗盘指针平时都指向哪个方向吗?” 火哥这么一说,我只感觉后脖子窜起一股凉气。汗毛都立了起来,猛的低下头去看罗盘。没错,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罗盘中央放针的地方叫天池,天池里的针叫磁针。磁针因为地磁原理,会在周围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准确地指向南北。磁针的红头方向为正南方向。 可是我只是注意到了指针稳如泰山,却没发现,那指针指向的方向竟然不是正南,而是……正东!这怎么可能? 我立刻知道了火哥为什么全神戒备。我的罗盘多半是用来看鬼物,因为我是个缚灵人,专门除灵驱邪,但是火哥算是半个风水师,他的罗盘却是主要用来测定方位。所以他注意的角度和我完全不一样,才会立刻发现问题。 “啪嗒——”忽然,一声特别清脆的声音响起,在整个安静到有些诡异的古旧教学楼里显得尤为让人清晰,一时间,我们大气儿都不敢喘。 只是把手电筒静静的照像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一照之下却发现,竟然是一个样式奇怪的黑色的残片,火哥率先过去捡起了残片,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什么瓦片。 师洪杰憋红了一张脸说道:“方,莫哥,别害怕,是我不小心踢到的。我,我刚才太紧张,所以……” 我用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没事。和火哥一起把手电筒扬了起来,那残片应该是久而久之哪里剥落的废品,这种古旧教学楼里,年久失修,里面有一些杂瓦碎片很正常。 我和火哥示意继续往前走,可是走着走着发现好像不太对劲,少点什么东西。在一回头,却发现姜胖子脸色惨白惨白的,立在原地没跟上来。 霍萌萌对着胖子喊了一声:“喂,死胖子,你又怎么了?” 姜胖子这才回过神来,抖着一身肥肉,三步并两步跑到我们身边,带着哭腔说:“师,师父……那个,刚才那个碎片,好像是,好像是我第一次搬出来的那个罐子上面的。” 我和火哥听他这么一说,也是神色一紧,连忙低头去看。那瓦片漆黑,在手电筒仔细的照射下,能看到有一些凸起的纹路,不过碎片太小了,根本看不出完整的应该是什么图案。 霍萌萌有点心浮气躁,低声嚷嚷着:“我擦,要看出去在看,先找人呀,别自己吓自己啦。” 我安抚了一下姜胖子,就和火哥等人继续往里面走,没走几步,左手边忽然多出一个黑漆漆的空地,我们向那里一照,是一条漆黑渗人的楼梯,直通向楼上。这是典型的老楼的格局,左右两边的走廊各有一个可以通向上面的楼梯。 不像现在的新楼,都有单独的楼梯间。 “走吧,上楼去看看。”火哥率先向楼上走去,忽然他仿佛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不过他反应极快,右手一撑一跳,直接站稳了脚跟。 “我擦,什么玩意?吓老子一跳!”火哥叫骂了一声,低头去看手心,却发现手上沾着的,是一种粘稠的黑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随着那液体暴露在我们的视线里,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儿散发出来,让人感觉有点不舒服。 “咿,臭死了,喂,你是不是沾到阿猫阿狗的排泄物了呀?怎么这么臭?”霍萌萌捏着鼻子后退两步。 火哥却是皱眉:“这里怎么会有粘液?不管什么粘液要干也早干了啊。” 姜胖子颤声说道:“会不会……是王东尿的尿?” 火哥笑骂道:“听过拉黑屎的,没见过尿黑尿的。你尿点我看看?” 姜胖子讪讪的不说话了。霍萌萌拿出纸巾丢给火哥,我们一行继续上楼走去,这回倒是没在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顺利的上了二楼,刚刚上二楼就听到霍萌萌一声饱含惊恐的尖叫声。 这一路来没什么真正吓到我的,反倒是这姑娘的夺命一声尖叫,把我吓得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火哥也和我差不多,条件反射的跳了一下脚喝问:“你干什么?” 霍萌萌却是整个人都扑到了火哥怀里,头死死在埋进去,伸手缓缓的指了指上面抖着声音说到:“那,那里,那里有个吊着的人~!” 第36章 凭空失踪 听霍萌萌这么一说,我们的手电筒都往上照去,一个黑影飘飘悠悠的悬在那里,可是一照之下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人?分明就是一套衣服挂在那里。 姜胖子来劲儿了,拍了拍霍萌萌的肩膀说道:“唉,唉,唉,你说你一个大姑娘怎么还占人便宜?行了别在火哥哥怀里腻着了,这投怀送抱的,好好起来看看哪里是人?挂着一套衣服就给你吓成那样!” 听姜胖子这么说,这个非主流的丫头“腾”的一下抬起头,苍白的脸色竟然有了几丝羞赧的红。 “衣服?”她抬头去看,看清楚以后一把推开火哥,哼了一声,继续走,可是没走两步就站住了,声音打颤的说:“不,不对劲……那,那衣服是,是王东的!” 我们本就犯嘀咕,这样一个荒废的地方怎么会挂身衣服?要是寝室楼倒也好说,可是这分明是个教学楼啊。 现在听霍萌萌这么一说,立刻都站定去看那衣服,霍萌萌确定那只是一套衣服,没有人,这才伸出手去摸,可是一摸又是失声的“啊——”了一声。带着哭腔说: “方,那个,莫哥,那衣服上……有血。” 我伸手去看她的手,哪里有血?霍萌萌也看清了自己的手上沾着的东西,的确不是血,而是开始进来的时候,火哥摔倒在地沾着了一手的那种黑色的粘稠的水。 “这黑水手感的确像血,甚至比血液更粘稠,而且腥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火哥皱眉闻了闻自己的手,虽然已经擦掉了,浓烈的臭味却一点都没减轻。 我总觉得这黑水不太对劲,于是对其他人说道:“我们还是以找人为主,争取在太阳彻底下山之前找到人。” 霍萌萌哼了一声:“下不下山有什么区别?反正这里都是阴暗的不见天日,白天晚上一个样儿。” 我摇摇头无奈说道:“不一样的,白天虽然这里依旧是漆黑,但是仅仅只是漆黑。道家讲究阴阳,到了入夜阴气大盛,白天就算是在漆黑的地方,整个世界都是充满阳气的,所以更适合我们行动。晚上阴气丛生,很多东西就会出来活动了。那时候恐怕凶险万分!” 听我这么说,霍萌萌半信半疑:“是不是真的啊?我倒是想看看鬼长什么样,我还没见过呢,好奇死了。” 火哥嘿嘿笑道:“鬼说白了其实就是人死后的灵魂,也可以是一种磁场。这种磁场也就是人死后的灵魂,是一种脑活动。它可以影响人的情绪,影响人的灵魂,甚至变幻成各种形态,渗入人的生活,防不胜防。 我劝你这小丫头好好学习,挺好个姑娘,他妈的化着妆跟易容似的,完全看不明白脸什么模样。又不是七老八十了,遮什么遮?你这大黑眼圈都够像鬼了,至于见鬼这事儿,还真就得随缘,怕是你见了以后,这辈子都后悔。” 霍萌萌小脾气是典型的见火就着,也开始跟火哥斗嘴起来。我知道火哥的意思,刚刚人心惶惶的,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轻松一下气氛。 果然,有了两个人的斗嘴,我们边查看周围,边找人,也没怎么耽搁。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漆黑的楼道里响起了诡异的“哒哒”的声音。就好像有一个人在轻声用脚踏着地面。 一瞬间,我们全都安静下来。 那哒哒的声音还是继续的响起来,我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可是那里空无一人。就仿佛有个我们看不到的人,正在那里走着。而方向,就是开始罗盘指针指向的……正东! 霍萌萌有点害怕,伸手不自觉的拉着离她最近的火哥,火哥却是谨慎的看向四周。师洪杰扶着腿软的姜胖子。 “好像……有个人在那里原地踏步。并没有……往这边走啊。”师洪杰也抖着嗓子说。 火哥侧耳听了一下,那声音忽然停止了,火哥摇摇头:“不对,不像是脚步声,走,川弟,过去看看。” 我点点头,跟着火哥向前面走了几步,还是一无所获。火哥照了一下地上,忽然“咿?”了一声?我顺着他手电筒的光看过去。 地上扔着一部手机,是一款三星的4寸屏的手机。因为手机扣住放在地上,再加上周围有尘土,手机下沉了一点,所以丝毫看不到亮光。火哥拿起手机说道:“我就觉得不对劲,像是电子音。” 说完,翻转过来手机的屏幕,发现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笑着的大男孩的照片,上面还有好多的未接来电,刚刚就是未接来电的提示,上面还显示有未读消息。 火哥拿着手机回到了霍萌萌那里,霍萌萌看到一把抢过手机,叫道:“这是王东的手机!我擦,都是本姑娘的未接电话,他妹的。” “这个男生就是王东了吧?”我问了一句,看到霍萌萌点点头,咬牙切齿的。 “手机在这里,王东他人呢?”姜胖子一听是手机的声音,也不那么害怕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问我们。 “应该是在那个方向,因为手机是在那里发现的!”我指了指了前面,几个人继续向前走着。火哥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嘿嘿笑起来,我问他笑什么?他低声说道: “川弟,你说那王东的衣服挂在那里,全身上下不是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火哥还有这龌龊的想法,想来这厮现在对着苍天喊句“我日”都能自己撸一管。 接下来我们找遍了整个二楼,都没有看到王东的影子,我们开始继续向三楼找去,可是到了三楼却意外发现,三楼楼梯拐角处竟然设置着一个已经生锈的铁拉门。那拉门不知道多少年没打开过了,上面还挂着生锈的锁头。 “这里上不去了,而且锁头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看来王东他们没往上面走。”我摸了摸锁头,发现锁头上面布满了参差不齐的黄锈,一摸手上感觉湿冷,可能因为太阴,所以锁头上返潮有些水渍,闻上去一股铜锈味儿。 “这王东,我呸,没事瞎逞什么能?谁要他提前看什么情况?他都搞好了在让我来,哄小孩呢?我擦,气死我了。”霍萌萌气不打一处来,看着手里的三星手机破口大骂。 “哎对了,师父,那另一边不是也应该有楼梯么?我们去那边楼梯看看有没有拦着的铁拉门?”胖子也精神多了,估计一个是适应了一些,一个是也领悟了,多数都是自己吓自己,也没碰到什么实际的鬼,就不那么害怕了。 我听了他的话,便带着他们去另一侧的楼梯,果然,楼梯上面也是和那边一样,上了锁的。而且这边积灰很多,也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看样子,王东他们没来这边,一直都是在东侧活动。 “几点了?”火哥忽然开口问道。 “估计也就五点多一点吧?等我看看。”霍萌萌按亮了她手上的电子表,看了一眼说:“呀,都六点多啦!” “这怎么办?就这么没人影了,而且天快黑了,我们还找不找?”姜胖子也着急了。 我叹了口气,忽然猛的一拍脑袋:我晕,我不是有观境么?怎么把这事忘了?常年在山上平时定境和观境都成了一种修炼模式,反而真遇到事儿了就忘了。 想到这里,我跟火哥说,等我一下。然后我掏出了一道清心符,手做剑指轻轻一甩,符咒整张就开始燃起来。我感觉自己被周围环境影响有点心绪不宁,所以用符咒调整一下。 旁边的霍萌萌看到了眼睛就是一亮,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哎呀?太牛逼啦!这招厉害,就那么唰的一下,就着啦?” 我没理会她,闭上双眼心念沉静下来,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随着符咒的渐渐燃烧开始宁静起来。我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缓缓的流动,而且流通不畅有些淤赌。身体的呼吸也开始有了节奏,这是进入定境的状态,我慢慢的睁开双眼,周围的一切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在观境的作用下,我发现周围隐隐有黑气流动,不过奇怪的是,这种黑气却并没伴随着阴气出现,也没有鬼影现身。这是怎么回事? 火哥问我说:“人怎么会凭空失踪?川弟,看出点啥没?” 我摇摇头:“这栋楼的确不太对劲,我的观境看上去竟然连一点的阴气都没有。但是却隐隐有魔气!” “魔气?师父,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魔鬼?西方基督教说的那个玩意?哎呀我擦,不会吧?还来个洋鬼?” 我没理会他,火哥点点头,他明显理解我的意思。其实这魔气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下意识的这么形容,阴气指的是那种阴森的气息,像上次冥婚的时候,鬼气森森的那种都是阴气伴生。 可是这里没什么阴气,却又非常让人心慌,感知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那种黑雾一样的东西又是什么?我说不上来。总之这感觉非常不好,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屏障把所有的阴气和鬼气收敛起来,这种未知的恐怖让我有些说不出的心慌。 第37章 追查线索 “我们先回去吧,看样子白天这里有东西挡着,我们应该是找不到人了。只能晚上来了。”我无奈的对其他几个人说道。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总觉得这个地方非常危险。 “就这么走啦?不在玩玩了?”霍萌萌刚才吓得跟小猫儿似的,这会儿听说要走,反而有点依依不舍。 我点点头跟她说:“我们一会儿出去找个人,这一次来的太冲动了。” 姜胖子疑惑的问:“师父,您不是家伙事都带全了吗?怎么就冲动了呢?” 我摇摇头说:“不是这个,我们都没打听清楚怎么回事就这么直接来这里了,不合适。我觉得我们应该去问问几个当事人,看看他们到底碰到了什么?再做定夺。对了胖子,你说那个见鬼的老教师住校吗?” 姜胖子连忙点点头说道:“我们学校这破地方属于郊区,谁能天天回家?老师有员工宿舍。肖老师平时应该就都住在那里。” 火哥搓了搓下巴,问道:“这肖老师是个啥样人?好接触不?” 姜胖子迟疑了一下说道:“怎么说呢?是个挺倔的老头,据说以前就是老师,后来退休了。你们也知道,我们这学校属于民办大学,师资力量也有很多都是那些老教师返聘的。肖老师你要是跟他对路了,他对你特别好,你要是跟他不对路,让他看不上你,那咋地都不行。” 我问姜胖子:“那你呢,你和这个肖老师关系咋样?” 姜胖子摇摇头,回头看向霍萌萌说道:“你问问她,这肖老师不教我们,教这姑奶奶。” 我又回头去看霍萌萌,霍萌萌咳嗽了两声,摆摆手说道:“肖老师太老古董,不太待见我。” 我一想也知道,这霍萌萌天天化妆,老教师一般都看不上这个。师洪杰却忽然说道:“那……萌萌你能不能去找辛老师?” 霍萌萌眼睛一亮,火哥问这辛老师是谁?霍萌萌说道:“辛老师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年龄比我们大不了两岁,也就和你差不多的岁数。长得漂亮,人也好。跟我们处的像朋友似的,如果是她出面,肖老师那边肯定没问题。” 我听她这么说,就点点头:“那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吧。把情况说一下。” 霍萌萌点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可是电话虽然接通了,却有滋滋啦啦的噪音,而且是一阵一阵的,只见霍萌萌拿着电话:“喂?喂?辛老师?喂……” 叫了一阵也没什么反应,那边断断续续的根本听不到说的是什么,霍萌萌挂了电话骂了一句:“我擦,什么破网,根本听不清……” 可是话刚说完,霍萌萌整张小脸忽然就变白了。惊叫了一声,一把扯住我说道:“我,我想起来了……” 胖子吓了一跳忙说道:“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这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霍萌萌有些紧张的咬着嘴唇,使劲摇头,好像想到了什么,她忽然问我和火哥: “你们说,是不是有鬼的地方,手机信号就会滋滋啦啦的听不清楚?” 火哥大概知道她想问什么了,挑眉看我,我没隐瞒,直接说道:“按道理是会有的。其实你可以这样去看灵魂,灵魂是以非物质形态存在的一种能量体,就好像电流。生物电会引起尸体起尸,也是类似的。 有生物电的地方,磁场会有所不同,就像其实空气中都有游离电荷是一样的。” 霍萌萌咬着下嘴唇,说道:“我忽然想起,我……我那时候给王东打电话,他那边就是这种声音,我们所在这个地方,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有鬼?” 她这么一说,我也陷入了沉思。因为我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说有鬼的话,我进入观境是肯定能看到的。可是我却感觉不到阴气,只是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魔气。雾蒙蒙的。可是如果说这个地方没问题,我是打死都不信的。 有鬼必有鬼气,有鬼气肯定会阴气外泄。可是这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察觉不到阴气。不过王东和磊子的的确确是在这里失踪了,没错。 “听的我浑身发冷,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姜胖子抱着胳膊声音都有点打颤,环视四周低声提议道。 我也觉得这地方暂时也调查不出什么,于是招呼他们跟上,我们向楼下走去。姜胖子和师洪杰说着话,霍萌萌时不时也插两句,我听出来他们是因为害怕,想聊点什么轻松一下。我脑子里一直琢磨着这楼奇怪的地方,一边往楼下走,可是下着楼梯一会儿忽然觉得一只手拉住了我。 我回头一看,是火哥,火哥皱眉说道:“不对劲,我们不是只上到二楼吗?” 我说:“是啊。怎么了?” 火哥却说道:“那怎么还往下下呢?在下都是第四段台阶了……如果是二楼,那么只有两段台阶才对啊?” 我听火哥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的确是这样,我们好像下了不止两段台阶了。因为整个环境乌漆墨黑的,手电照亮的范围极度有限,不能整体看清周围。我脑子又在想别的,所以竟然都没怎么察觉。 霍萌萌听完当即捂住小嘴惊道:“我擦,鬼打墙?完了,鬼片里都是那么演的。” 我还是感觉不到一丝的阴气和鬼气,于是摇摇头:“不可能是鬼打墙。要是有邪气我能发现。走,咱们往上走。” 刚说完,霍萌萌的手机忽然爆响起来,这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的惊悚,那铃声在整个楼里来回回荡,是一个女人唱的一首外文歌,极其凄凉,在这种环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我擦,真变态,用这首歌做铃声。”火哥在旁边嘟囔了两句。 电话是辛老师打来的,可是接听以后还是滋滋啦啦的听不清楚,我看着霍萌萌在那边“喂,喂”的说,就问火哥,这什么歌? 火哥跟我说:“黑色星期天,据说是一首什么死亡歌曲。最早听过这首歌的都会自杀。心中不自觉的充满一种哀怨和绝望。被称为死亡音乐。当然,后来据说给毁了,最早的曲谱什么的,都没了。现在这版本都是后来出现的,早就不是原版了。不过在网上也挺热。 还真有那些跟风狗说什么,哎呀听完头痛欲裂!其实就特么是得瑟大劲儿了。” 我觉得好笑,那边的霍萌萌已经挂掉了电话,说还是听不清,怎么办? 我们决定还是先走出去。 我率先走在前面,往上走了一层,果然,回到了一楼。 姜胖子抹了把汗:“吓死老子了,哪特么是什么鬼打墙!这不是就上来了么?” 我们这才看清楚,原来当时我们从一楼往前走的时候,看到一个向上的楼梯,就直接上去了,手电照射范围有限,却没注意到在旁边还有一个通往楼下的楼梯。 “那里应该是个地窖吧,我们老家就有那种小洋楼底下修地窖放东西用的。”师洪杰憨憨的说道。 “什么地窖?明明是个地下室。也不知道底下有什么?要不,我们去查看一下?”霍萌萌这丫头典型的叶公好龙,平时总是嚷嚷着寻什么刺激,碰到点事吓得不轻,但是事过去了,那股劲又上来了。真搞不懂她。 “现在还是算了,当务之急是尽快了解事情的始末,我们知道的越多,越有把握。不然这样盲人摸象一样找人,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我解释道。 听我这么说,其他人也都点点头,我们一起出了这栋废弃的教学楼。 走出教学楼,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但是天边还是深蓝色,没有完全黑下来。也就是擦黑不黑的状态。姜胖子师洪杰和霍萌萌都深呼吸一口气,显然在里面的恐惧这一刻完全释放出来。 霍萌萌等不及,赶紧给辛老师回电话去了。火哥和姜胖子一人叼根烟点上。旁边的师洪杰正在看不远处的学校方向。 我却回头若有所思的看向这个教学楼。在这种半蓝不黑的时间看这个楼,杂草丛生,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僻和凄凉,那些被木头钉着的窗户看久了让人感觉说不出的阴森怪异之感,还有楼上偶尔有没钉住的窗户,这样看来就是一个一个的黑洞,仿佛要吞噬掉人的灵魂。 我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就在收回目光的一刹那,我感觉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协调的东西。一道光划过脑海,等我再转过看过去,发现周围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我心里的不安却更强烈了。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好像不太对劲。 正想着,霍萌萌蹦蹦跳跳的过来:“搞定了,我们现在去找辛老师。到时候这事还是你们来说,我可不想找骂。辛老师似乎不太赞成我们搞这些事。” 说完,霍萌萌吐了吐舌头,因为在那教学楼里出的冷汗,连惊带吓的。霍萌萌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睫毛膏粘在眼睛下面,看上去像个熊猫,吐了吐舌头竟然还有几分娇嗔的可爱。 第38章 茫茫自难忘 “辛老师怎么说的?那咱现在过去?”姜胖子问道。 霍萌萌瞪了他一眼:“傻b啊,女老师的宿舍,过去个屁。走吧,我约了学校购物中心里的暗黑屋,我们去那里等她。” 虽然不知道暗黑屋是啥,不过我也没问。在北京这段时间我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名字,大京城嘛,相对很多小地方都不能比,这里都是玩概念的。 北京市里听说就有一个什么黑暗餐厅的,如果你是网友见面啊,或者什么约会。这里是完全黑暗的环境,用餐吃饭,你们可以畅所欲言。 我们一行人就跟着霍萌萌往学校购物中心里面走去。说是购物中心,其实就两层单独的楼,完全打开了。里面有很多卖东西的。 学校因为偏僻,平时买东西都是在学校里买。里面卖什么的都有,一个拐角处我看到了那个叫“黑暗屋”。这里倒是没北京市里那么“概念”,里面点着昏黄的蜡烛,看上去很有情调里面有两个女大学生,应该是兼职的。挺漂亮的,穿着店里黑红色的制服,带着小帽子。 其中一个在吧台后面,抱着一只黑色的猫咪笑吟吟的过来说:“萌萌大美女来啦?今天喝点什么?” 看样子这丫头和这里还蛮熟的。霍萌萌好奇的看了看吧台后面的空间,问道:“老板呢?在不在?” 其中一女学生说道:“他哪有空回来啊。呵呵,怎么着?想他啦?” 霍萌萌翻了个白眼说道:“谁想他啊,我有男朋友了。” 然后我们就坐了下来,点了点喝的。霍萌萌点了一杯花生牛奶,是用一种特制的密封杯子装的。据说是这家的特色中的一种。 我们一边喝着东西,一边聊天,这种感觉的确很舒服,很容易立刻让人忘掉刚才探教学楼里诡异恐怖的经历。 霍萌萌边喝边说道:“辛老师这个人特别好,平时和我们相处的跟朋友似的。很多时候挂科也要她帮忙求情。我翘课也会去找她,她也会帮我。但是还是会警告我不能耽误学业。很开明的。” 师洪杰也说:“是啊,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美女老师,听说是前年毕业的。来我们学校做老师了。” 姜胖子说道:“学校还有男生暗恋她呢?哈哈,绝对的制服诱惑,美女教师。哎对了,听说她也是东北黑龙江的,和你们一个地儿的呢。” 霍萌萌翻了翻眼皮说:“北京现在都快被东北人侵占了。到处都是东北人。特多。” 我一听也是东北的,心里还舒服了点,可能更容易沟通一些。 霍萌萌鬼灵精怪的,还给我想出一套说辞,姜胖子是奸猾,出主意说让我把辛老师也拉进这趟浑水,这样他们点名喊到的事情就不会让校方知道了。 我无奈只好答应下来。年轻嘛,谁没调皮过。正想着,忽然霍萌萌瞪大眼睛说道:“嘘嘘嘘,辛老师来了,准备好啊别出篓子。” 我和火哥转过头,顺着霍萌萌的目光就向后看去,来的女人正低着头边走边看着手机,她身上穿着一件流行版的白衬衣,带着黑色小领带。下面是黑色一步裙,腰间一条红色细细的腰带,金色卡环。一头长发柔顺的垂了下来,到最下面尾端是几个俏皮的卷。 我看向她的时候,她刚好弄完手机,抬起头,我们的目光瞬间对在了一起。只是这一眼,我就呆住了。就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抽了一下。 一幕幕尘封的回忆,仿佛隔了一世的时光向我涌来。那时候,她是班级里的班长,学校里的尖子生。从小学开始跟老师向我告状,我生气又忍不住对她产生莫名的好感。 为了不让这小妮子嘲笑,我努力学习。印象最深的是当年考高中,辛雨叫住了我:“莫川,真没想到,不错嘛。竟然和我考到了一个学校。” 那一天我印象特别深刻,刚刚下完小雨,天气没有了平时夏日的燥热,辛雨穿着一身宽松的校服,依然能看出来她均匀的骨架。她梳着一个标准的马尾辫,大大的眼睛满含笑意。嘴角左边还有一个梨涡。 当时我只觉得我的心噗通噗通的,都要跳出来了。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是看着她傻笑。看到我的傻样儿,辛雨“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那一瞬间,我觉得天也蓝了,树也绿了,校园里的花开的那么好! 那么多的没有寄出去的情书,又舍不得丢弃。可是最后,高中毕业,醉酒狂欢。这个女孩子吐得一塌糊涂,却依偎在我怀里哭泣,那时候我才知道她顶着家人的期待,顶着好学生的光环,活的那么累。 她说火哥不是好人,混过社会,让我远离火哥。可是我却冷冷的对她说:“你滚,走的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到你。” 火哥是我最好的兄弟,一直是,永远都是。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说他一个“不”字!当时看着辛雨不可置信的眼神,我心如刀割。这个我喜欢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女孩,就这样给了我一记耳光,然后哭着跑越跑越远…… 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出了我的视线,跑出了我的世界。那一刻,我心如刀绞。感觉此生再也不会喜欢一个女孩子,像喜欢辛雨这么深。 我本来以为,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在见到她,我只记得那时候我高考成绩不好,选择一个佳木斯的美术学院了此残生,可是辛雨却考上了北京的学府。我以为我们就此就成为了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有所交集。 可是这一刻,我清楚的发现,那个笑容,那个左边的梨涡,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对着我明媚皓齿微笑的姑娘,这一辈子我都忘不掉。那画面那么深刻的印在我的心里,经久不灭。 辛雨也看到了我,她的表情僵住了,我清楚的感觉到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到说不清楚的情绪。就是那么短暂的两秒钟。 辛雨深呼吸一口气,恢复了正常,缓缓来到了桌子边,静静的坐下来,没有看我。转头去看霍萌萌说着什么。 可是我却感觉自己听不到了。我只觉的喉咙发紧,眼睛似乎有点湿润。 这一见,恍若隔世! 这一见,久别经年! 忽然,对面的霍萌萌拿起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嘿,嘿,回神了,这是我们学校的辛老师,我知道辛老师是美女,你也不用表现的这么花痴吧?”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回过神来,迷茫的问了一句:“什么?怎么了?” 旁边的姜胖子都要哭了,拍了我胳膊一下,低声说:“哎哟我的亲师父哎,您就算没见过美女也别这样啊,丢死人了。” 我这才从回忆里抽身出来,深呼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可是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辛老师你好,我是莫川,是个捉鬼的,学名缚灵人?” 可是还没等我开口,反而是辛雨微笑说道:“莫川,好久不见了!” 辛雨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姜胖子三个人都愣了,师洪杰喃喃的问:“你们认识?” 辛雨说完,又回头对着火哥礼貌的点点头:“姬燚,你也是。成熟了很多啊。” 我好多话卡在嗓子眼里,这一瞬间,却全都咽回去了。是啊,时间成了最好的隔阂。辛雨现在是个出色的老师,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没办法追回。 我心中默念静心咒,平缓了情绪,也是淡笑道:“想不到你做了老师。” 辛雨笑笑说:“是啊,一转眼都八年了。当年我们还是同窗呢。” 听辛雨这么说,我心里蓦然的抽痛了一下,只是同窗吗?表面没动声色,既然这样,就同窗吧。处理好眼前的事情才是真的。 霍萌萌在旁边忽然嚷嚷:“哇,同窗?辛老师和方……莫哥还是同学啊。真想不到,缘分啊。” 姜胖子长出一口气:“难怪呢,我还以为师父你那么丢人,一眼看到美女脸皮都不要了。” 火哥一脸玩味的坏笑看着我,忽然对辛雨说道:“好多年没见,当年的班长都成了辛老师了。” 辛雨也咯咯笑起来,闲聊了两句,辛雨问道:“对了,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我们学校一个学生不见了?” 我看着她美丽的脸,虽然感慨万千,还是点点头,把整件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旁边的霍萌萌一个劲的“咳,咳!”咳嗽,提醒我按剧本说。 姜胖子也在底下踢我脚,但是我还是不想骗辛雨。当年在她与兄弟情义之间,我选择了兄弟,于她有愧。所以任何时候,这个女孩我都不想对她说谎。 辛雨听完事情的始末,瞪了霍萌萌和姜胖子一眼,霍萌萌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姜胖子哀嚎:“师父,你这是典型的见色忘义啊!惨了!” 辛雨说了一句“以后在和你们算账”,然后对我说道:“还是先找人要紧。你确定……这又是个灵异事件?” 第39章 肖老师 辛雨说了一句“以后在和你们算账”,然后对我说道:“还是先找人要紧。你确定……这又是个灵异事件?” 看着辛雨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我点点头:“是的。” 辛雨脸色凝重起来。当年辛雨曾经也出过一次事,后来是我去救的她。所以她还是知道鬼的存在的。所以当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她抬头说道:“那我就帮你们联系一下肖老师,应该没问题。”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会不会太晚了?” 辛雨摇头:“人命关天,还是尽早。”说完,就拿出手机开始给肖老师打电话。辛雨很聪明,没有直接说明情况,就是说要找肖老师有点事情。肖老师也点头同意了。辛雨把他约在学校门口的一个小火锅店里头。 我们一路去了那个火锅店。路上我心中也是感慨,人家辛雨现在是京城大学的老师,而我呢?老骗子算命道馆里的道童。难怪人家说“学习不刻苦,不如卖红薯!” 火哥似乎看出了我心不在焉,忽然感叹的说了一句:“人生如戏,各有各的精彩。” 我心中恍然一震,忽然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是啊,如果让我朝九晚五的教课,我恐怕根本受不了。路是自己走的,也是自己选的。各有各的人生。她的人生安稳,而我的人生却充满了另类的精彩,谁又能说得出,究竟谁好谁坏呢? 我向火哥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火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只是淡淡的说:“好自为之吧。” 我们坐在火锅店里又聊了聊,但是很少涉及回忆,辛雨的学生在,可能说过去的是不太方便,其次或者是辛雨根本不想谈,谁知道呢? 没一会儿,肖老师就过来了。肖老师带着一副方框眼镜,是个很普通的老头,能有六十岁了。从五官能看出来他性格比较守旧和倔强。 他扶了扶眼睛,客气的说道:“辛老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辛雨淡笑道:“却是有点重要事,不好意思,打扰肖老师休息了。这两位是莫川和姬燚。” 肖老师对我们淡淡点点头,转过去对着辛雨挥挥手:“哪儿的话,办事要紧。出了什么事呢?” 辛雨看了看旁边的姜胖子三人,肖老师也跟着看过去,霍萌萌这丫头机灵,直接站起来给肖老师倒茶,边倒边说:“肖老师您先喝茶,我去催催菜。”说完,小兔子一样蹦出去了。 姜胖子也连忙站起来把刚上来的羊肉片什么的,往锅里倒,只剩下耿直老实的师洪杰。一张脸有点木讷的红,手足无措。 我看他那样子就说道:“洪杰,你直接说就行了。有什么说什么。没关系的。” 师洪杰这才低着头说道:“王东和磊子……不见了。” 听他这么说,肖老师整个人站起来,扶了扶眼镜惊愕的说:“什么?不见了?什么意思?” 辛雨无奈,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但是她很聪明的隐瞒了霍萌萌和王东的恋爱关系,可能知道像肖老师这种老派教师看不上学生不好好读书,谈恋爱的情况。只是说几个孩子打算趁着霍萌萌过生日过去探险,王东怕出事就和磊子打了前锋。 这段事情听得肖老师吹胡子瞪眼睛,一个拍桌子:“胡闹,简直胡闹,这群孩子太不像话了。” 最后,辛雨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事情就是这样,肖老师,我们是想了解一下你……上次经历的那件事的经过,也好判断一下情况,在考虑怎么救人。” 听辛雨问道这里,肖老师脸色有点泛白。估计对那次撞鬼记忆犹新。他摇摇头说道:“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为人师表,说这些东西不合适。” 火哥忽然开口说道:“肖老师,我知道你们老派教师讲究的是一个相信科学,严谨治学的态度。但是科学的根本观念就是尊重事实。只有尊重事实,认清事实,才能抱着研究的态度让科学进步,对不对?” 肖老师脸色更难看了,但是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来话。这种老派教师都是经历过打倒牛鬼神蛇的时代,所以对这种东西很是忌讳。他们骨子里渗透了要相信科学的理念。火哥就抓住了这个思想,以毒攻毒,肖老师反而没办法反驳。 辛雨微微惊讶,对火哥投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眼神。她一直看不上火哥,可能没想到火哥还是挺有想法的一个人。 肖老师脸色很白,火哥直接站起来喊道:“服务员,来瓶乌柱。” 辛雨在旁边皱了皱眉,没说话。很快,牛栏山二锅头就上来了。火哥打开瓶盖,起身就要给肖老师倒酒,旁边的辛雨拧眉说道:“姬燚,肖老师烟酒不沾的。” 火哥的酒已经倒了一个杯底,他嘿嘿笑着放下酒瓶。没说话。 没想到旁边的肖老师却伸手拿住酒杯,猛的一仰头,把杯底的白酒全都喝进去了,辛雨看的一双美眸都瞪圆了。 肖老师喝完酒开始咳嗽,也不知道是呛着了还是辣的,我连忙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了顺气儿。 肖老师摆摆手,示意他没事,这才扶了扶眼镜说道:“这件事……其实,最初我那么笃定肯定是真的,可是他们都说是我迷迷糊糊做的梦,可能我自己也想把它当成一个梦,所以,我都没在提过,而且,就像这位小伙子说的,教书一辈子了,讲究的就是个严谨治学。 科学什么的,才是我们教师该普及的,那鬼啊神啊的,在我们那个时代都是牛鬼神蛇。要不得的思想。 但是既然学校又出事了,我只是讲讲那天我记得的东西,具体是真的经历,还是我梦游,你们自己判断吧。” 火哥嘿嘿笑着点头:“那是那是,肖老师,咱今儿第一次见面,也算有缘。这不就是一起喝点酒,聊聊天?没那么紧张。哪儿说哪儿了!” 辛雨也看出来了火哥办事油滑,又懂揣测人心,于是也笑着附和了两句,肖老师平时不喝酒,这一喝脸已经开始红了,夹了两口凉菜,这才缓缓说道: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教学楼里批论文,到很晚了。当时也没注意时间,外面打雷下雨,而且辛老师你也知道,咱们这学校本来地段就偏僻,晚上都回到后面的寝区去了,学区和教学楼里多黑多静。 我批论文,批着批着就感觉有点累,岁数大了颈椎也不好,抬起头晃晃脖子,这一晃,我就感觉窗户外面有东西。余光扫过去似乎是个模模糊糊的人,正趴在窗户外面,脸贴在窗户上从外往里面看。” 说道这里,肖老师脸色更苍白了,不自觉的止住了声音,似乎陷入了当时恐怖的回忆,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恐惧的神情。火哥很自觉的给他倒了一杯白酒,然后说道: “来来来,别光说,喝点酒出出汗才凉快。” 我也夹了点火锅里的肉片,夹到了肖老师碗里。肖老师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喝了点酒,但是没吃东西。 “肖老师,那后来呢?”姜胖子好奇的问。 肖老师继续说道:“我们办公在四楼,这四楼那么高,怎么会有人?我当时一个打眼看到有东西趴在那,反应过来头皮都发麻了,在回过头去看,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回忆起那个贴在窗户上的脸,我就感觉浑身泛冷,最重要的是,虽然我只是个打眼而过,就是知道那东西趴在窗外眼睛在死死盯着我。 这就是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 你们也知道,我以前从不相信这些东西,什么牛鬼蛇神,那在我们这种人眼里都是装神弄鬼糊弄人的。想明白过来以后,我就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去查看。外面打雷下雨的,我打开了窗户,外面也没有人,四层楼,一片黑漆漆的,除了风声就是雨声,偶尔还有闪电。 我觉得是自己太累了,就打算关上窗户继续看论文,关窗户的时候我正好是回头去看我的办公桌的,手是下意识的去关窗,可是没想到我本想抓窗沿的手好好像抓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冰冰凉凉的,那根本不是窗沿,分明就是个人手,意识到这点,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猛的松了手,骇然回过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摸了一把脸,还是觉得是自己太紧张了,不过停留在手上的触感特别真实,手心还在发凉,现在想想,活人的手在凉,也是温热的凉,可是那种凉不一样。 感觉就像摸冬天里的铁一样,寒气凛然,只是手感是软的。我有点害怕了。还在想是不是学生的恶作剧?辛老师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上了年龄的老师不受学生待见,年龄不一样,理念也不一样。他们偶尔也会搞点恶作剧什么的。 想到这里,我就打算把窗户关上,回去休息了。明天再看。这次关窗户的时候我是一直看着窗户的,可是关完以后,我就发觉似乎不对劲,窗台上有水。 我去看窗台,果然,窗台上有水渍。只不过……只不过……” 说道这里,肖老师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手都在微微发抖。脸色更难看了。 第40章 怎么可能是他? 火哥把酒杯端起来送到他手里,肖老师摆摆手,没有在喝。把杯子放下了。这个时候,包房里的气氛出奇的安静,没有人说话,都看着肖老师,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 肖老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只不过,那雨水的痕迹不是潲雨渗进来的,而是一个脚印的形状。就好像刚才有一个我看不见的人,在我要关窗户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然后走进了办公室。而且那水渍并没有下地,就在阳台上像办公室后面延伸过去。真的就像有人光着脚在阳台上走。但是,但是我看不见。”说道这里,肖老师摘下眼镜,双手捂着脸用力上下搓着,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们也是听了心里发颤,我试想了一下,要是我不懂道家的东西,就跟上高中时候那样,遇到这些事,恐怕早就吓尿了。肖老师因为是不相信牛鬼神蛇,所以表现的已经很镇定了。 旁边的姜胖子靠近了师洪杰,捏着他胳膊,师洪杰也是脸色有点白。我在去看霍萌萌,发现这丫头紧张的半个身子几乎都挂在火哥身上了。小脸绷得紧紧的。 火哥一脸无奈,想躲也躲不开。 “那肖老师,我想问一句,你是眼看着那脚印一点一点的往后延伸,还是只是看到了脚印已经延伸过去的痕迹?”我开口问道。 肖老师迷茫的抬起头问我:“有区别吗?” 我尴尬的摇摇头说:“没有。都是有东西过去了,但是时间不一样,我可以推断一下那东西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听我这么说,肖老师脸色惊疑不定,看向辛雨,似乎在询问我是干啥的? 辛雨有点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的身份,我笑笑说道:“肖老师,我师父是道家缚灵人,我跟他在山上学道五年,目前在乾坤道馆工作,这些东西还是懂一些的。所以这次我过来就是帮忙找学生的。” 听我这么说,肖老师皱了皱眉,随即好奇的看着我:“你……就是以前抓鬼炼丹看风水的老道?” 我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只不过我们和你们一样,有专业分支,看风水的叫地师,专门看山川走势,地脉盛衰。炼丹的是丹道,专门研究古方古法,练出来的丹药可治病也可清魂。而我这一脉叫缚灵人,说白了,就是束缚人间的灵魂,不让孤魂野鬼作祟,扰乱人间。” 肖老师大概听明白了,不过对我还是很好奇,问我:“那你们就靠这个为生?我记得道家讲究个不争,淡泊名利,那你们平时不收钱的话吃什么喝什么?收钱的话……会不会违反了道家的规矩?” 我哑然失笑:“是这么回事,肖老师。其实收钱并不有违道规。道家讲究个修,什么是修?修需要了结因果。我祛除恶灵,还您安静。您给我钱,是为了了结这段因果。因为我帮你缚灵,你给我钱。于是我们便不涉因果。对给钱的人是件好事。 对我们修行也是好事。因果多了,命运就会开始缠绕,越缠越多算不清楚,每个人身上都背不了那么多的因果。不给钱,欠债的是您,不是我。跟人情是一个道理。谁愿意背着债活着?那下辈子,或者将来的日子,你总还是会用别的方式来还。” 听我这么说,肖老师仿佛明白了一些,点点头说道:“的确是这么个理。现在不是流行那么一句话吗?出来混总还是要还的。” 聊了这些,气氛缓和了一些,我们倒是没想到肖老师这种老学究竟然也能弄出这么一句时髦话,不禁都有点想笑。 肖老师杯叹了口气:“哎,这人啊,真是学到老活到老,刚才这位姬燚说的话让我汗颜,严谨治学,不懂就问才是我们真正该遵循的研究方式。 刚才听到这姬燚的话,哎,真是醍醐灌顶啊。我得敬两位一杯。” 肖老师说着,举起了酒杯,我和火哥连忙站起身和他碰杯。我也喝了一口白酒,那股辛辣劲儿,直冲脑门! 火哥也跟着客气了几句,这才把话题转移回来问道:“肖老师,您还没说您看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眼看着水脚印一个一个的踩过去,还是……已经在那里了?” 肖老师似乎也不那么抵触了,说道:“都有。我最初看到的时候,发现水脚印已经在那里了,我顺着水脚印看过去,发现前面断了,我有点害怕,正好外面打了个闪电,我转头去看,在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那脚印又多了两个。 一道雷闪过来,就雷电闪烁的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就站在窗台上,面色青白,一双吊稍的眼睛阴森森的低着头看着我。脑袋上还梳着两个羊角辫。有些散乱。奇怪的是,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布衣服。灰不拉几的,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了。还打着补丁。 当时我吓坏了,整个人啊的一声,就往后退了两步,在看的时候,哪里有什么小女孩?我在也没心思看论文,收拾了一下就想赶紧回去寝室。可是忽然外面就有人敲门,我看了一眼表,凌晨十二点过七分,这个时间谁会上来? 我以为是学校里打更的陈老头,可是一开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衣着破败,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一样的人,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我吓坏了,仔细一看,那人竟然是杨多华。” 听到这里,姜胖子咽了咽口水,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旁边的霍萌萌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呼:“怎么可能是他?” 火哥连忙问道:“杨多华是谁?” 姜胖子说:“师父啊,你还记得不?我那时候说,我们楼上有个男生疯了,就是半夜说在阳台上看到有人的那个男生。那个人影越来越近,然后其中一个男生被吓疯了。那男生就叫杨多华!” 我想了想还真有这么回事,当时姜胖子跟我说,那是他们男寝楼上的一个寝室,正好外面是晒衣台。姜胖子把罐子就放在那个台子上了,因为我跟他说要放在阳光下晒。当天就有男生晚上看到晒衣台上有人,以为锁天台门的时候把他锁外面了,杨多华就去找老师。 可是老师来了却发现天台上一个人都没有。再后来那人越来越近,甚至贴着窗子往里看。然后杨多华就吓疯了,被家长领回家去了。 紧接着学校就开始盛传闹鬼的事。 肖老师扶了扶眼镜,脸色也有些难看,继续说道:“我当时也奇怪,他不是被家里领走了吗?听说送到了精神病院。然后我就问他怎么回事?怎么跑这里来了? 杨多华当时就是一边呵呵的诡笑,对我说:‘老师,和我玩。’语气神态听上去就像个傻子。当时我也没多想,就是以为家里人没照看好,被他跑出来了。疯了嘛,痴痴傻傻也正常。 我就让杨多华先跟我走,想着回头把他送回去。 没想到杨多华直接绕开了我,直接向窗台那边走去,边走还边说:‘我不走,你不和我玩我和那个小妹妹玩。’ 当时听了这话,我整个人都炸了,小妹妹,我不自觉的想起那个梳着羊角辫的阴森森的小女孩。然后更让我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杨多华在那里好像在和谁说话,然后只听杨多华说‘我们出去玩,这里好闷。’紧接着就好像和另一个看不见的人手拉手,径直从四楼的窗户跳下去了。 我特别骇然,直直的跑到窗口,因为跑的太急,小腿还碰到了办公椅上,站起来往下看。发现下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有什么,雷雨交加,我心里一急,感觉眼前一黑。 等我醒过来以后,人已经在医院了。当时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喊,杨多华怎么样了?死没死?人呢? 结果校长和老师都莫名其妙看着我。校长让老师们都出去,单独和我谈话。我就把整个事情和他说了,可是校长根本不相信,还说杨多华不可能回来,已经送到精神病院了。我不相信,校长亲自给杨多华家里人打电话,把声音调成公放,我听得清清楚楚,那边说送到精神病院治疗了。谢谢校长关心什么的。 校长说我是劳累过度产生了幻觉。连我自己也怀疑是我看错了。可是后来校长走了,我却发现我腿上昨夜磕到办公椅上的淤青。实实在在的就在那里。” 第41章 蹊跷 说完这些,肖老师好像松了一口气,又抿了口白酒。我们则是听愣了。小姑娘?羊角辫?疯了的杨多华?这一切又和那个废弃教学楼有什么关系?我们开始的设想是个陈年老鬼。难道这小姑娘就是? 我迟疑的看向了霍萌萌,问她:“你说当时你半夜给王东打电话,听到他电话那边有女人的声音?会不会就是那个小姑娘?” 霍萌萌脸色苍白的摇摇头:“不会,绝对不是。那声音不是小孩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但是听起来应该比我大吧,怎么也得二十多岁了?” 我点点头。四五岁的小女孩一般都没到变声期,声音会是稚嫩的,奶声奶气的。和少女的声音有本质的区别。难道……不止一个鬼?一个骨灰坛里应该只会放一个人的骨灰。封印也是封印一个人的魂魄才对啊。 肖老师扶了扶眼镜说道:“事情就是这样,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我建议还是跟学校说吧。让学校白天出动人手去救援。” 我摇摇头说道:“去了也没用的,其实我们刚刚已经去过了。” 听到我的话,辛雨拧眉问道:“去过了?难道……你们已经去了那教学楼?王东呢?找到了吗?” 火哥摇摇头:“没找到。那里……很不对劲。” 肖老师好奇的问道:“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 我叹了口气:“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劲。那整个地方没什么阴气,可是还能感觉暗流涌动,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好像我们隔着什么东西,总觉得进去的地方不对劲,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可是又根本看不出来。而王东和磊子就像凭空失踪一样,我们在那里只捡到了王东的手机。” 说完,我看了霍萌萌一眼,霍萌萌把王东的手机递过去给肖老师。肖老师看了看忽然说道:“这是什么?” 我们一起向肖老师的方向看过去,肖老师指着后面的一个小小的熊一样的卡通贴片问道。 霍萌萌说道:“哦,那个是来电闪贴,一有电话进来,那个小熊就会闪光。可以感应到讯号的。我手机上也有。他的这个还是我给他贴上的呢。” 肖老师扶了扶眼镜,说道:“我说的是这个。” 我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他指的是那个来电闪的中间,中间沾着一些凝固白色的脏污。就好像牛奶洒了又干了一样。 因为拿到手机的时候,黑漆抹黑的,也看不清楚。谁都没有太留意手机。而且后来被霍萌萌拿着,我们也没理会。这会儿在灯光底下才看的清清楚楚。 “好奇怪?王东平时挺爱干净的呀,而且他出事之前也没这块东西啊。” 我连忙拿过来,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火哥抢了过去,看了两眼,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 我问他看出什么来了?火哥面色古怪的看看我,没说话。 辛雨有点着急:“到底可看出了什么啊?姬燚你说啊。” 姬燚咳嗽两声,尴尬的说道:“好像……是那个!” 这话一出,整个包房都安静了,一声没有。霍萌萌脸色顿时变得很愤怒,好像又感觉很恶心。大声骂道: “我擦,难道说王东这家伙,我们费心费力在这里找他,他却带女人跑去破教学楼胡来?我擦他奶奶,我见到他非得弄死他。” 肖老师看不下去了,呵斥道:“一个女同学骂人成什么样子?赶紧坐下。太过分了,简直太胡闹了。” 我也劝她说:“霍萌萌,你冷静点,只是怀疑,未必是真的,火哥这家伙什么话都说。”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火哥胡闹归胡闹,但是有肖老师这种人在场,而且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他不会开这种玩笑。再者,火哥混过的时候什么都见过,也曾经淫乱过。他既然这么说应该不会错。 “对了,你说你们去那教学楼看过了,什么都没有。那会不会他们已经离开了?”辛雨猜测道。 我摇摇头:“应该不会。如果是自己离开的,不可能手机掉了都没察觉。所以,古怪一定就藏在那个教学楼里。今天晚上我和火哥会在去一趟。白天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隔阂着,我们摸不清门路,到了晚上阴时将至,阴气外泄,知道是什么东西,才能想办法救人。” 辛雨脸色一红,急忙说道:“不行,那太危险了。” 我说:“晚上这三个孩子就不要和我们一起了。就我和火哥两个人过去就行了。没关系的。” 霍萌萌一听不干了,也顾不得肖老师在不在,直接嚷嚷道:“我也要去,王东是我男朋友,这事我必须找他问个清楚。” 肖老师直接拍桌子说道:“胡闹!你们闹的事情还少吗?尤其是你一个女孩子,这件事你不能去。就算是我去,你也不能去。我一把岁数了,出了事也无所谓,你出事了。学校怎么和你爸爸交代?” 霍萌萌听肖老师这么说,小嘴儿一扁,眼眶就湿了,直接从包房跑了出去。看样子是生气了。我冲火哥使了个眼色,火哥直接追了出去。 我们又商量了一会儿,辛雨非要和我一起去。我没办法,但是心里竟然还有几分窃喜。当年碰到古怪的事,就是我保护了她,我现在还记得当时她在我怀里的感受,但是我同样还是很担心,毕竟辛雨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要是真的出了点事,我怕我承受不了。 可是我劝了几句,辛雨也不听。我和师洪杰还有姜胖子说,让他俩就别去了。姜胖子连连点头,他巴不得不要在去那阴地才好。师洪杰也很老实。事情就这样商定了。 肖老师也要跟着去,被我们劝住了,说让他关注点学校里的动向,他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得通知校长,所以打消了这个主意。决定去看顾学校这边。向校长汇报下情况。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火哥回来了,我问他怎么样?霍萌萌没事吧?火哥摆摆手说没事。小姑娘耍脾气,在外面对着大树又踢又打了一会儿,就回寝室去了。女生寝室楼他进不去,看见霍萌萌回去了,火哥就转头回来,没有在跟着。 目前暂定一起去的只有三个人,我、火哥、辛雨。我又试着劝了劝辛雨,但是她却淡淡说道:“不就是一个教学楼么?又不是阴曹地府,没什么去不得的。” 我看这样,也就不再劝说了。去就去吧,我就算豁出去也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出什么岔子。 我们出了火锅店,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辛雨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我说最好在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以后,那该出现的就都出现了。辛雨点头说她回去换件衣服,准备准备,然后过来农家院找我们。我和火哥回了农家院,而姜胖子和师洪杰则是跟肖老师回去了。 这一次我们用的还是下午去探教学楼的那套装备,其实也就是手电筒,绳子什么的。我又和火哥去买了点黄纸和蜡烛。已备不时之需。火哥跟农家院的老板要了点大米。其实我们不常用到大米这种东西。那些一般都是米婆用的比较多。 我们休息了一会儿,辛雨就来了。我看到辛雨也是不由的眼睛一亮。开始的套装已经换掉了,一身利索的咖啡色劲装,包裹出她曼妙婀娜的身材。头发在后面高高束起一条马尾。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这张脸不自觉的和我记忆中的影像慢慢重叠。 我们带好东西,就去了老旧的教学楼。那教学楼的门大大敞开着,看上去依旧如同一只黑色的巨口,在漆黑的夜色下仿佛要缓缓露出它的獠牙。 辛雨忽然叹口气说:“唉~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和你一起探这种鬼地方,不过莫川,怎么每次有你的地方都会有怪事呢?” 我淡笑:“应该是哪里有怪事,哪里就有我。” 火哥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伸出了大拇指。我这句话无疑等于承认了他开始说的那一句“各有各的精彩”,也就是说我已经认清自己的行业,不在有什么心结。 我们三个人一起打开了手电筒,走进这栋教学楼里。可是刚刚进去,我就感觉不对劲。教学楼里的温度起码比我们下午来的时候低了十度,比外面温度低了至少五度。只觉得一股恐怖荒凉的气息仿佛把整个建筑都包围起来,四周阴森森的,却阴气弥漫,那种阴冷好像有生命一样,从衣服和皮肤下面钻进去,直接渗到了我们的骨子里。让人不寒而栗。 辛雨嘶了一口气,轻轻说:“这里……好冷啊” 火哥也谨慎起来:“莫川,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对劲?” 我点点头说道:“的确有问题,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火哥说:“现在的这里面阴森的简直就是一片阴地,感觉和白天来的完全不同,就好像……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第42章 第四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里面太黑,手电筒没办法照太远产生的错觉,这里似乎变大了。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可是下午来这楼里黑归黑,隐约还能有个轮廓什么的,可是到了晚上,这里就仿佛是一片封闭的墓穴,外面流泻的月光一丁点都照不进来,连门口那里都看不到。 辛雨比我想象的好很多,也不像霍萌萌那样惊慌,我感觉到她也有些紧张,但是依旧有条不紊的拿着手电,从身边开始照,我不由得暗叹她的聪明。她这是在熟悉地形。于是我和火哥配合她,看周围的环境和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照着照着,我们的手电就照到了正门的镜子上。这个大镜子一人多高,右下角用红漆写着“仪容仪表,教书育人”以前的学校都会有这种镜子,叫仪容镜,为的是来来回回的学生注意仪容仪表。 火哥说道:“其实这镜子也是有讲究的。门前放镜子本就为了照妖魔鬼怪,关于镜子有这样一个传说,以前说总有个女鬼喜欢进别人家的屋子,搞的村子里人心惶惶,不得安宁。后来就有高人路过,出了个主意,说让家家户户把门口放上镜子。 到了晚上,女鬼又来了,结果抬起头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顿时吓得仓皇而逃,再也不敢进门。于是以前就流行在门上贴一面小镜子,就是为了辟邪。” 听火哥这么说,辛雨似乎放松了一点,随意的去看那个镜子,忽然她失声叫道“啊——姬燚——”。我吓了一跳,连忙问她怎么了?她脸色有些白,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刚才,刚才那镜子里好像……有个东西。”辛雨迟疑的说道。 “东西?什么样的?”火哥连忙发问。 “我们三个并排站着,可是我在镜子里看到了四个人影子,就……就是在你左手边,有一个影子,黑乎乎的。” 我们连忙拿手电照过去,那镜子已经残破不堪,上面还覆盖了一层灰蒙蒙的灰尘。因为太古老了,上面有很多疵点,人一照上去面目有些扭曲。可是还是清清楚楚的三个人影,没有看到辛雨口中的第四个人。 辛雨捂着额头说道:“可能是手电光照亮的错觉吧。没什么,我们继续吧。找人要紧。” 我点点头,我们继续沿着白天走过的地方走去。火哥忽然提议说:“白天咱们走的是那边,现在我们走左边吧。” 我和辛雨都赞同的跟着他,楼道里安静的仿佛一座死城,忽然,一道凄厉的婴儿哭声轰然炸响,在这漆黑的诡异的环境中,激起阵阵回音,直从耳际穿刺到大脑里,骇人之极。我们三个人都是身体一震,这一声太突然了,辛雨脸色都变了:“怎么会有小孩?” 火哥摇摇头说:“别害怕,应该是猫叫。” 我想了想,的确是这样。夜猫的叫声有的时候和婴儿哭听起来是非常相像的。缓和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发现,倒是又捡了一个黑色的碎片,看质地和白天捡到的那个一个。应该就是姜胖子口中的那个古老黑坛子。 我把碎片收起来,然后三个人一起上了二楼,可是刚到二楼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有一股腥味加上奇怪的味道弥漫出来。说香不香说臭不臭,但是让人闻之欲呕。 忽然,火哥却是厉喝一声:“什么人?” 我快速的向火哥手电光的地方照过去,可是已经晚了,一个黑影一扫而过,隐匿在黑暗中了。我什么都没看清,周围在次恢复了近乎诡异的安静。我问火哥看到了什么?火哥摇摇头说那东西速度太快,他也没看清。 我们三个人向刚才黑影的方向走了两步,我突然伸手拉住了辛雨:“别过去!” 辛雨脚下一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的地上,竟然放着一个漆黑的器物,那器物看着就像一个宽口的坛子,坛子里面有很多黑豆,此时那黑豆上面血红一片,竟然好像是被鲜血浸泡过,在最上面插着九支香,正袅袅的冒着一丝一缕的烟。 奇怪的是那香竟然燃而不断,长长的香灰已经烧成了卷曲的状态。 辛雨脸色不好看,说:“什么人在这里点香祭祀?看起来这么邪门?怎么会有九支香?” 我却摇摇头:“不是祭祀,这应该是在做一种离奇的供奉,如果没猜错,这应该就是九转请煞阵。” 火哥觉得稀奇就问我:“什么九转请煞阵?” 我说道:“就是请煞气离开,而且这九转请煞阵一般都会在最低的位置摆放,为的是祭头顶青天,请阳气,以胁阴煞离去,可是这个事情不太对劲,他如果摆这个应该摆在一楼。为什么放到二楼了呢? 还有……如果只是一个鬼,绝对犯不着用九转请煞阵。这九转请煞阵说白了,也算一种超度。这样说吧,如果一片阴地或者坟地,极怨出匣,群鬼乱舞,才会用到这个阵法,为的就是把那些煞气不重的阴鬼请走,让他们超度,在留下最难对付的逐个击破。 不过……眼前这个九转请煞阵也有些邪门,正常做这种阵法是用大米,加上金水,也就是五帝钱泡过的水,上面插香。可是……他这用的是黑豆加……血。” 辛雨有些惊恐的捂住了嘴:“难怪,血腥味这么浓烈,糟了,会不会是王东和磊子出事了?” 辛雨说边向后退了两步,似乎想远离这血腥味,用手电左右的照,可是脚下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身体失去平衡,径直倒了下去,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她顺势倒在我怀里。我们都有一瞬间的错愕。辛雨的幽幽体香传入我的肺腔,撩拨着我的心…… 心不动情不动,可是面对一个我暗恋多年的初恋女孩,就这样倒在自己怀里,又怎么可能不动心动情? 辛雨站稳了挣脱开我的怀抱,双颊泛红,有点慌张的用手往耳后掖了掖头发。我还沉醉在刚刚那一抱里,忽然火哥说道:“这是……” 我回过神,低头看向火哥,只见地上竟然有一块漆黑的像是人头一样的东西。堆成一团,后脑勺对着我们。辛雨吓得倒退两步,抓住了我的胳膊。 火哥用脚踢了一下,不是人头,竟然是一只黑色的死猫。看样子刚刚死,身体还很柔软。辛雨说道:“我们刚刚听到那一声凄厉的猫叫,会不会就是这个猫临死的时候发出来的?” “很有可能,也就是说,这里还隐藏着一个人?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辛雨在镜子里看到的那第四个人?”我谨慎的看了看四周说道。 火哥皱眉看着地上的香坛说道:“这个人我看也不像什么好人,行事藏头露尾而且摆的阵法也这么邪门诡异。不知道哪来的歪门邪道。” 辛雨似乎有点害怕了,扯了扯我胳膊说道:“莫川,我们还是快找人,然后早点出去吧,咯咯……” 我和火哥悚然一惊,齐齐回头看向辛雨,却发现辛雨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四周,捂住了嘴。又是那种诡笑声,白天我们就听到了这种诡异的笑声,仿佛是年轻女子的娇笑,可是笑声回荡在耳边,却又让人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不出的难受和阴冷。 辛雨眼神惊慌低声说:“不是我。刚才,刚才好像有东西在我耳边扫了一下,然后那声音忽然就在我耳边炸响了。” 我看了看辛雨周围,却什么都没发现,正要转头,就看到楼下居然有一团黑影,身体僵直的向上一步一步的逼近。我轻轻拉了拉火哥,火哥转头也看到了那个黑影。我们三个不自觉的关了手电筒。 “哒……哒……”那脚步声随着四周的漆黑和安静,清晰可闻。我们甚至能感觉有东西在向我们一步一步逼近。辛雨一直都表现出了超乎我们想象的镇定,虽然她现在身为老师,但是说到底是和我们年龄一样大的女孩子。二十多岁,怎么也不可能真的那么冷静。 现在辛雨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情绪,她死死的捏着我的手,贴我非常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轻颤抖,我用力的回握她的手,想让她感觉到我在她身边,让她不要害怕。 “哒……哒……”那声音越来越近,我们安静的谁也不敢动一下,我甚至仿佛已经感觉到那黑影来到了我们跟前,触手可及。火哥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的光,我和辛雨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出手了,快很准凭着感觉朝着那黑影的方向招呼过去,只听那黑影发出“啊——”的一声惨叫,然后我们听到了一个重物在我们面前倒塌的声音。 辛雨惊呼:“这声音……好耳熟。” 我和火哥也有这种感觉,于是连忙打开手电筒去照,这一照不要紧,我们都是吓了一跳,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姜胖子…… 这家伙怎么回自己跑来这里?我正想着,就听到一阵嘤嘤的女孩的哭声,那哭声里掺杂着满满的恐惧和无助,也是在楼梯的拐角处,我们连忙照去,只见穿着一身运动服的霍萌萌赫然出现在我们视线里。 第43章 阴鬼虚境 辛雨不自觉的叫了一声:“霍萌萌?”看到了我们,霍萌萌哭的声音更大了,直接跑上来就向着辛雨扑了过来,辛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结果霍萌萌正好扑到火哥怀里。 “呜呜……辛老师,莫川,火哥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在也见不到你们了。”霍萌萌也不管是谁,直接抱住就不撒手。哭的那叫一个悲惨。 火哥没惯着她,一把把她从怀里拉起来,捏着她胳膊说道:“谁要你来这里的?” 霍萌萌哭的更大声了,又委屈又愤怒的看着火哥叫道;“你特么管我,滚,你少在这里凶我。” 火哥的脸沉了下来,感觉气势一下就变了,他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问道:“现在,闭嘴,不许哭,把话说明白。” 霍萌萌似乎被吓到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哭,只是一声一声抽咽,直勾勾的看着火哥,不知所措。转头看向辛雨寻求庇护。辛雨刚要上前圆场,我一把拉住她,对她摇摇头。 霍萌萌看平时疼她的辛老师也不管她,终于没了嚣张的气焰,委屈的说:“我,我担心你们,就过来了。” 火哥指了指地上的姜胖子说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霍萌萌这才看到地上还躺着个人,彻底蔫了,这才跟我们说了实话。原来晚上肖老师不让她来找王东,她就有些心有不甘,但是没一会儿就有了主意,既然我们不让她来,那她就自己来。但是自己来她又害怕,于是就威胁姜胖子。 说王东如果真的出了事,那姜胖子也逃不了,虽说是霍萌萌张罗过生日要来一个古堡探险。但是毕竟属于犯罪未遂,王东却是告诉胖子自己要到废弃教学楼去,可是姜胖子没阻止,后来还帮王东点名喊到,真的东窗事发了,姜胖子比自己更难脱身。 姜胖子没招,虽然害怕,但是又被霍萌萌威胁,也得罪不起这个小姑奶奶。于是就想拉上师洪杰一起来,可是师洪杰那孩子比较木讷老实,说老师不让去,我们也不让去,算了。劝他们别来。 不过霍萌萌这性格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于是就这样,霍萌萌带着姜胖子两个人来“探险”!刚来的时候没什么事情,也不过就是黑漆漆的渗人。两个人看到镜子那里似乎站着一个女人。穿的白色衣服,长头发。 霍萌萌忽然想起了辛雨晚上就是穿个白色衬衣,就以为是辛雨,于是直接过去喊道“辛老师!”那女人没说话,依旧在那里照镜子。 霍萌萌也没多想,跑过去就拉那个女人的手,可是那女人却向前面走去,霍萌萌跟了过去,没走两步就傻眼了。因为那女人竟然……竟然走进了镜子里,霍萌萌清楚的看到镜子里是那女人的背影,霍萌萌骇然之际,被姜胖子一把拉住了。 姜胖子双腿打着摆子,声音颤抖的说:“姑奶奶,你看那……” 说完,指着那个女人的双腿,霍萌萌这一看,彻底害怕了,镜子里那白衣女人的背影,没有腿,下半身飘飘忽忽,黑气弥漫。霍萌萌颤抖紧咬牙关,又拿手电往上照,正好照到了那女人的后脑勺,女人缓缓的转过头来,可是让霍萌萌害怕的是,那是一张怪异惊悚的脸。 脸皮干巴巴的像是贴在头上,眼眶子里是白白的瞳孔,只是在瞳孔最中间,有一个小米粒大的黑色瞳点。她诡异的对着火盟裂了咧嘴。 当时霍萌萌感觉整个头皮都炸起来了,忽然身后传来了“咯咯”的笑声。很轻,轻的就好像在霍萌萌耳朵边发出来的。 霍萌萌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镜子里的白衣女人身上,竟然以为是姜胖子在笑,惊恐加羞恼到了极限,就变成了一种愤怒,霍萌萌大骂道:“你笑什么……” 可是话刚出口就反应过味儿来了,不对劲,姜胖子胆子小但是好歹也是个男人,男人决计不会发出那种笑声,可是当她猛的回过头,却发现身边的姜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 霍萌萌这下可慌了,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在回头的时候,惊愕的发现了一件事。自己似乎……似乎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出不去了。霍萌萌猛然惊觉,自己应该是进了那个镜子。她清楚的看到教学楼大门口有微弱的月光,但是四周却是一片漆黑,往前一点左右两边分别是两条走廊。 而她所在的位置,原本就是一面镜子。霍萌萌吓呆了,牙齿打颤的慢慢回过头去。虽然触目可及的却是一片黝黑的世界,漆黑一片的同时,她还是能感觉周围有很多“东西”存在。她吓得不敢在往前走,就这么倚靠着那个屏障,可是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让霍萌萌仿佛看到了希望。 那身影胖乎乎的,不是姜胖子还能是谁?霍萌萌也顾不得黑暗里有什么了,直接对着黑影喊道“姜胖子……”然后直接追了过去,可是那黑影就是不远不近的在前面晃荡,不管霍萌萌怎么喊,都没有回过头。 霍萌萌慌了,心里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放她自己一个人比杀了她更恐惧,她无路可退,只能继续往前追。前面黑暗幽深,姜胖子的人影恍恍惚惚,忽远忽近,霍萌萌感觉自己跑的肺子都要炸开了,就是追不上。 她其实心里非常明白,这个教学楼的面积才多大?宽度才多少?自己这么跑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是这片无边的黑暗就是好像没有尽头。霍萌萌边跑边哭边跑边哭,忽然前面有一道台阶,可是她已经没力气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双腿仿佛灌铅一样。 她眼睁睁的看着姜胖子一步一步的上了台阶,她几乎是四肢并用才爬了一半,终于再也受不了这种惊恐,也爬不起来了,跪在地上呜呜哭起来。正好这个时候,辛雨看到,叫了一声“霍萌萌?” 霍萌萌这才看到了我们,再也忍不住,扑过来是因为腿都软了,再加上绝处逢生的感觉,没办法抑制住情绪。 我看了看地上的姜胖子,说道:“他昏过去了!” 霍萌萌连忙问:“姜胖子怎么会昏倒的?我觉得他开始是撞邪了啊。” 我无奈的瞟了火哥一眼,说道:“他一掌拍下去,就这样了。” 霍萌萌惊呼:“你,你为什么打他?” 火哥白了她一眼:“你要是在这地方看到一个黑影晃晃悠悠一步一步的在黑暗里向你走过来,你他妈能忍住不揍他?谁知道这玩意是人是鬼?阴渗渗的,头也不抬,跟僵尸似的。” 说完,低头像架死猪一样把姜胖子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姜胖子嘴里,只见姜胖子闻了以后鼻子动了动,竟然悠悠转醒。看到我们迷茫的问:“师父?我这是在哪儿啊?” 我问火哥给他吃了啥?火哥嘿嘿坏笑:“羊粪球!” 姜胖子一听,吧唧吧唧嘴,随即反应过来,差点吐了。爬起来扶着墙在那里干呕,我惊愕的对火哥说道:“你竟然给他吃屎?” 火哥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懂什么?这可是好东西,我在内蒙古那边带回来的。回头我在和你细说,放心吧,很干净。又醒脑又醒酒。” 我问姜胖子遇到了什么?姜胖子这才回忆起经过,开始他跟着霍萌萌,似乎看到霍萌萌往前面了两步就不见了,姜胖子着急了,这个时候大脑一阵头晕,也不知道怎么了,周围的环境似乎都看不到了,眼前只有那么一条羊肠小道,耳边还有一个声音,也不知道是听到的,还是脑海里回荡的,反正就是坚持的认为霍萌萌就是在这个小道的前面,于是他径直朝那小道走过去。 浑浑僵僵的,完全是中邪征兆。可是那会儿自己却反应不过来,也不能思考。就是执迷的认定得往前走。但是他曾经有过一瞬间的恍惚,就是不找霍萌萌了,该离开,应该马上离开,可是下一秒他又进入了混沌状态,就是觉得前面就是他的目的地,他就应该这样往前走,走到前面去……于是他就一直走,再然后就不记得了。 听姜胖子一说我就知道,他和霍萌萌绝对是中邪了。而且还进入了灵体营造出的一个虚妄的幻境里面。我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人一道符咒,这符咒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就会自动燃烧起来,但是不会烧到你们。只算做个提醒,让你们小心注意一些。” 一边说我一边从怀里掏出了几个符咒,可是那符咒刚拿出来还没离开我的手,竟然“轰”的一下,全部都燃烧起来,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一团黑灰。 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惊,我更是心颤。这里到了入夜阴气大盛也就罢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犹如实质一般浓的竟然……可以直接引燃符咒?这简直闻所未闻。 更奇怪的是白天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只要有阴气的地方就算大白天也是会外泄的才对? 第44章 意识出窍 这里到了入夜阴气大盛也就罢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犹如实质一般浓的竟然……可以直接引燃符咒?这简直闻所未闻。 更奇怪的是白天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只要有阴气的地方就算大白天也是会外泄的才对? “呜呜,莫哥,现在,现在怎么办?我怕,要不……我们走吧?”霍萌萌看到符咒直接燃烧,吓坏了。这小姑娘一直都张罗着没见过鬼,今天算是见到了,而且这么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她眼前,显然她的情绪开始有点崩溃。 我摇摇头:“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我们今天不能把王东和磊子他们救出去,恐怕……凶多吉少” 辛雨揽过她说道:“没关系,萌萌。乖乖的。” 辛雨的安慰似乎起了点作用,霍萌萌稍微好了一点,轻轻地啜泣几声。 火哥似乎有了什么主意,就说:“要不这样,萌萌,你让辛老师送你和姜胖子先回去。怎么样?” 辛雨听我们这么说,皱起眉头说道:“不行!我要留下。” 我听了以后,竟然心头一喜,看样子辛雨还是很在乎我的。 “王东和磊子都是我的学生,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看着辛雨美丽的脸庞上带着几丝认真严肃,顿时笑不出来了。敢情是这份责任感,而不是因为我。我不由心里苦笑,看样子自作多情了。 “可是那他们两个怎么办?他们吓得不轻,你看看是不是……先照顾一下他俩?我和火哥在这里找人,应该没问题。”我劝说辛雨。 辛雨迟疑了一下,终于松口道:“那好吧,我先把他俩送回去,然后在过来和你们会合。” 说完,带着姜胖子和霍萌萌向楼下走去。我看了火哥一眼,火哥掏出烟,递给我一支。我俩商量了一下。 “我觉得这个地方还有个人。”火哥点燃烟,猛嘬一口,忽然对我说道。 “人?你是说摆九转请煞阵的那个黑影?” “没错,这阵法总不可能是鬼摆的。所以只能是人,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路,是敌是友。有的时候,人心比鬼更可怕,我们还是小心一些。”火哥边抽烟边对我说。 我深以为然,点点头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抓紧了,你去右边,我去左边,发现什么可疑情况千万要说出来。十五分钟后我们在这里会和。有事就大声叫。” 火哥本不赞同但是看我坚持,也就点点头。我们分头行事。在黑暗里行走的过程中,我始终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盯着我,而且还不止一个东西。我也分不清是人是鬼。我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身后有脚步声,我直接说道:“火哥,分开走没事的,我……” 可是还没等说完,我感觉不对劲,猛的一转身,只看到一个黑影扑过来,我还没等喊出口,就觉得后脑剧痛,紧接着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可是我知道自己并没有醒来,我在一个残破的木头屋子里,在我周围可以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有铁枷锁,有铁链,四周那些铁镣铐上面都有乌黑泛红的血迹,可是奇怪的是我闻不到一点腥味道。 更让我震惊的是不远处竟然有一个磨盘,磨盘中间有一堆白花花的东西,都沾着血,而地上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罐子,那磨盘磨出来的竟然是猩红的黑血,血顺着磨盘流向了地上的大罐子里。整个画面看上去无比恶心。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第一感觉就是灵魂出窍。可是忽然,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了这个声音,我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可是我还是听出来这声音是谁的了,竟然……是我师父南老三的声音。 脑海里竟然好像出现了师父的样子。个头不高,人也干瘦。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好像很久都没洗过了。眼睛里还带着眼屎,很邋遢。最显眼的是腰间的那个紫金葫芦。外表看上去很旧的一个破葫芦。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刷过了,恍惚间我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酒味儿。 “师父?是你吗?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来了?”我对着空气四周喊了喊。我忽然发现我那么想念他,一时间,喉咙都有些发哑。 师父他老人家下山都没有和我说一声,所以人海茫茫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三世师徒的缘分,五年相依为命的日子,历历在目。 我又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叫个屁,老头儿我没聋。” 听到他这么说话,我心里略微安定了一些,试探着问道:“师父,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在哪里?还有,你怎么能和我说话?我现在是灵魂出窍吧?我是不是只有灵魂出窍才能看到你?” 我也琢磨出了一点端倪,我现在闻不到任何的味道,这也就是说其实我的身体不在这里,我的意识或者说我的灵魂进入了一个地方,也许是师父南老三把我招进来的。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南老三听我这么说,“呸呸呸”三声,才说道: “你这小兔崽子能不能盼我点好?什么叫灵魂出窍才能看到我?说的跟我死了似的。别说没用的,时间不多,你现在看不见我,专心听我说。” 我听他这么说,立刻明白他有重要的事情嘱咐我,连忙点点头说道:“师父,您说!” 南老三声音也严肃起来,说道:“你我三世师徒缘,我感应到现在发生在你身上的一些东西,你这臭小子就知道惹麻烦,你以往惹事我就不说你了,但是这次你必须听我的,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这个地方很危险,赶紧离开。而且离得越远越好。能走多远走多远。”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师父,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我在哪里?还有,我朋友的同学不见了,我是过来找他们的。今天已经第三天了,如果在不救,恐怕……” 南老三骂道:“你这小兔崽子就是没事找事,你是个缚灵人没错,但是你自己什么道行自己不知道?半吊子的能耐,你还帮别人?最起码你应该量力而行吧,我告诉你你现在招惹的东西,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赶紧离开,听见没有?” 我讪讪的应了一句,忽然想起了什么:“师父,对了,您记得九转请煞阵吧?” 南老三的声音迟滞了一下:“怎么?你看到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马上想到他应该看不到我的动作,于是说道:“是,也不是,我说不清楚。我在这个废弃的教学楼里发现了点东西,有人摆九转请煞阵,但是奇怪的是,他不是用金水和大米,而是用的血和黑豆,这……有没有什么说法?” 我明显感觉到南老三似乎“嗯?”了一声,随即说道:“你确定没看错?那血是什么血,是不是黑猫血?” 我马上说道:“我不知道,但是应该是黑猫血没错,我在旁边看到了一个黑猫的尸体。” 南老三喃喃道:“糟了!到底还是沾惹到了。” 我好奇就问:“师父,沾惹到什么了?” 南老三说:“没事,你听着。大米和金水只是正常的九转请煞阵,九转请煞阵需要借助青天阳气超度那些怨气不重的阴灵,所以是‘祭头顶青天,请阳气,以胁阴煞离去’,可是这这黑豆加黑猫血,则是‘拜九地幽冥,请阴气,以祭阴煞。’ 你知道,任何阵法都分阴阳,九转请煞阵的阳阵是为了扫清污秽,可是你看到的这个却是九转请煞阵的反用,也可以说是阴阵。简单点说,这个阴阵的九转请煞阵与阳阵相反,他是从地底借助幽幽阴冥之气,请来阴气祭祀那些阴煞,说白了,就是拜鬼。 我知道以前有古老的养鬼人就会摆这种阵法,对鬼灵有所求。以阴法祭鬼。” 听到南老三这么说,我当下心里一震,还没等说话,南老三语气里有几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骂道:“你这个笨鳖,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你说请青天之力是要放在最低处,取的就是放低姿态,祭拜与尊敬,才能借青天阳气,那这借九幽之力,你就想不到用位置去找问题的所在?” 我猛的一拍脑门,日,竟然是这样?开始南老三说了,这九转请煞阵的阴阵,是按着阳阵反向而来,九转请煞阵阳阵是祭祀最高处,那这阴阵摆在二楼,就是为了祭祀最低处? 我又想起最初和火哥他们在二楼,却没有什么发现,而在一楼的霍萌萌和姜胖子却都中招了,难道是在一楼?不,不对,也不对。我猛的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下午我和火哥、姜胖子、霍萌萌还有师洪杰过来的时候,在从二楼往楼下下曾经走过劲儿了,这栋楼里,还有一个地下室,我们没去看过。 想到这里我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清醒了。白天来的时候这地方没有一丝阴气,是因为地下室。地下室深处地下,连接底地幽冥,所以阴气在地下室里聚而不出,我又怎么会感觉得到? 第45章 零度地下室 这就好像如果屋子里漏水了,只是一个平面的话,肯定流的到处都是。但是一旦下面还有一个凹槽,那么水往低处流,可能凹槽里已经被水注满了,但是我走在房间里却完全不会知道屋子漏水的事情。 想通了这个关节,我立刻兴奋的说:“师父,我明白了。还有……师父,您到底在哪里?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啊?” 南老三骂了一句:“小兔崽子,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得了,我有我的事儿。不说了,以后有事我会在和你联系。” 我连忙说道:“师父,那您什么时候在和我联系?” 可是周围一片静悄悄的,我又喊了两声“师父”,还是没有声音,忽然,我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酥软感,似乎浑身都被冷水浸透了一样,再然后眼前一黑,慢慢的,等我清醒过来,正好看到火哥的一张大脸,贴的我特别近。 我吓了一跳:“啊——”的叫了一声。 火哥似乎被我这一嗓子吓到了,直接松了手:“我擦,你吓死老子了。” 他的手本来托着我的头,这一松手我整个人上半身就被摔地上了,后脑一阵疼痛。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还是在废弃的教学楼里,这一刻回想起刚才和南老三说话的经历,我竟然有点恍然一梦的感觉,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想念师父出现了错觉,亦或者真的是师父用了什么道家的秘法让我意识出窍? “到底怎么回事?你这小子难道困迷糊了,躺这里睡着了?”火哥诧异的看我。 我站起身摇摇头,看着一身灰土驴子一样的衣服,把刚才有人打我的事情说了。我没提在刚才昏迷的时候意识出窍见南老三的事情,只是把九转请煞阵的阴阵和阳阵的区别说了一下。火哥一听立刻点头道: “我也发觉不对劲了,刚才我发现楼上那个铁拉门中间有很大的空隙,我似乎能钻进去,我就试着往里钻,奇怪的是,楼上好像有什么封印,我明明挤进去了,却发现不管怎么样,都走不上去。” 我诧异的问他:“走不上去?什么意思?” 火哥皱眉说:“就是往前迈了两步台阶,发现自己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面还是有那么多台阶,只能往回走,往前走不了,走不过去。” 我问:“要不,我在陪你去看看?” 火哥摇摇头:“别去了,既然你说是在地下室,而地下室也是白天我们唯一没查探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就是那个祭祀九转请煞阵阴阵的家伙,还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还是小心点好。” 我忽然想起南老三刚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赶紧离开这里。虽然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他老人家用了秘法,还是我五年来下意识的什么事都问问他,所以对他有所依赖产生的梦境一样的幻想,不过我还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和火哥一起向楼下走去。可是刚到一楼,就看到了一个纤细的黑影,在地下室的方向一闪而逝。我一把扯住火哥,火哥也止住了脚步,迟疑的看着我:“难道是刚才祭祀的那个人” 我深呼吸一口气,犹豫了半天才回答:“我也不知道,应该……不是,那个黑影感觉是个男人,但是这个太纤细了,我反而觉得……像辛雨!” 火哥也是一愣:“辛雨?她不是送那两个小屁孩回去了吗?如果……真的是辛雨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走,我们去门那边看看。” 我和火哥向一楼大门的方向走过去,可是走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对劲。不知道外面是阴天了还是怎么着,一楼走到仪容镜的位置,本来是可以看到对面有隐约的月华流洒进来。大门一直都是开着的。 可是我们现在身后就是仪容镜,对面却是一片漆黑。是那种浓的化不开的黑。连手电筒都没办法照亮太远,只能看清周围二米半的距离。 我和火哥谨慎的对视了一眼,继续向门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可是诡异的是,我们前方依旧是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教学楼的大门。 “糟了,辛雨他们一定也碰到这种情况了,刚才那个影子没准就是辛雨,快走,我们去地下室看看。”我感觉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一颗心直往下沉。 火哥也发现事情不对劲,我俩开始一起往地下室的方向跑。 地下室的楼梯比起上楼的楼梯要狭窄很多,所以看上去完全是幽深的地道,让我心里不自觉的涌起一种感觉,仿佛这条路会一直向下,直通到九幽阴间里去。 这栋楼的地下室的周围墙壁似乎涂了吸光的材料,手电筒照进去,完全看不清,只感觉黑雾缭绕的。只能看清半米左右的几个台阶。而且越往下走,我就觉得周围温度在持续降低。等到了缓台,我甚至感觉这里也就十度都不到。我冷的浑身鸡皮疙瘩全立起来了。 火哥和我也是一样,他两手抱臂,嘶着声音说:“这特么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冷?简直能冻死人!” 我们继续往下走去,可是没走几步,火哥的手电不经意晃到了旁边的墙壁上。他忽然指着墙壁让我看,我看到墙壁上面竟然已经挂着一层寒霜和冰珠。也就是说,这里已经接近零度了。我们相顾骇然。 我越来越相信也许南老三的出现是意识出窍,而不是我迷迷糊糊的梦境了,有鬼的地方可能阴冷,但是绝对不可能达到零度,结冰的程度。 这种夏天达到零度的地方我本人亲自见过的,也就只有大兴安岭那边的一个布苏里军事基地,那里面有个窖藏冷冻的军火库。也是必须穿着棉衣才能进去。 我们继续往下走着,手电光一个照着下面,一个照着墙,里面的墙上不知道是谁用黑色的笔写了一个“鬼”字,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地下室的更深处。 忽然,火哥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转过头,就发现前面的蒙蒙黑雾里面竟然有一个影子。好像是一个蹲在那里的人,看不清脸,但是一对眼珠在黑暗里发着光,用一种特别怪异的姿势仿佛隔着黑雾在盯着我们。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朦朦胧胧的。很是渗人。 我看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好像……好像是个女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火哥紧张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还是去看看。”我们顺着楼梯走下去,忽然脚下一空,楼梯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们就看到刚刚蹲在那里的,果然是个人,脸色发青,直勾勾的看着我们。一头长发散乱的披下来,姿势怪异。蹲着的同时,两只手一个高高举起,一个撑在胸前。 我和火哥面对这样古怪的情景,同时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颤栗。 等我们慢慢的走近了,火哥忽然说道:“我擦,好像是辛雨。” 我仔细一看,当即就仿佛被锤子狠狠砸中了胸口一样,眼前都有点发黑,不是辛雨还能是谁?但是此时的辛雨仿佛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定在那里,保持着一个姿势。而离得近了我才看出来,她那只举起的胳膊上,竟然吊着一根线,那线一边系在她胳膊上,另一边直直的向上,房顶上好像有一根横梁,那根绳子越过横梁,垂下来一个黑黑的东西。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块黑色的铁块。我和火哥连忙把绳子从辛雨手脖子上解下来。刚刚解下来,辛雨就仿佛失去了支撑一样,直接晕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看着辛雨苍白的脸色,不由心里有隐隐的痛。我记得第一次辛雨碰到这种事的时候,我就是尽全力护着她,可是依旧因为惯性思维的疏忽,差点让她出事。没想到,再次相见,我依旧没有保护好这个女孩。 我不由把辛雨揽在怀里,紧紧抱住她。火哥却拿手电照着四周,忽然说道:“那个人应该也跟到这里来了。也或者,一开始他就比我们早一步下来了。” 我听了火哥的话,这才回过神:“你看到了?” 火哥摇摇头,但是递给我一张字条,我低下头去看字头,字写的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有一种力的美感。非常漂亮。但是纸上的几个字却让我心中不安。上面写着:“离开这里,危险!” 我不知道这字条是谁写的,会不会就是那个摆九转请煞阵阴阵的人?如果他摆阴阵来说,应该不是善类,可是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又劝我们离开呢? 一时间我也没了主意,就和火哥商量。我看了看火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脱口而出道:“火哥,你怕不怕?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总觉得这一趟……很危险。” 火哥定定的看着我,咧嘴笑道:“有你在,我怕什么?你忘了?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感动。静默了一会儿,火哥说,既然来了,就继续看看吧,毕竟还没找到磊子和王东,如果真的这样回去了,辛雨那边也没办法交代,而且现在不知道姜胖子和霍萌萌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困在了这里。如果是的话,那么可就麻烦了,霍萌萌和姜胖子已经中招过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第46章 镜中 火哥说,既然来了,就继续看看吧,毕竟还没找到磊子和王东,如果真的这样回去了,辛雨那边也没办法交代,而且现在不知道姜胖子和霍萌萌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困在了这里。如果是的话,那么可就麻烦了,霍萌萌和姜胖子已经中招过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我也赞同,于是我架着辛雨和火哥继续往前探索。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地下室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人家地下室都只有一些破烂的桌椅,可是这个地下室似乎没几步就能看到黑色的布幌。说布幌也不贴切,其实就是黑色的布撕成条垂坠在那里。 有的黑布下面还缀着黑色的死猫,因为看不清地下室的全貌,但是只是我们看过来的,也已经有大概不下十只黑色的猫了。 有的猫尸已经风干,看上去非常的渗人,面部表情狰狞,毛上都是灰,牙齿也漏了出来,一股腐坏的土臭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地下室里旧木头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咯咯……”忽然,黑暗中再次传来一个女人的阴冷的娇笑。但是这次和以往不同,那笑声仿佛就在我们耳边,而且是对着我们耳朵阴森森的发笑。 我和火哥猛的回头,之间一团黑色的仿佛人头一样的东西,猛的消失在我们眼前。我们只看清了一团黑色干燥的头发。火哥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因为按着那东西的行动轨迹来看,竟然……只有一个头,甚至有可能还不是人头,而只是一团头发。 因为消失的轨迹竟然是向上的,我和火哥拿着手电向上照去,却只有飘荡的黑幌以及腐烂的猫尸。我确定这不是我们的错觉,因为黑布幌有大幅的晃动,证明的确有东西刚刚上去了。一股阴风也完全感觉得到。我和火哥对视一眼,他说了句小心点,然后我们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前面有一闪而过的光亮。我吓了一跳,连忙站住,这才看清,原来手电筒不经意照到了一面已经很破旧的镜子,那镜子上面有厚厚的灰尘。甚至看不清楚有映出人影,但是火哥却紧张的说:“镜子里……不对劲!” 我连忙问火哥怎么了?他说他刚才手电光一晃而过的时候,看到镜子里……有东西,我紧张的拿手电刚要照,火哥却按住了我的手,对着我摇摇头。 我问他到底看到了什么?火哥面色很古怪说道:“好像,好像是人,有人在镜子里。” 我说:“会不会是咱俩的影子” 火哥摇头说道:“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什么东西。但是肯定不是咱俩和辛雨,因为……我看到影影绰绰的,绝对不止两三个人。这还不算什么,主要是……刚才,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用手电不经意晃倒镜子的时候,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好像看到,那些人一瞬间都转过头来……看我!我擦,太渗人了。” 我听火哥这么说,也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跟火哥商量了一下,我俩决定用手电筒照地上,然后在去看镜子,借着手电的余光应该可以看到。 我俩照了过去,可是这一照不要紧,我们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只见镜子里周围的环境和我们的环境一样,上面垂坠着黑色的布幌,还有猫尸,而木质的地板上很多灰尘和废弃的桌椅,但是在最中间却没有我和火哥的影子。 最外圈是一群男的,衣着破败,但是也是围着中间那一圈人,表情贪婪,似乎在用力的嗅着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的吸着…… 火哥眼睛都直了:“我擦,现场版爱情动作片。” 我没好气儿的说道:“别闹了,你看那里。” 说着,我指了指躺着的那个男人脚踝处,只见那人躺着,脚对着我们。焦黄焦黄的,出现在这样鬼气森森的场景里显得完全不协调,却有说不出的怪异。 “这个人……是活人?”火哥愕然的看着问我。 就在这个时候,我背后一声嘤咛,我连忙把辛雨放下来,果然,她悠悠转醒过来。我心里一阵颤抖,这辛雨什么时候醒不好,非要这个时候醒过来,镜子里的画面对她来说会不会太刺激? 目前来看,丢的这两个半人,都是她学生,她看见哪个演了爱情动作片估计脸色也不会好看。 辛雨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了我,目光迷茫的问:“这是在哪?找到王东他们了吗?” 我连忙说道:“还没有,对了,辛雨,你怎么会跑到地下室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辛雨迷茫的回忆了一下,原来她当时把霍萌萌和姜胖子送走,送走以后担心,就回来找我们,可是回来以后,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个教学楼就开始迷迷糊糊的,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黑影,他叫了一声“莫川,姬燚?” 那黑影没答应,她一看既然不是我俩,难道是磊子和王东其中的一个?于是她就赶忙过去,结果那黑影竟然一闪身进入了一面墙壁。她吓了一跳,以为是鬼,结果过去一看,刚才黑影站着的地方有一个楼梯,是通往地下的。 她担心学生出事,就跟了下去,然后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个女人和她说话,她当时意识不清楚,现在想想说是说话也不对,就好像在窃窃私语,那声音就在耳边,一会儿再左一会儿在右,再然后她忽然就感觉后脑一疼,然后就晕过去了。 在清醒过来就是在这里了。但是晕过去的过程中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个人把自己的手吊起来,自己浑身酸疼但是不能动。在然后就是睁开眼睛看到我们了。 我怕辛雨害怕,没敢告诉她不是梦,辛雨揉了揉后脑,有些疲惫的问我们:“你们看到王东和磊子了吗?” 我尴尬的看了看火哥,火哥挥挥手说:“那个,辛雨,你最好别害怕。有点东西给你看。” 辛雨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抓住火哥的衣服:“是不是他们俩出什么事情了?” 我咳嗽了两声,让开了镜子的位置,让她往里看,辛雨看到里面的景象,捂着嘴巴一声惊呼。她的声音仿佛惊动了里面的人,镜子里更可怕的是一双眼睛和开始霍萌萌形容的一样,大片大片的眼白中间,只有一个米粒儿大小的黑点,看上去极为诡异。 她对着我们咧了咧嘴,仿佛在笑,耳边再次出现那“咯咯”的笑声,紧接着又出现了一种可怕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是牙齿上下磨了两下,又好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而且那诡异的咀嚼声出现在我们身后,我们猛的回头,发现地上有一个血淋淋被啃了一半的猫尸,这个猫尸很新鲜,竟然好像是我们开始在二楼看到的那个。 辛雨连忙别过头去,不在看那画面,只是颤抖着问我:“莫川,那,那里面的,都是鬼吗?” 我摇摇头,没说话,因为我知道,至少有一个不是。刚才那女人转过头来的时候,我清楚的从她侧身的过程中看到了那个人。那地上躺着的人,仔细辨别了一下面目,竟然就是王东。 火哥拍了拍我,示意我安慰一下辛雨,他去周围看看。我点点头,于是对辛雨说:“那个……里面的应该就是王东。” 辛雨愕然,猛的回头看镜子,正好和那面目恐怖的女人打了个照面,一瞬间,辛雨失声尖叫,脸色惨白,我连忙搬过她的脸,不让她在看里面的状况。 辛雨紧张的问我,该怎么办?整个人的状态和最初刚来这教学楼里完全两样。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淡定。我心下叹气,她毕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女。又能比那些学生大几岁?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了火哥的声音:“川弟,你过来!” 火哥的声音在这样漆黑的地方显得特别的空旷飘忽。我和辛雨顺着声音像火哥所在的地方摸了过去,很快,就发现火哥正站在一个破旧的木头柜子前面若有所思。 我问火哥怎么了?火哥指指前面的柜子说:“你自己看吧。” 我让火哥护着辛雨往后退两步,辛雨现在整个人神魂不稳。很容易被惊吓。这才拿着手电向里面照过去。 这一照不要紧,我整个人就感觉一股说不出的头皮发凉,凉气从脚底窜上了后脑勺。 第47章 暗处的人 这巨大的破旧木头柜子里面竟然改成了一个类似神龛一样的东西,里面是一个木头塔型的架子,而那架子中间,竟然有一个人。那人双手被卡在架子里面,脸上全是血糊糊,应该是头顶上被人割开了伤口,它呈现了一个诡异的姿势,整个人是被木头架子架起来的。 同样有血的地方是他的手掌中心,脚掌中心,因为人被架起来,脚掌的血留了一地,顺着望下去,只见地上满是血,他的手心里的血也和脸上一样,不知道是干了多少次,然后又再次被割开,出血。 在他面前有一个奇异的香炉,周围摆放着五个石头雕刻的小小的物件,我仔细一看,那五个物件分别是蜘蛛、蝎子、蛇、蜈蚣还有蟾蜍。 辛雨忍不住,也挤上来看,但是只看了一眼,喉咙中就发出一阵无意识的呻吟,那是在极度惊惧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辛雨半晌才指着那架着的人说道:“是……是魏磊!” 随即我和火哥就反应过来,魏磊应该就是磊子的大名。 火哥皱眉看看我说道:“奇怪了,为什么他没有被弄到镜子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感觉有东西飞了过来,我凭借敏锐的意识一把扯过辛雨,火哥则是一个闪身,伸手一挡,随后就看到他手中竟然捏着一个白色的圆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火哥第一时间没有去看那个白色圆球,而是拿手电猛的照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看向火哥问道:“是人?” 火哥点点头:“应该是人,而且这个人不一般,看他飞东西这劲头,估计拳脚功夫不比我差。不过如果他只有他表现出来的这点本事的话,真打起来他打不过我。” 我深以为然,人家学武练的是招式,火哥上手下手都是阴招,他不是为了什么中华武术博大精深学武的,他是为了混,为了打架,为了把人打疼,为了阴人练的一些街头流氓招式,实用性远比武术那些套路强太多了。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也没那么多大家风范和讲究。 所以一般就算武术底子再好的,在火哥手底下也一样会吃亏。他永远不按套路出牌。路子野得很。 “这是什么?”辛雨看了看火哥手里的东西。 火哥这才展开手心,他手心放着的是一个白色的圆球,他拿起来闻了闻递给我,我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一种以前有一些中药丸外面用的一种蜡封,是一层蜡做的,为的就是保护里面的药丸不变质。 我扭开那圆形蜡封,里面竟然是一张小字条,打开字条,字条上面写着:“速速离开此地!否则后果自负!” 看着这张纸条,我心里忽然有一个怪异的念头,该不会是我师父南老三在装神弄鬼吧?他也是让我赶紧离开这地方。随后我就摇摇头,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师父,师父他老人家不会放任磊子在这里被搞成这个样子。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不止一次让我们赶紧离开,看样子对我们倒是没什么恶意,甚至是善意的。我把想法跟火哥说了,同时还把当时迷迷糊糊里看到南老三,南老三劝我离开的过程简单说了一下,火哥摇摇头,敲了我脑袋一下,白了我一眼说道: “你怎么还是那么弱智?长点脑子好不好?不是和你师父一样劝你离开就是善意的。你师父南老三劝你离开是善意没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劝你离开也许是为了一种不为人知的目的呢?也许你的存在扰乱了他想做的事情?” 辛雨点点头说道:“我赞同姬燚的看法,但是……这个人究竟会是谁?难道是附近的村民?” 我问辛雨为什么会这么想?辛雨愣了一下说道:“这附近除了村民就是我们学校的,难不成这人还会是学校里的人?” 我未置一词,辛雨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我们说道:“这个人是谁不重要,咱们还是先把磊子放下来吧。” 我和火哥连忙一起挪供桌,上面五个黑色石头雕成的五毒兽也让我和火哥收了起来。折腾了一翻,好不容易把磊子放下来,我就感觉磊子不对劲。 磊子整个人鬼气极盛,浑身上下泛着青黑色的阴气。体内隐隐还有一种像毒不食毒,像阴气又不是阴气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我连忙拿出一张符咒想给他去去身上的鬼气,可是符咒一拿出来,又是瞬间变成一团黑灰。我马上想到这地方不对劲,于是开始摒弃杂念,双手虚空画“清静符”和“醒灵符”,空气中一种淡淡气息从我手中开始流泻出来。 这是我师父的绝学,心咒术,什么是心咒?心咒术不需要执笔画符,直接以意念力沟通天地的力量,以心为符咒,以意念为符咒。但是说白了,心咒只需要咒,不需要符。纸笔朱砂这些都是承载符咒的载体,但是并非一旦失去了这些载体,人就没办法与天地沟通了。 我还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天地本源的力量是一直都存在的。不会因为没有纸笔而消失。既然这样,为什么非要借用纸和笔呢?” “如果不借用纸笔,那怎么画符咒?”我曾经这样问师父。师父却告诉我。 这就是我思维的局限性,符咒是我画出来的,天地的力量原本就存在。那是不是把纸笔朱砂丢弃掉,我就不是我了呢?如果你能引动天地力量为己所用,那么不管有没有纸笔,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这心咒术却不是谁都可以学的,需要瞬间心思清明,有些人画符都需要准备好久才能开始动笔,这样的人是永远没办法学会心咒术的。心咒术有心而发,沟通天地本源的力量。 这一招我用过好几次,当初跟柳茵一起破世家风水师解家成的门的时候,用过一次。还有带着妞妞回家,在储藏室外面也用过一次。 不过每次都没有像这一次这么难过,两个心咒术画完,我只感觉整个人仿佛都被汗水浸透了。那是精神力高度集中,而且大量损耗引起的。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是有限的。 很多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往往做一件事超过多久就会精神难以集中起来。而年轻的时候在网吧打一夜游戏都没什么问题。那就是因为年龄大了,人们口中的“精神头儿不行了!” 没有经过修炼的人,精神力也会随着身体渐渐减弱。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地方阴气粘稠的竟然已经达到这种情况。因为阴气环绕,成为一种厚重的阻隔,那么引动天地之力以心咒术画符就会变得非常困难,需要付出高倍的精神力才可以。 画完两道符,忽然,我听到黑暗中似乎传来“咦”一声,火哥猛的喊道:“谁在那里?” 那地方传来了“呵呵”的一声轻笑,随即从阴暗处走出来了一个人。这人是个男的,年龄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面如冠玉,眼角带着笑意,走路的姿态也很俊朗。看上去是个十足十的帅哥。绝对是走在外面一群女人跟着后面叫“欧巴~”的那种。 身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休闲服,手里捏着一块黑曜石的把玩物件,火哥谨慎的打量他一圈问道:“你是谁?” 那人看了看火哥,又看了看我,食指晃了晃笑着说道:“别紧张,我姓佐,单名一个云!还没请教两位的名字?” 走的近了,辛雨若有所思,忽然指着他诧异的说道:“你就是佐云?” 佐云看到了辛雨,呵呵笑道:“辛老师,你好啊,好久不见了。” 我奇怪的看向辛雨,辛雨低声对我解释道:“他是我们学校的一个……留级生。在大四已经连续挂科三年了,就是毕不了业。似乎是他自己不想毕业。从大学开始,他就没上过几天课,所以存在感特别低,但是奇怪的是考试每次都能过,只有到了大四开始,就无论如何都毕业不了了。 他在学校的日子比我还久呢,所以……很多人几乎都忘了这么个人了。他来不来上课也没人管。偶尔引起人注意的,就是他办了一个社团。叫灵魂社,当时学校不让成立,但是他以西方的神秘学为立足点,理论倒也是一套一套的,于是……偶尔我们学期末社团活动的时候才会想到这个社团,貌似里面也没什么人,从来没听说灵魂社有过什么活动。 渐渐的,我们也就遗忘了这个社团了。” 在辛雨和我说话的时候,火哥却对佐云不客气的说道:“你少套近乎,我们叫什么还轮不到你来问。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 佐云呵呵笑了笑,挑眉看了我们一眼道:“你们在这里不是鬼鬼祟祟,我在这里就鬼鬼祟祟了?” 我拿出那个蜡封的圆球问道:“这东西,是你扔的?” 佐云点点头,眼角始终带着笑意:“没错,的确是我仍的。” 第48章 五毒封心 火哥搓着下巴冷笑两声调侃道:“你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难道你是来梦游的?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互通一下讯息?” 佐云忽然哈哈大笑道:“不用,我没兴趣。” 我忽然有点烦躁,说道:“楼上的九转请煞阵的阴阵,是不是你摆的?” 佐云不置可否,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摊摊手:“都说了要你们离开,无奈你们不走,刚才看到你我还奇怪,你怎么这么大胆子?呵呵,没想到,果然有两手。没看错的话,你刚才用的是‘心咒术’吧?” 我当即就是愣了一下,心里一凛,他怎么会知道心咒术?难道他见过南老三?刚要开口发问,火哥却适时的轻轻给了我个眼色。于是我沉默下来没说话。 辛雨忍不住了,蹙眉问道:“佐云,大晚上你不在宿舍睡觉,怎么会跑来这里?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佐云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辛老师,我只是半夜闲的没事过来走走,这个不违反校规吧?” 辛雨明知道佐云肯定知道一些情况,就是不说,不禁有点生气,娇怒道:“佐云,你老实点,老师在问你话,那你为什么看到磊子这样,也不救他?” 佐云摊手笑嘻嘻的回答:“我说辛老师,我顶多算是见死不救,见死不救不犯法吧?再说了……” “在说什么?”辛雨本来很生气,但是听佐云还有后文,就顺口问道。 佐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在说了,那家伙浑身血淋淋的,人家怕啊!” 饶是我这种平时比较淡定的人也忍不住心里大骂,尼玛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居然还卖萌?简直无耻了。但是这人我是真看不透。他到底知道多少?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火哥倒是比我有主意,他知道佐云这种人就是你越问他,他越吊你胃口,于是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川弟,咱们还是先过去看看能不能救下王东。” 辛雨也赞同的点点头,狠狠的瞪了佐云一眼,我们转身向镜子那边走去,果然,佐云跟了上来,我们走到了镜子跟前,里面依旧是那个景象,让人看了就会忍不住激动,甚至流鼻血。 可是镜子里的景象却极度的渗人,说不出的诡异,头皮都一阵发凉。 “这镜子里看上去应该是自成一方世界,川弟,有没有什么办法把王东从里面弄出来?”火哥盯着镜子问我。 我皱眉说道:“要是以前我可以想办法用符咒破了这方世界,但是这个地方阴煞之气太强,符咒根本用不了,我的心咒术也没练到那个程度,要是师父在这里倒是可以试试。” 辛雨着急的说:“那怎么办?不能就这样看着王东……” 就在我们束手无策的时候,佐云忽然说道:“喂喂喂,其实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供点消息,就看你们要不要听喽?” 辛雨连忙问道:“什么消息?” 佐云却猛的凑近辛雨,笑嘻嘻的说:“辛老师,你让我亲你一下,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我猛的一把推向佐云,想把他推到一边,这人行事乖张,我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更不可能让他占去了辛雨的便宜。 辛雨也是脸蛋儿陡然一红,微怒道:“佐云,你,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佐云却是无辜的摊手:“辛老师你不愿意就算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你亲我一下,我给你们消息,这不是公平交易嘛?哪有平白无故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我对着佐云怒道:“你这小子不说拉倒,放尊重点,别打辛雨主意。” 佐云却是呵呵笑起来:“哟,小道士你吃醋啦?” 我忽然在他眼里发现一丝狭促,这小子是故意的。想到这里,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也不去和他计较,没有回话,拉住辛雨说道:“算了,我们在想想别的办法。别和他计较。” 辛雨点点头,佐云一看我这样,马上说道:“哎哎,我不就开个玩笑吗?至于吗?那你们还要不要听我的消息?” 火哥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时间等你。” 佐云笑嘻嘻的说道:“你们刚才救的那个什么磊的,就没发现点什么问题?对了,小道士,你们道家是不是讲究五心朝天?” 听佐云这么一说,我仿佛脑子被锤子砸了一下似的,一下就想到了一些东西。的确如此,道家修炼打坐的时候讲究五心朝天,也就是盘膝而坐,两个脚脚心朝上,平时我们都称为“双盘坐”,两个手平放于膝盖之上,手心朝上,加上头顶朝上,称为五心朝天。 佐云看我想到了什么,继续笑着说:“这五心朝天,配上桌子上的五毒,有一种名字叫五毒锁心,为的是什么你应该想得到吧?” 的确,我想到了。从他提到五心朝天我就想到了。五毒都属于至阴的东西,本就是吸人阳气的毒虫,如果没猜错的话,佐云口中的“五毒锁心阵”应该就是为了泄人阳气。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魏磊的五心有被多次割破的痕迹。 人体气脉运转自有其规律,相处于不同的环境的磁场情况下,人体运转是会加快或者变慢的。以塔形阵捆索,然后以在固定五心阳气最盛的时候泄阳,果然阴毒。 我把刚才想的跟火哥一说,火哥又问:“那这个镜子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才能破?” 佐云摊摊手,无辜的说:“我肿么知道?我只是说告诉你们一些信息,就是想说关于那小子的信息,至于这小子,啧啧,别问我。我破不了。不过……鸡叫之前可是要出去的,出不去的话……恐怕就惨喽。” 我连忙问他为什么?天亮之前出不去会发生什么?佐云就是什么都不说了,就对我们嘻嘻笑,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火哥有点不耐烦了,匪气一上来,就狠狠的说道:“他妈的,什么破玩应,要我说,干脆就把这镜子砸了。我就不信,丫一个大活人砸了镜子还能出不来?” 佐云听了,依旧笑眯眯的:“行呀,那您砸,尽情砸,可别怪我没和你说,这镜子里面的确是自成一方世界,你要是砸了它,那就等于切断了另一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联系,那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又多了一个失踪人口了。” 见我们脸色阴晴不定,佐云又贱贱的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啦,你们想啊,那马航失事一丢就是一飞机的人,也不差这一个对不对?” 辛雨气的胸口起伏,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对佐云怒目而视,指着他说道:“你闭嘴,太过分了。好歹你们也是同窗,你怎么可以这样?” 火哥却是忽然笑了,嘿嘿说道:“那你说把镜子放到太阳底下晒怎么样?那鬼都晒死了,王东一个大活人,自然不可能怕阳光。” 佐云啧啧了两声:“我是说你愚蠢好,还是说你自作聪明好?身体怎么可能进入到那镜子里?你进去一个我看看?肯定是灵魂进入了呗,灵魂不出,肉体不现。他灵魂说白了和鬼没什么区别,而且还是新鬼,见不得阳光。 真的要是拖出去太阳暴晒,他也就挂了。挂了以后就算肉体出现了,也就是个尸体喽。” 火哥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火哥是故意套他话,肯定还有后招,就没急着说话,辛雨想说什么,被我拉住了,也没出声,静静看着。 火哥笑道:“那没关系,不是说鸡叫以后大家都出不去吗?那就大家一起在这里随葬呗。” 佐云迟疑了一下,虽然依旧笑眯眯的,但是眼睛里却没了笑意,说道:“你有那魄力?” 火哥哈哈大笑:“那咱们看看不就知道了?” 佐云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行了,我算是领教了,难怪这小道士叫你火哥。我看得出来,你是真敢。” 我和辛雨看他松口了,同时松了一口气,我说道:“那你还等什么?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把他放出来对吧?” 佐云沉思了一下说道:“办法是有,但是这应该也算个交易,你们拿什么和我交易?”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傻眼,这个人怎么不想个学生,反而像个商人?事事都讲究交易,雁过拔毛一样的人物啊。 我无奈的说道:“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佐云摇摇头,笑着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这样吧,你们先答应我一个条件。等我什么时候有需要什么时候在兑现,怎么样?” 火哥连忙一把拉住我说道:“别答应他!这人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那九转请煞阵没准就是他弄的。你可得想好了,与虎谋皮啊。” 第49章 阴沟翻船 我看了看火哥,又看了看辛雨,我知道辛雨一直惦记王东的安慰,还有外面的霍萌萌,师父也说过,修也要结善缘,更何况这王东不管从辛雨那边论,还是从姜胖子那边论,都算和我有些渊源,我怎么可能眼见他就在这里出事? 我皱眉说道:“答应你一个条件没问题,但是前提是必须不能违背道心,不能有伤天合,更不能做我做不到的事情!” 佐云耸肩,笑的很奸猾,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给我感觉他就像一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猫,心计极强,慵懒无害的外表下面似乎隐藏着更多说不出的东西。 佐云说道:“好啊,既然这样,那还得请你们都出去,我给你们一个东西,拿着这个东西在这个教学楼外面等我,我自会把王东带出来。这盒子,我劝你们不要打开哦。嘿嘿。”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非常小的小盒子,跟戒指盒差不多大,通体碧绿,是玉质的。递给我和火哥。 火哥不干了,嚷嚷道:“凭什么不让我们看?我们知道你会在王东身上搞什么鬼?” 佐云嘻笑道:“你不相信我,交易可以取消。但是我自有自己的办法,只是我这秘法一脉相传,我只打算传给自己的儿子,要不,你当我干儿子?我就让你看?” 火哥气的挥手对着佐云就是一拳,佐云反应很快的闪了过去,脸上笑容始终不变。我心中不由暗叹真的是个笑面虎。火哥气道:“我们走!” 我们转身开始循着来路往上面走去。我架着磊子,火哥走在最后照看着辛雨,很快我们就出了教学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教学楼外面那层阻隔竟然没有了。也就是说最开始鬼打墙一样的教学楼门失踪,已经被破了。 走出了教学楼,忽然一只黑猫猛的窜过来,辛雨脸色煞白,竟然被这黑猫的一个突然袭击吓得整个人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这可以算是一个意外了,我立刻想到在楼里,辛雨应该就是绷紧了神经的。其实人最脆弱的时候,并不是一直精神紧张,而是精神紧张了许久忽然放松下来。这个时刻才最容易让人出事。 而且这也不怪辛雨,她刚刚在地下室里应该不仅仅是中邪,还有人不知道用什么法术钉住了她的神魂,所以她整个人才会被定在那里,睁着双眼,但是由于神魂被钉,身体不动。所以她现在神魂受损,经受不住一点恐惧。 神魂说白了就是人的灵魂,灵魂受伤包括很多种,有很多人失恋,想起旧时爱人就会心痛,看到别的恋人相拥的场景也会脸色发白,想起过往,其实这是算是神魂受伤的一种。甚至有些时候,失恋的人精神恍惚,打击过大,造成的神魂极度不稳,甚至为情自杀事件。都是因为灵台不清明。是神魂受损的表现。 还有的人受过惊吓以后,也会导致神魂不稳,也有人称呼“丢魂”,其实那并不是真的丢魂。成年人灵魂和肉体趋于稳固,很少会丢魂儿。说白了,受了惊吓以后,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一惊一乍,也属于灵魂受损的表现。只是大多数人不明白其中的关系罢了。 说白了,肉体的受伤是身体的伤口,因为已经坏过了,所以未痊愈的时候,在碰一下都会疼。精神上的创伤就是灵魂的伤口,就像一旦受了惊吓,短期之内就很容易在吓到。一旦失恋,短期内想到旧恋人心会痛。和肉体是同样道理。只不过真正去了解灵魂的人太少,才会不明白其中道理。温养神魂是需要时间的,也是需要静修的。 这也是为什么师父让我来红尘修炼,就是为了让我修灵魂强大,经历的越多,灵魂受创,在不断痊愈,经历人间各种情感的磨砺,才能越发的明白其中的道理。这是一个不断强大灵魂的过程。 我正想着,忽然火哥说道:“这黑猫,看着……有些眼熟!” 我连忙回头去看,也没看出来什么不一样。就对火哥说:“你想多了吧?” 火哥沉吟了一下,说了一句“或许吧。”然后忽然嘿嘿笑起来。 我问火哥笑什么?火哥说:“快把那个绿盒子打开看看。这傻~逼,真当老子不识数?我故意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让我们走。”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样……不好吧?” 火哥挥挥手道:“没什么不好,我总觉得这佐云有问题,他他妈的也不给我们交实底儿,那我们何必还跟他客气?” 我想想火哥说的有道理,这佐云应该就是摆九转请煞阵的人。那个阴地连师父南老三都感应到了危险,那么佐云在那里却什么事情都没有,甚至可能那地方就是他弄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佐云难道就是当初给姜胖子纸条的那个人?我怵然一惊,连忙跟火哥说了这个事,火哥一时还没想起什么纸条 我又详细提醒他,当时在火锅店里,姜胖子说有人给他一张字条,逢赌必输。难道就是这个佐云给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那个漆黑的罐子也是他有意误导让姜胖子故意挖错的? 这一切都没有头绪,我还是决定听火哥的,如果真的是个阴邪之人,那还真就要赶紧处理。火哥又在旁边说道:“你没发现所有闹鬼的事情,从佐云这个家伙出来以后,就在没发生过吗?” 这个问题和我想的一样,所以我看了看手中的小盒子,在惨白月光的照射下,有种幽幽的诡异的光。我抚摸着盒子,月影流华,随后,捏紧了它,用力一掰。 盒子盖子直接打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从盒子里竟然窜出一道白影,直接钻进了我的嘴里。我惊骇欲绝,当即扔了盒子,跪在地上开始用力咳嗽,想把那个白色的东西抠出来,可是不管我怎么用力,还是不行。火哥也是整个人呆立在那里。 他用力拍着我后背,可是我胆汁儿都吐出来了,还是没有发现白色的那个东西。火哥问我看清楚没?是个什么?我呕了呕发干的嗓子,吐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摆摆手艰难的说:“好像……呕,咳咳,好像是个……虫子!” 火哥脸色骤然一变,恶狠狠地骂道:“我擦,这他妈的臭小子太阴险了,居然放了个活物在盒子里?他他妈的肯定早就知道我们会打开。” 因为是火哥让我开的盒子,我不想火哥内疚,连忙缓了缓说道:“没事,南方那边很多都吃虫子,高蛋白。” 火哥却迟疑了一下,皱眉说道:“不对劲,这该不会他妈的是什么蛊吧?你看那五毒封心阵,咱们当年去的云南那边,就没少见到这些玩意。云南那边又最善玩蛊,我怀疑……这个叫佐云的就是这个路子!” 听火哥这么说,我有些惊愕:“你是说,那五毒封心是那个什么佐云摆出来的?” 火哥白了我一眼,像看傻~逼一样看我:“那地方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我皱眉,说道:“那就不知道了,可是我总感觉应该还有人。” 我说的不是假话,那种有人的感觉非常真实,而且……我说不上来,佐云的确给了我们字条,而且辛雨当时手上系着的那个字条……想到这里,我连忙让火哥把蜡丸封里的字条拿出来。 我又从兜里掏出了辛雨手上系的那个字条,这么两相对比一看。的确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字的笔画和落笔都是一样的。 我跟火哥聊了一下,当初辛雨说她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个男人把她摆成诡异的姿势,也就是说,那个男人肯定就是这个佐云了,而且当时辛雨肯定是被钉住了神魂,这不是鬼能做的。只能是人做的。可是佐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火哥啧啧说道:“看样子就是这家伙搞鬼。还是小心点为好。你肚子里那个……白绦虫咋办?” 我摇摇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需要想想。话说那小虫子应该不是什么毒虫,因为这么久了,我也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完全和平时没区别。索性不去管它,等佐云出来在仔细问问他。 没一会儿,佐云就从那废弃的教学楼里面走出来了。只不过脸色稍微有点发白。估计是也费了不少力气,到了我们跟前,把身上架着的王东往地上一扔。 佐云还不算太禽兽。 佐云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依旧笑嘻嘻的说:“人呢,是没什么大事,但是估计以后想要圆个房什么的,有点困难了。” 我一听吓了一跳,对一个男人来说,比死了还难受吧?不管是自尊心还是其他的什么。我立刻对佐云怒目而视:“你能救他为什么不早救他?” 佐云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给我个救他的理由?” 第50章 阴鬼为修 我一时间哑了嗓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挤出一句:“他是你同学!” 佐云听我这么一说就乐了:“孩子,你多大了?你别告诉我你还信封小学老师教的那个什么团结友爱,互相帮助?全世界每天作死的人那么多,我挨个救我救的过来吗?有句话说的好,nozuonodie,人自己不作就不会死。 那如果我是一个卖馒头的,是不是街边看到乞丐,因为我有馒头,我就应该给他? 你记住一句话,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救他,是因为你为他付出了一个承诺。” 火哥拉了拉我,摇摇头说:“川弟,这一点他倒是没说错,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看到有人需要帮助就去帮忙的。有的人没有道德观,和他说也没用。” 我还是觉得心里愤怒,要是每个人都是佐云这种人,这个世界会变得多冰冷阴暗?自扫门前雪?呵呵,早晚大家一起完蛋。 看着我的样子,佐云笑嘻嘻的忽然问了一句:“进去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什么进去了?” 火哥却是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窜过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拽住佐云的脖领子,眼神凶狠的问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给我兄弟下蛊?”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刚刚钻进我肚子里,翠绿玉盒子里的白虫。 佐云轻轻松松的拍开了火哥的手,带着笑意瞟了火哥一眼:“蛊?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那东西不是蛊。” 火哥脸色阴沉:“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佐云“啧啧”两声说道:“嗯,这次说对了哦,的确是鬼东西。那是精魄魂虫。” 我连忙制止了火哥,问道;“什么是精魄魂虫?” 佐云看了看天色说道:“天气有点凉了呢,我们找个地方边做边聊?” 火哥气的想打人,但是又担心我的安慰,无计可施,于是我们先把辛雨和王东送到了农家院,我又给辛雨盖好被子,买好了水。留了一张字条,告诉她我们出去吃点东西,要是她醒了给我打电话。又叮咛了一些,让她要心神宁静,不能妄动情绪。 最后在她枕头底下放了一张清心去秽符,看着辛雨沉静的睡颜,我真的希望就这样一直看下去,可是无奈,外面还有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哥,和一个笑面虎佐云。 我和火哥无奈,只能跟着佐云,到了一处大排档。刚坐下,我就看隔壁桌两个应该是大学里的妹子,犯花痴一样看着佐云眼里放光,小声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边说边笑。佐云笑嘻嘻的说:“先声明,我没钱。” 我挥挥手,示意无所谓。其实这个佐云倒是让我想起了我的师父南老三,南老三到处讨酒喝,也是兜里从来不揣钱。要是没有这个虫子,我想我情绪应该会放松很多吧。 点了一些烧烤和啤酒,佐云笑道:“不用担心,那种东西不会死人。其实就是人的灵魂变成的魂虫。” 火哥对他怒目而视:“那不就是鬼虫?” 佐云挑眉点点头:“你要是这么说,倒也贴切。这东西说白了对你没什么害处,人有人修,鬼有鬼修,你们应该知道鬼修吧?” 我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喝了一口啤酒,浑身舒泰的呻吟一声,才继续说道:“鬼修,说白了就是鬼也分善恶。假如一个善良的人枉死,可能会流连在这片区域不肯离开。如果是个坏鬼可能会害人吸阳气,但是好鬼却可以修行。 打个比方,晚上假如你遇到了鬼打墙,这种好鬼是会想办法帮人走出去的。那就有可能被人称为指路仙儿,还有一些鬼,善于助人,于是渐渐的在这一片别人口中就会说,这一片有守护神,相信的人渐渐多了,就会有人来到这里烧纸,感谢帮忙。甚至供奉香火。 一旦孤魂野鬼开始有人信奉,供奉香火,甚至为其修庙,享受香火供奉,香火旺盛后上达天听,上面就有可能封其为这一片区域的土地神,很多地方的土地公都是鬼修而成。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人间帝王封神,以前很多地方去山中游玩,都是会为山封神,但是现代来讲,则是需要有帝王之命的人封神。所以比较困难。 而这种鬼修炼的过程就被称之为鬼修。并不是每个鬼魂都是恶意的。然而还有些鬼会跟着人修行。因为孤魂野鬼修行不易,现代的人又都目光短浅,不相信这些鬼神之事,所以修炼起来越发的艰难。 那最好的途径就是找一个命格有大福报之人,跟在其人身边修行。渐渐的经历这人的经历,感受这人的感受,同时帮助这个人,渐渐的也会灵台稳固。 更重要的是,你带着别人修行,也算你的功德,所以喽,说白了就是你以后身上就会带着一个鬼。” 说完,佐云狭促的对我挤了挤眼睛,嬉笑道:“还有哦,这条精魄魂虫没准还是个美女。要真的是美女的话,你不感谢我??” 火哥再也忍不住,操起桌子上的扎啤杯对着佐云脑袋就砸了过去,佐云却伸手一挡,一只手竟然稳稳的抓住了酒杯,然后一躬身,把洒出来的那些啤酒尽数接回到了酒杯里。 但听旁边桌子的两个花痴妹子一阵“哇,好帅!”的声音,佐云仿佛演戏一样,对着两个妹子微笑点头示意。两个女孩子都发出了一阵尖叫声。随即就红了脸。 我看的极为无奈,这佐云太爱现,绝对是女人的克星。 “你他妈的害我兄弟?”火哥眼神充满了戾气,恶狠狠的对佐云说道。 佐云却无辜的摊摊手:“我记得我和你们说过,那个东西不能打开,你们自己要打开的。怪我吗?” 火哥气的够呛,但是又无可奈何,虽然我们心里都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佐云算计好的,还是进入了他的圈套,却又无处说理,这感觉特别憋屈。 但是如果佐云说的都是真的,那也就无所谓,对我也没什么伤害,只不过一想到自己身体里住着一个女鬼……还是感觉特别怪异。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我拦住了火哥,火哥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一个人开始喝闷酒。正好这个时候烤串都好了,店老板过来送烧烤,看着我们这桌的气氛,估计是怕我们打架。说了一句:“年轻人别那么大火气嘛,都是好朋友,喝点啤酒解解烦躁。” 佐云笑着说道:“老板没关系,我这兄弟跟我闹别扭呢。” 我不得不承认,这佐云笑起来,一口白牙看着那叫一个阳光帅气迷人,我一个大男人看着都觉得舒服,那店老板显然和我一样,笑呵呵的又免费送了一盘毛豆。 我对佐云说道:“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应该也是个方士吧?你有什么可以和我说,我是专业的缚灵人。这一片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废弃的教学楼镜子里,一群鬼魂又是怎么回事?” 我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佐云却是挑眉看我:“方士?呵呵,挺好,这个称呼我喜欢。你可以当我是个方士。至于这里……啧啧,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管你们也管不起。小道士我劝你一句,现在人你们也救了,该撤就撤了吧。 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今天吃好喝好,明天都该干嘛干嘛去,这不挺好么?” 我一肚子的疑惑,怎么可能就此罢休,但是佐云截住了话头,吃着烤串喝着啤酒,一脸闲散安逸的模样,我反倒不知道从哪开始问。 火哥倒是没什么顾忌,虽然在喝闷酒,但是我们的话他一直都听在耳朵里。于是开口说道:“那姜胖子什么逢赌必输的纸条,是不是你放的?你为什么藏了个黑罐子在那里?那黑罐子里到底是什么?” 面对火哥连珠炮一样的问题,佐云倒是坦然,笑着说:“没错,那字条的确是我放的。那个姓姜的胖子口无遮拦,到处宣扬什么捉鬼的经历,于是我就玩了个小把戏。” 我皱眉道:“你凭什么干涉他的自由?虽说姜胖子这样拿这种事宣扬不好,但是人家嘴长在自己脸上,哪用得着你来管?” 佐云却是故作老成,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道士,你不是不知道吧?咱们这行还是尽可能低调一点好,我只是对他小惩大诫而已。你可要知道,这偌大的北京城,不是只有你一个懂行的,这北京城里,明面上的水深,咱们这些暗行里的水,更深。 如果我不告诫他,自会有别人插手,到时候,事情可就难办了,你们应该谢谢我才对。免去了他被盯上的危险。” 听了佐云的话,我就是一愣,别人?什么意思? 不过不管如何,佐云还是给我提了个醒,这里是北京,不是齐齐哈尔,这种地方藏龙卧虎是肯定的。看来我以后做事还是要谨慎一些,不能在像以前那样莽撞。 第51章 怨怖秘史 火哥骂道:“我呸,老子看就他妈你最阴险。你是好人?呵呵,你少给老子来这套,你是好人你会埋了个黑罐子,误导姜胖子去挖?学校里出了这么多事还不是和那个黑罐子有关系?你当老子傻~逼?你要是好人,那老子就是活神仙” 佐云听了火哥的话,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很快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虽然稍纵即逝,不过我还是捕捉到他眼里的一丝谨慎和防备。他在谨慎什么?又在防备什么? 佐云笑道:“兄台此言差矣,你口中的‘黑罐子’我还没那么大能耐,能埋了它。这都要怪你了,小道士,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你告诉他旱厕那边有罐子的吧?呵呵,这家伙倒也真把你当祖师爷了,你的话那才叫金科玉律,他就认定你说的是真的,挖了一个三米的深坑一眼就认定是这个黑罐子,于是就给挖出来了。 他自己算错了方位,这事和我也没关系。对不?” 听佐云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到真的怪不到他头上了,火哥因为我吃了那个白虫,现在对他有看法,所以难免有些过激。 火哥见我犹豫,立刻张口说道:“川弟,这人来路不明,阴险狡诈,一脑袋的好算计。我怀疑姜胖子挖错方位,肯定是这孙子诱导的。你可小心点。” 佐云听完哈哈大笑,也不计较,自顾自的喝酒吃串。 我看他神闲气定的样子,笃定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于是死咬着不放问他:“佐云,你别一口一声小道士了,相识自是有缘,道家讲究个缘分,你我也算有缘,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莫川,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姬燚。你就和我一样叫他火哥好了。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知道那黑罐子里究竟是什么?又是干什么用的?你怎么知道那姜胖子挖了三米才挖出来?也就是说,你知道那罐子埋在三米深的地下?那罐子又和学校闹鬼有什么关系?” 佐云放下了酒杯,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仿佛不认识我一样,打量了我一圈,笑道:“看不出来,难得现在修道人还有你这气度了。啧啧,天下苍生为己任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简单告诉你一点东西吧。” 火哥听佐云这么说,也放下了筷子和酒杯,盯着他。似乎想看他到底能说出个什么来。 佐云忽然笑嘻嘻说:“你们也不用紧张,这朗朗天道自有定数。啧啧,要乱喽。” 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于是问道:“佐云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佐云这次倒是没和我打太极,而是忽然看着我问道:“你们知道九幽阴地吗?” 这九幽阴地我在师父那曾经听说过,道家曾经也管阴曹地府叫“九幽阴地”我有点迷茫,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于是我说道:“天有九重天、地有九重地,九幽原本指的是地下第九重,也就是幽冥之地。《海内经》里也有记载‘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 传说这黑水直通地下九重,流向九幽。在黑水之旁,居住着黑色的‘不死之民’。黑色之人不死,乃意味着黑色本身就象征着不死。这是因为黑色是龟的颜色,在古人的观念中,龟是最长寿的动物;黑色也是冥世的颜色,在古人的观念中,冥世之人是不死之人。其实说白了,就是鬼。 可是,这又和你说的那黑色罐子有什么关系?” 火哥却怵然一惊,问道:“你的意思那黑色罐子不是阳间的物件,是……幽冥地府的东西?” 佐云想了想摇摇头:“还没那么夸张,虽不正确,亦不远矣。刚才小道士……啊,不对,莫川你已经解释过了,这九幽其实指的就是阴间,那什么又是阴间呢?为什么会有这个地方呢?” 我被他问愣了,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佐云却没打算让我作答,而是径自喝了一口啤酒,说道:“其实这阴间无非就是容纳死者灵魂的地方,对吧?”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废话,那活人谁上那玩去啊?肯定是装死人的。、 佐云别有深意的看着我问:“那你说如果一个地方,本不是阴曹地府,但是死人多了,会不会就成了阴曹地府?” 我听了佐云的话,竟然有些骇然,深呼吸一口气,半晌没敢答话。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影响的含义也太广,我想了很久才说道:“应该不会吧,冥府自有冥府的制度,阴府七十五司各司其职,十八地狱六案簿籍,七十五司生死之期。阴司大帝掌管十殿阎罗……” 佐云啧啧两声,指了指我脑袋说道:“你这个脑子,受正统书籍荼毒太深。看问题需要看本质,九幽阴地的本质就是容纳鬼魂,如果一个地方鬼魂多了,你怎么知道又会不会自成幽冥?” 我当时听完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佐云说的没错,本质就是容纳灵魂,那如果一个地方阴气极强,冤魂极多,和真正的地府幽冥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火哥沉吟了一下,死死盯着他问道。 佐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在晚清,这北京城外一个名叫‘布多村’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一次瘟疫。这个瘟疫非常蹊跷,具体我就不说了,因为古代等级严明,古代进京更是了不得的事情。 当时是光绪二年,正值国家内忧外患,瘟疫爆发的时候光绪皇帝无心顾及,咱们国家闭关锁国这你们都是知道的,加上老百姓抵触,外国医生也受到了很强的抵制。光绪皇帝怕京城内感染瘟疫,于是把在同一时期进京的老百姓都抓起来,不管是哪里的人,统统扔到布多村。 当时光绪已经决定要牺牲这个村庄,于是派重兵在这里先是收缴农具铁器,然后又拉了一张巨大的网,这网上沾有一种名为‘化尸草’的植物提炼出的一种毒药。如果人们用手触碰,那这毒药会腐蚀掉人的皮肉,其实只是不想让人出去罢了。 这件事执行力度非常可观,那些官员当然也害怕被瘟疫感染,于是只要是嫌疑后进京的,或者曾经出去过的,就会抓起来扔到这个村子里。 这只是其一,要知道,那个时代如果皇帝分配了一个任务,那是极为重要的。全权负责几乎就是把关于一段时期内,和这件事情有关的,都归了负责人全权管理。当时很多执行的官员为了铲除异己,斩草除根,便借着是亲人有可能被感染之由一并扔进了毒网之内,还有一些势力也会把那些眼中钉,肉中刺扔进去。 反正内忧外患,光绪皇帝无暇顾及那么多,朝堂之上互相倾轧内斗一直是中国无可避免的存在,包括现在也是一样。所以,当时布多村毒网之内的人数达到了一个极为可观的数量。 民怨冲天,但是却没办法上达天听。结果可想而知,这些人的结果只有一个。死于布多村。布多村变成了一座死村,当时只是清理尸体就花费了数月时间。 这些尸体有很多是不能见光的,因为上报数量和真实的死亡数量相差甚远,于是负责此事的朝臣就跟皇帝谏言,就地深埋,以免疫病扩散。 光绪皇帝当然应允,于是就这样,近万条冤魂就此长埋。最终依旧见不得天日。后来又过了很久,具体是谁当政这里不谈,只说“那个人”!那个人在历史都无比伟大。但是实际他本人笃信风水,曾有高人要他不能踏入故宫。他果真一生未进故宫。 这个人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为了安抚冥灵,暗中找高人化解此处怨气。可是那高人却说此地怨气冲天,根本无法化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镇住此地,但是也仅仅是镇住而已。 那高人说,其实很多事情都有因果,有因自然有果,存在自有其含义,该出现的总是要偿还。不论过了多久,天道循环往复不息。当年做下的孽,后世来还。” 听到佐云说起这些,我心中还是无比震惊。万尸同葬,怨气冲天,那该是多恐怖的场景?万条灵魂在地下深埋,怨戾之气与日剧增。 “你的意思是……这个地方,就是当年的布多村?”我震惊的问道。 佐云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段秘史被历史的长河掩埋,在不为人知。背后也许还有更多的事,就不是我们所能得知的了。你也别再多问了。” 火哥也听得有些入迷,开口问道:“那高人是怎么处理的呢?” 佐云笑笑给我们解释,按佐云的说法,那高人一共埋葬了九九八十一个封魂罐,这九九八十一个封魂罐都有说法。那高人没办法以一己之力化解怨气,于是以怨制怨,每个封魂罐里封了怨戾之气最重的九条冤魂,将此地的万葬坑摆成了一个大阵。锁阵的就是这八十一个封魂罐。 第52章 青天无契约 八十一个封魂罐内的怨气与阵内其余鬼魂的怨气互相压制,不得而出。那高人摆完阵曾经的时候曾经说过“不见天日不得出,除非此地青天无” 我自己私底下算了一下,光绪二年,那应该就是1876年,距离现在已经一百三十八年了。没想到这里的事情有这么深的渊源,难怪连师父南老三都感应到了我所处的环境。而且警告我赶紧离开,不是我处理的了的。 火哥迟疑了一下惊道:“我擦,该不会姜胖子那倒霉孩子挖出来的就是那个罐子吧?” 佐云打了一个响指,赞许的看了火哥一眼:“聪明!就是那个可爱的东东啦!” 我简直无语,都这个时候了,这个佐云怎么居然还在卖萌?我额头上却是冷汗一层层的往外冒,这姜胖子这回真的玩儿大了。 我继续问道:“那高人那句话什么意思?那句‘不见天日不得出’我大概明白,就是说如果深埋地下,看不到太阳,这些冤魂就不能出来对吧?那后半句呢?” 佐云忽然不笑了,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说道:“其实,你们也别太担心。这一切也不怪那胖子,无非就是巧合罢了。安抚冤魂不能一味用强,这后半句就是属于一种安抚,任何事情之中都是有契约的。小道士,你应该还不太明白这个关于契约的东西,我举个例子吧 知道当年传说刘伯温封海兽孽龙的事情吧?传说刘伯温、姚广孝用大铁链子把孽龙父子锁进他们冒出来的海眼里,海眼上修一个深深的井筒子,把长长的大锁链子从龙公身上拴到井边的一根大铁柱子上。井上再修一座三间大殿的庙宇,把整个井罩住,井就在正殿里。 而且神人如刘伯温,依旧和孽龙约定‘待到新桥变旧桥,就是你出头之日。’打这儿起,为了不让孽龙再出来作乱,刘伯温就对人说,这座桥只能叫北新桥,决不能改名。这样一来便等于这桥名字里有了一个‘新’字,那孽龙就要遵守契约。 其实那高人后半句的意思其实就是让这些冤魂永远不得扰乱阳间秩序,但是又不能完全封闭他们的希望!不见青天?呵呵,怎么可能不见青天? 饶是那高人能测算天机,也决计不会想到,后世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于是天上雾霾不散,铅云厚重。看来,不见青天之际,亦不久远了。” 听佐云这么说,我感觉心里仿佛压了什么东西一样沉重,这种畸形的社会状态,各种新鲜玩法,玩的违背天道,丧尽天良,都被频频播报出来,这种世道,连青天都不得见。那是不是这些冤魂早晚会重新放出来呢? 火哥也低着头,没有在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忽然,佐云说道:“nozuonodie!呵呵,流行语却是真理啊。所以说你们也不用有什么太大的心理压力,那胖子无非就是让其中一个封魂罐见了天日,所以至少九个鬼魂出来了。这九个鬼魂都是怨气最重的怨魂,这种怨戾之气散发出去,方圆数里的怨魂都受到吸引而来,至于为什么栖身于废弃教学楼,我想这个不用我说吧。” 我点点头,的确,开始说过,废弃破败的地方本就属于二黑五黄,特别招灵,这一片地方看来,那里的确是最好的栖身之所。 火哥忽然开口道:“那佐云,你为什么知道这些?我还是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知道火哥防备心重,但是我也想听听佐云的回答,于是便也抬头看着他。佐云却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说道:“我就是个学生啊。怎么?看上我想和我搞基?不行,你太丑了。” 火哥瞪着眼睛又要动手,没等我制止,自己捉摸了一下,估计也觉着没啥意思。但是我心里也是无奈,这佐云就是个滚刀肉。我当然知道火哥平时不是这样,这一次是因为我被佐云下了黑手,阴沟翻船中了他的鬼虫圈套,火哥才会失了分寸。 不过现在想来,这佐云更加神秘了,他知道的东西不少,我绝对不相信他只是一个学生。以他的能耐在这北京城哪里都能混口饭吃。 但是暗中的身份他不告诉我,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佐云忽然伸了一个懒腰说道:“诶哟,好累啊,你们问完没?问完我还要回去睡美容觉呢。” 我忽然想起了辛雨说过这个佐云办了一个灵魂社,于是开口问道:“对了,那个灵魂社是什么意思?” 佐云却是嘻嘻笑道:“怎么?你俩想入社团?你们也不是学校里的,没办法喽,就算我答应社团里的其他人也不会答应的。” 我挑眉:“其他人?那社团里还有其他人吗?” 佐云笑道:“当然有,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其实你要说资格嘛,倒是够了,只不过你和我们不是一个路子。看得出来你有师承,所以还是算了吧。” 我点点头:“我没想入,我就是问问,不过我很好奇,什么人会入你的灵魂社?你们都研究些什么东西?我看你有些修行方法也不是什么正道,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人间正道是沧桑!” 佐云乐了,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各有各的修,你修你的,我修我的。修炼一途本就没什么正邪之分,再说了,我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圣人,我是个生意人。只懂得用最小的付出换取最大的利益。” 我皱眉说道:“佐云,那你觉得堂堂活人去祭练怨魂,还不算歪门邪道吗?” 佐云却看白痴一样看着我说道:“要是一个活人的命能救更多人,那牺牲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呢?你这目光太短浅了,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火哥半天没说话,这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你开始说的九幽阴地……” 佐云点点头,诧异的看火哥一眼:“哟呵,你这会儿还想起这茬来了,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明确告诉你们,这一片儿的地下就是一处幽冥。怨戾之气太重,于是自成一方幽冥界。只是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和阴司管制罢了。 不过怨气丝毫不逊阴间鬼蜮。这也就是我说的自成幽冥。还是那句话,这地儿你们管不了,还是有多远走多远吧。修你们的道,积你们的德就完了!” 我问佐云:“你刚才说青天不见,看样子就算没有姜胖子拿错罐子这事儿,离这片阴地大开的时日也不远了,那你为什么不赶紧走,还在这里干什么呢?” 佐云笑嘻嘻的说道:“我喜欢这里不行吗?我恋校癖!” 虽然他笑嘻嘻的,不过我还是从佐云的表情上捕捉到了一丝阴郁。这让我更加对他充满了好奇。 但是佐云似乎不想在说了,直嚷嚷着困了,要回去睡觉。我们看天色东方已经泛白了,于是就和佐云一起回去了。在我们眼看要走的时候,隔壁桌子的两个女生也跑了过来,我特地看了一眼她们的桌子,东西早就吃完了,看样子是一直在找机会和佐云说话。 其中一个女生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帅哥们,这夜已经深了,我们两个姑娘不敢回学校,你们能不能送送我们回去呀?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什么积德。你送送我们就当积德呗!” 虽然嘴上说着:“帅哥们!”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佐云,压根就没看我和火哥。 佐云当然一脸绅士的答应下来,还笑着和两个女生调侃,我和火哥两个人走在后面,琢磨着刚刚佐云说的话。按火哥的说法,佐云这家伙行事诡秘,身上秘密很多,让我不要轻信他。我说其实佐云也不见得就是那么坏。可是火哥却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是不是还记得希殇音?” 第53章 悬念 我当即默然。希殇音曾经是我们兄弟中的一个,后来才知道其实他一直在骗我们,他有他自己的目的,他临死的时候跟我们说,他这一生是来还债的,希望来生能和我们好好做一次兄弟。 想起这个人,我忍不住心里有点堵。也许火哥说的对,我太轻信于人了。 回到了农家院,辛雨已经离开了,她同样给我留了一张字条,大概的意思是怕我有事要忙就不打扰我们了。她先回去休息了。感谢我和火哥在教学楼里对她的照顾。 我看了字条感觉怅然若失,火哥却跟我说,辛雨明摆着想拉开距离,让我别在胡思乱想了。我俩没戏。 我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身体非常疲惫,但是脑子里的事情乱成一团,迷迷糊糊做了一夜的怪梦,一会儿梦到辛雨在我怀里温柔的依靠着我,然后我俩正要干柴烈火的时候,推开卧室的门,场景却忽然变成了废弃教学楼的地下室,里面阴风阵阵,诡异的场景不断出现。 这一觉我一直睡到了下午。第二天我俩决定回去市里,可是没想到肖老师却和姜胖子、师洪杰一起过来找我们了。奇怪的是霍萌萌竟然没跟来。 我问他们王东和磊子怎么样了?他们说磊子没什么事,但是说道王东的时候,表情就有些尴尬了。在我和火哥的追问下才说出来,原来那天晚上本来王东和磊子到了教学楼门口,俩人都有点害怕,甚至后悔过来了。 磊子让王东回去,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穿着个白色的裙子。对着王东笑,这让王东和磊子都咽了咽口水。但是磊子还好,没被冲昏头。 可是王东却不一样,磊子劝王东还是别去了,磊子说,要是让霍萌萌那个小姑奶奶知道,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但是当时王东已经被欲望冲昏头脑,不耐烦的解释说:“这冲着咱们笑,还把咱们往没人的地方引,目的还不明显吗?就是想搭个男人做点什么。霍萌萌这么久了也不让我碰,这地方又没处找女人,现在这好不容易碰上了,总得开开荤不是?不然还叫不叫男人?” 王东不顾磊子的劝阻,跑进了废弃教学楼,磊子没办法又担心王东,于是也颤抖着跟了进去。当时谁会想到那白衣女人根本不是人,也压根不是引他们到没人的地方,而是那女鬼本就住在那里。 所以王东现在这样也是他自己自找的。知道了这些以后,霍萌萌气怒之下和王东分手了。王东也悔不当初,但是没办法,世界上没后悔药可以买。当他知道霍萌萌为了自己还跑到那鬼地方去冒险,肠子都悔青了。 我心里暗叹,他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能人道的事情。知道了不得疯啊?但是这些就不归我管了。 我问肖老师怎么来了?肖老师说,他已经把事情跟校长说了,校长非要见见我们。我诧异的问肖老师,校长不是请了道士吗?肖老师说那道士就是个骗钱的。根本啥都不行。 没办法,我和火哥又去了校长室,这校长看上去五十多岁,身上没有那么浓重的书卷味儿,和肖老师这种搞学问的完全是两种类型。反而看上去像个成功商人。 穿的也很板正。校长对我们还比较热情,听肖老师说是我们找回了两个失踪的学生,对我们很感激,最后还有个目的,就是想要问问,学校里是不是不会在闹什么事儿了? 我忽然想到老神棍的嘱托,于是故作深沉皱眉。给校长看的眉心一跳一跳的。还亲自给我们倒了茶,俨然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我看装的差不多了,就和火哥一唱一和的演了起来。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地方有历史遗留问题,彻底清除压根不可能,但是做场法事可以好很多。 校长连忙说价格好商量,想让我们想想办法,别在让学生出岔子了。 我连忙说我功力不够,这事儿还得找大师,我可以找我道馆的乾坤大师过来。他应该没问题。 校长一听是大师,连连点头,然后问大概一场法事多少钱?我说六万块吧。校长直呼便宜,后来我才知道,他开始请那骗子道士的时候,林林总总的又请镇物又什么的,花了十二万。人家假道士特别会忽悠,说什么学校要做得做大法事,小法事只能镇家宅。 结果请完了什么用都没有。听说那道士也去了废弃的教学楼,耀武扬威的进去,哭着嚎着屁滚尿流喊着有鬼,跑出来的。再也没影子了。 所以听说我们能进去废弃教学楼,平安出来不说,还把两个学生带出来了。更是对我们信任有加。 我于是装模作样的给老神棍打电话,说了一句:“校长在这里,要不你和他说说?” 老神棍架子端的那叫一个稳当。语气严肃的说:“不用了,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连蒙带骗的一顿说,说完老神棍又拽出了几个听上去特别专业的词,什么“阴魂入堂”,堂指的就是学堂,是有说法有讲究的。 那校长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更是连连点头。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老骗子过来走了一个过场,而我则是在学校里面多处偷偷埋下了符咒,还暗中摆了几个聚阳气的小阵眼。估计短期内不会闹什么了。只要不进入那废弃教学楼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老骗子折腾一趟赚了六万块钱,他老人家说话倒是算话,直接给了我五千块的提成,在回程的车上,乐的都合不上嘴。我却是若有所思。 因为走的时候我再次看到了佐云,佐云没有给我留联系方式的意思,我只能被动的把自己的号码留给了他。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佐云倒是拿起火哥在香饵胡同得到的那个饕餮镇物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就神秘的笑着说:“不用留什么联系方式,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我看他好像话里有话,就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对我笑着说:“你们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自己还不知道吧?早就告诉你,北京城的水深着呢。” 然后不论我在问什么,佐云都不肯说了。 我这一路上一直在想,被人盯上了?佐云为什么这么说?又有什么人盯上我们?会不会就是暗地里祸害火哥的人?不过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 我们回去了以后,本来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也就没在多想什么。平平静静的在道馆帮着老骗子忽悠人,直到周末,柳茵非要拿了我的脏衣服要洗。我拒绝了半天也没效果,最后没招只能把脏衣服给他。洗的时候她掏我裤子兜,说看到了一张纸条。 她把纸条递给我,打开纸条只看了一眼我当即就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了。 那纸条上面清晰的画着一张图,图上画的看上去像是一个古老的字,这个字我竟然认识,就是上次火哥拿到的那个饕餮镇物角落里的那个似界非界,似鬼非鬼的图案。在纸条的下面有一行字,上面写着:“小心身边的人!” 那字体龙飞凤舞,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不是佐云的写的还能有谁? 我又想起了佐云那一句:“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我也试图让姜胖子帮我找佐云,可是姜胖子说根本找不到,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把事情和火哥说了,简单商量了一下。火哥也猜不出个所以然,但是他却更加笃定这佐云很危险。但是有的时候说的话倒也靠谱,让我们还是加倍的小心一下为好。 这件事却在我们心里埋下了一个深深的种子,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真正显现出来。 第54章 跳楼事件 回到市里的这些日子,老神棍因为我为他赚了个满盆,所以特许放我几天假,我越发的怀念曾经的朋友,不知道是因为辛雨触动了我的心事,或者是佐云那些字条,让我感觉到了无依无靠的恐慌。 曾经我身边有黑背、麻雀、郜长治、蒲松力这些人,那时候觉得全世界都是我们的。而现在,却只剩下我和火哥。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火哥似乎看出了我的感受,他开始和我商量搬家,这也是我和火哥在没去姜胖子那里本身就有的打算。因为现在我兜里有点钱儿了,我也打算让火哥搬过来和我合住,我一个人倒是怎么都好说,没空调心燥就念念道经。 可是我不想让火哥在受委屈。火哥提议我俩出去逛逛,他这五年一直在等我,虽然来了北京城但是从来也没真正的放松过,而我到北京以后就是一个事接着一个事儿,更别说逛街了。 现在逛逛买点衣服什么的,还可以看看房子。 我们去了四惠那边溜达溜达,贴租房子的满大街都是,小广告不断。走到一个购物广场,我问火哥有什么打算,火哥说他打算正经找份工作,反正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也不用在苦等我的消息。 我问火哥,其他兄弟们过的怎么样?火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我:“你想现在找他们回来吗?” 还没等我回答,火哥忽然说道:“现在时候不合适。等我们有了点自己的东西再说吧。北京这个地方是个繁华都市,我们在这里无依无靠,何必把他们弄来受罪?” 我也叹了口气。是啊,火哥说的有道理。他这人总是这样,自己混不好的时候谁都不联系,有好东西才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我和火哥各买了几套衣服,就在我俩闲聊的时候,忽然听到那边有吵嚷的声音。我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购物广场,中间露天,外面几圈都是高楼和旺铺。卖什么的都有,衣服,包,鞋,还有零碎的小物件装饰品等。儿吵嚷声就是从东边传过来的。 我隐约听到是在喊什么:“有人疯了,要自杀!”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连忙也跟着跑了过去。刚刚绕过一个建筑,就看到那边围满了人,正在向着上面指指点点。我和火哥也向上看去,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飘飞,光着脚站在一个缓台上面,我数了数,那缓台是七楼的。七层楼,这要是跳下来那几乎就是必死无疑的节奏。 而在下面,有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正急的直哭,一直对着楼上喊着:“悠悠,你下来啊,我是雅雪,别闹了,求求你了。” 可是楼上那个叫悠悠的少女却充耳不闻,因为楼层太高,我们看不到她的样子和表情。但是给人感觉却是有些呆滞。 我皱着眉头对火哥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这女的……看着跟中邪了似的。” 火哥拉着我去打听一下,最好的人选当然是楼下的那个叫她名字的姑娘。 那姑娘急的已经哭出来了,但是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却没人上去找她说话,或者问问怎么回事。我们连忙挤进人群,走到那姑娘身边,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 姑娘名字叫安雅雪,因为哭的脸上的妆都花了,看上去一道一道的,眼圈也黑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来长得非常漂亮。她哭着跟我们说:“求你们帮帮我,救救她吧。” 我看了火哥一眼,火哥点点头,我对安雅雪说道:“我们现在上楼,看看能不能劝劝她。她不像很多要跳楼的人,情绪特别激动。咱们在上面靠她近点试试。” 安雅雪连连点头,这姑娘也慌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在上楼的过程中,我们问她有没有报警?她说报警了,但是警察还没到。我们就赶忙往楼上赶。一边往上跑,安雅雪一边告诉我们,悠悠和她是好朋友,前段时间安雅雪比较忙,去外地了,于是两个人就没怎么联络。 回来以后,安雅雪发现悠悠性格变得沉闷了许多,似乎有些……奇怪。她每次问,悠悠都说“我没事,没什么”一类的。 安雅雪不想看姐妹心情不好,于是拉着她出来逛街。结果,刚刚她们在一家卖饰品的店铺里,安雅雪回头就发现悠悠不见了,她又叫了两声,还是没看到悠悠的人。 安雅雪就给悠悠打电话,想问她在哪呢?结果悠悠电话没人接,她当时也没多想,可能因为逛街人多,悠悠没听见,在隔壁或者附近的店铺里看别的呢。 安雅雪逛了一会儿,看悠悠还没给她回电话,就来到广场上找找悠悠,结果正好下楼的时候听到广场底下有人喊,有人要跳楼,她当时心里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连忙坐电扶梯下到广场,结果立刻就看到了顶楼站着一个穿裙子的身影。 安雅雪只感觉大白天的,太阳晒得她整个人都头晕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脑袋里轰的一声,反应过来立刻就对着楼上喊,可是楼上的悠悠好像没反应一样。她着急的连忙求周围的人帮帮她,但是那些人七嘴八舌的只是往上看,还有人说让她报警。 她连忙就报警了,然后急的直哭,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再然后就是我和火哥出现了,帮她救人。 在说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悠悠所在的那个地方,那里也都围满了人。但是只是在正常走廊范围有人,没有人下去缓台。缓台距离走廊还有很远的距离,在铁栏的外面,应该是用来架一些大型广告牌的地方。 “悠悠,你快点回来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疯了?!”安雅雪焦急冲着悠悠大声喊道。 悠悠这个时候,缓缓的回过头来,歪着脖子,目光呆滞。整个人仿佛是一个牵线木偶,完全没有生命力。 我心中大骇,这绝对是中邪被附身的征兆,伸手就想勾心咒术,可是火哥一把拉住了我,说道:“我擦,川弟,不行。附身的东西被激怒,很可能会直接跳下去,要是成功了,或者被你直接从她身体里打出去,那这姑娘一晕倒,还他妈是掉下去摔成肉饼!” 我立刻反应过来,火哥说的对。那个缓台没有那么宽,也就一米的宽度,绝对不够横着躺人,要是这姑娘晕倒了,绝对直直的就栽下去了。 安雅雪慌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只是又哭又叫,我看看火哥急道:“那怎么办?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出事啊?” 火哥冷静下来,说道:“事情不大对劲啊,在这种熙熙攘攘的地方应该是阳气比较重吧?” 我点点头,火哥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不对劲了,目前这种状况怎么可能附身?到处都是人,阳气鼎盛,虽然已经到了午时,阴气开始上升,不过这个时候阴灵扑人也绝对不是顶好的选择。难道……这东西早就跟着她了? 我把想法和火哥说了,火哥也觉得太有可能了,但是这个还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赶紧想办法把人救下来。 我俩正在想办法,安雅雪却一直没有放弃,而是嗓子沙哑的对着悠悠喊道:“悠悠,别跳下去,千万别跳啊!” 安雅雪刚刚说完了这句话,那名叫悠悠的白裙少女原本呆滞的脸上竟然忽然有了表情。她抬起头竟然扫了我一眼,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安雅雪,紧接着,嘴角勾起一丝极度诡异的笑,那笑容,配上那种说不上来的眼神,让我感觉到一股脊背发凉。 悠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也勾起到一个更加诡异的角度,扯得整个脸上的肌肉看上去有些变形,说不出的恐怖。然后她又向后面走了两步,我连忙伸手想要让她别继续了,没想到她竟然收敛了笑容,眼里依旧是玩味的眼神。 收敛了笑容以后的“悠悠”的脸轻轻转了一个角度,这个角度因为阳光的关系,只有我能看到她的正脸,嘴轻轻的做了几个口形,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紧接着对我们这边挥挥手,再度勾起诡笑,纵身一跃而下…… 但听楼下的人们一阵惊叫,与此同时我听到了若隐若近的警笛的声音。旁边的安雅雪哭着扑倒在地,大声喊“悠悠——” 然后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我感觉我膝盖有点软,没有在继续看。我并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是当时的我仿佛五雷轰顶一样,整个人都呆呆的站在那里。我敢肯定,这个陌生的,我完全不认识的少女,临跳下去的时候,竟然是在和我说话,而且,我很确定,她是在和我挥手道别,因为刚刚她的唇形分明是在说:“莫川,我们还会再见!” 我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一路沿着后脊梁窜到了脑瓜顶,她怎么会知道我叫莫川?那个附在她身体里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55章 死前留言 跳楼的陌生少女临死前竟然在和我道别,我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一路沿着后脊梁窜到了脑瓜顶,她怎么会知道我叫莫川?那个附在她身体里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有些惊恐的看向火哥,还没等说话,火哥忽然说了一句:“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像……什么东西破碎了的声音?” 我摇摇头,心思完全不在火哥说的话上面,这个时候火哥抬起头,似乎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连忙一把扶住我。问我怎么了? 我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深呼吸一口气,问火哥:“有烟吗?” 火哥连忙拿出一颗烟递给我。我看到安雅雪已经起来了,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向楼下走去。 但是当时我也没空想那么多了,只是迷茫的看着火哥。一屁股坐倒在了天台上。我忽然想到佐云的那张纸条,小心身边的人?会是谁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又是什么人在背后搞事情? 如果真的是冲着我来的话,一个陌生女孩的生命就这样,在青春盛放的时候走到了尽头……她是因为我死的…… 想到这些,我只感觉一股头皮发麻。女孩临死前的玩味的眼神和那句:“莫川,我们还会再见!”让我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还会再见面?难道还会有人死去吗? 我见过很多人出事,但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是因为我而死的。并且我怀疑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这种认知让我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那悠悠的脸反复反复的在我脑海中不断出现…… 火哥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我点了烟连忙问我。我茫然的抬头看着他。火哥忍不住给了我肩膀一拳,骂道:“别他妈的跟个傻~逼是的,有话就说。” 我这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把刚才的事情跟火哥说了,火哥听完当即也是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冲着我们来的?他们……怎么敢就这样大街上拉一个人就……就……” 火哥“就”了半天,半晌,他才猛的抹了一把脸,我们都听到楼下有脚步声正在拉拉杂杂的往楼上走,火哥脸色虽然还很白,但是已经缓过来很多了,他盯着我的眼睛,以极少有的认真表情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一会儿,千万不要说出这个片段,千万,千万!” 我还没等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忽然就看到入口处走上来两个警察。我马上就明白了。 走在前面的警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色有点黑,线条看上去很刚硬,一头短发穿着制服很干练,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警服的女警察,皮肤白皙,应该也是大学刚毕业的,很年轻很漂亮。 两个警察来到我和火哥面前,其中那个女警皱起了眉头,走过来跟我们说道:“我们是警察,刚才这里发生了一起跳楼事件,有群众说你们俩在上面看到了过程,还请你们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做个笔录。” 火哥已经快速恢复好了,连忙点点头,扶着腿有些软的我站起来。那女警察斜瞥了我一眼,皱眉问火哥:“他怎么了?” 火哥连忙说道:“呃,吓到了,没见过有人在眼前自杀的,所以……还没缓过来。” 女警察还想说什么,那个三十多岁的黑脸警察说道:“先回去吧,这也是正常事。” 女警察白了我一眼,似乎挺看不上我的。估计她也得觉得我没出息,正值壮年,又没看到尸体,就吓成这样。 不过我心里一直在打鼓,说实话我以前不怕警察,但是这一次虽然明知道不是我杀的那个叫悠悠的女孩,但是我却觉得她是因为我被附身,更是因为我死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虚。 二个警察在前面走着,我和火哥在后面,火哥说道:“镇定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这是怎么了?” 我用力抹了一把脸,摇摇头:“总有一种感觉,自己惹了业债。如果附体的东西真的是冲着我来的,那这女孩等于间接为我死的。我……有点承受不了这个。” 的确,什么样的鬼我都见过,死人我也没少见过,但是作为一个帮忙者,我都是尽全力为别人的事情尽我的努力。可是道家讲究不惹业债,我从未想过有人会这么无辜的为我而死。心里有点承受不住。 如果我不是个修道的缚灵人,或许我还不会这样。正因为我是,我才更在意这种因果。 下了楼梯,我看到广场上那染血的白裙子,警察正在驱散围观的人群,拉警戒线,就在他们要盖上悠悠尸体的时候,我竟然看到那尸体的脸忽然向我这边的方向歪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整个人头皮差点炸起来,一双死人毫无生气的眼睛和死亡后看打我诡异弯起的嘴角。那女警察忽然回头皱眉看着我说道:“喂,你心虚什么?她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我当时精神高度紧张,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不是我!” 火哥反应奇快,连忙说道:“是我们,怪我们没能救下她。哎,多好的姑娘。怎么就死了?” 女警察眼神疑窦重重,但是却没说话。转过头去,让我们跟着他们上车。 坐在警车后面,女警察开着车时不时的在倒后镜上面看我们。 火哥也看见了,估计心里被人怀疑有点憋气,咧开嘴问道:“警官,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您是这片儿的片警吗?” 女警察冷冷的说道:“洛连!管好你自己的事,问那么多干什么?” 火哥连忙凑近乎说道:“洛警官啊,那女的到底为什么跳楼啊?太吓人了,怎么跟中邪了似的?” 洛警官哼了一声说道:“少在那胡说八道,什么中邪?哪来的邪!” 火哥笑嘻嘻的说道:“我就是说说我想的,这玩意不犯法。我这不就是私底下问问你么?又没出去宣传。” 洛警官皱眉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老实点。我就觉着你俩不对劲,我当警察这么久,见过心虚的全都是他那表情,一会儿劝你们到了警局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别给我抽科打诨的,不然没你们好果子吃。” 说完,她转过脸去开车,也不看我们了。不管火哥怎么说话也不搭理他了。 很快车就开到了一个派出所门口,我跟火哥下了车跟着走了进去,一路跟着洛警官往里面走,走到一半就有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笑着问道:“哟,这不是洛大警花吗?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洛连明显对这个男人也不假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是没活吗?赶紧干你的活去。” 说完,带着我俩走到了一个办公室。她对我俩说道:“你俩在这里等会儿。” 没一会儿,洛连就拿着一个笔和本子回来了。和她同来的还有刚才走廊里嬉皮笑脸的那个男警察。经过这一会儿的缓和,我已经恢复过来很多了,我知道有事也要回头去和火哥商量,现在毕竟还在警局,别让别人想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样想着,那个男警察就坐到了我们对面。他笑呵呵的说:“我是扈瑞宁,你们叫我宁哥就行了。听说你们看到了一起跳楼自杀?吓到了吧?” 我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从来没人在我面前就那么跳下去了,所以一时有点没缓过来。” 扈瑞宁说道:“嗨!正常的,你们才多大啊?你们也别紧张,就是例行公事的问问情况。咱得做个记录。” 火哥刚要说话,旁边的洛连却是脸色一沉,说道:“别扯没用的,赶紧问正事。” 扈瑞宁耸了耸肩膀,坐正了身子,这才说道:“你俩,家哪的?干什么的?叫什么?多大年龄了?” 火哥说道:“他叫莫川,今年二十六,我姬燚,比他大一岁。我俩是北漂,家东北的,现在住通州那边。” 扈瑞宁好奇的问:“防疫?什么防疫?哪个防疫?” 火哥连忙站起身,跑到扈瑞宁那边,拿过他的笔,一笔一划写起名字来了。扈瑞宁来了精神,眼睛一亮问道:“哟呵,你这是命里缺火啊,弄了四个火,原来这字念燚,头回知道。” 火哥坏笑道:“那是,听我妈说,生我的时候还有段小故事呢。听不?可逗乐了。与火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看的也有点想乐,火哥这厮浪起来那叫一个没边,难得碰到这么逗的警察。瞟了一眼洛连,一张脸都沉的像水一样了。 洛连猛的把手里的本往桌子上一拍,正热烈讨论的俩人吓了一跳,扈瑞宁连忙反应过来,正了正身子,装腔作势咳嗽两声说道:“回去坐好,赶紧的。” 火哥笑眯眯的回去坐着。洛连狠狠瞪了我俩一眼,脆生生的开口说道:“把你俩看到的东西一个字不落的说一遍。别漏下任何东西。” 第56章 警局怪人 我和火哥就把事情说了一遍,都是按实说的,只是隐去了悠悠对着我们说话的那段。刚说完,就在这个时候,我和火哥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疯了似的喊:“你们他妈的放老子出去!” 随后就是“咣当”一声巨响。我们都吓了一跳,洛连看向扈瑞宁说道:“怎么回事?” 扈瑞宁说道:“嗨,甭提了,不知道哪里抓来了个精神病,劲儿可大了,因为是碰到的,小刘穿便装没带手铐,就用裤腰带给绑住了,结果扔审讯室里,裤腰带给弄断了。好像是生生咬断的,情绪那个激动,根本没法正常问话。” 洛连皱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扈瑞宁说:“你和队长刚走,小刘就给送进来了,回头看看队长有没有啥招。” 洛连站起身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过去看看。” 扈瑞宁点头说道:“小心点,这人不太正常,一直嚷嚷着回来报杀身之仇什么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幻想症,要是真杀了他的身,他还能活活坐在这儿?你小心点啊,他有很强的暴力倾向。” 洛连淡淡扔下一句:“知道了。”然后疾步走出了办公室。 我和火哥却是对视一眼:“杀身之仇”?难道又是附身?最近这种事似乎特别多。但是我心里却是咯噔一沉,该不会又是冲着我们来的吧?想到这里,我脸色又白了。 扈瑞宁见洛连出去了,倒了两杯水递给我俩,笑着说道:“这洛大警花就是这样,那小脾气火爆着呢,你俩别往心里去啊!不过要不是她这嫉恶如仇的个性,也不可能做了两年就成了副队长。我们这局子里大家都挺佩服她的。” 说实话,我对这个扈瑞宁的印象倒还不错,除了名字像个口服剂,那什么慢咽舒宁啊,安瑞克啊什么的,不过人还挺健谈的,也不会像洛连那样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火哥认同的点点头:“是呗,一个姑娘能做到这份上的确不容易。对了,宁哥,那隔壁的那个精神病咋回事?” 扈瑞宁挥挥手说道:“就一精神病,听说前段时间开车出去,大半夜出了一次车祸,摔坏了脑子。从那以后就不对劲,眼神也凶人也凶,嚷嚷着自己是回来报仇的。嗨,现在这人,什么样儿的都有,要我说他这就是狂躁型被害妄想症。”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火哥继续问道:“出车祸?严重不?” 扈瑞宁说道:“说也奇怪,你要是说不严重吧,当时那地上全都是血,正常人早就挂了。听说这家伙还停止呼吸了一段时间。你要是说严重吧,在icu住了一天就醒了,醒了就开始骂街,大变样,估计是摔坏了脑子。” 我更加觉得像附体的东西了,我也没法直接说,只能想办法侧面问。有一些灵体附身都需要点时间来缓和灵体和载体,也就是新肉体的一个融合。所以一般都有点潜伏期,就像果子那会儿最开始迷迷糊糊,然后问怪异的问题,后来本性才完全彰显出来。 但是那是因为夺窍果子的那个家伙是个鬼修,所以很聪明也有点道行。一般很多意外附身的阴灵,如果怨气比较重,很少掩饰自己。有的灵体活的久了,变得阴暗却聪明。不过有些灵体却是智商很低,不懂隐藏。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们的阴气和凶戾之气。 就好比一个哥斯拉,没智商的哥斯拉肯定要比智商高的哥斯拉好对付。不过就算没智商,他们一样靠着强横的肉体本质伤人。灵体身怀怨气与戾气,危险性还是很高的。 想到附体,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当时悠悠摔死了,那灵体会不会附在周围的人身上?例如……安雅雪?!想到这里,我心里怵然一惊。安雅雪该不会成为第二个出事的吧?那东西说“莫川,我们还会再见面!” 糟了,我心里开始有点慌起来,强自镇定的开口说道:“对了,宁哥,我记得我们当时看自杀的时候,还有一个姑娘,叫什么安雅雪的,她也在这里吗?” 听了我的话,扈瑞宁愣了一下问道:“安雅雪?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也就二十来岁,穿着淡紫色裙子,很时尚很漂亮的姑娘,脸上的妆都哭花了的那个?” 我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她。她也在吗?” 扈瑞宁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坏笑道:“你小子还挺怜香惜玉的,怎么?一见倾心?” 我尴尬的摇头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怎么会?就是觉得那姑娘挺可怜的。她是和悠悠一起出来逛街的,那个叫悠悠的出事了,不知道爹妈会不会疯了,迁怒于她。” 扈瑞宁说道:“啧啧,还挺有心。是不是迁怒那就不是咱们的事儿喽。对了,你俩咋得罪洛大警花了?我看她不太待见你俩啊。” 火哥呸了一口说道:“那娘们儿就是个疑心病,当时看到跳楼,我俩都傻了,我还好点,我这兄弟胆儿小,看着人就那么从眼巴前儿跳下去了,吓着了。腿都软了,脸色也难看。结果你们那洛大警花非说是心虚,然后还怀疑我俩。这一路上就没给我们好脸色。 也不知道哪儿得罪她了,那满大道的都看着呢,我俩是后挤进去的,问了安雅雪,然后想帮忙救人的。” 听火哥这么说,扈瑞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消消气儿,这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喜欢捕风捉影,但是吧,咱也得承认,干警察这行有的时候真得细心,可能是接触的多了,总会怀疑一些事,这也是必然的嘛。” 正扯着,洛大警花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跟我们说道:“行了,没什么事了。死者的朋友已经都跟我们说了,你们留下个电话,就可以回去了。” 火哥连忙站起来:“可以走啦?那我俩可撤了。” 洛连点点头,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洛连叫了一句:“哎,你俩等一下。这段时间别出远门,要是事情有情况没准还得问问你俩呢。”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洛警官,其实说实话,我俩房子快要到期了,正要在四惠这一片儿找个合适的房子。所以,可能到时候要搬家。” 洛连听我们这么说,皱了皱眉头,对我俩说道:“那这样吧,你们把我电话记下来,要是搬家的话你们给我打个电话。我在重新记录一下你们的新地址。” 我和火哥连连点头,记下了洛连的电话,扈瑞宁说他送我们出去。经过走廊的时候,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阵的狂躁的声音,估计就是那个附身者。我看了火哥一眼,火哥立刻明白了,对着扈瑞宁说道: “宁哥,我俩想看眼那个精神病,说实话,我们还没见过精神病呢。” 扈瑞宁愣了一下:“那有什么好看的?” 我说:“好奇啊,能挣断裤腰带,得多厉害个汉子?” 扈瑞宁乐了,说道:“你们这是暴力崇拜。成,就在外面看一眼得了,别进去了,怕伤着你们。他这次就是打人进来的。” 我俩连连点头,于是走到那个屋子附近。那屋子我们来的时候也路过了,只是我那个时候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注意。这次路过我才感觉到,有一种阴气,若有若无的,就是从那个屋子里流出来的。 我更加确定了那个所谓的“精神病”就是个孤魂野鬼,不知道什么原因,阴差阳错的进了这个人的身体里。我皱起眉头,要是这样说的话,那么警局晚上值班的人很可能会有危险。 火哥扯了扯我,示意我们别动声色,先离开这里。我点点头。跟着扈瑞宁到了外面。扈瑞宁挺热心的一个人,对我们说到:“你俩想找房子,我们天天巡逻这片儿,帮你们留意一下,你们要找什么价位的,跟我说。我争取给你俩租个便宜点的。” 我心里挺感谢的,要不是这几件事连着发生,我肯定很轻松,但是现在我却一脑袋乱七八糟的事情,忙说道:“那就辛苦您了,宁哥。那我俩先撤了。” 扈瑞宁连忙说道:“等会儿” 我们回头看他,只见他挤着眼睛跟我们说道:“那个目击证人还没出来,对她来说打击也挺大的,要不……你俩等等她,一会儿送她回去?” 我心里这个憋屈,明显这扈瑞宁以为我看上了安雅雪,这是偷偷给我留机会呢。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好,谢谢你啊,宁哥。那我俩在外面等她一会儿。” 告别了扈瑞宁,火哥问我为什么问安雅雪的事情?我就把刚才脑子里的猜想和他说了一遍,火哥一听也是瞪大了眼睛说道:“不能吧?谁家的鬼可着一个人身边开始祸害?这得多大的仇啊?” 我摇头说道:“还是小心点好。有备无患啊。” 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安雅雪从警局里出来了。表情还是失魂落魄的,一张小脸估计在警局,有人让她清理过了,所有的妆容都不见了,露出了一张青春素颜,虽然脸色苍白,但是丝毫掩饰不住她极为漂亮的本质。 第57章 阴宅地界 安雅雪一双大眼睛此时虽然有些茫然,但是看上去更让人心疼,小巧的瑶鼻,红润丰满的樱桃小口。比化妆了以后看上去更加楚楚动人。 我连忙叫了一句:“安雅雪?”安雅雪回头看了我一眼,勉强的牵动了一下嘴角说道:“你们也在这里啊。” 我点点头说道:“雅雪,那个……是这样的,我总觉得悠悠死的有点蹊跷,我这里有一张符你拿着,我怕你在她出事的时候离她最近,我担心……总之,这符咒你收好了。要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近身了,它能保护你。只不过一次以后就作废了。” 我看她眼神虽然悲伤但是还算清明,完全没有被附身的样子,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符咒递给她。 “这是醒灵符,如果有不干净的东西靠近你它会燃烧起来,我把电话给你,你要是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又把手机号给了她。安雅雪再次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说道:“谢谢你了,连累你了。符……就算了吧?我不太信这些东西。” 我摇摇头让她一定拿着,她这才勉强的接过来,看了一眼,眼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的确,对一个时尚的女孩子来说,这东西看上去的确奇怪了点。不过现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与安雅雪挥手告别以后,我和火哥正要走,忽然电话响了,我一看是扈瑞宁的。接起来以后,扈瑞宁告诉我们他忽然想起个事情来。 原来,这附近就有一所房子,是个高层,还是个楼中楼,也就是带小二楼的。房租特别便宜。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我看了火哥一眼,就问他那房租得挺贵吧?他问我俩走没走,他可以带我俩去看看。 我连忙说还没走,就在警局门口。挂了电话,很快扈瑞宁就走出来了。对我俩笑着说:“正好我要去那边办点事,想起那边有个空房子,价格还便宜,就带你俩去看看。” 我连忙问扈瑞宁什么房子?价格多少?他说“不贵,2000一个月,这个价格也就是在东五环租个主卧室的钱!” 火哥开口问:“那宁哥,为啥这么便宜啊?” 扈瑞宁说:“嗨,说了你们别害怕。那里面出过一些事。所以价格就低了一些。” 我连忙跟进:“出事?出啥事?” 扈瑞宁说道:“那家的房主是一个做小买卖的小老板,但是搬到那房子里以后,赔的掉底直哭。老婆也在那房子里心脏病死了,别人都说他那房子风水有问题,他找人来看,的确是有问题,什么什么格局和他命格相克。但是不知道怎么着,传到邻居耳朵里,传着传着就成了他屋子闹鬼。 这家主人也挺郁闷,没办法只能搬回原来的老房子,这新房子他想卖,但是卖不出去。因为都知道他家闹鬼,实在没招了,他只能贱价出租,想租出去以后让人看看,这屋子没事,不闹鬼,然后在把价格提起来卖掉。 而且还有个好处,如果你肯租,他免两个月房租。我就是忽然想起来,觉得这房子还不错,问问你俩想不想租。” 一边说,我们一边走着,我听着感觉也不错。就问扈瑞宁房子是多大的? 扈瑞宁说楼上楼下都算,得有二百平米了。楼下三室两厅,楼上三室一厅。一共三个洗手间。那房主忙,就把钥匙扔到我这里了。他老婆死的时候我认识的他,他就跟我说起来,我这才知道的。然后他搬回老房子就把钥匙放在我这里了,让我帮他看看,有租房子的就帮个忙。我听完就点点头,说和火哥去看看。 很快就到了扈瑞宁说的那个小区,小区的名字叫宜居空间,进了小区以后我发现这小区还真不错,住在这里的肯定都是有点钱的。这里的房子都是跃层的。也就是一带二的有小二楼的房子。没钱绝对买不起。 我们边说边上了电梯,上了电梯我就发现这楼给人感觉阴沉沉的,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压抑着,火哥也缩了缩肩膀,看样子他也有感觉。 我俩抬起头去看扈瑞宁,扈瑞宁却是什么事都没有。看样子他感觉不到。 电梯到了十一层“叮”的一声就停下了,扈瑞宁拿着钥匙,就要打开一个住户的门。我看了一眼牌子,是1104号。我先是制止了他,问他:“这屋子多久没人住了?” 扈瑞宁想了想说:“诶哟,得有五个月了吧?” 我看了火哥一眼,火哥没说话,向前先去抬手敲敲门,扈瑞宁吓了一跳,有点紧张看着我们问这是干什么?空屋子没人住敲什么门? 我和火哥却都知道,这房子要是空着超过了三个月,必须先敲敲门,告诉里面过来暂住的灵体,有人要回来了。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告知。 一般久无人居的房子,都会有灵体过来借住,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老屋都闹鬼。就是因为灵体聚集的多了,很多就在屋子里安家了。阳人进入打扰了他们,他们自然不会让你舒服。但是这些话我们肯定不能和扈瑞宁说。 于是火哥就笑呵呵的说道:“没事,我们老家的习惯,久不住人的房子进去要先敲敲门。” 扈瑞宁听着新鲜,就饶有兴趣的问我们为什么?火哥就说自己也不知道,老人都这样做,还告诫过我们,就一直养成这种习惯了。 刚一打开房间的门,我一眼就看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屋门。似的整个房间看上去特别明亮。 扈瑞宁笑道:“怎么样?这房子还不错吧?” 我笑着点点头说不错,但是实际上心里却还是觉得有问题,火哥在家宅方面看的多了,比我更善于发现问题,他微微皱眉,但是扫了一圈还是对我点点头。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房子的确有点问题,但是我们自己住能解决。 我们换了鞋。房子收拾的很干净,家具等物品一应俱全。只是都用白布扇上了。扈瑞宁说:“我就不觉得这房子有什么问题,看着多敞亮啊?” 我点点头说:“的确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不太大。” 扈瑞宁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哟呵,别告诉我你是看风水的。” 我摇摇头,指了指火哥说道:“我不是看风水的,我是道家人,懂点这方面的东西,但是专业看风水的是他。” 扈瑞宁听完就乐了:“你俩别逗我了,小房,你会看风水,那你给我说说这块的风水,我听听,哪里有问题?” 火哥砸吧砸吧嘴说了一句:“漏米袋子。” 扈瑞宁就是一愣:“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这房子的确有问题,而且问题还挺多。我也不知道宁哥你信不信这些东西,我就简单给你解释一下。” 扈瑞宁很有兴趣的看着我们,我说道:“我们这屋子,咱们先从进门开始看。对面就是直对玻璃窗。看似宽敞明亮,但是你没注意左右手边。咱这屋子右边是厨房,左边是洗手间。洗手间属水,而灶台属火。这里就形成了一个水火对冲。 其实一个房子的好坏,灶台最重要。以前都有祭灶王爷的说法,就是因为灶台有神,人丁兴旺,可是洗手间属水,两个门正对着,等于用水冲灶台的火,灶台火不旺,人的运势自然会降低。 这只是其一,其二则是这房子如果只是单层,不是跃层。也就是说没有二楼。那么还好点。因为是跃层,你看这个这个楼像个什么形状?” 我去看扈瑞宁,扈瑞宁的思路也被我勾起来,跟着我看了一圈说:“有点像个袋子。”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对,楼中楼结构。和门相互配合,形成了一个米袋子。米袋子形是招财的。本来是好格局,但是你在看看如果说这屋是个米袋子,那米袋子的底是哪里?” 扈瑞宁溜达一圈,指了指窗户。火哥嘿嘿笑着点头道:“没错,米袋子漏了,窗户是透明的,也就是说,米粮都从袋子底下漏出去了,那家里还能留住吃喝吗?招财就变成了漏财。” 扈瑞宁捉摸了一下摸摸下巴说道:“誒您别说,还真就有点这个意思,就这些……没啦?” 我摇头对扈瑞宁说道:“宁哥,如果我没猜错,这房主的生肖应该是猪、牛、鼠这三种中的一种,但是最有可能的是属猪的,我说的没错吧?” 扈瑞宁听了想了一下,用年份一算,眼睛一亮拍了一巴掌问道:“嗨您别说,还真是。真神了!上次报案登记,我刚才算了一下,他真是属猪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摇摇头说:“这不是神了,你说他混成了那样,肯定是八字命理和属相与这屋子相克最甚,猪靠吃,米袋子是漏的,没吃的只能饿着,住在这样的地方,肯定是做买卖的话,做什么黄什么。人丁也不会兴旺。不然不至于那么惨。火哥,剩下的你来和宁哥说吧。” 第58章 背上的女人 火哥点点头,指着屋子说道:“宁哥,你看见了吗?这门窗正对,加上屋主生肖相克,这里就形成了一个宅气峤,什么是宅气峤呢?一山还有一山高,大树下面长不了树。也就是说这屋的气场直接压住了屋主人,使得屋子变成了一个通道。什么通道?灵界通道! 你再看看外面有啥?” 扈瑞宁听得一愣一愣的,走到窗户边看了看说道:“没什么东西呀,不就一破工厂吗?” 火哥摇头晃脑袋的说:“是,但是你往上看啊!” 扈瑞宁看了一眼:“三根烟囱?” 火哥指着外面的三根烟囱说道:“没错,你看它们像什么?像不像三支香?” 扈瑞宁换了几个角度看了看:“诶哟,您别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不过你说的阴灵通道是什么?” 火哥想了一下说道:“宁哥,我不知道你信不信这些,你要是不信,我就不说了。免得惹人厌。” 扈瑞宁倒是比较明白事理,说道:“嗨,不至于,你说我这从小北京城根儿长大的,要说完全不信这些,压根不可能。我家老爷子老太太都信,我以前也不信,但是有朋友遇到过,所以现在也就是抱着个中立的态度。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火哥嘿嘿笑道:“那这就好说了,这阴灵通道又叫阴灵借道,灵体晚上会从东往西穿行,正好踩在这个宅气峤上,自古以来天为阳,地为阴,人呢,则是阴阳调和,阴气天天在人脑袋上过,人能有好吗?” 火哥边说边又指了指阳台改成的一个落地飘窗:“外栾对着三根大烟囱。烟囱是火烧天门的另外一种形式。上香设拜。大厅明堂好像一个香炉子。等于用人气儿在给上贡,烟囱烧的是人的阳火,烟囱冒烟越旺阳火损失越多,阴灵过宅加快了阳气的损耗……” 扈瑞宁听的也是云里雾里,但是总算明白了点,点点头说道:“照您这么说,这屋子还真挺不怎么样的。” 火哥继续说道:“还有呢,你看见了吗?对面楼的外立灯?” 这个小区对面的楼估计是为了城市建设,楼体外面有一排一排的灯,是红色的。大概每隔一分钟闪一次的频率。 扈瑞宁看见了说:“没错,那灯是红色的,怎么着?这也有说道?” 火哥点头说:“当然有说法,外立面是红灯,每隔一分钟闪一次的频率。看着就好像蝙蝠的眼睛在盯着人。让人坐立难安。晚上也会睡不好觉。你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有人坐在一边眨着眼睛盯着你吗?” 扈瑞宁咧咧嘴抱了抱胳膊说道:“让你这么一说还觉着挺渗人的。那住在这屋子就是很不好呗?” 我接了一句:“没错,住在这种房子里,运气好的人马桶会坏掉。这个屋子的格局西北角是屋子的天心,主财。本来水就是财,财遇水是好事。但是厕所马桶冲水,就等于泄财。把财气都冲走了。” 扈瑞宁好奇的问:“那如果不冲会不会就不泄财了?” 我摇摇头说道:“如果不冲,财就会变成秽水,什么是秽水?脏污之水,自然就等于你来的都是脏污之财。这不是指来路,而是指你赚到这个钱的本质。秽水财位,会让你的钱出问题,花着出问题。这钱你就算赚到了,你花着也会沾身子,会惹事。说白了就是花钱不讨好。” 扈瑞宁听完脸都有点变色了:“这么恐怖?所以运气旺的厕所会坏掉?” 我点点头。扈瑞宁问:“那这房子你们还是别租了。怪吓人的。” 我和火哥就乐了,火哥说道:“宁哥,您还真别说,这房子还真就只能我们住,换个人都不行。我俩是干啥的你忘了?” 宁哥一琢磨好像也是,我忽然生出一种想法,抬头问宁哥说道:“宁哥,你说这房子买下来多少钱?” 宁哥听完就是一愣:“买下来?这里的房子正常这一套估计你要买得个二百来个儿。但是这宅子……这么的吧,我给你问问。” 说完,宁哥当我们面就给那边打电话,那男人听说有人要买,就连连说要过来一趟。当时已经下午了,宁哥把我们电话给他,他本人还要回趟警局送点东西,晚点过来,门钥匙留给了我们。 我们就答应了。送走了扈瑞宁,我和火哥拿出一根烟点上,在门口抽烟。我纳闷的看着火哥问道:“你说这宁哥倒还挺实在,门钥匙就这么扔给我们了,也不怕我们偷了屋子里的东西跑了。” 火哥白了我一眼:“他可是警察,我们刚刚在那里备了案,他怕啥?不过川弟,你该不会真想买了这房子吧?” 我皱眉,其实说实话,我的确想买。五年前没上山之前,我们去云南的一个古墓祭坛,和我们同去的那个叫鹿溪的小丫头弄出来了一个血玉胎,背着我们偷出来的,还给偷偷卖了,然后给我们每个人甩了一张卡,卡里有五十万。这五十万我一直觉得不是正道来的,不敢动。 火哥一直替我留着这个卡,也就是说,我现在有五十万,在加上朱家富看风水给的三万,还有自己乱七八糟赚来的钱,可以动用的钱也已经达到了五十三万多。但是我的确想在这边有个自己的家。 火哥忽然说道:“如果想买就买吧,我这里还有五十万!” 我一下就愣住了,抬起头看火哥,火哥却咧嘴笑道:“你的五十万没动,我的自然也没动。这钱来的挺诡异的,我怕会有什么变数。但是如果是你要用,反正也报应不到我身上。” 我听火哥说完,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觉得这个房子我们买不买?买了能省很多的房租……” 我心里想的却是,我要早点立住脚,更想早点把我的弟兄们都接回来。有了这个房子,我就等于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至少不用担心他们无家可归。 火哥想了想:“这倒是个好机会。你要是想买我支持你,看看价格吧。要是超过了一百万怎么办?” 我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先看看情况吧。我怀疑这个房子还是有点问题。” 火哥对家宅风水在行,但是对灵体却没我敏感。这就是风水师和缚灵人的差别。 我俩又抽了根烟,闲扯了一会儿,等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就见到了这屋的屋主。屋主脸色发青,印堂微黑,明显最近不太顺。更让我纠结的是他背上居然趴着一个东西。他背上的女人应该死了不太久,五官还略清晰,给人感觉很奇怪,怨戾之气不是那么重。 不过却有一种哀怨。和以往我见的那些扑人的灵体不太一样。 所以打他从电梯里出来,我脸色就变了。火哥也是汗毛直竖,问我:“川弟,我咋感觉不对劲呢?” 我皱眉对他摇摇头,因为有那屋主在,我也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有问题。” 屋主姓张,叫张春生,应该快四十岁了,人也微微有些发福,见到我们热情的过来跟我们握手,头发微微有点秃。我们介绍说是扈瑞宁介绍过来的,张春生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我倒是觉得这个张春生挺会做人的,把房子交给这一片儿的警察,的确不用担心出事。我和火哥说咱们屋里坐着说吧?我明显看到张春生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似乎对这个房子有些恐惧。不过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进了屋。 我们闲扯了几句,火哥直接说道“张哥,不是我说,您这房子可真的是个凶宅啊。” 张春生脸色有点不自然,搓搓手嘿笑道:“哪有?小哥说笑了,我这房子就是跟我命格不搭配,别人住不会有事的。” 我也乐了,我说:“张哥,说实话,我是个缚灵人。” 张春生楞了一下:“缚灵人?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说白了就是你们口中的捉鬼的人。束缚的缚,灵魂的灵。而我这位朋友则是个风水师。” 听我俩这样一说,张春生脸色可就不好看了,皱眉问我们:“那你们说说这房子有什么问题?” 火哥又把刚才的东西都重复了一遍,每说一点,张春生的面色就阴郁了一点。到最后简直就是已经面沉如水了。我知道他找人看过,可能也跟他说过这个房子的简单状况,但是没说的这么全面过。明显有的地方我们指出来,他脸色划过一丝意外。 听我们说完以后,张春生说道:“既然你们想买房子,肯定是会压价的。我这房子卖得不贵,因为屋子不好,我也知道。这片儿说白了房子都是二百来个儿,你们都是懂行的,又是宁警官的朋友,我只要你们一百二十万,已经很低了,怎么样?地段好。朝阳区东四环。这边的房子都快要三万一平米了。” 火哥看我一眼,我笑笑说道:“张哥,要是仅仅是格局不好,那行,我要了。问题是,你这屋还闹东西,这个价格是不是就不太合理了?” 第59章 房东诡事 张春生脸上微微有点变化,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咳嗽两声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这屋子干净着呢,你这么一说,都成凶宅了。那都是那些邻居以讹传讹瞎说的。” 我笑道:“瞎不瞎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那东西现在都在你身后趴着呢。” 说完,我向他背后看去,那女人一双眼睛正看着我,面无表情。张春生听完我的话脸色骤变,表情惊恐,紧张的问我们:“你们,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什么东西趴着?” 我说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想问你是不是最近觉得后背和两个肩膀都别沉?而且平时一到中午就犯困,更重要的是,晚上睡觉感觉有东西在?” 听我这么说,张春生脸色发青,沉着脸不回答。我继续说道:“你背上有一个,但是这屋子一样有阴气,说实话张哥,我们也不一定买这个房子。” 张春生听我这么说,有点生气:“不买你们折腾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火哥笑了:“张哥,买不买取决于你的房子。你房子要是真麻烦很大,我们也不会惹祸上身。” 张春生问我们什么意思?我解释道:“张哥,反正你这屋也多,咱们今儿晚上在这里住一夜,看看情况。说实话,别说你一百二十万,你就是六十万,我们也得住一夜看看。我是个缚灵人,你这屋子里闹没闹东西,得等子时看看。要是闹东西,我们能解决,在说买不买的。 要是你这屋闹得凶,张哥,你可要知道,没人是嫌弃自己命长的。在图便宜还得有命住是不是?” 张春生听完脸色更难看了,态度却是缓和了很多:“行,我张春生也不是什么没道德心的人,要是真害了人命,我也不可能就高价卖给别人,不管别人死活。我还害怕有东西找上我报仇呢。 要是你们真能解决了问题,那我在给你们便宜二十万,就当是你们给我看家宅的报酬了。要是知道野草居士看这房子,也不过就是四十万罢了。二十万,价格够高了。” 我和火哥一听野草居士,面色顿时也古怪起来。这老骗子当年在黎瞳家要价三十万,现在居然又涨了十万。果然是厉害啊。回头还得问问这个野草居士的事。 我们一看达成了协议,张春生这人倒也不是个坏人,挺爽朗的,就说要出去吃点饭,我们说,就买点东西在屋里吃吧,还能等等扈瑞宁。我也知道他的心事,于是对他说道:“你不用担心,有我们在这里不会让你有事的。说不准还能给你解决一些事儿。 你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个问题。” 我这句话说道张春生心坎里了,张春生一咬牙说道:“成,那我出去买点东西。” 说完,他就下了楼。没一会儿就拎上来一大堆吃的。我一看,什么都有,六个菜,还有些凉菜和熟食辣鸭翅什么的。张春生又打电话要楼下超市送一箱冰镇啤酒。 期间给扈瑞宁打了电话,扈瑞宁说让我们先吃着,他晚点过来,警局有点事情处理。回头和我们说。 在饭桌上,张春生坐立难安,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个……莫老弟儿,我最近真像你说的那样,浑身不舒服,就感觉肩膀特别酸,特别沉。你说我身上有东西?” 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那女人没看我,一直在盯着张春生,我轻轻的比划了几个指决,那女的立刻感觉到了,马上抬起眼凶狠的看着我。我把剑指竖起来,对着她,她连忙闪身一躲,顿时屋子里就是一股阴风,火哥虽然看不到,但是感觉也很灵敏,马上就是脸色一黑。 火哥身上的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至整个胳膊。那女鬼惊恐的想要跑,却发现我在不远处用心咒术画了封印符。 我轻轻地说了一句:“你不用害怕,我知道你也没恶意,你在一旁坐着就好,趴在他身上他累。” 那女鬼脸色慢慢恢复过来,迟疑的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张春生被我的行为弄的极度惊异和愕然,脸都吓变色了。我却跟他笑笑说道:“张哥,你现在觉得肩膀怎么样?” 张春生回过味儿来,动了动肩膀,忽然惊喜的说道:“哎,真神了,不酸了,明显肩膀头轻巧了,你把我身上的东西收了?” 我摇摇头:“收不了,又不是西游记,我也没那收人的葫芦。灵体都是业债,业债要还,要么超度,不是随便说弄死就弄死的。张哥,但是她现在在沙发上坐着,不在你肩膀了,如果事情不解决,等你走的时候她还是会跟着你。” 听我这么说,张春生慌了,连忙问道:“那怎么办?莫老弟儿,你帮帮我吧。” 我皱了皱眉头,奇怪的说:“那东西……好像并不是想害你,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她身上没什么怨戾之气。” 张春生紧张的道:“哪有不害人的鬼?莫老弟儿,你赶快帮我收了吧,我真害怕。” 我摇摇头:“张哥,您跟我说实话,你认不认识这样一个女人?大概三十出头,挺白净的,长脸儿直发到胸口,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衣服,下巴上有颗痣!” 我边看着那女的边形容,张春生听我说着说着,脸儿都变色了,惨白惨白的,两个眼珠子干涩的转动了几下,看着我说道:“你说的,你说的那是……那是我媳妇儿啊。你……你看见她了?” 我和火哥都愕然了,他媳妇儿?难道这个女鬼是他媳妇儿?我这才想起来扈瑞宁好像说过,他媳妇儿心脏病突发死在这屋子里了。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点头说道:“一直趴在你身上的应该就是你媳妇儿。就是这个女人趴在你身上的。” 张春生连忙念了两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喝了口酒,问张春生说道:“张哥,你把你的事和我说说吧,我能帮你的我尽量,不管咱这房子买卖成不成,我都尽力帮你。” 张春生脸色复杂,终于叹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张春生本身出身于北京回龙观那边的沙河镇,毕业了找了个工作是在厂子里当工人。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他媳妇儿,后来有点小机遇,恰巧北京这边搞开发,他就辞掉不干了,跟着一个老大哥在工地,做工头,监督工程进度。没啥事就手机上网聊天,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他媳妇儿。 他和他媳妇儿是在网上认识的。他媳妇儿那会儿在外地。他当时也不知道是年轻,还是真爱,就一股脑的全心投入,结果两个人都挺认真,女的就来北京看他了。当时他还挺自卑,觉得自己媳妇儿是在校大学生,自己文化程度低,长得也一般。 结果没想到,他媳妇儿当时也不嫌弃他,就照顾他。他心里特别感动,于是两个人就开始了异地恋。为了让女朋友过上好日子,他每天辛苦的干活,而他媳妇儿也不嫌弃他,大学毕业后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在上海,为了两个人将来能在一起,在北京买房子,于是他媳妇儿就答应了上海的工作。两个人依旧聚少离多。不过一起倒是攒下点钱。 后来张春生和媳妇儿商量了一下,决定用这个钱自己抓一次机会。结果没想到一次就成了,接了一个项目,自己做的。赚了不少钱。她媳妇儿在上海发展的也挺好,随着工作经验和人脉的增加,他媳妇儿在那边基本可以抽身了,只要偶尔过去处理一些事情就可以了。 两个人一起看房子,买房子,就是眼前这套。俩个人都很高兴,直接领了证,张春生说回头一定会给媳妇儿办一场漂亮的婚礼。然后张春生就让她媳妇儿彻底从上海那边抽身吧,他俩现在也有点钱,在北京这地方,也算小康生活。他媳妇儿就同意了。俩人订好了这个房子,装修什么的都是张春生一手操持,他媳妇儿则是去上海那边做收尾工作。这一次时间长点,把手头的几个事都办完,让张春生等她半年。半年以后俩人就回来稳定在北京生活。 也就是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就开始发生了。张春生买了房子,住在这个房子里头。就感觉不对劲,晚上就好像总有东西,因为没人,有的时候张春生无聊,就叫他大哥过来一起像我们这样,一起喝点酒。 新房子搬迁,一次他大哥过来,晚上太晚了喝多了,他大哥就躺在方厅沙发上睡着了。当天晚上张春生睡觉就感觉不远处的门口好像挂了一件衣服,就跟立在地上的衣架,上面挂了个衣服差不多。 但是随后张春生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房子是他亲自监工装修的,从来没有在门口修过落地的衣服架子?张春生当时就感觉头皮一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里可能不是什么衣服架子,而是是站着一个人! 第60章 背叛! 等张春生反应过来那个地方是站着人的时候,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人就清醒过来了,但是想起床,不管怎么起,都好像被人压着,起不来,在加上自己喝了酒,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再然后他就觉着那人好像站在他床边了,盯着他看。虽然他看不到,但是还是感觉那人应该是个女的。 第二天早上,他大哥就迷迷糊糊的问他:“春生,你昨儿晚上大半夜不睡觉在门边站着干什么?喝多了?” 张春生浑身就是一股凉气直窜脑门儿,那昨晚儿上不是他自己的错觉?连他大哥都看见了?他怕吓着大哥,就说:“没事儿,大哥。我就是睡不着,喝多了。” 就这么着,这个事就过去了,但是当时张春生也没太往心里去,因为一边是忙,一边是想着马上能和媳妇儿好好过日子了。这点事自然就没放在心里。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张春生发现问题还不仅仅是这样。 晚上睡觉有的时候就会感觉身边有人,双人床,虽然是他自己睡,可是旁边还睡着一个人的感觉,挥之不去,就是感觉屋子里看似只有他自己,实际上还有个女人就睡在他旁边。 头一个月是这样,到了第二个月这种感觉更重了,而且他还多了个问题,就是半夜睡觉总是梦到一个女人,圆脸儿,长卷发,挺媚气的,来他梦里和他约会,在梦里自己特别爱那个陌生女人。虽然有的时候也能想起自己的老婆。但是随着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张春生就感觉在梦里想他老婆的次数越来越少。 就在大概三个多月的时候,他媳妇儿回来了。他媳妇儿开心的和他说,为了能早点回来与他相伴,她几乎都没好好睡过一个觉。终于用了最短的时间处理完了所有的事。以后两个人就可以在一起长相厮守,不在分开了。 不过这话听在张春生耳朵里,又是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因为心里那股愧疚感更强了。梦里却是抑制不住的和陌生女人极尽疯狂。于是张春生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人格分裂了,白天是一个爱老婆的好男人,晚上又成了另一个女人的俘虏。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终于越来越不敢面对他老婆,于是他开始躲出去,喝酒。应酬,各种想办法晚回家,就算偶尔回家了,面对媳妇儿关心,紧张的目光,他也不自觉的回避,甚至对着她发脾气。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因为愧疚吧。 自己媳妇儿很伤心,觉得张春生在外面有人了。但是因为爱张春生,反而因为依恋,所以沉默不语。眼见自己媳妇儿越来越沉默,笑容越来越少。但是每天还是不管张春生多晚回到家,都静静的给他热好菜,泡好茶。张春生明明爱着自己媳妇儿,又没办法解决。 大概过了半年多,有一次张春生躲出去在外面,和朋友在洗浴按摩,他媳妇儿给他来电话,很慌张的说家里……有东西。闹鬼。 张春生连忙拿着车钥匙走了,一路狂奔回家,自己媳妇儿说,她本来早早睡了,睡在床上,就感觉有个女人冰凉的手在推她,迷迷糊糊跟她说:“这是我的位置,你让开。”媳妇儿没理会,但是那女人竟然用手指甲抓她,迷迷糊糊中她就感觉自己床边站着一个人。 那恍恍惚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把这个位置还给我,明天我就让你死。” 媳妇儿害怕了,醒了,本来觉得是梦,可是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上有三道指甲抓出来的红印子。媳妇儿吓得不行,一个人开着所有的灯,缩在床角不敢睡觉,哭着给张春生打电话。 张春生到家就看到了这样的情景,问明白了情况以后,他就安慰媳妇儿说可能是她半夜睡觉不老实,自己抓到自己了。还答应媳妇儿明天就找人来看看。 他媳妇儿却忽然哭了,紧紧抱着张春生说:“老公,我们好好的,行吗?” 看着自己媳妇儿在自己怀里可怜的样子,和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相比,消瘦了很多的脸,张春生忽然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他媳妇儿当初那么阳光,那么青春,不远千里跑来和自己见面,在自己最难的时候照顾自己,那时候他曾经承诺要给她最好的生活,要让这个少女越来越幸福,越来越漂亮。 可是现在自己却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想到这里,张春生也抱紧了媳妇儿,失声痛哭起来。一个劲的说:“老婆我错了,我错了,我爱你!” 张春生决定第二天就找人来看看,免得自己媳妇儿在害怕。可是就在第二天晚上,他应酬的时候接到了媳妇儿心脏骤停的消息。等他回到家,媳妇儿的尸体已经变得冰凉了。 张春生害怕了,找人过来看房子,但是那个人只是说了一些风水的问题,但是张春生却知道这屋子里闹鬼。邻居之所以那么传,是因为当天晚上他们都听到了张春生媳妇儿惊恐的大叫:“有鬼啊,救命……” 正是因为这样,才发现了不对劲,只不过打开门发现他媳妇儿已经死了。而且死的时候面色惊恐。就这样,屋子闹鬼的传闻不胫而走。 听完了张春生说的这些,我看到沙发上的女人已经悲痛欲绝,在张春生讲述这些时候,她就表情痛苦,看着张春生眼神很复杂,有爱,也有怨。 我叹了口气,火哥却忽然说道:“张哥,要是按你这么说,这屋子里除了你媳妇儿还应该有个鬼,而是是个女鬼。” 张春生拿啤酒的手抖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痛苦的把脸埋下去:“是啊,要不是我花心,被蛊惑,我媳妇儿又怎么会……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张哥,你别这样。事情咱们还是可以解决的。白天你们看不到这些东西,到了晚上,如果你不怕的话,尽量想办法让你媳妇儿和你见一面。” 张春生忽然激动的抬起头,问我:“能吗?我还能见到我媳妇儿?” 我说:“能,但是时间不会太长,大概也就五分钟左右。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听我这么说,张春生竟然眼眶都红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爱他媳妇儿。我们就这样喝着酒聊着天,很快天儿就黑了,已经快十点了,我就给扈瑞宁打了个电话 扈瑞宁说他先不过去,今儿晚上是洛连值班,他多陪洛连呆一会儿。让我们先吃着,不用等他。回头给我们打电话。 也正是这个时候,我看到窗户外面对面的楼体开始亮灯,红色的灯一闪一闪的,这样看着还挺好看。 到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也就是子时刚到,我就感觉这屋子整个阴沉下来。气氛马上变得不一样,连开始感觉没什么的对面楼体外灯,都开始诡异的仿佛有频率的亮起来。其他外面的灯光仿佛离我们很远,只有那一闪一闪的红灯,就像是一排蝙蝠在死死盯着我们。 火哥也抱了抱肩膀:“这特么一到这个点这屋子马上温度就下降。” 我看到原本飘飘渺渺的张春生媳妇儿的灵体,也开始变的有些凝实起来。但是张春生媳妇儿的第一反应却是像楼上看去,表情有些惊恐,有些不安稳。我皱了皱眉头,难道……那个女鬼在楼上? 一边想着,我一边走到张春生媳妇儿面前,他媳妇儿对我腼腆的点点头,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话,白天阳气重,鬼魂都是以飘渺的虚体存在的,只有到了晚上才会渐渐凝实,天地阴气渐盛,他们才可以有能力像正常人一样活动。 我对她点点头,问道:“害你的那个人,在楼上?” 第61章 鬼修之媚 我见她害怕的样子,对她点点头,问道:“害你的那个人,在楼上?” 女人迟疑了一下,有些害怕的往楼上看了看,终于咬了咬嘴唇,点点头。但是掩饰不了她眼底的惊惶。 我安抚她,示意她不要怕,随即叫上火哥上楼。我们越往楼上走越阴,楼上的面积小于楼下的,而且窗户也都是用百叶窗封闭的,屋子特别黑。张春生抬手去开灯,可是点灯滋啦滋啦的晃了两下,竟然直接灭掉了。 张春生也害怕了,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楼上洗手间地上的门口,有一排淡淡的水脚印。我仿佛想到了什么,问张春生道:“你见到她有没有她浑身特别湿的时候?” 张春生想了想,忽然点头说道:“有,好像开始约会的时候,每次我见她都身上湿湿的。我问她她都说为了见我,特地洗了澡,然后又怕我等不及,没晒干头发就跑出来了。” 我恍然想到,这女的应该是个水鬼。洗手间属水,如果没错的话,这女人应该就是在洗手间里面藏身。 想到这里,我径直走了进去,身后的张春生想要开灯,我连忙止住了他。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火哥也低声问我;“就是浴缸里的那个吧?”我点点头。 的确,虽然四周漆黑一片,但是浴缸里明显有一团黑色的影子,一个女人的身形。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猛的一甩,符咒竟然直接燃烧起来,然后我就看到那团黑影仿佛受到了什么惊扰,慢慢的凝起来,变成了一个越发清晰的女人的形象。 “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害人?”我冷冷的对着那团影子说道。 那影子在黑暗里成形以后,虽然屋子是黑的,不过还是能隐约看到样貌。这女人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很年轻很漂亮,只不过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媚的劲儿,和她的形象很不协调,却融合的异常融洽,看上去有一种妖异古怪的感觉。 那女人媚笑着,伸手就要过来勾我的脸。我脸色当即一变。手里做了几个手决,那女人有些惊讶,伸手捂嘴轻笑。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身后的张春生看不到那女人,但是明显听到了“咯咯”的轻笑,吓得够呛。我跟张春生说道:“张哥,别害怕,没事。” 一边说着,我心里却有点打鼓。这女人的气场很强,不像张春生媳妇儿那么迷茫文弱,也不像有些厉鬼那么癫疯狂暴,更不像冤魂那种怨气弥漫无差别攻击。相反,有一种有条不紊的阴气循环在周身。 火哥忽然问我:“鬼修?” 我点点头,一颗心直往下沉,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我脑海说道:“小家伙,你最近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还有心帮别人?还是省省心对付盯着你的人,别来找我的麻烦。” 我听完,只感觉一股寒意涌上后脑。忽然想起白天悠悠自杀的时候那诡异的笑容,还有那一句:“莫川,我们还会在见面!” 最近多少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了?有人盯上我了。我不知道背后盯上我的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会搞的人尽皆知?越想我越觉得水深,周身都开始发凉。 “你到底是谁?阴阳两界已然相隔,又为什么徘徊于此毁人家庭,不肯离去?”我对着那鬼修女怒斥道。 那女人又再次“咯咯”轻笑了起来:“人有人修,鬼有鬼修,你身为人,却又来管我们鬼的事,既然你知道阴阳相隔,就过你的阳人生活,别问我们阴人的事。你说呢?小哥?” 说完,女人媚眼如丝的娇笑起来。 我怒道:“你不要在这个颠倒是非,是你逾越在先,我不想与你争这许多,我只问你,走,还是不走?” 那女人看我真的生气了,笑道:“诶哟,小哥,别这么大火气嘛,还修道之人呢,要不,我给您消消火?” 我脸色继续沉了下来。随手捏出一张符咒,径直甩了过去,那女鬼见我出手毫不留情,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周围一阵阵的阴气涨动,仿佛是一个黑暗的漩涡,我连忙对火哥喊道:“快让张哥出去。” 张春生脸色发黑,元阳致虚,受不了这种阴气,此时他已经牙关打颤,整张脸都泛青了。 我连忙接二连三的甩出了三道符咒,随后念动口诀,脚踩天罡步法,右手划剑指。女鬼当即脸色一变,眯着眼睛说道:“非亲非故,你不至于如此吧?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背后是谁在算计?” 听了她的话,我猛的停止了动作,但是一股至阳之气瞬间失去控制,冲到我体内,我只感觉身体里一团阳火翻覆着,好半天才压下来。 我冷冷的看着她说道:“你知道些什么?” 那女人嘻嘻娇笑道:“你过来我这边一点,媚儿就告诉你。” 媚儿?原来这个女人叫媚儿。我向前两步,因为有心咒术在,我倒也不担心她耍什么花样。这女人靠近了我几步之后,轻轻在我耳边说道:“其实……已经出现了呢,你可以多留意一点你身边的人,自然会知道……” 我心神一凛,脑中开始有点分神,这句话……佐云当初纸条里也给我写过。小心身边的人,谁?难道是火哥?我忽然想到,我的一切诡异的事情似乎都是从找到火哥以后开始的。 不,绝对不可能。火哥是我最好的兄弟。单单是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头上有冷汗流下来。就在我思维分散的时候,忽然,那个女人猛的向我身体扑来,我顿时大骇,暗骂自己不该分心,这女人竟然想要夺我灵窍? 可是女人刚刚接近我的身体,竟然整个人一声惨叫,猛的被撞出去,然后身体的阴气开始散乱起来,我知道她应该受了伤,可是为什么受伤? 忽然听到那女人恶狠狠的说道:“你身体里居然住着一个鬼修?你堂堂修道人……竟然养鬼?” 我猛的回忆起来,当时在姜胖子的大学,那废弃教学楼门口,打开了佐云那个小玉盒子,里面一道白影钻进了我身体里。佐云说那是鬼修,跟着我修行的。 没想到,竟然是我身体里的鬼修救了我?但是我马上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整个人开始沉下心默念心咒术,空气中开始涌起一阵阵的淡淡的波纹,我大喝一声“疾!” 那女鬼一声尖叫,随即身体开始朦胧,媚儿那张性感的脸也渐渐干枯的仿佛贴在了骨头上一样,阴森恐怖。 媚儿凶狠的对着我凄厉的狂道:“你等着吧,被他们盯上以后等着你的就是各种陷阱,圈套,你会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你会坠入迷雾,最终……你会死的没有葬身之地,我等着你和我一样,魂飞魄散……” 我不去理会,口中口诀越念越快,很快,凄厉的惨叫声渐渐淡去,我只感觉一阵眩晕,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马桶盖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我不由的有了一丝后怕,鬼修,竟然又碰到了鬼修。这种鬼不像其他灵体懵懵懂懂的,他们有自己的修炼方式,活的很清明。所以非常恐怖。 我不仅从心里感谢佐云,要不是佐云那一个鬼修在我身体里,我也不会因祸得福,这叫媚儿的女鬼如果不是冲我身体的时候被我体内的鬼修冲伤,我绝对没办法轻易的收拾得了她。不过她的话却让我如坐针毡。 小心身边的人?还有临死前她诅咒一样的话。我究竟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是人是鬼?这东西到底盯得是我,还是火哥? 我心绪纷乱,又感觉浑身脱力不支。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火哥撞门进来,问道:“川弟,你没事吧?” 我强行咧了咧嘴,摇摇头说道:“没事!” 火哥扶着我走出了洗手间,到了楼下。我就看到张春生的媳妇儿震惊的看着我,忽然她又激动,又感激。我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 我对她笑笑,张春生也紧张的过来扶我,我拒绝了以后,笑笑说道:“没事,我缓一下就好了。张哥,我等会让你见你媳妇儿,我现在没有什么力气了。那个夜夜找你的女人叫媚儿。” 张春生愣了一下:“媚儿?我不认识这个人啊,她和我有仇吗?” 我摇摇头:“应该就是这房子里的,她什么来头我不知道,但是她怎么走的我知道。我已经把她送走了,你不用担心这屋子里的鬼魂问题了。现在有的就只剩你媳妇儿了。” 张春生脸色一变,发起了呆,我也知道,他还爱着他媳妇儿,如果我要是给他媳妇儿送走了,他肯定会特别难受,但是不送走的话,阴阳相隔,只能是对两个人继续折磨下去。 第62章 我可能过不去了 我也不去打扰他,一个人在沙发上盘膝开始默念道经,过了一会儿,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就对张春生说道:“张哥,我差不多了,你准备好了吗?” 张春生整个人颤抖了一下,脸色也变得很白。 我看了一眼紫衣姑娘站着的位置,她对我凄凉的扯出一丝笑容,看得出来,笑的很勉强。然后她微微点头说道:“我准备好了!” 我无奈的对她点点头。紧接着,我让张春生把所有的灯关掉,又从包里取出了七星灯,七盏蜡烛依序点燃,有用心咒术画符咒印于张春生的额间。 我看着张春生的眼睛渐渐的越瞪越大,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我知道,他已经看到了他媳妇儿。他忽然眼圈红了,啪嗒,吧嗒眼泪就落在了地板上。 两个人就这样相顾无言,我轻轻说道:“五分钟,只有五分钟时间,七星灯一灭,时间就到了。” 张春生已经没空看我了,他的眼睛仿佛黏在了他媳妇儿身上,也不知道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觉得太难以接受,还是心中对妻子眷恋太深。 我和火哥出去门口抽烟,抽烟的过程中,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事情全部跟火哥说了一遍。包括那女鬼媚儿的话。 火哥却是怔怔的看着我,忽然咧开嘴笑了:“川弟,你怀疑是我吗?” 我傻傻的看向火哥,火哥虽然咧嘴在笑,但是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我看的心里狠狠一扯,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我怎么会怀疑火哥?我猛的给了我自己一个耳光。渐渐的蹲下身子。火哥没说话,转过头不去看我。深呼吸一口气。我俩就这样,一个蹲着,一个站在,在走廊里默默的抽烟。 我忽然感觉,我和火哥之间……仿佛多了点什么东西。这种感觉曾经也有过。但是,那是因为年少,因为一切其他的东西,但是这一次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在这个整个偌大北京城无依无靠的时候,我却怀疑我身边唯一一个与我坚定并肩站在一起的兄弟。 我突然就后悔,我真么那么傻~逼?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如果不说,是不是我和火哥之间还是像平时一样疯疯闹闹? 忽然想起那时候在废弃的教学楼里面,我问兄弟,你怕吗?火哥对我说:“有你在,我怕什么?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 我抬起头,想跟火哥解释什么,可是一抬头,却看到火哥背后靠在走廊的墙上,一只脚站在地上,一只脚弯曲蹬在身后的其墙上,指尖夹着烟,抬头看着天花板。我的确是怀疑他了不是吗? 我的一句:“火哥,对不起……”就这样卡在喉咙口。无法说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的张春生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脸色发白。看到我们,我和火哥都回头看他,可是他的表情渐渐起了变化,变得非常痛苦,整个人蹲在地上以手掩面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人间最美的是情,最折磨人的,依旧是情。我们谁也没有打扰他,他哭了大概二十分钟,这才抹了一把脸,火哥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我们一人一支。 我们三个人静静的抽着烟,忽然,张春生说道:“八十万。这房子要是你们真的肯要,八十万!” 我心里一抖,八十万?在北京这地方简直就是半卖半送。我愣了一下,皱眉说道:“这……张哥,这个价格太低了。你会吃亏的。” 张春生面色凄凉的苦笑:“可能,我一开始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就有问题。我买的时候花了二百万,可是刚才见到我媳妇儿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灵魂。只有强大的心灵才能承受,才能包容。就像我媳妇儿那样。她没怪我,从来没怪过我。我这么畜生,她还是爱我。” 说完,张春生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看得出他很痛苦。我们谁也没说话,听他静静说道: “别人二百万卖给我,我上了当,我在花二百万卖给别人,让别人继续上当。上了当的人又不肯吃亏,在去骗别人,这样继续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被害的又会有多少人?被害了心里就琢磨,反正别人害我,那我的损失就从害其他人那里补回来。 呵呵……那这世界不就完了?总得有一个人,咬着牙吃了这个亏。承受了这个后果,然后才能把不好的行为断绝了传承,不让更多人心里怨恨,我这样我媳妇儿都能包容我,现在我媳妇儿不在了,她这份善良,我还是想要传承下去,这也是她的意思。” 我听完只觉得心灵巨震,张春生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倒霉小老板,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灵魂。道家说的舍身卫道,其实就有这层意思在里面,舍得自己吃亏,去守卫心中的道。守卫这个世界的道,传承良善……这一刻,我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终于明白,果然,深山古庙静领悟,红尘俗世修道心!竟然是这样的。只有在满是复杂人心的地方,见到真正的良善,才让人觉得心灵震撼。或许,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信仰。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女鬼媚儿会来找到他。因为张春生身上有足够吸引她的东西。 火哥却忽然说道:“一百万!我们手里只有一百万。要是低于一百万,这房子我们就不买了。你尽心为了美好传承下去,为了你这份美好,我们也会倾尽全力。但是我们有的不多。只有一百万。” 张春生面色复杂看着我们,看到我和火哥都很认真,他摇摇头,说道:“九十万吧,各退一步!”可能除了我们,谁也不会想到,经过一晚的相处,卖家压低价格,买家却抬高房价。于是,这一桩买卖就这么敲定了。再次回到屋里的时候,果然,整个房子的气场运转正常了许多,也没有一开始那种感觉了。我们订的明天去办理手续。 这房子的阴气没有了,剩下就是风水的事情了,风水的事情火哥在行,依火哥的意思,这房子还是要改水道,洗手间的位置一定要改。这就注定装修还要花一些钱。算下来一百万也是干干净净。 我们回去又喝了一会儿酒,决定当晚就在这里住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电话响起来,我一看,电话是扈瑞宁打的,刚才我们一直在忙,几乎把扈瑞宁给忘了。刚接起电话,扈瑞宁就紧张的说道:“莫老弟儿,我可能过不去了。” 我忽然想起当时隔壁关押的那个犯人。又算了算时间,现在正好是阴历的七月初,这样算起来的话,那东西很有可能在警局闹起来。想到这里,我心里一紧,连忙说道:“不行,我估计警局会出事。我们还是去看看。” 火哥皱眉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点点头。我知道,我和火哥之间的隔阂还横亘在那,只是,我们兄弟之间都是这样,就算在怎么吵架,是我们之间的事,别人没权利说自己兄弟一个“不”字,而在外面,我们永远不会当着外面的人出丑吵架。 张春生听我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有点着急,看样子还是挺在乎扈瑞宁的。张春生直接说道:“那别等了,这里离警局那么近,我开车送你们去。” 我连忙劝他别,因为他喝酒了,张春生说没事,这边有条近道可以走,就是我们下午走着走的那条,小道没人查,而且救人要紧。 我们也就没劝阻,我看着张春生也挺清醒,于是我们一行人急忙赶往警局。到了警局,发现警局的灯亮着,刚刚进了走廊,就听到时不时传来一阵野兽一样的嘶吼声,也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我知道,肯定是那个火哥。 我们走进去来到了上午的那个办公室,敲了敲门。紧接着就听到了洛连的声音。 “进!” 我们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洛连电脑桌前看着电脑,微微皱着眉头,而旁边的桌子上趴着扈瑞宁。洛连依旧是警服,但是警帽已经拿下来了,一头微卷的头发自然的束在一起,蓬蓬松松。在暖光台灯的照映下,睫毛长长的,淡粉色的嘴唇也丰盈饱满。看上去别有一番滋味。洛连看到是我们,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吗?” 我指了指扈瑞宁问道:“宁哥这是什么了?” 洛连没好气儿的说道:“一个大男人还说担心我,结果自己身体不舒服,还得我给他倒热水。你们是来找他的话,就赶紧给他弄回去休息得了,我不用人陪。” 听到说话声,扈瑞宁也抬起头,他脸色特别苍白,见到我们勉强笑了笑,问:“你们怎么都来了?出什么事了?” 我一看到扈瑞宁,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扈瑞宁现在身体元阳致虚,所以才会脸色那么难看,而起他身体周围有似有若无的阴气。 第63章 怨灵惊魂 “没什么事,那个,宁哥。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打算把张哥那个房子买下来了。”我连忙说道。 扈瑞宁听了挺高兴,刚要说话,洛连就瞪了我们一眼说道:“喂,你们要说去隔壁屋说,我这里看材料呢。扈瑞宁,这里是警局,你这家长里短的能不能不再警局里说?” 火哥笑嘻嘻的说道:“我说美女警花,你晚上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吗?我们人多点儿,阳气还足点,多点人气儿没坏处对不?” 洛连听了以后,脸色一沉,脆生生的对着火哥说道:“姬燚,你给我老实点。这里是警局,小心我拘留你。嬉皮笑脸也得看看地方。什么人气鬼气的?你们两个我从下午见到就觉得有问题,要聊天去旁边屋子聊去。” 火哥嘿笑的说:“美女警花,你不怕鬼啊?这警局大晚上阴森森的。隔壁还一个野兽一样的家伙?” 洛连听了,怒极反笑,站起身直接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了手铐,对火哥笑道:“你信不信我把你和那个精神病放到一个屋子里?” 火哥连连摆手:“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啊,人民警察爱人民。洛大警花,您饶了我吧。” 洛连这才冷哼一声,又重新坐了下来。扈瑞宁说道:“走吧,咱们去隔壁屋子里聊。” 我迟疑了一下,感觉这警局现在有点阴森,把洛连一个人放这个屋子里,似乎不太合适。毕竟隔壁有个被鬼附了身的人。 想着,我向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一个符咒递给洛连,对她说道:“这符是醒灵符,一会儿要是自己开始烧,你就喊我们。” 洛连抬起头,好气有好笑的看了我一眼:“你还真是个神棍?你没病吧?什么年代了还鬼啊神啊的?赶紧拿走,我不要。” 我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拿着有备无患。” 洛连不耐烦,直接抬起手把符咒接过来,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一把把符咒给撕碎了。然后美目一瞪,说道:“你们少在这里搞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在宣传封建迷信,我真抓你。” 我没办法,无奈叹了口气,扈瑞宁拉着我,又和洛连打了个招呼,然后我们去了隔壁。到了隔壁我立刻问道:“宁哥,怎么回事?你有点不对劲!” 扈瑞宁面色也谨慎下来,不见了白天嘻嘻哈哈的样子,皱眉说道:“我从小体质有点弱。爱生病,本来我也不信这个东西,但是小时候发烧怎么看大夫都不好,那时候的大夫对这方面也不像现在这样抵触,诊所大夫就让我去外医那里看看。结果喝了一道黄符水,直接退烧了。从那以后,我对这些东西也不抵触了。” 我想起当时看张春生家房子的时候,扈瑞宁也是相信这些东西的。原来是这样。 张春生有问道:“但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扈瑞宁脸色更白了,看着我和火哥,嘴唇有点颤抖:“我怀疑,这警局……不太对劲。” 我和火哥都很喜欢宁哥的性格,就让他把事情说一下。宁哥告诉我,他晚上看是洛连值班,就想陪陪洛连,毕竟是个姑娘。然后忽然,那个一直在狂叫的精神病犯人不叫了。扈瑞宁觉得有点奇怪,洛连说要去看看,扈瑞宁护花心理使然,就非要自己去。 洛连也没拦着他,于是扈瑞宁去了,那时候应该也就是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刚走到那屋子附近,电灯忽然打了两下闪烁,然后灭了。扈瑞宁就掏出手机,用手机的手电照明。 大家也都知道,一般用手电照明本身就很阴暗,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只有光亮照到的地方是能看清的,周围都是黑暗的。余光什么的给人感觉总像是周围有一种未知的危险。 根据扈瑞宁的说法,他手机的手电筒照明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他手电往里面照,发现那个精神病就那么目光呆滞的坐在那里,整个人的脸色惨白发青,而且脸上有东西,眼球也是浑浊的,他当即骇然,就感觉这周围特别不对劲。 因为,他发现那拘留的人,看上去完全是一具尸体。脸上甚至还有尸斑,不知道死去多久了。这可吓坏了扈瑞宁,可是后退的时候,手电筒晃到了拘留室旁边的一个角落,扈瑞宁竟然看到那角落里直挺挺的有一个黑影,等他在仔细照过去的时候,那黑影不见了,可是,一闪而过一张脸,在拘留室的玻璃上。那张脸面色凶恶狰狞,极度的恐怖。 扈瑞宁当时脸就白了,连忙往办公室跑,进了办公室发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扈瑞宁当即愣住了,直接就问:“不是停电了吗?” 洛连诧异的看着他:“没有啊,一直好好的啊。你没事吧?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扈瑞宁不敢说自己看到的东西,因为他知道洛连的脾气,就推说自己不太舒服。其实他也是真的不舒服,浑身难受,恶心。洛连就给他倒了水,让他趴一会儿。结果没一会儿我们就来了。 我淡淡的说“你这不是什么病,只是阴气入体。” 说着,我从包里掏出了七盏蜡烛,在地上点燃七星灯,让扈瑞宁盘膝坐在中间。扈瑞宁虽然不明白我在做什么,但是还是依言坐在那里。我拿出一张清心去秽符,贴在扈瑞宁所坐的地面上,捏了几个手决,念动咒文,忽然,扈瑞宁地上的符咒“轰”的一声,自己烧起来了。 扈瑞宁吓了一跳,更是不敢动弹了,我让扈瑞宁用手去拍七盏七星灯,扈瑞宁脸色有些白,说:“不会烧死我吧?” 我白了他一眼,他就老老实实的去拍了,他拍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出现了。七盏七星灯非但没有灭,他手掌落在哪个七星灯上,那个七星灯就窜起一团火,烧一下他的手掌。 七盏全部拍完了以后,扈瑞宁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一点都没有伤,而且拍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烫,怎么回事?” 我停止念动咒文,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符咒,双手一甩,符咒就燃烧起来。符咒一燃的瞬间,七星灯全部灭掉。我把符咒扔在地上,看着它烧完。 扈瑞宁看我就跟看猴儿是的:“这……太炫酷了。怎么做到的?” 我解释说:“七星灯烧的不是你的手,而是点燃你的阳气,烧掉阴气。你自然感觉不到手烫了,现在你觉得怎么样?还难受吗?” 听我这么一说,扈瑞宁动了动脖子,又甩了甩手,震惊的说道:“神了?竟然真的没事了,也不恶心了。” 张春生看的一愣一愣的,也啧啧称奇,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们听到隔壁传来洛连的一声尖叫,我们对视一眼,同时跑出了房间,往洛连的屋子里。 我们刚出了房间,整个警局的灯忽然闪了闪,全部都灭掉了,只剩下了绿色的安全灯,和头顶红色的应急灯。我伸手拦住了他们,看了一圈周围说道:“大家小心点,那东西……应该出来了。” 在黑暗中,我都听得到扈瑞宁吞咽口水的声音,张春生紧张的说道:“什么东西出来了?” 我低声说道:“那个精神病,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他出事以后,有东西进了他的躯壳,所以他醒来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而今天宁哥说他过去看,看到的那个人已经出现尸斑,看到的就是魂魄,魂魄真实的反映出了那个人已经死了,但是肉眼看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他疯了,性情大变。 这个月是鬼月,阴历七月的开端,阴气已经开始浓郁起来,所以子时一过,阴气大盛,那个东西终于跑出来了。” 听了我的话,扈瑞宁和张春生两个人都有点打怵,我告诉他们不用害怕。每个人给了他们一张符,告诉他们贴身保管,这东西可以挡煞,一旦那阴魂想要扑人,这东西就会燃烧起来,为活人挡一次煞气。 听我这么说,两个人如获至宝的把符咒揣起来了。我又递给火哥一张,火哥没说话,也没接,只是淡淡摇摇头。我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内疚又难过。 我们三个人已经来到了洛连所在的办公室的门口,门上有一个方的探视窗,我们向里面望过去。借着外面的月光,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只见洛连趴在桌子上,应该是晕了过去,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扈瑞宁愣了一下,马上说道:“老刘?怎么会是他?” 火哥奇怪的问他,老刘是谁?扈瑞宁说,是警局的打更老头。平日在门卫值班室呆着。他怎么会进来的?但是我却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就在我们正说话的时候,那老刘已经微微弯腰,身体前倾,双手成爪。 扈瑞宁忍不住了,一脚踹开门进去大声呵斥道:“老刘,你干什么?” 第64章 救苦经 月光惨白流华,从窗户上透进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怪异的感觉。在月光下,我看清这个老刘穿着一个灰黑色的旧外套,黑色的老头裤。听到声音,他缓缓的转过身,扈瑞宁气的就要过去,我一把扯住了他。对他说道:“宁哥,别过去,不对劲。” 扈瑞宁因为生气,下意识说道:“什么不对劲?这老头趁着洛连一个姑娘值班,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扯了扯扈瑞宁的警服,然后示意他低头。扈瑞宁低下头去看老刘的脚,所有人都看到了,老刘的脚尖竟然是踮起来的。就在这个时候,老刘脸上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脸上的肌肉拉扯着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阴诡狰狞。 “他,他脚怎么了?”扈瑞宁估计也觉得有点不对劲,颤声说道。 我摇摇头说道:“不是他脚怎么了,而是这个人……不是你口中的老刘。” 一般鬼上人身的时候,有很多种方法,有的就是半身入体,半身入体脚是会在外面的,那么这个人就会踮着脚走路,因为脚跟后面是鬼的脚尖,这个人走的也是鬼走的路。 扈瑞宁向后退了两步,紧张的说:“那,那他是鬼?” 我点点头,示意他们往后撤,然后说道:“一般碰到这种情况,可以用红筷子夹被上身的人的中指。” 说完,我下意识看了火哥一眼,曾经我们第一回碰到这种事,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一,记得小时候看过的一本破书记载着这个方法,就掏出过一双方便筷子,扯开火哥的伤口,染红筷子夹另一个叫黑背的朋友的中指,现在还记得,当时疼的火哥嗷嗷叫。 火哥似乎也有所感,面部表情有些动容。我叹了口气没说话。谁能想到现在我已经不再惧怕这些东西,也不再需要弄疼他就能破邪除灵了,可是,我却弄疼了他的心。 就在这个时候,那老刘竟然直接向我们扑过来,我下意识的甩出一张符咒,老刘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打的后退了两步,眼中开始射出狰狞狠戾的光芒。 我冷冷的说道:“阴阳相隔,速速离去,如果还留恋人世,意欲为祸人间,别怪我不客气” 那老刘听我这么说,居然桀桀怪笑起来,周围阴风阵阵,他却哑着声音说道:“你少管闲事,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要是不走,小心我连你的阳气一起收。” 我听他这么说,当即知道,劝也没用,于是打算直接超度了这个亡魂。可是,忽然后面的洛连呻吟一声,竟然醒了过来。她这一声呻吟听在我们耳朵里,俱是一惊。我也纳闷这小姑奶奶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醒来。 我顺手摸出一张符咒,就想甩过去,可是老刘手更快,直接一挥手,捏起了洛连的脖子,洛连猛的瞪大双眼,我清楚的看到,那东西一只手竟然在向外撕扯着洛连的灵魂,一个半透明的洛连从她身体里时而被扯出,时而又被肉体吸进去。 一时间我手里的符咒却是不敢在打出去了,万一打到了洛连的灵魂上,我与杀人同罪。 火哥忽然说道:“有没有可以超度死人的经文?就想佛家往生咒一样?” 火哥一句话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提醒了我。 没错,道家虽然有往生咒但是我现在用并不合适,道家的往生咒是不能随便念的,需要起坛做法事,因为道家往生咒是要靠自己本身的修为支撑的,没有诸位天尊的加持,念了之后周围会聚拢很多的阴灵。 这些聚拢而来的阴灵如果不能一一超度,有些心生怨恨的灵体就会伺机报复,很是危险! 但是虽然往生咒我没办法念,不过“救苦经还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我从包里再次取出七星灯,迅速的摆在周围,然后甩手点燃一张符咒,用符火将七星灯一一点燃,做了一个小型的一方界。 我盘膝坐在结界中间,洛连痛苦的伸手四处抓挠,扈瑞宁看的眼睛通红,火哥死死拉着他不让他出去。 我却开始沉下心,念起了救苦经。“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随着我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快,我感觉屋子里的阴气汇聚成了一个漩涡,七星灯的阳火开始散发出去。那东西明显慌了,大吼大叫开始威胁我们。不过我丝毫不为所动。老刘竟然伸手放开了洛连,去捂着自己的脑袋,眼神时而凶神恶煞,时而痛苦非常。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动作,缓慢的,从老刘的身体里剥离开来。 刚刚剥离开,老刘身体一歪,摔倒在地。眼见是昏了过去。但是这阴魂却是痛苦非常。 旁边的洛连脸色惨白,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女人本就属阴体,再加上鬼月和阴时辰,所以在她眼里,应该能清楚的看到那团黑气和鬼魂模糊的面容。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对她打击一定特别大,因为这个姑娘一直都是个无神论者。 估计现在她会后悔死,自己为什么撕了那符咒。 那阴灵凄厉的喊着:“住嘴,别念了,别念了……我让你别念了啊——” 我终于停了下来,抬眼看着他问道:“我不念可以,我可以给你超度,然后让你进入往生界。你可同意?” 阴灵剧烈的耸动着肩膀,一团阴气在他周身流转不定。他恶狠狠的抬眼看我:“为什么非要是我?现在整个城怨气冲天,自私自利,人心涣散,恶灵已经开始主宰盏道,就算你超度了我一个,也会有更多的灵体出来。你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道:“天有天道,人有人道,灵有灵道,天下间有阴灵占道,就有我缚灵人除魔驱邪,天道一日不净,我莫川缚灵一日不停!” 那阴灵冷笑道:“好,好一个阴阳缚灵人,那我等着看你的结果。你和那个人身上都已经有了聚魂令,阴魂聚你周身,阳人害你于世,我就等着看你将来怎么好……哈哈哈哈哈……” 我怒道:“我好与不好不用你操心。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统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我咬破食指,心咒术出,阴风大盛,周围的文件,杯子,被阴风卷倒满地皆是。我口中救苦经一声高过一声…… “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太玄无边际,妙哉大洞经。归命太上尊,能消一切罪……” 随着我的救苦经接近尾声,那阴气也开始消散,月光越发清透。我脱力一般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感觉精神萎靡。火哥在我旁边伸手想要扶我,可是手抬起来,最终又放了下去。我觉得心里一冷,眼前发黑,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此时已经是天色大亮,我看到了火哥正在指挥一群人搬东西,而我自己则是身处那个二百来米的宅子里。火哥见我醒了,也不张罗了,从微波炉里面拿出了温着的饭菜。 我本来不觉得饿,但是饭菜的香味儿一出来,我马上就觉得饥肠辘辘,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我问火哥怎么回事。火哥淡淡的告诉我,我昏迷了一天一夜,估计是太累了。张春生觉得过意不去,就说等我醒了在办手续,让咱俩先住着吧。我找了工人改水电,估计这两天上门装修,我先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搬过来。 这样下次在搬家会容易点。 我点点头,心里又感觉有些愧对火哥,张开了嘴,想说句对不起,可是火哥起身去忙和了。也不知道是吃的太急,还是心里有事,一瞬间,我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正想着,我就接到了老神棍的电话,问我跑哪里去了?我休假已经结束了,咋还没回去?我看了看时间,果然,五天的假期一晃就过去了。我连忙说晚点就去。 老神棍又说,上次看算命的那个胖女人又来了,点名要找我。我愣了一下,哪个?我怎么不记得?老神棍让我不用着急,已经让他打发走了,老神棍还告诉我,那女的说,两天以后过来。 我疑惑的问:“那我还需要现在立刻去道馆吗?” 老神棍嘿嘿笑着说:“当然用,有好事。顺便叫上你那朋友。” 我说好。然后跟火哥说了一下大概,火哥本不想去,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在路上,火哥忽然问我:“什么是聚魂令?”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皱眉摇摇头。我知道火哥指的是什么,这几天的事情明显都透着一股诡异,从那个叫悠悠的陌生女孩跳楼自杀,死前却阴森的对我说“莫川,我们还会见面!”开始,事情就越来越明朗,我们已经肯定被什么东西针对了。 第65章 聚魂令?! 我当时驱逐了鬼修媚儿,那媚儿魂飞魄散之前也曾经凄厉的喊“你等着吧,被他们盯上以后等着你的就是各种陷阱,圈套,你会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你会坠入迷雾,最终……你会死的没有葬身之地,我等着你和我一样,魂飞魄散……” 这女鬼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被谁盯上以后?明显,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我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每个我遇到的阴灵都会告诉我,我被盯上了。 那个鬼灵却说:“好,好一个阴阳缚灵人,那我等着看你的结果。你和那个人身上都已经有了聚魂令,阴魂聚你周身,阳人害你于世,我就等着看你将来怎么好……哈哈哈哈哈……” 聚魂令?难道他们发现我被盯上了,就是因为这个聚魂令在我身上?为什么我感觉不出来?而且,如果没错的话,火哥应该也脱不了干系。不过这所谓聚魂令是谁放的?是阴灵还是人? 我看了看火哥,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火哥也点点头说道:“你和我想的一样,你记得那个界字符号吗?我总觉得和那个有点关系。” 听了火哥的话,我愕然抬头问道:“你确定?那是不是我们只要不把那个镇物带在身上就没事了?” 火哥摇摇头说道:“好像又不那么简单,我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就是觉得两者之间肯定有点关系。我今天就把那镇物扔在家了。我最开始总觉得那东西有些邪门,不带在身上不放心。” 我点头称是,要不佐云也不会单独画了一个那个界字符在纸条上。可是就算知道了那个东西是关键,我也还是没办法找到什么头绪和线索。不过我们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知道了祸害我们的家伙在我们身上下了“聚魂令”! 我打算回头问问佐云,什么是聚魂令。只是不知道佐云什么时候会和我联系。想到佐云,我又想起辛雨了,去乾坤道馆正好可以跟姜胖子打听打听他们学校的消息。想到这里,我精神一震,阴霾的心情去了很多。 很快,我们就到了乾坤道馆。进了道馆的门,看到老神棍正对着办公桌上的电脑两眼放光,连我们进来都没发现,该不会在看爱情动作片吧?我和火哥凑过去,我一看,那是一个文档,文档里面有图有文字。 图片是白天拍的,有点古堡的意思,还有一些文字介绍。 我低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老神棍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我过来了,搓着手嘿嘿笑道:“莫川,有意思了。记得那小兔崽子的学校吧?学校里上次联系我们的一个姓马的教导主任给我打电话,然后传了点东西过来。说他感谢上次我们帮学校出力,给了我们几张免费券,我们可以去玩玩。” 我愣了一下:“免费券?什么免费券?” 老神棍得意洋洋的捋了捋胡子说道:“密室逃脱,玩过没?” 我挠挠脑袋,摇摇头说:“没玩过!” 火哥在旁边说道:“怎么没玩过?咱们上大学那会儿,黑背带着咱们去通宵玩过一段时间,就是那个单机小游戏,让你通过各种机关找钥匙,开锁,才能跑出去,记得不?” 火哥这么一说,我有点想起来了,那时候玩的密室逃脱的单机游戏,游戏点了y以后,人就在一个小屋子里,得想办法集齐一些东西,找全了,可以推理出一些东西,在用推理出来的东西去找钥匙,最后拿到钥匙才可以打开屋门出去。 关卡也是由简入难,最初钥匙比较好找,慢慢的越来越难,要逃脱的地方也越来越大。需要很强的逻辑和推理。 老神棍在旁边笑眯眯的说:“对对对就是那个。我也玩过,我告诉你们,现在流行真人版密室逃脱,就是把屋子装修成一个主题和关卡,然后一群人去里面配合着一起思考,推理,过关。我觉着这个蛮不错的,正好那孟主任说有人介绍给他了这个东西,让我们一起去玩玩。” 我觉着好奇,但是还是想象不出真人版密室逃脱是什么样子。就问老神棍还有谁去? 老神棍掰着手指头说道:“你,我,还有你这个叫火哥的朋友,加上胖子,霍萌萌,师洪杰,啊,对了,还有柳茵。把那小丫头也叫上就正好了。人家一共给了七张免费券。” 我看着老神棍,一脸无语,我没想到他这么大岁数了,竟然玩儿心这么重。哪里像个老头?简直是个小孩儿。 老神棍似乎看出了我的表情,嘿笑说道:“哎呀,我这不是人老心不老么?再说了,揪着这几个小兔崽子去给他们锻炼一下逻辑思维能力,也算是一种思维锻炼教育。” 我觉得这几天正值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不如就不去了。刚要推辞,忽然手机响了。我一看,手机显示是“未知号码”! 我奇怪的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可是那边却半天没有声音,我正要挂掉电话,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莫川,好久不见。” 我当即心里一惊,这明明就是佐云的声音,我连忙跟老神棍告了个罪,跑出去接电话了。我有一大堆事要问佐云。 可是还没等我问,电话里,佐云的声音就那么笑嘻嘻的传过来:“莫川,最近过的什么样?爽不爽?” 我听佐云这么说,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张口就问道:“什么意思?你知道了什么?怎么知道的,还有,聚魂令是什么东西?” 佐云啧啧说道:“别着急,其实你问我也是白问,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害你。” 我听了顿时脑袋上一股火就冲上来了,问道:“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一些事还不跟我说,就这么一直拖着我,故意搞神秘。你到底什么来路?” 佐云沉吟了一下,半天才说道:“莫川,我觉着你人不错,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自己的无奈,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我打这个电话,只是告诉你一声,最近少拒绝,多应承。有些事情缠上你就是缠上你了,你们道家不是讲究顺其自然吗?你问我有什么用? 就把这些当成你命里的缘法,或者你该经历的劫数。自己去经历吧。” 说完,佐云竟然就挂了电话,我对着电话“喂,喂?”喂了半天,那边已经变成了嘟嘟的忙音了。 我没有立刻回去,而是从兜里拿出一根烟,点上。我最近不像以前那样,想不起来就不抽烟了。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总跟火哥蹭烟抽。难得自己买了一盒红塔山。 我思考了很久,佐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少拒绝?难道那些人要行动了吗?他们的行动对我到底又有什么关系?佐云呢,佐云知道一些什么,这已经是我肯定了的事情了。可是他在整件事情里又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我正想着呢,火哥也走出来。要是以前火哥肯定会问我:“川弟,谁的电话?” 但是这一次,火哥只是静静的看了我一眼,拿出烟,和我一起抽。我忽然觉得其实这样很好,虽然我们之间多出了点隔阂,但是只要他还在我身边,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 过了没会儿,老神棍也出来了:“哟呵,你俩怎么在这地方捣鼓上烟儿了?走啊,进屋啊。” 我俩这才跟着老神棍进了屋,老神棍耷拉着眼皮子问我:“去不走啊?就当员工福利了。” 我点点头,说去。毕竟最近事情太多,我有点累。寻思着一起玩玩,也算放松放松了。再加上佐云让我最近少拒绝,多应承。不管我对佐云这个人的背景是不是怀疑,但是想到他曾经跟我解释“青天无”契约的时候,那种表情,我心里还是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老神棍很兴奋,这家伙人老心不老。一提到玩就兴奋。我又做了一些正常的活儿,例如擦擦神像,香炉什么的。老神棍现在跟我很熟,所以对我的自由度倒也放宽了一些。 闲着没事,老神棍又看起了网上的照片,一边看一边啧啧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能混到人家野草大师的身价?看看,多威风……真是震撼人心啊。” 我好奇的问道:“您很崇拜他吗?” 老神棍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当然了,人家出道十几年,莫川,你知道不?他一单好几十万,一单啊,只要一个单子,咱们就发了。可是无奈啊,说不上话。但凡野草大师提点几句也好啊。在给咱们道馆来个宣传……那钱赚的,不要太多。” 我笑道:“您就不怕野草大师也是个骗子?” 老神棍一瞪眼睛:“怎么可能?哎,不对,你等会儿,你那个‘也’是什么意思?” 我打了个哈哈,和老神棍闲扯了几句,老神棍忽然问道:“对了莫川,你这个叫火哥的朋友,现在在哪上班啊?” 第66章 柳茵的心思 我抬头看了火哥一眼,火哥嘿嘿笑道:“正打算去做设计,这几天刚投了点简历。找个正经公司,我也没你们这能耐。” 我心下翻了个白眼,您还没能耐?别闹了。那家宅风水玩的那么溜。但是嘴上却不说。我琢磨着火哥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跟我散伙的节奏吗? 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于是闷着没吭声。继续干活。到了下班的点儿,老神棍说要请我俩吃火锅。我也不知道怎么着,最近有点馋。难道真像火哥说的,身体虚弱,需要补补?老神棍打了个电话把柳茵也约了出来。 柳茵到火锅店的时候,我们刚吃上,柳茵明显刻意装扮过,穿了一身小碎花的裙子,跟个邻家女孩一样。见了我,显的很高兴。我也知道这小妮子的心事,只不过……说不上来,总觉得柳茵似乎少了点什么。 也或许是我怀旧吧。也许是与自己的经历有关,对着像柳茵这样的好姑娘,我下意识的想躲避。心里还有点不是特别能完全信任。说不信任,也不对,总之就是没办法像以前交的朋友那么透亮。 其实仔细一想,可能和柳茵的性格有关系。柳茵的美,在于素净。她的确是个好姑娘。会家务,长得也白净,给人感觉就是淡淡的,温温柔柔的。可能我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对于她这种性格,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两人之间有点隔膜。 柳茵斯文的吃着东西,时不时给我剥个虾,我好奇,就问柳茵和老神棍怎么认识的?柳茵红着脸不肯说。倒是老神棍百无禁忌,一边吃的满嘴冒油,一边发挥神棍本质,开始给我们讲故事。 原来,柳茵这口的姑娘,在现在大学里已经不多见了。大学里可能有很多像霍萌萌那种非主流太妹型,还有任性的、娇滴滴的、憨厚的、女汉子的……但是柳茵这样淡淡的,沉静的,害羞的。简直已经变成了凤毛麟角。 虽然柳茵长得只能说五官端正,眼睛不大胜在有神。但是竟然也进入了学校校花的行列。可能因为别有一番滋味吧。 追柳茵的人很多,其中就有一个小子叫郑文,那郑文为人喜好女色,年轻嘛,喜欢美女正常。但是他三天两头的换女人,最终还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于是认识了老神棍,而柳茵也就是通过郑文认识老神棍这个“大师!”的。 我没办法告诉柳茵其实老神棍是个骗子,很多话在行内说还行,因为毕竟熟悉。但是出了乾坤道馆这个屋,我就算不能说话,但是也不能拆人台。犯忌讳。毕竟老神棍以此为生。所以直到现在,柳茵还以为老神棍是个很有能耐的道士。 闲聊了一会儿,桌上气氛很和谐。我也难得轻松,心里舒服了一些。可是看到火哥,又开始不舒服。心里始终捉摸着火哥说要找工作的事儿。我借着喝了点酒,开口问火哥:“你要找工作啊?” 火哥点点头,可能看到我眼里的落寞,讪笑说道:“我正值壮年,有手有脚的,不能一直闲着啊。找份工作还能赚点钱。” 我觉得火哥说的也有道理。我们本来条件还行的,结果这辛辛苦苦好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在北京买房子,何其伤?这还是捡了个漏呢,要不是这房子有问题,我俩可能多少年也别想在这地方买房子了。 正说着,火哥就接到了扈瑞宁的电话,扈瑞宁说手续都差不多了,我问火哥什么手续?火哥说,在北京买房子,不是你有钱就能买的。你得有发票,得有至少五年的暂住证,还得证明你给这个城市上了五年的税。但是这些东西,火哥已经够了五年,而我没有。 我跟火哥说:“那就直接写你名就完了呗。还那么麻烦干嘛?” 火哥听我这么说,倒酒的手抖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也觉得自己说这话,似乎有点不一样了。这要是换了以前,我这么说火哥肯定觉得理所当然,可是现在,我俩之间到底有了点隔阂。不过我想我这句话还是让他心里动容的。 老神棍追问我俩买房子了?我跟他点点头说是,老神棍两眼放光,看我跟看猴儿是的。 “哟呵,行啊,小莫,这才来北京多久,房子都买上了?怎么着?中五百万了?” 我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我这个兄弟手头攒了些钱,而我们交情又很好。况且那房子本身就是个挺邪门的房子,要是普通房子我们也买不起啊。” 老神棍嘿嘿笑道:“那过几天你可得请客燎锅底啊。就在新房子。我也过去帮你看看风水。” 我心下叹气,您老看的那风水,要是搁我们买那凶宅里头,我俩不一定都死几个来回儿了。那屋凶的简直没法想。不过火哥一个风水师,我一个缚灵人。这点事还是搞的定的。在凶的宅子,我俩也能变成福地。 柳茵本来不喝酒,但是架不住老神棍忽悠,也喝了一些,才喝了两杯就醉眼朦胧了。脸颊红的能滴出水来。她忽然羞赧的扯了扯我袖子,问道:“那个……莫川,你,你周末有空吗?” 我问她什么事?柳茵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们学校有个表演,我想……” 老神棍嘿嘿笑道:“小莫啊,女人缘不错啊。柳茵这是约你呢。” 我本来没觉着有啥事,但是老神棍这猥琐的表情笑容语气,生生把事情提升了一个等级,搞的我也是一张老脸通红。 老神棍恬不知耻的说道:“柳茵啊,周末咱们去密室逃脱,你家贤哥哥也去。” 柳茵这个时候才知道密室逃脱的消息,但是她不能耽误学校里话剧团的演出,于是时间就定在了周六,因为周日是演出的日子。 订好了时间,我总觉得柳茵还是有话要问我。但是她难于启齿,我又不好意思催她。不过她这种温婉的性子,闹得我也很别扭。 后来,柳茵终于问出来了,她问我是不是搬家以后就不能常见面了?原来这姑娘在这儿纠结呢。我说不会,还问柳茵有没有想法?如果她想的话,也可以搬家。 柳茵犹豫了一下,对我说:“再看看吧。我现在一个月四千多块钱,我也考虑搬个家。但是,还没想好。” 我也没催她,但是心里有点被敲响了警钟的意思,这柳茵该不会对我动了真格的,真的打算搬过来我附近吧?那我罪过就大了。毕竟,我给不了她什么承诺。 我们也都吃喝差不多了,老神棍喝了不少酒,跟我们扯大旗开吹,难得放松的时候,不知不觉看看表也十一点半了。北京这个地方时间特别不扛用,晚上后半夜一两点依旧到处是人。在一般小城市,可能十一点都是深夜了。在这里,就跟八九点似的,饭店啊,大排档啊,还是爆满。 我看着老神棍喝迷糊了,就打算送他回道馆,我和火哥也想着把柳茵送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电话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北京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是不是佐云,连忙接起了电话。 我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那边似乎有些犹豫,“嗯……”了一下,听声音,是个姑娘。我连忙问是哪位? 那边终于说话了,语气有点不好意思:“请问……是莫川吗?” 我说我是,那边的姑娘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我是安雅雪!” 我一下就愣了,看了看火哥,安雅雪这个时间来电话?有点不对劲啊。我就问她:“安雅雪,是你啊,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安雅雪语气有点发抖,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这个姑娘那种无助的情绪。 “莫川,你,你能过来一趟吗?我害怕!” 我这次是真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姑娘跟我说“我害怕”。我虽然是个处男,但我不是个蠢男。她这话里,明显有暗示啊? 因为我用的是老诺基亚手机,老神棍给我的,没有什么防偷听的那种设置,虽然没开免提,但是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我不经意抬起眼,就发现柳茵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她误会了些什么。 不过要说安雅雪这个姑娘,我觉得就算要我在柳茵和安雅雪中选一个,我肯定会选安雅雪,不仅仅是因为安雅雪惊人的美貌,最重要的是这姑娘不自卑,有什么说什么,很大方。要是我真跟柳茵在一起,她这股害羞劲,我天天不用干别的,就和她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也就够了。 我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啊。” 安雅雪犹豫了一下,才用几乎要哭了的语气说道:“莫川,你,你给我那符咒,它,它自己烧着了。” 第67章 兄弟 我一听,感觉脑袋“嗡”一声,我那时候给了安雅雪一张醒灵符,一旦有灵体靠近想要扑她,那符咒就会自动燃烧,挡掉一次邪祟。可是那玩意儿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没下次了。我连忙问安雅雪:“你现在人在哪里?” 安雅雪害怕的说:“我,我在自己家。我新租的房子这边。” 我连忙问她具体地址,这么晚了,地铁也没有了。但是就算打计程车花了一二百,我也得去啊。因为悠悠死的时候,那诡异的眼神和那句诡异的话,明显是冲我来的。还会再见面?那机缘是不是就在安雅雪身上?甚至有可能这次想上安雅雪身的那个东西,就是害死悠悠的。 已经因为我死了一个姑娘了,我实在不想在让安雅雪也出事。 正当我做好准备大出血的时候,安雅雪却说道:“在四惠这边的,静园!” 我立刻回头去看火哥,火哥也很诧异。静园离我们住的地方非常近,大概也就五百多米,我们在高层甚至能看到静园小区其中的几个高层。但是却更偏僻。那边新开发的所以人少。不过静园也是个新小区。只是没多少住户。我和火哥路过的时候见过高层上面静园的广告字。 我连忙问安雅雪,家里没有别人嘛? 安雅雪小声的呜呜哭起来,说道:“有,还有我三个朋友……” 我一定还有人,那证明这事不简单,人聚堆的地方还容易出事,应该就是很麻烦了。于是我安抚了她几句,让她把地址用手机电话短信的形式发给我。然后和老神棍他们告了个罪。说不能送柳茵回去了。看着柳茵苍白的小脸和紧咬的下唇。我有点于心不忍。 但是事有轻重缓急。想到这里,我拜托老神棍给柳茵打个车送回去。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人就是老神棍请的。 火哥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皱着眉头问我:“你怀疑是当初当着我们面,害死悠悠的那个阴灵?”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这事儿的突破口看样子还得从安雅雪那边找。佐云给我来了电话,电话的内容似乎在告诉我背后的人开始有行动了,让我小心点。” 火哥呸了一口骂道:“那佐云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该什么事就怎么说,总是玩文字游戏玩个懒子,咬文嚼字儿的,日子都过成了密室逃脱了。什么玩意呢?以后他和他媳妇儿上个床是不是也得对个暗号才能捅?” 我听了火哥的话觉得好笑,但是又笑不出来。我知道和火哥这样东一耙子西一扫帚没完没了的抓线头儿,不是个事儿。不过目前我们是真的没什么好办法。 火哥却想了想说道:“要不,这事你就别参和了。当初只是背后祸害我而已,和你没啥关系。” 我脑袋“嗡”就一声,站在马路边愣愣的问火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火哥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什么意思!” 我只感觉一股“噌”的一下就窜到天灵盖,我他妈顿时忍不住了,老子受够了,我想都没想对着火哥的脸就是一拳,对着他怒喊道:“我他妈不就是一句话没说对吗?你只想着我怀疑你,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他们让我小心身边的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他妈的怕,我怕你知道不?全世界都他妈死绝了,和我莫川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唯独是你,火哥,是你!你、蒲松力、郜长治、麻雀、黑背,你们这些孙子不能出事。有了一个希殇音,我已经受不了了,要是你们在有一个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情,我还怎么活?” 火哥估计这几天也憋得很闹心,我这一拳算是把他的真火给打出来了,他想都没想,回手就给了我一拳。也对着我骂开了,他指着我鼻子骂我: “老子他妈等你五年,你怀疑我?你脑袋让驴踢了?你怎么不怀疑你亲爹?我他妈生气的是你怀疑我吗?我他妈生气的是你怀疑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你莫川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俩就这样失去理智在天桥下面大打出手,好在半夜了,这块地方又僻静,没什么人。不然一准让人当成俩酒蒙子。 刚开始的时候,我俩还是对骂,到了后来就是纯发泄了,他一拳,我一脚的。他骂他的,我骂我的,俩人说的什么,根本对不上号。这顿翻旧账,我发现了,原来翻旧账不仅仅是女人喜欢,男人也绝对有这个潜质。只不过女人爱絮叨,有事没事就翻,男人不一样,都是藏在心里,跟火山似的,一旦爆发了,那就是无法收拾的节奏。 我俩把上高中他给我买围脖的事儿都翻出来了。最后火哥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我他妈为了等你,把狄焰凤都等丢了,我他妈为了等你,把自己都等傻了,我他妈为了什么?我图个什么?我擦,我他妈火哥认下的兄弟,这一辈子搭进去这条命我哼一声,算我不是汉子,但是都他妈抵不过你一句怀疑!兄弟,兄弟是用命换,一辈子不后悔! 在我火哥眼里,兄弟大过天,你他妈一句话怀疑,老子天都塌了你个傻~逼!” 我听了火哥这么说,忽然就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喝完酒这么一运动,彻底脱力了还是怎么着,整个人身子一歪,就躺在了水泥地上。周围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火哥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呜呜哭了起来…… 我心里震撼的是那一句:“为了等你,我把狄焰凤都等丢了你知道不?” 火哥和狄焰凤,那么恩爱,当年在学校里的火爆妞,火哥虽然长得丑,但是有一股人格魅力,说不上来,他的乖戾,他的嚣张,他的该下手时就下手的狠毒。他对外人越无情,对兄弟就越能扛。如果没有他,恐怕在以前我遇到那些事情的时候,我都挺不过去。 他有多爱狄焰凤我知道,他的爱从来都不是体贴的。相反,他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我们兄弟的身上,他和狄焰凤欢喜冤家,打打闹闹。包括我下山回来我都一直以为他和狄焰凤分手肯定是因为时间久了,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我却从没想过,他是为了等我,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等丢了。我看着失声痛哭的火哥,这样的火哥在我印象里是从来没有的。 以前的火哥,要么嬉皮笑脸,要么戾气手狠,要么犀利泼辣。似乎火哥就是一根顶梁柱,他就顶在那里,不管什么时候,有他在,我就不用慌。我就会觉得自己还有根主心骨。他总是让我有一种想法,遇事碰壁的时候,人家是回头走,火哥就有一种魄力,让你想跟着他一起,把这墙砸了,去更广阔的天地。 可是这样一个男人,现在居然哭了。我俩五年没见面他都没有这样哭过。我心里特别难受,平复了一下,火哥也止住了哭声。站起来,直接给了我一脚,踹的我的肚子一疼。然后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俩裂开嘴都笑了。 我知道,事情过去了。我们每次都是这样,该吵吵,该闹闹。就算前一秒打的鼻青脸肿,后一秒却勾肩搭背去喝酒。什么是兄弟?这才是兄弟。兄弟是一辈子吵不开,打不散的。 我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连忙跟火哥说:“对了,安雅雪那边……” 火哥也回过味儿来了,我俩赶紧拦了一台计程车,直接奔着安雅雪家就去了。安雅雪家因为是新小区,又赶上这个月是鬼月,本来一栋楼里就没几个住户,电梯和走廊里阴森的让人浑身发凉。刚进楼道里,地上还有很多建筑垃圾。废弃的大理石板,还有锯末子什么的。 我和火哥按了电梯,电梯门直接开了,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狭小的空间,周围电梯壁上的木头板子还没拆。上了电梯,不知道是因为电梯是新的,灯还没修好,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脑袋上的灯一晃一晃的,环境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森。忽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我看了一眼控制板,才到十楼,电梯外面却什么人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按电梯的人已经走了。 这是一个公寓楼,整个楼道很长,也很狭窄。头顶上的声控灯不知道是坏了,还是压根就没安灯。咳嗽了半天也没亮,反而我的咳嗽声在走廊里来回滚动,回音很空洞。气氛也很压人。 我看了眼手机的信息,1403号。我们一直向里面走去。终于看到了1403的门牌。我按了按门铃,没人过来开门,火哥趴在门上听了听,对我摇摇头,示意里面没有声音。 他轻声说道:“给她打个电话。” 我点点头,给安雅雪去了一个电话,可是电话却显示已经通了,就是没有人接听。火哥继续趴在门上,皱眉摇头:“里面没有电话声。” 第68章 碟仙儿 我心里暗自奇怪,难道安雅雪和她朋友出去了?不可能啊,这大半夜的他们往哪里去?而且打电话说好了,等我们过来,应该也不会乱跑。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整个楼道都是刺耳的单音,这手机没彩铃。还是古老的铃声,听上去更渗人。我看了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安雅雪。 我连忙接了电话,问安雅雪:“我们到了,你人在哪里?怎么不开门?” 安雅雪听完就愣住了,说:“不可能啊,我在家里等你们啊。你们是不是找错了?1403号!” 我连忙说道:“没错啊,我们现在就在你家门口……” 一边说,我一边抬头去照那个门牌,可是这一照,我和火哥都傻了。原本应该是1403的门牌,这会儿竟然变成了1003。我和火哥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楼明显不太对劲。我忽然想起刚才十楼明明电梯停了一下的。打开门没人,我才又按控制板,关闭了电梯门。然后电梯继续往上上,到了十四楼才停的。 还是说,一开始从关上了电梯门,电梯就没往上走,而是显示楼层的电子屏出了问题。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十楼徘徊? 不过不管哪种说法,这个地方阴气很重我还是感觉得到的。我和火哥从新又往回走,走到了电梯口,电梯关剩一条缝的时候,我看到火哥倒抽一口冷气。我连忙问他怎么了?火哥表情奇怪的说道:“我刚才好像隐约看到斜对面楼梯间那里,站着一个老太太!” 我听了也是一愣,想回头去看的时候,发现电梯已经上升了,“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这回我们留意了一下楼层贴着的标示,上面清晰写着14f! “这回应该是十四楼没错了。”我对火哥说道。 火哥却一点都没放松下来:“我就觉着这楼它就不对劲,川弟,还是小心点吧。要不是咱俩打了那一架,也不会拖到凌晨,这个点挺危险的。” 我点点头,但是心里却是没后悔,和火哥这一架打的我是酣畅淋漓,浑身舒爽。而且我们之间的隔阂不见了,虽然我知道身为一个缚灵人应该众生平等,可是我还是一点后悔的想法都没有。也许在我心里,兄弟,比众生更重要。 我甩甩头,不去想这些,和火哥一路走到了1403,这一次没有什么问题,很快安雅雪就开门了。我看见安雅雪穿着一个很性感的家居服,里面是真丝的吊带,外面是一层薄纱的像浴袍一样的长衣。 安雅雪脸色很难看,我连忙问她怎么回事?屋子里并没有开灯,而是点着蜡烛。我问她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开灯?安雅雪小声说:“自己搬过来忘记交电费了。” 北京这边都是智能电表,在门口的电箱子里面是每个人家的电子电表,上面有电度数,还有剩余金额,金额没了,自动停电。要拿着户号去缴费。所以如果是晚上停电了,那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网上倒是可以交,可是家里没电了,哪来的网? 我听安雅雪说完,跟着她一起走进屋里。屋子里除了我们还有一男一女,而且点着好几只蜡烛,倒也能看清楚东西。安雅雪拉着我的衣服,指了指地上。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团黑灰。 安雅雪紧张的拉着我说:“它,它自己烧起来了,我,我和朋友都吓坏了,就给你打了电话。” 我自然也看到了那层黑灰,不过随即我的目光就转移到了旁边,只是看了一眼,我就皱起了眉头,地上放着一些没收拾干净的东西。有一个黑色的大纸盘,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东西,最中间还凌乱的放着碟子和杯子什么的,在这纸盘四周分别点了四支蜡烛。 旁边竟然还有小盆儿和黄纸什么的。我问安雅雪这是什么? 安雅雪嗫嚅的道:“我,我晚上和朋友……玩的时候,没,没收拾。” 我皱眉说道:“我知道是你们玩完没收拾,我就想知道,你玩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安雅雪脸憋得通红,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按理说,安雅雪和我并不熟悉,我们是新朋友,我不应该管她这么多。 而安雅雪不管玩儿什么,都是她的自由,她也不至于和我支支吾吾,可是当时的情况就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完全就好像她是我女朋友,她做错了事被我发现,我在逼问她。 搞的她旁边的朋友看我的眼神儿都不对了。其中另一个苹果脸的姑娘站起来说:“我们,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玩了会儿碟仙儿。” 我和火哥俱是脸色一沉,碟仙儿这种东西我知道,以前在学校里很流行什么笔仙儿,碟仙儿。但是我从来没有碰过。碟仙其实就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碟盘,上面写着碟仙扶乩,是一种流传歪了的占卜方式。 其实古代是有碟仙儿的,在风水名著《阳宅三要》言:“三要者,门、主、灶”。所以灶台对于风水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位置,一个家宅的好与不好,很大程度上都决定于灶台。 而以前的人都会供奉灶王爷,而开火时间越久,人气凝练,灶台上的碗筷都会渐渐有灵气。于是就有了碟仙儿的说法。可是碟仙用的碟子不能是随便的碟子,更不能完全不懂扶乩的人来玩,这样很容易引东西上身。 真正的碟仙儿就算为普通人指点前程,也一样会索取一些东西。只可能是你看不到的一些东西罢了,或者是气运,或者是命数。 我沉声问他们:“你们知道碟仙儿请来的是什么吗?” 安雅雪嘴巴张开,又闭上。本就绝美的容颜,配上楚楚可怜的神情,一时我也不忍心在多说了,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应该很清楚,他们这种碟仙儿请的根本不是什么仙儿,而是附近死去的冤魂。 火哥搓了搓下巴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安雅雪显得很委屈,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却是低着头,小声说道:“雅雪,雅雪说她很想念悠悠,所以,所以……” 我听了顿时有些吃惊,原来他们是故意的? “所以我就请了碟仙儿,我想我们生前关系那么好,我想看看悠悠会不会回来,这些天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我总觉得那天的悠悠怪怪的,我,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悠悠怎么就会变成了那样?” 安雅雪说着说着,眼圈微微有点泛红。她这么一说,我反而哑了声音,难道我要告诉安雅雪,那个悠悠很可能只是个牺牲品?背后用势力在对付我,所以,那冤魂其实是冲着我来的?还有那一句跳楼之前诡异的:“莫川,我们还会再见!” 这些话,我绝对没可能告诉安雅雪的。 想到这里,我和火哥对视了一眼,火哥耸耸肩,示意他也没办法。不过我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但是当时那种情况说出来不合适,我打算回头在和火哥说,于是我对安雅雪说道 “把你们玩碟仙儿的过程说一下吧。” 安雅雪点点头,脸色不好看,跟我说了一下玩碟仙儿的过程,听的饶是我,也是一头冷汗。原来,自从悠悠出了事,安雅雪就睡不好觉,她每次想到悠悠当时的样子就感觉很害怕。本来安雅雪和悠悠还有眼前这一男一女是大学同学,在大学里他们关系非常要好。 安雅雪就说想出去租房子住,因为大三了也没什么事情。悠悠和安雅雪条件比较好,安雅雪大学是学表演的,家里还有点钱,她可能比较幸运,所以在大三的时候意外演过一次小角色,结果被剧组认为还不错,就这样,倒也拍了两部戏,虽然也不是什么名角。 不过手里好歹捏着一些片酬了。悠悠和她差不多,悠悠却不是很喜欢演艺,她有自己的想法,她说她学这些就是想锻炼锻炼气质身材,并不是真的喜欢表演。悠悠自己也有点钱,于是两个人就跑出去租了房子。 再然后就是安雅雪接了一个片子,要跟着剧组出国,于是家里就只剩下了悠悠,回来以后她就觉得悠悠有点闷闷不乐,她和悠悠关系很要好,但是却不像我们这种有什么说什么,多半都是比较含蓄的。 女孩子嘛,心里能装事。而且特别别扭,于是安雅雪也不多问,就是多陪陪她,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难处。那天陪着逛街,悠悠忽然做了这种事情,吓坏了安雅雪。 安雅雪固执的认为,悠悠绝对不会害她,安雅雪心里就想堵了什么东西,特别不舒服。终于决定找三个朋友一起玩碟仙儿,她觉得生前和悠悠那么好,悠悠一定会回来,她想知道悠悠到底是怎么死的。所以这次请碟仙儿,安雅雪还买了小盆和黄纸,想着要是真的能招来悠悠,就给她烧点钱,祭拜一下。 她说道这里,没有哭,眼圈却红了,我看着这个姑娘憔悴却依旧倔强的表情。一时间竟然有点说不出的心疼。安雅雪只是太思念她的闺蜜了。 我也不再忍心苛责,听她继续说下去。 第69章 与鬼对赌 接下来就是玩碟仙儿的过程,他们按着流程请碟仙儿以后,碟子一直都没有动。安雅雪几个人一直在叨咕:“碟仙儿碟仙儿来了请转圈……” 安雅雪本身不信这个,也就没抱什么希望。 就在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忽然,碟子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的带着四个人的手指画起了圈圈,安雅雪惊愕的抬头去看同伴,发现同伴们的眼神和她一样震惊,还带着点惊悚。 安雅雪想起了在网上看招碟仙儿的方法。据安雅雪说,请碟仙儿需要注意一些东西。其中有一条就是请碟仙儿的人,要让碟仙儿先在每个人面前转一圈。 安雅雪就颤抖着声音说:“碟仙儿,你看一圈吧。” 然后果然,那碟子开始缓缓移动,在每个人的身前都停了那么一会儿。然后才重新回到纸盘的中间。据安雅雪说,她曾经查过,如果不是碟仙儿,而是鬼和冤魂的话。那碟子会在某个特定的人身前停住,不会动。因为是被某个人吸引过来的。 所以看到碟子转了一圈,她才放心下来。 我却在心中无奈,这群孩子看什么信什么,就算是鬼和冤魂,一样可能是鬼修,稍微高级一点的灵体,都不至于思维混沌,单纯停在被吸引的人面前。 但是我没开口,让安雅雪继续说下去。碟子停住以后,安雅雪紧张的继续问道:“碟仙儿,请问我可以问您问题吗?如果可以的话,请到‘是’的位置转三个圈!” 那碟子果然就移到纸盘上面写着“是”的位置,顺时针的转动了三下。这次所有人脸色都有点不对了。但是要知道一个已经形成固定观念的人是非常固执的,安雅雪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甚至有碟仙儿。 于是,安雅雪决定问一个问题。她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是几点出生的吗?” 一般生辰八字就是自己生辰的八个字,从年干到时干,真正的生辰八字是有时辰的。像“丁某仲秋十八子时”就是丁卯年,仲秋代表月份,也就是八月,十八代表日子,子时就是时辰。那么,也就是说,这个人生于丁卯年八月十八早上7点到9点之间。 安雅雪这么问是因为,在坐的朋友都知道她的生日,但是却不知道她的时辰,当那个碟子缓慢的移动到申时的时候,安雅雪就愣住了。因为碟仙儿说对了。 安雅雪当时就是一愣,他朋友看她的表情,也知道碟仙儿猜中了,当时其中一个男生惊骇的直接把手抽回来了。所有人都惊呼,让他赶紧把手放上去。 可是,那男生因为害怕,就磕磕巴巴的说不玩了,他先走了。然后一个人逃也似的跑出了安雅雪家。就剩下三个人。 安雅雪问剩下的两个伙伴:“咱们,还继续吗?” 另一个男生也不想继续了,但是还剩下那个苹果脸女孩,她也很害怕,但是还是说道:“有始有终吧,万一……请不走怎么办?” 就这样,他们继续玩了一下,安雅雪让其他的两个人问问题,两个人各自问了一个问题,结果碟仙儿都答对了。 诡异的气氛在整个房间里弥漫着,安雅雪终于问道:“你知道……悠悠在哪里吗?” 那碟子缓缓的移动,他们看到移动的位置上第一个字是“阴”第二个字是“间”! 所有人都害怕的不行了,阴间? 安雅雪颤着声音继续问道:“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里,我吓了一跳。那碟子会不会移动到“莫”字,和“川”字的位置?但是貌似那碟子没有,听安雅雪说,碟仙儿给出的答案是:“鬼”! 可能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那男生接受不了,于是就怒道:“我还是不相信,碟仙儿,你要是真的是碟仙,我们对赌一局怎么样?” 听到男生突如其来的情绪,安雅雪和苹果脸姑娘都愣住了,苹果脸姑娘惊恐的喊道:“旋子,你疯了?” 男生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感觉不信。这个旋子一直暗恋悠悠,他不相信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是被鬼杀了的。所以情绪有点失控。旋子一只手按着碟子,一只手在后面靠着的柜子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迷你的骰盅。 那碟子缓缓的又开始移动,这一次移动到了:“注!”的位置。也许,这碟仙儿是要旋子下注了。 旋子死死的盯着那碟子说道:“要是我输了,我给你烧纸敬香。” 那碟子回到中间,不动了。似乎是默认了这种方式。然后男生就开始直接摇骰子,摇了一会儿,猛的砸在纸盘上面,这个时候的旋子不太对劲,汗都下来了。而且整个人戾气很重。 “大,还是小?”旋子几乎是咬着牙在问。那碟子开始缓缓移动,这一次挺着的位置是“大”!掀开了色盅,果然,六点大!旋子开始捻起了旁边的黄纸,点燃,扔进纸盆里。然后又再次和碟仙儿对赌,连赌三局,连输了三局。 终于,安雅雪察觉出不对劲了,连忙叫停,她和苹果脸姑娘一起斥旋子,旋子这会儿脸色铁青,但是还是控制住了情绪。 安雅雪就说到:“碟仙儿碟仙儿,他不懂事,你可不可以原谅他?” 这一次,碟仙儿没动。就停在原地。安雅雪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难道碟仙儿已经走了? 安雅雪说在试试,于是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那害了悠悠的鬼,究竟在哪里?” 这一次,碟仙儿没有移动到任何的字上面,而是在纸盘最中间疯狂的转动,转了一会儿,猛的停止了。紧接着,所有的蜡烛一起灭掉,然后屋子里忽然“轰”的出现了一团火。这彻底吓坏了玩碟仙的几个人。 终于,还是安雅雪站起来,走过去一看,燃烧起来的竟然是我给他的那个符咒。当时苹果脸姑娘就吓哭了,安雅雪也是魂不守舍,而旋子整个人就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了一样,都呆滞了。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安雅雪终于想到还有我,于是手忙脚乱的给我打了那个电话。 我这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抬头去看旋子,这个旋子整个人脸色发青,主运宫也在慢慢暗淡。我皱眉说道:“你知不知道和它赌,赌进去的是什么?是你自己的或是气运,或是命数。太莽撞了。” 那旋子听我这么说,嘴唇颤抖了一下,问我怎么办。我简单的给他做了一个破法的阵。让他端着一碗大米,边走边撒,然后我在后面为他点了三支香,让他绕了几圈回到原位。我能做的就是这些,虽然做完了法事,不过旋子还是会倒霉一段时间,这是肯定的。 安雅雪问我,这房间里现在还有没有鬼?我扫了一眼周围,摇摇头。但是我还是留下了几道符。帮着安雅雪镇家宅,然后我对安雅雪说道:“你这屋子里虽然我没看到有东西,但是阴气停重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还是小心点吧。” 安雅雪听完无奈的点点头。我和火哥临走的时候,她一个劲的说,回头要请我俩吃饭。 我和火哥也没太当回事。走出了这个阴森森的静园的楼,我和火哥向小区外面走去。反正离我们那里也不远,溜达着回去就好了。 路上几乎没有人,这个新小区只有门口有一个打哈欠的保安,还有几只流浪狗,在空旷的小区门口路面上嗅着。显得凄凉而萧索。前面有段路没修完,看上去比较狭窄。还没有灯。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前面有个老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老头,我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我下意识就觉得那老头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就好像这老头儿和我最近的事情一定有点关系,我直接就“哎——那个老人家!” 那老头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脸色很阴森,因为太老了,所以脸上的皱纹给人感觉特别多,层层叠叠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转过来只一下,他就往旁边一转,不见了。那地方因为没有灯,我也看不清楚状况。就好像他凭空消失在黑暗里。 火哥听我叫了一声,也抬头看,问我:“怎么了川弟?”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刚才看没看到一个老头?” 火哥诧异的嘀咕了一句“什么老头?我没注意啊。” 我对火哥说道:“刚才前面有一个老头,个儿不高,穿的深色衣服,有点佝偻着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心里忽然就涌起一种感觉,那老头有问题。可是他一转身不见了。” 火哥吓了一跳,连忙往前跑了两步,四处张望了一翻:“哪里有什么老头?你该不会见鬼了吧?” 我摇摇头:“是人是鬼我分的出来,那个老头肯定是人。我也说不上这种感觉哪里来的。” 火哥问我看见他的样子了吗?我点点头,说道:“看到了,有点熟悉,但是我确定不认识这样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 第70章 安雅雪的蹊跷 一时间,我们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我会觉得那老头熟悉?火哥想了想,忽然提出了一个设想,会不会是熟悉的人易容乔庄的?虽然样子变了,但是因为认识,总还是会觉得有些熟悉。 我想了想,觉得有可能。但是又说不准,仔细想了一下我下山后认识的人,似乎没有哪个和那老头神态气质很像的。 火哥说道:“川弟,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认识,那么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佐云他们说的那个什么隐藏在身边的人和要我们小心的人?他一直在跟踪我们吗?” 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和火哥说顺其自然吧。现在想也想不明白。就这样,一路猜想,很快我们就回到了我们自己的家里。路上也没在碰到那个怪老头。 因为要改水电,所以其中一个洗手间,不能用了。我和火哥决定把原来对着的洗手间改成一间小书房。这个洗手间挺大,里面还有浴缸什么的,全拆了简单装修一下,做一个读书的地方,倒也合适。纸都是木质的,旺灶火。而且火烧的旺了,有益于整个房间的磁场流转。 读书也会更专注,等于是变成了一个互旺的格局。洗手间改到了另一个位置。现在这屋子装的乱七八糟的,还没弄完。不过我和火哥也不着急。我俩暂时睡在楼上。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办手续,我发现火哥似乎有什么心事。我问火哥怎么了?火哥想了想又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我让他想到什么就直接说,火哥却对我说道:“川弟,你觉得那个安雅雪……怎么样?” 听火哥这么说,我立刻想到了安雅雪,漂亮的一塌糊涂。看着跟韩国女明星似的。可能是因为学表演的,很会打扮自己。再加上本身底子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我无奈对火哥说道:“姑娘人是挺好的,但是咱绝对配不上人家,没听说人家都开始演电视剧了么?没准哪天就是大明星。” 火哥瞪了我一眼,好笑的说道:“你想哪去了?川弟,你该不会单身太久了,发骚了吧?” 我愣了一下,火哥哈哈大笑说:“你个二货,老子说的是事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是让你跟人家相亲。” 我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事儿啊,就问火哥:“你说什么事?” 火哥捉摸了一下,忽然说道:“那天我们去静园,那安雅雪家地上烧着的东西,我觉着不像是符。符自燃的话,应该烧不出来白灰。我特地留意了一下。那东西看着比黄纸厚,倒像是作业本什么的。” 听火哥这么一说,我有点发愣,我还真没太注意这些。火哥继续说道:“而且,你发现了吗?其实她租那屋子是两室一厅,那最里面应该还有一个小隔间,这种房子的普遍格局应该是那样,我是学设计的,也是看风水的。这一点不会有错。 里面那屋应该是被通颜色的墙纸贴住,所以外面看不出来门在哪里。但是这安雅雪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屋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我有些愣神,火哥是学风水的,所以进了一个屋子他会比较关注这屋子的格局,和里面的装修陈设。我却不太会注意这些。我只会看这屋子有没有鬼,有没有邪气什么的。火哥的话我当然是绝对相信的。 “可是,安雅雪没必要骗我们啊?她把我们骗过去干什么?又不可能是看上咱俩其中的一个了,就算真看上了,也不会整两个电灯泡吓的乱七八糟的在那等我们把?” 火哥犹豫了一下也是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不说的原因,事情说不通,那个苹果脸和叫旋子的男生,明显是真的吓着了,绝对不会是骗人的。可是安雅雪符咒如果明明没烧起来,她为啥骗我们烧起来了?她那么急见我们,可是事实证明没什么事情啊。 还有她那个房间的问题。” 我想了想说道:“火哥,你可能想多了,那房间我觉着有没有可能是房东的储物室?不让打开,现在很多房子都这样的。然后房子就按着一室一厅租。那墙纸可能是房东贴的。” 火哥摇摇头:“绝对不可能是房东贴的,那墙纸那么女性化,而且是新贴上的,房东不可能房子还没租就知道租的肯定是女人,还好心的帮着贴了墙纸。” 听火哥这么说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我俩想来想去都觉着安雅雪没什么骗我们的理由。可能是最近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太多,搞的我们焦头烂额,所以有些敏感。 火哥忽然说道:“我觉得这北京城……有点不一样了。在我没遇到你之前,就没有这种感觉。好像整个城市都变阴了。阴气加重,走到哪里都会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我皱眉:“你还记得佐云说的那个什么‘青天无’契约吗?会不会是那边煞气一天比一天重,说以……” 火哥摇摇头说道:“我总觉得除非那大阵彻底破了,才有可能会影响这么大。那阵法现在只是已经开始慢慢不坚固了,就算流出来一些鬼魂,也不至于这么厉害。” 我听火哥这么说,忽然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整个人一个激灵。火哥问我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火哥,你说,自从我找到你以后,事情开始多了是吧?” 火哥点点头,我又说道:“那你说,会不会其实不是北京城处处闹鬼,而是,只要我们在的地方,就会有诡异的事情发生,打个比方,如果我们不在这里的时候,每个月有三十件闹鬼的事。分别分布在各各地方,让不同的人碰到,那只有你碰到的你才知道,一个月可能你只碰到了一件。 而我们在这里以后,北京城每个月依旧是三十件闹鬼的事,只不过全部聚集在我们身边了。也就是说,其他地方没有了。事情还是那么多事情,只是全都变成了围绕在我们周围。也就变成了我们每天都会碰到。” 火哥听我这么一说,眼睛一亮:“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倒是非常有可能。只不过……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俩猛的想到什么,对视一眼,一起说道:“聚魂令!” 火哥点了一支烟:“不过这他妈聚魂令到底是什么东西?川弟,我对捉鬼除灵的东西不太了解,你们这一行有没有可能,有这样一个人,他到了一定境界,就能专门敕令百鬼,让所有的鬼都围着其中一个人闹事?” 我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说道:“怎么可能?你当是女娲祭出召妖令旗,敕令天下群妖灭纣王吗?就算是阎王爷,也不能敕令所有鬼魂这样做,因为有一些关押的鬼魂或者冤魂会自己出来闹事,绝对不会听从指挥,所以阎王爷真正能敕令的,估计也就是阴兵而已。” 火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我又说道:“记得当年我二师伯西老二吧?” 讲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我的师门。我师公名叫徐岳,是晚清时人,按师父的说法,我们这一门祖上传承于袁天罡,也就是《推背图》的鼻祖。 袁天罡留下的《推背图》现在几乎已经失传了,然而推测天机的方式,他们这一脉却一直暗中流传着。只是为世人所不知。目标就在于继续推测人间祸福,同时守护人间秩序及平衡,尽自己所能。不求发扬光大,只求一直传承下去。 我也问过师父,为什么不传承下去?师父说,那是因为人多有了门派,必起纠纷,然后继续分帮结派,慢慢就会失去了本来传承的价值。而且门人内斗的唯一结果,就是断了真正的传承,越来越多人忽略本质而求利益。 我师公徐岳晚年收四个徒弟。要说起徐岳,当真神人。天文地理,分金定穴,驱鬼降妖,八卦阵法,无一不通,无一不涉。 师父那一辈一脉相承,一共四人。东老大徐镇东,是我的大师伯,一手裂扇锤专门对付僵尸,实打实的硬功夫。学此传承的人必须极有耐力,踏实淳朴。三岁开始,以手挂树,到了后来可以只用一根手指头把自己挂在树上,练得就是筋骨皮。 所以只有他们才能硬碰硬直接打瘫僵尸。又叫裂僵人。专门除去为祸人间的僵尸。 西老二徐定西,他这一脉被称为“控尸人”。练的时候要在坟圈子里体会尸体尸气聚集,练到后来,可以控制死尸,但是因为西老二后来沉迷控尸之术,最重要的是他练歪了,因为尸体不好找,他开始练就活尸,把活人变成会动的尸体。整个人等于跳过了“死亡”这一道门槛。从活人变成活尸。 第71章 师门往事 而我师父则是南老三徐临南,师父天生好酒,生性泼辣,光棍的很。我师父学的就是捉鬼除鬼,最擅长的就是心咒术。他老人家有个紫金葫芦,葫芦里面是螺纹内纹,那螺纹就是六道轮回,酒葫芦可以收灵,还可以装酒,在里面的酒会变成一种叫“百鬼酿”的酒。味道很香,听我师叔说,只要百鬼酿开了盖,方圆数里,百鬼不侵。而我们这一脉则被称为“缚灵人”。 最后就是我师叔,我师叔这人特别有意思,他天生阴命,离不了阴气重的地方。当时师父不得不收他,里面还有一个小故事。 当年师公徐岳第一次见老独眼是在一条集市上,徐岳看到一个人捧着个东西非常高兴的走,不过面相显示此人印堂纹已开,命不久矣。每个人头上都有印堂纹,印堂纹一开,就证明活不久了。 徐岳见到这个人的穿衣打扮,在看看他的手,直接一把扯住了他,问道:“你还想活吗?” 当时老独眼年幼,听了徐岳这话顿时就生气了:“你这人会不会说话?你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不想活的是你吧?” 徐岳自是有自己的一翻修养,没计较老独眼的话,直接说道:“你是盗墓的,没错吧?” 那人一听,当即就是一愣,点点头。徐岳沉吟一下,又问:“你是不是已经七天没有盗墓了?” 那人自己低头琢磨了一下,然后点头,忽然紧张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徐岳摆摆手说道:“如果你想活,现在马上放下东西跟我走。” 老独眼一听,半信半疑,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还是听了徐岳的话,跟着徐岳走了。徐岳把他带到了一个义庄里面,也就是古代村子停放棺材的地方。找了一个棺材,对他说道:“你进去,躺下,我不让你出来,你千万别出来。” 老独眼迷迷糊糊的就听了徐岳的话,进了棺材,徐岳当即就叫人钉钉子,钉上七七四十九颗棺材钉。老独眼当时气得要疯了,就在棺材里破口大骂,叫闹不休。不过也没人理他。就这样足足关在棺材里一天,徐岳叫人把他放出来。 这一出来,老独眼脸都绿了,指着徐岳鼻子骂他老混蛋。但是徐岳却看了看老独眼的印堂,点点头。告诉他如果没地方去了,就来找自己。同时给老独眼留了当时所居之地。 老独眼气得够呛,转身回家,可是一到家就发现自己的两个哥哥无疾而终。他当下心中骇然,难道真的是徐岳救了他吗?想到这里,他连忙去找徐岳。问徐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岳笑笑说:“你命里极阴,没有阴气的地方,你是活不下去的。但是盗墓却不能再做了,有伤天道,也损阴德。从今天开始,我教你寻龙点穴,风水堪舆之术。” 就这样,老独眼成了徐岳最后一个徒弟。后来因为长期接触这一行,在寻星点穴一道颇有所成,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老独眼竟然掌握了运盘术,开了运盘目。 这运盘术说白了就是根据现在的地脉,能够推测出曾经这里的山脉走向,这行最厉害的人,甚至能还原两千年之前这里的风水地脉,山川走势。是非常了不得的能耐。被尊称为“地师”!而火哥现在看风水家宅的能耐,就是跟我师叔徐岳学的。 只不过,师叔说他和火哥没有师徒缘,不肯收火哥为徒。火哥这性格,狂妄的一b,自然也不肯拜师。但是用这看家宅的能耐混口饭吃,火哥却是绰绰有余的。再也是我为什么说,火哥的风水肯定比我强。 要是房子里有阴气鬼气,我可能在行,也会看点五行。但是真要说家宅风水摆放等等,火哥比我强多了。这就是术业有专攻。 闲话少叙,继续说回来。火哥当然知道我二师伯徐定西,他直接骂道:“那老东西不学好,害人无数,最后也是他自己的报应,你怎么提起他了?” 我笑道:“西老二当年练观符之术,已经到了要遭天谴破命的境界了,所以他才会用“拦天门”摆‘九星换命’之法。为的就是清业债,瞒天道而活。可是你没发现就算是他控尸都是有数量的吗? 他每一具听命于他的活尸,都需要他祭练,所以你说的那种一个人操控方圆百里的鬼魂都冲着我们俩来,这事儿明显不可能的。” 火哥听了后也觉得是,他忽然说道:“我擦,川弟,你记得那天上悠悠身的阴灵么?那阴灵死之前对你说了一句话。那是不是证明那阴灵也是鬼修?” 我愣了一下,随即沉思后说道:“有意识的鬼,未必是鬼修,也可能是认识我。或者受人驱使。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火哥说道:“我就是在想,会不会我们所遇到的这些东西就翻来覆去那么两个鬼。如果幕后的‘他’想要祸害咱俩,只要弄那么两三个灵体,我们走到哪里跟着我们到哪里闹事,不就可以了吗?”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还记得媚儿吗?就是这屋子里的那个鬼修,张春生在那天,我们解决掉的。” 火哥点头说记得,我继续说道:“你想过没有,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些死了的鬼,不是都白死了?” 火哥摇摇头:“川弟,我觉得你思维被局限了,你想过没有,这鬼修很可能是别的鬼叫过来的?” 我说:“不对,不科学。他怎么就知道这鬼修一定会碰到我?张春生家的事情,很久以前就埋下伏笔了吧?那时候我还没下山呢。不是吗?” 火哥深呼吸一口气,挥挥手说道:“去他奶奶个腿儿,老子不想了。爱来啥来啥,来个鬼咱就弄死一个鬼,来一对,就弄死一对。” 我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就说:“那要是万一咱俩不是对手咋办?” 火哥很郑重的说道:“我很慈悲。” 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慈悲?什么慈悲?” 火哥点了一支烟,看着我非常认真的说道:“川弟,我们是兄弟。” 我点点头:“没错,那和慈悲有什么关系?你要出家?” 火哥骂了我一句:“你他妈才要出家,老子还有大好的青春没过,大把的妹子没泡。”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有的时候有事就会往道馆跑一跑,现在和老神棍混的很熟,他也不怎么管我。反正我吃的是提成,他那一个月二千块钱还不够打牙祭的。他心里也清楚。 老神棍自己都说,就当他雇了个业务员,帮他跑业务的。我感觉老神棍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宠爱姜胖子的缘故,姜胖子拿我当师父,就听我话。于是我现在成了道馆的道童业务员,简直姜胖子的陪玩。帮老神棍教育姜胖子。 火哥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开始在网上找简历,洗手间的水电也改的差不多了,我俩白天吭哧吭哧的干活,顺便弄房子的手续,晚上就上网帮火哥查合适的设计公司,投简历。火哥连投了好几家简历。有广告设计,室内设计,还投了招聘3dx讲师的行业。 我们当时在美院,3dx都是必修课,当时火哥学的就非常好。这个软件他用的比老师都强。 他三海美院的学历是本科学历,所以倒也不怕投简历这事儿,没一会儿,就扔出去了六份。剩下的就是看那个公司回信让他面试了。 很快,就到了周末。是我和老神棍约好密室逃脱的日子。我们说好大家玩完密室逃生,就一起来我和火哥的新房子燎锅底。搬新家,请朋友一起来燎锅底是种习俗。我和火哥还特地提前买好了羊肉,冰箱里又冰好了啤酒。打算在家里来顿涮火锅。 张春生当时这套房子里的东西全都没带走,除了他私人物品以外,家具家电几乎都留给我们了。他说搬走看见会想起他媳妇儿,心里难受。就留给我们吧。 所以我们捡了个大便宜,锅碗瓢盆都是现成的。看着这个房子我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终于有了自己的窝了。从我爸爸嗜赌成性,妈妈抛弃他一个人离开以后。我就跟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一样,唯一对家的概念就是我爷爷。 可是爷爷现在岁数大了,我在山上的时候还曾经去看过他几次。现在几乎和家里没什么联系。不是我不孝顺,是从小就没爹妈管过的人,真的感觉亲情淡薄。 正因为如此,才会把火哥这帮兄弟当成亲人一样相处。看着这个房子,我心里特别踏实。尽管最初它是个凶宅。 我和火哥到道馆的时候,姜胖子、师洪杰。霍萌萌都来了。霍萌萌这次穿了一身紧身红色的皮衣皮裤小皮靴,衬托着她的身材那叫一个性感。头发也不系了,直接披下来下面烫着大波浪。但是一张脸看上去还是很稚嫩。和这身衣服结合起来,竟然有一种“熟女身材萌妹脸”的感觉。 看的我眼前一亮! 第72章 易老板 柳茵是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头发简单的系了个马尾。看上去素净简单。淡淡的沁人心脾。姜胖子还是t恤衫配五分裤。汲着一双人字拖。反正他这么胖也穿不进去别的了。 老神棍则是一身休闲,难得换下了装b的中山装。虽然是休闲,脖子上还是带了个长长的珠子,珠子地下是一个陀螺一样的法器。下巴上的山羊胡子梳的一丝不苟的。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师洪杰还是原来那身衣服。他家里穷但是他的衣服都洗的很干净。霍萌萌见到我和火哥,竟然难得收敛了怪脾气,还乖乖的走到火哥跟前喊了一句:“火哥哥!” 火哥点头,嘿嘿笑道:“虽然这样看上去太成熟,但是还算是件衣服,比原来那打扮顺眼多了。以后别穿什么非主流,磕碜!” 霍萌萌对他甜甜的笑,我跟看外星人是的看霍萌萌,这丫头转性了?要是原来没准就脏字出口了。 老神棍显得意气风发,拿着宣传单子就出发了。那宣传单子上有免费券。出发之前,老神棍让我给密室逃脱上面的电话打过去,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就过去。 我们打了电话提前预约,接电话的是一个阴郁的男人。我说我们现在过去,那男人愣了一下问道:“你们是谁?干嘛去?” 我也呆了一下说道:“你们不是密室逃脱吗?” 那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哦,对对对,我们这刚装修完,只找了熟人帮着给推广一下,还没开始正式营业,打算先找人玩玩试试。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没事,他直接说:“嗯,现在就过来吧,我给你们七个登记完了。地址就写在宣传单上。” 我点点头,和老神棍一行人按着单子上面写的地铁公交线路图开始找。霍萌萌是开着车来的,一台路虎。看的我眼睛都直了。 霍萌萌一挥手:“上车!” 我们一行人连忙上了车。姜胖子坐副驾驶,我们五个挤在后面,竟然也没觉得怎么挤。这车内部空间还是很不错的。火哥也暗暗咂舌,说这丫头片子果然有钱。 地方是在通州梨园那边。我们用了两个小时才找到。这地方已经不算是通州区了,很偏僻。我问火哥,把密室逃脱开在这种地方能赚钱嘛? 旁边的姜胖子翻了个白眼说道:“师父,你out了,这大北京城寸土寸金的,想弄个地儿密室逃脱,跟鸽子笼子是的,怎么玩?这是帝都,这里的人不差钱,想玩的都会开车去玩。玩的开心才是重要的。越是这种地方,嗨,没准它还真就越火。” 我听姜胖子这么说,深以为然。很快,我们就找到了那个密室逃脱所在的地方,可是一看之下我们就愣了。只是一个很破旧的独栋房子,房子有三层楼。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 在那楼外面贴着一个广告布:“孤堡鬼城密室逃脱现场!” 姜胖子看到两眼放光,啧啧惊叹:“我还没碰到过这么大的密室逃脱呢,这地儿,绝b火的一塌糊涂。” 火哥就问姜胖子:“你以前玩过?” 姜胖子摇摇头说没玩过。 霍萌萌说她玩过,我们就问她什么样的,霍萌萌边锁车边跟我们说:“我也就玩过一次,我们学校那边有一个,那屋子跟鸽子笼子似的,地方特小,简直没法看。而且超简单,一点都不难。木有意思。” 听霍萌萌这么说,我觉得这丫头智商应该还挺高的。 霍萌萌和老神棍率先走了进去,我和火哥等人紧跟其后。刚进入就能看到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前面有一个吧台,而吧台前面坐着一个肉呼呼的胖子。这胖子比姜胖子可吓人多了,一身肥肉起码三百多斤,姜胖子和他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是这个胖子给人感觉像个弥勒佛儿,圆滚滚的肚子,圆滚滚的笑脸儿,耳朵特别大,脖子上还挂着一大串珠子,手上也是一个特别大的手珠。 胖子老板笑脸相迎,还没等说话,姜胖子一蹦三尺高说道:“你们看,看啊,这才叫胖,你们以后不许管我叫胖子,我还很苗条。” 老神棍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回头想跟老板道歉,姜胖子翻了翻白眼。我们以为那老板会生气,结果老板还是笑眯眯的。说道:“无妨无妨,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老神棍被缓解了尴尬,摸了摸鼻子就没说什么。 老板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就是刚才打电话过来的吧?” 老神棍连忙招呼道:“易老板,您好您好,我们是孟老介绍过来的。” 这易老板天生笑眼,看谁都笑眯眯的,热情的招呼我们,还对我们说道:“我姓易,因为这身肥肉朋友都叫我小佛儿。我这也是还没正式开业,找人测试呢。这不,我们有缘分,让你们优先体验一下。” 霍萌萌已经开始好奇的东张西望了,她抬头对易老板说到:“对了,老板,你们这里分几种主题呀?哪个是大主题,哪个是小主题?” 易老板说:“我这里因为没正式营业,所以现在就是个测试阶段,我也不想搞什么小主题,没意思。要玩咱就路子野点,我这整栋三层楼只有一个主题,就是孤堡鬼城。里面可能走很久也走不出来,这样的密室才真实嘛!有逃生感!” 霍萌萌惊呼一声:“三层楼一个主题,易大哥,您真有魄力啊。牛b!我们当时一个六十多平米的主题都被困了三个小时。这么大一个主题,一定刺激死了。” 姜胖子一听,不干了,张嘴就问:“那要是我们在里面饿了怎么办?这三层楼啊。按着萌萌说的,六十平米困了三个小时,这这么大个三层楼,我们不得一天一夜才能出来啊?到时候就算没困死也饿死了。” 听姜胖子这么问,易老板哈哈大笑道:“无须担心,无须担心,这些我早就想过了,每当你们破了一些东西,打开暗门,就会有食物。食物充足不必担忧吃饭问题。我这里玩的就是密室逃脱的真实感。” 我和火哥听了,也觉得有点意思,这易老板不按套路出牌,完全按着自己的风格。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加盟的主题倒也没什么意思,易老板这是全力营造一个真正秘史逃脱的环境。现在年轻的有钱人,追求的就是这份刺激。 柳茵好奇的小声问道:“那,那您这个主题时限是多久呢?” 听柳茵这么说,易老板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眼神里别有意味:“没有时限,也不加收费。你们是测试,所以不需要收费。” 火哥皱了皱眉头,低声和我说:“我总觉得,这姓易的胖子有点让人不舒服。” 我摇头说道:“可能是在故作神秘吧,吸引客流。现在都流行这一套。” 火哥点点头没说话。但是眼里的情绪明显不信任我的说辞。老神棍有点迫不及待,跃跃欲试,又问了一些具体的玩法。和其他密室逃脱一样,无非就是闯关,进入一个房间,解谜,然后在进入另一个房间,根据屋子里存在的线索,一层一层的破解,然后继续。直到全部破解,走出来为止。 很多关卡都是环环相扣的,所以需要很强的逻辑思维和惊人的脑力。 老神棍是个烟鬼,张嘴问道:“那易老板,能抽烟不,在里面?” 易老板笑眯眯点头:“没问题,别说抽烟了,你就是生火都行。” 师洪杰腼腆的说:“可是,不怕火源隐患吗?以前听说密室逃脱都是连抽烟都不许的。” 易老板无所谓的挥挥手:“不怕不怕,这东西有什么怕的?你说说如果你们真的到了一个地方,出不去了,晚上觉着冷,还不点火?我这个就是求个真实感。和那些带作弊的小孩儿玩具屋不一样。这里百无禁忌,你们只要能出去就行。玩的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里也就是为求真实感,所以没有对讲机,也没有求助功能,只能根据提示自己出来。自己找线索。” 火哥比较谨慎,就问:“那我们要是真出不来,放弃了呢?我们怎么通知你,你知道我们走到哪里了吗?” 易老板说:“放心吧,不会出不来的,我这里都有监控器,你们真的要求助,对着监控器就行了。我也能看见。” 听易老板这么说,我们彻底放下心了。易老板把我们带到左手边第一个屋子前面,问道:“你们……确定好要进去了吗?” 易老板说的这些都让我们跃跃欲试,我却有点心里不踏实的感觉,毕竟最近诡异的事遭遇太多了,我这也是因为老神棍说是工作福利,才跑过来的。否则,我完全不需要来这里找刺激。 所有人都点头说好。临进去第一个屋子之前,易老板忽然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你呢?准备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可能是刚才每个人都说“好”的时候,我没说。所以他单独问我一便,我点点头。易老板嘿嘿笑道:“进去就别后悔啊!” 第73章 密室 易老板说:“这里,就是第一个屋子,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里面有主题的故事叙述。我就不多说了,不然剧透了就没意思了。好了,进去吧。进去我就锁门了。你们出来的时候,是从另一个出口出来。不需要这道门。” 霍萌萌第一个点头,兴奋的说:“我以前玩的也是这样的。走走走,快进去。” 我们一行人就这样,径直进入了这第一个屋子。刚一进去,就听门外有什么东西拖动的声音,然后“嘎嘣”一声,是锁头上锁了。我们回头看这个屋子,气氛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这个屋子占地并不大,很小。地上铺着地砖,地砖上面都是黑色的喷的数字,头顶上有一盏喷的血红的日光灯。散发着红色的诡异的光。周围的墙面贴的都是旧报纸。 第一个引导语是:“在最黑暗的地方寻找光明!” 这张纸就贴在门后,门一关,我们就看到了。姜胖子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当看清楚这些字以后,气的大骂:“这特么破地方,哪里都昏暗。哪儿找线索啊?” 说完,一个人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老神棍骂他道:“你他妈的给老子长点心,小兔崽子,锻炼锻炼思维不行?懒得都成猪了。” 姜胖子哼哼着不理他。我却觉得姜胖子不太对劲,他脾气没这么暴躁啊,怎么忽然这样了?刚才问易老板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的。 霍萌萌问我们:“喂,我说你们这些人里,有没有谁有幽闭恐惧症啊?有的话赶紧出去啊。千万别挺着。” 我们都摇摇头,一行人开始找线索。墙面上有几个奇怪的字符,火哥忽然对我指了指:“那里有门!” 我们连忙过去看,果然,那里有一道暗门,但是被贴上东西,所以看的不很清楚。四周都是旧报纸的颜色。我们一行人,东摸摸,西找找。地上有一个奇怪的箱子,箱子上面加了一把密码锁。是三位数的密码锁。 火哥发现了架在门缝里的一个本子,说是本子其实就是几页纸,用订书器钉在一起。我们连忙拿出来看,只见上面写着:“醒来时,你发现,你身处一个诡异的房间里面,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寻找线索,逃离这个房间。” 不得不承认,霍萌萌很聪明,这一关几乎都没用上我,他们就捣鼓开了密码锁,里面放着一把门钥匙,是进入下一个房间门用到的。 我们打开了房间的门,进入了下一个房间。下一个房间周围都布满了热带雨林一样的墙纸,灯光昏暗,感觉像是置身在一片雨林中。毫无意外,我们再次找到了引导语,引导语上面写着:“打开了诡异房间的门,你发现你置身于一片热带雨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出去的路。线索,就在你们身边。” 这个热带雨林的屋子也不难走,晃悠了一会儿,就被霍萌萌、师洪杰等人解开了。等人解开了。第三个主题类似于航海主题,大概意思是,主角等人走出了森林,却发现四周都是水,在一片海域上,只停着一艘阴暗的海盗船,不知道荒弃了多少年。我们就需要在解谜在船上的一切,最终才能乘船离开。 我几乎没怎么动手,谜题再次被解开。可是这一次通往下面的门上贴着一张字条。 “以为逃离了海盗船,就可以逃出生天?不,恐惧,才刚刚开始。打开下一扇门,你们将进入一个诡异恐怖的世界。现在……准备好逃生了吗?” 我看了火哥一眼,老神棍乐了:“哟呵,这地方还整的怪像样的,让人不自觉地想往下玩,挺好挺好,我刚开始以为是类似鬼屋似的地方呢。看来这次来对了。” 姜胖子嗤之以鼻,我们谁都没说话,直接打开了这扇门,推门走了进去。果然,下一个主题变得不一样了。 眼前触目所及是一大片空旷的空地,目测估计是把整个一层都打通了,有好几个隔板隔成的屋子,但是隔板的墙面上画着茅草屋,一打眼看过去,就好像是一片村庄。昏暗的灯光照在村庄里,别有一番阴森怪异的感觉。这屋子里的灯,跟其他的灯也不一样了,都成了红色的灯笼。挂在那些隔间的门口。 主题引导语写着:“此时,你们下了船,发现前面只有一个废弃的小村庄,这村庄处处透着诡异,却看不到有人的痕迹。接下来的路,靠你们自己了。”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火哥摸了摸鼻子说道:“川弟,看不出来,这人还挺能整,这易小佛儿是个人才啊。” 我对火哥皱眉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是觉得,这应该才刚刚开始,开始那两个屋就是滥竽充数的。” 火哥边看周围环境,边琢磨我的话,倒是一旁的姜胖子忽然跳过来,嘿嘿笑道:“师父,看来你也很容易受到潜意识引导的蛊惑嘛,你看到刚才的引导语,所以心里就有这种感觉是不是?” 我没理会他,老神棍指着其中一个隔间说:“走,我们进去看看。” 我和火哥几个人跟着老神棍走了进去。我觉得这地方前两个主题都特别随便,到了这个主题,虽然也没有太细心的装修过,不过给人的感觉却是细致处开始有了很多细碎的亮点。 其中第一个屋子,我们刚刚走进去,门就忽然“咯噔”一声,自动关上了。这屋子占地面积也不算小,大概有个三十平米。看上去就是一间卧室。 霍萌萌、师洪杰,老神棍,三个人兴奋的在那里找机关,找提示。柳茵也东看看,西摸摸的。姜胖子一屁股坐在床上,不起来了。床是木板床,完全没有床垫和被子,更没有藏东西的地方。这个屋子所有的东西都一目了然。 大概找了半个小时,估计这屋就算有一只蟑螂也被翻出来了。就是没有任何提示,霍萌萌忽然说道:“对了,我记得那时候纸条上面写着,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是不是从这一道关口开始就没提示了?” 姜胖子眼睛有点亮了“诶哟,这么说就等着胖爷我出场了呗?哈哈,前面那几个太简单,没啥意思,你看这个画面多刺激。我就喜欢这样的。” 说完,也兴致勃勃的加入了找东西的行列,火哥却是端详着床对面的镜子,我问他在看什么?火哥挥挥手说道:“嗨,没啥,你也知道这些年看风水,对这个屋子总觉得别扭。” 霍萌萌凑过来:“火哥哥,你觉得那里别扭啊?” 老神棍也听到我们说话了,走过来直接敲了霍萌萌一个脑瓜崩儿!霍萌萌“诶哟”一声。 “这还用说?你见过在床头放镜子的?还是个立着的镜子柜。这明显就是招鬼嘛。” 这些我们当然知道,但是问题是,这里又不是别人找我们来看家宅,只是个密室逃脱游戏而已,不是所有人都懂家宅的,人家易小佛儿怎么装修是人家的事儿,和咱也没啥关系。 霍萌萌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又开始翻箱倒柜找线索了,火哥低头跟我说道:“这屋子也有点太奇怪了,你说镜子放错了就放错了吧,这床头哪有这个朝向的?明显放反了。” 我一看,的确是如此。一个如果被分为九宫格,那么床的位置一定不能放在左边下属第一宫的位置。容易失眠,睡不好觉。这些是最简单的风水原理。 在这个破房子里,我们耽误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火哥憋屈的闹心,就跟我说:“川弟,咱把这个屋子的摆放挪挪吧,在这种格局的屋子你呆着,是在难为我这个玩风水的。” 我说成,没问题。老神棍也赞成,说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一展所学,他也把看不顺眼的摆件什么的,都动了位置。我们又折腾着挪床,挪镜子。可是刚挪完,还没等擦擦汗,忽然门口传来“嘎嘣”一声,门……自动打开了。 霍萌萌兴奋的拍手大笑道:“哈哈,一定是你们挪东西的时候歪打正着的压到机关,门开啦!” 我和火哥莫名其妙,一行人就这样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火哥说:“这是什么?” 说完,他从门边的地上捡起了一个东西,我看到是一个绿色的圆柱形。似乎是要放到什么东西里的。 姜胖子也凑过来看,跟我说道:“师父,这密室逃脱里拿到的道具都要留着,没准有用。” 我和火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索性装在口袋里。 霍萌萌一直往前跑,前面有一个铁栅栏门,在往上是通往楼上的楼梯。我看了看表,我们已经在这个地方耽误了两个半小时了。姜胖子嚷嚷着饿了,该吃午饭了,我看了看表,已经一点了,难怪他饿了。 我们是早上九点集合的。霍萌萌从包里拿出一包乐事薯片,递给姜胖子说:“姑奶奶我的零食,你先吃点垫一下肚子。” 说完,又回头去看那铁栅栏门,我们也跟了过去。铁栅栏门后面阴森森黑漆漆的,没有光亮看不出来通向哪里。 火哥忽然指了指那栅栏门,说:“你们看这里。” 第74章 风水局 火哥一说我才看到,这栅栏门之所以这么严实的卡住,并不是上锁的,而是从墙体两边伸出了三组铁块,卡住了门,所以才打不开。此时,第一个铁块已经打开了。 姜胖子说道:“诶哟我擦,该不会是我们刚才进入了一个屋子,所以开了一个扣吧?这么说,还有至少两道锁,我们还得进两个屋子啊。” 我们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应该就是这样了。 老神棍说:“那就走,继续玩。反正免费的,多玩多赚。” 我们一行人跟着老神棍又走进了紧邻旁边的一个屋子。这个屋子是个厨房的环境。刚进门对面就是一个简易的灶台,正对着大门。而灶台上方有一道打出来的横梁。整个厨房里面餐具的颜色都是黑色,筷子是红色的。 老神棍看见了就呸呸两口,直接把那些红色筷子全都扔进灶台下面的橱柜里。老神棍虽然不懂抓鬼,但是混迹在这行多年,基本的一些禁忌还是懂的。红色属火,黑色属水。厨房摆放切忌黑红两色为主色调。这屋子本身就很阴暗。厨房所有的禁忌几乎都占了。 霍萌萌等人又开始找线索,我们也没闲着,可是奇怪了,这个自从进了这个村庄,我们就好像真的进入了一个纯天然的地方。说是纯天然并不是指没有人为的痕迹,而是那些所谓的提示语,让我们还能感觉到自己在游戏里的所有存在,都不见了。 包括提示字条也没有了。很是奇怪。老神棍因为刚才出去的巧合,食髓知味,挤眉弄眼的看着火哥,火哥也嘿嘿笑,我知道这俩人又要开始倒腾了。 柳茵好奇的问我:“莫川,他俩这是……” 我摆摆手:“这俩人都对风水玄学有点研究,所以强迫症。看到摆放位置不对,就非要在折腾折腾。甭管他们,咱找咱的。” 我们又继续开始东看看西摸摸的找开关。柜子什么的也开始翻腾。这一翻腾,霍萌萌翻出了一个灯泡。我们抬头看看,果然,棚顶上有灯座。姜胖子要抱着霍萌萌,让她上去安灯泡,但是霍萌萌死活不让他抱。 姜胖子热的直冒汗:“诶哟我的姑奶奶,那你到底要谁抱啊?” 霍萌萌伸手一指,方向正好是正在倒腾东西的火哥,霍萌萌笑嘻嘻的说:“我要火哥哥抱我。” 这话一出,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愣,我抬头给了师洪杰一个眼神,无非在问怎么回事,师洪杰这才小声说:“你们走了以后,萌萌就觉得火哥哥有男人味儿,夸了很久了。” 我听完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小姑奶奶不是瞄上火哥了吧?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俩人还吵嘴吵得不可开交的。怎么这会儿这丫头又玩这套? 火哥也没多想,直接就说:“老子没空,没看我挪东西呢么?” 听火哥这么一说,霍萌萌小嘴一撅,不依不饶的说:“那我不管,我就要你抱我,不然这灯泡就安不上了。” 师洪杰人比较老实,走过去说道:“要不,萌萌,我来安吧。” 霍萌萌整个人就跟被点了火一样跳起来,美目一瞪,指着师洪杰鼻子说:“你特么到底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啊?不用,谁都不用,火哥你不过来抱我安,谁都别想好。反正这肯定是一条线索,这要是不安上,谁也出不去。” 老神棍年龄最大,一副领头羊的模样,直接擦了擦额头说道:“火哥你就过去帮她一把,现成的美女,不抱白不抱。” 我听他这么说,我真醉了。这老骗子,他儿子还在这里呢,他就什么话都往外冒,难怪姜胖子的脾气,这可真是随了根儿了。 火哥没招,走过去抱起霍萌萌,霍萌萌马上变脸儿,笑的跟一朵花儿似的。这女孩子的脾气还真是多变。终于把电灯泡安上了,一拉拉绳,灯还是不亮。霍萌萌很沮丧。 就是这个时候,我接手了火哥的活儿,和老神棍挪开了那个放着灶台的橱柜,这个屋子不太大,有点闷。刚挪开就看到下面有两个暗阁。打开第一个暗阁,里面竟然是一个电箱子。电箱子里面又出现了一个圆柱的金属小东西,但是是白色的。 师洪杰递给我,看着我收到了口袋里,这才直接过去打开了电闸,脑袋顶上的灯一下就亮了。屋子顿时明亮起来。 风水还有一个忌讳,就是厨房灯必须要亮。而且不能用白灯,要用暖色灯,也就是黄色的。而这个灯泡明显就是暖黄的。 我们又打开第二个小暗门,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个小冰箱,迷你那种车载的。里面有豆腐,排骨,鸡蛋,还有一个玻璃钢子的大米。姜胖子眼睛亮了。霍萌萌也是双眼放光说道:“这里是厨房格局,那一定还有锅什么的,快找找。” 果然,我们在刚才挪的那个灶台下面的柜里,发现了电饭锅,炒勺等东西。第二层则是一些调味品,盐,味精,酱油醋。 老神棍也乐了,直嚷嚷这地方好玩儿。还能做饭。我们直接开始做饭,各路人员大显身手,很快一桌子饭菜就好了,折腾了好几个点,我们都饿了,一通狼吞虎咽。 吃完了,柳茵不好意思的说:“莫川,没准这是人家屯的食物,咱们出去看看不行把钱给人家,别白吃了人家。本来玩就没花钱。” 我觉得也有道理,只有老神棍摆摆手说没事,看那易老板身圆体胖的,也不差这点吃的。吃完饭,我们就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一条缝。也就是说,这屋子里的机关已经打开了。 姜胖子觉得神奇,哈哈大笑:“看来我们歪打正着竟然又一次出来了。太神奇了。” 大家都很奇怪,霍萌萌说:“会不会是每个屋其实压根就没什么机关,到了一定时间就会自己打开啊?要是那样的话,下个房间我看我们也别折腾了,就等着吧。等着看看一个小时能不能打开。” 师洪杰想了想说:“还是,还是别等,要是找机关也许用不了一个小时吧?难得来玩的,什么都不做……浪费钱。” 霍萌萌白了他一眼:“咱们也没花钱,师洪杰,你那抠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火哥看着霍萌萌冷冷的说了一句:“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不把钱当钱的。” 师洪杰毕竟也是年轻人,被说抠门心里有点不好受,沉默着没说话,脸却红了。我知道他家里穷,所以有的时候难免有点自卑。拍拍他说道:“无所谓,你说的对,咱们本来就是来玩的,难得玩一次,就算没花钱,也别浪费机会对不对?要是干坐着等着,还不如在外面找个地方坐,何必来这里?” 霍萌萌被火哥冷言冷语嘲讽了,心情不爽,对着灶台就踢了一脚,气哼哼的出去了。 我们走了出去,进了下一个屋子。这个屋子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应该是个方厅一类的。屋子里只有两盏昏暗的小灯。而墙壁上则贴着一个黄色的册子,册子里面竟然是一个故事。 我和火哥简单的阅读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这是一所鬼村,村子里已经没有了活人。现在我们的闯入惊扰了这个地方的安宁,我们将会付出代价。烧掉这个册子,一切就会真正的开始。 我们读完这个册子,按着书上写的,烧掉了册子,屋子的门竟然自己就打开了。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可能烧掉册子就可以?那岂不是每次来一波人,都要烧毁一个册子?这个册子里到底有什么机关可以控制住门的锁?简直……匪夷所思。 霍萌萌不可置信的说:“不会吧,这么简单?这认字的就能过啊。” 我也感觉不太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有些不一样了。但是这种感觉我又说不出来。一行人来到铁栅栏门前面,果然,铁栅栏门的黑铁卡扣已经都缩回去了。里面是一条黝黑阴森的走廊。可以看得出,走廊是缓缓向上的。 “这里应该就是通往楼上的吧?不知道二楼会有些什么东西。” 火哥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我想问,又觉得时机不合适,可能是这个走廊太过阴暗,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每个人都安静的,谨慎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忽然,霍萌萌“啊——”了一声,吓了我们一跳。 我们连忙问她怎么了?霍萌萌害怕的说“墙上好像有东西……” 我们抬头去看墙面,果然,墙面上面竟然有油画什么的。整个墙面好像都是一大幅的黑纸贴上去的,纸上画着画,而下面,则是有像填空一样的东西。地上放着一个小桶,小桶里有毛笔。小桶里的涂料是红色的,应该是让我们往纸上填写看到的内容的猜测。 霍萌萌不自觉的惊叹:“这个简直就跟真实的古墓啊,密室啊是一样的,一般哪里敢弄这种大手笔的东西?要知道这些纸可能用了一次就要全部撤掉。” 霍萌萌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一下察觉了问题。我为什么觉得不对劲?手笔太大了。这整个密室逃脱就好像专门为我们设计的,我们玩儿完就可以作废了一样。 第75章 通道壁画 这个密室逃脱手笔太大了,似乎什么都是一次性的,玩儿完了就拉倒了。要是商业盈利的话,恐怕得赔死。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姜胖子说道:“嗨,师父,您就甭操心了,你看看那易老板的样子,在想想他说的话,这个东西貌似他只打算针对有钱人开。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只做高端品牌。谁知道这样一个玩意儿多少钱?没准玩一次就要你一千块,一千块钱啊。一个人。我们这一趟就七千块钱,这七千块钱还不够这几张纸钱了?” 霍萌萌也说:“没错,莫哥,你想多了,我爸就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这行赚穷人钱累死你,做一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那些人才觉得够格,才会来玩。” 老神棍点点头,也附和道:“没错,没错,好像是这么回事。以后咱道馆来看事儿的价格似乎还可以往上在提一提!” 火哥拍了拍我肩膀,示意我们:“还是赶紧走过这条通道吧。” 我们拿着手中的手机开始照,第一幅画看上去是一个男人,端坐在前面的椅子上。手掌大印。在他面前有两个蓝色的小人,比端坐的人矮了很多。脸呈鬼面,赤身裸体的。但是性体征并不明显。有点抽象的百鬼图的感觉。 我连忙招呼火哥来看,火哥说道:“怎么看上去像是画的阴曹地府?” 霍萌萌一脸嫌恶的后退说道:“怎么会这么恶心啊?这些到底什么东西啊?鬼吗?” 老神棍看完“咿?”了一声,忽然跟我们说:“看着好眼熟啊。好像有点阴间七十五司的感觉。” 老神棍的想法和我一样,我就问老神棍,那你觉得这个应该是什么地方?老神棍捋着山羊胡子,斜眼瞥那画,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的装b感。 看了一会儿,老神棍说道:“你看,他们那蓝色的应该就是鬼差,而这个人签字那些小鬼儿就领命走了,很像是掌教签押司。” 我对火哥点点头,没错,老神棍看来为了骗钱还是做了很多功课,和我想法一样,掌教签押司。这个掌教签押司一般是掌管拘捕人魂魄的签字印章之司,但凡阳间的人元寿已尽,需要被勾魂魄,必须要小鬼儿来这里印章签字以后,鬼差才能执行。 我直接拿起小桶里的毛笔,在上面写道:“掌教签押司!” 刚刚写完,这副画上面的红色电烛灯就亮了。我们这才看清,每副画上面都应该是有一个红色的电烛。也就是平时我们供奉关公什么的用的。金色的烛台,红色的烛灯。映照之下,整个走廊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柳茵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的说道:“难怪,原来这里也是逃脱的一部分。这种盈利的地方不应该没有灯啊。” 霍萌萌很好奇:“哎那你说我们要是不填写这个东西,直接过去,顶多也就是摸黑过去嘛,不是一样吗?那这个关卡不是白设计了?” 老神棍说:“那可不一样,没准前面还有什么关,必须要过了这个才能进去呢?” 姜胖子翻了个白眼:“拉倒吧,要真是那样的话,这么长一排,我们真要是填错了,那还不活活饿死在里面?” 火哥却是猛的拍了一巴掌:“啧啧,这易老板真是个人物啊,他特地把厨房做成一道关卡,然后我们如果过不去,还是可以回厨房里那个小冰箱拿东西烧来吃。看样子,乾坤大师说的没错,应该就是需要一点一点过了。” 师洪杰说道:“如果没发现也能过去的,那损失的也是我们,少了很多娱乐性” 我也是点点头,然后我们不在犹豫,又继续走到了第二个图前面。这幅图上画的是一个官员模样的人,留着长须,坐在堂椅上,手拿毛笔。在他正前方的地上是两个蓝色的鬼差其中一个抓着白色小人的腿,另一个用铡刀从中间直接把那人拦腰铡断,那白色的人应该就是人死以后的灵魂。此时,他的表情极度的凄苦,鲜血在他身下蔓延。 在旁边,还有一个灵魂跪在地上,旁边一个蓝色鬼差正在为他拔舌。整个画面在这种气氛下给人感觉极其诡异,烛灯幽幽如血的暗淡红光映照下,看了让人浑身说不出的难受。怎么看都诡异的不舒服。 我这次没问老神棍,直接写道:“掌刑罚司”,果然,第二盏红色的电烛再次亮起。我们一路这样填过去,大概填了有三十几个,这一条通路才算完。 等填完最后一个的时候,整排的红色电烛闪了一闪,前面的栅栏门“咔吧”一声,打开了。我们这才留意到,这个栅栏门也是从墙面里面伸出的卡块,卡住的。就在门打开的时候,再度掉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圆柱铁块。火哥递给我。 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这一条长长漆黑的甬道走过来,就跟走了一次阴司鬼蜮一样,柳茵脸色也变得苍白。就在我们继续要往楼上走的时候,柳茵忽然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我回过头去看她。 她皱着眉头说道:“莫川,这个地方给我感觉很压抑,要不……我们放弃吧?” 我看了看老神棍,又看了看柳茵。对她说道:“柳茵,可能因为本身就是鬼城主题吧?别自己吓自己,跟着我,没事的。” 柳茵脸色微微有点红,害羞的点点头,牵着我的衣服,她扯着我衣服让我觉得不太舒服,直接就拉住了她的手,刚拉起来,我就明显感觉柳茵浑身颤抖了一下。我不仅心中怪罪自己太鲁莽了,柳茵对我有好感,我早就知道。但是现在手已经牵起来了,总不能在放下。就这样,我在后面拉着柳茵,继续跟着老神棍等人向上走去。 边走边听老神棍在前面哈哈大笑:“我怎么感觉这地方就是给我乾坤大师准备的?看,没有我你们就过不来了吧?” 我知道他指的是七十五阴司的甬道,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听了老神棍的话,火哥也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皱着眉头。 我对火哥示意有话要说,火哥落了两步,走在我跟前。我问火哥感觉到什么?火哥皱皱眉,说道:“你说为什么会有七十二司这种解谜地段?总觉得这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知识。” 我点点头,跟火哥说道:“老神棍说的这地方像是为他准备的,那就是说连他都察觉了,这个地方是我们这一类专业才能进入破解的??这七十五阴司感觉就像是道馆试题。” 火哥想了想说道:“还是静观其变,那易老板也说了,这地方专门招待高端的人,可能各方面的知识都有。” 出了细长的甬道,转了个弯,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巨大空旷的地方。没有任何的装修,整个空间黑洞洞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只有周围墙壁上有四盏壁灯,散发着昏黄阴暗的光。 霍萌萌蹦着就要去中间,被我一把拉住了,我指了指地上。借着微弱的壁灯的光芒,我 和老神棍等人都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地面上是一片巨大的格子阵。每个格子大概有直径一米。在左边首行分别写着“一、二、三”……以此类推,直到十二。占据了空洞巨大的空间。而十二个月横着的位置分别是申庚、亥壬、午丁、子葵、丑艮等等六十多种八卦方位。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一看之下,霍萌萌等人顿时就懵了,霍萌萌指了指地上的巨大方格阵问:“这,这是什么东西?” 师洪杰也傻眼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柳茵也脸色迷茫,姜胖子回头看乾坤大师,而乾坤大师则是伸手抚摸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半天才开口说道:“应该是周易八卦天干地支的一些知识。” 听老神棍这么说,其他人都燃起希望,霍萌萌兴奋的问:“大师,您知道怎么过去?” 老神棍很干脆的摇摇头:“不知道!” 顿时,嘘声一片。霍萌萌抱怨道:“呸,哪有密室逃脱给人玩这个的?根本过不去嘛。对了,那易胖子不是说有监控器吗?赶紧找找,在哪呢?不玩了不玩了。坑死老娘了。” 说着,就到周围去找监控器。师洪杰也跟着她去找。此时到了这种时候,每个人都觉得没啥希望了,想到放弃也是正常的。火哥小声问我:“你想到什么头绪了没?” 我点点头,低声说道:“大概有个想法,对这个阵。这应该是《宅经》里面生气死气位置的标记。你看那里。”说完,我指了指头顶上,只见头顶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没有光。但是还是给人感觉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个大月亮。 火哥诧异的问我:“月亮?” 我说:“是的,月亮,下面的十二个数字分别代表十二个月份。每个月份按着宅经的说法都会有生气的位置和死气的位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进去走生位,出来走死位。” 第76章 宅经阵法 火哥这回有点听不懂了:“进去走生位我能理解,出来走死位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道:“这里的主题是孤堡鬼城,我们现在走的是个鬼的地方。如果没看到这个阵法我还不确定,因为毕竟可能孤堡鬼城只是个噱头。既然连这种阵法都出现了,证明布阵的人所作的东西是非常玄妙的。 我们是人,生人进去走生气位,是为了求生。而里面的东西按说就是鬼,从里面出来,则是找死。所以要走死气位。还有一些典籍的原理,太深奥我就不一一给你解释了。” 火哥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我的说法,正聊着,忽然霍萌萌整个人开始骂街,我们吓了一跳,霍萌萌却说道:“根本就没有,他大爷的,易大骗子,这他妈的鬼地方根本就没有摄像头。” 我听完当即就是一愣,和火哥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不太好。我连忙起身去问怎么回事?姜胖子哭丧着脸跟我说:“师父,我们把这里找了一大圈,可是压根就没见过一个摄像头。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老神棍脸色也不好看,但是毕竟年龄大,他说:“可能是这个位置没有摄像头,而不是整个密室逃脱都没有。会不会这个地方没什么危险性,所以就没有装?” 火哥却谨慎的摇头说道:“正好相反,我总觉得我们从进来到现在,是一步比一步危险的。这里应该比前面都危险。” “要不……咱们原路返回看看?”师洪杰提出了想法。 我连忙制止了他。说道:“别,别原路返回。这里的关卡一道又一道,万一要是回去在被关到以前的关卡里,而因为用过一次,机关没办法启动了,那我们岂不是真的就困死了?” 我心里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是觉着这个地方并不是普通的密室逃脱,像是懂行的人设置的,如果真的往回走,机关不能用了,恐怕我们真的就困死在里面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阵发凉,看向火哥,火哥显然也有这种想法,示意我稍安勿躁。然后开口说道:“大家还记得甬道吧?那明显是一次性的,应该每玩儿完一次就要重新布置,我们现在回去了,万一过不来怎么办?” 霍萌萌却眼珠一转,说道:“那这样呢?两个人回去看看,找找有没有摄像头,其他人在这里等着。” 老神棍不干了:“那不行,分开走更不明智。还不如大家一起。” 柳茵也急坏了,小声说道:“那怎么办呀?莫川,你想想办法吧。” 霍萌萌整个人都爆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过还过不去,回还回不了,他奶奶的,到底要干什么?等老娘出去了弄死那个姓易的王八蛋。” 这姑娘一着急就骂人,我也看出来了。火哥却对她说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有事没事就以他妈为中心,以周围亲戚为半径画着圈的开草,你这样的谁能要你?” 霍萌萌听火哥这么一说,竟然没有和他对骂,出奇的红着脸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我走过去跟老神棍说道:“要不,大师,让我试试吧。看看能不能过了这关?” 老神棍听我这么说,有点不相信,诧异的看我:“你?你知道这是啥东西?” 我摇摇头:“我也不确定,只是试试看看。尽量过吧。总比困在这里强。”听我这么说,大家的目光一时之间都投在了我身上。 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脑海里回想当时在山上的看着宅经。根据里面的说法,正月生气在子葵,我先是一只脚缓缓的踩在了“子葵”的方块上面。没有动静。看样子没错。我有了点信心,整个人都站到了“子葵”的格子上。 二月生气在丑艮。我看了一眼第二行,果然,在距离我大概两块石头的位置上,发现了“丑艮”。这一次距离较远,我没办法用脚试探。 柳茵在后面担忧的喊道:“莫川,要是不行就退回来吧?” 我挥挥手,示意她没事。然后整个人纵身一跃,直接越到了“丑艮”的位置。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老神棍见我没事,顿时脸上一喜,对我喊道:“小莫啊,要不我们跟在你后面?” 我对老神棍喊道:“别,我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同时触发,你们在那里等我。如果我顺利的话,你们在一个一个的过来。” 老神棍也觉得有道理,答应了一声。三月生气在寅甲,在我右手边第二个格子,是写这寅甲的方块。我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踏了上去。 四周还是一片安静。我听到后面的姜胖子说:“会不会根本就没什么机关?糊弄人的吧?一个密室逃脱,它还能做出什么样的机关啊?难道还会万箭齐发啊?” 霍萌萌的声音传来:“万箭齐发?你这死胖子三国杀玩多了吧?老实点得了。” 四月生气在子卯乙,五月生气在辰巽,六月生气在巳丙,七月生气在午丁,八月生气在未坤,九月申庚,十月酉辛,十一是戌乾,十二是亥壬! 当我最后踩上亥壬的时候,忽然,一阵哗啦啦的机关的声音,一个黄色的圆柱滚到我脚下,虽然好奇这东西是干嘛用的,不过为了接下来的关口,我还是把它揣了起来。 前面的“墙壁”忽然从中裂开,露出了另一片很大的空间。我这才发现,那墙壁不是真的,而是一种做出来的机关墙壁。类似于很厚的胶合板。上面贴着砖石的墙纸。 开始距离很远,灯光又暗淡,所以看不出来。我把踩哪块砖分别告诉老神棍他们,他们也都一个一个的过来。姜胖子说他体重比较重,要走最后。我们也没当回事。 可是谁也没想到,踩到最后一块砖的时候,这姜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捉摸着没机关,糊弄人的,直接踩上了另外一块砖头,然后整个阵“轰隆”一声,下沉了一大节,那头上的巨大的圆球轰然落在阵法的中央,径直向姜胖子滚过来。 老神棍看的瑕疵欲裂,我们也都大呼小心,姜胖子已经傻眼了,在我们的叫骂之下才回过神来,他虽然滚圆,倒也灵巧,一个翻身就越到了我们所在的石台上面,但是那圆球去势不减,依旧向着我们的方向翻滚。 火哥大喊一声:“进去。” 然后我们一行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入了那个刚刚露出来的空间里,外面的圆球很大,直接卡在了那胶合板墙壁上。我们都清晰的听到了“滋啦啦”胶合板被碾压变形的声音。那圆球就这样堵死了刚才我们进来的地方。 大家惊魂未定,脸色都变得特别难看,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回不过来神。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霍萌萌,她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发了疯一样对着周围大骂:“你姥姥的,易小佛儿,你他妈的谋财害命,你不得好……” 这一次火哥也没阻止她,他脸色也极其难看。我们都没说话,火哥却忽然冷冷的说道:“我们想办法出去。” 老神棍愣了一下:“出去?怎么出去?” 这一句话把我们都问愣了。对呀,怎么出去?原路返回显然不可能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监控器,想办法让老板把我们放出去。可是我们找了一圈,没有。这里依旧没有监控器。 “该不会是还没装好吧?”柳茵小声说。 我们都没回答,但是柳茵这个说辞太善良了,怎么可能没装好?这么复杂的机关都装好了,监控器没装好?监控器就算走线埋线,也应该是和这些东西一起进行的。所以说,很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监控器。 姜胖子不干了,冲着老神棍问道:“这到底是谁给你的体验券?” 老神棍惊魂普定的抹了一把脸,火气也窜起来了,指着姜胖子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告诉你踩亥壬,亥壬,你他妈踩旁边的子葵?你想害死我们吗?” 姜胖子听老神棍这么一说,也有点虚了,声音也低下来了:“我就是觉得一个密室逃脱,这些应该是故弄玄虚的东西,就想试试要是猜错了会什么样?” 老神棍跳着脚的骂,口水喷的到处都是:“怎么样?你说怎么样?告诉你好话你从来就没听过,你以为会怎么样?” 姜胖子无力的辩解:“我以为也就是哪里喷点水什么的出来,正好也当给自己凉快凉快了。哪里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儿?” 没等说话,旁边的霍萌萌一把揪住姜胖子的耳朵说道:“行了你这个害人精。闭嘴得了。” 姜胖子连声嚷嚷着:“小姑奶奶,疼,疼……” 火哥忍不住,递给我一根烟,我接过来了。他又发了一圈,老神棍也接了。姜胖子因为老神棍在,没敢接。火哥给我点燃了烟,猛咂了一口,幽幽说道:“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对劲。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玩的密室逃脱。就算一次1000块钱,手笔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第77章 九宫格数 霍萌萌见过世面,说道:“切,这算什么?我们以前玩的虽然不是密室逃脱,但是比这手笔大的多了去了。但是话说这破地方的题目也太恶心了点。考这种东西谁过的去?又不是风水师。就算是鬼城主题也不至于让我们全都当了道士吧?” 霍萌萌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也是我心里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我说:“那现在咱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出去,等走出去以后在问问那个易小佛儿怎么回事。” 老神棍也没招,只是看着我眼神有点古怪,忽然问道:“莫川,你怎么懂这些玩意儿。” 这句话把柳茵问愣了,因为她介绍我来道馆就是因为我懂这些,她以为我是靠真才实学应聘成功的,哪里知道其实这乾坤大师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骗”? 我没有多解释,只是说:“在道馆工作,就简单看了一些书。想学点东西。” 老神棍挺高兴,说:“爱学习好,爱学习好。”然后又回头瞪了姜胖子一眼,让他多跟我学着点。 正说话间,火哥忽然“咦”了一声。我发现火哥在我们身后不远处,正在看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这个地方还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在我们前面有几个支起来的凸起,像是桌子一样。桌子上摆满了模型。在最前面是一个巨大的九宫格的墙面,每个上面都有数字。看样子应该是可以挪动的。就像拼图一样。每个上面都有数字。中间有五个空格是黄色的。应该是这些数字里只有五个是正确的,可以开启下一关的关卡。 眼前的那些凸起上的模型类似沙盘那种。一共有九个巨大的模型。模型上面没有玻璃罩,可以挪动一些色块。 火哥说:“这好像是阳宅风水。” 我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这个沙盘上是一个平房,从上到下为梯形。左右两侧各有一弯半圆形的溪流,形成一个“八”字形,而房子就在中间。门前流水分开成八字形,家中淫乱,妻妾成群,此宅为凶。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个八字形……主凶。火哥点头称是。然后伸手去动那个模型,把两条河流圈成一个弧形在屋子后面,整个屋子配合后面的弧形,看上去就变成了一个元宝。 我眼睛一亮:“元宝宅,玉带环腰!” 火哥点头说没错。只是这么稍稍一动,这个屋子就从凶宅变成了福地。火哥动完这个沙盘,忽然哗啦啦的那个沙盘整个向下沉入,沉入后,显现出地上的半个字,有点像“户”,因为还有一半在另一个沙盘的位置,看不清楚。 老神棍眼睛亮了:“哎,这个可能就是这个屋子的机关。” 我和火哥也想到了,于是我们分别把剩下的几个依次打开,上面露出了三个字。分别是“肩、中、足!”这次,旁白还是出现了一个小凹槽,里面放着一个奇怪的青碧色的小圆柱。只有一截手指那么大。我拿出来看了看,又问了问火哥,都不知道是干嘛的。 霍萌萌不耐烦的说:“先收起来就完了。” 霍萌萌玩的有点窝火,最初她还能找到一些存在感,现在她几乎就是在看着我们过关。我也觉得有点对不起柳茵,这丫头人家放弃了排练时间,为了陪我们玩,结果什么都没玩到,考的竟是一些稀奇古怪的题目。 “这是什么意思?肩中足?”姜胖子看着三个大字莫名其妙。 霍萌萌憋不住了,跳过来说道:“要我猜数字的话,就是二一二。” 师洪杰好奇,霍萌萌瞪了他一眼说道:“哎呀你怎么那么笨?肩是肩膀,人有几个肩膀?两个吧?那不就是二吗?中,那不是头就是心脏,人身体的中间,不管是头还是心脏,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最后足,你有几只脚?两只吧? 所以,这肩中足就肯定是二一二。” 说完,霍萌萌直接去动墙壁上巨大的数字拼图,把中间三个弄成二一二,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火哥说道:“那上面有五个黄颜色的,说明这个数字组合应该是个五位数,二一二只有三位数。” 刚说完,我又一次感受到了无数眼光射向我的感觉。不过此时我既没时间得意,也没心思尴尬,这个地方诡异非常,我唯一想的就是赶紧走出去。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出现易小佛儿当时笑眯眯的问我:“你,准备好了吗?” 似乎这句话就是冲着我说的,难道,这个阵其实根本就是为我准备的?想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想法根本就停不下来了,我又想到开始老神棍说“这个地方简直就是给我准备的。” 老神棍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面涉及的几乎都是易经风水缚灵除魔的知识,可是老神棍却只是个骗子,只有我是真正的缚灵人。 想到了这一点,我脑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样,瞬间裂开了一条缝。我连忙拉住火哥刚要说话,火哥却阴沉着脸先说道:“我知道你想到什么了,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密室逃脱,就是专门给你,或者说给咱俩预备的一个死亡之地。” 火哥每说一句话,他的眼神就变得阴沉一点,我每听他说出的一个字,心就感觉渐渐下沉了一点。我跟火哥说:“咱俩集合一下想法吧。你记得当时易小佛儿拉住我,单独问我一句准备好了吗?” 火哥点点头,我继续说道:“接着,我们进来这里了。刚开始的两个关卡还算正常,到了后面越来越诡异,越来越不正常,从什么时候开始?引导语已经彻底不见了,完全靠着我们自己摸索。” 火哥说道:“就是在第四个地图,那个鬼村里。荒无人烟的鬼村,那里还有一点提示。但是那三个风水极差的屋子里面,包括厨房,都没有提示了。” 我点点头,火哥忽然冷笑问我:“川弟,咱们过第一个屋子的时候,你还记得不?霍萌萌当时怎么找也找不到提示纸条,我因为看风水不顺眼,和老神棍一起挪腾东西,挪腾完门就开了。我怀疑,那根本不是什么巧合,完全就是一个风水布局的考核。只有改变了那屋子的风水布局,我们才能走出去。” 听火哥这么说,我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的确,第二个厨房格局也是一样,电灯泡,是为了厨房内灯火明亮。原本放置灶台的地方和水龙头的位置形成水火对冲。我们也是修改了灶台放置的地方。门,就不知不觉的打开了。 我忽然想起了第三个房间,看了眼火哥,眼里有点惊疑不定,火哥也和我一样,深呼吸一口气,说道:“鬼村,惊扰了鬼村的宁静,我们将会付出代价,烧掉那个册子,一切就会真正开始。” 我无奈苦笑道:“是的,我们烧了,于是从那时候开始,走阴间七十五司的甬道,然后走宅经的生死阵,现在又是九宫格的数字。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密室逃脱的游戏了,而变成了一场考核。从姜胖子踩错位置就能看出来,一旦我们出了错,可能就是死在这里。” 火哥眼神阴狠的说道:“那个易小佛儿会不会就是背后对付我们的人?” 我点头:“极有可能。这个人很危险。” 火哥想了一会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但是也只是一闪即逝,他说道:“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一旦出去了……呵呵,易小佛,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我心里忽然庆幸,火哥是我兄弟,这种人,与他为敌绝对没好果子吃。 我抬头看了看他们,老神棍几个人已经摆着数字瞎猜的试了好多数了,但是都不对。霍萌萌气鼓鼓的坐在一边,懊恼的样子。 我想了想说道:“我来试试吧。” 听我这么说,老神棍等人也让开了位置,我直接把数字推成了“四二五六八!” “咔擦”一声,这个墙面忽然向后面倒去,覆盖在了一层楼梯之上。机关打开了。 姜胖子两眼放光问我:“师父,怎么会是四二五六八?你怎么算出来的?” 我无奈,摇摇头解释道:“九宫格实际就是洛书图。其口诀为:四二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六七,带九屦一,五居中央。眼前这个应该就是根据九宫格数数演化而来,而万变不离其中,所以我就猜测试试洛书图的口诀。没想到真的对了。” 其实我也是和火哥研究完了,才几乎确定,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那么考验的东西自然会像我想的那样,往这方面的知识上靠。要是没有这个想法,我也不敢肯定的下这样的数字。 老神棍看我眼神跟看到宝贝一样,眼睛发亮。而柳茵则是脸颊通红,有点骄傲有点羞赧。其实他们没人知道,我心里多沉重,我和火哥的猜测就好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我胸口,如果,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如果,我不能把他们带出去,那么,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出来,将我们一起拆吞入腹。 我不想因为我,伤害更多的人了,悠悠应该已经算是一个受害者。至于其他,回头出去问问老神棍,那个体验券到底是谁给的就知道了。 第78章 地门开 冤魂出 我说道:“我们快点走吧,还是走出去这个地方比较好。”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我们从最开始兴奋的来玩密室逃脱,到现在,每个人心里都不自觉的沉重,因为这个地方已经超出了我们对游戏的认知,上升到了有危险性的,真正威胁生死的环境。 我们继续像上面走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门。这个大门通体通红,很像是故宫的城门,只是比那个小了很多,门上面横竖各九排铜黄色的门钉,总共九九八十一个。 “呀?这不是故宫的门吗?怎么会在这里弄一个这么像的?”霍萌萌忽然叫道。 我无奈摇摇头,虽然没解释,但是我已经看到了,故宫城门门口是两个狮子,而我眼前这个大门的门口门口,却是两个手舞足蹈,执剑捏锤张牙舞爪的小人。目如铜铃,口如血盆,裸身赤足。哪里是什么故宫城门?分明就是地狱鬼门! 在门旁边有一个圆盘,周围有金木水火土五行。霍萌萌兴致勃勃的说:“这个我知道。”说完,走过去,直接把上面的盘子弄成了“金木水火土”,可是地门还是死死关着的。 我沉声说道:“萌萌,你试试金火土水土!” 霍萌萌哦了一声,又开始重新摆弄,刚刚摆好“金火土水木”,忽然,地门发出沉重的隆隆声,门,打开了!不出意外的掉出了一个红色的小圆柱,我拿起来放到口袋里。 我看着所有人瞧我跟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只能解释道: “应该和上一关是有关联的。上一关的密码是四二五六八,而古籍有云“九宫算,五行参数,犹如循环”是因为古人赋予了一至九数的五行和方位属性。一、六为水,七、二为火,九、四为金,三、八为木,五为土。按着这个顺序,四二五六八就是金火土水木。” 老神棍更高兴了,说道:“莫川,难怪你这么能忽悠,原来你有底子啊,怎么?专门学过易经八卦?” 我简单敷衍说:“没有,就是自己看过一些。咱们还是快走吧。” 我算了一下,第一层是家宅风水摆放位置,紧接着阴间七十五司甬道是向上的,通向第二层,第二层分别是宅经生死阵,风水沙盘、九宫格数。而第三层就是用五行开地门,地门是鬼门,也就是阴曹地府之门,不知道这第三层究竟会有些什么。 火哥和我一样担心,所以沉默着没有说话。我和火哥都知道有一句话叫“地门开,鬼魂出!”打开地门以后,里面依旧是阴暗的灯光,这一瞬间,我忽然怀念起阳光的温暖。 “这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吓人?”霍萌萌抱了抱胳膊。显得有点害怕。我看了看柳茵,柳茵也是脸色苍白,忽然说道:“我想起上次和同学去的那个聊斋城,就是鬼屋。”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狭窄的通道弯弯曲曲,周围有一些面目狰狞的蜡像,守着一个又一个的屋子,屋子前面是铁监狱一样的栅栏,似乎要每个屋子都进去,才能打开通向下一个屋子的门。 火哥看了看表对我说道:“已经在里面呆了七个多小时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这个地方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阴冷,第一个房间是一个故事,但是人物不是图片,都是蜡像组成的,走进去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地方阴气很重。 这个故事大概的内容就是一个女人,背着她的爱人与别的男人通奸,最后死后的魂魄留存在这个地方了。其中最后一幅女鬼的蜡像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眼神凶恶怨恨,我甚至隐隐觉着这女鬼是会动的,活生生的人。 “这个地方怎么破啊?喂,莫川,你不是很厉害吗?”霍萌萌看着我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破,这个地方很多东西都建造的无比真实,我就想,如果我真的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做?答案只有一个,我唯一能做的可能只是超度了。 可是对着一个蜡像超度,会不会很二?我没敢说出来,就低声和火哥说了,火哥却看了看那蜡像说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在这个地方,不要把这些当成假的,就当成真的吧。” 我点点头,然后跟老神棍他们说道:“乾坤大师,你带他们先出去门口看着,我在里面研究研究,如果外面的铁栅栏门打开了你们就在外面喊我和火哥。” 老神棍点点头,带着一群人出去了。我开始盘膝而坐,然后拿出符咒,点燃七星灯,口中念“救苦经”,整个屋子忽然变得阴风阵阵,我心下骇然,马上反应过来了,超度的时候要抱元守一,于是再度静下心神,取出了一张“清心去秽符”,点燃符咒,甩了甩丢到了地上。 周围的阴气越来越越重,随着我念动救苦经,那声音慢慢的聚拢,又散开,几次之后,终于消弥于无形中。我缓缓睁开眼睛,火哥面沉如水,我对他点点头。但是心中却是骇然欲绝。没错,这个蜡像里面封印着一个女人的鬼魂。 我和火哥这次在看向蜡像,果然,那种阴沉怨恨的眼神和气息都不在了,虽然女鬼面目依旧有些狰狞,但是和其他的蜡像差不多,看不到开始那种有灵魂的感觉了。 “看那蜡像的嘴里!”火哥忽然对我说道。 我一看,又是一个白色的小圆柱。于是连忙收了起来。已经是第七个了。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的。 火哥对我说道:“第一重是风水禁忌,第二重是九宫格,易经风水和宅经五行,难道到了这第三层,就是超度和缚灵?” 我苦笑着点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正说着,忽然远处传来了霍萌萌的叫声:“喂,莫川,快出来啊,外面的门已经打开了。我们去下一个房间。” 我和火哥一起疾步走出了这个房间。来到外面,果然,外面的铁栅栏门已经收到上面去了。但是却没人肯过。 我问他们怎么都不走?霍萌萌说:“这个地方太吓人了,而且我刚才也找了一下,根本就没有什么监控器摄像头,这易小佛是真的想谋财害命啊?他十八代祖宗。万一我们过到一半,这个铁栅栏门直接落下来,我们岂不是都死翘翘了?” 我却觉得不太可能,因为第一关已经过去了,我带头继续往下走,老神棍问我那屋子的机关是什么?我随口胡诌:“没什么,就是在那个女鬼蜡像的脑袋后面有个按钮。” 老神棍不太相信,怀疑的看着我说道:“这么简单?不会吧?” 我说:“是,不信您进去看看,没有什么破坏的东西。” 老神棍也有点肝颤,只是瞄了瞄那个房间,到底也没敢进去。我们继续向下一个房间走过去。第二个房间里一幅幅蜡像讲的是一个女人,绝望而自尽,死的方式是悬梁。梁上挂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这屋子比第一个屋子还要冷,霍萌萌刚进来看到这个画面就不干了。 “什么玩意这么恶心,不行,我不在这屋子里呆了,凉飕飕的。我先出去了。” 霍萌萌出去了,我就对老神棍说:“还是交给我和火哥吧。” 这回老神棍可不干了,说:“不行,我也要留下来看看。” 我没办法,就说:“那你搭把手,帮我把这个尸体蜡像放下来。” 老神棍诧异的看着我:“怎么还需要放下来?不是找开关就行吗?” 火哥嘿嘿笑着说道:“大师,您好歹也是个大师级人物,你说你开道馆的,看着这种可怜人,哪能曝尸荒野啊?而且这个密室逃脱仿真度这么高,肯定需要我们尽力而为的。你忘了前面还有那些九宫格什么的。” 老神棍听我们这么说,搓了搓下巴,可能觉得有道理,于是和我们一起放下女尸,刚放下来,老神棍就冷的斯斯哈哈的说:“这蜡像怎么温度这么低?斯斯……” 火哥看了我一眼,我对老神棍说道:“大师,你去前面几个蜡像后面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这个女尸后面没有。” 老神棍应了一声,不疑有他的就去前面了。火哥对我说:“怎么办?” 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又一个冤魂,但是是吊死鬼,不能点七星灯了,要用金水,还要烧掉她上吊的绳子。” 火哥点点头,从背包后面的矿泉水瓶子里倒出了一些水,我摸了半天才从口袋里摸出五帝钱,扔进水里。随即我就感觉一个东西在抓我的脚踝,我只感觉脚下一冷,低头一看,竟然是那蜡像女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直挺挺的躺着,变成了爬动的姿势,一只手正死死捏着我的脚踝。 然后我就听到了一个阴冷的女人的声音:“来了就别走了!” 我吓了一跳,手一抖,把一下子的金水都泼到了蜡像女尸的脸上,我耳朵里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那蜡像竟然被我手中的凉的金水一浇,化去了一半。水是冷的,正常浇在蜡像上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在也不拖拉,直接上了心咒术,阴风阵阵,我感觉身体里一阵翻腾。火哥见我准备的差不多了,直接用打火机开始点那根上吊的绳子。 “轰”的一声,那绳子仿佛被灌过油,直接就烧起来了。 第79章 蜡像里的阴魂 从绳子上冲出了一个红衣女人的虚影,面目狰狞周身咒怨,张牙舞爪的就想扑过来,我和火哥骇然欲绝,就听到转角处老神棍在喊:“我这边什么都没有,你们呢?” 我心中惊呼,不行,不能让老神棍看到,但是又没有其他办法,心咒术缚灵是好,但是问题是动静也会很大,就在我担心的这个时候,那冤魂靠近我,居然就浑身一缩,也就是这么一缩和后退的功夫,那根上吊绳已经烧完了,那魂魄不甘心的渐渐淡去。 烧完绳子的灰里面,反射出白金色的光,我低头一看,白色小圆柱。 老神棍听到了动静,侧着身向我们这边看过来:“莫川,出什么事啦?” 火哥嚷嚷:“没事,点根烟,火点大了。” 刚说完,就听到霍萌萌在老远儿扯着脖子喊到:“我擦,门开啦!” 老神棍脸上一喜,就想问我们怎么回事,火哥聪明,还没等老神棍开口,他直接说道:“大师,厉害啊,怎么打开的?我和莫川愁的直抽烟,都没研究怎么开。” 老神棍一句话被我们堵住,噎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说道:“就那么打开的,还有乾坤大师我办不到的事儿?哈哈。” 我一听这老家伙还真敢承认,不由心里好笑,就问他:“大师,那你到底是怎么打开的啊?” 老神棍哼了一声,捋着胡子一脸认真回忆的模样:“那边有几个蜡像的位置很奇特,我随便挪动一下就露出了一个按钮了。” 我和火哥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这老神棍果然是按着我们说的那样编故事啊。看来应该是听我们说第一个有按钮,于是他就说这个屋子里也有按钮。 看着乾坤大师趾高气扬的走了出去,火哥小声问我:“那红衣服的吊死鬼为什么开始想扑你,但是没扑成?” 我皱眉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按说我身上的法器都在包里,也没露出来过。她好像惧怕什么。” 火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跟我说:“川弟,你身上有秘密,你好好想想。难道……是那个聚魂令?那东西能威慑这些灵体?”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对:“不,不可能,给我下聚魂令的人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浑身上下都招鬼么?怎么还可能让灵体不敢碰我?” 火哥点点头:“也对,那你这身上还有什么能让那些东西忌惮的?” 我想想摇头说道:“没有啊?我能有什么让这种吊死鬼都会忌惮的?” 吊死鬼和溺水而死的鬼是最难缠的,因为它们死亡都是带有极大的怨气,需要替身来替换他们在阳间的灵体,所以时间越久,怨气越大,没有什么可怕的。一个既不想活,也不担心死的灵体还会怕什么? 霍萌萌等人见了我们,兴奋的问怎么回事?开关找到了?老神棍一脸神气的说,是他找到的。于是姜胖子和师洪杰就跟着他屁股后面问,我和火哥也乐的清静,两个人就顺着这个思路,继续理顺。 “从下山以后,我身上就只多了一个聚魂令,没有别的了!” 火哥忽然猛的一拍大腿,吓了我一跳:“佐云!” 我当即愣了一下,佐云?这事和佐云有什么关系?可是随即我就反应过来,对,没错。我身体还有佐云的一个灵魂虫,也就是说,有个鬼修。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鬼修?怎么可能会连这种吊死鬼都忌惮? 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来。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前面霍萌萌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来了,姜胖子和老神棍的声音特别大。 姜胖子说道:“到底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鬼地方的?这他妈又是什么东西?简直让人想不透。我们现在已经被困了十个小时了,我擦,十个小时。我都要饿死了。” 老神棍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你个小兔崽子就是不相信你老子是不是?你老子我还会害你?脑子都成猪脑子了,你看看莫川,好好学着点,锻炼锻炼你那生了锈的脑瓜子。” 我和火哥连忙走过去,问到底怎么了?霍萌萌经历了这三层楼,显得特别疲惫,最开始的兴奋劲儿也都没了,听我问,就抱怨说道:“这他妈什么破地方,老娘不玩儿,想走。可是连个监控器都没有,在这里呆着感觉阴冷阴冷了。我现在又饿又累,我要出去。” 我安抚说道:“别着急,咱们这不是已经都到三楼了吗?应该还是有别的出口的。” 柳茵脸色发白,站在一边,没说话。看得出这个柔弱的姑娘应该也很累了,但是从小生在农村穷苦的地方,她没有抱怨一句。而是默默的承受着。 霍萌萌听了我的安抚非但没有情绪好转,反而爆发了出来。跳起来指着我鼻子大骂道:“我cao,老娘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他码的在这种地方,老娘受够了,要出去,我他妈要出去,你听到了没有?” 说完,霍萌萌气的直哭,眼泪都掉下来了,边哭边大骂。 我皱眉说道:“有话好好说。你别哭,这里怎么会没有监控?而且一般这种密室逃脱应该有备用的暗门吧?” 霍萌萌一边哭的直抽咽,一边指着柳茵大吼:“去他妈的暗门,去他妈的监控器,你那小情人一直在找你没注意吗?她走到哪里都会留意每一个角落,有没有监控器,你看看她现在脸色跟一坨屎一样,你还看不出来吗? 这个鬼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密室逃脱,它就是想困死我们,困我们到死,少他娘的拿什么马上出去骗我,这地方根本就没出口,没监控,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话说的老骗子、姜胖子、师洪杰,还有我和火哥每个人都是心里一凉,他们都同时回头去看柳茵,柳茵却下意识的回避他们的目光,当我的目光和柳茵撞在一起的时候,柳茵似乎真的没有办法回避,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神有说不出的害怕和恐惧。 我忽然很心疼柳茵,这个姑娘不言不语,默默陪着我们承受很多东西。却从不抱怨,因为我和火哥对这个地方早有猜测,所以我们一直都在研究整件事情。我也就下意识的忽略了柳茵在干什么。没想到心细如发的她却是一直在想办法带给我们希望。 她眼神里的害怕是真实的,是的,她虽然性格内向沉静,但是并不傻,相反,柳茵还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和火哥有所察觉,她又怎么会觉不出来问题?问题是她不说,可能从小的习惯让她已经适应了出了任何事都要靠他自己吧。一个连女儿未来婚姻都可以卖掉的家庭和成长环境,还有什么能让她觉得踏实? 我走过去,轻轻的叹了口气,手搭在柳茵的肩膀上,我的手刚搭上她的肩膀,柳茵眼圈就红了。是啊,一个女孩子的所有恐惧,心惊,害怕,在这一刻,还有什么比的过喜欢的人递给她的一双手? 我甚至想要抱抱她,可是我脑海里闪过了我初恋未忘的辛雨,闪过了我上山之前那个对我心心相惜的鹿溪……于是,一双手就卡在那里,最终还是没有给这个姑娘一个拥抱。 柳茵眼里有一瞬间的失望,看的我心悸。“你怕吗?” 最终,我只能无力的问了她这三个字。柳茵重新扬起让人心疼的笑容,反手抹去眼泪,笑着摇摇头:“有你在,我就不怕。” 这句话让我没忍住,直接把她拥在怀里了。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旁边的霍萌萌还在大喊大叫,我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霍萌萌年龄不大,脾气不小,但是终究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女人,女人和孩子都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无法保持冷静的物种。 霍萌萌这样大闹的原因,就是为了发泄情绪。 “够了!你他妈的没完了?”火哥猛的大吼了一声,这一声,把霍萌萌直接镇住了。她傻傻的看着火哥,眼里有慌张,有愤怒,还有没发泄出来的情绪,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那里。 火哥点了一支烟,说道:“哭闹有用吗?赶紧想办法才是真的。既然出不去,我们就一关一关的破不行吗?破开了不就出去了吗?” 老骗子似乎也知道了我们的处境,他犹豫着忽然说道:“不对啊,马主任不会骗我们啊?” 我猛然想起来,老骗子曾经说过,这个密室逃脱的体验券是姜胖子学校里面的那个马主任给的。还说让我们一定要一起去。现在想起来,当时老神棍说,马主任给他体验券的时候,老神棍本来推说算了,不去了,别浪费。 可是马主任很热情,在电话里说什么:“没事,给你七张,叫上你家那个小道童,还有他朋友,都一起去玩玩。你儿子也可以去啊,年轻人又能锻炼思维,又能得到娱乐,多好。” 马主任的话虽然没有直接说必须去,但是引导性很强,至少是让我、火哥、姜胖子都参与其中的。那这马主任到底是什么意图?他会不会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或者这马主任和佐云根本就是一伙的? 第80章 蜡尸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因为当时佐云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跟我说:“少拒绝,多应承!”那时候刚刚好是老神棍提出要去密室逃脱的时候。 如果这样来看的话,佐云是知道我也许会拒绝,所以在我的拒绝要出口的时候打给我,为的就是促进马主任一起完成这个计划。想到这些,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后跟冒出来。难道……他们一直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看周围,黑压压的除了那些乌黑的蜡像影影栋栋的立在那里,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没有监控器,但是我却清楚的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就蛰伏在黑暗里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姜胖子忽然张口问道:“马主任?什么马主任?是我们学校的马主任吗?” 火哥怕事情和我有关系,又怕佐云和我们背后被人盯着的事情揭露出来,反而人心惶惶,本来霍萌萌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老神棍又不知道我其实是真正的缚灵人,一直以为我是和他一样是个骗子。 但是一旦说了,就要把事情全盘托出,这样对他们没好处,我们也反而麻烦。 于是火哥打岔说道:“什么马主任什么驴主任的,还是赶紧继续走,也许一会儿就走出去了。你看这一道一道的门,不是都被我们破开了吗?” 老神棍被火哥这么一打岔,说道“对啊对啊,还是赶紧出去要紧,你个小兔崽子别瞎捉摸。和你想的没关系。” 我估计老神棍现在也怕姜胖子知道了以后,去学校里闹。老神棍还是希望姜胖子好好学习,别惹事,回头他自己在去找马主任问清楚。 胖子嘟囔了两声:“还好,我还以为说的是我们学校的马主任。” 很快,我们来到了下一道栅栏门前面,这个栅栏门看着和前面的不一样,栅栏门后面只有一道大门。大门上面有个锁头,火哥说道:“看,这个应该就是出去的门了。这种房子的格局我知道,这大门打开,是个缓台。外面有铁楼梯。在楼体旁边。顺着就能下去到地面上。” 我们一听,都是精神一震,连霍萌萌也不哭了。 “那里应该是个密码锁吧,我们进去解开最后一个主题的内容,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师洪杰也有些兴奋。 我也希望赶紧走出这个地方,于是和火哥一起两个人首先推开了最后一扇右手边的门。可是刚推开门,我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里涌上来。 这个方厅很空旷,周围没有什么蜡像,只是在我们前面很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端坐在一个椅子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一直在等着我们。 整个屋子里只有昏暗到极点的灯光,这种光看上去比完全的黑暗更可怕,周围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隐约的轮廓,却又什么都看不清。就好像你明明知道周围有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样。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 姜胖子远远的问了一句:“谁?” 那边的男人还是那样坐在那里,完全没有动,也没有一丝反应。霍萌萌直接就说:“该不会就是那个易老板吧?要是他,老娘他妈非要弄死他。” 被这个地方困了这么久,耐心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姜胖子不干了,直接快步走过去,对着那人喊道:“我和你说话呢。你他妈聋啊?” 可是走近了,就听到姜胖子“咦?”的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我们连忙也快步跟了过去。问姜胖子怎么了? 姜胖子看了看那个穿西装的人说:“原来又是个蜡像,我还以为怎么回事呢,不过话说……这个蜡像还真像我们学校的马主任。” 我和火哥凑过去一看,果然,无论是样子,穿着都极度的相像。只不过是蜡封做的。霍萌萌一生气,直接踹了那蜡像一脚,对着周围喊道:“姓易的王八蛋,你他妈在不放老娘出去,老娘就踹飞你这个破蜡像。” 说完,又是一脚。师洪杰却是直接拉住了她,红着脸膛说道:“萌萌,别闹了。安静会儿让莫哥他们想办法把这个地方破了,然后就可以出去了。” 霍萌萌也想到了大门就在距离我们很近的地方,也不闹了。冷冷哼了一声,抱着肩膀坐在了一边,我看见师洪杰犹豫了一下,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到了霍萌萌的肩膀上,霍萌萌心情不好,伸手就把衣服扯下来,往地上一丢,对着师洪杰喊道:“谁要你的臭衣服?我就要出去,出去!” 师洪杰没说话,呐呐的把衣服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穿回到自己身上。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嗫嚅着还是没说话。看样子这师洪杰应该是喜欢霍萌萌的,在整个密室逃脱的过程中,师洪杰在很多小事上很护着霍萌萌,只是霍萌萌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我一回头,却看到火哥直直的盯着那个蜡像,脸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惊。我连忙走过去,问他“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火哥这才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老神棍他们说道:“咱们分散开四处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萌萌,你跟着师洪杰去左边,乾坤大师,你带着柳茵和姜胖子去右边,我和莫川研究研究这附近。” 老神棍心里有事,估计也没计较那么多,领着姜胖子和柳茵就像右边的黑暗中摸了过去。师洪杰劝了霍萌萌几句,两个人向左边走了。我这才问火哥到底怎么了? 火哥脸色再度变白,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台阶上,对我说道:“这不是蜡像!” 我当即就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会不是蜡像?我刚才仔细看过了,的确是蜡做的。 火哥说:“这不是蜡像,你看看那里。” 我顺着火哥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我也是脸色一白。刚才因为霍萌萌踢的那两脚,蜡像表皮的蜡封已经掉下来了一些,露出了里面一只苍白的人手。有些干枯,惨白惨白的,虽然光线非常昏暗,我还是看出来那绝对是一只实实在在的人类的手。 我颤着声音问火哥:“这……这蜡像难道就是……马主任?” 火哥点点头,沉声道:“应该没错,如果没看错的话,这蜡像里面封着的,就是马主任本人。只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感觉身子一晃,浑身都有点没劲儿。我问火哥:“能看出来封了多久吗?” 火哥看了看说道:“至少也有一个星期了。蜡像和皮肤的表层都起了反应。如果早的话,两者之间应该是融合的没有空隙的,但是时间久了,不管是蜡像还是尸体,都会和空气起反应,慢慢就缩水了。所以才会有空隙的。” 我脸色更难看了,问火哥道:“如果,这个东西早就在这里了,那给老神棍体验券的人又是谁?” 火哥摇摇头说道:“老神棍不是说了吗?马主任只是给他去了个电话,然后又把免费券用电脑网上传了给他。也就是说,根本马主任就没露过面。很可能是有人冒充马主任,做的这件事。” 我深呼吸一口气,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最后一个屋子里,封着的竟然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 “那怎么办?”我问火哥。 火哥摇摇头说道:“不知道,这个里面没有任何提示,你可以试试看这个蜡像里有没有灵体?不知道马主任的灵魂是不是还封在这里。” 我点点头,然后直接进入了观境,可是,却发现那只是一具尸体,没有任何的灵体。我把状况对火哥说道,火哥想了想说道:“我们进入这里的时候,易小佛儿有没有跟老神棍要过体验券?” 我猛的想起来,那易小佛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我对火哥说道:“是啊,如果真的是朋友介绍过来体验的,早上老神棍还特地把那个体验券传到手机里,说是门票,可是那易小佛儿和我们闲扯了那么久,却没有提体验券的事,或者干脆可以认定,他认识我们。或者……认识我们中的一个。” 火哥点点头,面沉如水:“没错,这个易小佛儿肯定知道就是我们。换言之,他一直在等我们,这个所谓的密室逃脱根本就是一个套。” 忽然,他又眼神冷戾了起来,说道:“丧尽天良,就算是要咱俩的命,老子杀出去,就算杀不出去,至少也就是一死,可是特地提七张体验券,也就是说,有人想连老神棍他们一起弄死。那目的是什么……呵呵,只可能是给我们陪葬。” 我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愤怒,是震惊,是失望,是惊慌,是恐惧。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火哥说的对,如果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我们完全可以自己解决,可是背后的主使者似乎压根不在乎人命。 第81章 活尸 死多少人和他也没关系,对他来说,只要默默在后面关注一切,操控一切就可以了。我又想起了悠悠,悠悠也是这样死的,一个花季年龄的女孩子,就因为巧合,因为我和火哥在那里逛街,所以……她才会阴灵附身,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我甚至觉得幕后的人丧心病狂,怎么能这样拿人命开玩笑?我深呼吸一口气,问火哥怎么办?火哥想了想说道:“我们不如把这尸体上面露出的来的部分堵上。反正不能让他们看到,不然事情更麻烦。” 我想了想觉得火哥说的有道理,然后我打算旁侧敲击一下姜胖子,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马主任的事,马主任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还在学校教课?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么学校教课的究竟是谁? 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和火哥打算找找蜡像下面被霍萌萌踢掉的干蜡部分,用打火机融一融,然后冲洗填补上,省的被他们发现是尸体。我在地上找散落的蜡像块,递给火哥,火哥则是用打火机烤软往掉落的地方填。 就在我俩正在在一点一点填补蜡像时候,火哥忽然颤声说了一句:“川弟?” 我连忙看他,却看到他盯着那蜡像的胳膊,半晌没说话。我问他怎么了? 火哥揉了揉眼睛,跟我说:“我,我刚才好像看到那蜡像里面的尸体的胳膊动了一下。” 我听火哥这么说,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跟着火哥去看那蜡像,可是那蜡像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动。我对火哥说:“是不是神经太紧张,看错了?” 火哥坚定的摇摇头说:“没,绝对没有看错。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我奇怪的说:“你不是说它都已经死了很久了吗?至少也是一个星期了,死了一个星期,周围我又没发现阴气凝聚阴灵出没的迹象……难打……我擦,该不会这马主任是活着被封进去,根本没有死吧?” 说道这里,我自己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滚烫的蜡浇在身上怎么可能不死?就算烫也活活烫死了。可是火哥一向很相信自己的感觉,而我,相信火哥。 我拿着火哥手机当手电,去往蜡像马主任的脸上照,这一照不要紧,我整个人都是头皮一麻。原本蜡像马主任的眼睛是直直的看着前方,仿佛在等什么人,又仿佛在思考,可是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马主任的眼珠已经转到了右下角,就好像在死死盯着我和火哥的一举一动。 这个发现让我和火哥都禁不住的后退两步,饶是在镇定的我们也还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颤栗感。 “这,这他妈尸体,好像是活的。”火哥小声震惊的说道。 “喂,师父,火哥哥,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就在这个时候,姜胖子一脸颓废的向着我们这边走来。 我和火哥都有点慌了,我连忙说道:“没什么发现,姜胖子,你先回去帮老神棍,我俩琢磨琢磨。” 姜胖子挥挥手压根就没停,还是往我们这边走,边走边说道:“累死我了,我可不去了。我过来和你们研究研究,休息一会儿,趁那老骗子不在,抽根烟。” 我和火哥都是心里一紧,这姜胖子好死不死的这个时间过来,这可怎么办好?我俩不经意的又看了一眼蜡像,顿时更是骇然,因为那蜡像开始破了一个小洞的手的地方,胳膊上的蜡封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龟裂的纹路,仿佛里面的尸体就要破蜡封而出了。 “姜胖子,别过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忽然压低声音向姜胖子低喝道。 看我这么严肃,姜胖子吓了一跳,当即就站在原地,不动了,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和火哥,问道:“师父,火哥哥,你俩又搞什么鬼?出啥事了?” 可是话音刚落,我就看到姜胖子脸色从最初的茫然到不可置信,然后到震惊,最后是骇然欲绝,他的嘴张的大大的,表情惊恐,颤着胳膊指着我和火哥身后说道:“那,那,那蜡人……活了!” 我和火哥连忙回头,只见,那蜡像的裂纹在缓缓的扩散开来,最后竟然整个蜡封碎的满地都是,而马主任,却缓缓的从蜡封里显露出来,他的脸仿佛是被重度烧伤,露出半个脸颊的牙床白骨,脸部血肉模糊,那血迹已经干涸,烫伤让他的鼻子和右边脸颊都是粘黏在一起的,显得异常的恐怖和惊悚。 就仿佛美剧里面的丧尸一样,马主任缓缓地,缓缓的站起了身,灰蒙蒙的眼球在眼睛里生涩的转动了几下。 姜胖子张嘴就要大喊,火哥一个纵身冲过去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别叫。想办法把老神棍和其他人带出去,这里交给我们解决,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会吓坏。” 姜胖子已经六神无主了,听到火哥的话,一脸惨白的连连点头,转过身连滚带爬的向老神棍的方向跑去,应该是打算先把老神棍弄出去,然后在去找霍萌萌他们。 不过此时我们已经没有精神在去管姜胖子做什么了,我和火哥都死死的盯着那个会动的尸体,此时这个马主任和我们当初在学校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曾经的他特别喜欢笑,跟谁都打哈哈,一副油滑的样子,一看就是混迹社会很久的老油条。 可是现在,这个马主任脸色被重度烧伤,整个脸上体无完肤,阴诡恐怖,脸上干涸的血迹配合发青的脸色,目光呆滞,表情诡异,就好像躲在暗处的一双眼睛浮出水面,他正用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我和火哥。 这马主任走路的姿势非常怪异,好像是一只提线木偶,僵直的身躯在昏暗到极致的光线下,显得尤为诡异。被拉长的影子和他一样保持怪异的姿势,缓缓移动。 空气中潮湿阴冷的味道,为这个画面凭添了一丝阴暗的气息。 等等,影子?他……有影子?我猛地回神,他果然不是阴灵作祟,可是……如果他不是阴灵的话,那么一切就更加说不通了。 火哥忍不住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卡簧刀,这是火哥这么多年来都没改的习惯,他口袋里永远有烟,有刀,他直接冲着那个东西狠狠的刺了过去。 我知道,马主任变成这样,已经决计不可能是人了。火哥一刀恶狠狠的扎了进去,可是令人震惊的是,只扎进去了一个头儿,竟然就再也进不去了。 那东西似乎完全没有痛感,眼神阴冷呆滞的向着火哥缓缓的扭过视线,然后胳膊一横,火哥整个人就被挥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我擦,是那种东西!”火哥躺在地上,对着我震惊的大喊道。 显然,这熟悉的一幕让我整个人都仿佛醍醐灌顶一样想到了一些事情,我眼中有着说不出的震惊。我俩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他妈的,是活尸! 当年我二师伯徐定西,也被称为西老二,他就会练这种东西,把活人生生炼成活尸,操控活尸去做一些非法的勾当。这种东西力大无穷,非常难缠。 “火哥,快去看看他脑袋后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当年我不知道,可是现在我对这东西还算有了点理解。 活尸,到底还是不喘气儿的,没有思维的。和僵尸差不多,但是僵尸是经过很多年,身体里憋着一口气儿,经过地气儿的阴气侵染,变成了没有意识只知道咬人的东西。说白了和狗差不多了。 但是这种活尸却是大多数都受人操控的。火哥点点头,顺手一挥把卡簧刀向我丢过来,我手忙脚乱的接过来,随后想到我用不到这种东西,又给火哥扔了回去。我吸引那活尸的注意力。心里还在担忧也不知道姜胖子有没有把老神棍和霍萌萌几个人都弄走,要是让他们看到这一幕,完全不知道怎么收场。 胡思乱想着,火哥忽然喊道:“我擦,川弟,有东西。” 我和火哥快速的换了一下位置,这活尸的脖子是很僵硬的,身体也不灵活,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看到我向他身后走,似乎想转过社,但是火哥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回头一看,在他蜡像抖掉的瞬间,身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半张黑红色的符,黑色的纸,红色的符字。字体诡异。竟然是观符之术所用的苗疆鬼符。 这观符之术是我二师伯西老二的看家本领,当年我师公收他为徒,让他去墓地学沟通尸灵的方法,但是他却在那墓地里得到了一卷“观符之术”的诡异门法。后来开始寻尸炼尸,甚至因为尸体太少,很多又偷不到,于是混迹在黑道坐镇,把活人炼成活尸。 而这苗疆鬼符就是控尸所能使用的一种方法,最早的发源地在云南,是锁灵起尸用的“阴阳诡锁”的一个分支。可是西老二徐定西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没有观符之术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在这里我竟然再次碰到了这种东西。 第82章 鬼符现世 我伸手去揭那苗疆鬼符,可是谁那符咒仿佛被下了什么禁制,我知道,在不解决掉他,绝对会有大问题。于是心咒术出,虚空画符,狠狠的打在那个苗疆黑符之上。 那马主任的活尸被我虚空所画的心咒符打了一下,整个人竟然踉跄了一下,那黑符却飘动起来,我知道,禁制已破,伸手一个纵身去捏那个黑符,可是那活尸这一次反应很快,回过神直接一只手就掐住了扑过来的我。 我的脖子猛的被他僵硬冰冷的手扼住,整个人就感觉一口气儿没上来,顿时翻了个白眼,火哥瑕疵欲裂的喊:“川弟!”,他整个人双目通红,已经疯了一样。 捏着匕首叫着就狠狠的刺向了那东西的后背。但依旧是刺进去就拔不出来了。可是火哥还是疯狂的转着圈的往里面扎,因为用力太过,握着卡簧刀刀柄的手已经有鲜血流了出来,我当时只感觉肺部一阵一阵的缺氧,活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尸体内用特质的药水炮过。很是棘手。 但是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那苗疆鬼符到底是哪里来的?观符之术竟然还在人间流传。 我这样想着想着,就感觉大脑一阵阵的眩晕,我想说话,但是脖子被捏的很死,根本说不出来,我只能尽可能的伸手向火哥的方向,嗓子里发出无意义的“呃,呃……”的声音,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我废了好大劲才说出了一个“符”!字 火哥马上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扯那个符咒,可是那东西似乎知道保护他身后的符咒,看到火哥向他袭过来,整个人另一个手臂呈现一种诡异的弯曲状态,竟然再次把火哥甩了出去。 火哥虽然还是整个人陷入疯狂状态,但是这一摔也精神了一点,把开始我让他给我弄金水用的五帝钱拿了出来,伸手去拉那东西背后的苗疆鬼符,可是只撕下来一个角,火哥急了,对着那东西就打了下去,五枚五帝钱打在活尸身上,爆出五团火星,那东西被打的趔趄,手上一松,我掉在了地上。 可是那活尸似乎纯心想要致我于死地,竟然又向我扑过来,我骇然欲绝,电光石火的刹那,火哥整个人纵身一窜,手中拿着打火机,就往那符咒上面凑。 “轰”的一声,苗疆鬼符整个都燃烧起来,那活尸眼珠诡异的转动了两下,彻底灰暗了下去。然后整个人轰然在我们面前倒塌了。摔成了一块一块的破碎的骨头茬子。那骨头不是白色,而是一种乌蒙蒙的灰。明显是用了一些药水浸泡过尸体。导致骨骼变质了。 我整个人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大口大口拼命的呼吸,但是呼吸过猛,这一通的连咳嗽带喘息,这才算回过了这口气儿。 我看到火哥胳膊上,脸上还有手上都流血了,两次被那东西挥倒在地。摔的很惨。我看看火哥,忍不住就笑了,火哥看我狼狈的样子也笑了。 火哥指了指地上,我一看,那堆废弃的灰色的骨骼中,多出了一个紫色的小圆柱。我还是依旧收起。 又是一次的险死还生,但是还好,有兄弟在,我无可畏惧。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姜胖子的声音:“师父,你收拾完没?内裤扔了吧,要纸喊我。” 我听得莫名其妙,这姜胖子明显是在给我们提醒,可是我却没听懂他的意思。 我和火哥缓了一口气儿,这才走出去。但是两个人身上都很狼狈。推开门就看到霍萌萌很激动的在和几个人说着什么,见我们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莫川,你……这是怎么了?”柳茵第一个过来,伸手想要摸我的脖子,我连忙拦住她的手,摇摇头示意没事。 大家眼神都很古怪,又都很好奇。姜胖子尴尬的把我拉倒一边,我问他跟老神棍等人怎么说的啊?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可是还没等姜胖子说话,老神棍就说话了:“莫川你也不用那么在意,这吃喝拉撒都是正常的,不就是憋不住弄裤子里了么?谁还没个坏肚子的时候啊?” 我听完整个人噎了一下,马上就明白姜胖子找的什么理由了。敢情这孙子跟这些人说,我坏肚子拉裤子了?姜胖子尴尬的低声说:“师父,我跟他们说你好面儿,拉裤子里了,就把他们出去了,我找不到别的理由啊。” 我简直想喷人了,这姜胖子简直毁我。但是我又没办法,只能咬着牙的认了。 霍萌萌疑惑的看着火哥,走过去拿出纸给火哥擦他身上的血,问他:“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受伤了,还这么多血?” 火哥嘿嘿笑道:“没事,这小子拉裤子连我都瞒,不够意思,脸皮儿薄,冲着我喊,老子和他打了一架。” 霍萌萌嗔怒的对我说:“你也太没轻没重了?你看你把火哥哥打的,身上都出血了。” 柳茵却皱眉柔声说道:“火哥,打架也不能这样,你看莫川脖子上的伤。” 说完,柳茵拿了个镜子递给我,我一照,我脖子上一个漆黑的大手印,都紫了,旁边还泛着红。 老神棍挥挥手说:“行了行了,不打不闹不热闹,年轻人打架不正常吗?现在没事了。” 只有姜胖子怀疑的看着我们,低声问:“师父,那东西怎么样了?死了?它为啥会动?” 我摇摇头没说话,示意出去再说。这才想起来,刚才霍萌萌在吵架,又吵什么?我就去问姜胖子,结果姜胖子对着前面努努嘴。 我一看,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些绿色的射线,地上摆着几个有长有短的柱头,光线在上面折射。最后反射到一个小小的传感器上。在门的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亮起了一个盘,盘上面分别有九个凹槽。 “这个凹槽看上去有点眼熟。”我想了想说道。 “眼熟?眼熟有什么用?它看你不眼熟。我们是不是就真走不出去了?”霍萌萌一脸绝望的说道。本来以为从最后一个房间里出去,就能破了最后一个门,可是谁想到竟然忽然多出了一道射线。 我问胖子这些射线怎么回事?胖子说,我俩在屋子里快要出来的时候,忽然外面亮起了这种射线,应该是屋子里的机关破解了,开启了下一个机关。 这下一个机关就是这种射线。那些立柱上面都有小镜子,把那绿色的射线折射一下,本以为折射到感应器上,门就会打开。却没想到,折射到感应器上以后,旁边的那个圆盘就亮起来了。霍萌萌彻底接受不了了,以为自己要被困死在这里。于是…… 我听胖子这么解释,又回头看看老神棍,老神棍却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也是一脸丧气的样子。姜胖子颤着声音问我:“师父,咱们会不会真的就被困死了,出不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火哥却是猛的盖了他一记脑瓜崩儿。骂道: “说他妈什么丧气话?平时不是喜欢密室逃脱吗?真的到了真正的密室逃脱,怎么?就都这样了?养在温室的小花朵?” “对,我就是养在温室的,怎么的?你有意见?这他妈破地方根本就出不去,那盘子是个什么东西?谁知道怎么用?没有提示,没有引导,什么什么都没有。我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老娘从小到大就没挨过饿!第一次,第一次你知道吗?” 霍萌萌忍不住的那股情绪又跳了出来,她指着火哥破口大骂道。 我走到那个星盘的跟前,忽然想到为什么眼熟了,那时候过五行关卡的时候,在墙壁旁边也是有这样一个小凹槽放着一个立柱,我眼睛一亮。 “我知道这些凹槽的作用了,大家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路走过来都有各种颜色的小圆柱?” 听我这么说,大家都围了过来,姜胖子也哈哈大笑:“对了对了,开始一直不知道那圆柱是干嘛的,这么看,好像刚刚好啊,师父你快点拿出来。” 我从兜里把那些个圆柱拿了出来。数了数,正好是九个。 “咿?这些颜色……难道也是有对应的吗?可是为什么都没有提示啊。”柳茵好奇的看着那些个圆柱。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师洪杰说道:“会不会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火哥摇摇头说道:“不对,应该不是。你看,他上面有三个白色的。” 我忽然问火哥:“易学里面和九有关的都有些什么?” 火哥恍然大悟,眼睛一亮看着我,还没说话,老神棍却说话了:“那可多了去了,九宫格,九爻易,易学九图,太极拳九式……” 火哥却挥挥手说道:“应该是九星!” 我看着火哥赞赏的点点头,没错,和我想的一样。玄空飞星里面的九星。 我对他们说道:“我来试试九星。” 说着,我就分别把九个圆柱递给火哥,留下了一个白色的,放到第一个凹槽里。 一白贪狼星!果然,紧接着,那个凹槽下面的灯竟然亮了起来。一直在旁边怄气的霍萌萌也跟了过来,好奇的看着我们的举动。 我和火哥缓了一口气儿,这才走出去。但是两个人身上都很狼狈。推开门就看到霍萌萌很激动的在和几个人说着什么,见我们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莫川,你……这是怎么了?”柳茵第一个过来,伸手想要摸我的脖子,我连忙拦住她的手,摇摇头示意没事。 大家眼神都很古怪,又都很好奇。姜胖子尴尬的把我拉倒一边,我问他跟老神棍等人怎么说的啊?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可是还没等姜胖子说话,老神棍就说话了:“莫川你也不用那么在意,这吃喝拉撒都是正常的,不就是憋不住弄裤子里了么?谁还没个坏肚子的时候啊?” 我听完整个人噎了一下,马上就明白姜胖子找的什么理由了。敢情这孙子跟这些人说,我坏肚子拉裤子了?姜胖子尴尬的低声说:“师父,我跟他们说你好面儿,拉裤子里了,就把他们出去了,我找不到别的理由啊。” 我简直想喷人了,这姜胖子简直毁我。但是我又没办法,只能咬着牙的认了。 霍萌萌疑惑的看着火哥,走过去拿出纸给火哥擦他身上的血,问他:“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受伤了,还这么多血?” 火哥嘿嘿笑道:“没事,这小子拉裤子连我都瞒,不够意思,脸皮儿薄,冲着我喊,老子和他打了一架。” 霍萌萌嗔怒的对我说:“你也太没轻没重了?你看你把火哥哥打的,身上都出血了。” 柳茵却皱眉柔声说道:“火哥,打架也不能这样,你看莫川脖子上的伤。” 说完,柳茵拿了个镜子递给我,我一照,我脖子上一个漆黑的大手印,都紫了,旁边还泛着红。 老神棍挥挥手说:“行了行了,不打不闹不热闹,年轻人打架不正常吗?现在没事了。” 只有姜胖子怀疑的看着我们,低声问:“师父,那东西怎么样了?死了?它为啥会动?” 我摇摇头没说话,示意出去再说。这才想起来,刚才霍萌萌在吵架,又吵什么?我就去问姜胖子,结果姜胖子对着前面努努嘴。 我一看,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些绿色的射线,地上摆着几个有长有短的柱头,光线在上面折射。最后反射到一个小小的传感器上。在门的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亮起了一个盘,盘上面分别有九个凹槽。 “这个凹槽看上去有点眼熟。”我想了想说道。 “眼熟?眼熟有什么用?它看你不眼熟。我们是不是就真走不出去了?”霍萌萌一脸绝望的说道。本来以为从最后一个房间里出去,就能破了最后一个门,可是谁想到竟然忽然多出了一道射线。 我问胖子这些射线怎么回事?胖子说,我俩在屋子里快要出来的时候,忽然外面亮起了这种射线,应该是屋子里的机关破解了,开启了下一个机关。 这下一个机关就是这种射线。那些立柱上面都有小镜子,把那绿色的射线折射一下,本以为折射到感应器上,门就会打开。却没想到,折射到感应器上以后,旁边的那个圆盘就亮起来了。霍萌萌彻底接受不了了,以为自己要被困死在这里。于是…… 我听胖子这么解释,又回头看看老神棍,老神棍却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也是一脸丧气的样子。姜胖子颤着声音问我:“师父,咱们会不会真的就被困死了,出不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火哥却是猛的盖了他一记脑瓜崩儿。骂道: “说他妈什么丧气话?平时不是喜欢密室逃脱吗?真的到了真正的密室逃脱,怎么?就都这样了?养在温室的小花朵?” “对,我就是养在温室的,怎么的?你有意见?这他妈破地方根本就出不去,那盘子是个什么东西?谁知道怎么用?没有提示,没有引导,什么什么都没有。我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老娘从小到大就没挨过饿!第一次,第一次你知道吗?” 霍萌萌忍不住的那股情绪又跳了出来,她指着火哥破口大骂道。 我走到那个星盘的跟前,忽然想到为什么眼熟了,那时候过五行关卡的时候,在墙壁旁边也是有这样一个小凹槽放着一个立柱,我眼睛一亮。 “我知道这些凹槽的作用了,大家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路走过来都有各种颜色的小圆柱?” 听我这么说,大家都围了过来,姜胖子也哈哈大笑:“对了对了,开始一直不知道那圆柱是干嘛的,这么看,好像刚刚好啊,师父你快点拿出来。” 我从兜里把那些个圆柱拿了出来。数了数,正好是九个。 “咿?这些颜色……难道也是有对应的吗?可是为什么都没有提示啊。”柳茵好奇的看着那些个圆柱。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师洪杰说道:“会不会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火哥摇摇头说道:“不对,应该不是。你看,他上面有三个白色的。” 我忽然问火哥:“易学里面和九有关的都有些什么?” 火哥恍然大悟,眼睛一亮看着我,还没说话,老神棍却说话了:“那可多了去了,九宫格,九爻易,易学九图,太极拳九式……” 火哥却挥挥手说道:“应该是九星!” 我看着火哥赞赏的点点头,没错,和我想的一样。玄空飞星里面的九星。 我对他们说道:“我来试试九星。” 说着,我就分别把九个圆柱递给火哥,留下了一个白色的,放到第一个凹槽里。 第83章 希望之后绝望 一白贪狼星!果然,紧接着,那个凹槽下面的灯竟然亮了起来。一直在旁边怄气的霍萌萌也跟了过来,好奇的看着我们的举动。 “二黑巨门星!火哥,给我黑色。”火哥又递给我第二个黑色圆柱。 我们就这样配合着,三碧禄存星,四绿文曲星,五黄廉贞星,六白武曲星,七赤破军星,八白左辅星,九子离火星。 很快,九个小铁柱完全放进了凹槽里,灯也随即亮了起来。整体非常吻合,原来这最后一关考的是玄空九星。刚把最后一个九紫离火星放进去。“喀拉拉”一阵声响。门,打开了!我们都有一种劫后余生说不出的兴奋,眼前就是最后一扇通往外面的大门。 霍萌萌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一趟密室逃脱玩的大喜大悲,玩的尽是折磨。但是在要重见天日这一刻却让每个人都尤为兴奋。我想着家里冰箱还镇着羊肉,在这种鬼地方阴冷的折磨,加上重重关卡的考验,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一想到晚上可以尽兴的吃着火锅聊着天,心中的期待简直抑制不住。 霍萌萌大声叫着:“快看看,快看看这个密码锁怎么解。” 姜胖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可是站在大门口看着锁,看着看着,姜胖子却忽然不动了,笑声也戛然而止。我们看着他,他回头看了看我们,一张脸惨白的跟见了鬼一样。我们都不笑了,我知道肯定有了什么意外。 火哥第一时间过去,可是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也跟了过去。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不是密码锁!” 眼前的锁头很大,铜黄色,下面有一个清晰的钥匙孔。 这一瞬间,我们每个人心里真的都燃起了一股绝望,火哥看了看表说道:“我们已经被困了十三个小时了。现在是半夜一点半。” 我们又累又饿又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弥漫在我心里。我越发的憎恨那背后害我的人。何必要把这些无辜的朋友牵扯进来? 柳茵说道:“我们看看周围有没有钥匙吧?” 霍萌萌也不想闹了,她连闹都闹累了,只是颓然的坐在一边,头发散乱,摇摇头:“不用找了,肯定没有。我真搞不懂他们这群王八蛋骗老娘的目的是什么?乾坤大师,你说实话,到底是谁给你的体验券?” 老神棍这会儿也绷不住了,哭丧着脸说道:“是马主任,你们学校的马主任。” 姜胖子一听,鸡皮疙瘩起了一片,脸色难看,惊呼:“不可能,马主任已经死了,说是出车祸死的。这事……你不知道?” 老神棍听姜胖子这么一说,整个人都跳起来了,骇然欲绝的说:“死了?不,怎么可能?什么时候死的?” 姜胖子说:“上次你们给学校看完风水大概过了三天,马主任就出车祸了。” 他们每个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间脸色都极度难看。我和火哥也无奈的对视了一下。是的,死了,而且刚刚还和我们打了一架。原来马主任的死因对外是车祸。但是具体是不是车祸谁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和佐云什么关系?还是马主任本身就是替死鬼? 看着两个人苍白的脸色,我忽然想起火哥会开锁,就问火哥:“这锁头,你能打开吗?” 火哥摊摊手:“老子会开锁,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没东西怎么开啊?这地方连个铁丝都找不到。” 忽然,柳茵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头卡,问火哥:“这个东西可以吗?” 火哥一看,顿时眼睛一亮,接过来说道:“我试试!” 火哥拿着头卡直接拉直,然后开始去捣鼓那个锁头,我说道:“大家也别闲着,在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钥匙。” 这时候也没人抱怨了,因为事情在知道了马主任已死的时候,已经上升到了另一种近乎诡异的高度,每个人也没空闲扯,于是大家开始到处找钥匙。 我现在依旧记忆犹新,这一次密室逃脱让我以后都不敢在去玩这种游戏了。真正的那种希望和绝望都穿插在每一个过程当中。尤其是那些好友都陪着我命悬一线,而我却不敢让他们知道真正的情况。那种几个人的性命都压在身上的沉重,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起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钥匙没有找到。我看火哥额头上已经全都是冷汗了,于是对他说道:“算了,别开了。想别的办法吧。” 火哥摇摇头说道:“不,能打开。再给我点时间。” 老神棍忽然一拍脑袋:“打电话求助啊?” 柳茵却对他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的,这里没讯号。我已经看过了。” 我听柳茵这么说,连忙掏出手机,果然,讯号一点都没有。又累又饿让我们每个人都有一种发不出来的无名火,我郁闷的点了一支烟。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因为当时走生死阵的时候那个大球已经把门堵上了。 就在每个人都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昏暗的周围传来了“咔嗒”一声,清脆的声响。我们连忙都站起身,紧张的看着火哥。 火哥站直身体,脸色苍白,对我们笑了笑,这一刻,我几乎眼圈都要湿了,我知道,火哥不负众望,门,开了! 当我们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外面的月光照射进来。四周还是荒草丛生,在三楼的墙体铁梯上往下看过去,霍萌萌的车像一只怪异的野兽趴在那里。我们每个人都没说话。但是我心里对火哥的感激已经没办法言说。 因为如果不是火哥打开了这扇门,那这些人会不会因我而困顿到死?谁也不知道。 没有欢呼,没有叫喊,霍萌萌甚至整个人蹲在地上呜呜的哭,有一种重见天日,死而复生的感觉。霍萌萌几个人在车里等着,我和火哥又重新回到正门吧台。易小佛儿已经不见了,火哥狠狠的骂了一声“操”! 忽然,我看到吧台前面有个很眼熟的东西,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制的黑兽指环。和那个饕餮非常相似。只是整个比那个小太多了。我试了试,正好可以带到大拇指上,像个扳指。 我连忙把那东西拿起来,火哥看了看忽然说:“看那个小角!” 我拿起那东西一看,在石兽的侧面一个不规则的凸起位置,有一个清晰的“界”字符,和饕餮上面的竟然是一样的。 “又是背后黑手留下的。”我深呼吸一口气对火哥冷冷的说道。 火哥却是对我严肃的说:“川弟,看来我们要重新审视一下这背后的势力了。他决计不可能仅仅只是一个人。如果他是一个人,那么至少还有很多人为他办事。这一座密室逃脱建立起来,绝对不容易。那么这个势力的财力,人力,能力,都不可忽视。” 我看着火哥问道:“你究竟惹上了什么人?” 火哥摸摸鼻子不说话,若有所思。我想了想说道:“也许我也惹上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冲着我们来,苗疆鬼符现世是个大事,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遭殃。” 火哥点点头,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汽车的滴滴声,我知道是霍萌萌等不及了。于是和火哥连忙出去了。到了车上,老神棍问我有什么发现?我摇摇头说没有。扳指的事肯定不能告诉他们就是了。 老神棍摸了摸鼻子纳闷的说:“到底什么人这么有闲心,花大价钱这样祸害我们?真奇怪了。这些钱拿来干点什么不好?” 因为大家走出来了,气氛难得的轻松了一些,霍萌萌直接驱车前往我和火哥家,路上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儿,就是在我们路过荒郊野外的道边,霍萌萌开着车忽然说了一句:“咿?那里怎么有个老头?” 我们连忙向她车的倒后镜里面看过去,但是镜子里有一张阴森的老头的脸,一闪即逝。看的不太真切,我却有一种出奇的熟悉的感觉。 吃火锅的时候,我跟火哥说,感觉就像那天,我们从静园出来以后,那个老头给我的感觉一样。火哥思索了一下说道:“也许根本就是那个老头。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人不人鬼不鬼的,总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一闪即逝。” 这件事增加了我和火哥的心理负担,我知道火哥说的没错,背后的黑手一定有着雄厚的财力和能力,最重要的是我们经过这个密室逃脱,已经确认了很关键的一点。祸害我们的人,肯定是“行里人”!他们不在乎人命,也不敬畏鬼神,玩的东西路子都很野。 而我和火哥却始终处于被动的状态,这种感觉非常不好,让我们心里憋着一股火,压抑着却发不出来。因为面对的只有空气,根本不知道和谁发火。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是在我们的新房子里过夜的。因为太疲惫了,每个人都累的不行。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是被一股香味吸引的醒过来的。起了床发现其他屋子的人都还在睡觉,而厨房里有一个女孩忙碌的身影。 第84章 戏剧社 厨房里忙碌着的是柳茵,这个懂事的姑娘已经把我们昨晚吃火锅的残羹剩饭全都收拾干净了,正在做早餐。闻着煎蛋和香肠的味道,我忽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柳茵回过头,一眼看到了我,脸色微微羞赧的说道:“你醒了啊?我,我动手想给大家做点吃的,没经过你允许就用了你厨房……” 我心里一动,忽然说道:“茵茵,要不你搬过来住吧。我不收你房租,你每天给我们做饭就行,怎么样?” 柳茵听了先是一愣,随后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问道:“我……可以吗?” 我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那边环境也不好。你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这里有很多空房间。” 柳茵有些兴奋,脸蛋儿都红了:“可以啊,但是……房租我还是会交的。只是我现在打工赚的不多,一个月房租我最多能拿出一千块,你看可以吗?” 我挥挥手说:“真的不用,你给我们做饭,就等于我们雇了个保姆,我们都还没给你钱呢。” 柳茵也没争辩,但是我看得出来她非常高兴。 柳茵手艺不错,很快就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了,大家一起喝着粥,吃着煎蛋和香肠。还有柳茵买回来的包子。下午约好我要去柳茵学校看她的话剧社活动。 就在吃早餐的时候,柳茵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话剧社的女同学打来的,那女同学声音很高,紧张的说道:“柳茵吗?出事了,你今天晚上上台用的戏服不见了。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你赶紧过来吧。” 柳茵听了电话脸色就是一白:“怎么可能会不见?我明明就挂在衣物间的柜子里了啊。” 那女同学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晚上演出我早早过来清点晚上要用的服装和道具,发现你的戏服不见了,还有,吴迪的电话也打不通。但是……道具间的地上,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滩血迹,不知道怎么回事。” 柳茵点点头:“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我们忙问她怎么了?柳茵咬了咬下唇焦急的说道:“莫川,我晚上演出用的戏服不见了,还有,和我对手戏的男一号……也不见了。道具间里有血,我得提前赶过去了。” 我和火哥忙说陪他一起去,姜胖子和霍萌萌也张罗着要跟过去,被老神棍制止了,让他们老实儿回学校去。别什么都跟着凑热闹。 吃完了早饭,我和火哥一起陪着柳茵去了他们大学。柳茵的大学距离我们原来租住的房子不远。也属于北京郊区,只是和姜胖子他们学院一个在北,一个在东。 我们到达柳茵学校的时候,发现话剧社的后台一片混乱,原来男一号吴迪联络不上,所以必须要临时换人,而换的人就是原本预定的另一个大三的学长。 我们刚进去,一个女孩子就跑过来说:“柳茵,你可算来了,出事了,吴迪不见了。” 我愣了一下,那女孩子明显也看到了我,柳茵这才红着脸介绍:“这……这位是莫川。他旁边这位是他朋友火哥。” 那女孩子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别有深意的又看了下柳茵,我看到柳茵的脸蛋就跟染了色一样,迅速的红了。看来这丫头也跟同学提起过我。 柳茵又介绍道:“这个是橘子。” 原来这个圆脸儿大眼睛的姑娘叫橘子,我对她笑着点点头说道:“你好,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橘子说道:“谁知道呢,那吴迪又失踪了。柳茵,这下有的忙了,话剧社临时换人,现在何锋学长已经去联系他的一个朋友了。晚上可能和你演男一号的,是个新人。你注意点表现力啊。” 柳茵也有点慌乱,我们见没什么能帮忙的,就和柳茵说到学校里转转。中午我们和柳茵、橘子,还有另一个叫盈盈的女孩子一起吃饭。这个盈盈听说也是后转来这里读书的。和橘子一个寝室,平时相处的也不错。 我问柳茵,那个男一号找到了吗?柳茵还没说话,橘子就翻了个白眼说道:“哪里找他去?富家公子哥儿一个。谁知道昨晚又去和谁家的姑娘滚床单啪啪啪了。” 听了橘子露骨的话,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看样子这个男一号在这群人心目中形象的确不怎么好。 火哥就好奇的问:“哎,既然这个男一号人品这么臭,你们怎么还让他在话剧社里演重要角色啊?” 橘子哼了一声说道:“人家家里有钱,又长着一副好皮囊,长得帅呗。在学校里风靡万千少女,尤其是那些纯真不暗世事的一年级小学妹,更是今天一封情书,明天一打巧克力的养着。”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柳茵,柳茵也是大一,火哥打趣柳茵说道:“柳茵,你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个吴迪很帅,才跑来话剧社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柳茵连忙摆手:“不,不是,我只是,只是喜欢这个而已……” 说完,还紧张的看了我两眼,似乎怕我多想,我看着她脸红紧张的样子,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笑,火哥这性格她还不够了解。不然也不会这么慌了。 橘子说道:“诶哟,我们柳茵可不傻,人家来学校之前就对某些人情有独钟了。” 说完,橘子还瞟了我一眼,我顿时变得有点尴尬。柳茵咳嗽了两声,转移了话题,对旁边的盈盈说道:“盈盈,你怎么了?上午一直忙着没来得及问你,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那个叫盈盈的一直有些沉默,听柳茵这么问,盈盈迟疑了一下才说:“昨晚……好像很奇怪。” 火哥就问:“奇怪?什么奇怪?” 盈盈却说道:“昨晚,我好像看到了吴迪。” 橘子“啊——”了一声,惊道:“不会吧?盈盈,那公子哥该不会想对你下手吧?” 盈盈瑶瑶头说道:“没有,但是……我好像看他和玉婷学姐一起走的……” 橘子夸张的用手捂住了小嘴:“天哪,难道昨晚他和玉婷学姐……啪啪啪去了?” 我连忙问柳茵,玉婷学姐是谁?柳茵这才告诉我,在这个话剧中饰演女二号的。在说话的时候,柳茵表情明显不太自然。 我就私底下小声问柳茵怎么回事,没想到被橘子听到了。这个姑娘活泼的有点过,一惊一乍的。跟我们说道:“哎你们不知道啊,这玉婷学姐一直喜欢吴迪,但是吴迪学长身边女孩子从来都不断,一个接一个的。 往年都是玉婷学姐和吴迪演情侣戏,这一次排话剧,本来也应该是玉婷学姐饰演女一号,但是柳茵入学以后,人气暴涨,然后话剧社就决定这次的女一号启用新人。不过排练的时候玉婷学姐没少给柳茵气受。 里面有一段女二号打女一号的戏,每次排练玉婷学姐都会下手特别重,打柳茵的耳光特别响,我们都看不过去了,也亏得是柳茵这种性格,换了我,非得上去踹她一顿。” 听橘子这么说,我也皱起眉头问柳茵:“她借着排练打你耳光?” 柳茵红着脸说道:“没,没有那么夸张。也是为了真实的效果而已。” 我叹了口气,柳茵这种性格,让人疼,但是难免被人欺负。 火哥在旁边问:“哎,那你们男一号没有了,这晚上的话剧怎么排啊?” 橘子摇头叹气说:“听何锋学长说,他叫来一个朋友,是另一个学校的。临时来充当一下男一号。这个朋友演技很好,希望不会出什么纰漏。” 我又问道:“那那个玉婷学姐来了么?” 橘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盈盈说道:“对啦,为什么你不问问玉婷吴迪去哪里啦?” 盈盈脸色有点白,说:“昨晚我清点道具,柳茵请假了,我想帮她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放好。所以就去了衣物间,走的时候话剧社已经没人了,估计是以为我们都走光了吧。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玉婷学姐在和吴迪学长吵架。 具体内容……不是特别好。吵的很凶。我出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我,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要走,但是却被玉婷学姐拦住了,她威胁我说我昨晚听到的内容要是说出去,她饶不了我。我说了好多次绝对不说出去,她才放我走。 所以……具体他们吵架的内容我就不说了。” 橘子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哎呀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反正他们这些人马上就毕业了,也没什么太多的活动了,吵呗,无非就是玉婷那骚货心里惦记着吴迪学长,但是又得不到。感情纠纷,我们懂。” 盈盈皱着眉没说话,应该是默认了。 一顿饭吃完,我们基本也对柳茵这话剧社有了一定的了解。无奈也帮不上忙。很快,就到了晚上,学校往话剧社这边来的人也多了起来。柳茵给我打电话,说她给我和火哥预留了坐席。我们直接进了场。当时的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看话剧居然会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85章 戏外的死亡 话剧社这一次要排的话剧是德国十八世纪杰出戏剧家席勒的《阴谋与爱情》,宰相之子与平民钢琴师女儿的爱情故事。 而死者吴迪扮演的就是男一号,宰相之子斐迪南少校。而柳茵则是饰演其中的女一号,平民琴师的女儿露伊丝。 这一段故事我是知道的。无非就是贫富阶段的纷争。钢琴师米勒热爱提琴和梦想,他的女儿纯洁善良,斐迪南和露伊丝相爱,但是宰相为了巩固公爵地位,强迫儿子斐迪南与公爵的情妇结婚,想靠着这层关系稳固他的地位。 因为儿子斐迪南不想放弃爱情,所以公爵把米勒关进了大牢,用露伊丝对父亲的爱作为威胁,强迫露伊丝给侍卫长写情书,让自己的儿子斐迪南死心。斐迪南信以为真,在柠檬水里面下了毒。觉得露伊丝视爱情为玩物,亵渎了他的爱和他心中的纯洁。 露伊丝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欣然喝下了柠檬水,在临死之前,道出了情书的内容是斐迪南父亲口述,自己骗了他。斐迪南绝望之下,把父亲争权夺利和黑幕公布于众,然后死在了露伊丝身边。 当大幕拉开,我们就看到了穿着白色裙子上场的柳茵,要说柳茵饰演钢琴师女儿的角色,绝对是本色出演。这个女孩子就是羞涩,善良,温柔的。柳茵的气质与露伊丝不谋而合。 可是当男一号上场的时候,我和火哥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这男一号不是别人,竟然是……佐云!!! 佐云身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贵族气质,但是我从没想过,他演技竟然会这么好。 佐云穿着一身华贵的贵族服饰,对着柳茵深情的说道:“我的贵族纹章比不上你眼睛里的天书有力量。天书上写着:你和我注定要结合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即使那障碍像山岭,我就把它当作阶梯,攀过山头,飞奔到你的怀抱里。” 我看到柳茵的脸是真的红了,有点不知所措的惊惶。看来佐云魅力无可匹敌。不过如果柳茵非要喜欢一个人,我还真宁可她喜欢我。我虽然不能给她承诺,给她名分,给她爱情,但是佐云太危险了,这个人物的危险值,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我就这样一边看话剧,一边胡思乱想着。而这个时候,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还有好多小女生疯狂的喊着“斐迪南,我们爱你!” 我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佐云这家伙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颗闪烁的星,总是能吸引无数女人的目光。 整场戏好多次因为柳茵和新人配合,诸多不适应,但是都被佐云巧妙的演技给遮挡了下来,所以显得非常流畅自然,最后一幕,是斐迪南已经喝下了毒药身亡,在排练的时候,整个故事加了一幕剧情。 两个人都死在地上,然后这个时候,会有最后的独白,地上躺着斐迪南和露伊丝的尸体。大幕拉开的时候,地上的尸体,鲜红的嘴角。可是,忽然,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我看到柳茵穿着白色的裙子从后面走了出来,边走边说着一幕关于露伊丝的内心独白,自由平等的爱情,等等…… 我觉得很奇怪,柳茵在这出戏里,难道是一个人扮演两个人?既是她独白,又让她躺在地上当尸体? 可是紧接着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柳茵在看到地上的尸体的时候,整个人尖叫起来。顿时,后面开始很多声音出现:“怎么回事?怎么搞的?” 然后,就是一团混乱,连最后的谢幕都没有,红色的幕布迅速的放了下来。同学们看的莫名其妙。包括我也一样莫名其妙。 过了几分钟,周围响起了一个惊魂未定的声音:“各位朋友,因为剧组临时出了点意外,今天的戏剧到此结束。” 我和火哥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连忙向后台奔过去,可是还没等到后台,就被几个学生拦住了,应该也是话剧社的。我们说是柳茵的朋友,那两个同学却说:“不行,后台出了点问题,所以两位还是晚点在进去。” 我和火哥无奈,就给柳茵打电话,告诉她我们在后台门口,进不去。柳茵跟我们说:“让我们先等等,晚点她过来接我俩。” 我和火哥只能继续等,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柳茵出来接我们的时候,脸色苍白。示意我们跟她进去。 我忙问柳茵,刚才台上怎么回事?柳茵颤声说道:“台上……忽然多出了一具尸体。” “多出了一具尸体?那个白裙子的不是露伊丝死亡的尸体吗?”我问道。 柳茵跟我们说:“不是,后台加了最后一幕的剧情,就是露伊丝站起来,以灵魂的方式出现,阐述她对自由平等爱情观,然后把已经死去的斐迪南拉起来,寓意着两个人的灵魂永远在一起。我已经起来了,地上应该只有斐迪南的尸体,可是……可是,当时还多出了一具尸体,是真的尸体。” 我当即心中“咯噔”一声,真的尸体? 柳茵点头说道:“是,老师直接封锁了后台,因为完全查不出是谁把那具尸体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放到了舞台上的。事情很诡异。” 我们连忙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柳茵摇头说:“不太好,有点乱,但是警察已经来了。不然我还没办法把你们领进来。” 我又问道:“那个演斐迪南的演员呢?他还在不在了?” 柳茵愣了一下,说道:“你认识他?” 我不想让柳茵知道太多,但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点头说道:“认识,姜胖子的同学。” 柳茵松了口气说道:“这个人真厉害,要不是他,我肯定撑不过这一场戏。” 我问她佐云人在哪里?柳茵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刚开始还看到他了,盘查的时候他也在,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是走了吧。” 我愣了一下,走了?就在这个时候,迎面过来了一个男生,对柳茵说道:“这就是你朋友吧?” 我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位是?” 那男生对我们笑笑说道:“我叫何锋。对了,谁是莫川?” 我连忙说道:“我就是,有什么事情吗?” 何锋笑笑说道:“这个给你。” 说完,他从兜里取出了一个类似锦囊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我。我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何锋说道:“我也不知道,佐云说在台下看到了一个熟人,叫莫川,他还有事先走了。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我忙问他:“你认识那个佐云?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何锋好奇的看着我说道:“当然认识了,他和我以前女朋友是朋友,当年我还吃过他的醋呢,后来我和前女友分手了,但是我和佐云关系一直都不错。” 火哥也看准了这个机会不错,可以借机打听一下佐云这个人。于是连忙问道:“朋友?他哪个学校的?” 何锋说出了一个学校,就是现在辛雨所在的那个。我又问他知不知道佐云以前的事情?例如他哪个中学的? 何锋摇摇头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好像佐云身体不太好,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休学一阵子,去看病。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奇?兄弟,你该不会也看上他了吧?据我所知他可不是个基佬啊。哈哈” 听何锋这么说,我无奈的摇摇头,何锋去忙了。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舞台上,前面已经被幕布挡的严严实实的了。而舞台中间的位置被拉起了一条黄色的隔离带,隔离带另一边是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地上放着一件染血的衣服,我看见其中一个警察特别眼熟。 那人正蹲在跟前看着地上的白裙子,我探着头往里看,这才看清,哪里是什么白裙子?那裙子里面分明还有一个人,不,应该说一个尸体。那尸体死状有点诡异,明明是一个男人,带着假发,脸上画着粉妆,活脱脱女人的扮相。因为我的角度不对,所以看得不是特别清楚。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脸蛋儿上的腮红,还有耳朵上的耳环。 我看到橘子也在那里,这姑娘脸色也不好看。正和盈盈依偎在一起。 就在这时,那个穿警服的男人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我,对我喊道:“小莫?姬燚,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回过头去看,竟然是扈瑞宁。 我和扈瑞宁也有些日子没见了,看到是他,我们也连忙打招呼。那扈瑞宁走到我们跟前,问我们怎么来了? 我和火哥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扈瑞宁办案,这小子办案的时候还有模有样的。我忙问他:“宁哥,你在这里啊。洛连警官呢?” 扈瑞宁无奈说道:“休假了。现在我暂时代理副队。” 刚说两句话,那边就有人喊:“瑞宁?” 扈瑞宁连忙转过头应了一声,紧接着我们就看到了三十多岁的黑脸警察向我们走过来,看到了我们明显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里?” 第86章 男一号之死 这个警察不是别人,就是当初我和火哥在天台的时候,和洛连一起上去找我们的那个男人。国字脸方方正正的,线条刚毅。 扈瑞宁连忙介绍说道:“这是高攀,我们的队长。” 我和火哥跟高队长点点头,上次我们没说过话,因为他一直黑着脸。扈瑞宁也看向我们。我连忙解释道:“我的朋友是话剧社的,本来说好晚上过来看她演出,她接到电话说出事了,我们就赶紧一起跟来看看。” 高队长严肃的点点头,然后跟扈瑞宁说道:“正好,你问问他们情况。我去那边取证。” 扈瑞宁应了一声,高攀一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呦呵,宁哥,你还有怕的人啊?”火哥在旁边笑着打趣他。 扈瑞宁瞪了瞪眼睛说道:“我们队长很厉害的,你们没在他手下干过,干过的话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怕他了。常年冷着一张脸。对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说道:“我们也不太清楚,还想问问你们呢。” 扈瑞宁回头看了看我们身边的柳茵和橘子,继续问道:“你们应该是话剧社的吧,和我们说说情况?死者叫吴迪,是你们学校大四的学生,我想听听他的情况。” 柳茵看向橘子,橘子这才紧张的对着四周拜拜说道:“会不会对死者不敬啊?完了完了,怎么是他?中午我还骂他来着。” 扈瑞宁无奈的揉揉额头说道:“没事,你就直接说就行了。” 橘子说道:“这个吴迪在学校属于风靡校园的帅哥,但是在话剧社他的名声不太好,身边女人总换,但是他长得帅,家里又有钱,所以明知道他是这种人,还是会有很多女孩子前仆后继的往上冲。” 说道这里,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警官,你去问问那个玉婷,她一直喜欢吴迪,也许她知道的多一点。” 扈瑞宁回头看了一眼,我这才看到他们说的那个玉婷学姐。在刚才的话剧里,这女人演的是公爵的情妇,也是斐迪南的父亲,要求斐迪南娶了的那个女人。不知道是化妆还是本身给人的感觉,带点妖媚,又带点哀伤。很符合公爵情妇的人物形象。 此时她正愣愣的坐在一边,盯着地上吴迪的尸体发呆,脸色非常难看。扈瑞宁看了我一眼,跟我说道:“你俩一起跟过来吧。” 说完,他径直向玉婷学姐那边走过去。走到跟前我才看到,玉婷学姐脸色非常难看,用惨白和恐惧形容也不为过。 扈瑞宁问玉婷:“您好,我们是公安局的,想跟你打听点情况。” 可是扈瑞宁这边说着,那边玉婷安静的没有动静。扈瑞宁又叫了她两声,她还是没动静。后来扈瑞宁没办法,从口袋里掏出了警察证,放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看向尸体的视线。 “公安局办案,还请你配合一下。邱玉婷。” 听到这个声音,邱玉婷终于转过了头,刚才的恐惧已经不见了,她只是冷冷的看着我们问道:“什么事?” 扈瑞宁被她的态度搞的一愣,咳嗽了两声才说道:“没什么,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关于死者吴迪的事情,听说你对他了解不少。” 邱玉婷冷笑了两声说道:“我对他没什么了解,就是一个社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问我也是白问。” 说完,竟然又转过头去盯着尸体,不在看我们。 我虽然有点生气,这邱玉婷打过柳茵,而且又明明是和吴迪有牵扯,无奈她就是不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火哥忽然笑嘻嘻的说道:“宁哥,你不如去问问盈盈,那盈盈昨晚走的晚,没准发现了点什么?” 扈瑞宁迟疑了一下,问道:“盈盈?哪个盈盈?” 火哥指了指不远处站在橘子身边的女孩。我心中暗赞一声火哥太机智了。昨晚盈盈看到了但是因为有玉婷的威胁,她不敢说。不过警察介入就不一样了。正好也可以找到玉婷的突破口。 扈瑞宁直接叫过了盈盈和橘子,问道:“你们两个还是先跟我说一下情况吧,盈盈,听说昨晚你最后走的?” 盈盈点了点头,面色有点惊慌。这姑娘胆子太小,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玉婷敢威胁她了。 扈瑞宁说:“盈盈,你别怕,有什么说什么,警察办案而已。例行公事嘛。” 盈盈其实长得也不错,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但是我听橘子说,盈盈家里是农村的,从小父母给她的教育就是:“别惹事,咱都是本分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包括盈盈到北京上大学的时候,爹妈还在跟她说:“咱家里没那么多钱,也没啥能耐,闺女,在外面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忍一忍就过去了。少惹事,家里能供你在外面上大学不容易,好好学出点成绩来,然后给家里争点光。” 所以这些教育思想都导致了盈盈这个姑娘内向,谁欺负她她也不言语,有点怒其不争的感觉。如果是我晚上碰到了玉婷和吴迪的事,我不招惹他们,他们也别招惹我。要是玉婷对放狠话,我肯定讽刺的回一句:“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我看到盈盈在扈瑞宁面前很犹豫,只是嗫嚅的说:“我,我没看到什么。” 扈瑞宁也不傻,火哥笑嘻嘻的让他问盈盈,他知道,盈盈肯定知道点什么,只是这姑娘因为一些原因不想说而已。 扈瑞宁办案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自然知道盈盈属于哪类人,于是张嘴说道:“盈盈,是这样的,包庇犯罪与罪人一样,都是要获刑的,警察了解情况要配合,事情早晚会查出来,你不配合的话,最后查出真相了,你可能也要被叫到警局。” 盈盈听了这话,顿时慌了,吓得六神无主,说道:“我说,警官,但是,但是我说这些,能不能不透露出去?” 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昨晚只有你撞到他俩的事了,事情真爆发了,谁还不知道是你说的?这姑娘……真是的。 扈瑞宁肯定不会和我一样,他诱导的说道:“放心,了解情况的过程和对象都是可以保密的。不会有事的。” 盈盈听扈瑞宁这么说,似乎放心点了,这才说道:“昨晚我走的时候,看到吴迪学长和玉婷学姐了。” 扈瑞宁一听,顿时眼睛一亮,看到死者了?这可是大事。连忙鼓励盈盈继续说下去。 按着盈盈的说法,晚上她收拾道具的时候,出来正好撞到了吴迪和邱玉婷吵架,两个人吵架很有内容。 当天晚上邱玉婷很激动,指着吴迪问:“那孩子呢?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没出生的生命?” 吴迪不耐烦的说道:“是我一个人的事?这种事你情我愿,怀孕了不打掉难道还结婚?” 邱玉婷听了心里发凉,脸色也变得特别难看,说:“迪,你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禽兽不如,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你也不怕遭天谴?” 吴迪冷笑着说:“天谴?哈哈,要是真有天谴也不会报应到我头上,咱们学校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看我条件好,攀附富贵?不然会让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这样说吧,完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我。这就是个交易,交易出了点意外也正常。” 听吴迪这么说,邱玉婷脸色惨白,狠狠的给了吴迪一个耳光。然后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而吴迪则是冷笑着离开了。邱玉婷站起身,正好看到了盈盈,马上变脸,恶狠狠的让盈盈打死也不能说这件事。然后死死盯着吴迪离开的方向。 用盈盈的话说:“感觉玉婷学姐那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那种眼神特别吓人。” 扈瑞宁稳如泰山的做记录,而我和火哥等人却是听得心惊,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这个玉婷怀孕了?怀了吴迪的孩子?早就听橘子等人说过,这玉婷一直喜欢吴迪。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橘子和柳茵在旁边听得也是心里发冷,两个姑娘的手捏在一起。 橘子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虽然吴迪学长表面上一直推拒玉婷学姐,不给她好脸色,但是私底下他俩偶尔就会碰头。我还碰到过两次呢,一次是下课在小花园里,一次是在自习室,他俩在单独说话。” 扈瑞宁点点头,橘子忽然问道:“警官,那会不会玉婷学姐就是凶手啊?杀害吴迪学长的凶手?因爱生恨?” 扈瑞宁笑道:“别乱猜了,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之前,很多事不能乱猜的。我们只是取证和了解情况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警队那边有人喊道:“扈副队,你过来一下。” 扈瑞宁就连忙走过去了,我看到高攀队长脸色很凝重,低声和扈瑞宁说着什么,还指了指死者的胸口。扈瑞宁也低下头查看。我就拉着火哥凑过去。 警队的人刚刚也看到扈瑞宁和我打招呼了,所以这次没拦着我。我直接进入了隔离带范围。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第87章 手印 扈瑞宁一看是我,忽然一拍脑袋,连忙跟我说道:“莫川,你快看看,这是什么回事?” 我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过去,此时我才看清楚吴迪的正脸,这男人长得的确很帅,一般男人如果扮女人,但是面部线条、骨骼都没有女性那么柔和,所以看起来会有一种违和感。可是这吴迪扮起女人给人感觉像泰国人妖,怎么看怎么顺眼。 但是因为已经死了,脸色惨白,加上那层粉妆,就给人另一种诡异,或者说是妖异的感觉了。他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嘴角诡异的弯曲,可是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恐。仿佛是嘴角僵硬的被人弯成了一个弧形。 看到这张脸,任谁心里都会感觉咯噔一下,凉气直冒。 扈瑞宁指着的地方,是吴迪的胸口,在他胸口的位置,多出了一个奇怪的黑色淤青,我蹲下身,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个什么形状,有点像……什么东西的爪印。 我问扈瑞宁:“宁哥,这……难道是什么动物杀的扈瑞宁?那上面看着有点像变色龙的爪子。” 扈瑞宁白了我一眼,跟我说道:“你看这个。” 我接过扈瑞宁的大屏手机,看到应该是警局那边传来的图像分析,经过纹理的加工,上面清晰显示的竟然是一个手印。一个小孩的手印。 我有点不敢相信,抬头去看宁哥,宁哥皱眉对我点点头说道:“你没看错。这事……有点不对劲了。” 我问宁哥,这手印我想做个试验,问他可以吗?宁哥对着旁边沉默不语的高攀努努嘴。我又看向严肃的高队长,高队长看了我一眼:“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就是想试试,这上面有没有阴气!” 高攀眉头皱的更紧了,盯了我一会儿说道:“你是说,有鬼?” 我摸摸鼻子,没承认也没否认,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警察一般都比较避讳这个,所以,我还是尽可能不提这个字的好。 没想到高攀只是皱了皱眉就点点头跟我说:“你试试吧。瑞宁,你让其他人都先去旁边把警戒线扩大一点,维持一下秩序。” 我反倒愣了一下,这高攀这么好说话吗?我又看了一眼扈瑞宁,他正对着我比大拇指。我知道,高攀是因为不想别人看我在这里弄这些东西,我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符,轻轻印在那手印上,刚刚印上去,符咒“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如果说我一开始只是猜测,但是这时候,我已经肯定了。 高攀应该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看到符咒烧起来,也吃了一惊,只不过这个人万年冰块脸,只是眉毛跳动了一下,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我对他说道:“高队长,你看到了?” 高攀点点头,对我说道:“我们出去再说,把这纸灰收一下。” 说完,他率先走了出去。火哥帮我把纸灰弄利索了,我俩一起跟着高攀走了出去。到了一个僻静没人的地方,高攀递给我和火哥一人一支烟。我俩接了过来。 高攀没说话,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说话。我想了想才先问道:“不知道高队长信不信这些东西?” 高攀眉头皱起来:“不可信,不可不信。我只相信,存在既是合理。办案讲的就是证据。” 听高攀这么说,我反而欣赏起这个人。他不抱守古老观念,一切以破案为主。不忌讳任何方式。也不会用固有思想去屏蔽事实。我忍不住心里给他点赞,这才是真正办事的人。 我对高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养的小鬼,另一种则是婴灵!” 高攀不懂这些东西,问话却很能问到点子上,他问我:“两种的区别和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是什么?” 我抽了口烟,旁边的火哥接话说道:“要是养鬼的话,就是背后主人指示小鬼儿出来害人,是有针对性,有目的性的。也就是说,有人想要害吴迪。” 我点头道:“没错,如果是婴灵那就不好说了。婴灵属于无主孤魂,每一个孩子其实都是借着父母的身体而生,他们有自己的生命形式和成长过程,首先,他们是渴望活着的,渴望生的,但是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什么样,就死去,这会让满怀希望的生灵心生怨恨。 婴灵最凶,因为他们不谙世事,也不懂人情道理。所以更没有禁忌。如果是婴灵的话,很可能在他生前讨厌的人,都会由于死去的怨念一一报复。如果是还没生下来的话,是会感染母亲的情绪,母亲恨谁,他就会报复谁。因为他是借着母亲的身体去感受周围的。” 高攀想了想,问我:“那你觉得哪个最有可能?” 火哥忽然捅了捅我,我回头看他,他对着一个方向努努嘴,我一看,邱玉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我们,我立刻停了嘴,邱玉婷没说话,转身走了。 高攀也顺着我们的目光看到了邱玉婷,挑眉看着我们,似乎再问邱玉婷的事。 我和火哥顺势就把刚才和扈瑞宁了解到的东西说给了高攀听。高攀皱眉想了一会儿,忽然问我们:“你们觉得凶手会是邱玉婷吗?” 其实这也是我和火哥所想的。邱玉婷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可能本身不是凶手,而是她的孩子。那个打掉的孩子才是凶手。 但是这毕竟是个刑事案件,我没办法直接说自己的意见,只能摇摇头说不知道。高攀点点头跟我们说道:“谢谢你们了。但是如果这件事出现了……嗯,非人为因素,可能还会麻烦你们帮忙。我会跟上面申请奖励。帮助破案的奖励。” 我连连摆手说不用,我会尽力帮忙的。高攀似乎对我的职业有些好奇,问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是缚灵人。说白了和你差不多。我们抓的是本该去阴间,但是不去,跑到人间扰乱秩序的阴灵。” 高攀难得露出一丝笑:“还是同行。” 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就摸摸鼻子,没说话。 高攀看了看表说道:“都十二点半了,你们着急回去吗?这么晚了,我们这边弄完也收队了。不着急的话就一起吃个夜宵。” 我点点头,说不急。其实我也有点心虚,因为我不知道那阴灵到底是什么来路,最近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全都和我有关,悠悠的死,附体阴灵死前的话,鬼修媚儿那句“你被人盯上了”,还有密室逃脱。这一切好像都是冲着我来的。 我实在不知道吴迪会不会是又一个因为间接和我有关,才碰到这些诡异事情的倒霉鬼。如果是的话,我终究还是脱不了良心上的干系。 取证结束,尸体运走,我和扈瑞宁还有高攀,以及另外几个警员一切去吃宵夜。一行十个人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拉面馆。 到了拉面馆,我们很有默契都没提关于手印的东西,刚刚吃完饭了,高队长和宁哥说送我回家,今晚是扈瑞宁值班,高队长开着警车送我,眼看送到了,忽然电话响了。 我一看电话竟然是柳茵打来了,接起电话就听到柳茵哭着跟我说:“莫川,我们学校又死人了,我害怕!” 我连忙叫高队长停车,高队长没停,直接问我怎么了?我说:“高队长,宁哥,柳茵来电话说,他们学校又死了一个人!” 听我这么说,高队长猛的一个刹车,然后直接调头回柳茵他们学校的方向了。我们刚到柳茵学校,就看到女生寝室那边围拢了好多学生。我们直接开着警车进去了。 到了那边,我本来想给柳茵打个电话,火哥说:“你傻啊,跟着直接进去,目标那么大,柳茵不就看到你了?” 我想想有道理,于是和火哥跟着高队长和宁哥挤了进去。看到警察来了,所有人都让开了一条路。我在里圈看到了柳茵和橘子脸色都特别难看,盈盈也在旁边呜呜直哭。 我就拉过柳茵问怎么回事?柳茵看到是我,直接扑到我怀里,因为害怕,娇躯轻颤,跟我说:“有,有脏东西。” 宁哥和高队长已经在勘察尸体了。我也回过头去看。尸体是跳楼死的,整个身体摔的已经变形了,这一次不是七层,是十三层摔下来的。就好像一块烂肉从高空落下来,然后“啪叽”粘到地上一样。血花四溅。 难怪这群女孩子这么害怕。火哥帮高队长他们从车里拿出了隔离带,把实体的位置隔离了起来。然后问柳茵怎么回事? 柳茵看了看是高队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安抚她道:“没事,你就直接说吧。” 柳茵这才和橘子把事情说清楚了。原来今天太晚了,柳茵就决定不回家住了。橘子她们寝室一共是六人寝,但是只有四个人住,还空着两个床位。平时玩玩和橘子关系也很好,再加上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柳茵就在他们寝室的另一张空床上准备休息。 第88章 婴灵 盈盈好像吓到了,早早就把自己床位的帘子拉上了。女生的床位一般为了有个隐秘空间,都会设置个挂帘。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口邱玉婷来敲门,敲门的目的是来找盈盈的。 盈盈害怕,不敢出去。毕竟当时邱玉婷威胁她,不要把她昨晚看到的事情说出去。但是盈盈到底还是说出去了。这个胆小的姑娘就更不敢出去了。 邱玉婷却说了一句:“事情没完” 然后邱玉婷走了,走了之后他们就听到盈盈在自己床位带着哭腔说道:“不要,不要这样!”当时柳茵和橘子还没睡,听到了盈盈帘子里发出的声音,都觉得这个姑娘好可怜,被吓到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另一个女孩子媛媛的床位有动静。这个媛媛是大他们一界的学姐,平时来往不是特别多,在寝室里,关系也不如橘子三个人关系好。但是总还算处的还行。媛媛忽然开始喊,喊什么,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柳茵他们以为媛媛因为学校死人的事情做了噩梦,于是就想安慰一下,可是还没等下床拉开帘子,就看到媛媛从床上摔了下来,两个人刚要去扶,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因为摔倒在地上的媛媛竟然好像被什么东西扯着头发,在地上拖着走。 柳茵两个人吓了一跳,就是愣神的时候,媛媛却已经被拖出了寝室。橘子尖叫了一声:“快跟出去。” 两个人跟了出去,正好看到穿睡衣的媛媛被什么东西拖着,消失在昏暗的楼梯口转角。两个人不敢怠慢,连忙追了上去,柳茵说了一句:“我们当时想是不是玉婷学姐会什么巫术,是她来报复盈盈,杀鸡敬狗?” 但是当时手忙脚乱的,柳茵说:“橘子,你快抓住她的腿。” 两个人伸手去抓媛媛的腿,可是那看不见的东西仿佛根本不管媛媛的死活,媛媛头皮都被揪起来了,表情极度痛苦,面目扭曲,一直在哭喊:“别抓我,别抓我”声音凄厉,听上去刺的人心里发慌。 橘子是那种平时咋咋呼呼,到了真章的时候,绝对六神无主的女孩子。柳茵因为认识了我,也经历过一点这方面的事,反而比她强很多。 柳茵对橘子喊:“快去,快去拿剪刀。” 橘子慌慌张张就要下楼,这个时候,媛媛已经被拖到了十一层,沿途很多经过的楼层,都有女孩子出来问怎么回事?但是因为声音是从楼梯间里传出去的,等有人出来,他们已经继续上去了,所以到也没人跟上。 橘子转身就要下楼,柳茵急道:“走电梯,别走楼梯啊。” 于是橘子慌张的按了电梯下楼取了剪刀,等上来的时候,橘子已经被拖到了顶楼也就是十三层,那东西还在继续拖着媛媛往顶楼去。 柳茵让橘子赶紧剪掉媛媛的头发,可是橘子不敢过去,柳茵抢了剪刀就直接过去了,可是就在要剪发的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张诡异的青灰色的小孩儿的脸。然后听到了一声诡异的类似猫叫一样的婴儿啼哭。 那哭声直刺耳膜,柳茵只感觉眼前一黑,大脑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没站稳,要不是橘子在她身后扶着她,她可能已经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就这样,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一直把媛媛拖到顶楼,然后她们就那样看着那东西眼睁睁从顶楼被一点一点扯了下去,紧接着,就是“啊——”的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整个学校的宁静。很多女学生这会儿也都跟上来了。 柳茵说在那东西拖媛媛下去的时候,柳茵好像看到了一个漆黑的小小的婴儿的影子。从刚刚媛媛被拖下去的那个立壁上面钻了上来,那东西手脚并用,然后顺着天台边的围墙猛的一窜,消失在了黑暗里。 然后橘子等人就急急忙忙的下了楼,女寝惊醒的很多人也都跟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了媛媛的尸体,摔成了这样。我听的心里一阵发凉。 宁哥震惊的看了看高攀,高攀脸色阴沉发黑,直接说道:“先把邱玉婷叫过来问话。不管怎么样,如果真的像莫川说的那样,不能让那东西在害人了,把邱玉婷看管起来再说。” 宁哥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高队,我们没证据啊。” 高队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证据什么的慢慢找,不出人命才是真的。况且这件事的诡异程度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特殊事件特殊处理。” 宁哥点点头,直接钻出圈子去办事了。高队长又给警队里的人打了电话。召一些警察立刻过来。我在旁边安抚柳茵和橘子。火哥则是帮着高队长忙乎去了。 忽然,高队长仿佛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问橘子和柳茵:“这个……这个叫媛媛的女生,和吴迪有没有什么关系?走得近么?” 柳茵整个身体都颤栗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说道:“最近……好像挺近的。” “挺近的?什么意思?说详细点。”我对柳茵说道。 柳茵想了想,才告诉我们。原来这段时间媛媛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以前媛媛还和她们常常在一起,但是最近忙着,一看就是谈恋爱了。但是媛媛又不说是谁。偶尔打趣她她也不说。偶尔会说一些话,什么:“我虽然喜欢上一个人,但是我们不可能。这样就挺好的。” 有一次还听媛媛打电话问:“钱打过来了吗?嗯,知道了。” 刚开始她们谁都没多想,直到有一次看到媛媛洗澡,手机响了。来电人的名字是“迪”。包括那个时候,也没人怀疑她跟吴迪走的近,因为那时候吴迪正和学校另一个女孩子泡在一起。直到有一回,橘子逛街去,竟然看到了吴迪搂着媛媛在街上走。 当晚媛媛回来的时候,容光焕发的。很高兴的样子。然后还是盈盈试探着问道:“你是和吴迪出去了?” 可是刚说完,媛媛脸色剧变,对着媛媛喊道:“你胡说什么?” 然后哼了一声就拉帘子睡觉了。我听完了觉得奇怪,要这么说,这个媛媛应该算是吴迪的情妇?或者情人? 我就问,那当时吴迪的那个女朋友呢?橘子告诉我说,被吴迪始乱终弃了,然后转学了。不在这个大学读了。说是不想在看到吴迪。 我看了看高队长,火哥也凑过来说道:“要是这么说,应该就是个婴灵。” “婴灵?什么意思?”橘子问道。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然后让柳茵去休息。我和火哥留下来陪高队长善后,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一个不经意的回头,恍然看到了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就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目光冰冷而绝望。正向着这边望着。 我连忙拉了高队长一下,高队长看了我一眼,然后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是邱玉婷。 高队长直接对着邱玉婷喊道:“邱玉婷!” 邱玉婷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仿佛抖了一下,回过神来转身就跑。高队长一挥手说:“追!” 火哥没等他说完,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高队长让宁哥守在这里,他也跟着追了过去,我没办法,只能跟上。柳茵、橘子和盈盈不放心我,也跟着在我后面跑。可是还没跑多远,忽然听到一个惊恐凄厉的惨叫:“啊——” 我心中暗叫糟糕,这声音是高玉婷的。追到了小树林深处,就看到火哥正站在那里,在他不远处是高玉婷,高玉婷整个人面色惨白,眼睛里写满了惊怖。 而在高玉婷的前面,趴着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东西。那东西冷眼看上去还会以为是什么动物,但是现在那东西正静静的趴在那里,一双几近全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的方向。瞳孔中间只有一个黑色的小圆点。 如果是晚上这个东西穿行在小树林,可能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一只猫。它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的黑气,皮肤黝黑干枯,头上稀疏的几根黄毛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我愕然了一下,随即心里一紧,我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这东西危害无穷,务必要先将它控制起来。 我直接扯出了穿着五帝钱的红线,向火哥一抛,火哥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和我迅速的在那东西的周围,把红线扯起了一个圈。防止那东西跑出去。那东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它很惧怕带着五帝钱的红丝线,在圈子中间凶戾的发出一阵阵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又好像夜里的夜猫。叫的人心底发凉。 高队长也愣住了,整个人都傻傻的站在那里。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可以看见这个东西。高队长迟疑的问我:“这……是鬼?” 摇摇头说道:“不,是死胎。你说它是鬼也对,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被打掉的小孩,死胎被扔在了阴气重的地方,再加上孩子死后灵魂带有怨气,至阴的埋骨之地增加了它的能量,所以它可以随时回到自己腐朽的身体里,也可以选择灵体出窍。 如果它灵体出窍的话,平常人是看不到的,而它如果寄居在这个腐朽的身体里,你们才能看到。这种东西叫活婴尸。”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他?”高队长在旁边问。 第89章 血脉婴尸 我摇摇头说道:“强硬着来不是好办法,因为会让这东西的怨念加剧,这种东西的形成还有一种原因,灵魂强大。也就是说,在母体里的时候,母亲越渴望生他下来,他的灵魂才会越强大,因为继承了自己母亲的愿望,加上自己活下去的愿望。 正因如此,死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大的怨念,巧在抛尸的地方又是阴气很重的地方,于是成就了这样一个活婴尸。如果没猜错的话,吴迪应该就是他杀死的。” 玉婷已经吓得不行了,一动不敢动,我清楚的看到她的t恤后面已经出了冷汗。那东西死死的盯着我们的方向,但是似乎并不是盯着玉婷。 正在这个时候,盈盈他们也跟了上来,那东西竟然后退了两步。 玉婷看到盈盈等人过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我说道:“刚刚我和火哥已经将它控制起来了,然后让它的母亲来安抚他,只有平息了它的怨念,我才能想办法送他走。强硬的送走伤害太大,这种婴灵有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劲。” 听我这么说,忽然,盈盈哭着冲了上去,我们吓了一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柳茵惊呼一声,伸手去拉盈盈,可是没拉住。 那东西看盈盈冲过来,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似乎在担忧什么,可是盈盈却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那个丑恶的东西。 哭着喊道:“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玉婷幽幽的叹了口气,也跟着掉下眼泪。转过头,脸色苍白的对我们扯起了一个凄凉的笑容,说道:“我是吴迪同父异母的姐姐。” 我们面面相觑?姐姐?他不是一直追吴迪的吗?怎么会成了吴迪的姐姐。那……那个孩子…… 玉婷这才哭着对我们娓娓道来。在玉婷的讲述下,我们渐渐的摸到了整个事情的脉络。 原来,吴迪的父亲很有钱,年轻时候曾经有过一个情人,只是这个情人怀孕了,当时吴迪的父亲已经结婚了,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吴迪。吴迪父亲担心自己老婆不能生育,于是就让情人把孩子生下来。那情人也很爱吴迪的父亲,于是生下了玉婷。而吴迪的母亲因为自己一直未能怀孕,所以隐忍着,睁一眼闭一眼。也就接纳了这个情人。 没想到转眼间,吴迪的母亲竟然也跟着怀孕了,生下了吴迪。吴迪的父母都忙于工作,对吴迪疏于照顾,那个时候,善良的玉婷从心里喜欢这个弟弟。于是,就这样一路成长过来。随着年龄的增加,玉婷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光彩,两个人都隐瞒着身世。进了同一个大学。 没人知道他们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弟。玉婷眼看着吴迪从叛逆期开始,越来越像个公子哥,心里不舒服,总是会劝导他。但是吴迪不再像以前那样粘着姐姐,反而嫌玉婷啰嗦。玉婷是真心疼爱这个弟弟,于是,在所有人眼里看来,就都以为是玉婷在追吴迪。 吴迪从来都是不甘寂寞的,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放过真心,他只是游戏花丛的一个浪子。盈盈这种小家碧玉的姑娘,让吴迪心动,但是盈盈这种长相一般,家庭不好,性情懦弱的女孩子,对吴迪来说,也就是图个新鲜。 吴迪更不可能公然让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所以,盈盈就成了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盈盈从来没被这么优秀的男孩子追过,再加上自己农村出身,有一种天生的自卑感。对她来说,吴迪这种男生就是耀眼的火焰,而自己就像扑火的飞蛾。 没多久,盈盈就发现,她怀孕了。可是那个时候吴迪正好对她的新鲜感也要用完了。她胆小懦弱,又不敢过多的缠着吴迪,但是又害怕。当把这件事对吴迪说了的时候,吴迪却说给她拿钱,让她打掉孩子。 原本盈盈以为有了孩子,或许就能拴住吴迪,没想到吴迪竟然这样绝情。这让盈盈单纯的爱情童话彻底破灭了。 这件事对吴迪来说,也是非常烦躁,但是又没人能说,就告诉了玉婷。让玉婷帮他想办法。而吴迪这个浪荡的公子哥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对媛媛感兴趣了。 依旧是很快上手,依旧是很快上床。但是媛媛相对比盈盈更聪明,她知道吴迪对她只是各取所需,她也知道,对吴迪这样的男孩子,就算喜欢了,也不能妄想。于是背着所有人和吴迪交往,吴迪开始对媛媛好,对怀着身孕的盈盈越来越冷淡。 直到那一次,橘子撞到了吴迪和媛媛在逛街,橘子性格直爽,而且也不知道盈盈和吴迪的事情,就回到寝室跟姐妹们分享八卦。谁想到听了这个事情后的盈盈,彻底的绝望和心碎。她一个人偷偷的把孩子打掉了,但是却没有告诉吴迪。 而玉婷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吴迪竟然又泡上了媛媛,于是在话剧社的那个晚上,玉婷劝吴迪别在这样了,好歹孩子也是个生命,吴迪不应该在一个女人为他怀着孩子的同时,还袖手旁观,游戏人间。 玉婷当时质问吴迪:“那孩子呢?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没出生的生命?你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禽兽不如,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你也不怕遭天谴?” 其实玉婷说的并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已经变成了这样,再也不是孩童时代那个黏在自己身后流着鼻涕叫姐姐的男孩了。 吴迪的不以为然让玉婷心里难受,玉婷大概知道哪几个女孩子和吴迪走得近,但是却不知道怀孕的是盈盈。当时那晚在话剧社,玉婷威胁盈盈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维护自己弟弟的名誉,吴迪在怎么样,在玉婷心里,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同时也算是间接告诫盈盈,离吴迪远一点。也算是为了盈盈好。谁知道,盈盈不知道两个人是姐弟,以为玉婷也怀了吴迪的孩子,加上听到了吴迪说的那番绝情的话,情绪激动。 于是当天晚上活婴尸怨念爆发,直接杀死了吴迪。紧接着就是抢了盈盈位置的情人媛媛。 说道这里,我们大概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回过头去看盈盈,却发现盈盈哭着抱着那个婴儿的尸体,黑色的活婴尸似乎有点不知所措,它又黑又干枯的鬼手,竟然慢慢的回抱着盈盈。 现在,则是正要连同玉婷也一起杀掉,没想到被我们撞破。 火哥挑眉看着我,我在陈述事情轮廓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的迟疑,火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挑眉低声问我:“是不是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小声说:“按说活婴尸脱离母体以后,凭借怨念而活,怎么会已经脱离了母体,依旧感受母体愤怒情绪,继而爆发杀掉吴迪?而且,事情那么巧?抛尸的地方正好是阴气极盛的地方,不然不会形成这种活婴尸,这种活婴尸一般都是别人刻意炼尸炼出来的。” 火哥皱了皱眉问我:“难道……这个盈盈有问题?”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还是静观其变。但是我心里却是暗暗祈祷,希望事情不要和我在有什么关系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远处跑来了一个男孩,我们定睛一看,这个男孩我们竟然还有过一面之缘,竟然是何锋。想到何锋,我就想到我包里的锦囊还没看过。等到事情处理完,我在看看佐云到底给了我什么东西。 何锋看到这一幕,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大喊道:“盈盈,你……” 盈盈回过头来看何锋,眼里竟然有几分绝望,几分歉意:“何锋,对不起,我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如果我当初好好和你在一起,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盈盈竟然和何锋还有一段感情?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变得戏剧性很强了,本以为事情是从邱玉婷那边出现的,可是没想到,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是盈盈。高队长皱眉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莫川,这事情怎么办?” 我向前走了一步,问盈盈道:“你能劝劝它吗?劝他离开吧。” 盈盈却紧紧抱着,一直不松手,凄婉的笑了笑说道:“它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走,莫川,你是个好人。你能过来吗?我想和你单独说句话。” 我愣了一下,和我单独说话?我和她也没什么交集,为什么单独叫我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想安抚一下盈盈的情绪。可是刚刚走近那个活婴尸,我就感觉到一股邪气,说不上来,我更加确定了这个活婴尸肯定有人幕后操控。 待我走近了,盈盈小声对我说道:“你已经看出来了吧?呵呵,宝宝就是我炼的。其实上了手术台我已经后悔了。” 第90章 死亡线索 我小吃了一惊,虽然心里一直犹豫着活婴尸是被祭炼的,可是我却没想到炼制的人竟然就是盈盈本人,我一直以为是被什么幕后的人利用了这个婴儿的尸体。我正迟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盈盈继续说道:“我炼的是血脉婴灵,你应该懂什么是血脉婴灵吧?” 我“啊——”的一声,退后两步,骇然的看着她。难怪,难怪她情绪不好,活婴尸就会怨念爆发杀人,完全可以感受盈盈的情绪和思维。竟然是血脉婴灵? 这种婴灵一旦炼就,就不可在与炼就人分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属于一种很阴暗诡异的血契法术。这一瞬间,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要送走活婴尸,盈盈的灵魂也会一起被超度。 超度活人的灵魂,与杀人无异。 盈盈凄婉的笑着跟我说:“你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就不用你为难了。谁都有自己的难处,莫川,送你两个字。” 然后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拉过我的手,在我手心写了两个字。我还在品那笔画是什么,却见周围一阵抽气声,何锋大喊道:“盈盈!” 我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活婴尸另一只枯槁的手已经插入了盈盈的腹部,因为盈盈一直抱着他,所以我们的角度看不到。 就在盈盈给我画完笔画的时候,忽然用力把那活婴尸抱紧,活婴尸干枯的一只爪子,直接从她后面透出来,我低头看看地上,已经流了不知道多少血了。 我知道,盈盈肯定活不下来了。盈盈凄凉的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佐云,他是好人!相信我。” 然后就回头看了看何锋,嗓子里断断续续的说出了几个字,我看到,她说的是:“对不起!” 可是此时我却没心思去想别的了,盈盈跟我说“佐云可以信任!”我忽然想起了当时我问何锋怎么认识的佐云,何锋说,因为他的前女友。 而盈盈,就是何锋的前女友?我忽然想起那次吃饭,在饭桌上,橘子说过,盈盈是后转来这所学校的。也就是说,盈盈最初应该是和佐云一个学校。 那是不是说,何锋通过盈盈认识的佐云,盈盈也会法术,她既然能施放出祭炼活婴尸的办法,那她……也和佐云是一路人?她开始说“你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这证明盈盈一定知道些什么,想明白这个关节,我立刻去看盈盈,却发现盈盈身上已经没有生气儿了。 而她怀里的那个活婴尸,这会儿也已经整个干枯腐朽,高队长过去一碰,竟然化成了一团灰,被风吹散了。 事情到这里对我和火哥来说,已经算是解决了。对高队长那边来说,应该还有一大堆倒霉的事情要善后。可是盈盈最后的话,依旧给我们留下了层层疑惑,因为盈盈在我手心写下的两个字是“界盟”! 界盟是什么东西?是一个势力吗?暗中对付我的势力?在回家的路上我和火哥讨论,一致认为应该就是背后对付我们的那个势力了。也就是暗中盯着我们的人。 可是我们又为什么会被界盟盯上?这始终是个谜团。 火哥却说:“既然知道是什么东西要对付我们,就是一个好的开始,总比我们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的多。” 我却很遗憾,好不容易知道了盈盈这个人,以为自己抓到了一条线索,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抓,人已经死了。 宁哥却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小莫,我算发现了,跟你碰头走到哪里都是怪事。你这小子命里带阴吧?” 我只能无语苦笑。我总不能告诉他我被一个幕后势力盯上了吧?到现在为止,给我找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甚至连盈盈,也是同道中人。 我忽然又想起佐云当初和我说的一句话:“这里是北京城,里面的水深得很。” 而我,一直都以一个除邪扶正的缚灵人身份自居,却没想到还是会有东西盯上我。难道我真的错了吗?我想我师父了,是真的想。这一刻,我心中的迷惑已经完全没办法可解。我甚至连界盟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师父南老三在,他一定会告诉我吧。 可惜,我一直都是被他“放养”的,他对我说“个人有个人的道,你的道,只能你自己去行,你的路,只能你自己去走。” 佐云给我的锦囊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竟然是一个奇怪的小盒子。盒子很小,大概只有火柴盒大小。打开一看,里面是像印泥一样的东西,只不过颜色是很灰败的颜色。 在旁边有一个字条,我打开一看立刻就认出是佐云的字。 字条上面写着:“戒指为印,灰饵为泥。一经使用,若非枯骨,不可更替!” 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什么意思,和火哥研究了一下,火哥忽然跟我说:“你不是在密室逃脱里拿到了一个黑色的戒指吗?那个侧面的地方有一个‘界’字符,还记得吗?难道那个就是一个印?而这灰色的东西叫灰饵,应该就是印尼。 这一经使用,若非枯骨,不可更替,是不是就是说,如果你一旦用了,就不能反悔?” 我觉得火哥说的非常有道理,可是这界盟诡异莫测,给我这个东西难道是为了让我成为他们的某种献祭和牺牲品?不怪我想的太阴暗,而是这个组织太过于阴冷。给我感觉像是一个毒蛇。况且我也有自己的师承,不论是什么,我断然不会接受的。 事情到这里已经了了,唯一的进步就是知道了“界盟”,但是我对这个地方印象很差,他们草菅人命,密室逃脱也好,死去的悠悠也好,他们完全不拿人命当回事。这一点让我愤怒但是又很无奈。 接下来的日子,我正常去道馆上班,火哥扔出去的求职信已经有了回音,其中有一家叫“精诚文化传媒公司”的地方,让火哥去面试。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老神棍还是每天喝喝茶,扯扯皮,忽悠那些来算命的。 有的时候我真的在想,我现在算不算助纣为虐呢?不过换言之,我也没有别的办法,难得的清静了一段时间。 直到一周以后,我上班一进道馆,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女人面容憔悴的坐在那里,一脸的魂不守舍。 我连忙看了一眼老神棍,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老神棍哼哼两声,语气也不好,白了我一眼说道:“上次那个你给算命的,这次来找你了。” 我听了以后略显得尴尬,毕竟这是老神棍的算命道馆,但是来的人却把老神棍晾在一边,直接点名要找我。难怪老神棍语气不对劲。 见到我来了,那妇女连忙站起身激动的说:“小师傅,您救救我儿子吧。” 我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她是谁,这个女人就是上次我和火哥从香饵胡同回来,老神棍浪费很多口水,她就说死也不掏钱的那个胖妇女。后来还是我说出了她的心结,她说儿子叫“管赵星”,明年就要考大学了,可是遇到了一个烂桃花,躲不掉。我给了她一个清净符,收了她九百块钱。 这一次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也憔悴了很多。本来我对她印象就不深,再加上她变化特别大,一时之间,我竟然都认不出来她了。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说道:“大姐,有什么事您慢慢说,别着急。” 显然,这胖妇女定不下来心,也不去喝水,就是拉着我说道:“我儿子中邪了,我怀疑他那个对象根本不是人。” 第91章 女友不是人 胖妇女时隔很久来访,我知道她一定是出了事。只是她定不下来心,也不去喝水,就是拉着我慌慌张张的说道:“我儿子中邪了,我怀疑他那个对象根本不是人。” 听了胖妇女的话,我就愣了一下,问道:“不是人?怎么会这么说?” 胖女人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跟我说:“我儿子现在可能也变得不是人了。他……哎,我说不清楚,师傅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我那里帮我看看,只要您能治好了我儿子,多少钱我都给。” 我连忙说道:“大姐,您别着急,请问,您贵姓?” 妇女说:“免贵姓王,你叫我王姐就行了。” 我点点头说道:“您也别着急,把事情详细跟我说说吧。” 王姐连连点头,我又抬头看了老神棍一眼,老神棍也不玩电脑了,在旁边也有模有样的立着耳朵听着。 按王姐的说法,她儿子赵管星本身明年就要高考了,正是学习的重要关口,可是却谈恋爱了,开始王姐以为是学校里的小姑娘,后来发现不对劲。因为老师反映,自己的儿子开始逃课,而且一逃就是一天,本来就是马上高考的人了,这样下去成绩下滑的厉害。 逃课以后每次回来都会变得萎靡不振。而且王姐也开始在家里发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刚开始也就是一些黄纸什么的,王姐就说晦气,让儿子把这些东西扔出去,儿子答应了一声,王姐也没当回事,可是有一次王姐收拾儿子的屋子,打开了一个抽屉,发现抽屉里面竟然塞满了黄纸,还有一个小盒子。 盒子一打开,一股恶臭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竟然好像是半凝固的膏状的血,呛得王姐一阵咳嗽,同时骇然,自己儿子的抽屉里,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这一次,王姐决定找儿子问清楚,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当时,赵管星的父亲,王姐的老公就劝她说:“儿子压力大吧,别问了。毕竟也没违法犯罪什么的。就只说说他谈恋爱的问题就行了。” 王姐也犹豫了,可是她还是担心儿子会有什么怪癖。 当天晚上,儿子回来了,王姐就说老师找家长,说儿子谈恋爱的事情。儿子赵管星还是闷闷的一语不发。以前的赵管星不是这样的。以前赵管星脾气挺暴躁的,总是会和王姐吵架。可是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沉闷。 王姐忽然怀念起那个暴躁的儿子,她以前觉得儿子脾气太暴躁,不好交流。没说两句就吵起来了,可是现在的赵管星,脸上总是阴沉的表情,让王姐打心眼里不舒服。 王姐说:“管星,你到底还要不要学习?啊?马上就高考了,你要谈恋爱等你上了大学,有的是好姑娘,现在谈恋爱,最后也是劳燕分飞,毕竟你们连自己的未来在哪里都看不到。你要是考走了,最后还伤心伤肝的。不如就赶紧放弃,好好学习。” 可是这个时候,阴沉着脸的赵管星,忽然抬起头,一张脸冷静的过分。看着王姐冷冷的说:“不会的,不管我走到哪里,她都会和我一起走。” 一句话,让正在说教的王姐愣了一下。然后就苦口婆心的劝。可是赵管星油盐不进,只是目光迷离的看着远处说:“我们已经许诺终身了,她会一直在我身边,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王姐听完愣住了,整张脸的变色了。“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难道自己儿子竟然……偷吃了禁果,已经和他的小女友发展到了上床的地步?王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她和儿子大吵了一架。但是儿子好像压根就没打算和她说什么。而是自己说着,无非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非她不娶,什么的。 王姐无奈,又不能从儿子身上问出什么。于是,就找了赵管星的一个朋友下手。这个朋友叫张东亮,是和儿子一起长大的。属于发小,也是同学。家里住在一个小区。 那一天放学以后,王姐就去了张东亮家。张东亮见到王姐过来,躲躲闪闪的。王姐直接捏着张东亮的耳朵问到底怎么回事。张东亮的父母和王姐也很熟,毕竟都是邻居,儿子玩的也好。 于是,张东亮的父母也威胁张东亮说实话。 张东亮这才说道:“赵管星的确是在谈恋爱。” 王姐就问他,见没见过自己儿子的对象?大概什么样的姑娘?家是哪里的?父母干什么的? 张东亮虽然支支吾吾的,但是在一群大人的围攻下,他还是说了实话。只是面色带着几分惊慌,几分恐惧。 张东亮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姑娘很漂亮,特别漂亮。我只见过她一次,那次是晚上放学,赵管星说晚上女朋友会来学校门口等他。当时张东亮挺好奇,天天听赵管星提起,喜欢上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子到底什么样?完全不知道。 不过张东亮不以为然,毕竟美女多了,哪个学校都有。可是直到见到那姑娘。那姑娘是去学校门口等赵管星的。当时出学校的时候,没有人不看这个姑娘,因为太漂亮了。简直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张东亮就看到这么一个姑娘,没看到其他人,当时张东亮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姑娘会是赵管星的女朋友,本来抱着逗逗他的心思,说:“你女朋友呢?该不会是那个大美女吧?”本以为赵管星会尴尬,没想到赵管星激动的向那女孩子走过去。 那女孩子看到了赵管星,直接迎上来,和赵管星拥抱了一下。当时张东亮就傻了。心里完全的不敢相信。当时除了张东亮,所有人应该都对赵管星投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吧?因为那女孩子实在是太美了,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 张东亮还是赶紧凑上去,说:“管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私藏啊。” 那女孩子看到张东亮,腼腆的笑笑说:“你好,我是管星的女朋友。” 赵管星似乎和这女孩子在一起就变样了,整个人有点紧张,防备的盯着张东亮说:“你赶紧回家吧?” 张东亮有点不满,就说:“第一次见兄弟媳妇儿,我请吃饭,怎么样?” 赵管星马上说道:“不用不用了,我和我女朋友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这个时候,赵管星那漂亮女友开口了:“管星,你朋友嘛,没关系,就一起吃饭呗。” 赵管星无奈,狠狠瞪了张东亮一眼。张东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但是心里却觉得这个兄弟太过分,自己也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也不至于正常接触就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吧?那当年一起抄作业,帮他骗家长,去网吧打lol的时光…… 就因为有了个漂亮女朋友,就说翻脸就翻脸了? 反正张东亮觉着赵管星的行为挺过分的。当天一起吃饭,张东亮才知道那女孩子的名字叫安瑶瑶,不过一顿饭吃的特别不自在,就觉得赵管星变了个人一样。自己对安瑶瑶说两句客气话,都能引来赵管星的不满。可是很快,吃完了饭,赵管星还想和那女孩多亲近,安瑶瑶却说:“时间已经晚了,我送你们回家吧。” 赵管星乖乖的点头。反倒张东亮觉着不合适,就说:“你是女孩子,我们送你吧。” 安瑶瑶却笑着摇摇头说不用。张东亮看连赵管星都觉得正常,自己就没多想。眼看要分手的时候,赵管星问安瑶瑶:“今晚你来吗?” 安瑶瑶捂嘴轻笑说:“看情况吧。” 当时张东亮暗中咂舌,看来这安瑶瑶晚上会偷偷的去赵管星家?太大胆了。可是自己又不好多问什么。毕竟这事太隐私了。他怕问了,赵管星会跟他翻脸。 说道这里,张东亮脸色有点白,王姐和张东亮的父母也觉得事情严重了,就问他接下来呢?发现什么了? 张东亮却颤抖着说:“她送我们的时候,还跟我们说,回去吧,千万别回头哦。我当时也没当回事,赵管星把安瑶瑶的话当成圣旨,而我则是好奇,为什么不能回头?结果,我回了一下头,不经意的看到,安瑶瑶站在路灯下的身影……竟然没有影子!我整个人都吓坏了,差点摔倒。” 当时张东亮腿软一个趔趄,是赵管星一把扶住了他,“你又怎么了?这么大个人,走路都走不好?”语气有点不耐烦,明显觉得张东亮坏了他和安瑶瑶在一起的时光。 张东亮却紧张的说:“管星,你,你这个女朋友……好像不是人。” 听了张东亮这句话,赵管星非但没有当回事,反而跟张东亮发起火来。他说张东亮:你什么意思?我女朋友漂亮你嫉妒,我知道。你们都嫉妒我,但是你也犯不着诋毁她吧?还不是人?我看你才不是人。 张东亮当时又怕又气,也有点火了,就问赵管星:你没发现自从遇到这女人,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你要是不说,我就把这事跟你妈妈说了。 第92章 又见故人 张东亮当时又怕又气,也有点火了,就问赵管星:你没发现自从遇到这女人,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你要是不说,我就把这事跟你妈妈说了。 当时赵管星就怒了,直接说要跟张东亮绝交。张东亮也跟赵管星生气了,但是年轻,重视一个哥们感情,最终还是帮赵管星瞒着大人。 听到这里,王姐有点支撑不住了,她忽然想起当时家里那些黄纸什么的。就问张东亮,后来呢?他俩的进展? 张东亮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没什么进展了吧?” 王姐看出来张东亮肯定还有什么没说,就继续问。张东亮半天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上次我问管星,你女朋友呢?管星回答很奇怪,他说:瑶瑶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妻子。我俩已经结婚了。当时我觉着奇怪,怎么可能?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吧?但是又觉得应该是俩人甜甜蜜蜜私定终身,管星才这么说的,就没当回事。” 王姐听了一个晃悠,差点没站住。自己儿子怎么可能结婚了?那户口本好端端的在抽屉里放着,但是王姐想起当时赵管星阴沉的样子,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了。觉得事情不太寻常。 当天晚上在张东亮家呆了很久,那晚王姐的老公值夜班,只有赵管星自己在家。王姐就想着,要不今晚她留意一下?听张东亮的说法,这安瑶瑶似乎每晚都会来自己家找自己儿子。 可是王姐一踏进家门,就感觉浑身冒凉气,头皮都炸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王姐和赵管星彻底翻脸了,还是吵架的关系,赵管星原来还会背着自己母亲做小动作,现在直接变成了明目张胆。 王姐一踏进家门就看到,屋子里挂了一个黄纸写的鬼画符,她更生气了,想进屋问问儿子,可是一进去,发现整个屋子里布满了黄纸,上面鬼画符一样用猩红的笔画着奇怪的图案。而自己的儿子阴沉坐在房间的地上,还在画着那些奇怪的东西。 用的就是那血红的颜料。 整个屋子里布满了一种怪味儿。 王姐实在忍不住,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很陌生,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怎么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王姐不敢在多问,于是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星月兼程的赶到这里来找我。 听王姐的描述,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赵管星……哪里是在谈恋爱,分明是在娶鬼妻。 我慎重的对王姐说:“王姐,其实结婚这个事,如果是正常人结婚,走的是法律的程序,但是如果……是人和灵体结婚,走的就是阴间的法律。你别害怕。回头我和你去看看?” 王姐听了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连连说好。这个时候老神棍过来了,对我招招手说:“莫川,你过来。” 我连忙安抚了王姐一下,然后就去到老神棍那里。老神棍琢磨了一下,才低声问我:“莫川啊,这事听着有点邪门?你行不行啊?我教你几招吧?” 老神棍一直当我是个骗子,所以也就没避讳,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但是我又好奇,老神棍会给我出什么招呢?就问他:“有什么办法吗?” 老神棍咂了咂嘴说道:“这样吧,我叫个人陪你去。这个人是我师兄,年龄比我小,但是都是真本事,特别厉害,上山下海,呼风求雨,他都行。我总觉着这事太邪门,光靠忽悠貌似有点危险。” 我一听来了精神:“大师,您还有师兄啊?” 老神棍翻了个白眼说:“当然,我师兄可是有真本事的,他现在正好在北京,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 然后对着我使了个眼色,我就继续过去跟王姐说话,我说:“王姐,你别怕,我这边在带个人,听你说在这个情况,我家大师不放心。” 王姐连连点头应声。没一会儿,老神棍就跟我说:“联系完了,他和他的一个朋友在x骨科医院附近等你。” 我说“好”!然后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和王姐出发了。可是到了骨科医院门口,我忽然傻傻的站定了。因为……我看到了两个人,两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人。 一个贼头贼脑,个子矮小。一个帅气冷漠,只不过胳膊上缠着白色的纱布。正用另一只手玩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我不用走近都知道,他在打俄罗斯方块。 这两个人,其中那个鬼头鬼脑的叫赵志超,绰号麻雀。另一个叫蒲松力,绰号圣斗士。 当年,我们一起在三海美术学院翻江倒海的日子如果过眼云烟一样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圣斗士,麻雀…… 我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们两个。 就在这个时候,麻雀忽然回过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张大了嘴,目光死死的盯着我,另一只手却在拍蒲松力,蒲松力不耐烦的甩开他,他就继续拍,蒲松力忍无可忍抬起头,一瞬间,他的表情也就那样凝固住了。 我们隔着一片绿化带就这样遥遥对望,终于,麻雀大喊了一声:“我擦!” 蒲松力也大步向我这边走过来。这给我身边的王姐吓坏了,拉着我就要跑,还说:“这俩人是你仇人?咱们赶紧走……” 我没有理她,而是直接迎过去,因为麻雀那一句“我擦”,已经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这一瞬间,几乎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对我们行注目礼。 可是麻雀冲上来,还没等走进,蒲松力一个箭步窜上来,狠狠的给了我一个嘴巴,我嘴角一腥,但是脸上却挂着笑。紧接着,我就被人紧紧抱住。 我看到,蒲松力的眼睛湿润了,这个当年冷漠的校草,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蒲松力声调虽然还是冷冷的,语气却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一拳,是你下山却没给我们打电话的惩罚。” 麻雀在旁边上蹿下跳,然后忽然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 “莫川,兄弟,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也不给我们写封信?”麻雀哭的像个孩子一样,而我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跟着掉下来了。 不远处的王姐已经傻眼了,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戏剧性,她也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只能在旁边等着。 我抑制不住冲动,简单的说了一下我下山遇到火哥的事情。麻雀却说:“火哥这个王八蛋,和你一样失踪了。当年,他走的时候,狄焰凤那么挽留他,但是他说他不能和狄焰凤结婚,他还有件事情没有做。 火哥说,他要进入你们这个圈子,想尽办法得到你的第一手消息。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苦,所以,他逼走了狄焰凤。狄焰凤哭的稀里哗啦的。 莫川,你他妈的害了我们多少人?你知不知道兄弟们有多想你?” 听着麻雀的话,我感觉心里堵着说不上来的难受。我问他们:“郜长治呢?” 郜长治是我们的另一个兄弟,同时也是我大师伯的徒弟,对付僵尸除了他们这一脉,还真就没谁了。郜长治憨厚,老实,一米九十多的个头,又高又壮,但是了解他的人却知道,他憨的可爱。不怕僵尸,却怕蜘蛛老鼠。 麻雀擦了擦眼泪说:“我们偶尔有联系,但是最近一年,郜长治也失踪了。” 我拍了拍蒲松力的肩膀:“你这身上怎么了?又和别人打架了?” 蒲松力之所以叫“圣斗士”就是因为他能打。他冷冷漠漠的,从来不管别人的看法,但是正因为这样,很爱得罪人,就容易惹事。不过蒲松力的武术底子那叫一个厉害。全是正统的套路,打起架来有一种不怕死的劲头,没几个人能真的打过他。 蒲松力淡淡的说:“十个!”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是,十个人打他一个。我无奈的苦笑,问:“你都受伤了,那十个呢?” 麻雀耸耸肩:“那还用问?都在骨科医院里躺着呢。最轻的小腿骨折。最重的肋骨断两根!跟腱断裂,手骨也折了。” 麻雀一点都不意外,我更担心的是那十个,而不是蒲松力。蒲松力出了名的能打,当初在三海美术学院的时候,一挑n,血腥四溅的。 麻雀问我:“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说:“我来这里找个人,你们呢?就是来看病?” 麻雀撇撇嘴说:“没有,等一个小孩。一个道士家的小屁孩。真是的,这点事也麻烦我。” 我正想嘲笑他两句,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我连忙问道:“道士家的小屁孩?怎么回事?” 麻雀痛快的大笑了两声,这才跟我说:“阴差阳错认识了一个北京的老道,我这人你也知道,号称百事通,也没啥特点,就爱讲故事,那次喝酒我就把当年咱们在三海美术学院的事儿说道说道,还说你是我师父,结果这老道惊为天人,非要拜你师。…… 第93章 娶鬼为亲 但是那会儿我哪里知道你在哪?我又找不到你,我就说,师父不收徒弟了。但是那老道死缠烂打,又塞钱又啥的……嘿嘿,兄弟,你也知道,我这人好玩,也贪玩,有钱哪有不接的道理?我就说,师父已经收下他了,但是现在还没时间。等有时间在让他见见。 这不,今天这老道给我打电话,说出了点事,想让我帮帮他手底下的一个道童。估计也就是个小屁孩……” 不过听了麻雀这话,我整个人都哭笑不得。我晕,敢情老骗子口中呼风唤雨的师兄……竟然就是麻雀? 麻雀抬头看到我的表情,吓了一跳问我:“饭桶,你咋了?” 上学那会儿因为每天练习画符,身体消耗比较大,所以有段时间特别能吃,他们给我取了个绰号叫饭桶。 我摇摇头无奈的说:“我就你口中的那个小屁孩!” “嘎?”麻雀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蒲松力也诧异的抬起头。 麻雀说“我擦,你没搞错吧?你这么nb的一身本领,去那老骗子那里当道童?” 我无奈摸了摸鼻子:“不然呢?我还能去哪?” 蒲松力点点头,酷酷的说:“对口!” 他是指我专业对口。我们正说着话,忽然旁边插过来一道声音:“小师傅……咱这今天,还去我那吗?” 我抬头一看,是王姐。猛然见到经年不见兄弟的兴奋,让我们不顾情况就开始叙旧聊天,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但是我却把王姐给忘了。 我连忙道歉说:“王姐这……抱歉抱歉,去,当然去,咱们现在就去。” 麻雀奇怪的看了王姐一眼,马上就反应过来,老神棍在电话里说的事情了。用眼神示意我“就是她家里的事?”我轻轻点了下头。 麻雀心领神会的走过去:“这位大姐,就是你家里出事了吧。” 王姐愣了一下,估计她刚刚一直以为我只是碰到熟悉的人叙旧,随即问我:“这位是……” 我连忙说道:“这位就是大师口中他的师兄,大师怕你家的东西,我一个人镇不住,于是特地请来的。” 王姐一听,当即脸色就缓和很多,说道:“原来是大师的师兄,这,这……大师这么客气,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了。那,那咱们现在去?” 我点了点头。一行人径直来到了王姐家。 王姐家的居民楼应该是老楼了,整个楼体看上去都很破旧。走廊里也堆满了一些大缸、箱子等杂物。似的整个楼内的走廊逼仄、狭窄。有些阴暗。 但是这些和推开王姐家屋子以后的震撼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王姐家里的窗帘被紧紧的拉着。周围还有一些黄符纸贴在墙上,整个屋子给人感觉阴森诡异。我问王姐是怎么回事,王姐低声叹了一口说道:“管星不要见光,而且说见光就头晕,难受,恶心。我每次拉开窗帘他就会暴怒,然后把窗帘全挡起来。 不过这两天情况加重了,因为那天,我觉得他这样下去不行,屋子返潮,在说了,他这个岁数哪能不见光呢?我就把窗帘拉开了,结果管星从床上跳起来,使劲拉窗帘,力气太大把窗帘扯下来了。 这还没什么,也不知道他性情怎么会变的这么暴躁,扯下来之后,非但没停手,直接发疯一样把床上的东西扔到地上,然后掀起一条床板就去钉窗户。这…… 我看这样不行,我就哭着说,让管星别这样,妈在去给他买一条窗帘,管星当时两个眼睛通红通红的,像是受了刺激,怎么说也不行。我慌啊,就出门去给他买窗帘了。 可是回来以后发现,他竟然用了半张床的床板把整个窗户都钉死了。我没办法只能把窗帘给他挂上,在去拆那些床板。 到现在,墙上还都是钉子眼。我也不知道我儿子这是怎么了,他已经好久没去上学了,平时他的屋子也不让我们进去。还能听到他一个人在说话,可是说的是什么,是声音太小,还是太模糊,我们趴在门上也听不清楚。 为了这事,管星他爸甚至说要断绝父子关系,不要这个孩子了。可是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舍得不要他?” 说道这里,王姐眼泪也是不受控制的掉下来。我忽然心里一酸,是啊,当妈的哪个不心疼自己的儿子?难怪王姐从我开始见她那么胖,到现在瘦了一大圈,人也憔悴了很多。 这赵管星也够狠心的,竟然能看着自己母亲的憔悴和眼泪,视若不见。 我们在方厅里低声说话,忽然,赵管星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吼声,这一句我们听清了。 “你不能走,瑶瑶,你别走……” 蒲松力愣了一下,诧异的去看王姐,冷声问:“第一次?” 王姐正惊讶于屋子里的声音,听到蒲松力的问话,没明白什么意思,我连忙说道:“他是问,赵管星这样狂躁的喊,是不是第一次?” 王姐回过神,也有点发愣说:“是,是第一次,以前都是小声呢喃着说话,神神叨叨的,第一次听他喊,内容还这么清晰。小师傅,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听王姐这么说,迟疑了一下。说道:“嗯,进去看看吧。王姐,你先敲门进去。我们在门口看一下他到底什么情况。” 王姐说了声“好”,然后走过去敲了敲房间的门。说:“管星,把门开开,是妈妈。” 紧接着屋子里就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砸东西的声音,一个男声咆哮着:“让他滚,让你带来的那个家伙滚!滚出这栋房子……” 听赵管星这么说,我们都愣了。因为从我们进了这个屋子,说话声音都是极小声的,根本不会知道来人了。我们为了查明情况特地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而屋子里的赵管星是怎么知道来人了的? 王姐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圈发红,恳求着对着门里面喊道:“管星,你听听妈妈的吧,求求你了,这些都是妈妈的朋友,他们想看看你,你现在都什么样了?你以前是个孝顺的孩子,你在继续这样下去,你让妈妈怎么活啊?” 说完,王姐直接趴在门上坐倒在地。那种从心里往外涌出来的呜咽声,我一个外人听的都不由得心酸。 我是个没妈的孩子,从小学四年级父母离婚,母亲对这个家绝望离开,开始还会偶尔有点联系,到了后来……就在也没有联系过了。我也一直想要一个母亲,能给我关怀,可是事实证明磕磕绊绊都只能靠自己一路走来。 而眼前的赵管星,母亲为他已经这样悲痛,他却浑然不觉。多讽刺啊。总是有那么多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管星,你到底要妈妈怎么样啊?你要我这条老命,妈也给你。你别作了,咱好好过日子不行吗……管星……”王姐哭的已经快要岔气儿了,麻雀机灵,赶紧过去扶他,我站在那里,正在犹豫下一步怎么做。 可是我忘了,现在这个场里还有个蒲松力。蒲松力说话特别简洁,喜欢俩字儿,仨字儿往外崩,但是他出手也特别利索,说干就干,当年在学校里,凭借与谢霆锋几分相似的脸,一米八的个头还有敏捷的身手,冷酷的眼神当之无愧的夺得了校草之名。 但是我们却知道,他有个非常牛b的天赋技能,就是“惹事”!对于他看不惯的事,就俩字:“不行!”,直接就上手,所以打架对他来说,就是一天三顿饭的频率。 就在这个时候,蒲松力本性爆发出来,直接走过去,大长腿一甩,“嘭”的一声。把房门直接踹飞出去了。 我不由咂舌,看来五年不见,这厮打架的频率应该没什么变化,明显下手更狠了。踢飞大门的时候,他还冷酷的说了三个字:“算我的!” 这房门一被踹开,我们就借着方厅里的灯光,看清了屋子里的样子。这一看不要紧,我只感觉头皮一麻。 屋子里的主色调就是黄、红、黑。原本惨白的墙都被涂成了漆黑的颜色,有点地方还没涂均匀,露出了斑斑驳驳的黄白色老墙,在墙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用红色的血画成的图案,那图案弯弯绕绕,鬼画符一样,但是绝对不是道家正宗的符咒画法。 有点相似,但是仔细看上去,笔画更加诡秘,挑、抹,弯、勾都打着卷,带着一个诡异的挑笔。那挑笔的位置弧形特别尖锐,就像一张张诡笑的嘴。让人看了忍不住心里发凉。 屋子有些地方贴着黄纸,黄纸上面也是用红色颜料抹的乱七八糟的。 我看到王姐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脸色变得惨白,下意识的问:“这些……你没见过?” 王姐像是无意识的摇摇头,也是后来王姐才跟我们说,他儿子已经一个星期不出屋门了。屋门反锁谁也不让进。她真的不知道……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第94章 悔婚 我们问王姐那他吃饭呢?王姐说,趁着家人不在家的时候他会偷着跑去厨房吃,但是吃不了多少,每次都把菜弄的乱七八糟的。就这样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当时,我们所有人对着他的屋子都愣了半天。我回头看向蒲松力,发现蒲松力正在低着头,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地上一个大大的血红的图案。正画了一半,还没画完。 那图案最上面是古朴的繁体字,但是却是用那种画符的方法写的,也是一勾一划都带着诡异的上挑。写的是:“敬知阴间,血契婚约” 我信念猛的一动,在去看赵管星。一个看上去十九、二十岁左右的大男孩,脸色因为长久不见阳光,变得有一种病态的苍白,很是削瘦,一双眼睛的最深处有着迷茫,但是看向我们的目光却是那么怨毒和仇恨,就仿佛我们是他最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种怨毒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怨戾之气。一般这种怨戾之气只有在阴灵身上才见的到,毕竟那是纯能量体,没有肉体这个阻隔的途径。 但是在活人身上感觉的这么深刻,说实话,我是头一次。 赵管星阴冷怨毒仿佛一条毒蛇一样盯着我们,忽然说道:“你们坏了我和瑶瑶的婚事,要么杀了我,要么今天,我杀了你们。” 这种话从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大男孩嘴里说出来,给人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仿若跗骨之躯一般的阴冷。 他母亲再也忍不住,绝望痛哭的看着赵管星说:“你也要连我一起杀吗?我是你亲妈啊,生你养你的亲妈啊。” 赵管星眼睛里仿佛有一瞬间的痛苦,他嘴唇抿的发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忽然疯狂的对着我们大喊道:“杀掉,全都杀掉,你们阻碍了我和瑶瑶的婚事,没有你们,瑶瑶不会说要走,也不会说我们缘尽了……都怪你们,怪你们……” 激动让他惨白的脸上有一抹不正常的,癫狂的红晕。他两个眼睛死死的瞪着我们。仿佛我们就是他的死敌。 王姐从肺腔里挤出一种痛苦的无意义的呻吟,然后特别大口的呼吸,像是心脏已经疼的受不了了。 蒲松力也忍不住了,虽然他一直不爱说话,但是骨子里这小子却有股古代侠客的正义感,他想都没想,直接一脚踹在了赵管星的脸上。 这一大鞋底子踹上去,赵管星整个人脑袋猛的震动了一下,向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鼻子也变形了,嘴边都是血。 可是他那种阴狠的眼神还是没有变,死死的盯着蒲松力,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蒲松力还要在上去暴打他,没想到王姐跪着一把抱住了他的腿,说:“要打打我吧,子不教父之过,都是当妈的错,别打了,别打我儿子,我心疼,我心疼啊……” 这一句“心疼”让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心酸了一下。这就是母亲吗? 儿子都要动手杀你了,你却在担心他被别人打疼了。是不是儿子真的动手杀了你,你却担心血溅到他衣服上,没人给他洗? 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其实什么爱情,什么生死相许,都不如血脉相连的父母之情深刻。这种感情伟大到天地渺小……可是,我的母亲呢?我的母亲又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周围卷起一股阴气,屋子里的温度马上下降了几度。因为这股诡异的气氛每个人都感觉的到。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那是一种阴冷到让人直接可以感官去感受到的阴冷。 静了能有一分钟,忽然,门口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一下一顿。昭示着来者有着良好的教养。 我心神一凛,门外没有人气儿,但是有阴气。王姐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反应不过来的看着我们。 麻雀也吓了一跳,看了蒲松力一眼,说:“你去开门。” 蒲松力冷着脸,迈开大步,走到门口,我们也跟在他后面。蒲松力拉开了门。我们都愣了一下。门口,站着一个风华绝代,窈窕美丽的姑娘。 这姑娘媚眼如丝,脸颊微微泛红,眼中却带着复杂的情绪。身穿一条红色的修身连身短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勾人心魄的气息。只不过,表情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婉。周身也有阴气缭绕。 王姐抽噎着说:“姑娘,你找谁?” 这姑娘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凄凉的一笑说:“我对不起您,按道理,我应该叫您一声妈!” 这话一说出来,我们都有点动容,王姐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张脸变得刷白。 “你,你是……管星的……那个……你,你不是人?” 可能听到了门口王姐失声大叫,赵管星直接从屋子里钻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少女。他说不清是喜是悲,其实凄声喊道:“瑶瑶……你,你回来了?” 果然,这个姑娘是安瑶瑶。她身上竟然有一丝人气。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赵管星直接就要扑上来抱安瑶瑶,安瑶瑶却对他摇了摇头说道:“管星,这一次,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看看阿姨。” 管星仿佛受了什么打击,退后了两步。如遭雷击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沉吟了一下,便对震惊中的王姐说道:“王姐,来者是客,让她进来坐吧。别在门口站着。” 王姐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转向我磕磕巴巴的说:“可是,可是她……她是……她不是……” 我知道王姐想说,她是鬼,不是人。但是这样亭亭玉立又温柔有礼的姑娘在自己眼巴前儿呢,她怎么也说不出口。我给王姐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没事。 王姐这才别扭的说:“那,那你进来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客厅。赵管星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一语不发,近乎痴迷的看着安瑶瑶。 我觉着这个安瑶瑶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她脸上的表情写的清清楚楚。可是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厨房,用暖壶里的水,冲了四杯茶。然后用托盘端到了桌子前面,蹲身在地上,给我们每个人都奉了一杯茶。 王姐有怨气的说:我劳烦不起你。 安瑶瑶却凄然一笑说:“这都是我一个儿媳妇儿应该做的。虽然,也许,我们无缘了。” 边说,安瑶瑶边端起茶杯,把其中一杯茶以蹲跪的姿态,亲手递到了王姐面前。看的我们都有些动容。 王姐迟迟不接那茶,姑娘端的久了,胳膊微微有点抖,旁边的赵管星就要直接冲上来似乎想打翻茶杯。 可是还没等走近,蒲松力冷冷的说:“你敢!” 可能赵管星被蒲松力打怕了,也可能目前情况有点奇怪,所以赵管星竟然被喝住了。眼睛焦急的在王姐和安瑶瑶还有我们身上,来回流转。 安瑶瑶忽然凄婉说道:“阿姨,我没想过要害管星,我是真的爱管星。” 王姐一听安瑶瑶这么说,顿时那种委屈和痛苦都爆发出来,直接站起身掀翻了茶杯,哭着说:“你就是这样爱管星的?你是个鬼啊,你不是人,你看看你给管星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你这叫爱他?还是害他啊…… 我们家哪里得罪你了?我求求您,以后走您的阴间道,别在来我们家了,在这样下去,我们全家都要承受不了了啊。我儿子要举刀杀了我,那是我亲儿子啊……” 王姐失声痛哭,安瑶瑶也痛苦的流下了眼泪。 麻雀有一双巧嘴,在旁边安慰王姐,蒲松力只是冷冷盯着赵管星,怕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而我却看了看安瑶瑶说道:“你说你爱赵管星,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上达天听,下敬幽冥,盟誓结亲?他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安瑶瑶凄楚的对着我一笑,说:“原来您早就知道了。早就看出来了。呵呵,你们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有高人来了,那个时候,我也知道我和管星可能在也不能在一起了。” 我迟疑了一下,问她:“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呢?到底你和赵管星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又是怎么发展的?” 安瑶瑶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我死于四年前。是自缢而死。就在管星学校附近的那条胡同里。” 原来,安瑶瑶也是个可怜的姑娘。当年她和赵管星是同一个学校的。高中,正是烂漫的年龄,那是一年夏天,学校有活动,她是活动里的主舞,现在穿的就是她精挑细选,跳舞的时候要穿的裙子。 那时候学校风气还很保守,她这种穿着绝对是那种抓人眼球的打扮了。因为第二天就要正式演节目了,这一次彩排必须完全按着明天的样子彩排。安瑶瑶就穿上了这身衣服。完全没想到等待她的是一场噩梦。 第95章 安瑶瑶 当时安瑶瑶有个朋友,是校外的。这男性朋友为了追安瑶瑶,一直装的斯文有礼,但是目的却是想把安瑶瑶拐上床。 安瑶瑶那时候太年轻,以为这个男孩子真的很好,于是便同意和他恋爱。但是安瑶瑶一直严格恪守着自己的家教。她家里是书香门第,所以也绝对算的上知礼数,懂进退了。 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交出去。于是,她觉得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观察这个男人对她是否真心。 可是那男人却没心思等了,这些日子为了讨好安瑶瑶,他把一切本性都收敛起来。安瑶瑶这次演出彩排,他看到了。安瑶瑶的打扮也让他口水直流,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安瑶瑶弄到手。 学校附近的胡同是安瑶瑶每天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那男人送安瑶瑶走到胡同里,就在走到一颗老树底下的时候,忽然抱住了她。安瑶瑶吓了一跳,两个人虽然定了男女关系,但是最多也就是牵牵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发展。 可是现在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安瑶瑶有点不知所措了。安瑶瑶让他放开,可是那男人哪里会听? 安瑶瑶震惊了,她从来没想到这个陪伴自己的,温文尔雅的男人竟然骨子里是这样的人。可是这还不是让安瑶瑶最绝望的。 原来,在安瑶瑶他们排练的地方,是公开的。当时有很多附近的人来看。同时盯上安瑶瑶的还有一伙附近的混子。看到了安瑶瑶跳舞的样子,再加上她穿的那么火辣。 这群混子平日里就喜欢撩猫儿逗狗的,见到漂亮女的就想调戏几句。这次看到安瑶瑶,惊为天人,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尝尝鲜。 但是因为看到安瑶瑶身边有护花使者,所以一直远远缀在后面跟着,想寻机会。可是跟到胡同里就看到了这一幕,原来这个护花使者也是同道中人。 几个混子哪甘心让他占了便宜?忍了很久终于也忍不住,跳了出来。 那几个混子跟安瑶瑶男朋友说:“小子,不能光是你一个人爽了,哥们儿也盯了很久了。” 安瑶瑶很害怕,这个时候她甚至不在计较刚刚男朋友对她的失礼,而是紧张的躲在男朋友身后,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男朋友竟然跟那几个混子说: “这马子我已经泡了四个月了,等我玩完了,我帮你们按着她,哥儿几个,没问题吧?” 安瑶瑶听到这话,顿时绝望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男朋友如此人面兽心,她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于是,她撒腿转身就跑,可是没跑两步就被自己男朋友亲手抓回来,把她往后一甩,正好撞到那棵树上。 几个混混和她曾经的男朋友就这样把她团团围了起来。 安瑶瑶当时真的很绝望,但是最让她心痛的还是男朋友,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抓她回来的会是这个陪伴在她身边,说爱她的男人。 我当时哭着问他:为什么? 那人这样回答她:“我已经盯了你四个月了,老子从来没自己装斯文装孙子装过这么久,刚才我摸了你,以你这个小婊~子的性格,回头肯定会跟我耍,我没心情装下去了,我得讨回自己的福利。” 安瑶瑶哭着让他别这样,但是那人哪里肯听?安瑶瑶这种知书达理,又心高气傲的少女,当自尊被摧毁的一刹那,她就已经想到了死。 她哭着喊着,可是那人完全不理她。 安瑶瑶哭的昏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那颗老树旁边。她悲愤欲绝,她家里是书香门第,她不想回家给家里抹黑。不想别人指指点点的说她不在干净。于是选择了在那颗老树上自缢。 安瑶瑶因为怨气很重,经久不散,她开始想报复。报复所有存有色心的男人。于是,她一直留恋在小胡同里。没离开过。 这条小胡同因为死过几次人,所以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少,而那几个人的死都和安瑶瑶有关。安瑶瑶采取的报复方式很简单。 她一般会在晚上出现在小胡同里,坐在树底下,然后总会有醉鬼,或者晚归的男人问她需要帮忙么?如果是诚心帮她的人,她不会害,相反,有的人却是见她漂亮就起了歹心,手脚不老实甚至要跟她回家。 碰到这种人,安瑶瑶从没有手软过。然而,这么久以来,安瑶瑶却从没碰到过真正纯净无暇的男人。就算有些男人当时不碰她,也会借机吃点豆腐,或者跟她要电话。目的还是想泡她。 久而久之,安瑶瑶心里越来越寂寞。她越来越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干净的男人,同时,也为自己当初瞎了眼悔恨万分。那几个小混混还有那个该死的男人,都已经死在了她的手上。直到遇到了赵管星。 赵管星那天晚上看到她的时候,正好是一个色狼要送安瑶瑶回家。路上对安瑶瑶动手动脚。赵管星虽然是个高中生,但是热爱游戏,喜欢行侠仗义。而且一般越是年轻人才越敢说话。相反,进入社会越久,反而会变得越冷漠,变得不爱管闲事。只知道看热闹。 赵管星当时就看到那一幕,就忍不住英雄救美。和那色狼打了一架。那色狼大概四十多岁,哪里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的对手?很快被赵管星打跑了。 打跑了色狼以后,安瑶瑶当时想法很简单,这个男孩毫不例外,肯定也是和那男人本质是一样的,救她,说白了就是:“放开那个妹子,我来!”的思想。 赵管星为她受了伤,于是她就说为赵管星包扎,可是赵管星红着脸有些惊慌的拒绝了。她问为什么,赵管星说:“血脏,怕你弄脏了手。” 说实话,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为了安瑶瑶大打出手,还怕自己身上的血弄脏了她的。可是安瑶瑶早就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好男人,于是她近一步的想测试一下赵管星。 她特别主动的靠上去,可是赵管星却惊慌的退开。当时在赵管星眼里,安瑶瑶就是个女神,一个完美到不能亵渎的女神。他对安瑶瑶的惊艳,已经超出了正常男女的感情,是真正的“女神”。因为赵管星从未见过安瑶瑶这样漂亮的女子。 在后来,赵管星第二次走那个胡同,竟然意外碰到了“钓鱼”的安瑶瑶。他对安瑶瑶说,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他送她吧。 安瑶瑶摇头不让,骗赵管星说,自己下班晚,每天都要走这条路。赵管星于是主动充当了护花使者的位置。还跟安瑶瑶说,这条胡同死过人,让她不要单独走,以后晚上她会送她走这条路。 赵管星没跟她要过电话,他俩只是约定时间。安瑶瑶发现,赵管星从来不对自己提出一点要求,相反,只是一味的付出,对她好。 有一次,安瑶瑶终于忍不住了,问赵管星:“你是不是喜欢我?” 当时赵管星脸红无措,安瑶瑶已经知道答案了,就叹了口气问赵管星:“那你为什么从不接近我?” 赵管星显得有点气愤:“瑶瑶,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对你很尊重,你也应该尊重我。在我心里,我从没想过我能和你在一起,因为我太普通了,你太完美了。但是只是能对你好我就很知足了。” 安瑶瑶忽然觉得很讽刺,自己都嫌脏,但是赵管星心里,自己却是不可亵渎的。 赵管星温暖了她的心,她第一次发觉也许这个世界上男人还是有好人的,只是自己没遇到。灵体对人情绪的感知要比人强烈的多,所以赵管星的那种体贴,温柔和关怀,以及全无所求,在安瑶瑶眼里,更是觉得难得可贵。 虽然知道人鬼殊途,可是安瑶瑶这一刻,依旧对赵管星动心了。 安瑶瑶也很痛苦,赵管星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好人”,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心疼她,呵护她的人。自己父母都是教授,做学问,很少关心她。她曾经有一个姐姐,但是后来却丢了。不知道被卖到了哪个山村里了吧。姐姐走失以后,她就在也没被这样呵护,关心过。 最终,她还是和赵管星在一起了。可是后来,她发现相处越久,越觉得赵管星纯洁。赵管星问她为什么没见过她的朋友,安瑶瑶淡淡的说:“我没什么朋友,我被朋友伤害过,所以有点怕陌生人。” 赵管星从那以后,就牢记在心里,尽可能的两个人相处,不让安瑶瑶有不安的感觉。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张东亮献殷勤,赵管星那么反感。 第96章 殊途之恋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后来安瑶瑶终于觉得负担很重,因为她知道,她不可能像正常女孩子那样和赵管星一起生活,更不可能为他生儿育女。但是她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心灵纯净的大男孩。 最终,她决定和赵管星分手,两个人吵的很激烈,赵管星说,不管什么事情,他是个男人,他都会承担起来。安瑶瑶没忍住说道:“哪怕我不是人,你也能承担吗?” 听了这话,赵管星傻了,久久没回过神。其实赵管星也隐隐有感觉,因为安瑶瑶出现的很奇怪,而且安瑶瑶没有手机,没有电话。他们每次都是约定下次见面时间,安瑶瑶从来不让赵管星送她回家。每次见面都是在小胡同。 很多奇怪的细小的过程,赵管星都觉得有问题,只是他爱安瑶瑶,在他单纯的爱情观里,爱一个人就和她在一起,不要去计较那些琐碎的事情。他相信安瑶瑶。 但是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他一个人在家思考了很久,然后开始不上课,逃学。他去干嘛了?答案是,去小胡同等安瑶瑶。可是安瑶瑶是阴灵,想不让他看到很简单。 安瑶瑶躲着他,可是他却每天课也不上,就傻傻的在小胡同里站着,一站就是一天。每次离去的时候,都是一步三回头,那种失望的表情看的安瑶瑶心痛不已。 大概持续了一个星期,忽然有一天,赵管星一个人在小胡同,等不到安瑶瑶,他哭了。哭的像个小孩一样无助,哭着说:“瑶瑶,我不管你是什么,我多想见见你你知道吗?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不管你是什么,我都像最初承诺的那样,不离不弃。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安瑶瑶再也忍不住,现身见他。赵管星和安瑶瑶拥抱在一起。安瑶瑶也哭了。但是此刻她想的是,她活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认识赵管星?为什么死了以后他们才能在一起? 安瑶瑶就这样一边犹豫纠结,一边又放不下赵管星。最终,赵管星怕安瑶瑶胡思乱想,决定和安瑶瑶成亲。因为安瑶瑶是阴灵,她结婚不需要户口本,但是必须上达天听,下敬阴曹。树立一种无形中的婚姻契约。 而这些日子每天晚上安瑶瑶都会来,只是两个人却从来不发生男女之间的事,只是静静相伴。时间久了,安瑶瑶身上染上了人气儿,而赵管星身上,也开始有阴气缠身。 其实婚姻契约这件事,安瑶瑶很犹豫,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能给赵管星一个孩子,和一辈子正常人的生活。等于是在害他,但是赵管星坚持。一个女人,怎么能拒绝自己深爱的男人如此的要求?她根本拒绝不了。更何况是这种在一起生死相伴的要求。 直到后来安瑶瑶听到我来了,她终于意识到,也许她和赵管星真的没缘分吧。一直犹豫不决的她,在这一刻决定和赵管星分开。但是,在她心里,已经把赵管星看成自己一生一世的丈夫。 所以,她觉得,她在这个时候,应该出现,把事情说清楚。这是一个人该有的担当。赵管星对她有情有义,她不能无情无义。 她怕吓到王姐,所以仔细收拾好了自己,然后敲响了房门。走的正门,用的是诚心。她跪下敬茶,甚至渴望叫王姐一声“妈”! 我听了安瑶瑶的话,难免觉得有些窝心,谁说世间无好鬼? 我又问:“既然你爱赵管星,又为什么把他弄成这个样子?他马上高考了你不知道么?你这样会让他名落孙山。” 安瑶瑶淡淡一笑:“不会的,有我在,他高考成绩会非常好。” 我愕然的问她:“你这是打算帮他作弊?” 安瑶瑶看着我的眼神有点不解:“作弊怎么了?就算上了好大学又有什么用?看看现在满大街捧着简历的大学生还少吗?学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生活过的更好吗?既然如此,那只要他过得好,只要他赚钱了,生活好。那就算不上大学又能如何? 一个小学毕业的公司老总,和一个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人们更尊敬哪个?更看得起哪个?” 我听到安瑶瑶的话当即就是一愣,甚至无法反驳,这姑娘真的很聪明。她对任何事情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解。而且很精准的抓住了问题的重点。没错,大多数人上大学就是为了过的好。只有少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才会因为热爱某种东西,进大学学东西的。 显然,赵管星并不属于后者。 我沉吟了一下,看向王姐,王姐显然也被安瑶瑶一番话打动了。这一次,她主动倒了一杯茶,递给安瑶瑶,叹了口气说:“你也是个可爱的姑娘。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活着,那我不会反对你和管星的事情。真是可惜。可惜,你们阴阳两隔。就算我很喜欢你,也没办法让你们在一起。” 麻雀忽然问:“王姐,如果有办法让他们在一起,你还会反对吗?” 王姐听麻雀这么说,诧异的问:“有办法吗?” 麻雀抓了抓后脑勺,看我说道:“饭桶,如果有个姑娘现在是植物人,她灵魂已经不再身体里了,只剩下两个魄,而且六神无主的,这种情况下,让安瑶瑶的阴灵进入她的身体……你觉得合适吗?” 我对他说道:“说说,怎么回事?” 赵管星在旁边听了,立刻震惊、激动的看着我。那一脸的期待,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是我还是说道:“那得看看王姐的意愿,王姐,你怎么想的?如果这姑娘投入到正常人的身体你,你还会反对他们吗?” 王姐叹了口气说道:“安瑶瑶这姑娘真挺不错了,身世可怜了点。如果……她真的能做个正常姑娘家,我又怎么会反对呢?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管星听了王姐的话,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凄哀的叫了一声:“妈——” 王姐听到这声“妈”心酸的也流下眼泪。 赵管星哭着对王姐说:“妈,你也看到了,瑶瑶身世可怜,她把我当成了她唯一的依靠,我当时只是想,没有我这个儿子,你还有爸爸,可是瑶瑶没有我,这姑娘未来的日子就永远都在黑暗中了,我一想到我心爱的女孩子一个人那样飘荡,我心里……真的受不了,妈,原谅我。” 说完,赵管星对着王姐连磕好几个头,磕的头都青了。这个文弱苍白的少年小小年龄已经面临过这种抉择,其实他挺听不容易的。 王姐泪涟涟的说:“我不怪你,我不怪你,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怪你?” 赵管星又屈膝当腿,来到我面前,对我说:“求求你,师傅,救救瑶瑶吧。她没做过坏事,真的。” 王姐受他拜,那是他母亲,应该的。而我是肯定不能受这一拜的。我连忙把赵管星拉起来说道:“你别着急,我尽量想办法。” 赵管星激动的难以自抑。我回头问麻雀:“你说那姑娘怎么回事?” 麻雀不好意思的说:“就是我在医院见到了一个姑娘,姑娘家里特别有钱,但是昏迷不醒。我听医院的人议论的时候说,这姑娘他爸妈还找了道士给看,道士说这姑娘天生失魂症,体内缺魂,所以不会醒过来。 但是这家人的爹妈就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十六年了,一直在医院用最好的病房。养活到现在。” 我听了眼睛一亮,失魂症?没错,的确有这样一种病,就是小孩天生就在睡觉,不会醒来。其实说白了就是投胎转世的时候,灵魂没入进来。变成了一个空躯壳。要是真的是这样,让瑶瑶进去倒也未尝不可。 我问瑶瑶:“安瑶瑶,你想好了吗?如果做回人,你就要规规矩矩的去上学,规规矩矩的去过人的生活,守人间的法律。不能在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了。” 瑶瑶听了我的话,眼睛一亮:“做人……我,我还有机会做人吗?” 我点点头,心中也觉得如果麻雀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上天注定的。于是对安瑶瑶说:“这是有可能的。而且,瑶瑶,你当时自杀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身体脏,无颜面见人。可是这具身体却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 瑶瑶,你要摆正心态,其实,你并不脏。哪怕你自己本身的肉体,也只是被污染了。但是你的灵魂是干净的,如果一切成功,你就可以和管星一直在一起。” 安瑶瑶忽然失声痛哭起来,呜咽着说:“谢谢,谢谢你们,如果,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我安瑶瑶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们。” 说完,回头去看赵管星,正好对上赵管星深情的目光。 王姐忽然迟疑了一下问我:“对了,大师,你上次给我算命不是说,这是一朵烂桃花吗?” 我淡淡笑道:“没错,如果安瑶瑶是阴灵,那注定是一朵烂桃花。就像前段时间,家里折腾的不得安宁这还不算烂桃花吗? 第97章 逆天改命 但是如果安瑶瑶进入了那个姑娘的身体里,也许,就是正桃花了。天命三分注定,七分人为。这也是为什么,算命一般不让在半年以内算第二次。但是过了半年,随着你这半年的发展,你的命运也有可能有其他的变化。 道家讲究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物,道内自有其变数。” 听我这么说,王姐放心了下来。折腾了这么一气儿,我们都有点饿,我问麻雀说的那个姑娘在哪里?麻雀说就在上午他们去的那个骨科医院。 王姐擦干了眼泪,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很多,拉起赵管星,招呼我们去吃饭。因为事情放下了,每个人心情都好多了。 但是安瑶瑶毕竟是灵体,白天出门对她并不好。但是安瑶瑶坚持,她说她这顿饭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吃,因为我们为她做了太多了。 赵管星弄了一个大披肩,说要给安瑶瑶遮阳。而安瑶瑶却看向我。这姑娘好聪明。我叹了口气,无奈从包里取出了一块镇阳木,递给安瑶瑶。安瑶瑶双手接过,端庄的对我微笑说谢谢。 像这种镇阳木是为了避免阳气过剩而用的。放在人身上不会有什么太大作用。属于阴木类。但是安瑶瑶如果放在身上会好很多。起码一下午的阳光带来的阳气,不会对她有什么伤害了。 安瑶瑶很聪明,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所以也知道我肯定有办法。聪明的姑娘总是惹人喜欢的,不是吗? 这顿饭吃的王姐眼泪涟涟的,估计这么久了,第一次享受天伦之乐。儿子和准儿媳妇儿夹菜,安瑶瑶很懂事,还把鱼挑好刺,夹到王姐碗里,王姐连连说好。 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我一直就想要个闺女,闺女贴心啊,这混小子到底还是不贴心。” 安瑶瑶动情的说了一声:“以后,我给您当女儿。” 王姐高兴的“哎,哎!”一直答应着。见识了安瑶瑶的懂事,我们才知道,为什么赵管星这样喜欢她。的确,她没有办法让人不喜欢。 席间,他们三个聊他们的,我和麻雀、蒲松力也叙叙旧。我问蒲松力和麻雀,现在在哪里上班呢?他们说毕业以后就在东北一个设计公司。大庆的。的确,像我们这些美术生,毕业以后一般就是做设计。广告设计,室内设计。 很少有人像我这样有特殊际遇,然后用另一种所学来吃饭的。 我又问他们怎么会来北京?蒲松力告诉我,他们公司打算发展北京分公司。其实说白了就是在北京这边立个:“某某设计公司北京分部”,他和麻雀说是来考察市场,其实就是来走个形式。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要回去。 我问:“既然是考察市场为什么走形式?” 麻雀跟我说:“嗨,你不懂。你没正经上过班。一般来外地发展肯定都是有目的的。上面已经决定了,但是计划书里写要三次考察。说是这么说,不过上级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走个过场,在北京这边的业务关系其实上面都打点好了。” 我确实不太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我就问蒲松力和麻雀:“那你们以后会定在北京吗?” 蒲松力和麻雀点点头:“应该会吧,公司那边的意思是让我们两个负责北京这边的市场。只不过这边房价什么的太高了,公司给我们的资金比较少,租不到什么好房子。用公司话说,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北京花钱的。所以……可能得吃苦了。” 我却是胸有成竹的一笑。兄弟们,你们的路,我已经尽可能的为你们铺好了。我不会让你们吃苦的。不过晚点给他们个惊喜也好。 我给火哥打了个电话,让火哥晚上过来一趟。我没有说我和麻雀他们在一起。也想给火哥一个惊喜。 火哥以为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的问清楚地址就赶过来了。他现在已经上班了,所以白天通常没空。当看到麻雀,蒲松力的时候,这货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与我五年未见,与火哥又何尝不是?大家激动的抱在了一起。简单的叙旧完毕,我又把王姐家的事情,和火哥说了一下。火哥皱眉问我:“你决定了?” 我点点头。火哥却忽然说:“这算不算改天逆命?” 我听完,心里悚然一惊!!! 没错,火哥说得对。这应该就是改天逆命。本来安瑶瑶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姑娘,我却把她塞进了另一个身体里,让她重新以别人的身份活过来。 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缚灵人职责之内的事情了。人死不能复生,说难听点,我这属于逆天道而行。逆天道而行势必会惹来运势上的祸端,也许是时运低下,也许是更大的事情开始和我纠缠不清。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我。我们这边的忽然安静,让王姐他们也不明所以,他们都抬头向这边。 安瑶瑶咬着嘴唇,眼色复杂的忽然说道:“如果为难……就算了吧。” 我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我忽然发现我做缚灵人有一个习惯。就是我一直按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做,却没想过这件事的本质是什么。 我记得我师叔,也就是北老四,教火哥风水的那老独眼,就曾经做过一次改天逆命的事情。当时是为救苗疆的一个女娃娃鹿溪,后来我和鹿溪还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过老独眼连续近二十年运势低下,那还是因为他道行高深,福缘厚重。我呢?我真的有那修行给人改天逆命吗? 安瑶瑶一双复杂的眼睛看着我。我一直觉得这个姑娘很聪明,果然,她已经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了,而且,她应该早就想通了,这是改天逆命的大事吧。她只是由于太想变成人,所以没有对我说透而已。 可是现在火哥来了,火哥一句话就说到了重点。让我有一种一时间无以为继的感觉。 旁边的赵管星应该是发现了变数,整个人脸色都是一变,但是他毕竟只是个少年,没经历过生死,也没遇到过太多的事情。所以直接脸色骤变站起身来大声说:“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不能反悔啊。” 他完全看不清楚这件事的性质有多严重。 我没理他,我忽然有些迷茫的问火哥:“火哥,我这样做……对吗?” 火哥低声回答我:“那要看你怎么界定对错了。” 我不解的看他,他却说道:“遵守规则和本心是两个概念。你认为的对的,也许超出了规则之外,那就要看你更重视规则,还是更重视本心。” 本心,规则,规则,本心…… 规则,是缚灵人的规则。把阴阳两界协调好,维护人间的秩序。可是本心呢?我的本心就是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在这件事情里,我认为有个圆满的结局是更好的。 赵管星和安瑶瑶,有情人终成眷属。安瑶瑶一条可怜的孤魂得到了重新开始的机会。而另一家人多年沉睡未醒的女儿清醒过来,皆大欢喜。 可是按着规则来说,我却已经为很多人改了命数。这就仿佛是蝴蝶效应。一旦那家人的女儿醒过来,可能包括他们一家的命数都会偏离原来既定的轨道。而赵管星和安瑶瑶的姻缘,也会改变一些相关的人的命运。 这一刻我很迷茫,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究竟是好是坏? 火哥忽然说道:“天道无情人有情,看你想怎么修了。”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整个桌子上都安静下来。每个人几乎都把目光钉在我身上。 我想起了当年师父也问了我同样的话,可曾看破?什么又是看破? 师父说过,各人有各人的道,而我修的始终都是一条有情道。既是有情道,当做有情人。 想到这里,我豁然开朗,忽然笑了。大家见我刚才还眉头皱起,这会儿竟然笑出来,都有点摸不清头脑。 我却笑着说道:“吃完饭了吧?那咱们抓紧时间去医院吧。” 安瑶瑶听我这么说,呜咽了一声,然后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感动,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很清楚,我为了她做了什么样的决定。 可是这一刻,我也很清楚,我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守护我自己心中的道。 当我们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我们来到医院,等往住院部去的时候,被一个大夫拦下了,大夫带着一副眼镜,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大夫皱眉看着我们这么多人开口问“你们找谁?” 麻雀笑嘻嘻的说:“哦,是这样的。你们医院有个得了失魂症的姑娘,我们去看看她。” 那大夫听我们这么说,看了我们一眼,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说道:“你们现在这里等下。” 然后转身就离开了。我们莫名其妙的坐在长椅上等着。可是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那大夫指着我们,对他身后一个穿着西装步履匆匆的中年男人说到:“就是他们,说要找瑶瑶。” 第98章 江山 那男人脸膛很正,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身穿一身黑色的西装更是让他看起来霸气十足。但是偏偏带着一副银丝边框的眼镜。实际年龄应该在四十多,可是看上去却只有三十多岁。显得很年轻。 男人看了我们一眼,皱着眉说道:“你们找瑶瑶有什么事情?” 安瑶瑶从饭店出来就隐去身形,紧张的跟着我们。我让她依附在那块镇阳木里面。然后我把镇阳木拿在手里。 没想到那个失魂症的女孩也叫瑶瑶?难道这是注定的吗? 麻雀笑嘻嘻的说道:“大叔,您是这里的大夫吗?我们能治那小女孩的病。” 这话一说,那中年男人和他身后的几个大夫都是一愣,开始那个白大褂刚要说话,那西装男皱眉很有气势的伸手止住了他。 然后盯着我们打量了一圈,说:“话可不能乱说。你们之中,有人是大夫?” 麻雀还想说什么,我知道,麻雀的那点圆滑在这中年人眼里,应该是不好用的。对付这种人,就是要让他看到诚意。 我向前走了一步,跟他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大夫,但是我们可以让她醒过来。我们是不是借一步说话?” 那人点点头,王姐可能太紧张,跟我们说:“我就不去了。” 赵管星也想跟上来,但是被王姐拉住了。她知道自己儿子毛躁的性格,怕他坏事。 那中年人带着我们来到一个会议室。然后坐定,问我:“你说你能治我女儿的病,你打算怎么治?” 我当下就是一愣,原来这个女孩竟然是他的女儿。这人看上去在医院里很有权威的样子。 我回头去看麻雀一眼,麻雀摊摊手示意他不知道。我无奈,只能继续说道:“是的,我能让她醒过来。但是用什么方法,我不能告诉你。” 旁边的大夫着急了,对中年男人说道:“江总,你不要听这小子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咱们医院都没办法,别说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孩了。” 另一个矮挫胖的女大夫也在旁边跟着说:“是啊,江总,这人没准就是为了骗钱的。” 那中年男人又看了我一会儿,过程中,他的手指一直有节奏的在敲击桌面。过了一会儿才忽然说道:“我女儿性格怎么样?” 那些大夫不明所以,但是我们这边,不管是我、火哥、蒲松力还是麻雀,都是一愣。我心里只感觉一股冷意爬上心头。 这个男人……难道已经知道了?他这话问的很有水平,我的女儿性格怎么样?这句话应该是问他自己,我们哪里知道他女儿性格怎么样? 但是如果一旦我们把安瑶瑶放进了他女儿的身体里,安瑶瑶就成了她的女儿。那么,安瑶瑶的性格自然是只有我们知道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认真而严肃的对说:“放心。”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跟这个男人怎么交流。太睿智了,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感觉。 男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叫江山,如果事情成了,我满意的话,二百万!辛苦了!” 旁边的大夫都完全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他们听的一脸茫然。 那个白大褂迟疑了一下说:“江总,这……不合适吧?我们医院先进的医疗水平还有……” 江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白大褂马上就仿佛耗子见了猫,不说话。江山挥挥手说:“你们先出去吧,我们要谈点事。” 那矮胖挫还想说什么,被那白大褂拦住了,两个人走出了屋子。 江山见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了,看着我们莫名其妙的眼神说道:“这医院是我为瑶瑶投资的。现在在我名下。” 我震惊了,我开始只是想江山应该是很厉害,但是却没想到整间医院都是他的。江山淡淡的说道:“这些年,我找遍了能治瑶瑶的病,只可惜,我得到的回答是,想让瑶瑶醒来只有一个办法,除非,这个人不是瑶瑶。 所以,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你们的方法了。你们放心,我会把她当自己女儿一样对待的,会对她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 我怔怔的看着表情认真的江山,一时间竟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竟然有这样的父母,明知道怎么回事,还能这么坚定的做这种决定。 我脸色复杂的点点头,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谈妥了,我以为至少还要磨蹭很久呢。 一直没说话的火哥忽然说道:“江总,你女儿在睡觉期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自己的父母与爱人。我希望,你不要拆散他们。” 江山没说话,但是立刻点头说道:“这都是后话了,如果她开心就好。什么时候开始?” 我想了想说,今晚十二点吧。今晚医院关门,别留值班的人了。江山应了一声,站起身就要走,可是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问我:“听说过界盟吗?” 我整个人仿佛被电打了一下,界盟?江山也知道界盟? 江山看到我惊疑不定的样子,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我个人奉劝你们,离界盟远一点,如果给了你戒指,不要接。”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什么意思?江山知道界盟?我开始以为他是因为有钱,又遍寻医治女儿的方法,才对这方面有点了解。可是现在看来,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根本不是这样,能知道界盟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吧。就在我想问的仔细一点的时候,发现江山已经走了。火哥眼神凝重的看着我说:“这个人……应该不简单。” 我点点头,旁边的蒲松力忽然冷声说:“界盟?” 麻雀也问:“对,那个什么盟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回事?” 我说道:“咱们先回去,回头我在和你们说。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在来回取东西的路上,我就把事情简单的和蒲松力还有麻雀说了,到了家门口。我打开门那一刻,清楚的看到了麻雀眼里的震惊。 麻雀问我:“我擦,饭桶,你租得起这么大的房子?” 我逗他俩说:“你们搬来和我一起住怎么样?这样你们公司给你们的租房钱就可以省了。” 麻雀咽了咽口水:“那不行,住这里可以,但是我俩和你一起交租。怎么样?” 火哥嘿嘿笑道:“不行啊,这房主特别阴沉,事儿还多,你俩要是一起交租,那房主肯定狠狠黑你俩一顿。” 麻雀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那简单,咱不告诉他不就完了。” 火哥说:“可是他已经知道了啊。” 麻雀听了着急了,上蹿下跳的:“哎呀你们谁嘴这么快,卧糟,老子都还没点确定呢。” 我哈哈大笑,拍了拍蒲松力的肩膀说:“别闹了,这是咱自己的房子。以后,就住这里。” 听我这么说,麻雀整个人都呆掉了,蒲松力也愕然的看着我。说实话能让这个万年冰块脸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心甚慰啊。蒲松力向来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的门响起来,我们回头看门口,只见一身白色无袖紧身上衣,牛仔裤的柳茵正好从门口进来,她看见我们这么多人,腼腆一笑。 我就笑着说道:“茵茵你回来了。” 柳茵已经搬到我这里住了,但是平时他上班忙,下班了还要去学校,所以很少能见到面。不过柳茵很守信用,就算晚上晚回来,多数也都会烧好饭菜,放在冰箱里。我和火哥这段时间不用出去吃饭,也是省了一笔花销。 柳茵笑着对我们说:“超市促销特价的大骨头,我买了不少,打算晚上煲点汤,剩下放冰箱里,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正好,晚上都炖了,大家一起吃。” 麻雀惊叹道:“卧糟,饭桶,你哪找了个这么贤惠的媳妇儿啊?简直……简直……嫉妒死我了。” 蒲松力却暗暗皱起眉头。其实我敢让柳茵过来住,就是因为柳茵特别懂事。她从来不会多问什么,而是一直坚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绝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我对柳茵说:“茵茵,我们晚上九点多还要出去办点事,你就别折腾了。你自己吃就行了。” 柳茵听我这么说,有点着急:“吃完饭再去,我现在就去做,来得及。” 说完,像个小兔子一样跑到了厨房里。然后就忙开了。我无奈看了看麻雀说:“别乱说话,就是朋友。” 麻雀却嘿嘿坏笑捅咕我两下:“少来,谁信?” 蒲松力忽然皱起眉头说道:“鹿溪!” 我当即就是一愣。当年我上山之前,曾经和鹿溪有过一吻之缘,要临终上山的时候,我就曾经对她说过:“姻缘天定!”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想到鹿溪,我竟然觉得我心中满是怀念。那个可爱的苗族姑娘,敢爱敢恨,机灵调皮。换句话说,这套房子用的钱,都是当年我们去云南那边,发现血玉胎,然后被鹿溪偷偷带出去卖掉分账给我们的。 那是不是可以说,这房子是拿鹿溪赚的钱买的?但是我现在却招了另一个女孩子住进来。越想越乱。火哥拍拍我肩膀说:“钱是我们经历生死赚的,你和鹿溪的缘分,看天定吧。别纠结了。” 第99章 高苏 我感激的对火哥点点头。没错,就算去云南,如果不是我们险死还生,也没办法让鹿溪安全把那东西带出来。想到这里,我释然了很多。 我很久没和火哥、蒲松力、麻雀这样坐在一起了,如果非要说缺了谁,那就是黑背和郜长治了。我一直相信缘分,缘分是天注定的,如果注定会遇到,最终这些朋友都会回到我身边。如果没有在碰到,只能说明缘分尽了。 很快,柳茵就端出了煲的喷香的大骨头汤。骨头是阿迪锅煮的,味道喷香。光闻着我就感觉醉了。很久没吃这种东西了,特别怀念。我在山上一直过的清汤寡水儿的。 柳茵还贴心的炒了四个小菜,晚饭就这样和乐融融的吃完了。麻雀一个劲的对柳茵竖起大拇指,夸她厨艺非凡,柳茵被夸的小脸儿都红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接到了江山的电话,电话里,江山对我说:“你在哪里?我派车过去接你们。” 我忙说不用,但是江山的语气有一种威严的难以拒绝的气质,最终我还是报出了地址,很快,我就听到了楼下有人按车喇叭的声音。我和火哥、蒲松力、还有麻雀一行四人直接下了楼。 门口停着的是一台商务车,七个座。司机叼着个烟,年纪应该比我们大不了几岁,逢人就笑,有点不羁的气质,一个男人脑袋上却编了一下子的小辫子,还带着头巾。皮肤略黑。见我们下来,笑嘻嘻的和我们打招呼。 “你们就是江大哥口中的几个厉害的骚年吧?你们好啊,我姓高,我爹姓高,我妈姓苏,所以我叫高苏,朋友送了我一个绰号,高速!你们就叫我高速吧。” 虽然这高苏打扮挺奇怪的,但是性格还不错,上了道,我们才知道为什么叫“高速”,这家伙绝对配得上这个名字,开起车来不要命。 更可怕的是,他特别认路,专门挑我大京城的小胡同窜来窜去,复杂的都找不回来。速度快还带漂移,明明是那么窄的道,速度能干到八十迈,拐外的时候还不忘记甩个尾,给我们这些坐车的看的是一头冷汗,生怕出事。 高苏却没事儿人一样,叼着个烟,嘻嘻哈哈。 我也介绍了一下身边这群朋友。高速嘿嘿笑道:“不错啊,听说你们都很厉害,江大哥都让我亲自来接你们了。他一般不找我,能用的上来我的肯定都不是一般人。” 火哥敏锐的察觉到他叫的是“江大哥”而不是“江总” 于是半开玩笑的问:“大哥?他姓江,你姓高,而且看你俩长相,也不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啊?” 其实火哥是在拐着弯问他和江山什么关系,有些话,直接问不好。因为江山知道关于“界盟”,我们也摸不清他什么来路,所以想要尽可能摸摸他的底儿。 高速嘿嘿笑道:“哟呵,想摸江大哥的底儿啊?兄弟,我不知道江大哥和你们说过什么,但是我劝你们一句,他说啥你们还是多听听,准没错。江大哥很有来头的。” 麻雀闲不住,嘴快的说:“最近咱们怎么总遇到各路大神呢?听你们吃饭时候说的那个易波,我就觉得他都够神秘了,现在又出现了个江总。饭桶啊,我就发现不管在学校还是在这里,你的日子总是那么精彩,啧啧!” 可是麻雀刚说完,高速猛的一个急刹车,我整个人差点被甩到前风挡玻璃上。惊呼一声,身后的火哥也骂道:“我擦,你干什么?” 高速不笑了,诧异的回头看着我们,问道:“你们见过易大佛爷?” 我愣住了,下意识的说:“易大佛爷?谁?” 可是马上我就反应过来了,他说的应该就是那个自称“易小佛”的胖子。那个笑眯眯的,手上挂着一大串大珠子的“密室逃脱”老板。 火哥一把捏住了高速的肩膀,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旁边的蒲松力默默的把左手放在了驾驶座背靠脖子的位置。我知道,如果一旦这高速有什么问题,两个人就会第一时间把他制住。然后进行下一步动作。 可是高速却盯着风挡玻璃的位置,似乎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易大佛爷可是个狠人,你们要是惹上了他,还是小心点吧。他在界盟里算是其中一个出了名的惹不起。” 我看高速的眼神里面射出几丝恨意,就对火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紧张。 然后我对高速说道:“你认识他?熟吗?他是界盟的?” 高速嘴角挑起一丝别有深意的怪笑,哼哼了两声说道:“何止认识?我们可是老相识了,还有段渊源呢。” 我好奇的问:“什么渊源?” 高速忽然挑眉看我,似笑非笑:“你不会愿意听到的。” 说完,仿佛没事儿人一样,又点上一支烟,刁在最开,踩了离合器,商务车又开始动起来了。 高速忽然问我:“你怎么会认识这么易大佛爷的?” 我想想,反正我现在也一无所知,都说出来,也许还能得到点有用的信息,于是,把密室逃脱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火哥时不时的插两句,每句话都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因为这易大佛爷太可恨,把我们七条人命都当成玩具。这一点,没人能受得了。 高速听完只是冷笑道:“其实说真的,那个地方还真就不是荒僻的。也不是除了你在也没人去,还是有人去的。只不过……有的时候一年最多能开启三次,少的时候,好几年也不会开启一次。” 我问高速什么意思?高速告诉我:“很简单,那地方本就是界盟的一个考核地点。” 火哥也愣了一下,我们想过很多,唯独没想过考核,考核什么? 高速忽然想到什么,哈哈大笑,我问他笑什么,他说:“不愧是江大哥,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让我来接你们了。” 高速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了,江山的意思应该就是让他简单和我们聊聊界盟,让我们对界盟有点了解。不过既然高速想到了这一点,也不是好事,想到了就意味着会思考,思考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说。 高速直接告诉我们。是考核。我们问他怎么个考核?我们又没报名。 高速冷笑着:“报名?你们想到了,这又不是高考。这个社会没有所谓的公平,除非你们的能力超越了界盟,他们不敢束缚你们。” 火哥还是没太明白,只是张嘴骂道:“那你的意思,我们干点啥还都得归他们管?他们把自己当什么了?祖师爷啊?在说了,全中国这么多人,他们管得过来吗?” 高速咬着烟说道:“不,界盟不管普通人的事,管的就是那些有道行的。” 我对高速客气的说:“高大哥,因为我们初来北京,对这些实在没什么了解,你能不能给我简单说说界盟?” 高速的车这会儿正路过一个天桥,天桥底下有一个衣着破烂拉着二胡的老头,高速看了眼老头,对那个方向努努嘴,问我们:“看到了吗?” 我被他弄的一愣,高速的车已经从那老头旁边开过去了,说道:“那是个流浪乞丐,他是自由的吗?” 麻雀挠挠脑袋:“当然是,这还要问吗?” 高速呵呵笑着,摇摇头说道:“他想是自由的,但是却不是。北京所有的乞丐都是要分片儿的。他们每一片都有自己的老板,他们在这里坐着乞讨,但是这些钱会有人来收,收完上缴,上缴以后,根据每个人要到的钱的数量,按月算工资和提成。乞讨,只是他们的一份 工作而已。 麻雀猛的一抬屁股,脑袋撞到了车顶,疼的哎呦一声,嘴里还问着:“什么?怎么可能?那要是一个乞丐一天就要了三百块钱,一个月下来自己要的钱是九千块钱,老板只给他们开三千块钱,他们能干?” 高速呵呵笑着挑眉说:“不干?不干还能怎么办?他们斗的过那些老板?” 麻雀摇摇头:“那老子不在这里要饭,换个地方不行不行?” 告诉哈哈大笑:“你想的太简单了,哥们告诉你,你换了片儿,还会有新的老板。如果你不上缴钱财,他们就每天骚扰你几次,折腾死你,在联合点城管什么的,罚的你以后连要饭都没地方要去。不归他们管,怎么行?” 火哥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的意思,界盟就是那些‘老板’?而我们就是那些‘乞丐’?” 高速诧异的在倒后镜里瞟了火哥一眼,点点头:“这哥们看的透彻,你叫火哥是吧?” 火哥点头。高速说道:“没错,其实一个道理。你们既然是道家的,而且靠这个东西吃饭,那么就归了他们管。四九城这片地界儿就是他们的地方。你们不守规矩乱抢饭碗,界盟不会同意的。” 我听的直皱眉,对高速说道:“那界盟针对我们,就是因为我们赚的钱没上缴给他们?” 第100章 界盟轮廓 高速白了我一眼,说道:“这倒不是,那乞丐只是个比喻,界盟不差钱,但是他们是四九城最古老的一种道家界盟的形式,你赚钱可以,但是前提你得是界盟的人,界盟最不缺的就是钱,但是他们有古老的威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超出他们的管束,自立为主。 换句话说就是,你在这个地方混,可以。但是你得是我们界盟的人,我们才让你在这里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么你加入界盟,要么你退出这行,要么……滚出四九城。这个地方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他们会想着办法整垮你。” 火哥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我擦,那这么说,我天天挨揍就是那些人干的?” 高速挑眉看了火哥一眼,我就把火哥这些年因为等我,在潘家园的事说了一遍。高速笑笑:“小事儿,这些都只是界盟给你的一个下马威罢了。界盟从来不在乎有没有人死。他们是玩弄阴灵和魂魄的高手,死活在他们眼里是无所谓的。 你也知道,做你们这一行,见过的死人还少吗?” 我也冷声说道:“天道自有公理在,这些人这样胡作非为,不怕乱了天道,最终遭受报应嘛?” 高速笑的很轻蔑,看白痴一样看我:“报应?你以为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等着报应吗?很多人已经嚣张习惯了,莫不要说他们改不过来,就算能改也不会愿意改。 做这一行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其实我们都是特殊职业,换句现在流行点的话,就是非主流的职业,人们都还在求医看病,我们已经能玩弄生死了。灵魂和肉体,这些都是我们擅长的领域,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这些人自然会想办法和老天斗一斗。自以为有点能耐,又结了盟。那么就有猖狂的资本。这不就是正是人类的本性吗?忘乎所以,以德报怨,这样的事,还少吗?” 我听着高速话语里的轻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好好的人间,怎么成了这么一个样子? 高速继续说道:“我明说了吧,这界盟,四九城里还真没得罪的起,有好几个风水师,那都是给四九城里的天,看风水用的。” 我立刻反应过来,所谓的四九城的“天”指的就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 高速说:“背后的水,深着呢,风水这种东西是天道,窥视天道的轨迹,不是老百姓能用的。” 这一点我倒是有所体会,师父也跟我说过,很多厉害的缚灵人,风水师最后都是收归在部分位高权重的人手里。很多大的企业也都会有自己的专属风水师。招财也好,破事儿也好。 我对高速说:“界盟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个地方?江总跟我说,让我千万不要收界盟的戒指,那戒指是干什么用的?” 高速严肃的回头看我,问我:“你收了?” 我无语,火哥说道:“确切点说,我们密室逃脱出来以后,那易小佛已经不见了,我们翻了翻柜台,只看到了一个戒指。就拿走了。想通过这戒指找找线索。” 高速脸色一下变得不好看了,叹气说道:“你们,哎,你们,我怎么说你们呢?怎么啥都拿?那东西……是随便能拿的吗?” 我问高速:“是不是拿了戒指我们就是被认定是界盟的人了?” 高速想了想说:“是,但也不是。” 麻雀有点着急了,还没等说话,一直沉默的蒲松力忽然说道:“直说!” 高速也没在转移话题,直接说道:“这样说吧,拿了这个戒指就意味着你以后做的事,都是在为界盟做的,你们驱的邪,你们抓的鬼,你们看的风水,在圈子里都会等于是在为界盟积累声誉。 如果你要是做不好了,那么界盟不会站出来为你担,因为你只是个考生。 实际上,你也不会得到界盟任何的帮助,相反,这是一个考验期,这戒指就像个准考证一样。你带着它过考验期。考验期过了,你就彻底进了界盟,成了界盟的人以后,就要守他们的规矩,适时还要做一些他们交代和安排的事情。” 火哥骂道:“这他妈什么道理?老子又没让他们考我进去?再说了,他们那考试老子就不能刻意搞砸,不去还不行吗?” 高速挑眉看了火哥一眼说道:“就算知道是有人搞的,你们能搞砸吗?” 我和火哥都哑然了,的确,我们玩的是人命的买卖,这不是说一份考卷做个考题就可以的。相反,哪件事不牵扯着实实在在的人,实实在在的命?就像饕餮的事,我身为一个缚灵人,我不会任凭樊家在我眼皮子底下寝食难安。 这是我缚灵人的职责。就像上次悠悠跳楼,虽然我救不了,可是明知道事情是冲着我来的,我又怎么可能不全力施救。 更别提密室逃脱了,如果不尽力,死的就是我们七个人。这些人都是我相熟的朋友。我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 我愤怒的说:“那界盟这样就没有人管管吗?” 高速嘲讽的笑道:“管?谁不想管?可是怎么管?管的起吗?” 火哥忽然察觉了什么,问道:“那你呢?你不是界盟的,江山也不是,你们这些人又怎么了解这么多?” 高速说道:“这你就别问了,里面还有很多事情你们现在知道并不好。慢慢来吧。对了,马上就到了,你们给我指路。” 我点点头,知道在问的话,高速也不会在告诉我们什么了,于是指了路,到了赵管星家楼下,我就给王姐打了电话,跟她说,我们到了,让她和赵管星下楼。 赵管星下楼以后,我发现这对母子明显都刚刚哭过。显然,应该在家里上演了一出感人的戏码,我对赵管星说道:“如果你以后继续犯浑,我有本事把安瑶瑶给你变出来,也有本事给你变走。你自己看着办” 赵管星跟我诚恳的说他知道错了,他是真的爱安瑶瑶,不然又怎么会和自己的母亲出口不逊? 高速却叹了口气,问我:“你们说那个姑娘呢?能不能放出来我看看?” 我知道高速既然知道界盟,那么肯定也知道很多这里面的事,见过的也不少。于是就把镇阳木拿出来,很快,安瑶瑶亭亭玉立的红色身影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高速很高兴,说道:“太好了,江大哥有这样一个女儿,估计做梦都会笑出来吧。” 因为有了王姐和赵管星在车上,我们就没在谈论关于界盟的事,一路就这样开车到了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我就发现医院已经关门了,但是门并没有关上,似乎在等着我们。江山在门口,靠在一台牧马人旁边抽着烟,眉头微蹙,看到我们来了,对我们点点头。 高速把车钥匙抛给江山,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江大哥,任务完成了。” 江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看了安瑶瑶两眼,问道:“就是她吗?” 江山表情虽然很冷静,但是他眼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看向安瑶瑶的眼光也很复杂。 安瑶瑶点点头,脸色有点迷茫,但是能看出那种渴望。 江山说:“那你们开始吧。” 我问他:“江总,您不进来吗?” 江山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我在门口等你们。希望……一切顺利。” 我郑重的对他说道:“您放心。” 在进入医院的时候,我回过头去看江山的背影,有些寥落,有些孤单,他捏着烟抬头看着天。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江山什么来历,本身只是想要帮助安瑶瑶,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也帮了自己。这就是机缘吗? 进了加护病房,我只让火哥和我一起进来。人多嘴杂爱出事。只要我和火哥两个人就够了。我第一眼看到江瑶瑶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女孩有呼吸,只是相当轻微。因为没经历过阳光日晒的洗礼,脸色微微苍白,氧气罩扣在她的脸上,有一种病弱娇柔的美感。睫毛长长的,绝对是一个美人胚子,丝毫不比安瑶瑶差,只是需要时间恢复活力罢了。 安瑶瑶也一袭红衣的看着眼前的身体,她眼睛里有惊喜。说道:“这具肉体好纯净啊。” 我愣了一下,问安瑶瑶:“你懂这些东西?” 安瑶瑶说:“不懂,就是感觉,感觉这个身体特别干净。” 我笑了:“是啊,从来没有灵魂的躯壳,当然干净。瑶瑶,你把生辰八字给我。”安瑶瑶点头告诉了我。我开始着手画令旗。 其实我很少用到“八卦令旗”,因为我不是阵法师,我只是个缚灵人。一般阵法师布阵多用到各种令旗,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我只知道有类似的办法,叫做“易魂”,是把两个人的魂魄调换,但是这种完全没有过灵魂的躯壳,入魂进去,我也是抱着尝试的心里。 第101章 陌生的苏醒 经历了一翻折腾,其中过程不好言明。当我看到了江瑶瑶缓缓睁开那双茫然的眼睛的时候,我心中顿时一喜,成了,成了! 我让火哥去找他们进来,而自己则是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安瑶瑶情况,因为太累,我没办法站稳。只能坐在床边,我问道:“瑶瑶,你感觉如何?” 可是安瑶瑶却用迷茫和陌生的眼神看着我,眼神里竟然还有面对陌生人的恐慌。我当即感觉不对劲,连忙说道:“是我,我是莫川。你感觉怎么样?” 安瑶瑶慢慢的伸手拿掉面罩,还是那副懵懂无知的表情,发音生涩的说:“你……是……谁?” 我只感觉大脑“嗡”的就是一声。糟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口涌进来很多人,原来是蒲松力,麻雀、赵管星、王姐,还有江山和高速。床上的江瑶瑶看到了这么多人,先是惊恐的往床里面缩。江山马上走过去,眼眶有些湿润。 赵管星第一个窜上去,就要拉瑶瑶的手,瑶瑶却是整个身体向后缩了缩,用陌生惊恐的眼神看着赵管星,赵管星整个人僵在那里,一时间竟然如同雕像一般。 好半晌才颤抖着声音:“瑶瑶……我是管星啊?你……你不记得我了?” 江瑶瑶(以后都改为江瑶瑶)这具身体应该是空置太久了,声带有些不好发声,半天才磕磕巴巴说了一句:“你们是谁?” 这个时候,江山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用那种说不出的慈父眼神看着床上的江瑶瑶,说道:“瑶瑶,我是爸爸!你睡了好多年,爸爸很想你,你知道吗?” 说完,江山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忽然,赵管星猛的窜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服领子,恶狠狠的大声喝问道:“莫川,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的瑶瑶呢?” 我当时直接就茫然了,也是口齿不清的说道:“我,我不知道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怎么可能?安瑶瑶一没上穷碧落下黄泉,二没走奈何喝孟婆汤,怎么会把所有事情都忘记了? 旁边蒲松力站得离我最近,他猛的猿臂一挥,把赵管星拨弄到一边去,冷冷的说:“滚。” 赵管星眼睛通红,直冒火,瑕疵欲裂的就要冲上来,火哥一把扯住了他,说道:“可能是灵魂和躯壳需要时间磨合,灵魂里的记忆想要完全印在这具肉体身上,也需要时间。” 听了火哥这么说,再加上火哥、蒲松力两大高手的压制,赵管星难得没有冲过来,但是依旧哑着嗓子低吼:“那她如果以后都记不得我呢?” 我一时间没了话说,毕竟这件事怪我。赵管星和安瑶瑶的爱情这么凄凉,难得走到这一步,他们把最后一步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可是竟然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正犹豫着如何回答,忽然江山怒了,大手一挥直接说道:“别在我女儿的病房里吵吵嚷嚷的,在吵都给我滚出去。” 江山发怒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顿时,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赵管星也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但是一双眼睛还是死死的怒视着我。 王姐在身后叹了口气,拉了拉他低声说道:“管星,别这样,要是没莫川,瑶瑶可能都活不过来。” 赵管星也压低声音,愤怒的说:“可是她忘了我,她忘了我。没有莫川,至少我还能和瑶瑶在一起,可是现在呢?” 蒲松力冷冷的看了赵管星一眼,对他淡淡的说:“你出来!” 麻雀和火哥马上就知道蒲松力这小子想干什么了,火哥连忙拉着他说道:“我来吧。” 然后对赵管星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赵管星冷哼一声,跟着火哥走了出去,我连忙跟出来,王姐也想要跟出来,但是被麻雀拉住了,麻雀笑嘻嘻的劝王姐说:“没事,他俩就是劝劝管星。” 王姐这才坐下来没说话。 我和火哥,还有蒲松力到了外面,赵管星一脸愤愤的看着我。火哥没说话,看着他说道:“你知道莫川为了你和你这个小女朋友,付出了多少?” 赵管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火哥会和他谈论这个问题。赵管星低声咆哮:“我不管,我只要瑶瑶回来,现在瑶瑶完全不记得我了,我,我们之间那么多过往,她忘了,她全忘了,要是这样,我他妈的宁可她别活过来!” 火哥猛的一个耳刮子就打在赵管星的脸上,骂道:“不是他妈这个世界上谁都欠你的。这就是你赵管星的爱情?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他妈这就是自私的占有。 她当鬼这么多年的经历,你心疼过吗?你心疼的话,她做人你不为她高兴?” 赵管星脸色白了,无力的辩解道:“我心疼,我怎么不心疼?不心疼我会求他帮瑶瑶?最后搞成了这个样子。我呢?谁想过我?” 火哥上去又是一个耳光,怒骂道:“我兄弟为了你逆改天道,用的是自己的运数,换个道行浅点的,连性命都会有大劫,你这个傻~逼就他妈知道你自己,瑶瑶要是失忆了,你要是个男人,就他妈让她重新爱上你,如果不能重新爱上你,那是你这傻~逼太挫,怨不得别人。 你可倒好,让她重新做鬼?呵呵,你真是‘爱’她啊,只要你能占有她,那你宁可让她继续当孤魂野鬼,这就是你的爱情?那他妈我兄弟的命数,你用什么还?” 赵管星愤怒的向火哥咆哮:“我不是男人?你敢说我不是男人?还没人这么说过我。” 蒲松力没惯着他,直接两拳上去轰倒,冷冷的说了两声:“不孝、自私!” 赵管星被蒲松力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的确,在我们眼里,赵管星就算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他习惯性的只想着自己,遇到事情只会抱怨,却不能想办法去解决。 其实我赞同火哥说的话,如果真的爱她,那就让她过的好,至于忘了你,你就想办法在让她爱上你。不能自私的只想自己。 可是因为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所以我没办法对他要求什么,这些话只能借着火哥的口说出来。 赵管星傻呆呆的坐在那里,我和蒲松力站着一语不发。火哥走过去,也一屁股靠墙坐在地上,抽出一支烟,递给赵管星,赵管星犹豫了一下,火哥又把烟递了递,说道:“大小伙子,抽一根不算事儿。” 赵管星接过烟,火哥把火点上,赵管星有点生涩的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两声。火哥没去管他,看着对面空荡荡的走廊,目光盯在一个点上,说道:“我原来也有一个爱过的女人。 我和她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她是个火爆脾气,一头大卷发染的通红,我俩最初天天吵,直到后来一次遇到了危险,看到她受伤倒在地上的样子,我忽然感觉我心痛了一下,我特别希望她能站起来继续和我逗贫。 那天,我抱着昏倒的她到了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我觉得这女人啊,真是神奇的动物。你说她睁着眼睛的时候,永远风风火火,一副母老虎的样子,怎么睡的时候,安静的像个孩子?让人不自觉的就想疼她。这就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吧? 这么一看,就一直看到天亮。在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还是吵吵闹闹,还是每天逗贫。我那时候觉得,我俩就能一起这样逗一辈子了。 后来,走出了学校,老子知道,老子是男人,得讨生活。她真是个好姑娘啊,一直坚持陪我,可是有一回我回到家,看到她穿着破旧的棉衣,两只手放在冷水里,洗衣服的样子。我忽然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这不是一个男人应该给自己爱的人,过的日子。 我忽然意识到,我俩在一起以后,她好久没给自己买过新衣服了,好久没有用好的护肤品了。人家女孩子光鲜亮丽的,她那么好的底子,却为了我,过这种不像人的日子。她也劝过我,找份正经工作,但是我执着,我还有要等的兄弟没等来。哪怕每天挨揍,挨饿,赚不到钱,我也必须在这个圈子里混着,这样,如果有了兄弟的消息,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听我这么说,她什么也没说,就默默的支持我,等我。这么好的姑娘,我不能让她跟着我遭罪。所以,我放弃了。我和她说分手那天,她很平静,一改往日张牙舞爪的样子。就跟我俩每次生气了一样,每次生气闹脾气,我说我走了,她都一副‘你爱干嘛干嘛去’的样子。 我想,她应该也过够了这种日子,绝望了吧? 再然后,失去她的那段日子里,我也犹豫过,可是我这人天生更重兄弟,于是。我们俩就这么分开了。从此以后我在也没见过她。” 第102章 扑朔迷离 火哥一边抽烟,一边平静的叙述,仿佛在讲故事一样。蒲松力淡淡的拍了拍他肩膀。而我一语不发站在旁边。是的,火哥说的女人是狄焰凤,我眼看着他俩走到一起的。而火哥之所以失去了狄焰凤,就是为了等我。为了在风水这个有今天没明天的行业里混下去,直到等到了我。 赵管星情绪也平静了一些,问火哥:“那后来呢?你后悔吗?” 火哥摇摇头,抬头看了看我,咧嘴一笑:“不后悔,要是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等我的兄弟。我还是不会让我的女人跟着我吃苦,爱情对我这种人来说,本就是个奢侈品。 我为生活贡献了些什么?貌似也没啥玩意儿,我就是一混日子的,结果生活现在给了我吃喝,给了我兄弟,还给了我一个接近零上二十度的生活环境,我他妈还想朝它要爱情?难道不奢侈吗?” 火哥说完这句话,赵管星脸色一肃,这男孩终于意识到了他自己的问题。他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要真说起生活,可能他付出的更少,相反,他妈妈王姐一直在担负他的付出。 火哥见赵管星深思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说了一句:“老弟儿,知足吧。你有个好母亲,珍惜现在眼前的才是真的。至少,你没失去你爱的女人。想好,可以,先把自己混好了,才能给自己女人未来。” 火哥说完,径直向屋子里走去。我和蒲松力紧随其后,留下赵管星一个人静静的在走廊里坐着。 我知道,火哥这一番话对赵管星的冲击是巨大的,他以前一直觉得王姐的付出是理所当然,而他的爱情观还不成熟,在他眼里,在一起就是爱情,每天四十五度明媚忧伤的死磕那些小情话,什么“相爱,就要在一起!”什么“爱你的过往,我不会忘记!” 但是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拿什么在一起?”,如果生活给你的课题,就是“忘记”,那么,他们又该怎么样把现在作为一个重头开始? 我们回到屋里,我叹了口气,拍了拍火哥的肩膀,火哥为我付出了太多了。火哥对我咧嘴嘿嘿笑,但是眼神却有些变化,我注意到,他笑的时候,时不时把眼睛瞟向江山。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向江山看过去,发现江山还是一副哄着爱女的模样,什么情况?火哥想跟我传递什么消息? 江山,江山!火哥在示意我,江山这个人有问题。我诧异的看向火哥,用眼神问他“你确定吗?” 火哥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小心,抬起头就看到果然,高速看似不经意,但是眼神时不时往我们这边扫,似乎在留意我们的动向。 王姐没注意我们挤眉弄眼,担忧的问我:“莫师傅,那个,我儿子……” 我摇摇头说道:“别担心,王姐,他自己一会儿就想明白了。其实这些都是琐碎的事,等他把这些事情串起来,在琢磨琢磨,就什么都懂了。” 王姐心神不宁的点点头。可是说完这些,我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猛的我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了脑袋,醍醐灌顶一般清醒过来。“把事情窜起来,琢磨琢磨!” 对啊,为什么火哥说江山不对劲?开始发生的一切仿佛过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我第一次见到江山的时候,江山已经知道了我们要给她女儿换灵魂,既然知道了,江山却表现的无比平静,只问了一句“我女儿性格怎么样?” 哪一个家长不想听听自己女儿的过去?不想了解自己孩子经历过什么?可是为什么偏偏江山就没问过。而且直接就信任了我,仿佛知道我要来这里为他女儿做这个灵魂入壳。我当时和他说过,她女儿有原来的家,有爱的人,但是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 真的要进入一个全新的家庭,哪能不在意这些呢?江山却也是不置可否。 在后来,我做完了整场法事,他明知道表面上这个女孩子是他江山的女儿,可是实际上却是入住了另一个灵魂,等同于他领养了一个孩子,但是当时他说的却是:“瑶瑶,我是爸爸!你睡了好多年,爸爸很想你,你知道吗?” 他似乎完全知道住进这个躯壳里的灵魂,是没有记忆的,是全新的灵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做法事的时候,我放进这身体里的,的确是瑶瑶的灵魂没错啊。 那么……江山在搞什么鬼?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想到这里,我不由心神一凝,直接去看江山,发现江山眼神满是慈爱,正在教授口齿不清的瑶瑶说话。一字一句的,很有耐心。 这个时候,赵管星进来了,瑶瑶好奇的看着赵管星,偶尔微蹙眉头,若有所思,赵管星走到她跟前,动情的叫了一声:“瑶瑶!” 江瑶瑶看着他有几分畏惧,又有几分好奇。也不再像开始那样一直盯着江山了。江山皱了皱眉头。我想了想,走过去对江瑶瑶说道:“瑶瑶,这位是赵管星,你认识他吗?” 江瑶瑶迟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终于费劲说了一句:“看着他,有些熟悉。但是,我不认识。” 江山连忙说道:“不认识没关系,爸爸在。爸爸会陪着你好不好?” 江瑶瑶乖巧的点点头。赵管星眼神失落和绝望。事情处理完了,江山忽然站起身,对我说道:“跟我过来一趟。” 我正好也有事情要问他,于是转身和他走向了旁边的走廊。到了走廊,江山又恢复了那种睿智沉稳的性格,对我点头说道:“谢谢你了。这张卡里有二百万,密码六个九,算是你这次的劳务费。以后你和高速一样,叫我江大哥吧,有事就说话。” 我看着他手中的卡,眼睛亮了一下,但是随即我就推开了那张卡,认真的对江山说道:“江总,江大哥可以晚点叫,我想知道,为什么瑶瑶记不起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江山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不出来,你很聪明。应该已经想到些什么了吧。” 我摇摇头说:“没想到什么,只是觉得事情和您有关,如果不嫌弃的话,江总是不是给我个解释?我也好跟赵管星和王姐那边交代?” 江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睛转过去看窗外,淡淡的说:“我做事不需要给别人解释。” 听江山这么说,我有些生气,直接对他说道:“什么叫不需要给别人解释?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么还要我来干什么?你自己直接解决多好?我来帮忙,最后弄的两边不是人?” 江山深呼吸一口,扶了扶银丝边框眼镜,对我说道:“这样做对彼此都好。” 我问他:“此话怎么讲?” 江山这才缓缓说道:“我女儿的躯壳是干净的。一尘不染的。那么,住进去的灵魂也必须要干净。这是其一,其二是你真的认为失去记忆不好吗?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那个女孩在跟过去的记忆,都是快乐的?如果过去的记忆有痛苦,那么让她忘了,重头再来,不是一件好事吗? 至于你是说的感情,她原来是没有我这个父亲,现在,她有我这个父亲了,那么如果是真感情,重来一次又能如何?如果不是真感情,失去就失去了。以后会有更好的人出现。最重要的是,现在,她是江瑶瑶,是我的女儿,再不是过去的那个她。” 听到江山这么说,我忽然觉得我被阴了,的确,江山需要个女儿,而我给他送来一个女儿。我却忽略了,这个男人不可小觎,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女儿,那么他就要让这个女儿干干净净的没有过去。 其实江山说的话也不算错,瑶瑶生前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那被强暴的经历,对她来说不正是痛苦的根源吗?既然是痛苦的,忘掉没什么不好。火哥也和赵管星说了,如果真的爱,就重头再来。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叹了口气。然后抬眼看着江山:“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给她洗去记忆的。还有,你好像知道我要来一样。” 江山诧异的看着我:“第一个问题先不说,第二个问题……南前辈没告诉你吗?” 南前辈?是谁啊,难道他说的是我师父南老三?我连忙问道:“你说的南前辈是谁?南老三吗?” 江山点点头,忽然问我:“南前辈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莫民奇妙的说:“他是我师父啊。” 江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竟然是你师父?这件事……那你师父没告诉过你?“ 我愕然的睁大眼睛,这事……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我师父自从在山上失踪我就没见到他,除了在学校废弃教学楼那一次意识出窍,我连忙问他:“你认识我师父?他现在人在哪里?怎么样了?他去哪了?” 江山听我这么问,沉吟的思考了一下,忽然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好一个南前辈。竟然是这样的。我以为是借了他的光,敢情最后我还是被他摆了一道。” 第103章 写字楼闹鬼 我问他什么意思?江山看着我,却嘴角含笑:“没什么,只是两个月前你师父忽然找到我,跟我说,会有个人过来帮我解决我女儿的事情。我当时追问他,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说是个年轻人,年龄二十五、六岁。让我到时候尽管相信你。但是却没说你是他的徒弟。” 我继续问道:“你怎么认识我师父的?你说他摆了你一道什么意思?” 江山摇摇头说:“怎么认识的就不提了,至于摆了我一道,呵呵,你帮我找到了女儿,我除了该给你钱以外,还欠了你一个人情,如果你只是个陌生人,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事情可能就过去了,可是他刻意没说你们的关系,现在我才知道,那在这四九城里面,将来你有事我肯定不可能不管,这样说来,我最终还是被他摆了一道。 你师父这是在为你铺路啊。小伙子,别那么急躁,凡事还是稳一点好。” 说完,江山把银行卡塞到了我的手里。我却半晌没反应过来,南老三?南老三他两个月前还在北京?那他现在人是不是依旧混迹在这里?既然在北京,为什么不过来找我? 我怎么想也想不出答案,索性也就不想了。回去病房我发现王姐满脸通红的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正要推给江山,可是江山没说话,而旁边的高速正在劝她拿着。我看了看赵管星,赵管星颓然的坐在一边,没有说话。 看来火哥和他谈果然起作用了,要是换了以前,他肯定冲上来就骂:“我不要钱,我就要瑶瑶。” 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我看着赵管星母子依依不舍的转头走,回去的路上还是高速开车送我们,本以为我能在得到点消息,可是不知道是江山特别交代了,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这一次,高速和我们东拼西扯,就是不谈关于界盟,关于江山的事情。 我和火哥等人也是无奈,最终回到家里。第二天王姐亲自来道馆,给我们送了五万块钱,我想不收,可是老神棍盯着那牛皮纸信封,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没办法拒绝他。 王姐偷偷的告诉我,那个江山给了她八十万,谢谢她们家对江瑶瑶的照顾,而唯一的要求就是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能让人知道江瑶瑶就是安瑶瑶的事情。说白了什么照顾?应该就是封口费。我本来还纳闷这江山为什么把这个事情看得这么重? 可是第三天我就知道了,因为第三天新闻报纸头条就是:“商业巨子江东王千金苏醒。江山财团斥巨资打造新城!” 而上面的照片,赫然就是江山的照片,正对着镜头公式化的微笑,而在他旁边,是一个白白净净貌若天仙的姑娘,正是江瑶瑶。下面对江山的报道大体内容是,江山来历神秘,但是却用短短几年时间创造了巨大的江山财团,打造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和江山有绯闻的女人不少,但是却没有明确的关于江山妻子的消息,只知道他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儿,为了这个掌上明珠,他甚至直接开了一所医院,让女儿得到最好的护理。然而也许是因为江山的爱女之情感动上天,就在前天,昏睡十六年的女儿江瑶瑶终于苏醒。 为了庆祝女儿苏醒,江山决定把新开发的一个楼盘命名为:“童梦瑶城”而这个楼盘的所有收益将归到女儿名下。 我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有点理解了江山的做法。江山的行动很多媒体在盯着,那么如果江瑶瑶的事情爆出来,对他生活的影响可想而知。 不过这些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现在在北京有了自己了房子,兜里还揣着二百万的卡。按说应该非常的潇洒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乱乱的,关于界盟,关于南老三,关于江山的事情,都让我感觉整件事情扑朔迷离,我完全抓不到一个完整的线头。 事情办完以后,老神棍挤眉弄眼的问我:“怎么样?我师兄厉害吧?” 我知道他说的是麻雀,但是老神棍这个蓝道老骗子,难得也有被人忽悠的时候,我索性就不说破了,更何况他还是我的上司。 于是我就点头说道:“是啊,如果这次没有您师兄,事情还真的不好办。” 老神棍听完很得意,钻到后面给麻雀打电话去了,说了一会儿,麻雀的电话就给我打过来了,他在电话里对我一顿哀声,跟我说:“祖宗啊,你说你这么编,将来你让我上哪给他领个神通广大的师父来?你也知道,我指的那个师父就是你。 现在这老神棍以为我有多厉害,见师父的心更迫切了,还说给我打了一万块钱,就当请我喝酒了。哎……” 我好笑的说:“那你就收着呗,反正这一趟你也没白跑,再说了,老神棍这一次收了五万块钱,分你点也是应该的。” 麻雀这才挂了电话。江山给的二百万,我给火哥五十万,然后自己又办了两张卡,给麻雀和蒲松力一人二十五万存进去,开户用的是他俩的身份证,但是却没告诉他们。这钱就当将来的结婚彩礼了。混迹在北京,难免有个出事的时候,总得有点钱防身。 火哥在公司也渐渐走入了正规。界盟的事情没有头绪,我也理不清楚,直到有一天,火哥竟然在上班时间,来道馆找我了。 火哥现在和老神棍混的也挺熟,见面就嘻嘻哈哈的,这一次火哥过来,老神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喝茶,看到火哥进来,老神棍“哟呵”一声,我抬起头问火哥:“今天不用上班?你怎么跑来了?” 火哥嘿嘿笑道:“找你们当然是有好事。” 老神棍白了他一眼:“你能有啥好事?” 火哥凑近老神棍,小声说道:“我们公司……闹鬼!” 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的,也诧异的站了起来问道:“真的假的?你们公司闹鬼?” 火哥摸了摸鼻子,说道:“确切点说,是我们的那个楼闹鬼。不是我们一个公司的事。” 老神棍眼睛一亮,茶也放下了,赶紧让火哥说来听听,火哥这才开始叙述。 原来,火哥公司在十五楼,上班的时候早就听说这楼里闹鬼,每年的七月十五都会死至少一个人。最开始死人的十五楼的另一个公司,火哥公司所在的地方是一栋单独的写字楼,分两种形式,一种是正常办公楼,一种是轻办公模式。可住宅。 说白了就是二百多米的一个大厅,周围有四个屋子,屋子里可以当卧室,带独立洗手间,带厨房。北京很多x宝的“棚拍”都可以找这种地方,租赁“棚”,所谓的“棚”其实就是架起来一个大的背景布,然后灯光,摄影机都在的那种室内拍摄地点。 火哥所在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属于设计工作室。他们公司的面积大概在三百平米。分割出了棚拍区和办公区。 当时十五楼有一个摄影助理,因为头一天棚拍,第二天还要办公,所以就需要收拾。这小助理收拾完了都半夜了。当天晚上自杀在了这个地方。听说这姑娘是个性格开朗的南方姑娘,瘦瘦小小的,根本不可能想到自杀这种事。 但是又无迹可寻,只能以自杀定性了。第二个死的是一个广告公司的员工,明明是个男人却死在了女厕所。诡异的出奇。听说死状非常惨。还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共死过六个人。每年的阴历七月十五,至少死一个。 我听火哥这么说,连忙问他:“那死的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吗?” 火哥想想说:“要说共同点,死者本身没有,各种死法的都有。但是……诡异的是都在十五楼。而且是挨着门牌号死去的。今年七月十五,要是按着这个规律算的话,正好应该是我们公司会有人死掉。所以很多同事都惶惶不安,递条想在阴历七月十五那天请个假。各种奇葩理由,要去看大夫,亲戚孩子上大学,发小结婚,来大姨妈,老公来大姨夫,蛋疼要去医院…… 这不,老板一看,要是都批了,七月十五那天就只能放假了。所以为了稳定人心,说要找大师来看看。同时还跟写字楼负责人那边反映情况。” 我连忙问道:“那写字楼那边,负责人怎么说?” 火哥挥挥手说:“官话呗,场面话,但是具体能不能找人来看,还不一定,于是我们老板就说要做两手准备,那边看了算他们开恩,那边不掏钱,那他自己找人看,一定会保证来我们公司上班人员的安全。 然后问我认不认识大师,便宜点的,别动辄几十万的那种,他承受不了。我当然就推荐了乾坤道馆,这不,现在就过来找你们了。” 第104章 野草大师?! 老神棍喝了一口茶,捋着胡子笑眯眯的问:“那这一趟,你们老板打算给多少钱?” 火哥也嘿嘿说道:“五万以内吧。我最高能给争取到五万块钱,但是你得算我兄弟提成。” 老神棍乐了,连声说:“好,好,什么时候?” 火哥说道:“您先别急啊,我要求你得给我兄弟涨涨提成,别百分之五了,百分之十呗。” 老神棍笑不出来了,眼珠子一瞪:“为啥?” 火哥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看我兄弟勤勤恳恳的在这里死干,给你拦了多少活,处理多少事?你不给他涨点工资,那就给他涨点提成呗。反正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也是无本的买卖,你可想好了,这个活我给你要到五万,分我兄弟五千,不算事吧?” 老神棍摸摸下巴,一脸肉疼和舍不得的德性说道:“老子给他底薪了啊?” 火哥鄙视的看着老神棍:“你知道我一个月工资是多少吗?我一个月工资四千五!我们老板还说缺人,要不我把我兄弟介绍过去怎么样?这是北京,不是农村,你一个月给那两千块钱,我们实习的都三千了。 你有提成我们也有业务提成,我们莫川老实,不惹事。所以他不提,但是日子过的紧巴着呢,你自己看着办。这人才,总需要有代价才能留下来的,对吧。你先想想有了莫川以后,你这道馆的进账多了多少吧?” 老神棍一听,也是开始皱眉琢磨,琢磨了半天,终于一咬牙一跺脚说:“行,那你说怎么涨?” 火哥嘿嘿笑道:“那容易,底薪涨到五千,提成百分之十。” 老神棍整个人都跳着脚蹦起来了,吹胡子瞪眼睛的:“不是只涨提成吗?怎么又涨底薪了?” 火哥也不管他,嘿嘿笑着坐在那,悠闲的喝着茶,自己摆弄手指头算道:“诶哟,这个月我算算,给您进账多少了啊,这学校的事就六万,这赵管星的事是五万,这就是十一万,这十一万里面…… 我兄弟工资一个月2000,加上六万的百分之五提成,三千,再加上五万的提成,两千五,我兄弟拿了一共算工资在内是七千五,啧啧,兄弟啊,不划算啊,咱给他赚十一万,他才给咱七千五啊。要不你跟我走吧?你业务能力这么强,这次公司的事我直接把你叫去,五万都是你的……” 我心里都要笑翻了,这火哥绝对是个中国好演员,他那贱样,估计老神棍都郁闷的要吐血了,但还没办法把他怎么样,我看他玩的高兴,就假装皱眉说道:“我也觉得这段时间钱不够花,哎,男人,难啊。” 老神棍一听我这么说,着急了,连忙说道:“四千,底薪四千,提成百分之十,这是我的底线了。行不行?你要是说行,这个月咱就按新规定来。你这个事开始,我都给他提百分之十。” 火哥美滋滋的一点头:“成,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哎,谁让你不愿意走呢?” 我假装很感动的说:“火哥,不是我不想去陪你上班,是我最难的时候,乾坤大师对我有知遇之恩啊,我这个人重感情。” 老神棍听我这么说,也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看上去有点不是滋味,还有点感动,拍拍我肩膀说:“莫川,好好干。将来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其实我说的也没错,我对老神棍确实算是仁至义尽,多少次这老骗子全然不知,我在暗地里为他铺路,把事情给解决掉?虽然说是出于一个缚灵人的责任,但是如果我现在开始单干,我也不是没资本。手里捏着江山给的二百万,我自己开个道馆,完全没压力。 火哥又和老神棍商定一下,因为三天以后就是七月十五了,今天晚上开始,就要去那边守着,一旦有什么怪状况出现的前兆,也好解决。 当天下午我们愉快的吃了一顿烧烤,老神棍还喝了点小酒,一路就到了火哥说的地方。可是到了我才发现,这里竟然非常热闹,有很多人围着这个写字楼,写字楼前面的空地还停着好几台车,后面有人扯起了一个条幅,因为人头攒动的,也看不太清楚。 我就给火哥打电话,让火哥过来接我们。老神棍好奇,就跟着人群往里面挤,我甚至看到了镁光灯和一些拍摄设备。但是我没老神棍那闲心,这老家伙有的时候跟个小孩儿似的。平时给人淡淡的装b感,但是有的时候就装不住了。 没一会儿我就看到了火哥的身影,我问火哥,这是怎么回事?火哥嘿嘿笑着,故作神秘的问我:“告诉你个事,写字楼那边的开发商也答应请人了,请的还是个大人物!” 我纳闷的看着他:“那他请了是不是就不用我们了?” 火哥摇摇头说不是,毕竟我们公司老总已经答应了,总不好反悔。但是这个家伙也还是要来的,这楼盘的开发商想趁这个机会才炒作一下他们的楼盘,因为连年的闹鬼事件瞒也瞒不住,死的人都上了新闻,很多人就说,这地方风水不好,都是七月十五死人,肯定有说法。 刚开始这开发商还寻思着把事情往下压一压,可是后来看压不住了,就炒作呗,表现自己负责,自己的楼盘自己会负责到底,借着负面事件炒作正面形象。这不,请了个大人物来驱鬼。说白了就是作秀,但是据说请这个人花了六十万。 我心里一惊,六十万?天哪,我们乾坤大师还赶不上人家十分之一。啧啧,我连忙问火哥:“这个人是谁?圈子里很有名吗?” 火哥忽然诡异的对我笑道:“你猜猜是谁?” 难道我也认识?我有点懵了,到底是谁啊?我追问火哥。火哥这才忍不住笑出来:“野草大师!当年那个第一次忽悠被我们拆穿,第二次忽悠又当面跪地非要拜你为师的那个老骗子!” 我当时只感觉脑袋让门夹了一下,嗡的一声,怎么是他?我简直说不出是好气还是好笑了。野草那家伙就是个混子,二道骗子。 我问火哥:“这个家伙……现在名气这么旺?” 火哥点点头说道:“好像他背后有一个叫‘分水岭’的什么组织,那个组织比较nb,所谓这个分水岭是北京比较很厉害的一个风水道家协会,取藏风聚气,分水定穴之意,分水岭同时也意味着普通人和这些懂行的人之间的一个界限! 我问火哥怎么知道这么多?火哥说他在潘家园就听说过这个组织,但是貌似很高端,那时候连分水岭外围的风水师都很吃香。 所以这个协会的野草居士一出来,肯定是有很多媒体争相报道,尤其还是近几年颇受争议的闹鬼写字楼! 我问火哥,那这个事还是得我们处理?火哥白了我一眼说:“那还要问?野草那家伙什么道行你不知道?就是靠着一个骗!不过这老家伙在真本事上不怎么样,在忽悠这方面明显是大师级的,你看他一单就是六十万!” 我好奇的问火哥:“那这个分水岭会从中抽一部分钱吗?” 火哥说,这就不知道了,他没深接触过,当时他在潘家园三餐不继的,哪有空了解这些高端的民间协会的事?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火哥让我们去前面也跟着看看,还没说完,我刺耳的手机单音就响了,我看了一眼,电话是老神棍打来的,接听以后就听到嘈嘈杂杂的声音,好多人在挤着! 老神棍在那边兴奋的说“莫川,是野草大师,野草大师来了,我得想办法弄个他的签名!” 我无奈扶额兴叹,这老神棍忒不靠谱了,这么大岁数了学人家追星!但是估计老神棍和野草应该能挺有共同语言的!俩人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装b起来天老大,我老二,出了事跑的比耗子还快! 我跟老神棍说,我们现在就过去!这么多人不知道是真的因为风水这行业比较神秘,吸引过来的,还是开发商雇佣的群众演员!为了炒作的!人头攒动我根本看不清楚前面但是能听到有记者在问 离得近了我看清楚了,那大条幅上面写着“易经风水协会‘分水岭’野草居士亲临!”大条幅打的霸气非常,在往前一些我终于看到了那楼盘前面摆了一张桌子,就跟记者站待会似的!看来这开发商都是提前做好的准备。 第105章 小圣姑 那些记者在问,下面很多人求野草大师签字,我看的一阵无语,太假了吧?这又不是歌星影星演唱会,还有人要签名。 随后我一眼就看到挤在最前面,穿的不伦不类的老神棍,这家伙竟然也疯了一样的喊:“野草大师,给我签个名吧,我是乾坤道馆的坐馆!野草大师,我崇拜你!” 看到这一幕,我都忍不住掩面长叹,我不认识这厮。由于人群在晃动,我和火哥也被挤得靠前了一些,我这才看清野草居士的打扮。 还是那身,没变。头顶发髻上插着一支天雷金簪,一身金色道袍胸前绣着八卦,下身一条黑西裤,脚蹬美国骆驼牌皮鞋。左手大方罗盘,右手ipad,……呀?当年的ipad2换成了ipadair,看来这家伙也是紧跟时下节奏,更新换代的。 这个时候,野草忽然说道:“为了感谢大家对中国古老道家文化传承的支持,我现在会选一名幸运观众,赠他一道我亲画的守护符。我们看看,谁会得到这道符呢?” 说完,野草居士的眼睛开始四周巡视,忽然一眼看到了我,我只看他原本得意潇洒的笑容变的愕然,然后脸色变青,又变白,最后又变红。跟京剧变脸是的,他伸手向着我的方向一指,直接说道:“就这位小友吧。” 我看周围的人都让开了位置,直直的向我看过来,我当时被野草这老骗子给搞愣了,愕然的指了指我自己:“我?” 野草居士竟然从台子上面走下来,来到我跟前对周围的人说:“这位小友面向奇特,命格不一般,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个隐藏民间的高人。呵呵,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友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平安符。” 下面有人就喊道:“怎么会不愿意?这种好事……” 野草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说:“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好事,可是做风水堪舆、缚灵除魔的行当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傲气,未必会收别人的符咒,那就看这位小师傅给不给野草这个面子了。” 我还处在愕然的状态,就被野草拉到了台上,走到一半,野草压低声音难掩激动的说:“师父,我可算找到你了,你今天千万别拆我台啊。” 我翻了个白眼一阵无语,我说这老家伙怎么会挑了我,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么?他两次忽悠人都让我给破了,最后一次死活要拜师,我就是没答应。这家伙满口胡言不学无术,看个家宅风水能把天心看反,擅长的就是专给人摆作死的局。 当年他还拿着一柄柳木(柳木是阴木,招鬼,真正道家好拂尘都是用小叶檀木做拂尘柄。)的蝇甩子,死活忽悠说是自己祖师爷供在堂前五十年的拂尘。 反正哪里有野草,哪里就有天雷滚滚。可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火的一塌糊涂,不过他找我应该是真的,只是他选了我,应该就是堵我的嘴,怕我拆穿了他的底细。看来这家伙还真实精的可以。 走到台前,我才发现,在野草旁边还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萝莉。这姑娘看上去应该只有十四、五岁。看到她我只感觉一阵心旷神怡,这姑娘身穿一身淡青色的连衣裙,脸色白里透红,头发在一侧披散下来,衬的清秀的小脸儿更加淡泊。 只不过,这姑娘的眼睛是紧紧闭起来的。她的呼吸很稳。 我想多看她两眼,可是野草不给我机会,直接拉着我对下面的人说:“如果没猜错的话,小友应该也是一位道门中人吧。” 我淡淡的点点头。观众没什么太大反应,估计也有很多人怀疑是作秀。 野草继续说道:“既然是道友,那我的符咒就免了,今天有幸我们的小圣姑在这里,不如就让小圣姑给您批批命?” 我诧异的看了野草一眼,小圣姑?难道是那个盲女?下面就是一片哗然,野草对着人群接着说:“刚才我说过了,这位就是我们分水岭的小圣姑,通晓阴阳事,三世转生。只是不知道这位道友意下如何?” 我在台上看着老神棍,老神棍一副眼珠子都要瞪下来的样子,我看他那样,恨不得把我从台上扯下来,自己站在野草身边似的。 我对这个萝莉很好奇,于是点点头。说实话我也感觉到这姑娘似乎不一般,和野草那种老骗子绝对不是一个路数。 野草恭敬的走到那姑娘身边说道:“小圣姑,劳烦您了。” 这位小圣姑点点头,站起身像我走过来,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十四五岁的孩子,那股淡泊恬然的模样,反倒像是个久经世事,遇事不惊的超凡女子。她虽然闭着眼睛,可是给我感觉她和正常姑娘一样,能很清楚的分辨我的位置,并且很自然的伸手摸到了我的手。 当她的手掐上我左手大拇指下面凸起的软肉的时候,我马上意识到这个姑娘绝对不是和野草一个路数,可是我又很纳闷,野草这种老骗子在哪里忽悠来这样的姑娘? 为什么这样说?这姑娘掐着我拇指下面凸起的软肉,又叫“金星丘”,正常大夫把脉看向捏的是手腕处的脉搏,而掐金星丘,其实就是在捏仙儿脉。 一般像东北萨满教大仙儿上身捏脉,都是捏这个位置的脉。要是说手腕处的脉是主肉体康健,这个位置的脉看的就是灵魂和命格。很有说法。 这姑娘直接捏我仙儿脉,我吓了一跳,差点缩回手,可是姑娘淡淡的说了一句:“别动。” 我下意识的竟然真的没有在动了。这姑娘捏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竟然出现了诧异的表情。淡淡的说道:“生活多舛,从小阴灵环绕周身,命骨带咒,阴阳事不断,遇灵体频繁却又没有阴气过重的现象,这位小友应该是个缚灵人吧。” 这姑娘此话一出,我整个人都呆了一下。没错,我从小身负七代重咒,后来发现这重咒是有前因后果的。这姑娘说的我阴灵环绕周身也没错,但是她能一口说出我是缚灵人,这着实让我吃惊了。 难道这姑娘也知道缚灵人是什么? 下面的很多人都在问:“什么是缚灵人?”“到底什么意思?” 姑娘淡淡的侧着脸,但是给我一种感觉,如果她不是盲人的话,现在应该是在看着我。所有人也都在看我,小圣姑已经给出了我命格的说法,剩下就看我是不是承认了。 我无奈的说道:“没错,我是缚灵人,缚灵人就是束缚阴灵,不让他们来人间作乱的人,职责就是维护阴阳两界的正常秩序,不让阴人过界。换言之,大家可以理解为另一种警察。” 很多观众恍然大悟,老神棍一个劲的给我比划大拇指,还跟旁边的人兴奋的说:“他是我家的道童,我是乾坤道馆的,乾坤道馆你们听过没?啥?没听过?孤陋寡闻!”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然后就开始叫“小圣姑,野草大师,小圣姑,野草大师!” 我心里忽然有点懂了火哥说过的商业行为,其实原本在野草看到我那一瞬间,我是一个不安定因素,因为他怕我拆穿他,可是现在,我却被他挑到台上,于是我成了他的一个助力,让更多人信服的推波助澜的助力。 可见这些人对于应付突发事件还是有着极强的意识和反应。这样看来,野草居士能火到现在这样,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很快,事情也进入了收尾阶段,整件事差不多了,也没我什么事了。那野草居士被开发商那边的人接过去进入大厅了。而接待我们的只有楼下小保安,而这保安听说还是火哥他们老总打招呼才接待我们的。 说是接待,无非就是带我们进入大厅了解一下情况。而野草那边的接待则是真真正正的接待,在写字楼一楼有个专门的接待室,里面吹着空调品着咖啡,屋子里有休息的内室。哪里像我和老神棍还有火哥,只能在大厅的沙发上干呆着。 那小保安明显对我们不满,说如果不是我们,他就可以和野草居士混一晚上,没准还能给他看看相算算命,指点一下前程。现在因为有了我们,他只能陪着我们在大厅里大眼瞪小眼。 老神棍刚才可能是喊累了,自己坐在沙发上兀自打盹。我闲的没事,就去看大厅里的牌子标示。一般写字楼里都有这个东西。上面是每层楼,几零几号分别对应的公司信息。 火哥指了指其中一个栏位:“这个,就是我们公司。” 火哥指着的位置是在牌子“15/f的下面,其中的1505后面清晰的写着一个‘盛事传媒公司’!” 我点了点头,火哥又指着旁边的“白鹤家居项目部”说道:“这个就是第二个死人的公司!死的是项目部里一个叫肖波的男人。第一个我说的那女孩,是这个公司的。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所以我了解的也不太清楚。” 第106章 可疑事件 火哥的手指了指“小鹿摄影传媒工作室”。接下来,火哥分别指道,我发现这一件事是从1502开始有死亡事件发生,那个瘦瘦小小开朗的南方姑娘,三年前第一个死的,就是在1503,也就是这家小鹿传媒公司,第二、第三个死的,是在这个白鹤家居项目部。第四个第五个死的,就是在1504的“天诚日化网络宣传部”。 而今年就轮到我们“1505了。” 我看了下,果然,这栋写字楼每层都只有五个房间,我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问火哥:“这1501为什么没事?而且他们也没贴牌子。” 火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问我:“你也发现了?” 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就去问那个百无聊赖的保安,此时那保安正坐在那里玩着手机微信,一会儿一声微信提示音。我走过去好声好气儿的问道:“小哥,您在这里也干很久了吧?” 那小伙儿显然对我和他说话,扰乱了他聊微信有点不满,不耐烦的说:“久了久了,都两年了,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混一天是一天呗。” 我说:“那我想问一下,这1501是没有公司入驻吗?怎么都没贴牌?” 听我这么问,保安像是想到了什么,也没那么不耐烦了,反而饶有兴致的的抬起眼睛说道:“这公司特别神秘,谁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而且他们都是上夜班。” 我问:“那不贴条和规矩吗?” 保安一副看傻~逼的眼神瞟了我一眼:“这东西有什么合不合规矩?本来我们这里就是轻办公,可以办公可以当公寓,如果人家是公寓,你还能要求人家贴出来吗?要是按公寓的说法,倒也说得过去,毕竟都是晚上办公。没准就是个公寓呢,只是住的人多了点。大概七个人吧。 我们这格局只有四个屋子。但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把大厅隔开了?”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这个时候,那小保安又靠近了我一点神神秘秘的说道:“谁知道这公司是不是非法做买卖的?啧啧,你知道微信代购吗?” 我疑惑的摇摇头,说实话我是真不知道,我下山没用过什么好手机,现在用的还是老神棍给我的破手机,微信都是我上次从霍萌萌那听来的。那次密室逃脱出来霍萌萌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语音,我就好奇,这也不是在打电话啊? 然后姜胖子告诉我说我out了,这个东西叫微信,是可以和人语音发消息的。一句一句,不是一直连着的。就这样我才听出了那个保安的提示音也是微信。 至于他说的代购,我还是没懂,保安看土包子的神情看着我,轻蔑的说:“就是你给对方邮钱,对方把东西给你邮过来,微信只是个销售平台。” 我不由暗暗咂舌,不会被骗吗?都没有保障。那小保安白了我一眼:“所以说,我怀疑那家1501会不会就是个这种擦边球的公司,例如代购什么的,成立的小团队,晚上办公也是为了避人耳目。” 我好奇的问:“那这么说的话,你们写字楼不管吗?” 小保安告诉我:“管?怎么管?都说了轻办公,可以做为公寓入驻。人家给钱了租房子,我们还能管得着人家在屋子里干什么吗?” 小保安说的也有道理,我点点头。就在这个时候,从大门里走进来一个女人,虽然现在初秋的天气,可是这个女人穿着一个特别长的大衣,把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天已经黑了,她却还是带着一个黑边框的墨镜,脑袋上是大沿的草帽。嘴上还带着口罩。 那女人走路特别轻,跟猫儿一样,无声无息的从我们面前走过。等她上了电梯,那保安用眼神瞟了一下那女人的背影,低声跟我说:“这女的,就是1501的。看见了吧?” 我当下诧异,还没等说话,火哥就凑过来说道:“我在这里上班这么久,从来没见过1501的人,她是头一个。” 保安白了他一眼,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说道“那是当然了,你怎么可能见过?他们的人有几个我都没怎么见过,因为每次都是这个点来,如果正常上班的话根本碰不到,有时差!” 火哥就把话题转移了一下说道:“对了,小哥,几年前发生的那些事……你都清楚吗?” 保安得意说:“当然知道,这一片儿的事哪有我不知道的?” 火哥给保安小哥上了一颗烟,那小哥看了我们一眼:“这大厅可不让抽烟啊!” 火哥笑嘻嘻的说句:“让不让抽烟,这会儿不还都是您说了算?” 那保安听到这话表情挺高兴,拍拍火哥肩膀嘿嘿笑道:“还是兄弟你明白!那就来一颗?” 说完,接过火哥递来的烟,美滋滋的点上,狠狠的嘬了一口说道:“你们要是打听咱这楼闹鬼的事,那你们可算打听着了,咱们这个地儿啊,是真不干净。” 按着小保安的话说,死人那只是特别重要的,还有一些经常被人忽略的,例如晚上值班,有的时候半夜犯困,迷迷糊糊的,就能听到耳边有人在喊,特别凄厉的那种鬼哭声,让人浑身冒凉气,一个激灵醒过来,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有的时候上电梯,到特定楼层就会觉得特别阴冷,而且电梯总是无故停在特定楼层里。这写字楼,每层都会有一个警报,有一次,在半夜……哦,对了,就是那个1503的肖波死的前一天晚上,忽然十五层的警报莫名其妙的响了,最初我和另一个值班保安也没当回事,就是上楼去查看。 发现没谁以为是谁误打误撞碰了警报铃,连着两次,他们有点火了,这楼上楼下的折腾也不是个事,就把监控器转了个方向,对着铃的位置,打算要是有人在恶作剧,他们就警告一下。可是这一次,真的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和火哥连忙问发现了什么,保安小哥说:“就是什么也没发现。” 我俩都有点懵,这个时候小哥才说:“监控器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也看不到其他的,就跟平时没人的走廊一样,可是警报铃又莫名其妙的响了。我们奇怪,但是得上楼关掉,到了楼上发现有一排湿漉漉的脚印,而且警铃按键上面也有水,就好像有个全身湿漉漉的人刚刚按过一样。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我们谁都看不到他。” 听到保安小哥这么说,我和火哥对视了一眼,这事听上去有点悬。 我问保安小哥:“然后呢?” 保安小哥说,后来那个家居项目部的肖波就死了,莫名其妙的死在女厕所里,表情非常恐怖。那表情,似乎好像某种不可置信的事情得到了验证,有一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我皱了皱眉头,忽然问保安小哥:“对了,这个案件是哪个警局负责的?” 保安小哥说,咱们这一片都是归朝阳区的警局啊,那警长我也认识,因为他给我打过两次电话,我是目击者。调查情况,怎么,你们想问问? 我有点好奇说是,保安小哥一副无奈的样子:“其实问不问没什么区别,这明显就是灵异事件,喏,屋子里的看到没?野草大师,人家才是真正的大师,要不是因为接待你们耽误了,我没准还能找机会让大师给我批批命呢。” 说完,一副埋怨的表情,我心里有点不爽,抽着我们递来的烟,竟然还埋怨着。那打卦算命是随便算的么?在说,野草那老骗子。 呵呵,我笑而不语了。 火哥在旁边忽悠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忽悠来了电话号码。把电话给我,让我打过去。我用手机拨号,可是在按出去发射键的时候,赫然发现这个号码我电话里居然有存,名字上清楚的写着“扈瑞宁” 电话接通了,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宁哥,睡了吗?” 扈瑞宁一听是我,挺高兴的说:“没呢,你忙什么呢?这都九点多了,想起给我来电话了呢。” 我说:“没忙什么啊,这不是想你了吗?” 旁边保安小哥一听我这语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明明是个警察的电话,怎么还一副和我特别熟悉的语气? 宁哥在那边爽朗大笑说道:“想我了?正好,我晚上加了个班,忙得饭都没吃,走啊,宁哥请你们吃饭。你们在哪?”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在万花写字楼这边,你离这里远不远,折腾不?” 扈瑞宁连忙说道:“不折腾,不折腾。今晚我值班,我可以开车过去,而且离得也不远。想吃点什么?” 我连忙解释道:“我们可能出不去,我这边有点事,要不宁哥你直接过来,我买点东西,我们在这里简单吃一口?” 宁哥这人不挑剔,爽快的应承一声。我想见个面也好,毕竟有段时间没和宁哥他们接触了,说实话我还是很喜欢宁哥的为人的,脾气爽朗好交,人也没那么咄咄逼人。通情达理。 第107章 死亡短讯 很快,一辆车就停在了门口,扈瑞宁和另一个人穿着警服的身影下了车,我们出门去迎,后面那道身影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穿着警服为这份美感增加了几分端庄,别有一番风味。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在黑夜,在床前,让自己的女盆友穿上性感的制服,然后……咳咳,没然后了。我个人还是很纯洁的大龄处男一枚,起码没有过这种体验。 这女警花不是别人,正是洛连,洛连这一次见了我们明显没那么严肃了,虽然还是架子端的稳稳的,不过还是对着我们礼貌的笑了一下说道:“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们了。” 我连忙说没什么。那保安小哥儿看到扈瑞宁,马上就不装了,一瞬间变得嬉皮笑脸的说:“哎哟,这不是扈警官吗?您这么晚还过来一趟。” 扈瑞宁笑笑说:“没事,来看看朋友。” 说完,转果身诧异的对我说:“怎么?你接手这里了?貌似今天不是那个什么野草居士过来了吗?听说那可是个高人,你该不会是来追星的吧?野草的粉丝?” 我无奈的翻翻白眼说:“宁哥,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我怎么会是他的粉丝?” 扈瑞宁哈哈大笑,我又打电话在旁边饭店订了点饭菜什么的,我们就在写字楼大厅旁边的休息桌上面吃了一顿饭。吃着饭我就问起扈瑞宁道:“对了,宁哥,我这次给您打电话也是想问问关于这个地方的事。” 扈瑞宁嘿嘿笑说:“我一猜就是这么回事,你打电话说你在这里,我就知道,肯定你参合进来了。你要的东西,我出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说完,递给我一个卷宗,我简单看了看,里面很多专业术语我看着头疼,直接说道:“宁哥,怎么回事您就给我说说吧,这卷宗我就不看了。” 洛连忽然说道:“这里的事情就很诡异,应该是我负责的,但是我不信这些怪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就让瑞宁接手了。” 扈瑞宁耸耸肩膀,装可怜的说道:“哎,我就是警局的垃圾桶,谁的事都得管啊。” 洛连大警花白了他一眼。扈瑞宁笑嘻嘻的跟我们说道:“这里的事晚上说可挺吓人的,这现在都十点了。” 我说不怕,让他还是说吧。扈瑞宁那里果然有一些我们想要得到的消息。 扈瑞宁沉思了一下对我们说道:“其实,这些死者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点,只是不能确定。” 我诧异的看着他:“不能确定的共同点?” 扈瑞宁点点头说:“他们死的前一天都收到了短信。调查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李安,你记得每个死者死的前一天都有警铃响起吧?” 李安连连点头称道:“没错,是这样,我刚才还在和他们说呢。这事挺奇怪的。” 扈瑞宁呼出一口气说:“我说出来,但是你们别对外说,因为这个案子相对有保密程度的。” 火哥说:“宁哥你放心,我们这嘴,你还不清楚吗?” 扈瑞宁这才告诉我们,原来,在他们死亡的前一天都收到了一条同样的短信,短信的内容是:“堕落罪魂,即将被净化!” 我感觉很奇怪,就问扈瑞宁说:“这信息什么时候发的?前一天?他们应该不值班吧?那这个信息和警铃声有什么关系?” 扈瑞宁说道:“我最初也没想那么多,后来我发现是每次警铃响的时间,和他们短信收到的时间刚好吻合。而且不是意外,而是每个人都收到了。” 洛连忽然皱眉说道:“那这样说来,这是一条死亡短信?” 那小保安瞪大眼睛咽了口口水说道:“我忽然想到韩国一个鬼片电影,叫什么死亡铃声?那里面也是,每次要死人之前,要死的人都会收到一个铃声奇怪的电话。然后那个人接了电话的人就会莫名死亡,很恐怖。” 一瞬间,我感觉似乎周围的气氛都阴沉下来。有句话说的好,晚上一群人聊天的时候是不能触及鬼魅的,因为一旦聊起阴灵,周围的磁场就会发生变化,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我想了想,对扈瑞宁说道:“宁哥,那你侦破这个案子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扈瑞宁摇摇头说:“没有什么发现,没有指纹,什么都没有。地上虽然有水脚印,可是却没有任何指纹和dna,所以这件事很蹊跷。” 扈瑞宁说完,看着我们说:“所以这件事表面上被以自杀告终,但是实际上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档案也被封存了。要不是你,我还真不敢把这个拿出来。” 我点点头,对扈瑞宁说道:“我大概知道了,可是其他的头绪呢?” 扈瑞宁说:“其他的就是死的人的品性问题了。” 我也觉得扈瑞宁这次说到点子上了,的确,那条信息是“堕落罪魂”,那么什么才是堕落罪魂?肯定是这些人都做了一些违逆的事情。 不过我听火哥说,第一个死的是个瘦瘦小小的南方姑娘,人挺开朗也挺漂亮,还是个助理,怎么会这样呢? 扈瑞宁撇撇嘴说道:“这个助理小名叫吕丽,她表面上是一副牲畜无害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她一直和她的上司有不正当的关系,而且是他们上司的小三,听说一直想要上司离婚,和她在一起。上司不同意,因为上司的老婆刚刚怀孕了,这吕丽就借着去看上司夫人,买了一些营养品,结果没几天,那上司的老婆就流产了。 公司里有几个人都猜测是她在营养品里放了打胎药,可惜又没有证据。后来事情只能不了了之,听说在那个时候,这个吕丽正好是被上司极为看不上,想要辞退她,她为了挽回一些人气,开始加班加点,做一些善后的事情。” 我不由有些哑然,平时一个开朗的南方姑娘,这么说,骨子里竟然阴沉如斯?想到这里,我感觉骨头缝里有些发凉。人的眼睛有五亿七千万的像素,可是最终还是看不透人心,你永远不知道面前面对你笑意盈盈的人,背后会不会冷冷的一刀捅向你的心脏。 人性,实在是最可怕的东西。 洛连皱起了眉头,低声自言自语说:“没想到这案子后面还有这么多事情。” 我点点头问:“好吧,姑且这个吕丽是个面热心狠的女人,那其他人呢?” 扈瑞宁想了想,第二个死的人,就是那个家居公司项目部的肖波。这肖波一米八八的身高,英俊帅气,还带点吴彦祖的气质,而且长了一张笑面,见谁都微笑。可是私底下,这个人的做风很有问题。 说完,他瞥了一眼在旁边聊微信的李安说道:“他就擅长在微信上泡姑娘。” 李安吓的赶紧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了。我问扈瑞宁,具体的事情呢? 扈瑞宁说道:“我也是听说的,这个肖波一直在微信上聊天,他倒是很有手段,不会像那些下九流的混混一样,直接约出来开房,他下手一般都是在周围的人,那微信有个功能叫附近的人,他就是这样,看人家朋友圈,要是长得漂亮点的姑娘,他就下手。 先加微信,彬彬有礼,项目部的名头说出去也算是个小白领,进一步约人家一起看个电影,出去晨跑,反正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加上他出色的外表,所以同时脚踏好几条船。 听说他曾经同时领两个女孩子回过家,而这个叫肖波的,泡妞非常有手段,这肖波父母离异,确定恋爱关系以后,他把自己的银行卡和他妈妈家的门钥匙,给a姑娘,然后又把自己的身份证和爸爸家门钥匙给b姑娘。 两个姑娘都以为他对自己死心塌地。是啊,换了谁不会这么认为?家长也见了,门钥匙也给了。” 我听的下巴都掉了,我晕,男人可以这么有手段吗?我连忙问道:“那带女孩子回家的事,爹妈不会拆穿吗?” 扈瑞宁无奈的说道:“我不好多做评价,我只能说,这孩子的父母根本就是和他一样,而且还帮着他骗。今天带这个回家,家里都跟对亲儿媳妇儿是的,明天带那个回家,家长还是那一套,说白了,就像演戏,我也纳闷,怎么会有这样的家庭,帮着儿子骗女孩子的感情?” 洛连明显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皱眉说了一句:“全家都是骗子,道德底线已经败光了。” 扈瑞宁说:“是啊,而且这男的让其中一个女孩子怀了孕,逼着她去打胎,还跟另一个女孩子借钱,给怀孕的女孩子当手术费。” 按扈瑞宁的说法,这种事,这个肖波没少做,甚至还有女孩子为他自杀,他的行为可谓是奇葩到极点了。 我听得不由叹息,我一直认为人类被称为灵长类,是因为他们与动物不同,人类的感情更深刻,有了感情,才会有那么多的感动,那么多的善举。可是这一刻我忽然发现,原来感情也是可以如此阴暗让人恶心的。 这个肖波不正是用别的女孩子对他的感情,胡作非为吗?这种人,被称为“罪魂”又有什么不对呢? 第108章 午夜铃声 想到这里,我又问了一下扈瑞宁其他的人,在扈瑞宁口中,每个死去的人似乎都有他们的取死之道。我忽然犹豫了,那这间大厦闹鬼的事情是好是坏呢? 我苦笑着问扈瑞宁,扈瑞宁却忽然奇怪的看着我说:“当然是坏事。”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扈瑞宁呵呵笑道:“其实你这个疑问和我们这一行就很像,有很多人明明是弱势群体,是被欺压的人,最后终于忍不住,拿起了屠刀反杀掉了压抑他们已久的主谋,可是这些人最后都不出意外的进了监狱。 为那种坏人进监狱,让自己爱的人担心,值得吗?我的意思很简单,法律就是用来维护个人权利的,他们为什么不遵循法律途径?” 我想我明白扈瑞宁的意思了,他说的没错。要是谁都能轻易给人定罪,那么天道何解?人间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恐怕早就杀乱套了。 况且阴间设有七十五阴司,这些阴司就是惩罚人们一生所作所为,定罪并且决定下一世的轮回。如果一个人在不懂事的时候,做了很多坏事,那么等他们懂事以后又做了很多好事,这个人在最后判决的时候,也可能不会那么惨。 可是这种私下行刑的事情,等于把人一竿子打死,完全不给别人反省和成熟的余地。 这就好像我们上学的时候,谁没做过一两件错事?谁没和同学打过架,骂过人?谁没在考试出了成绩单的时候骗过家长?长大以后我们明白家长是为了我们好,我们做错了,我们成熟以后会回馈给关爱过自己的人更多回报。 可是如果因为我们年轻做错了,直接被人判了死刑,剥夺了我们以后弥补的机会,这显然还是不对的。 没错,天道循环自有公理,在坏的人最终都会得到惩罚,可是不需要谁私下伸手打着惩治罪魂的名义行杀戮之事。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扈瑞宁晚上要值班,洛连却说她先不回去了,刚刚听到这个案子的进展,让洛连对这件事感兴趣起来,说晚上要陪着我们一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说什么,看了看表,很快就要到子时了。正在这个时候,从那个接待室里走出来了另一个保安,看到了我们,不屑的说了一句:“这人怎么还在这里睡上了?真当他家了?赶紧起来,那是他睡觉的地方吗?” 从我们进来这里,老神棍就开始犯迷糊,连吃饭叫他他都没兴趣,可能是晚上在烧烤店喝了点小酒,刚才看到野草又叫又喊的,累了吧。这会儿听到那保安的声音,才幽幽转醒。 窝在沙发上睡的这个香。我们吃完饭也都收拾差不多了。我皱了皱眉头说:“他太累了,晚上要给这里看风水,让他休息一会儿。” 那保安听我这么说,眼睛一瞪就来劲儿了,指着李安说:“你这小子怎么做事的?看风水,看风水不是有野草大师吗?这帮挑梁的麻雀哪里来的?毛都没长全也会给人看风水? 赶紧该干嘛干嘛去,他们受谁之托老子不管,老子是开发商那边的人,也犯不着和他们租赁公司的费口舌,他们愿意在这里呆着可以,李安,你告诉他们,让他们一会儿看见野草大师出来都退一退,那可是大师级的人物,冲撞了贵人,甭说老子没提醒你们。” 说完,回头“呸”了一口,还瞟了我们一眼,嘴里骂着:“什么玩意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斤两。” 我看他回去接待室了,抬头看了李安一眼,李安也很尴尬的说:“那人是我们的队长,保安队的,我也得罪不起他,不过他说的也对,野草大师是大人物,别冲撞了人家,你们该撤就撤一撤,躲远点,等野草大师看完了基本也就没事了,然后你们在像模像样的走个过场,钱一揣兜,也挺好。” 我和火哥对视了一眼,都有说不出的无奈,这家伙狗眼看人低。当然,谁让野草比咱名气大呢?乾坤大师也醒了,明显对刚才的事有所不满,也跟着说了一句:“什么东西,我呸!” 我们刚做完小动作,那保安队长忽然又回过头对我们说道:“对了,野草大师说了,晚上十一点开始,他要先从东边那个入口开始看,你们要是也要看情况,就先从这边吧,别打扰了野草大师看风水。等他看完你们在看。” 说完,哼哼着小曲儿走了。我看老神棍脸都绿了,过去尴尬的说:“没事,从哪边看都一样。” 老神棍颓废的泄了气说道:“没招,让一让也是应该的,野草大师我可崇拜的很,只是这保安的态度太嚣张。” 李安跟着我们蹭吃蹭喝一顿以后,又开始回去玩他的手机微信了。我看了看表,已经快要你十一点了,四周的最后一点阳气也都在空气中消散的差不多了,四周开始明显阴沉下来。十二个时辰中,阴气最重的“子时”即将来临。 正想着,我就听到对面门打开了,野草被好几个人簇拥着从里面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 看到野草出来,那李安也不摆弄手机里,摆出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就要打招呼过,可是,由于他去的方向和我们是相反的,所以他并没有看到我们。而是径直向东边走过去。 李安的笑脸僵在脸上,他本来还想过去贴乎贴乎,然后让野草指点两句的,可是现在看来明显没戏,李安把这股火撒在我们头上,又忍不住幽怨的看了我们一眼。 李安没好气儿的说道:“他们都开始了,你们不开始啊?” 老神棍从包里抖落出一套全是褶子的道袍,随意的往身上一披,说道:“那咱们就先从这边开始看吧。小莫,你把我包里的符拿出来。” 说完,跟我挤挤眼睛,我看了一下,那包里果然有几张符,于是拿出来递给老神棍。洛连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显得有些好奇,一直盯着我们在看。那眼神,我感觉自己跟耍猴的似的。老神棍就是那个猴儿! 老神棍展开了架势,又抻出了罗盘,在前面昂首阔步的先从走廊看起,边走边念念有词。说实话,就这专业的架势,看上去绝对是行家。外人绝对想不到这家伙是个骗子。 我走近点想听听他念的是什么,他在那低声嘀咕口齿不清,但是听了半天我才听出点门道,他居然在说:“喜洋洋美羊羊懒洋洋灰太狼,笨羊羊猪羊羊狗羊羊哪里强,吃零食强……” 我凑,但是听上去特别有韵味,尤其是最后四个字听着就像“敕令时象!”我差点左脚绊右脚,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这老神棍……没谁了! 我就这么跟在老神棍屁股后面,我自己包里也有罗盘,我知道这里的事情必须得解决,靠老神棍是不行的,于是也偷着把罗盘抻出来,想测算一下方位。 眼睛盯着罗盘的天池,我一边算方位一边校准,阴面应该是在东边,楼层……大概位置是…… 我正在计算,忽然旁边凑过来一张大脸,吓了我一跳,我一回头,是李安那小子。那小子也好奇的抻头看我的罗盘,忽然说了一句:“哎我怎么觉得你的罗盘比他的高级点啊?” 说完,还指了指老神棍,我看了一眼老神棍,顿时觉得尴尬。老神棍的罗盘是淘宝上花四十五块钱买的,我的罗盘是我师父送给我的。整个罗盘是纯铜外包装,铜色看上去非常古老,边角四周爬满了一些图腾,很有质感。两条十字形的红色经纬线是我师父用他的“离火子午线”做上去的。 平时看上去很是深谙,但是真正有事情的时候,线条就会淡淡发红色的光。离火子午线传说中是用凤凰的羽毛织就而成,最重要的是,这线是用来拴地门的。我师父那里是仅有的一条了,我一直想弄来,只可惜南老三人老成精,到最后我也没弄到手。 老神棍也凑过来看我的罗盘,这一看不要紧,马上就不干了,直接抢了过去:“诶哟喂,好东西啊,我先用两天!” 我听老神棍这么说,脸色一绿,赶紧拿回来说道:“别别,大师,这个不行,这个是朋友送的。有纪念意义。” 老神棍撇了撇嘴,一副“有什么了不起”的样子,但是那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出卖了他。拿回了罗盘,我继续算方位,果然,十五楼,东边是整栋楼最阴的位置。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拧,忽然,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李安怎么回事?李安脸色一白,说:“完了,这是报警铃,我去看一下哪个楼的。” 我跟着李安走回大厅,就看到那边墙上镶嵌着一个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排排的红色灯,只有其中一个亮起来了,正在闪,我见李安腿都软了,过去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十五”,是十五楼的警铃响了。 第109章 大师 看到十五楼的警铃忽然闪烁起来,我、火哥还有洛连同时脸色一变,洛连看了我们一眼,说:“走,上去看看。” 老神棍忽然说:“等,等一下。”我们顿时都回头看他,他有点紧张,舌头都打卷了说:“这个……要不,咱们去和那个野草大师会和一下在过去?” 那李安腿软连连点头说:“对对对,还是叫上大师保险点,这……这就咱们几个……” 原来的事情在李安脑海里有阴影,最初不知道卷宗的时候,他还没太当回事,这次吃饭扈瑞宁把事情从头到尾捋顺了一下,现在又一听到铃声,他心里肯定慌了。 我问火哥:“你们公司明晚谁值班?” 火哥想了想说道:“大周,我们公司有个叫大周的,应该是他值班。” 我对火哥说道:“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收到短信没?” 说话的功夫我们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里没网,火哥电话也没打通,老神棍和李安嘚嘚瑟瑟的跟在我们身后,明显一副怂样。老神棍表现的还好点,那李安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出了十五楼的电梯,我顿时感觉到一股压抑和阴森的气息。这个楼为了节省空间,格局非常不好,弯弯绕绕,电梯出了要右走,然后两条走廊也是弯绕的,把一块很好的空间隔的七零八落的。 李安对这里轻车熟路,说道:“往那边走,警铃就在那边。” 我们继续按着李安说的方向走,也不知道是这个地方太旧了还是怎么样,十五楼的灯光特别昏暗,给人感觉朦朦胧胧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渗人。火哥这才想起要给大周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 可是接通以后却没人接听,火哥有点急了,不停的打,终于电话那边被人接起来了。火哥因为要和我们往前走,所以直接用了免提,声音很大,就听到电话里大周那边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女人的声音,还有男人不耐烦的“喂?” 火哥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敢情这大周在女人怀里温香软玉,火哥脸色有点不爽了,也没客气,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短信?” 大周一听是火哥的声音,有点莫名其妙,看样子平时在公司里应该也不是走的特别近的。听火哥这么问,大周说道:“没注意,有啥事晚点说啊。忙着呢。” 然后竟然就“滴,滴”的挂断了,在挂断前,我们都清楚的听到那边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说:“别管他了啊,周哥,来嘛——” 我看到火哥若有所思,以为他还在因为电话在犯堵,就拍拍他的肩膀说:“算了,他这不是没事吗?” 火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说道:“不是,主要是电话那边那个女的声音……有些耳熟!” 耳熟?什么意思?我连忙问火哥:“你认识?” 火哥摇摇头说道:“不能确定,但是听声音很像我们单位的李姐。” 我让他具体说说,那李安因为给大周的电话,气氛一下冲淡不少,也不那么害怕了,八卦的凑过来。说道:“李姐?难道是那个平时板着脸的老处女?” 火哥诧异的看了眼李安,说道:“你认识我们公司的李姐?” 李安挤眉弄眼的说道:“那老处女特别骚,原来勾搭过我们这边的主任,三十多岁,听说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公能力不行,她总是欲求不满。” 我问火哥这个李姐是个什么样人?火哥说:“平时在公司里上来那股劲儿谁也治不了的那种人,特别轴。三十多岁但是跟更年期似的,总挑事,性情刻薄。不过对我还算行,也可能是还没熟,我刚来没几天。” 火哥说完忽然看着我说:“你怀疑……?” 我沉着脸点点头,老神棍问我们怀疑什么?我就说:“大家记得不,每年至少死一个人。是至少,不是每年都只死一个。今年会不会不止是大周,还有这个所谓的李姐?” 火哥脸色一整,也是认真起来,想了想说道:“这事谁也说不准。人命关天的事。” 那李安听我们这么说,有点不以为然,说道:“嗨,你说说你们这是不是多管闲事?有好好的日子不过,你们听刚才,那边的那个大周不也什么事没有,风流快活呢么?人家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什么?” 我听着不由皱眉,是什么时候开始,人们越来越习惯“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这种生活模式了?记得在学校的时候,通常都是一个人有事,一个班一起上,甚至在佳木斯三海美院的时候,是一个人有事,一个学年一起上,变成一种大斗殴。 在那个时候尚且有勇气,为什么到了社会,有了自立能力,独立了以后,反而越来越吝啬对他人的帮助和付出? 就在李安和老神棍一唱一和达成协议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铃声,这警铃声是响几声,然后停止一会,在响几声,如果没有人上去查看,它就会一直报警。伴随那警铃声响起的同时,还有惊恐的“啊——”的大叫。我们顿时就是一惊。 李安吓了一跳,慌张的说“好,好像是我们队长的声音?” 队长?可不是么,这尖锐的声音听上去的确和开始那个耀武扬威的保安队队长声音非常像,我们一群人连忙向那边赶过去。 拐了两个弯,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阴暗的走廊,走廊两侧没多远就会有一个凹处,里面是两个写字间。而那警铃就在其中一个凹处旁边的墙壁上,地上还坐着那个吓傻的保安队队长。在保安队队长后面,是正向他跑过来的野草、小圣姑,还有一个开发商那边负责接待的穿西装的男人。 我们连忙也赶了过去。李安张嘴就说到:“头儿,怎么了?你,你怎么了?” 那保安队队长脸色刷白,而且全是虚汗,额头上点点的汗珠让他看上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有,有鬼!” 保安队队长惊恐的指着那警铃上面。野草等人这个时候也跑过来了,野草一脸正气的问:“鬼?在哪,我们抓的就是鬼。” 我站在后面,野草只是草草的往我们这边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我。李安和他最熟,连忙走上去安抚他,无非就是他眼花了,我们都在这里,别怕别怕。 那家伙原来趾高气扬的,现在什么风度都没了,死死抓着李安的胳膊,带着哭腔说:“真的有鬼,刚才,刚才有几个黑色的人就在我眼前!” 原来,李安在楼下的时候也听到了警铃的声音,但是这声音太尖锐太刺耳也太突然,把野草吓了一跳,那开发商这边负责接待的西装男看到野草吓了一跳,就呵斥那保安队队长:“赶紧去关掉!” 其实这个事应该是今晚值班的李安来做,这保安队队长今晚是特意做陪同来加班的。但是没办法,他只能屁颠屁颠接了这个活。十五楼的灯是声控的,李安到了十五楼就跺脚震亮了声控灯,因为这走廊比较长,当李安走到警铃前面打算关掉的时候,声控灯到时间了,还没来得及再次弄响震亮,借着走廊尽头一边一个的微弱月光,保安队队长看到了前面竟然有三个飘飘忽忽的黑影。 这些黑影时而快,时而慢,如同鬼魅,竟然向李安走过来,看不清脸,像是影子,可是没有灯光又哪里来的影子? 李安当时整个人吓得都不敢有一丝的动作,那几个黑影到了他面前,当那个最前面的黑影靠近的时候,他在黑暗的朦胧中看到一张极度惊恐的面容,那面容整个被头发覆盖,可是就算被头发覆盖,至少还应该有五官的轮廓,人的鼻子是挺起来的,可是那头发下面仿佛一个平板,没有五官,没有立面,什么都没有。 这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拿后脑勺对着他,但是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明明腿关节是向前弯曲的,也就是说,这一面应该是脸,绝对不会是后脑勺。 就在李安整个人都吓的差点死的时候,忽然警铃又到了响起的时间,警铃一响,顿时把魂飞魄散的保安队队长的那三魂七魄全都震回来了,周围的灯也亮起来了,回过神来以后,保安队队长在也忍不住,嗷唠一嗓子,腿一软,浑身如泥一样坐在地上。 直到我们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赶过来。 那西装男听得也是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挑眉问道:“真的假的,你该不会出了幻觉了吧?” 保安队队长连忙摇头,听语气是真的要哭了说:“我看到了,真的,亮灯时候那张脸就好像空气一样扭曲了一下,然后就慢慢的隐入灯光里了,我发誓,我甚至怀疑,怀疑那东西能隐身,现在那东西还站在那个位置没有走,只是有灯光照射,看不到他们。” 第110章 阴灵 保安队队长说道这里,浑身都在打摆子,软的跟煮熟的面条似的。他说的“那个位置”的时候,正好指着西装男的位置,西装男吓得赶紧换了个位置。似乎嫌晦气。 他两步并一步走到野草大师身边说:“野草大师,您看这个……我,他说的这么邪乎,您看呢?” 野草大师像模像样的伸手掐指在那里算,也不知道他在算什么,算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阴人借道,阳人冲撞,啧啧,他没说谎,刚才这里的确有阴间的人路过。” 老神棍听了崇拜的五体投地,直接凑过去,一双手在皱巴巴的道袍上抹了抹,走到野草身边激动的说:“大师,野草大师,我,我是乾坤道馆的人,我道号乾坤,我特别崇拜您。” 我和火哥看的想笑,这俩老骗子碰一起了,真是出闹剧,不过换句话说,这老神棍崇拜野草也没啥不对,毕竟都是靠着一个骗,野草能骗成一单六十万,他撑死一单也就能骗六万块。 野草大师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特别牛b的“嗯”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火哥在旁边捅了捅我,跟我说:“过去啊?” 我愣了一下,还是说道:“他的确很崇拜你,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地方值得崇拜。”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下意识的这么说,谁让我现在吃老神棍这碗饭呢?适当的帮帮他也算是应该的话。 我话刚说完,那个西装男马上呵斥道:“哪来的小鬼?说话注意点!” 老神棍咕咚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对着我眼睛都立起来了,说:“你闭嘴,你得尊重野草大师,他——” 老神棍话还没说完,野草双眼猛的睁大,然后一副见了亲爹的模样,凄声喊道:“师父,师父……是你!” 说完,直接就向我扑过来了,顿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亲眼看到那西装男的眼睛一点一点的瞪大,下巴一点一点的扩开,周围人一地的眼球乱蹦。我也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野草就差带着哭腔了,扑过来给了我一个熊抱,然后哀怨的说:“下台以后我就找不到你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你,你上次说过,下次再见到我就收我为徒弟的。你还说你会打电话给我的。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我深呼吸一口气,有些无语,看着周围人见鬼一样看着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第一次这野草骗人被我拆穿,逃之夭夭,第二次是我这次下山以后,最初租的筒子楼出了点问题,这野草又继续行骗,结果再次被我拆穿,他不服和我论风水,结果自己都发现自己把房子的天心看反了,还摆了个作死的局。 当时我就无奈的问他:“野草,五年没见,你不记得我了吧。” 经过我的提醒,这厮认出来了,脸皮也够厚的,竟然说当年太害怕吓跑了是他的错,他从那以后就一直找我想拜我为师,然后跪着哭着跟我要电话,要拜师。 我实在不想惹麻烦上身,所以也没给他电话,只说以后会打给他。我本来以后以后碰不到这家伙了,没想到这次第三次碰到,这野草倒也光棍,完全不在乎周围有多少人? 我低声在他耳边说道:“野草,你不要面子了?这么多人?” 没想到野草这厮竟然一脸的不可置信,哀声的直接喊出来:“什么面子?师父,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吗?我后来又去筒子楼找你,但是房东说你已经搬走了,连你对面那个柳茵也搬走了,我,我,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呜呜,这一次你就收了我吧。” 老神棍两个眼珠子都要瞪掉地下了,伸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野草。 “你……你,你们……” 我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那西装男似乎已经镇定下来了,一双冰冷阴暗的眼睛冷冰冰的盯着我。 我大概一想也明白,开发商那边的确不好说,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让在媒体面前拽的二五八万的野草大师又哭又闹的。 我对野草说:“你先别激动,有什么事慢慢说,咱们先看一下这里的问题。” 听我这么说野草才站起身,用手抹了抹眼角,一副欣慰又感动的样子,李安“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然后磕磕巴巴的问:“你,你,你这个小学徒,是,是野草大师的……师父?” 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不是,不是。” 野草不干了,哀怨的说:“师父,你答应收我的。” 这画面跳转的有点太快,我也接受不了,只能转移话题说道:“既然这次大家都是来看这写字楼里的事情,那么大家就都分享一下消息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李安看了看野草,乾坤大师显然还没从这件事的震惊中惊醒过来,也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野草,野草却跟小孩似的说:“我不管,反正接下来不分开走了,师父,你这次别想甩开我。” 我忍不住呼出一口浊气,好说歹说才让野草别在管我叫师父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走廊的声控灯竟然开始“滋滋啦啦”的一阵电流的声音,光线也变得极其不稳定,一直在明暗之间晃来晃去来回切换。然后“嘭”的一声,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整个楼的光亮全都黑暗下来。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洛连,火哥,还有野草都吓了一跳,包括我也是。这什么情况? 保安队队长本来刚才就吓得不轻,这忽然的四周全黑,让他整个人又是一声怪叫,然后死死捏住了李安的胳膊。 李安也廷害怕,借着窗口透进来的月光,我发现他被这种古怪的气氛搞的也是脸色发青,但是还是咬着牙说道:“估计是电路的问题,哪里跳闸了。” 火哥问:“那怎么办,电闸在哪里?” 李安咽了咽口水说:“在负二层b座。” 这个时候,一直闭着眼睛没说话的小圣姑忽然脆生生的说道:“周围有磁场不对劲。” 我下意识的去看小圣姑,这姑娘还是一副童颜,看上去本该是天真的面容,表情却是超乎平常的淡然模样。 李安紧张的说道:“你们别着急,我,我先下楼去拿手电筒。我们保安室里面有。” 我示意他快去快回,火哥也说:“那你还不快点去啊。” 李安却哭丧着脸说:“我,我一个人不敢去,能不能找个人陪我去?” 那地产商负责人的西装男直接走到他身边,李安心下稍定,两个人这才下了电梯。我们在黑暗里等着,忽然小圣姑松了一口气。我们问她怎么了? 她说:“刚刚那股阴气不在了。” 我心里当即就一惊,这小圣姑怎么比我还灵敏?我看了野草一眼,问他:“我在台上就想问,这小圣姑是……” 野草听到小圣姑,有几分忌惮,低声说道:“分水岭的小圣姑。是了不得的名头,她和我可不一样,特别厉害,听说是上面派下来的。在整个分水岭都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这次我来,因为有媒体,分水岭怕我露馅才让我带上小圣姑呢。” 我诧异的看了小圣姑一眼,有些小心的向她走过去,野草拉了我一下,我摆摆手示意我没恶意。可是刚向她迈了两步,小圣姑忽然说道:“不用试探了,和你想的一样。” 我另一只脚还没落下,听了她的话尴尬的抬在半空中,但是我情绪却是没办法掩饰的震惊。小圣姑,她居然是纯阴之体。 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后天的?” 小圣姑淡淡的点头。 后天纯阴之体是可以炼就的。并不是什么邪门功法。要知道其实人在很小的时候都是会看到很多东西的,因为那时候七窍是打开的,思想能融合阴阳两界的事物。慢慢的,接触的人和俗世的东西越多,七窍稳定,六神封闭,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记得我小时候,在齐齐哈尔,爷爷那边的县里住,隔壁就有个孩子,那会儿我已经上小学了,那孩子也就三、四岁。他总跟他妈妈说:“妈妈,小哥哥陪我玩。” 当时他妈妈也没当回事,就以为是小孩子在说隔壁的邻居或者周围的孩子,村子里小孩都是鼻涕拉擦到处乱跑的。他也一样,可是有一次,他妈妈发现他就在家后院墙边的土堆自己玩,但是拿两片树叶上面放土,然后还有说有笑的。 他妈妈觉得挺渗人的,就给他往回家里拉。这孩子就呜呜哭,说不回家,还要跟小哥哥玩。他妈妈就撕巴他,扯他衣服说:“哪来的小哥哥,别胡说八道,赶紧跟我回去。” 小孩就指着那土堆的地方说:“妈你别拉我,小哥哥在笑话我呢,他就在那啊,你看不到吗?呜呜,妈我不走。” 他妈妈实在没招了,直接给他抱起来,回家这孩子还哭闹不休。然后这个时候,门口的门帘子就有动静。 第111章 诡异黑影 那时候农村夏天都是敞开大门的,院里屋子的门都开着,挂着那种塑料珠珠的帘子,防苍蝇什么的飞进去。那帘子哗啦哗啦响,他妈妈在厨房探头看,也没见到有人,就是帘子动,好像是刚刚被放下来。 屋子里的孩子也不哭了。他妈妈没当回事,寻思小孩嘛,哭一会儿就睡着了。到了吃饭的点,孩子他爸爸也回来了,就喊儿子吃饭。孩子也不吱声。 他妈妈就把白天看到的事跟孩子他爹说了。孩子他爹也没往心里去,就说:“可能是闹累了,就睡着了。” 俩人就吃饭,也没管孩子。但是没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爹妈看这明显是孩子醒了,就推门进去,看孩子自己在炕上玩的乐呵呢。孩儿的妈就叫孩子吃饭,孩子说不出去,妈心里就想,可能下午扭着孩子强扯回来的,有情绪。不吃就给端屋里吃吧。 这娃子平时饭量少,这次吃了两碗。到了晚上,孩子终于主动出屋了。妈妈在屋里就看到孩子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对着空无一物的门口挥手。 他妈妈就问他,跟谁摆手呢?孩子说:“小哥哥啊,你不让我在外面,小哥哥就来家里陪我玩了。下午小哥哥陪我吃饭,可香了。小哥哥还说我是他亲弟弟,他和我长得可像了。” 这回孩子妈真吓着了,孩子爹也听见了,就详细问孩子咋回事。孩子就说了。他妈妈差点揍他,这娃子就哭。说他没说谎,都是真的。 孩子他爸想了想,忽然跟娃子说:“明天小哥哥在陪你来,你问问他生日几号。” 第二天孩子就记在心里了,果然,晚上回来跟他爸爸说,比自己早生一年的九月十二号。他妈妈半信半疑,这孩子说的跟真事儿是的。 孩子他爸脸色就不对劲了。后来才跟孩儿他妈说:“是他吧?” 原来,这家孩子的娘以前怀过一次孕,结果七个多月发现死胎,死肚子里了。没办法,是剪碎了一点一点取出来的。隔了两个月才又怀孕了。有的现在的孩子。 而自己家这个孩子因为年龄小,所以能看到很多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其实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扯得有点远了,转回正题。这所谓的后天阴体,就是在孩子七窍未封,魂魄未稳的时候,从小就给她养在黑暗的屋子里。不让她见阳光和阳气儿。正常的孩子这样肯定会夭折,因为七窍未封魂魄不稳,容易出问题。 可是如果有懂行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教这女孩分辨和修炼一些稳固神魂的办法。神魂稳固了,如果到了一定年龄还是不沾阳气,那么窍穴定型以后,这孩子就完全可以灵魂出窍。因为灵魂已经稳固了。外魂无法入侵。 而最初像师洪曼家果子的情况就不行,会有各种东西觊觎孩子的窍穴,因为果子没修炼过,所以她的神魂不稳固。就会出现问题。 这个时候大约是孩子七岁的时候,神魂稳固,穴窍定型,不会封闭。因为以往七年配合着固定的食物,生活在阴暗的小黑屋里。那么就会对阴气有一种非一般的敏感。比常人要敏感不知道多少倍。 这个方法我以前就听师父南老三提起过,但是没想到真的有人使用。因为这对孩子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 试想一下,孩子从小有哪个不眷恋父母?喜欢光亮和温暖的地方?甚至大多数孩子就算有人在家,不开灯也不敢睡觉。要么就是要在父母怀里睡。 可是这个孩子前七年要一个人在黑暗中度过。甚至还是至阴的地方,孩子六识敏感,还能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跟把孩子放在地狱有什么区别?让孩子独自面对那些灵体,在漆黑的黑暗里无数次的痛哭,恐惧。对孩子的身心和影响都是可以理解的。想来这小圣姑眼睛瞎了也和这七年的黑暗生活有关系。 想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了这小圣姑脸上的淡定表情。想来,她对这个世界的感情已经绝望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冷漠淡然。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就这样在漆黑中,我胡思乱想着,忽然火哥拉了拉我的衣服,我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我们所站走廊的位置,直对前面的方向,有一个女人的黑影从这个走廊里穿过去。我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黑影的背影。 我看到火哥、野草还有老神棍也都盯着那个方向,明显他们也看到了。只有还没缓过神来的保安队队长。 我忽然问保安队队长说:“前面那个走廊过去是哪里?” 保安队队长一愣,看着我指着的方向说道:“那啊,那里是个通道,是死路啊。里面是杂物间。” 听他这么一说,我看了火哥一眼,火哥对我说道:“走,过去看看。” 我俩直接就向着那个方向去了。野草和老神棍,还有其他人都跟在我们后面。保安队队长吓了一跳连忙拦着我们:“你们要去干吗?那,那地方真的是死路啊。要去,等会儿他俩拿了手电回来在去。” 说起手电我才想起来,不应该啊,他俩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吧。我当时也没多想,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刚才路过的那个诡异的,好像女人一样的黑影身上。死路?既然是死路,那他去那里干什么? 我和火哥径直的向那边走过去,但是怕保安队队长害怕,就跟他说:“没事,就是溜达溜达看看地形,刚才好像有个女人从那里过去了。在说这么多人呢,怕什么?” 保安队队长还是哭丧着脸,死活不敢跟过去的样子。火哥来气了,直接骂了一句:“擦,你一个大老爷们能不能有点爷们样子?你看看小圣姑一个盲了的小姑娘都不害怕,你还能在没出息一点吗?还有洛连警花,人家也是个姑娘。” 洛连没说话,脸色也有点发白,盯着那条漆黑的横向走廊。我过去拍了拍她,问她没事吧?不行的话别过去了。 洛连摇摇头说:“过去看看,不能让这地方总是出事。” 这一刻我挺佩服这姑娘的,一般女孩子早就逃避了,这是她穿着警服,所以她很清楚这一刻她是个人民警察,她该做的事就是调查清楚这里的事情,减少老百姓的伤亡和损失。 在姑娘的本能恐惧和警察的天职之中,她毅然选择了后者。 我没有什么拦她的理由,于是,我们一行人,我和火哥、洛连,走在最前面,我们身后是野草、老神棍,还有小圣姑。那保安队队长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一张脸哭丧的样子简直没法看了。 走到了走廊的路口处,我们按亮了手机的光,可是洛连刚打亮手机,仿佛一个黑色的影子直接钻了过去,我们向前面看了看,的确只有一个储物间。打开一看,里面很阴森。放着的都是一些破败的拖布杆子,还有废弃的桌椅,装修用的废弃木料,成丝袋子装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锯末子吧。虽然阴暗,但是空无一人。甚至可以说,能下脚的地方就巴掌大点。有没有人看的一清二楚。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漆黑阴森的储物间里,传来一声“咯噔”的声音。仿佛是有什么人弄塌了本就是堆积起来的废物。 发出了奇怪的响动,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抬起头去看那个储物间。可是这一照之下,我都差点出了一身冷汗,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就那样趴在储物间里面一个木头堆起来的杂物堆上面,可能听到了我们的动静,一双透着绿光的眼睛,幽幽的看向我们,瞳孔里带着复杂的纹路。那分明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你们干什么?”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响起。我们全都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洛连手机的光芒立刻就照到了一张脸上。这张脸在漆黑的夜里偏白,一双吊稍的眼睛显得更是阴森诡异。 是一个高颧骨高个子的女人,穿着一身米色的长风衣,声音有些低,有些冷。 我还没反应过来,火哥急智的说道:“我们是这个楼盘开发商那边过来看情况的。请问您是……” 那女人淡淡的没说话,对着储藏室里面喊道:“蚕零,下来。” 那黑色的东西在我们的关注下,轻轻踮脚,窜了下来。这回我才看清楚,是一只黑色的大猫,只是这个猫特别的大,起码得十斤。浑身的黑毛油光锃亮。一双幽绿的眼睛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仿佛里面流露出一种奇怪的情绪。 那猫儿对着我们张了张嘴,也分不清是想叫唤两声,还是想要舔舔爪子,那女人也不去抱猫,就那样淡淡的扫了我们一眼,从我们面前走了过去。那猫紧随其后,走走停停,时不时回头看我们。这猫可能在爬储物间的时候,尖锐的爪子刮坏了旁边放着的锯末子的袋子。 地上有很多碎碎的锯末子。 第112章 惊魂十五层 那保安队队长长出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原来是她啊。” 我连忙问道:“她?你认识她?” 火哥刚才问了那女人是谁,可是那女人冷冰冰的没有回答火哥。现在看来这个保安队队长却是知道的。 保安队队长说道:“我不认识,但是我知道,她是这个楼的业主啊,也是这个十五楼的。但是是1501那间屋子的。他们屋子夜里办公,我们保安队都猜测是搞那种宣传,微信代购什么的。白天不方便弄。晚上弄。这写字楼是轻办公,还可以住宅办公一体的。所以也没啥限制。” 火哥就问:“那养猫呢?也不限制?” 保安队队长挥挥手说:“嗨,那限制什么?都说了住宅办公一体,现在那些奇怪的女人,对猫啊,狗啊,比对亲爹亲妈还好。也不知道咋想的。前段时间强拆,老人身上挂牌子卖身,三千块钱,会做饭,能干活,给口吃的就行。这都没人问没人买,说起猫猫狗狗的,一个一个的正义感都出来了,什么流浪猫在垃圾堆叼吃的可怜。呼吁社会爱猫,给猫买专门的猫粮。 怎么没见这帮人可怜可怜人呢?人都吃不上饭了,俩馒头才多钱?比猫粮都便宜。这些人对猫狗比对人都上心,都特么有病闲的。” 其实保安队队长这句话我还是很赞同的。现在的确有些人爱猫狗成癖,对自己爹妈非喊即叫,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父母住院了都很少去多看两眼。相反,自己养的猫啊,狗啊的,有一点的不舒服,那就天都塌了,大半夜找兽医,精心保护喂养。那叫一个周全。 也不知道这社会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取手电,是不是也该回来了?怎么这么久都没见人呢?”洛连忽然说道。 这也是我刚刚疑惑的,的确很奇怪。保安队队长又开始害怕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这楼这么邪门,哎呀我擦,老子要不是舅舅认识这里的人,打死也不来干这个保安啊。现在我就辞职,赶紧辞职。你们继续吧,我要回家。” 火哥说:“咱们还是下去看看,你要辞职你明天辞职,没听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吗?这今天既然你是陪同,就陪到最后把。” 那保安队队长拉着脸就想骂人,可是看到洛连俏脸上几乎都要结霜了,就没敢嚷嚷。带我们往走下走。 我问他:“对了,你来这个干保安多久了?” 保安队队长也没了脾气,耷拉着脑袋没好气儿的说:“四个月了。” 我继续问:“那你对这个1501了解吗?” 保安队队长摇摇头说道:“不了解,他们就晚上工作,或者说晚上回来住。咱也不好有事没事敲人家门啊?再说了,这屋子是老住户了,搬过来大概四年了吧。我也是在做统计的时候看到的。” 四年?那不是正好和案子吻合吗?我下意识的看了洛连一眼,发现洛连和火哥都若有所思。老神棍和野草大师在那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看来两个人聊得挺入港。 小圣姑一如既往安静的跟在我们后面,仿佛在想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到她我不由又有点心疼了。 很快,电梯就到了楼下,保安队队长让我们跟着他走,平时放东西的是保安大楼外面的一个保安岗亭,这岗亭其实就是个小铁皮房子。我们跟着进了铁皮房子,可是还没等进去,我就感觉不对劲,因为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小圣姑也忽然站住了说:“是那股阴气。” 我猛的想起来当时在楼上,小圣姑就说过:“周围有阴气”,但是当时被保安李安说要拿手电筒的事情给打岔打过去了,我们谁都没在意。 后来他们两个下楼了,小圣姑又说:“阴气没有了。” 这一瞬间,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双眼睛,一双冰冷的眼睛。似乎根本不是人的眼神。我擦,我只感觉后脑袋一紧,对火哥低喊一声:“火哥,出事了。” 火哥诧异的看着我,他脑子转得比我还快,马上想到了什么,对我说道:“你是说……那个负责人?” 洛连连忙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那时候野草叫我师父,我开始以为那负责人西装男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脸色才不好的,可是现在想来,那个冷冷的眼神根本就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在后来,李安说要下楼取手电筒,那负责人一声不出还是冷冷的走到了李安前面,径直下了电梯。 而他们刚走,小圣姑就说阴气不见了。 保安队队长脸色都绿了,推门的手也停下了,颤颤巍巍的问我们:“那,那这屋子,我们进去不?” 洛连大警花是烦透了他那嗫嚅懦弱的样子,直接把他拨拉到一边去,伸手去推岗亭的大门。一推开,只见里面躺着浑身是血的李安。那个西装男已经不见了。 看到这一幕,那保安队队长吓得嗷唠一嗓子,洛连疾步走过去,把手放在那李安的鼻子下面,松了口气说道:“人没死,就是昏过去了,得赶紧送医院。” 说完,她给警队的人和120的人分别打了电话。然后对我们说道:“扈瑞宁一会儿就会到了。” 我点点头,看到地上扔着两个手电筒,其中一个抽屉还开着。我皱眉问保安队队长:“你们有几个手电筒?” 保安队队长说:“有四个啊。” 我看了看,抽屉里三个,地上一个。四个手电筒一个都没少。我打开了手电筒,发现里面电量是充满的,随手照了照递给了洛连。洛连接过去了一个,忽然叫道:“看这里,有血迹。” 我们跟着洛连出来发现,果然,地上有血迹。我连忙把手电分别递给火哥、老神棍各一个。我自己手里拿着一个。和洛连一起照地上的血迹。那血迹延伸的方向,正好是我们出来的方向。 出来的时候天色太黑,我们也没注意地上。 “该不会他又回去那个楼了吧?”老神棍凑过来,有点害怕的问我。 我点点头:“应该回去了。只是为什么我们没碰到呢?我们只看到了一个女人的黑影,还是那个1501的业主的。” 洛连忽然惊呼一声:“不对劲。等等,有个地方不对劲。” 然后眼神奇怪的看着我,我正要问怎么了,火哥也说道:“没错,不对劲。你们看到的那个过去的女人的影子,是什么颜色的?” 我莫名其妙的说:“黑色的啊,啊——!” 随即我也想到了,没错,我们看到的那人就像一个黑色的幽灵,从走廊里幽幽的穿过,而后来去抱猫的那个女人,穿的是一身米色的长风衣。所以……也就是说,开始我们看的那个黑色的女人的影子,根本就不是1501的业主,而是另有其人? 不过还是不对劲,既然是另有其人,那地方我们搜遍了,也没发现有别的人啊。地方也不大,就那么一点范围。要是藏了什么人,一眼就能看到。 那女人是什么人?或者说,到底是不是人?那个西装男又是怎么回事?明显有被东西附身的征兆,附身了以后他为什么要弄晕了李安,继续回去楼上?这一切的谜团,都指向我们面前这座占地不菲,漆黑的写字楼十五楼。 火哥咬了咬牙说:“川弟,走,回去看看。” 我们一行人再次折腾上了楼上,中途那保安队队长想溜走,被火哥拎着脖领子扯回来了。那保安队队长倒也光棍,认怂了,今晚就跟着我们晃悠了。 我们再次来到了十五层,周围黑漆漆的,看不到有人的样子。但是我们手中有了手电筒,再次回到了那个储物间的位置。储物间里面很安静。火哥指着里面的那个桌子说道:“那里,有人动过。” 我们抬头顺着火哥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那桌子被移动过。桌子是那种不太大的小圆桌。木头茶几一样的。开始那只叫“蚕零”的黑猫,就是在那一堆杂物上,跳到这个桌子,然后又跳回地上的。当时,这个桌子就在紧靠着杂物堆的位置,可是现在,明显已经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是不是那猫蹬桌子的时候弄的?”老神棍探头探脑的问。 火哥摇摇头说应该不是,还是我们下楼以后有人动过,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被什么东西附身的黑西装。我知道这方面洛连这个警察应该是善于发现线索,于是就想去叫洛连过来研究下,可是回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洛连竟然不见了。她并没有跟在我们身后。 “洛连呢?”我问火哥。火哥也发现了情况,奇怪的东张西望说道:“刚才还在这里啊。” 我有点慌了,洛连是个姑娘,还不懂这些事,真让她碰到什么麻烦,恐怕有危险了。我们几个人开始分头找洛连,可是找了一圈,忽然听到一个角落里传来洛连的声音:“我在这里,你们过来看。” 第113章 唱戏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洛大警花吓死我们了。连忙走过去,发现洛连就在杂物间旁边的一个小角落,这是一个仅有一人宽的小走廊,因为杂物间的门开着,所以门正好挡住了这个位置。我们这才没看到。 我拿手电往里面照了照,发现里面黝黑深谙且狭窄,我问保安队队长这个地方通向哪里?保安队队长说:“这是个死胡同啊。” 我觉得不对劲,火哥也是,于是开口道:“死胡同?那为什么不把这个地方直接纳入到储藏室的范畴?反而弄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小地方?” 保安队队长说:“也不对,说是死胡同也不对。里面上下各有一个能掀起来的铁板,是一条维修通道。墙面上有铁梯,可以通向上面。只是常年也不开启。” 我听说有通道,和火哥对视了一眼。野草好奇的看着洛连蹲在地上,就问她在看什么?说着就要走过去,洛连伸手挡住了他说道:“小心点。” 我们这才低头看洛连。洛连眉头皱的很紧,面色古怪的问我们:“刚才那只猫是不是弄了很多锯末子?” 我点点头,洛连怎么会问这个?我回头去看她,洛连奇怪的问我:“猫懂英文吗?”我好笑的回答说:“别闹了,大警花。你说猫懂英文吗?那是动物好么?” 洛连却很认真:“我的意思,有没有可能猫成精了,懂英文?” 看见我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样子,她俏脸阴沉的指了指地上。我低头一看,地上是一堆凌乱的锯末子。可是在仔细看,那些碎碎的锯末子竟然组成了两个英文单词。 “help!” 我心里悚然一惊,这是谁弄的,是那只猫吗?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凉。火哥看着那字也有些惊讶,说道:“刚才听那女人叫那只猫什么?彩铃?蚕令?蚕零?还是……残灵?” 残灵?这名字……的确很古怪。一直没开口的小圣姑忽然说道:“我觉得倒是有一种可能,把人的灵魂和灵魄分裂,然后把灵魂放进猫的身体里。这样,看似是只猫,实际上,那猫的身体里可能装的是一个活人的灵魂。” 我又仔细去想当时看到那猫的过程,那猫一直在那里看着我们,后来那女人来的时候,那猫儿好像往里面缩了缩,一副害怕的样子。 后来那女人走的时候并没有去抱猫,那猫跟在后面,总是回头看我们,也不知道是心里感觉,还是我想太多,现在想来,难道那猫是在跟我们求助?才会一步三回头的。 想到这里,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难道真的是残破的灵魂?用猫的外表向我们求救吗?如果是的话,那1051肯定有古怪,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那屋子里跟人要猫?可是要怎么开口? 想到这里,我有些头大,这个时候,老神棍忽然“咿?”了一声,我转头一看,老神棍已经走进那个小走廊的最里面,正弯着腰捡起了什么东西,然后张口问道:“这谁的手机啊?你们谁丢手机了?” 火哥从他手上接过手机,愕然的说道:“这是……李姐的手机。” 我凑过去看,那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应该就是火哥口中的“李姐”了。火哥皱眉的看着我们说道:“李姐的手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纳闷的问他:“会不会是你开始听错了,那个……大周打电话身边的那个女人,不是李姐?” 火哥说:“应该不会错,我自认为这方面的鉴别能力挺强的。” 老神棍凑上来挤眉弄眼太逗的说:“哪方面啊?嗯?”野草也在旁边嘿嘿坏笑。 我无奈的翻翻白眼,这俩老不正经的。 洛连忽然说道:“看看手机收件箱。” 火哥连忙去翻手机收件箱,果然,有一封“私人号码”的信息,信息上面的内容是“堕落罪魂,即将被净化!”我和火哥顿时有些吃惊。来电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正好是子时,而且应该就是那个十五楼警铃大作的同时。 怎么会这样?看来不是李姐白天丢在这里的,因为这封邮件已经读过了。那就是说…… 我看向火哥,火哥也脸色不好看说道:“真的不止是大周,应该是大周和李姐,可是为什么,这个手机会在这里?” 洛连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问火哥:“咱们开始看着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走过去,会不会……就是那个李姐?” 火哥听完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没想到,我当时感觉那人走路的姿势就有点熟,真的可能是李姐。可是她这么晚了,来公司干什么?还有,她人呢?” 我连忙对保安队队长说道:“快去看看,那个通道的铁板有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我们几个人急忙跑到了那小走廊里,那保安队队长拉了拉下面,下面那个通往十四楼的铁板明显上锁了,他又从墙壁的铁梯上爬上去,我们给他照明,保安队队长忽然说道:“这上面的锁头不知道怎么开了,应该是打开过。” 我们连忙说让他打开那铁板,往楼上走。火哥问他:“到底通向哪里?” 保安说道:“天台!这个地方一直往上走是通往天台的。” 我和火哥同时叫道“糟糕!”我连忙问保安队队长有没有其他路通向天台?保安队队长点头说:“有,这条只是备用通道,电梯上到顶楼,也就是二十二楼,然后还有一条直通天台的路。” “还等什么,去电梯啊。”我们马上跑到电梯前面,可是不知道什么人似乎一直在按着电梯,电梯就卡在顶楼,一直不往下降。我急的不行,洛连说“走楼梯!” 我们一行人急忙又跑到楼梯间,开始往上走,黑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几条手电周围阴森的环境透出诡异而朦胧的光线,投到楼梯上,形成四个太阳光斑一样的光点。 一路疯狂的顺着楼梯往楼上跑,那保安队队长没跑几层就说不行了,老神棍还好点,野草大师是彻底歇菜了,气儿都喘不匀。火哥在他旁边喊:“六十万,六十万啊,六十万!” 野草听完,一咬牙,脸憋通红,继续跑。他心里也明镜似的,要是他自己,这事够呛能解决,就算带着小圣姑,也没有我方便,难得我出现了,他六十万到手。还能混个好名声。 我们一群人一路往上跑,二十楼、二十二楼没有人入驻,所以显得有些凄凉。可是在到达二十二楼的时候,我们忽然都停住了脚步,因为一阵曲调传来。 是一个似男似女的唱腔,而且唱的还是戏文儿,分不清男女。在这样的夜里特别渗人。我们都停止了跑动,洛连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我们一行人轻手轻脚的开始往上走,可是走到通往天台的门的时候,火哥轻轻推门,可是推不动。 火哥奇怪,又用力推了两下,可是那门还是纹丝不动。我和火哥一起去推。可是那门仿佛是外面的把手被什么东西掩住了。故意不让人上天台。 保安队队长说道:“完,估计咱们还得走那个通道。” 我们没办法又下到二十二楼,爬通道上去,通道很狭窄,两边还有通风口,每层都有一个,就在楼与楼间隔的地方,爬到那里往旁边看,就是两天黑漆漆的通道,四四方方的,也就一米不到。逼仄的小空间给人压抑的感觉,可是因为又窄又深,看上去还有些说不出的阴森。一阵阵阴风从里面刮过去,吹得皮肤直发凉。 查看了情况以后,决定让小圣姑在最前面,毕竟这丫头身子小,灵活。眼睛是盲的,我们在后面,也防止她摔下来。小圣姑下面是野草,野草下面就是我,然后是火哥、洛连、保安队队长和老神棍。 小圣姑已经爬过了通道,我把手电夹在下巴下面,也跟着往上面爬,可是爬着爬着就忽然前面的野草停住了,我因为用下巴夹手电一直低着头,没注意,脑袋直接顶在了野草的鞋底子上。我就问他:“怎么不走了?” 我单手靠着梯子,把手电取下来往上照,却看到野草在颤抖。野草颤声说道:“通,通风管里,有个黑黑的东西,在,在盯着我看。” 因为野草声音低,只有我听见了,不对啊,那小圣姑为什么没发现?啊,忘了,她是盲人。我连忙说道:“别闹,是不是有猫藏在里面啊?” 野草摇摇头说:“好,好像是个人。” 我连忙让野草先上去,野草艰难的挪动身子,这老头还比较瘦,我勉强挤上了他的位置,像通风管道里面照,然后就看到一个黑影从通风管道里面拐角处拐走了。 但是在原地似乎留下了什么东西。在手电的照射下有点发亮。我说我过去看看,野草害怕的拉着我。下面的火哥再问我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第114章 迷窍 我说让他们等等,然后一个人钻到了通风管道里面,因为管道太窄,我只能手脚并用,爬着进去,用嘴巴叼着手电筒。很快就拿到了那个东西。 竟然是一块手表。这手表是男士的,金属外壳,整体是黑色的。我把那手表揣进兜里,这才艰难的又爬了出来。火哥问我怎么回事,我把手表递给他说道:“里面刚才有个人在盯着我们。不知道是谁,我看的时候他爬走了,我在原地捡到了这个。” 火哥看了看手表忽然问下面的保安队队长说道:“那个负责人,黑西装是不是带了一块手表?” 那保安队队长想了想立刻点头说:“没错,他带了一块。好几次看表都注意到了。怎么了?” 火哥把手表递给保安队队长,他看了一眼就直接说:“是这块,怎么在你们那里?”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有数了,就把手表直接揣到兜里,看来刚才管道里的就应该是那个被不知道什么东西上身的西装男。野草问我:“咱们要不要去追啊?” 我摇摇头,这通风管道那么狭窄,刚才看那黑影一闪而归,手脚并用很是灵敏,就算我们现在去追,恐怕也已经追不上了。既然这东西暗中在盯着我们,那就一定会再出现,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又叮嘱大家小心点,然后跟着他们爬了上去。 野草抱着小圣姑掀开了脑袋上的铁皮盖子,冰冷的空气灌入进来。我连忙爬上去,这个是天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前面是两个大罐子的水箱。而我们过去的时候,那唱戏声戛然而止。我们走过去就看到了一男一女。在距离我们较远的地方。女人正是一身黑衣。男的则是穿着一个大红的戏服。 火哥皱眉说道:“是李姐和大周。” 我这才注意到传说中的大周其实长得很爷们,高大,而且骨架壮硕,脸孔发黑。看着一点都不像个坐办公室的,反而像是常年在外面干活的人。那李姐三十多岁,但是脸上化妆画得很浓,尤其是厚厚一层粉,长得也比较显老。 我正想着要怎么出去,这两个人究竟是被迷了心窍还是被附身了,我都不知道。难道跳出去打招呼:“嗨?顶楼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想想就一阵恶寒,就在这个时候,手机提示音响了,是我们在十五楼捡到的李姐的手机。我拿起来一看,好几个未接电话。吓了一跳,在一看,来电铃声已经设置成静音了。 我看到未接来电的姓名是“老公”!火哥一凑过来就看到了,低声说:“这男人知道他自己绿了吗?” 我无语,按开短信,是她老公发给她的,内容大概就是问她晚上几点回家?很晚了,孩子已经接回家了,让她早点回去。我又发现下面有很多她老公的信息,我挑了几条看看,大概就明白了。 这李姐看来是常常晚回家,甚至是不回家。他老公有的时候在短信里哀求她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为了孩子。我也不知道这李姐怎么回的。更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有个这么好的男人她怎么还在外面扯这些没用的?搞不懂。 正想着,忽然前面已经不唱不跳的两个人,正一步一步的向不远处的天台边缘走去。这特么是要自杀啊? 火哥问我:“咱们怎么办?现在过去?” 我对他说道:“这样,咱们偷偷过去,然后野草,乾坤,还有火哥,你们三个抱住大周,我和队长,还有洛连,咱们三个抱住李姐,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被附身,情况紧急,要是附身力量会很大。” 所有人都点头。然后我们开始向那个方向跑。跑着跑着我就发现不对劲,因为我忽然听到走在前面的李姐在哭,声音从小渐大,变成了一种哀嚎的哭声。 “我不想死,呜呜呜,求求你,别,别推我下去。” 大周也手脚乱舞,“啊啊啊啊——”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呓语。 我吓了一跳,这背后害人的东西,竟然是让人清醒的面对死亡,要知道,很多附身的东西都是在人没有意识的时候,把人弄死的。那些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是眼前的这两个人,明明神智很庆幸,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接近深渊。 我给火哥使了个眼色对他说:“直接上。” 火哥点头,我们两个纵身就率先扑了过去,在扑到李姐身上的一瞬间,我分明感觉有一种东西从身上透体而过。真的有东西。 这一刻我直接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我直接用手从口袋里抄出一张符咒,顺势就贴在了那李姐的后背上,紧接着,我能感觉到那东西似乎被弹了出去。李姐距离天台边缘就差那么两步,被我扑倒以后,胸部和脑袋都露在天台外面,她嗓子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划拨夜空。震得我头皮都是一阵发麻。 我们把李姐扯了回来,她脸也擦破了,吓得手脚乱动,我连忙说道:“别害怕李姐我们来救你的。” 李姐这才缓和了一点,惊恐的坐着看着我们。而那边的大周却没有我这里这么顺,大周块头大,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火哥和野草一人抓住了他的一条腿,大周害怕手脚乱舞,增加了火哥的难度,火哥忍不住骂道:“再动老子不救你了。” 我知道这个大周平日在公司里就挺目中无人的,火哥是新人,肯定也没少受他的鸟气,这会儿火哥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破口大骂。那大周平日子半只眼睛看不上火哥,现在一听火哥的声音,就跟见了亲爹是的,就差开口叫爸爸了。 马上不动了,洛连拉着李姐,我们一起合力把大周给扯上来的。大周一屁股坐在安全的地方,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大老爷们眼泪都下来了,脸色也是青紫青紫的。难看极了。 刚才太紧张,我也是一手的汗,坐在地上。李姐还在那里呜呜的小声哭。我皱了皱眉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李姐就是哭也不说话,大周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火哥,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火哥一屁股坐下来,递了一支烟给大周,然后又分发了一圈。 说道:“周哥,你就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那会儿你在哪?” 大周看了看火哥,支支吾吾的说道:“在家啊。” 火哥冷笑两声,没说话,面对这两人,我心里挺厌烦的,男的乱搞男女关系,女的行为不检。我把手机往李姐身边一扔说道:“你老公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就算玩嗨了,好歹也得给回一个吧?” 李姐听我这么说,手忙脚乱接过手机,脸色发白的看着我。估计这个平日刻薄的女人从来没被我这种年龄的青年教育过,有点不适应。 火哥又说:“你俩什么都不说,我们就走了。会不会有第二次,你们自己琢磨吧。” 说完,作势拉着我就要走。大周连忙拦住他说:“兄逮,兄逮您别走,我说。”同时还用眼睛瞟了穿着警服的洛连几眼。欲言又止的。 洛连俏脸上满是冰霜,脆生生的在旁边说道:“你俩那点破事警察管不着,没事拍拍自己良心,也不至于有今天。” 大周一听,明显我们全都知道了,这才说了出来。原来他和李姐早就扯到一起了,俩人都清楚,其实就是扯犊子玩的,李姐爱玩,别看在公司一股尖酸刻薄公式化的模样,下了班比谁都骚。 李姐听到这里,不干了,泼妇本性也漏出来了,站起来就对大周破口大骂说:“你他妈是什么好东西?你少睡女人了?当时还不是你勾搭我,趁着我喝了酒上了我。” 大周也对他骂道:“你他妈忘了,睡了你以后你夸我给你干舒服了,还一口一声哥哥?” 我听得一阵无语,刚才在电话里还“我要我要我还要”,这怎么到了丑事曝光,就开始互相指责起来? 洛连生气的说道:“行了,你俩那点破事没人爱听,还想吵是吧?想吵架用不用一会儿我给你俩拉局子里吵去?也让所有人听听你俩那点破事,在给家里打个电话,给你们领回去?” 听洛连这么一说,俩人都没动静了,这才开始好好说事儿。原来晚上俩人正激情呢,大周就感觉有点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迷迷糊糊自己在走路,然后不知道怎么来到这地方。特别想唱戏,再然后彻底清醒过来,就是有一股力量拉着他往前面走。 前面就是天台边缘,俩人吓坏了,再然后就是我们出现了。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俩都隐约感觉回了公司,好像有个女人一直在叫着他们。现在想来,那女人跟1501的租户很像。 我和火哥对视了一眼,1501,又是1501,看样子这个1501绝对有问题。就在这个时候,洛连电话响了,是扈瑞宁打过来的。扈瑞宁说人已经看到了,120拉走了。问洛连用不用过去找她? 第115章 1501室 洛连让他上十五楼,我们也先下去,别在天台上吹风。可是就在这时,忽然野草叫起来,我们都看他,他惊慌的跟我们说道:“小圣姑不见了。” 我们回头一看,果然,那个闭着眼睛的小女孩不见了。我连忙问野草怎么不见的?野草说不知道啊,刚才为了救这俩人,谁也没注意小圣姑,这是刚缓过神来,就发现人没了。 那保安队队长却嗫嚅的说:“刚才你们救人的时候还见到了,救完人就没看见了。” 我忽然想起当时有什么东西,被我用符咒从李姐身后拍出去了,难道……那东西附了小圣姑的身?想到这里我心里一凉。可别在让这小姑娘出点啥事。 “咱们回十五楼!”我当机立断对所有人说道。然后我们一行人就这样把肝颤的李姐和大周夹在中间,向天台的门走去,果然,天台的门拉手上被卡了一根拖布杆子,难怪我们打不开。顺手打开了天台的门,我们直接下到了十五楼。 到了十五楼正好看到扈瑞宁和两个警员呼哧带喘的从楼梯间上来,气喘如牛的跟我们说道:“这怎么电梯还怀了?” 我连忙说:“宁哥,你看好李姐和大周,别让他俩出事。” 扈瑞宁倒也不含糊,我和火哥几个人直接走到了1501屋子的门口。我对保安队队长说道:“你去敲门,就是停电了,让他们注意安全。” 保安队队长颤抖的手指着自己鼻子“我?” 我点点头,这里就他一个有官方身份,这种事肯定要他先探探路。保安队队长手摆的跟拨浪鼓是的:“不不不,我,我不行。” 野草不耐烦了,骂道:“让你去你就去,再不去明天老子弄点阴灵天天晚上找你玩去。” 保安队队长听野草这么说,直接吓尿了。只能走到前面,我安慰道:“别怕,我们就在这个门后,会保护你的。” 保安队队长哭丧着脸再三确定我们肯定会保护他,这才“当当当”轻手轻脚的敲了三下门。可是周围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也没有来开门的声音。 火哥说道:“你大点声,把你们平时那跋扈的劲头儿使出来。” 保安队队长加大的力气,用拳头锤了门三下,这一锤不要紧,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门没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楚什么状况。 由于我们在侧面,只有保安队队长能看到里面,忽然,我们看到保安队队长眼睛忽然瞪大,露出一副惊恐之极的表情,紧接着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保安队队长那瘦小的身躯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的吸了进去。 我们都愣住了,大概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火哥反应最快,率先猛的推开了屋子的大门。可是刚一进去我们就呆住了。这屋子……诡异的简直像是一个阴间。 整个屋子里装潢非常古怪。黑色的缎带飘飞,地上铺着的是黄色的纸钱,厚厚的一层。墙壁的四周有黑色的布,剪开成一条一条的,我数了数,有五个黑色布条围成的四方形。整间屋子用胶合板隔开乱七八糟的。 每走几步就有一个大架子。架子上面是一些奇怪的黄泥。泥捏的不知道什么。更像是还没成型的东西。 “难道这地方所谓的违法买卖,做的就是现在网上很流行的“手办”?”火哥迟疑了一下。 我问火哥什么意思?火哥说:“就是泥捏的各种娃娃,卡通,动漫的模型。” 我摇摇头:“做模型会把屋子弄成这样?” 老神棍走到一间屋子前面,这所谓的屋子,其实就是用胶合板隔开的一个小空间。外面扇着布帘,拉开帘子一看,屋子里有一个大架子,架子上面是一个捏好的泥偶。 这泥偶像就是像神祗一样的雕像。深红色的。只是那雕像不是正规厂子里做的,而是自己用泥巴捏的,所以看上去非常怪异,本应该是青面獠牙,但是此时看上去有一种滑稽的感觉,仿佛小孩子随手而做。 可是在这里我们却笑不出来,这种古怪的泥偶给了我们一种更加怪异的感觉。火哥拿起其中的一个泥偶闻了闻忽然说道:“是血!”我吓了一跳,也过去闻了一下。果然,有一种腐臭的血的味道。很恶心。 应该是在做泥偶的时候,和泥用的不是水,而是血。我心里有些骇然,在一个如此现代的办公大楼里,竟然有这样一间阴诡的房间。 火哥放下了布偶,去动了一下其中一个黑布条围起来的帘幔,忽然说道:“我擦。” 我跟过去一看,那黑色的帷幔中间,竟然是一口漆黑的大棺材。棺材四周有很多铁链,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墙壁上喷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红色符咒的图。我也看不太懂。 洛连脸色有点发青,毕竟她是一个姑娘家,四周带血的泥偶,黑色的棺材,冰冷的铁链,再加上脚下踩着一地的黄色纸钱,换了谁估计也受不了。 “赶紧找人,那保安队队长不知道刚才看到了什么,又是被什么力量给吸进去的。”老神棍提醒我们。 我们连忙点头,把那些布幔都打开,仔细的找每一个角落,五个布幔全部掀开以后,我发现,这里的每一个布幔里面竟然都是一口棺材,一共五口。就仿佛五张床,阴森的放在那里。周围的铁链子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忽然老神棍吓了一跳,喊道:“谁?”我们连忙回头去看,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几个人的手电光来回的晃来晃去。 老神棍着急的说:“刚才我手电光晃过去,好像有个黑影过去了。”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这里就这么大个地方,虽然隔得乱七八糟的,但是应该也不至于有人穿过去,别害怕。” 老神棍忽然靠近我,低声问道:“莫川,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有真本事?” 我诧异的看着老神棍,他怎么忽然想起这茬了,老神棍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有点得意的说:“其实野草大师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想过了,你说从你来道馆以后这么多的事,你就算运气再好也不可能片叶不沾身,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真的懂这些东西,对不?” 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算是默认了。这老神棍吧,说聪明不聪明,说笨倒也不是特别笨。 老神棍继续说道:“我说那小兔崽子怎么死活非要管你叫师父?诶哟,还是这小崽子眼睛尖,我怎么这么晚才发现啊?” 我说:“这个还是回头再说,其实我也就一般,不太厉害。咱们还是先找人要紧。” 老神棍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似乎也不那么慌了,于是我们又分开了找人。四周还是空空的,没见人,倒是洛连,找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对我们说道:“这里还有人做针线活?” 我走过去看,洛连手上拿着一个古怪的黑盒子,盒子的样式很古老,盒子是敞开的,里面放着三根针,还有一些黑色的线。那些针都是怪异的暗红色,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是我隐隐感觉上面阴气很重。 “这里也没有人啊,可是明明看到那保安队队长被吸进来了,怎么回事?”野草大师奇怪的嘟囔道。 我也皱眉说道:“不仅仅是保安队队长,小圣姑也应该被带到这里了。” 洛连忽然颤声说道:“该不会,这屋子本身是活的吧?能把活人莫名其妙的吃掉?” 我说:“不可能。肯定还有别的说道。” 说完,我就抬头去看火哥,却见火哥若有所思的这里敲敲,那里看看的。我问火哥发现什么了?火哥想了想皱眉说道:“这屋子的格局和我们那屋差不多。只是被弄得乱套。不过我是看家居风水的,屋子格局什么的我大概看一眼就有数。 这屋子很不对劲。按着楼层的格局面积来说,这屋子如果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刨除去,应该还有一块不小的面积。” 听火哥这么说完,我打量了一下这屋子,也是眼睛一亮,没错。这屋子的布置有意迷惑人心,看起来屋子不小,再加上我们的注意力都被那些诡异的布置,棺材,血偶迷惑了。所以忽略了屋子格局的问题。 我问火哥能看出来在哪个方向吗?火哥指了指他所站在的那面墙边上,说道“应该就在这个附近,这屋子宽度不对劲,黑色布幔的分割加上棺材的摆放扰乱了人们的视觉。让人觉得这屋子本身就这么大,实际上如果丈量面积的话,在这个方向至少还应该有个和这差不多的面积。” 野草和老神棍也过去跟着摸了一圈,可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的怪异之处。洛连忽然问火哥:“你能确定吗?确定肯定有另一个空间?” 火哥点头:“我可以肯定。” 洛连想了想皱眉说:“那应该会发现了,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莫川,你们那领域有没有什么障眼法什么?” 第116章 另一个入口 我点头说道:“有是有,一般都是一叶障目,但是这种法术也是有限制的,不可能常年施展着,要常年施展需要借助强大的法器和修为。这里阴气环绕,应该不会有哪些东西。” 老神棍也找的腻味了,忽然说道:“对了,会不会我们弄错了?如果真的有很大一个空间的话,用水泥和砖头抹一个石墙不就完了吗?那我们绝对看不出来。” 我听完老神棍的话眼睛一亮,没错,我们一直觉得隔间一定是胶合板隔出来的,所以才在周围敲敲打打,如果真的是用水泥抹起来的,我们这样肯定不会有效果。 正想着,忽然野草喊道:“你们来看,这里有一块地是活动的。” 我们连忙走过去,野草所在的位置是一个黑棺材旁边,因为地上扑了很多纸钱,所以我们一直都没留意地面上的东西。野草踩在黑棺材旁边,那地上有一块木板,因为铺就了很多纸钱遮挡,所以看不真切。 野草说道:“我也是踩上去发现不对劲的。” 老神棍说道:“那也不对劲啊,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这里是十五楼,又不是独栋建筑,怎么可能还有地下室,地下通道一类的东西?” 火哥猛的一拍我肩膀,我吓了一跳,他说道:“我擦,我知道了,通风管道!” 此言一出,我们全都如同醍醐灌顶。不得不说这个安排太巧妙了,利用通风管道,变成进入另一个空间的通道,虽然是一个十五层的屋子,可是房子隔成两部分,通风管道内就是链接另一部分的入口。 野草反应过来:“啊,我知道了,那就是说,开始那个被附身的黑西装,就是走的通风管道?原来背后的人……啊,不对,那些东西,已经把通风管道作为一个通道了?” 火哥点头道:“甚至那只猫都是有可能走的通风管道。这里的每个屋子都应该有个不大的通风口,所以那猫才会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储藏室里。而通风管道在储藏室的小走廊那里就有入口。那黑猫掩人耳目在那里用锯末子摆下了help的字样。” 说起那只猫,我还是感觉浑身发凉,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残灵,残缺的灵魂?那是猫的灵魂,还是人的? “还等什么啊?走啊,进去啊。”老神棍嚷嚷着。他和野草两个人一起打开了那个通风的管道。刚一打开,一阵森冷的阴气就从下而上卷了上来,刺激的每个人都是一阵鸡皮疙瘩起立。 “谁先下?”洛连问道。然后每个人都不说话了,洛连有点生气,板着俏脸说道:“那我先下去好了。” 我连忙拉住了他,说我先来,怎么也不能让一个姑娘打头阵啊,火哥却拦住了我,整个人纵身一跳,下了通风管道。火哥在前面,老神棍和野草两个人也跟着下去了,洛连是下一个,我排在最后面。保护处在中间的几个人。 按说通风管道里应该满是灰尘,可是这个时候的通风管道里面阴冷的管道壁上甚至结了冰珠,这种阴冷我只在姜胖子学校废弃教学楼的地下室里体验过。 我们就这样一直往下,地方特别狭窄,还要手脚并用,爬起来非常难受。极度的不方便。由于手脚攀爬,视野也极度有限,手电被叼在嘴里,我的胳膊时不时的碰到前面洛连的脚上,而我还要保持距离,以免鼻子和手电筒碰到洛连的臀部。 这种滋味真不好受。前进的过程也是极度的缓慢,这个时候,身后的人也碰到了我的脚,我想拿了手电示意后面的人保持一下距离,可是我猛的头皮一麻。 我擦,我后面哪来的人?我是最后一个进通风管道的。我的姿势又没办法回头,我下意识的拉住了洛连的脚踝,洛连也停了下来问我怎么了,我对她说道:“我,我身后好像多出了一个人。” 洛连听完也是吓了一跳,低声问我:“你要怎么办?” 肯定是得回头,我对洛连说道:“我把手电筒想办法递给你,你比较瘦,尽可能的把手弯过去,往后打手电照亮我身后。” 洛连应了一声,在通风管道里,声音显得特别闷特别低。我把手电递给洛连,洛连弯曲手臂为我照亮,亮光射过来的一瞬间,我猛的趴在地上,脖子向后转去查看。可是一眼就看到一只漆黑的猫正亮着那双绿莹莹的眼睛看着我。它用爪子时不时的抓一下我的裤腿。 我愣了一下,立刻说道:“残灵?” 可是随后我就反应过来,不,这只猫绝对不是残灵,开始那个被叫做残灵的猫,至少有十斤,又肥又大,可是这只黑猫却比他瘦小很多很多,看上去也就是残灵的一半还不到。而且这猫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不像残灵那么幽深沉静。 洛连在前面语气紧张的问我:“莫川,怎么样,没事吧?” 我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就是一只黑猫。” 洛连问我:“是……刚才那个残灵吗?” 我回答她不是,然后把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拉着它的猫爪给扯到了前面来,那猫死命的挣扎,似乎并不像往前走。不仅如此,还很人性化的前面两个爪子往后推我。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好像这猫有目的,它的目的就是不让我往里面进。 我皱眉,觉得自己想多了,可是这事又说不出的怪异,这个地方到底养了多少黑猫?还有,那个残灵能在地上用锯末子摆字,那眼前这个…… 我跟洛连说,让他们停下来,然后把我想的让洛连往前面一层层的转述。很快,火哥那边传来回应说道:“那咱们还走不走?” 我想了想,走肯定还是要走,就算这猫有什么猫腻,也要探个明白。这样想着,我就伸手去推那猫,想让它别阻拦我,可是刚一推,就感觉手上湿湿黏黏的,用手电筒一照,手上竟然都是血。我吓了一跳,手上也没有伤口啊?哪来的血迹? 我低头去看,那黑猫的肚腹处却是黏黏湿湿的,黑毛都垂成了一缕一缕的。这血迹明显是这黑猫身上的。我直接停了下来,用手电去照那猫肚子上的伤口,那猫疼的乱动,不过还是看清楚了,那猫的肚子上,好像刚刚做过手术,上面有被线乱七八糟缝合的痕迹。 仿佛刚被开了膛。又缝了起来。我看着那猫瘦弱的身躯,没来由的一阵愤怒,这么连只小动物都不放过?还是说,这猫只是生病了手术?可是生病手术,兽医绝对不可能给缝成这样。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在屋子里看到的那些针线。暗红色的线。 我心神一凛,这个1501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看来还是要找到另一个空间才知道。我看着那猫,对它说道:“别害怕,如果你害怕的话你就先走,我们必须要去看看,救我们的朋友。好吗?” 那猫儿似乎真的听得懂我说话,一时间也不乱叫了,只是用爪子,在我手背上写字划来划去,等我意识到那猫竟然是在写字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最后几笔了,那是一个“火”字。什么意思?难道让我用火烧? 这里可是一整栋楼,就算在怎么样也不能放火烧楼吧?它前面写的什么我没注意到,还想在问问,可是前面洛连已经爬了很远了,我也只能把这事先放下,撑起身子继续艰难的向前面爬过去。 我刚刚追上大家的进度,就听到前面的火哥喊道:“出了岔路口。” 我想了想就让他算一算方位,按着这屋子格局应该有空间的那个方向爬。前面继续动了起来。很快火哥喊道:“找到出口了。” 我隐约看到前面有光亮透出,很快,洛连也上去了,上面火哥对我伸出手,我拉着他的手,跳了上去。随即,我就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入眼的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都是那种漆黑的铁索,上面还挂着死去的黑猫尸体,黑色的布幌随意的垂坠,上面已经满是灰尘了。四周阴气流转,让人感觉骨子里往外的散发凉气。墙壁上点着灯,却不是电灯,而是那种昏暗的油灯。说白了只有一根灯芯,周围的灯托里面全都是油。 四周的空气里散发着一种怪味儿,让人说不上来的恶心。 老神棍走过去,伸手在其中一个油灯里面沾了沾,我刚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老神棍好奇的问我:“这是什么玩意?看上去挺扛烧的,回头咱道馆里也弄点,看着更像样” 我连忙说道:“别,千万别,这叫九魂尸灯。聚阴气用的。” 老神棍听了吓了一跳,连忙问我“九魂尸灯是什么?有毒没?” 我皱眉说道:“里面含有尸毒,所谓的九魂,是因为传说猫有九条魂魄,所以说白了,就是猫尸提炼出来的。再加上一些性属阴的植物和阴物配炼而成。久而久之,有聚拢阴气的作用。对阳人并无益处。” 第117章 罪魂之地 看到了这些九魂尸灯,让我想起了我师父南老三,我很奇怪,这种东西怎么会在这里现世?其实九魂尸灯最早出现的地方是古墓。传说明朝一位大将军很信仰这些东西,有人告诉他死后能成仙,于是他便开始专注于此类事物。 当时他身边有一位老道,只不过这老道并非是正道,而是行的阴暗之道,他所谓的长生以及永生,也根本不是什么成仙,说白了就是炼鬼,那个时候所有的帝王为了追求长生,墓室里肯定是仙女接引,仙乐缭绕的壁画,摆设也是极尽奢华之能事,各种金玉。 可是这将军身边的道士却是反其道而行,整个墓室用各种阴暗之物炼就,甚至把那将军的灵魂封到了墓穴之内,禁止他人入内。具体做了什么不得而知。 但是传言说,那墓地里夜夜有痛苦的哀嚎,可见将军并非成仙,反而堕入鬼道,并且受尽灵魂之苦。在将军的墓室里就有这九魂尸灯。这是关于九魂尸灯最早的记载。 后来因为此物太过于阴邪,所以被封杀,不允许在出现。 火哥忽然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川弟,你看这个地方眼熟吗?” 我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是指……姜胖子废弃教学楼里的地下室?” 火哥点点头:“很像,不管是风格,还是装饰,都很像。黑色布幌,黑色猫尸,我记得在那里的时候,我们出了教学楼就看到了黑猫。” 我想起来黑猫的事情,于是和火哥把在通风管道里面碰到黑猫后来的事说了一遍。老神棍和野草听得都是后脑勺发凉。洛连更是俏脸布满了一层红晕,显的很气愤。 “什么人这么无耻?对猫都这样下得去手?”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们继续往里面走走看看吧。” 火哥几个人和我一起,继续向深处走去,没走几步,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这个人依靠在什么东西上,已经陷入了昏迷。 “这不是保安队队长吗?”洛连惊道。我们一看,果然是他。只是他整个人给我感觉死气沉沉,仿佛是被抽走了灵魂。 老神棍说道:“哎?他后面靠着的是什么?” 我听老神棍这么说,连忙挪开了石碑,上面竟然有着猩红的四个大字。 “罪魂之地,人间炼狱!” 看到这八个字,我们互相对视一眼,罪魂,又是罪魂,看来……这些年这栋楼里死去的那些东西,果然和这里有关系。而牌子前面是一个黑色的布幌。我们掀开了布幌,就看到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漆黑的特别宽大的袍子,正盘膝坐在那里,背对我们。在女人的四周,还有四个同样的蒲团,可是上面什么都没有。 而在她前面,是一个巨大的青面獠牙的鬼像,鬼像大概有一人多高,应该也是泥捏的。更让我们震惊的是,那鬼像的眼睛,鼻子,嘴巴,甚至是牙,都是人的。但是仔细看,却又不是一个人的。这泥捏人像的眼睛,看上去是个女人的眼睛,带着几分细腻的白净。睫毛卷翘,只是死的时候应该是布满惊恐和震惊的。 所以瞪得大大的,鼻子是个男人的鼻子,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样,鼻孔放大,在配上一颗一颗按在那泥雕里的牙齿,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 而整个泥雕的身体,也都呈暗红色,我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阴气流动。在女人四周几个铁索上面,勾穿着一只只黑色的大猫,一个一个的都涨的滚圆,表情很痛苦,看着仿佛一直在叫,可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这些猫却叫不出一点声音。 这样的猫一共有九只,其中一只马上就要没气儿了。已经眯起眼睛,只是偶尔还会因为痛苦痉挛一下,在它的下面,有一只大黑猫正被系在铁链上,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残灵”! 那猫看到了我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而那个神像旁边,左边是黄泥,右边是一个简陋的用水泥磨起来的大概三尺见方的池子,里面是黑红色干涸凝住的血,尺底还有一点新鲜的血液。 那女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迟疑的转过身来,我发现她脸色惨白,颧骨很高,面色阴冷,手腕上还有没好的伤口。 看到我们,显得有些惊慌:“你们到底是谁?” 我皱眉问道:“这话应该我们问你吧?你究竟是谁?这四年里,你究竟害了多少人?” 女人见我们这么说,眼神猛的阴霾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面部表情因为愤怒和阴冷变得诡异变形。 “我是人间的阎王,专门收拢这人间的罪魂,每一个有罪恶的灵魂,都将成为魂主的祭品。而我,就是魂主在阳间的使者。” 女人的声线很低,但是声音却有些尖锐,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下山这么久,很多东西我都看得懂,但是在这个女人这里,我却看不懂她到底是在干什么,师父又不在这里,我只能想办法从这个女人口中掏出一些东西。 洛连看着周围的猫,对她气愤的喊道:“你把这些猫都放下来。” 女人最初的恐惧已经不在了,反而变得有点癫狂,指着我们说道:“你们擅闯人间炼狱,打扰罪魂的惩戒,那么,魂主会把你们都留下来的。谁也别想活。” 洛连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魂主,我告诉你,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阳间的地界,而我是阳间的警察,你利用邪术谋害世人,那么既然你在人间,就应该由人间来裁决你。” 这女人听洛连这么说,怒目圆瞪道:“你敢,你一个小小人类凭什么裁决我?我是魂主在这个世间的行者。” 我上前一步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你的魂主,那你的魂主在哪里?你又为什么杀害那些无辜的人?” 女人惨白着脸色忽然哈哈大笑道:“就凭你们也想见魂主?这人世间诸多罪恶,看看现在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辜?他们都是一条条罪魂,目前总共是十八条,等我集齐九十九条罪魂,魂主就会让我魂归他界,享受永生。” 我忽然觉得头皮一紧,这女人说的话,完全就是一副信奉恶鬼的口吻。还没等说什么,那女人阴沉着面孔诡异的挑起唇角,说道:“还有,你们所谓的猫,其实都不是猫。那些……都是残魂。” 我愕然的问道:“什么意思?” 女人对我们冷笑道:“你们去过外室了是吧,那你们应该见过引魂针和接灵线了吧。” 引魂针?接灵线?难道她说的是那套当时洛连捧着的针线? 女人哈哈大笑道:“每个猫的身体里,最多可以容纳九个灵魂,那些人的灵魂已经被我抽取出来,那些罪魂都被我一分为二,魄献给了伟大的魂主作为祭品,而残缺的灵,则是用引魂针和接灵线缝进了猫的躯体里。所以,这里的猫,都叫残灵。 黑猫是打通我与魂主联系的祭品,九条罪魂组成的黑猫散发出来的怨气和戾气能打开我与魂主的联系,但是每次有旧的残魂死去,就会有新的残魂顶上。 魂主也是为了让我不断搜集人间罪魂。不是吗?这样,这个世界才能得到净化。人们才能得到解脱。这也正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生价值。” 我听完悚然一惊,猛的意识到那会儿,那只黑猫在我手心写字,写的并不是什么“火”,而应该是个“灵”!因为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最后几笔,所以我下意识的以为应该就是灵了。 那猫儿恐惧这里,是因为,这里将会成为它最终的埋骨之地。 想到这里我猛的问道:“那门口的保安队队长的灵魂,被你抽走了?难道,他已经进了黑猫的身体?” 女人掩着嘴“咯咯”的笑,眼神却阴霾而凶戾。说道:“没错,被我抽走了。很不错呢,你很聪明,那可是我新找来的一条黑猫,干枯,瘦弱,一旦装满九个灵魂,才会变成真正的祭品,现在,也仅仅是个半成品。” 我忽然想到难道我在通道里遇到的那个干瘦的黑猫,也就是新的残魂,难道里面装的就是保安队队长的灵魂? 火哥对着那女人哈哈大笑,我们都诧异的看着火哥,火哥停止了笑说道:“这是我听过最恶心的笑话,你说别人是罪魂,那你何曾问过你自己,你有什么权利替天行道?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那么正直,善良,那为什么不是冥府和天界派你前来,相反,这个什么谁都没停过的所谓魂主,又是个什么东西? 无非是个孤魂野鬼罢了。而你,也没资格掌握别人生命的权柄。你只是个普通人,别自诩什么人间行者了。你这样草菅人命,变成了一个邪魔恶鬼的看门狗,你就实现了你的人生价值了吗?那你和那些所谓罪魂又有什么区别?” 女人听完,脸色遽然一变!对着火哥愤怒的骂道:“你住嘴!” 第118章 自问红尘乱道心 火哥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已经进入癫狂状态的女人,洛连却说道:“别说了,她用邪术迷惑别人,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解决这些事情。” 火哥点点头,他和洛连两个人走了过去,那女人手舞足蹈的想要挡住他们,可是却挡不住,这女人明显没有任何的功夫底子,很快就被洛连和火哥按住了。 女人嘴里忽然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东西,然后周围阴风席卷,我马上进入了备战状态,同时给屋子里每个人发了一张符咒,可是那股阴风只是卷了一圈,就不见了。这间本身阴森幽暗的屋子,竟然恢复了不少清明。 那女人却傻傻的看着那个人形泥像,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眼神很绝望。 我们连忙回头去看那些猫,那些猫无一例外,全都死了,包括那个肥胖的黑猫残魂。我对洛连说:“让野草大师给你送出去,这里交给我吧。” 洛连点点头,和火哥一起扯着那个女人往外走,这个时候,女人忽然发了疯一样向那个雕像上面扑过去,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这一扑,那泥像仿佛不堪重负一般,整个泥像都碎裂开来。变成了一片一片的。 连我都感觉到那神像上面起了变化。最初那种阴戾之气仿佛已经不见了,现在这个泥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外形看上去比较唬人的东西了。现在更是碎裂满地。完全不具备威胁。 但是我心里却隐隐有一种感觉,就是觉得这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原来盘踞在这里的阴灵似乎已经不在了。 代替阴间惩治罪魂?难道是供奉的邪神吗?也就是说,这个邪神在最后的时候选择了抛弃他在人间钦定的“使者”,觉得这个女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屋子里的阴气也散了很多。我忽然为眼前的女人不值,如果这真的是一个信仰,那么信仰却把她抛弃的那么彻底,现在,她看上去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对劲了。 善后工作比较好做,我让老神棍也野草两个人去找找那只骨瘦如材的黑猫。那个黑猫身体里是保安队队长的灵魂。得想办法给用引魂符给送回去。因为阴气全都不见了,原本盘踞的阴灵也已经没了。我只能在周围又翻了翻。 可是最初的供桌上面,忽然一个木头盒子掉了下来。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名叫“救世者论”的书,我一边守着保安队队长的肉身,一边翻看那个救世者论。 我截取上面一部分来简单的表述一下,在《救世者论》上引用了一个“末法时代”的佛家观念。连同一个故事一并奉上。 本师释迦牟尼佛在世,讲经说法四十九年,应得度者皆得度。魔王波旬看到释迦牟尼佛度了很多人,心里很不舒服,他来见佛,请佛赶快涅磐:“你度了那么多人了,可以涅磐了。”佛祖觉察到自己与娑婆众生的缘分已到,就答应了波旬的请求。 魔王波旬说:“你涅磐后,我一定要破坏你的佛法。” 佛说:“佛法是正法,没有任何力量能破坏。” 魔王波旬:“呵呵,正义永存,邪恶也不会消失。你在世时也不是人人都信仰你,我的徒子徒孙不也很多吗?人性本恶,学坏容易学好难。你入灭之后,信仰你的人会越来越少,信仰我的人会越来越多。” 佛说:“你破坏我的佛法对你没好处。佛光是普照之光,照耀着善良的人,也照耀着邪恶如你之人。如果正法时代一旦结束,你的福报也就完了,等待你的就是无间地狱,你会在地狱中受无量种种苦。” 魔王波旬:“我知道佛祖是不说谎的,但是,佛祖你也知道命由心造。我会设法避免地狱之苦的。” 佛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哪里能避免得了!” 魔王波旬:“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波旬亦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在顺应百姓方面,佛祖你是比不上我的。你戒律森严,极力强调贪欲的危害,教人远离贪欲。而我顺应百姓的欲望,满足百姓的欲望。众生没有贪欲那里有我波旬?” 佛说:“我有佛经留世。” 魔王波旬:“经典是死文字,要教化众生,还是需要人来解释。” 佛说:“我有僧宝留世。” 魔王波旬:“你要教化众生得引进新人吧。你老人家不会拒绝我的弟子接受你的教诲吧。” 佛说:“不会。” 魔王波旬说:“到那时,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他们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戒律,以达到我今天武力不能达到的目的……” 佛祖听了魔王的话,久久无语,不一会,两行热泪缓缓流了下来。 魔王见此,率众狂笑而去。 而这本《救世者论》标注说明,当那一天道来的时候,便是末法时期。这本书还引经据典,告诉世人,末法时期现在已经来临了。目前天道混乱,魔障丛生,人人为了心中欲念而私自占有。继续下去,不论是佛家的佛陀,还是道家的天尊,都无法拯救世人。 若世间人皆有此心,唯独人人成为“执法者”,惩治罪魂,肃净人间。魂主会为这些肃净人间的执法者打开一条通往“天界”之路。 在接下来,下面有很多关于信仰魂主需要做的事情,在书里写道:“罪魂应承受灵魂煎熬之苦,入畜生体,如同堕畜生道,感受推轧,碾压,九魂同体之苦。承载罪魂之体亦当受到分割之痛,以祭对魂主不忠不贞,物欲横流侵染之罪!” 这一段大概也解释清楚了,为什么那女人会把人的灵魂抽出来,注入到猫的身体里,人如果是罪魂,那么便不配为人,要堕入畜生的躯体,而猫是唯一传说中能承载九条灵魂的动物。九条灵魂入一个猫的躯体,感受彼此之间的恶念,互相倾轧,为彼此带来痛苦。 至于那个罪魂的肉体,也要受到惩罚,这个惩罚就是分割之痛,那些人被挖出了眼球,或者舌头等物,献祭给灵魂之主,就当是偿还他们被扰乱天道,被欲望控制的原罪。 根据《救世者论》里面写的,一旦做的好,而且“心念至诚”就会取得与魂主的联系,成为魂主的人间行者,更重要的是,所谓“人间行者”会得到魂主的帮助。魂主会派“四大魂王”前来“助人间行者消弭世间罪魂。” 看到这里,我也是震惊的久久无法言语。我想我知道了为什么另一个内室有五口棺材,而这里有五个蒲团。那是因为这里还有“四大魂王”,而点燃九魂尸灯,也是为了聚拢阴气,让四大魂王可以长留在此。 不过就在刚才,我们用人间的法律拘拿“世间行者”的时候,那四大魂王却没有帮忙,反而变成一股阴风,收拢了那些罪魂,离开了这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最后歇斯底里的想要抱住那魂主神像,那是一种全心全意信仰的落空。 她渴望的也许正是那一句:“魂主会为这些肃净人间的执法者打开一条通往‘天界’之路”可是她等到的却只有冰冷的手铐,在她即将锒铛入狱的时候,魂主弃她而去,像丢弃一件垃圾一样把她丢弃了。 想到这里,我慢慢的合上了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心脏。姑且不说这个所谓“魂主”是什么东西,许是一方阴灵在收集信仰之力,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绝非正道。 我想起了在《救世者论》里引经据典,魔王波旬说:“到那时,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他们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戒律,以达到我今天武力不能达到的目的……” 这一切,不正是末法时代的写照?连佛陀都会流泪。 利用这个社会的混乱,为这种混乱以信仰和惩治“罪魂”为目的,添油加火,把人间搅乱,但凡人世如果没有那么多罪恶,心思清明者又怎么会相信所谓“魂主”,最终走上这样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我轻轻的抬起头,环视这四周的狼藉景象。 师父,你曾经说不想我在庙堂深山修出体悟,而是要我走到人间,在红尘乱世修出道心!难道,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和经历到的吗?可是面对这偌大的人间,我仅凭一人之力,又如何还这世界一个朗朗青天? 我就这样静静的站了很久,心里仿佛堵着什么东西,道心,道心,向道之心,我又该如何用这颗卑微的道心,照亮污浊的人间?如若不能,我留在这混乱尘世中,又当如何自处? 第119章 我知道你会来 事情顺利的解决完以后,我感觉自己心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一些说不上来的东西。仿佛埋了一根噩梦藤,时不时就会忽然出现,让我迷茫的辨不清方向。 在这一次办公楼的风波里,那个穿黑西服的负责人被其中一个“魂王”迷惑,被找到的时候奄奄一息,我过后也和他想办法聊了一次,他对我有超乎寻常的热情,甚至有点巴结的意思,他说他原本并不相信这些,可是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他信了。 他希望从我这里讨一点符咒回去,给我的感觉,黑西装像个惊弓之鸟,甚至连走夜路都要有人陪伴,否则自己断然不敢出去。 我说明了来意,黑西装痛苦的像我叙述了整个过程,当时楼里停电的时候,他感觉有人在他旁边,一回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然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但是在醒来的时候,他恍惚中看到了一团黑的人影,就像保安队队长最初叙述的那样,隐匿在黑暗里。 然后消失不见。他吓的不行,迷迷糊糊的就昏迷过去了。其实他不算什么病,只是被附体了以后,神魂受到了重创,毕竟没有过任何修炼的普通人。也会与其他附体者一样出现发高烧的迹象。 多种原因结合在一起,险些要了他的小命。经过他说的这些,我做了一些推断,那些所谓的“四大魂王”说白了应该就是阴灵,并非什么真的神仙。既然是阴灵,那么这个魂主也可想而知。只不过我还没有任何关于魂主的资料可以推断。 我搜遍了脑子里那些古籍,都没有看到关于魂主的记录。就在我以为事情彻底结束的时候,扈瑞宁找到了我。 扈瑞宁是晚上来敲我家门的。打开门就看到他一脸喜气洋洋的。火哥嬉笑的和他开玩笑,问他遇到了什么好事,他挤眉弄眼的告诉我,洛连终于答应周末让扈瑞宁陪着去逛街了。 我和火哥听得嘘声一片。蒲松力和麻雀最近几天忙的不可开交。因为京城地界太大了,到哪里去都需要两三个小时,他们最近谈的客户是在西边,海淀那边。距离我们这地方距离很远。于是干脆晚上不回来,我和火哥倒也乐得自在。 我问扈瑞宁:“宁哥,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吧?你忙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一边说着,我一边在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扔给宁哥,宁哥打开啤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道:“那个案子已经有结果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宁哥没说话。宁哥无知无觉继续说道:“利用邪教非法谋害他人性命,死罪。她的身份也已经查出来了。这个女人姓王,叫王朵,本来日子过得很好,当年陪着老公奋斗,俩人一起在北京有了自己的买卖,有了钱。 但是她老公却有钱就变坏,或者说,王朵自从自己老公有了钱,就开始死守着钱,家里所有经济大权都是她掌控,她老公连出去应酬兜里都没有钱。耽误了很多事,不出意外,嗨,这男人被女人压着始终还是不好受的,就有了一个红颜知己。 这红颜知己比她老公小七岁,默默地支持他,仰慕他。当然,你说面对一个天天压着自己的母老虎,和一个温柔体贴的少女,男人会怎么选择? 既然你要钱,那么钱都给你,我走。这就是她老公的选择喽,她老公只带走了孩子,然后和那个红颜知己共结连理了,听说那孩子也喜欢新妈妈多过王朵,王朵太过刻薄,总是想掌控一切。不过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她老公离开她以后,她就变得愤世嫉俗,进而走了这条道路。她最先杀掉的人就是她老公、还有那个女人,甚至他们的孩子。再然后在写字楼里开始从第一个屋下手,挑选那些她眼中所谓的‘罪魂’肃清人间。” 我不自觉的又想到了那本《救世者论》,这本书我并没有交给警察,而是把它自己收了起来。倒不是我也有了信仰什么魂主的念头,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人间混乱,逆行倒施,反天道而行,这些东西在我心里搅成了一锅粥。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警醒世人? 仅凭我一人微薄之力,断然没办法完成很多事情。如果不能做到这些,那我阴阳缚灵人的名号,又当是做什么的呢?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 宁哥忽然说道:“对了,王朵提出死之前想见你一面,你也知道,一般死刑犯的要求我们都是会尽可能的满足的。” 我愣了一下:“见我?” 这王朵为什么要见我?我与她非亲非故,既不是朋友,又没有什么渊源。送走了宁哥,我和火哥坐下来研究这个事,这王朵为什么要见我? 火哥说,这女人肯定是想找你证她心中的道,她一心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所以对死亡还是不甘心。 我皱眉说道:“在最后的关头,她的魂主已经抛弃了她,不是吗?她为什么还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火哥摇摇头问我:“你觉得她为什么信奉魂主?” 我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家庭遭逢变故,看到了一些人类的欲望,而就在这个时候,魂主忽然出现,她觉得魂主行的道,是她心中之道,所以一心侍奉魂主,成为魂主人间行者。” 火哥点头:“没错,那你说,她真正信奉的是魂主,还是她自己心中的道?” 听了火哥这句话,我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清醒过来。没错,王朵信奉的并非只有魂主,只是魂主与她理念相同,而且还能帮助她更好的完成她的理念,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王朵当时的疯狂并不是抓住最后一丝稻草,而是愤恨,愤怒魂主欺骗了她,致使她的“道”成了空谈,一切未来和希望都看不到了。 火哥对我说道:“对于这样一个偏激走上错误道路的女人,在她心中,只要她的‘道’没有坍塌,那么她就会一直不甘心,也不会开口说出任何关于警察想问的,宁哥找你肯定是有理由的。” 我仔细想了想,的确,宁哥说王朵一直都不肯开口,包括他们问她是否认罪的时候,她都是以沉默代替,而宁哥说的那些都是他们自己调查出来的,而并非王朵说出来的。如果这个邪教是不断发展的,就像传销那样,那么警局必然会利用王朵,想办法揪出她的“上线”,继而继续进行打击。 想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宁哥会这么郑重上门拜访,还把调查出来的一切说给我听。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死刑者要见见我,那么他打个电话,我去应付一下走个过场就完了。 我和火哥研究完了这件事,我就开始做一些准备,要知道这个犯人不是普通的犯人,她有着很强的自我意识,也有着自己衡量是非的道德观,而我要做的就是摧毁她心里那个她认为天衣无缝的“道”,只有从她心里把这个打破,她才能够把更多的消息给予我们。 想到这里,我查了一些材料,融入了一些自己对于“道”的观念。终于,准备了三天,我来到了警局门口。 宁哥见我来了非常热情,把我请进了警局,从他反复的叮嘱中,我意识到事情的确是我和火哥所猜想的那样,不单纯的只是一个见面,我与这个王朵的谈话,将决定警方接下来的动向。宁哥告诉我,关于邪教这边,上面已经下了批文,重点照顾这类案子。 毕竟这种危害的是人们的灵魂,腐蚀的是人们的精神,这种带有传播性质的堕落邪教对人民的危害简直可以成几何方式扩大。 一切都差不多了,我终于见到了这个女人。 此时的王朵脱掉了黑色的斗篷长袍,穿着的是监狱的蓝白条衣服,她纤瘦的身材和苍白的脸,给人感觉仿佛一个体弱多病的居家女人,可是我却明白,如果这么想,那么我就输定了。这个女人不寻常在于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不大,但是眼中光芒烁烁,似乎对于她是死是活这件事并不在意。 她坐在我面前,淡淡的说:“我知道你会来。” 我点点头,说道:“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见我。” 王朵挑眉:“哦?你知道?” 我沉默没说话,她忽然淡淡的笑了,只是笑容有点冷。她问:“你认为我错了吗?” 我点点头:“是!” 王朵说道:“那你认为这个人间该是个什么样子?天道之心长存于人间,这种天道又靠什么人维护?前段时间,山东麦当劳里面出现了信奉全能神教的人,在公共场合打死了一个少女,周围都是麻木的人群,他们或是拍照,或是观望,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惩治,那这个时候,天道以何种方式存于人心? 那么,我是否可以说,天道的维护是靠每一个人都尽力,没错吧?” 第120章 破“道” 我想了想,没说话,因为她的话我没办法反驳。此时我不由的感觉到了压力,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她的论点,论据都无懈可击,咄咄逼人。给我感觉,我并非是和一个死刑犯谈话,相反,我好像是在和一个成功人士交谈,那种压力不言而喻。 王朵又笑道:“你很紧张?能给我一支烟吗?” 我没说话,静静的递给她一支烟,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威胁性,只是她的灵魂和精神信念特别强大。 王朵接过来,我为她点上了烟,她用力的吸了一口,模样娴熟,而且配上她的自信,有一种美感。 她对我说:“你说我错了,那么请问,我哪里错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抛出了准备很久的哲学概念:“你知道破格获取吗?” 王朵挑眉:“哦?”了一声! 我说道:“破格获取就是,因为在现行规则之下,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可避免成为弱者,而寄希望于用暴力,或者规则之外的方式,去打破规则而获取在原来规则下得不到的;是为破格获取。” 我这句话说完,就看到王朵夹着烟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我继续说道:“你曾经的过去我已经从警方那里得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孩子为什么不判给你,是有原因的吧?” 王朵沉默下来,脸色微微有些阴郁。 我又说道:“你身为一个女人,自己不会经营自己的家庭,所以,你成为了弱势者,失败者。此为其一。 欲求而不得,你不甘于心,想要报复又无法报复,甚至最后法院都把孩子的抚养权判给了父亲,你再次成为了弱势失败者,此为其二。 你最后不得不把希望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阴灵身上,来实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打破了原有的规则,走了另一条另类的道路,在这个时候的你,已经不再具备与其他人站在同一条竞争线上的基础,你放弃了与命运争斗,转而封闭自己,过另一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此为你失败的其三。 王朵,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供奉的所谓魂主是个什么东西,那分明就是阴灵,说白了,就是鬼!” 王朵手中的烟拉出了长长的烟灰,可是她的眼睛却盯着盲目的一个点,有些发愣。 我见奏效了,于是说道:“仅仅这三条,是你成为弱势者的论据,证实了你为弱者的论点。” 王朵忽然对我怒目而视,说道:“放屁,道德只是一种说法,你不要从道德上想要束缚我,如果你这样说来,那国家的法律,党派,都是破格获取,他们也一样是以武力镇压,取得控制权,不是吗?强者不会被这些所束缚。我的视线超脱了阴阳两界,甚至可以摆弄灵魂,你说的所谓道德和法律,根本说服不了我。” 我看到王朵暴起,知道我的话已经奏效了,虽然王朵的话同样给了我震惊,不过我还是尽可能平复自己的情绪,我对她说道:“既然你要说道,我们就从‘道’的角度来说。何为天道?你自以为你知道天道是什么,你自以为你是人间行者,惩奸除恶,肃净人间。 可是你可曾想过,何为天道?这就好像你看到电视里的观音菩萨,你就自以为观音菩萨就是那个样子的,可是事实上,你见过菩萨的样子吗? 我没见过,你不用那样看着我。因为没见过,所以我不敢妄加揣测,而你却是自以为了解了,清楚了,甚至懂了菩萨之心,于是借着‘自认为’的菩萨之心,在人间做了一些‘自认为’正确的事情。 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叫‘妄拟天心为己心’!意思就是妄自以为自己做的,就是天道该让你去做的,于是你打着‘行天道’的旗号,肆意妄为,其实无非是为了满足你自己心里无法获取所得的私欲,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想惩治世间罪恶,那你为什么不去做一名警察? 因为你知道,做警察就会有束缚,有了法律的束缚,有了以身作责的约束,就好像法官当初把孩子判给他父亲一样,你没办法达成你的私欲,所以你只能选择破格获取,既然得不到,我就想办法毁掉他们。王朵,我说的可曾有错?” “而你更大的错误就是,选择了阴灵来帮你,你甚至打破了人间的规则,为人间带来诸多灾难,如果天道真的要惩治恶人,自有其惩治之法,连天道都给人们以悔改之心,和定罪的时限,你一个平凡人类又有什么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无非还是自以为是,妄图报复社会的欲念作祟罢了。” 王朵一张脸变得惨白,手中的烟蒂直接掉在地上。眼中再也没有了那种自信的光彩,仿佛失了心的木偶一样。我看到她这个样子,知道我是彻底赢了这一场战争。这一场站在道德、规则、天道上的精神战争。 我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三天的准备没有白费。 王朵忽然惨笑一声,看着我的目光说不出的复杂,但是再也不想最开始那种含有淡淡的轻蔑。她心中长久以来的“道”被我破的体无完肤。 她看着我忽然说道:“你赢了。你叫莫川是吧?” 我点点头,王朵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看着我说道:“你知道吗?你是重魂!” 我愣了一下,问她道:“什么意思?” 王朵的嘴角却别有深意的弯起,说道:“没什么,你的目的达到了,把开始给我录口供的那两个警察叫进来吧,我会提供一切我所知道的。” 我在想问,却发现王朵已经兀自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我只能退了出去。 宁哥他们在监控器里面看到了这一切,见我出来一副兴奋的样子,对我说道:“莫川,真有你的啊?你是学哲学的吧?” 我却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说道:“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有点累。” 宁哥要开车送我,被我拒绝了。走在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不断涌现刚才王朵说的话,那所有党派,所有政权也都是破格获取,以武力压制。法律不束强者! 我又想起了高苏,界盟!高苏曾经拿路边的乞丐为我举例过,他说,那些乞丐看似自由,其实每个都是分片儿的,他们抗拒不了那些上头的人对他们的压迫。这些,不都是破格获取吗?难道这朗朗天道,真的再也不见青天了吗? 我一个人坐在通惠河边,看着下面悠闲钓鱼的老人,心里却是纷乱的无法言说,虽然我说服了王朵,可是王朵也动摇了我心中的“道”!这一次的论道,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是两败俱伤,只是她败的更彻底一点。 我就这样坐着,脑子里纷纷乱乱的理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天都开始暗下来,太阳已经落山了,只是天上还隐约有点蓝色。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小伙子,你还欠了我一个事情。” 我愣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这个人……串联起了我的一些记忆,是他?竟然是他? 这是一张苍老的脸,有些阴沉,有着干瘦矮小的轮廓。这个身影特别的熟悉,当时在静园外面,黑暗中有一个老头,在我前面走,看上去很熟悉,但是又很陌生。那个轮廓深深印在了我的脑子里。 第二次见他是在密室逃脱的外面,当时我们开车往回走,时间已经是半夜了,我还是看到了一个老头的身影,特别熟悉,就是静园外面的那一个。我敢肯定,这个老头就是那个两次出现身影的老头。 这一次,我终于看到了这老头的面孔,我看着特别眼熟,现在他一说话,我立刻就想起了他是谁。他是当时我和火哥在香饵胡同里,去纸扎铺讨要棺材钉的老头。 那个时候,这人手里托着一只蜡烛,一脸阴森的看着我们。 想起这些,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傻傻的问他:“你,你到底是谁?” 老头看了看我,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对我说道:“一个故人。你叫我马伯吧。” 我眼里多了一丝防备,问他:“上次在静园外面,是你,对吧?在密室逃脱外面,也是你,没错吧?” 马伯长得很阴森,脸上都是皱纹,眼球有些浑浊,总之给我感觉很不舒服。他笑起来满脸皱纹都跟着舞动,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 他哑着声音说:“小伙子,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认清了你是谁,你就不会在那么困惑了。” 当初我和火哥去棺材铺讨要棺材钉的时候,这老头不卖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我以后帮他做件事。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事,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他故弄玄虚,于是应承了,拿了棺材钉走人。 可是现在他竟然找上我了?难道这么久他一直在跟踪我?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第121章 其实他们是同一个人 “老人家,你一直在跟着我,是吗?”我也有点不客气的问道。 马伯忽然又笑了,我说过,他的笑容总是让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那是一种阴森的感觉。他沙哑着一字一句说道:“小伙子,你最好别抱着与我为敌的心思,毕竟你已经被界盟盯上了,不是吗?”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老头儿知道界盟?我还想在问他点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老头已经蹒跚着走了,看似走的很慢,但是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脑子里不由的多了很多疑问。他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他也是界盟的人?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高苏,于是给高苏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我听到高苏那边很吵,应该是在酒吧里。能清楚的听到电话另一头的欢呼声,呐喊声,还有狂躁的音响dj的声音。 我问了两遍,高苏那边都是:“喂?喂,听不清,你稍等一下。” 然后我感觉那种混乱的声音渐渐的在拉远,很快,周围就安静多了,应该是高苏跑出酒吧了。 高苏吊儿郎当的声音就响了:“莫川吗?诶哟,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我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我想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老头,瘦瘦小小的,个子不高。声音嘶哑,而且脸上很多皱纹。背影有点弓。” 听我这么说,高苏显得有点莫名其妙:“什么老头?你在说什么呢?” 我想了想,就说道:“你不是说界盟里,所有咱们同行基本都有备案么?那里面有没有我说的这样一个老头?” 高苏说:“嗨,你这样我上哪想去?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连忙说道:“没,没有,就是遇到了一个怪人。摸不清来路,也有可能是我师父那边的人吧,没关系,那你先玩。” 高苏说:“你来不来?我们在三里屯的酒吧,过来一起玩啊?” 我忙说不去了,挂了电话以后,我觉得还是去和火哥商量一下,可是在回家的路上,身后有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就看到一张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脸。 是安雅雪。安雅雪理了理头发,跑了两步,笑着问我:“好巧,回家?” 我说是啊,安雅雪腼腆的说道:“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我总感觉上次的事情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脑子里很乱,就摆手拒绝,可是安雅雪娇憨的说:“可是我很饿啊,既然都碰上了,总不能让我自己去吃饭吧?” 我听她这么说,只要答应了。我们找了一家不错的菜馆。看得出来安雅雪条件比较好。选择的饭店不太大,但是很有格调。 点了几个精致的小菜,安雅雪笑笑说:“这家蓝色风情的东西味道很不错,你多吃点。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了,真的吓坏我了。” 我摇头说:“没事,要是你害怕回头我在给你几张符咒。” 安雅雪听了摇摇头的跟我说:“符咒就不用了,我请了一个泰国佛牌。” 我好奇的问他:“什么泰国佛牌?” 安雅雪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她挂在脖子上的一个项链,只是长的比较像毛衣链。链子是白色的珠子,下面垂坠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外面是玻璃,里面是一个金色的小娃娃。周围都是那种类似图腾的装饰。 只是扫了一眼,我就感觉这个东西明显有些阴郁,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以前跟大家说过,任何物品都是有物性的,这个东西的物性明显属阴。 这东西给我感觉并不好,我问她:“这是什么东西?” 安雅雪白了我一眼说:“这都不知道,泰国佛牌啊?特别火,而且特别灵。我请的这个是古曼童牌,其实就是小孩,能保佑我呢。” 我还是觉得这东西不好,就问她:“你怎么会想起弄这些?” 安雅雪皱了皱鼻尖,很可爱的样子,说道:“莫川,你不知道吧?我大学时候有个女同学,特别喜欢我们学校里一男生,那女同学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什么什么都好。但是那男生资质特平庸,家庭一般,长相一般,成绩一般,嗨,你别说,就是架子拿的特别翘。 那女同学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就喜欢上了他,这一追就追了三年,那男生看都没看她一眼,奇怪了。后来这女同学就请了一块九尾狐牌,这九尾狐牌就是旺桃花运和姻缘的。会让女人吸引异性。请了还不到三天,从来不主动和她说话的那男生,那天居然扣扣上问她在不在?她连忙说在,俩个人那天聊天说了很多。 那男生还约她一起吃饭。结果没多久,俩个人都走到一起了。你说神不神?” 我看着安雅雪瞪大眼睛惊奇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也许……是巧合呢?” 安雅雪摇摇头说:“绝对不是巧合。然后我和蔓蔓也决定请一个,我和蔓蔓报团去了泰国,蔓蔓也有喜欢的男孩子,她也请了一个九尾狐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请了一个古曼童,保平安和招财的呢。” 我看安雅雪一副着迷的样子,有点无语,问她道:“中国道家,佛家这么多传承,为什么非要去泰国买这个?小乘佛教的东西总有点阴暗的感觉。” 的确是这样,其实中国信奉的是大乘佛教,而泰国那边则信奉小乘佛教。这两种教派是有区别的。虽然小乘佛教在某些方面更保守一些。 打个比方,如果一个人掉到水里了,大乘佛教的人如果看到了,那么你必须要去救人,哪怕不会水,哪怕会牺牲自己,也要成全别人。可是小乘佛教则不是。小乘佛教讲求的是,先度化自己,在度化他人。如果我自己救不了,那我就不去救。 任何事情都是要先修自己功德,在想其他的人。所以这种被称为“小乘”!虽然按着现代人的观念看来,大乘佛教显得很“傻”很“不知轻重”,但是更多的时候,大乘佛教更接近于大道境界。 有牺牲才有圆满。有牺牲才能成全。所以大乘佛教很多时候给人感觉都是气势恢宏、厅堂梁柱,巨像金身,罗汉分列两旁,梵音之声袅袅不绝。 而泰国那边的小乘佛教大多数都是个人信奉,那边的法师,阿赞,龙婆,白衣等等,大多都是在家里施法,供奉那些样子奇怪的修罗和神像,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感。 安雅雪却说:“灵啊,你不懂了吧?现在国内都带泰国佛牌,那些明星什么的!全都带呢。” 我无话可说,又闲聊了一会儿,我给安雅雪送回家,自己也回去了。一进屋,我发现屋子里难得人这么全,麻雀和蒲松力也回来了,柳茵正在厨房忙着,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火哥坐在那里。 见我回来都站起来,吓了我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我这样问,火哥第一个反应过来,然后吊儿郎当的笑嘻嘻的说道:“怎么?和美女吃饭去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帮货怎么知道的?我晕。 麻雀挤眉弄眼的看着我,蒲松力依旧冷酷一语不发,但是眼神却带点探究和奇怪。我无奈的说道:“就是路上遇到安雅雪了,然后……吃了饭就回来了。” 麻雀哂笑的过来撞了我一下:“吃了饭不回来,难道你还想和人家啪啪啪一下?” 我尴尬的一脸通红,火哥笑道:“行了不闹你了,事情有什么进展?” 我把和王朵的对话都和他说了一下,然后又问火哥:“你记得在香饵胡同,我们跟一个纸扎铺的老头要棺材钉吗?” 火哥想了想说:“想起来了,是不是长得特阴森的那个?” 我点头说:“没错,就是那个,我们有两次,一次是在静园门口,一次是在密室逃脱出来,都看到了一个老头熟悉的背影出现,你还记得吧?” 火哥点点头,我继续说道:“其实他们是同一个人。那老头今天来找我了。” 火哥诧异的看着我:“你是说,那个纸扎铺的老头,一直在跟踪我们,留意我们的行踪?” 我疑惑的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觉得事情很奇怪,我们要不要去纸扎铺看看?” 火哥沉思了一下说:“那就明天下午吧,明天下午我跟公司请个假,我们去香饵胡同那边看看。” 这个时候,柳茵也已经做好了饭,很快把饭菜都端出来了,忽然,我手机铃声响了,拿起电话一看,来电的是个“私人号码”!我皱眉接起电话,看到火哥他们都在看我。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莫川,我在你楼下呢,过来蹭饭的,一会儿给我开门。”佐云嬉皮笑脸的声音出现在电话另一边。我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眼睛一亮。我刚想迫不及待的问两句,他已经挂了电话。 第122章 你们一伙的? 佐云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很快,门口就出现了敲门声,打开门,我正好看到了佐云一身白色休闲服,帅气的一塌糊涂。 这货让人看了就自卑,不管男女!估计连女人看见都会自叹弗如。一张脸精致的就跟二次元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我纳闷的说:“怎么今天人这么齐?” 一边说,我一边给柳茵介绍:“这个是佐云!” 柳茵却笑着说:“我知道,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我这才想起来,那会儿柳茵话剧社出了问题,就是请的佐云来和柳茵演对手戏的。在佐云超神的演技下,才完成了那一次的活动,虽然最后还是出了点乱子,不过到底还是摆平了。 佐云挥挥手示意无所谓。我拉住佐云说道:“我有好多话要问你。” 佐云却忽然看着我说道:“我这次来找你也是有事。” 我看他的眼神,问他:“啊?什么事?” 佐云咧嘴一笑,摊摊手一副无辜相:“我饿了!” 我无奈,只得让他坐下来,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吃完饭,佐云又往沙发上一趟,叹了一声:“好舒服!”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是怎么知道我家的?好吧,也许我身边一直有人跟着我。而且被界盟盯上了,又会有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我也就不问了。佐云这个人,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 柳茵收拾完碗筷,叮嘱了几句就去睡觉了,柳茵一走,屋子里的气氛就变得有点诡异,说是剑拔弩张也不为过。我们几个人围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每个人的心思都根本不在电视上,蒲松力和麻雀也知道了我这段时间的经历,所以对佐云这个人也保持着戒备,我没主动开口问,只是觉得以佐云的性格,他想说自然会说,他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等了半晌,佐云忽然说道:“莫川,你父母……身体可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我的家族曾经中过一个诅咒,当年我爷爷的三叔因为不孝,遭遇了一些诡异阴邪的事,爷爷三叔的母亲被他埋进山里阳葬以后,因为爷爷的三叔当年只是为了讨要送葬银钱,并没有按着阳葬的流程走。 回家的第二天,爷爷三叔的头上就长出了一个肉瘤,那肉瘤是一张脸的形状,那张脸就是爷爷三叔的母亲,爷爷三叔被人指点不孝,后来死之前下了一个重咒,家族里七代之内,必有一个沾惹妖邪的人。而且七代之内的其他人,皆是时运低下,霉运缠身。 正因为这样,我父亲生活不顺,打麻将几乎每天都输,妈妈和他过不下去,于是一个人走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妈妈人在哪里。从小我并不知道这些,所以一直恨我父亲,是后来遇到师父以后,才慢慢懂得身负重咒的无奈,与父亲修好。 后来和师父一起破了七代重咒,现在父亲则是在老家开了一家小旅馆度日。而我师父说我六亲缘薄,的确,我对父亲没有什么牵挂,父亲似乎对我也很淡然。但是对母亲,却是我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结。 我一直想找到自己的母亲,可是这么多年来,杳无音讯。现在佐云问起,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说。 只是淡淡的回答他:“我没有母亲,父亲……挺好的。” 佐云听我这么说,眼神带点诧异,火哥却皱眉说道:“你这小子有事说事,别总打听别人家隐私,那些和你没关系。” 听火哥这么说,佐云耸了耸肩膀:“ok,我这次来呢,是告诉你们一点事情。也顺便给你们送点东西。” 麻雀没给他好脸,直接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火哥冷笑:“不用送,老子这里什么都不缺,我兄弟也不缺你那点东西,你上次送的印泥我们都没来得及用。要不,您带回去?” 佐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道:“马上不就有用了吗?喏。” 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灰色的薄薄的纸片,扔在桌子上。我纳闷的问:“这是什么?” 说着,我把那东西拿起来。看样子像是一张请柬,只不过面上是灰色的,那种暗灰色,看上去很高雅的样子,在我拿起来的一瞬间,竟然隐约感觉上面有的物性有一种流动感。一般这种请柬,如果是结婚送的,能感觉到那种喜气,而丧葬送的请柬,则是那种死气。 可是目前手上的请柬,给我的感觉只有神秘。仿佛带有一种说不出的能量在波动。这可就有点神了,这种流动的生气,一般只有在生物身上能感觉到。 我打开请柬,发现这是一个邀请函。上面写着“界盟”!下面是一块方形的东西。佐云让我把那个界盟的戒指,沾着他给我的灰色印泥,在下面的方形上面按一下。我好奇,于是照做了,我以为会奇迹一般浮现出一些文字,没想到什么都没有。我有点失望。看来没我想的那么神奇嘛。 正想着,佐云又说,你把印泥洒在上面。我把那印泥涂抹了一下,在涂抹的时候,字迹渐渐的显现出来。这个倒是不难理解了,无非是用了什么化学原料写的字,然后覆盖特定的东西才会显示,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化学材料而已。 上面写的是:“界盟诚邀各位业内人士光顾本届猎魔者年度峰会!” 在下面,就是我的名字“莫川”!佐云告诉我,这个年峰会需要带着邀请函,而且要经过验证才能进入。我好奇的问验证什么?佐云说:“不一定!像你是缚灵人,缚灵人这个行当早就没有这么专业的叫法了,一般都是叫方士,所以你就按方士的考核进入就可以。 其实也就是画符什么的。简单的很。” 我看了眼火哥,忽然问道:“那风水师呢?不是界盟的风水师可以进入吗?” 佐云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看了火哥一眼说道:“没有邀请函想要进入,那验证可能比较难一点。不过也是可以的。只是……你们要想好了,一旦通过了考核,证明有一定实力,进去以后很可能会被界盟招揽,如果不同意……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我皱眉忽然问道:“江山和高苏会去吗?” 佐云忽然看了看我说道:“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 这话说的我很奇怪,我以为佐云一直监视我,所以知道我的一切事情。包括江山的事那他肯定会知道,现在看来,竟然不知道。难道……是江山可以封锁了消息? 我郑重的看着佐云说道:“佐云,很多事情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佐云看我认真的样子,摇摇头说道:“你想问什么说吧,但是有些事我暂时还是不能告诉你。” 火哥张口就问道:“你是不是界盟的人?” 火哥对佐云的身份一直都很强的怀疑,这个我清楚,于是也就默认了没有出声。佐云毫不避讳的点点头说:“没错,我是界盟的人。” 火哥又问:“那你为什么可以不受界盟的管束?” 佐云想了想说道:“如果我能不受界盟的管束,你以为我会给你那印泥?” 蒲松力冷笑道:“一伙的?” 佐云苦笑:“我不想和界盟的人为伍,但是我不是勇敢的人,我只想吊儿郎当做我自己的事。所以,我虽然挂着界盟的身份,但是可以不参与界盟的事物。只是,这不是白白得来的。你们曾经问过我,为什么在学校里呆着? 因为这是我和界盟的一个约定,我不能参与任何非界盟以外的活动,而且要偏安一隅呆满五年。至于青天无契约这个,算是界盟指派给我的一项任务,守护这片地方,尽可能维持封印。” 说道这里,佐云忽然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眼睛变得特别亮,用难得认真的语气问我:“你呢?想和界盟抗衡吗?还是……和我一样,做个界盟的闲散者?” 我淡淡的说:“一心向道,道守本心。心存大道,无碍无挂。” 佐云听了我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好久,终于叹了口气说道:“莫川,在这一点上,我不如你。如果我当时也有你这种勇气,如果,那么多人都有你这种勇气,也许……界盟,不会成为现在的气候。 可是,你说这些话,仅仅是因为你不知道界盟到底多大,你只看到了它的冰山一角,所以你以为你有能力与之抗衡。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莫川,每个人做选择的时候,都不该只看眼前所看到的,等你彻底,全面的了解界盟以后,在和我说这种话吧。” 说完,佐云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露出那种无奈,却故作洒脱的笑容。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去了解的。” 佐云又恢复了以往潇洒的样子,指着蒲松力说道:“小哥,别激动,我没害你兄弟的意思。嗯哼?莫川,我睡哪里?” 听了他的话我就是一愣,睡哪里?佐云故作可怜状的说道:“这么晚了,你该不会让我出去睡大街吧?” 第123章 分水岭 我明知道他想住有的是地方住,但是也不能真把他赶出去,于是只能腾出楼上一间客房。留给他休息。 当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界盟的事情,可是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什么,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有什么声音,那声音听上去仿佛有人就在我耳边窃窃私语,又好像来自异度空间,忽远忽近。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了我的母亲在向我招手,可是我却看不清楚她的脸。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年头太久了,久到母亲的样貌在我心中已经开始模糊,只能辨别一个大致的轮廓。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等待界盟的日子。老神棍自从知道了我的身份以后,就对我不再严格限制,甚至每个月给我保底工资涨到了三千块,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用上班,但是他那里如果有棘手的事情,会打电话叫我去给他镇下场子。 于是,我荣幸的成为挂职领工资者。也是因为我的关系,野草虽然找不到我,但是他闲来无事就会去老神棍的道馆里“蹲点”!一来二去的和老神棍竟然混熟了。 野草大师不缺钱,每天和老神棍吃吃喝喝两个人倒也潇洒惬意,随着野草居士的时常造访,舆论的力量就体现出来了,老神棍似乎没想到自己真的有一天能和野草大师坐而论道,自然是喜不自胜。 舆论的力量为乾坤道馆营造了一个非常好的环境。我也问过野草大师找到小圣姑没有,野草大师说找到了,小圣姑当天发生了一些难解的事,并没有和他言明,至于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 我好奇的问野草,那小圣姑到底什么来历,野草小心的伸手指了指头顶上。我诧异的问他:“天上来的?” 野草啧啧摇头说道:“虽然不是,但是也差不多了。小圣姑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别以为分水岭就是天,别忘了,天外有天。” 我问野草,这个分水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野草想了想说道:“一个民间组织。但是因为组织者都比较厉害,背后也有很厉害的人撑腰,所以民间声望很高。哎对了,莫川,你也可以加入分水岭啊?” 野草大师忽然眼睛一亮,继续说道:“对,你加入分水岭,以你的本事,在分水岭里面肯定会成为核心人员,到时候我也有介绍费可以拿,如果,如果你表现的足够优秀,被上面的人看中,那……” 野草大师越说越兴奋,干脆眼睛都蓝了。我听得却是一头雾水,这不就是传销吗?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在我眼里,这些什么组织都比不上师父靠谱。 跟着师父这个活了近二百年的老道士混久了,我发现我还是受到了一些熏陶的,至少淡薄名利了许多。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开始变得有些嗜睡,也总是没精神。想来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有的时候做梦会梦到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站在我的身边,梦里,外面总是下着雨,阴沉沉的天空,站着一个穿着斗笠的男人,应该是男人。那种古时候钓鱼穿的斗笠,还有尖顶的草帽。 就那样站在雨里静静的跟着我。如果我在家,他就在门口的玄关处,还是那样一身衣服,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形。而在他头上总好像有着一片乌云遮挡。 我并不觉得如何奇怪,这应该就是佐云给我的那个“精魄魂虫”里面蕴藏的阴灵吧?很多阴灵跟着人修行,晚上会入梦,但是他不会伤害到我们,只是会静静的跟着我们而已。他是在借我们的眼睛看这个世间百态,修自己的道。 时间一晃而逝,直到辛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我显得有些诧异,接起电话,辛雨疲惫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她忽然说道:“莫川,你能来陪陪我吗?” 辛雨是我第一个爱过的女孩子,也是我多次选择了兄弟,而没有选择她,最终让我们之间变得没有结果,所以我心里对她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我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家里。并且报给我一个地址。 我直接拦了一辆计程车,奔赴她家,我到她家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辛雨的家在姜胖子学校附近,房子是她自己买的,现在还欠着贷款,每个月她都要还贷。当我看到辛雨清瘦的身影站在黄昏的落日下,不再有上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种职业干练的女强人风范,相反,多了一丝楚楚可怜。 她是真的长大了,她现在的样子就像黄昏里的一株夜来香。夜来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一种花,黄色的花瓣让人怜爱,散发的幽香沁人心脾。 我走近了她,她看着我,扯出一丝笑说道:“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见到辛雨我很紧张,也许在任何事情上我都有很多对策,也能勇于面对心中的决定,但是感情上……我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辛雨忽然说道:“莫川,抱抱我好吗?” 我吓了一跳,紧接着,我就看到了辛雨眼圈一红,那一刻,我仿佛变得不能思考,眼中全是我心中的这位初恋女神的一颦一笑,她的梨涡还有浅浅的痕迹,在黄昏的朦胧光影下,我张开双臂,拥她入怀。 我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觉得,和她拥抱在一起的感觉让我浑身的血液都有些沸腾,当辛雨颈间发际的淡淡香气钻入我鼻腔的时候,我有一种沉醉的感觉,同时身体里仿佛藏着一只野兽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只有一会儿,又仿佛久到时间都停止了转动。我感觉怀抱里辛雨的身躯有些微微颤抖,是啊,天气已经渐凉,而辛雨出来接我,只是穿了一条单薄的鹅黄色裙子。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暗骂自己的粗心。 我对辛雨说道:“上楼吧,有什么事情屋里说。” 辛雨点了点头,随即我跟着她回了她家里。辛雨的屋子里放着很多玩偶和娃娃,除了这些以外,占据最多位置的应该就是书了。那些大本小本的书,罗列在架子上。 紧接着,我的目光就看到了一架大大的钢琴,她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学琴了,因为是班长,还要保持学习成绩,所以,在小的时候,我们写完作业在外面疯玩的时候,她却只能在房间里透过窗子,看着嬉戏的我们满眼羡慕。 她练琴的时候,我也能听到她家里流泻出来的好听的琴声。在中学,辛雨曾经在一次学校的演出上面,弹奏了一曲欢快的《卡侬》,那个如同泉水叮咚流泻的声音,直到现在仿佛都刻在了我的心里。那一瞬间,她那种端庄的美感,几乎让我浑身血液为止倒流。 看到了这架钢琴,我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儿时的回忆。而辛雨脸上却有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我心跳加快了,难道……是因为和我的拥抱,让她羞涩?或者……接下来她想要和我发生一些什么?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去看辛雨,却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欲望,有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哀伤,她坐在窗前发着呆,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辛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辛雨看着我,眼圈又是一红,说道:“莫川,别问了好嘛?我就想静静的在你怀里呆一会儿。” 我看她的样子,一瞬间怜意顿生,想起儿时她明媚的笑容,嘴边的梨涡,我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苦涩。现在的她已经从一个可爱的萝莉,蜕变成了美丽端庄的少女,可是为什么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难道,这就是长大带给我们的代价吗? 我伸手摸了摸辛雨的头发,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额头,只感觉手上一热,我皱眉问辛雨:“你发烧了,你知道吗?” 辛雨还是脸色发红的看着我,似乎并没有在意我说什么,茫然的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就算我真的有各种想法,在这一刻也彻底熄干净了。我让她去床上躺着,可是辛雨说她想洗个热水澡,她感觉很冷。 我问她吃饭了吗?她摇摇头。我只能去洗手间看看,进了洗手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精致的浴缸,热水器是一直插着的,我为她放热水,心中却还是免不了一阵旖旎。 辛雨去泡澡的时候,我则是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些食材,在厨房开始做饭。在山上的五年里,几乎都是我给师父做饭的,所以做一些菜很有心得。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的香气。辛雨说她吃不下东西,我为她煲了汤。 可是,当辛雨围着淡紫色的浴袍和头巾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那一双翦水秋瞳几乎让我迷失,我不受控制的像她走过去,然后用力的抱住了她。 第124章 我有男朋友了! 辛雨也许是烧的有点厉害,迷迷糊糊的竟然开始回应我,我只感觉身体里沉睡的野兽仿佛在苏醒,我的理智也一点点的退却,忽然,脑海里一张笑靥如花的面容跳了出来。 是鹿溪!那个曾经对我嬉笑怒骂,那个能在去山区的车上,不顾周围环境,坐在发动机盖子上看《中国古代砖文》的苗疆少女。那个在最危险的时候,依旧惦记着我的安慰的女孩。也是我第一个吻过的人。 想到这里,我心里仿佛被浇了一桶冷水,竟然清醒了几分。猛的放开了抱着辛雨的手。 辛雨疑惑的看着我,然后收回了手,抱紧了自己的身体,眼睛盯着一个点,忽然淡淡的说道:“莫川,你驱鬼这些年,见过怪物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辛雨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我想到了以前曾经去过一次蛇村,那村子里都是蛇和人的后代。 我点点头说道:“应该算是见过吧,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辛雨忽然目无焦距的说道:“他变了!” 变了?什么变了?谁变了。辛雨忽然苦笑道:“莫川,我有男朋友了!” 虽然我心中想着鹿溪,但是辛雨毕竟是我这么多年暗恋的对象,听辛雨这么说,我一时间心里竟然还有点不舒服。不过我没说话,听她把话说完。 辛雨娓娓道来,原来辛雨后来谈了一个男朋友,这男朋友是开摄影店的,拍写真,婚纱照。自己做老板。在北京这个地方,能有一家自己的摄影工作室,条件也非常不错,自己给自己当老板,手底下雇了一些摄影师和化妆师,以及助理。 这男人叫吴绍先,辛雨一次去拍照的时候认识的,从那以后就开始疯狂追求辛雨。两个人在一起已经两年了。他对辛雨呵护备至,疼爱有加。可以说绝对算是郎才女貌,两个人也是周围人艳羡的金童玉女。 可是就在大概几个月前,吴绍先开始出现了奇怪的迹象。最初辛雨只是以为恋爱的磨合期,吵架什么的,都属于正常,辛雨和吴绍先都有自己的房子,两个人偶尔会一起住。但是并没有过同居生活。 也就是那一天晚上,辛雨半夜起床发现吴绍先不见了,找遍了屋子里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半年前吴绍先送了辛雨一只猫,每周末辛雨过去都会把猫一起带过去。吴绍先也很喜欢那只猫。吴绍先的房子买在六环,是一个独栋的小别墅。带着后院的那一种,仿西式的独栋别墅。 辛雨在窗户里看到后院似乎有火光,于是就披着衣服到了后院,她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烧什么东西,那背影赫然是吴绍先。她就问了一句:“绍先?” 吴绍先听到声音回过头,当时吴绍先的脸色是青色的,脸上还带着花色的斑点,看上去就像吸血鬼的皮肤,眼眶凹陷,眼睛被黑色的瞳孔占据了大半,阴冷的眼神看着辛雨。辛雨吓的捂住了嘴,一股脑的跑上了楼,把自己蜷在被子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辛雨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吴绍先正在做早餐,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噩梦。 唯独是吴绍先买给自己的那只猫不见了。辛雨找了很久,前院后院,屋里屋外都没找到。吴绍先劝说她可能是自己跑掉了。回头再给她买一只。辛雨也只能就此作罢。 第二个周末,辛雨又去了男朋友家,结果在旁边的储物室里,辛雨不经意发现,里面锁着一条狗,狗嘴上带着嘴套,那狗眼神恐惧,辛雨问他哪里来的?吴绍先说别人寄放在这里的。 辛雨问他为什么不放出来?吴绍先说怕吓着辛雨,也怕吵到邻居。 这一次晚上她特地没有睡熟,半夜迷迷糊糊听到有声音就醒了,果然,吴绍先披着衣服出去了,然后辛雨就听到院子里有狗在哀嚎,那种凄厉的声音,明显是狗临死前发出来的。 辛雨隔着窗户,再次看到了楼下那个火光中的男人。她不敢下楼,觉得浑身发冷,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就是这个时候,楼下的吴绍先仿佛有所感一般,缓缓转过头,向辛雨的方向看过来。 辛雨连忙把自己隐藏在窗帘后面,心跳加快,她也不知道吴绍先到底看没看到她。她害怕,但是这么晚又不敢走。躺在床上,没多久吴绍先也回来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脱了衣服睡在她身边。 辛雨忽然觉得睡在自己身边这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是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她想了很久,终于决定第二天早上开诚布公的跟他谈一谈。到了早上,依旧是吴绍先温柔的问候和美味的早餐。 辛雨皱眉,问道:“绍先,你昨晚……” 吴绍先仿佛无知无觉的问到:“昨晚?怎么了?” 辛雨问道:“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吴绍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淡淡的说道:“别问那么多,对你未必是好事。快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辛雨没在说话,但是她却是在没多久,就看到了有人贴“宠物丢失”的启示,上面画着的那条狗,赫然就是那天在吴绍先储藏室里发现的那一条。 辛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里很难受,直到昨天晚上,她本来想要去和吴绍先谈谈,下了班她直奔吴绍先家,吴绍先还没回来,辛雨有家门钥匙,于是自己进去了。她想找到点蛛丝马迹,那狗哪里去了?就算是杀了,也应该有点痕迹吧? 辛雨就在储藏室附近找了半天,发现储藏室地板上有一道暗门,她打开以后,里面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出,她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强打着精神向下面走去。很快就到了下面,他发现这里点着一种奇怪的灯,这种灯散发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很恶心。都是油脂的灯。 而下面,则是挂着黑色的布幌,还有各种动物的尸体,看上去想当诡异。那些动物的内脏都被掏空了,尸体罗列的整整齐齐,看上去好像艺术品,在内室的最里面,还有一道门,门上画着奇怪的符。辛雨很害怕,她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表,自己时间不多了,在不探个究竟,吴绍先就要回来了。 辛雨终于决定打开那个大门看看,可是还没等开门,那门里面竟然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听上去,仿佛有什么怪物就在门里,想要破门而出,与此同时,辛雨感觉自己大脑一阵刺痛,紧接着是嗡嗡的耳鸣。 就在这个时候,辛雨依稀听到了外面有车要开进来的声音。辛雨连忙假装不知道退出了地下室,但是她不敢出去见吴绍先,而是一直在储藏室里藏着,她想等吴绍先睡了,自己在跑掉。吴绍先屋里的灯一直亮着,辛雨也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大概在一点左右,他屋子里的灯熄灭了。辛雨看了看时间,忽然想起每天半夜吴绍先都要去后院烧什么东西,辛雨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不急着走了,决定等晚上看看吴绍先到底在干什么。 果然,没一会儿,吴绍先就从屋里走出来,走出来的时候,他还拎着一个布袋子。袋子很大,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没一会儿,吴绍先就开始在后院点上了火。前两次辛雨没看清楚,这次才看到。原来后院最早放垃圾箱的地方,挪开以后,那里挖了一个洞,上面挡着一块板,板子撤走,地上就显现出了一个坑,坑里不知道有什么。 辛雨距离吴绍先有段距离,所以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在周围摆了一些东西,蜡烛,黄纸,还有一些奇怪的银质的圣杯,小酒杯等等…… 然后吴绍先开始低头念诵什么,辛雨听不懂,听上去晦涩难懂,仿佛是一种很古老的语言。随着他的念诵,从侧面看过去,他的脸上开始出现那种诡异的纹路,仿佛肌理的血液被抽干了一样,脸皮紧紧贴在脸上,有些发青。眼眶也渐渐凹陷进去。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一个人忽然之间萎缩了,皮肤开始抽紧了一样。看上去分外恐怖。那些青色的则是透过皮肤表层隐约可见的血管。随着他念动了一会儿,完全变了模样以后,他开始伸手去解那个大袋子。 大袋子里面竟然是……竟然是一个女人。脸上还化着妆,只穿了一个黑色皮质的比基尼,发型是新做的,辛雨猜测应该是去摄影棚里面拍写真的客人。只是不知道让吴绍先用什么方式迷昏了,放在车后备箱里带回来。 当然这些只是辛雨的猜测。但是接下来她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吴绍先竟然把那个女人平放在自己身前,在女人身前摆着五个银器,就是那种有大有小,形状不一的银色圣杯。 第125章 吴绍先的怪异 吴绍先把女人放平以后,他低下头去亲吻女人的嘴。那女人显然陷入了昏迷,对一切都无知无觉,但是辛雨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深爱着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变态的一面。 而且吴绍先近乎扭曲的状态已经让辛雨没有了伤心或者被背叛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心底发凉的恐惧。再然后辛雨没敢继续看下去。她以为那个女人会和那些猫啊,狗啊,一样的失踪,再也不见。 可是事实却是,她第二天想去吴绍先的店里找他问清楚的时候,却碰到了那个女人。当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辛雨整个人都呆住了。那女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看到辛雨震惊的表情,奇怪的问她:“你认识我?” 辛雨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说谎到:“不,不认识,抱歉,我认错人了。你特别像我的一个朋友。” 那女人没说话,瞥了她一眼就走了。可是辛雨还是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吴绍先对这女人做了什么就彻底变成了一个谜。可是这个时候的辛雨,却感觉吴绍先变得神秘而可怕。正好这个时候,吴绍先走了出来,看到了辛雨也是一愣。然后有点淡然的笑笑:“你怎么来了?” 辛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本来想质问他女客户去哪里了,可是事实证明人家完好无损,辛雨只能牵强的说:“没什么,来看看!” 吴绍先就说辛雨最近不对劲,感觉她好像对自己不亲近了。辛雨勉强着说没有。吴绍先过来伸手抱她,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推开吴绍先,可是看吴绍先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又有点心软了。于是下意识的没推开他。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辛雨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以往辛雨喜欢靠在吴绍先的身上,每次都会倍感安心,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她就能感觉安稳下来。可是……这一次,不,不对劲。辛雨脸色当时就变得惨白,因为,她发现,吴绍先以往那种蓬勃有力的心跳声不见了……是的,他没有心跳声。 辛雨唯恐自己听错了,闭上眼睛让吴绍先看着很陶醉的样子,实际上她在认真的听着心跳。可是没有,没有,不管怎么听都是没有。这一刻,辛雨感觉吴绍先仿佛察觉了什么,好像正在上方用冷冷的眼睛盯着自己。 辛雨连忙抬头,可是那种冷漠一闪而过,吴绍先的眼神依旧深情款款,可是辛雨却坚信自己没看错,那一闪而逝的眼睛里的冰冷…… 后来辛雨就推脱自己肚子疼,像逃跑一样跑回来了,联想起这段时间吴绍先的行为,她感觉好恐怖,这才给我打了电话。而且现在一想到这个事,就心里发凉。辛雨忽然充满渴望的看着我,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那么难吗?” 我看着辛雨恐惧的样子,我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她。我重新躺回了床上,把辛雨拥在怀里,这一刻,我真的身心都是沉静如水,没有一丝邪念了。除了心疼就是心疼。可是我同时还有些纠结和说不清楚。我真想就这样和辛雨说:“我照顾你后半辈子吧。” 可是我脑海里时不时跳出那个鲜明的少女的面孔,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辛雨半天,才凄婉的对我一笑,说道:“没事了,莫川,我懂。你一直都是这样。这次呢,也是为了兄弟吗?”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辛雨仿佛懂了什么,忽然问我:“能和我讲讲那个女孩吗?” 我点点头,说道:“第一次认识鹿溪是在军训的时候,她假装受伤,其实是来我们队伍抢食物的。是个很狡黠的女孩子。眼睛很大,喜欢穿白色的无袖。喜欢扎双马尾。后来我们要去云南办事,她不顾拒绝,坚决要跟过去。也是那一次我才发现她懂那么多。 最初我们以为她跟过去只是好奇,后来才察觉,她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只是好奇?她的目的是探险,挖宝,发财!卖掉了我们弄到的血玉髓,但是却把钱平均分给了我们。就是这样一个利益至上的贪财姑娘,却在关键时刻,用生命救我。在她认为自己必死的时候,她最后的要求,却是让我给她一个吻。” 想起过往的种种,虽然时隔五年,可是却仿佛就在昨天。鹿溪的贪财,鹿溪的坚强,鹿溪的灵动,鹿溪的笑容……他的一切一切都仿佛印在我脑海里。从来不曾暗淡。 辛雨听得有些神往,忽然眼睛亮晶晶的问我:“莫川,是不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个人都过的那么精彩?” 我苦笑一声:“谁不向往安稳的生活,可是每个人与生俱来就是带着属于自己的使命,无从拒绝!” 辛雨点点头,忽然从床上做起来,把衣服穿好,我发现她的眼睛里又恢复了以往的自信。我不由的有些赞赏。无需置疑,辛雨是优秀的。优秀到任何男人都会自卑。她的自信,她骨子里的坚毅。她非常懂得一个道理:“得不到你的心,至少,让这个男人欣赏!” 辛雨笑笑说道:“麻烦你了,莫川,谢谢你陪我。我请你喝咖啡吧。” 我刚要拒绝,可是辛雨已经穿好了衣服说道:“没关系,我觉得好多了。和你们的生活比起来,我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又对辛雨说道:“如果……他在骚扰你,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责任,现在京城将乱,人心惶惶,鬼魅横行!你自己要万事小心。” 辛雨穿好衣服,拎起手包,打开房门对我说道:“我知道了,如果这是你的责任,我会的。” 我试探着问她:“如果……我是说如果,吴绍先真的……已经不是人了,你希望我怎么处理?” 辛雨脚步顿了一下,我看到她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然后她无奈的勾起一个笑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既然他已经不是他了,那么有,或者没有,也都没意义了。我也不想让更多人受害。” 我嗯了一声,没有在说话。我懂辛雨的意思。这个姑娘最终还是会选择大义。这才是我认识的辛雨,那个从小就是班长的优秀女孩。 我和辛雨来到了学校的“黑暗屋”,就是我下山以后第一次见辛雨的地方。走进环境幽暗的黑暗屋里,我看到吧台前面除了漂亮的女服务员,还坐着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只黑猫。只是……那男人的身影看上去很眼熟。 我走到吧台,忽然那男人抬起了头,我顿时愣了一下。竟然是佐云? 我问佐云:“你怎么在这里?” 佐云挑眉笑道:“这是我的店,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我忽然想起当时霍萌萌和店员对话,店员还打趣霍萌萌是不是对他们老板有想法。说的他们老板万人迷一样,没想到这店的老板竟然就是佐云。难道那会儿霍萌萌还打过佐云的主意? 不过就算霍萌萌打佐云的主意也是正常的,毕竟佐云这样受人欢迎。 见到我和辛雨,佐云对我挤挤眼睛小声说道:“喝什么?我请客。” 我无奈的说道:“没什么,你要不要过来一起聊聊天?” 佐云“嘘”了一声,说道:“你们你侬我侬甜甜蜜蜜的,我过去干什么?” 我觉得辛雨说的吴绍先的事情,也许佐云会知道点什么,就对佐云说道:“有点事和你商量。喝什么你自己看着上吧。” 佐云嘱咐吧台两个美女服务员上点小吃薯条加点饮品,然后就对我和辛雨说道:“你们跟我来。” 我俩一路和他来到了黑暗屋最里面。佐云绕到了屏风后面,原本是一道装饰墙,佐云打开旁边的一个柜子,动了动,那装饰墙竟然向两边延展开来。我惊讶于这屋子的装饰之奇特。很快,我就发现黑暗屋里别有洞天,顺着通道往下走,竟然是一片装潢非常霸气的酒窖。整个酒窖的颜色都是动人的原木色。 在周围立着很多酒柜,还有一个隔出来的玻璃房间,玻璃看着全都是冰裂的,给人一种破碎的感觉,偏偏在外面又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很有质感。 佐云打开了门,我才发现这个玻璃出奇的厚,而且进入里面以后,整个房间给人很安静的感觉,仿佛是外面的世界全部都隔绝开来了。 辛雨也震惊于这里的情况,看着佐云眼神有点奇怪。忽然问道:“你这么久不毕业,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我心中惊讶于辛雨的心细,佐云笑嘻嘻的摊摊手说道:“没错,我和他是一样的人。”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我。辛雨脸色一白。坐在椅子上,忽然苦笑道:“没想到我身边这么多能人异士,我都没察觉过。” 我挥了挥手说:“佐云,我们还是聊聊正事,辛雨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想问问你,看你知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第126章 计程车 我把辛雨遇到的关于吴绍先的内容简单给佐云讲了讲,辛雨难得乖巧的坐在旁边一语不发。我想这件事对她来说打击应该也不小,原本可以很幸福的组成一个家,结果忽然变成了这样。换了谁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佐云听了我讲述关于吴绍先的行为,当我说道吴绍先带回去一个女人,并且前面还放着银色杯子的祭器的时候,脸上表情闪过一丝震惊,随即问道:“那女人……现在还活着吗?” 我虽然奇怪于佐云怎么会这样问,还是点点头说道:“活着,第二天辛雨看到她了,而且没受伤,也没出什么问题。” 我刚回答完,就看到佐云脸色一白,忽然眼神奇怪的看着我问道:“我上次给你精魄魂虫以后,你有什么反应吗?”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把问题扯到我身上了?连忙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感觉啊?你不是说那是一个鬼修,跟我修炼的吗?” 佐云脸色恢复了些,看我的眼神更奇异了,我总觉得他眼睛里藏了什么东西,但是具体什么意思还是拿捏不准。 我问佐云:“那吴绍先到底在做什么?似乎是一种祭祀仪式?” 佐云却反问我一句:“你不知道?” 我被佐云问愣了,下意识的回答:“我怎么会知道?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佐云无奈笑笑说道:“没什么,可能你真的不知道。” 我感觉有点烦了,这样根本没办法交流,就问他到底是什么问题,能不能直接说出来别绕弯子,佐云却耸了耸肩膀说道:“知道了对你们也没好处。不如不说。” 我听佐云这样说,也猜测到他应该真的知道些什么,于是皱眉说道:“佐云,这不是别人的事,这是辛雨的事,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的话,就帮我一次。你也知道,我从不为自己求人。” 佐云听我这么说,忽然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本心为善,无奈格局太小。你走吧,莫川,不是我不帮忙,而是……你总是那么天真单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忽然感觉一股火上来,直接说道:“你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佐云,我是缚灵人,但是我也是活在人世的一介凡人,我尽我职责,我不知道什么格局大小,我只知道事在人为。遇到不平的事,不知道着手去办,而是说一些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这样就是格局大了? 我告诉你佐云,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缺,就是不缺每天躺在床上空想和哀叹的人。作为相识一场,我劝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做这种人。” 说完,我看着佐云的沉默,完全没有意思继续说话了,我拉了拉辛雨说道:“我们走吧。” 辛雨没出声,但是看着我的眼神略带复杂,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帮助他。出了黑暗屋,天色已经黑了,被冷风一吹,我顿时感觉头脑清醒了一点。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怎么会那么过激?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点意见相左就劈头盖脸对别人了。 现在被冷风吹醒了,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太过分了。我回头看了看辛雨,辛雨却忽然拉着我的手,然后踮起脚,在我右脸上亲了一下。 我愕然的看着她,辛雨却目光悠长的看着我,忽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莫川,你明知道我叫你过来其实只是一个安慰,你还能这样全心全意的为我着想。我忽然想到,如果当初,在上学那个时候,我没有把其他的事情看得那么重要,而是试着了解你,并且陪伴你,是不是,我现在会过的很幸福?” 听辛雨这样说,我沉默了。是啊,如果当时的辛雨不那么倔强,不会认为火哥他们是坏学生,要离他们远远的,甚至也逼我离他们远远的,如果,她能换一种角度去看待我的兄弟,看待我们之间,而不是盯着火哥曾经打架和混迹社会的经历,是不是,我们真的会在一起? 那我也不会遇到鹿溪,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年轻,所以固执的认为自己的认知是正确的。 辛雨新呼吸一口气,忽然笑了,说道:“很晚了,今天谢谢你陪我。” 我也牵出一丝笑容说道:“嗯,没事了,回家好好睡个觉吧。都会过去的,我会想办法弄清楚。” 辛雨点点头,我转身走了,走了很远以后,回头的时候还能看到辛雨寂寥的身影正向我这边远远凝望。 辛雨,对不起。一个鹿溪,已经让我们之间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 我吸着微凉的空气,一个人拦了一台计程车,打算回家。这边的计程车并不好拦到,但是黑车还是有的,只是价格稍微高一点。虽然价格高,我也只能认了,总不能从延庆走回到朝阳吧? 司机是个年轻的穿着汗衫的圆脸汉子,一口地道的北京腔儿,自来熟的样子。可能见我心情不太好,主动开口说道:“兄逮,您这是来延庆办事?” 我随口答道:“嗯,来看个朋友。” 司机啧啧了两声说道:“这段时间还是别外出的好,你知道不?最近可是鬼月。邪门着呢。” 我不由的好笑,怎么连普通人都知道鬼月了?就问他:“鬼月怎么了?” 那司机听我这么问,也来了精神,直接点了一颗烟,刚点上想起来,就问我:“哥们儿,抽个烟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火哥最近明显抽烟越来越甚,也不知道是搞设计太费脑子,还是应酬的事,现在几乎成了一大烟鬼,每天烟灰缸都满满的。 我早就被他熏习惯了。司机看我不是事儿多的人,神神秘秘的说道:“哥们儿,您知道不?咱延庆这边,最近邪门的很!出了不少事了。你没发现晚上都没多少人在外面?” 我诧异的说:“我看你们四五个司机呢?怎么会人少?” 那司机连忙挥挥手说道:“嗨,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以往啊,我们每堆儿就得七八个人一起趴活,分好几堆儿呢。这现在邪门,好多司机都不出来了。就剩下我们这帮人,凑在一起聊聊天啥的,不也就是为了赚口饭钱吗?” 我好奇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司机把头像我这边偏了点,压低声音说道:“您是不知道啊,咱延庆这边最近晚上闹鬼闹的厉害,很多出租车都碰到了。” 我让他说具体点,这司机师傅才娓娓道来。 原来这司机姓刘,熟悉的朋友都叫他大刘。大刘说延庆这边正规的出租车少,多数都是定点趴活的黑车司机。这些人没啥事就聚在一起侃侃大山,打打扑克。有那么一天儿,其中一个叫冬子的司机,半夜接了个活出去了。说好半夜三点肯定能回来,一起吃点涮火锅暖暖身子。 等到三点半,这人也没回来,于是大刘就给冬子打电话,问他干什么去了?再不回来还吃什么火锅?六点多就交班了(有些黑车也有白班和夜班。)好几个平日里一起趴活儿的司机也跟着起哄。 可是电话里,冬子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声音听着不太对劲,有点抖,但是强自镇定的说:“啊,快了,今晚要是请不上那就明天!” 平日里这个冬子说话肯定是说一不二的,难道有什么事耽误了?大刘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了?跟兄弟几个说说看看能不能帮忙。 可是冬子很紧张的说:“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就是送个活,道有点远。” 说完,急急忙忙挂了电话。大刘当时也没多想,另一个叫王东林的四十岁的师傅觉着事情不太对劲。说:“这娃子不是碰到劫持了什么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主要是这冬子平日里虽然说一不二,但是却有点东北人不服不忿的脾气,一般表现为“老子要跟哥们儿喝酒,那就是喝酒,谁也拦不住。有活我也不拉了。到点收车走人!” 可是刚才不论是语气还是说话的态度,听上去都有那么点不对劲。 王东林平日里话不多,喝完酒话才多,但是比起这些二三十岁的小年轻儿来说,绝对是老大哥样的人物了,性子也稳重。王东林不放心,就自己给冬子打个电话。电话通了,可是接起来以后,却是滋滋啦啦的声音,怎么也听不真切。仿佛有什么干扰。 就在大家以为冬子不会回来的时候,大概也就到了六点半左右,天儿刚亮,就看到冬子的车由远到近。而且开的很不平稳。冬子十六岁就给人家开车了,所以他的车是圈子里出了名最稳的,这次却是几乎仓皇的开了回来。 到了哥儿几个眼前,刷的一声,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停在了那里。然后隔着挡风玻璃,就看到冬子一脸的汗珠子,脸色苍白,跟见了鬼一样,几乎是车停止的一瞬间,就整个人虚脱一般趴在方向盘上。 几个人赶忙迎过去,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127章 遇鬼 北京城里有很多打扮奇怪的人,不论是在街道上,市场中,夜店里,亦或者是在任何地方。有的女人喜欢把头发剪得奇短无比,有的男人则喜欢长发披肩。无独有偶,冬子今天的客人就是这样一个朋克打扮的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身皮质的紧身夹克,脑袋上却编满了辫子,一直垂到肩膀上,目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小编辫儿贴着头皮密密麻麻的布满整个脑袋,眉毛浓重,长得也不错的小伙子,可是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不过冬子常年开黑车,这样的人见过的也不少。 这男人说话也带着一种天老大他老二的态度,不过一想到伺候完这位爷,晚上就可以和一帮哥们儿吃火锅,心情也就不那么烦躁了。于是,朋克打扮的小伙上了车。 延庆这地界,每次进出城有一条近路,只是那条路要经过一段比较荒凉的无人区。要走上挺远一段路才会有人家居住,晚上那里很阴,所以他们这些司机很少走那条路。不过这条小路进城会比较近,为了节省点油钱,还是偶尔会有人路过的。 冬子因为记着晚上那顿火锅,天气越来越凉,吃顿火锅是挺爽的一件事。所以也就不顾及那么多,早点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早点拿钱吃饭。 想到这里,冬子径直拐上了那条小路。朋克小伙儿一直在打电话,没完没了的侃大山,冬子也就自己开自己的车,可是走了一段,那小伙儿忽然对着电话大声喊了两句:“喂?喂?” 然后骂了一句“擦!”,才挂了手中的电话,自己还嘟囔着:“这特么破地方,什么垃圾信号?还有干扰?” 冬子在倒后镜里看到小伙儿不耐烦的脸,于是顺口接道:“这条道平日里没什么人走,可能讯号有点差,嗨,习惯就好了。道近,咱也方便。” 那小伙子张嘴说道:“北京这坡地儿,自来水不能喝,高层没网络,地铁站人特么跟蚂蚁似的,现在连空气都雾霾,擦,还尼玛出个什么雾霾险,让不让人活了?呼吸空气都得上保险,不过……这地儿的姑娘确实漂亮。” 说完,嘴角露出一丝回味的笑容。 冬子也心领神会的一笑,大家都是男人,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于是也说道:“那倒是,我那会儿碰到了个乘客,是个女的,喝的醉醺醺的,是我拉活回延庆跑空车,路上碰到的,那女的下车的时候死活说没钱,一百多块钱的车费不给我,你猜怎么着?” 朋克小伙儿似乎也来了兴趣,就跟冬子聊起来问:“说来听听?哥们!” 冬子嘿嘿笑道:“那女人竟然把外衣一脱,里面就穿了个黑色的三点,啧啧,那身材!估计是干小姐的。那女人说,要钱没有,要不让你干一炮,就当车钱了!上不?” 朋克小伙儿兴致盎然的问:“还有这事儿?那兄弟你上了没?” 冬子一脸贱笑说道:“不然呢?我还说想让她留个电话,结果她说我想得美,然后扭着小屁股下车走了。” 朋克小伙儿也跟着心领神会的笑:“要是说这女人,还得是良家的。” 两个人越聊越过,当然情绪也是越来越兴奋。相信朋克小伙儿也一样。车在小路上开着,越开越深。忽然,冬子不经意往前面一看,就看到路边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穿着一身说不上是白还是淡蓝的裙子。外面还披了一个长袖的男士夹克。 长长的头发直披下来,看到冬子的车灯连忙挥手。冬子知道这条小路晚上背阴,也不很安全,于是便不想停车。可是那朋克小伙儿却连忙招呼冬子赶紧停,这荒郊野外一个姑娘家在这里打车,不容易。 小伙很激灵,就手就把自己背后背着的包往前面副驾驶座位一甩,跟冬子说:“停停停,人家姑娘大晚上的打车多着急,咱得帮帮她是不?让她坐后面吧。” 冬子瞥了瞥嘴,心里当然知道这小伙儿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自己的车是黑车,这事和他也没啥关系,顾客就是上帝。赶紧送完人赶紧吃火锅去。实在不行到了市里,在让这姑娘换个车也一样。 想到这里,他也就把车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姑娘脸色有点苍白,鼻尖有点红,长得很标志。也很漂亮,胳膊上却有一些擦伤,流了不少血。这样一看,他反倒不好意思不让人家上车了。 那姑娘感激的说:“终于看到车了,师傅,我能上来么?” 冬子点头顺应朋克小伙儿的意思说道:“上来吧,坐后面,前面有东西,没事吧?” 姑娘没什么犹豫,连连点头,开了车门就上了车,刚上车就看到了朋克小伙儿。小伙儿也热情的说道:“这大晚上的站了多久了?怎么跑这荒郊野外来了?” 姑娘羞涩的对他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和男朋友吵架了,大半夜的跑出来了。后悔了又不想回去,走了挺远也拦不到车,谢谢你们了。” 朋克小伙儿笑嘻嘻的挑眉说道:“吵架了?呀?胳膊这是怎么了?我帮你看看吧?我这里有纸巾。” 姑娘明显出来的急,连衣裙里面也没口袋,连个包都没拿,听朋克小伙儿这么说,迟疑了一下,脸色微红说道:“不用了吧,我回头自己弄一下就好。” 朋克小伙连忙挥手说道:“那哪儿行啊?得赶紧,别破伤风了,快,把夹克脱了,尽量小心点,别碰到伤口,小心感染。” 说完就伸手去帮那姑娘扯那件披着的男式夹克,姑娘有点慌,但还是被他扯掉可外衣,朋克小伙儿一只手就抓住了姑娘的胳膊,入手白白嫩嫩,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刚才本就有些膨胀的他更是一阵心旌荡漾,姑娘欲拒还羞,那小伙儿就这样捏着姑娘的胳膊,下意识的又靠近了一些。 冬子看在眼里也就没说话,自己只是个干活的,这么多年干下来,早就知道有些事该管,有些事儿别管的道理。于是也就没吱声。 朋克小伙儿靠姑娘更紧了,那姑娘也无处可躲,车里就那么大点的地方。于是两具身体贴的很近,小伙儿假装看胳膊,说光线不足,于是把身体侧过来,胳膊时不时碰一下姑娘。 可是那小伙却说:“你在退都掉到外面去了,来,往里面靠一点。” 说着,也不动地方,另一只手圈过姑娘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扯,姑娘也不知道是真的胆小,还是当心怕惹怒了小伙被赶下车,没地方找车去。 就这样默默的承受着小伙的侵扰,那小伙见姑娘不言语,更过分了,那只搂着姑娘腰的手开始不老实姑娘浑身颤栗了一下,还是咬着嘴唇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冬子感觉这姑娘的眼神有点冷,虽然表情看上去是恐惧,可是眼睛里,却有一种冰冷的戏谑的意味。 朋克小伙儿觉得这姑娘应该和他平时在地铁里猥琐的姑娘差不多,不敢说话。况且喝过了酒,又是荒郊野外的。小伙的手径直摸到了姑娘的裙摆。 姑娘扭动了一下身躯,小伙儿的手长驱直入,搂抱着姑娘,用薄薄的裙子挡着,右手径直摸到了姑娘软嫩光滑的小腹,姑娘想躲又躲不开,小伙儿更兴奋了,魔掌在姑娘的背后轻轻一动,就解开了内衣的卡扣。 第128章 阴阳路 冬子在倒后镜里看了一下,可是看到的却只有小伙儿趴在那里耸动的后背,冬子没有在说话,只是做好自己的事儿,开着自己的车,专心看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冬子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后面的小伙已经坐起来了,但是却没在看到那姑娘,也没听到那姑娘的声音。 冬子觉得也许是姑娘昏睡过去了,躺在后座比较低,所以自己看不到?冬子要是说平时唠嗑比较骚那是正常的,是个男人都那样,但是真让他像这朋克小伙儿一样干出这种事,他还真就做不出来。 他沉默着没说话,就当没看见吧。明哲保身。 可是过了一会儿,后座还是没有那姑娘的声音,这回冬子感觉更奇怪了,也不再从倒后镜里面看,而是回头去看后座,可是后座上的姑娘仿佛凭空消失了。 冬子不敢动作太大,但是眼睛禁不止往后面的地上看,后座的地面是最低的,姑娘是不是掉到地上了?可是地上看到的只有自己铺的车踩垫儿,却没见姑娘的影子,而那朋克小伙儿则是一直在那里低头整理头发。 冬子有点害怕,车里就这么大的空间,那姑娘在纤弱也是个大活人,怎么也不可能说没就没了,要是说被朋克小伙扔出车外,也不现实,一旦车门在行进中没关好,都会有滴滴的提示音。冬子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问那小伙子,但是又有点胆怯。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正想着,他不经意的从照后镜里看了后座的小伙儿一眼,这一眼他才发现,这小伙儿并不是在整理头发,而是在解那些发辫。解头发上那密密麻麻的小编辫儿。一缕一缕很认真的散开,然后用手温柔的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头发。 动作轻柔温婉,就仿佛少女珍惜的在顺发一样。因为之前冬子和发辫儿小伙儿有过接触,知道这人浑身流氓气儿很重,这种动作出现在他身上,有一种出奇的诡异。 冬子分心时不时就在看后面的小伙儿,可是却看不清他的脸,因为脸部都被头发遮住了。因为心神不宁,也就没太注意前面的路况,在一看前面,似乎出现了一条分岔路口。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的就想往那分叉路口走,可是忽然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因为他包括这个时候还在留意照后镜,可是在看照后镜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车后面,有一台马车,是那种特别复古的马车,马车很大,周围装修的金碧辉煌,整个马车是金色的,仿佛龙辇一样,两边还盘着龙的图腾。 正中间是一个红色缎子绣图腾的帘子,挡住了马车里面的光景,前面有四匹马共同拉车,马车很宽,行进在左侧单行道上,看样子似乎就是要往左边的那条分岔路上转弯,因为那马车特别宽,自己的车在中间的路上正好挡住了那四匹马,致使那马车没办法超过他的车。 冬子看到这一幕只感觉浑身发冷,这条路他以前也不是没走过,白天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什么岔路口,顶多是下马路的小土道,可是这种堂皇大分路是绝对没有的。 想到这里,冬子仿佛醒过神儿来一样,连忙打了个急转弯,在临上岔路的时候,堪堪的拐到了正路上,而随即他就看到左手边那马车拐进了那条路。 冬子在一看,那哪里是什么路?分明就是一条大河,浑浊的黄汤滚滚而过,像是黄河又不是黄河,里面阴气攒动,翻滚不惜,而那马车就那样驶入了那条河里,变得无影无踪。 冬子整个人都傻在那里了,难道是碰到了传说中的“忘川大河”和“阴间路”?他简直不敢想象刚才要是真的拐过去了,是不是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惊魂普定的抬手抹了一把脸,发现整张脸上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身后传来刚才那姑娘的说话声,语气变得淡淡的阴冷,那飘飘忽忽的女声说道:“从这里下路,往团庄去!” 冬子又是一个激灵,在倒后镜里往后看,却没看到那姑娘的身影,相反,他看到了那朋克小伙儿的脸,整张脸白里泛青,莫名的就让冬子想起了当时,让姑娘上车的时候,那姑娘的脸色。 更吓人的是,那额头上还有血迹,仿佛是被什么人按在车门上一下一下撞击导致的,血也是殷殷流出,可是小伙儿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一双眼睛冰冷的盯着冬子。 冬子感觉下半身一紧,直接就尿了裤子,强自镇定的问后面那个小伙儿说道:“咱,咱们不是去市里吗?” 小伙儿动作迟缓的摇了摇头,一下又一下,摇头的过程,伸手还在理顺自己已经完全散开的头发,血顺着脸一下一下滴落下去,眼睛却从倒后镜里死死盯着东西。给冬子造成深深的恐慌。 小伙儿开口说道:“我要去谭庄!” 冬子吓了一跳,因为这小伙儿说话的声音,竟然是那姑娘的声音,完全不是一个男人的腔调。这个认知让冬子慌了了,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他要去的地方,他说的不是什么团庄,而是谭庄。当即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不稳了。谭庄这个地方准确来说已经没有了。 早些年,大概是自己爷爷那辈的时候,有那么一个地方,可是后来随着人们迁徙和城市规划,那个地方就被并入了旁边的村子,在后来,那村子也没几户人家,整个地方都荒废了。变成一片乱葬岗子。因为和最近的村子都有段不小的距离。所以那里开始有了一些坟包。那些坟包的中间就是荒弃的谭庄。 可是这些都是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听爷爷跟自己说出来的,现在那片地方荒废了,谭庄这个名字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甚至现在周围的人听都没听过谭庄这个地方。 冬子心里也明镜儿的,大概有了一个猜测。这荒郊野外哪来的和男朋友吵架的姑娘?就算真的吵架了,也绝对不可能这大半夜的往外跑,邻居家总还是有认识的人吧?而且就算跑出来,为什么不带皮包,手机,什么什么都没带。 她老公就不会出来找她?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冬子感觉鼻尖发痒,那是冷汗顺着额头留下来的感觉,那姑娘应该本身就不是活人,而朋克小伙儿的作为,无疑惹怒了这个阴灵,继而附在了小伙儿的身上。自己当时在倒后镜里看到那姑娘一闪而过的眼睛里的戏谑和阴冷,应该是真的。 可是自己呢?自己在姑娘遇到那样的事情的时候,非但没有帮忙,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开车,那自己会得到怎么样的报应? 想起这些冬子连死的心都有了,那种说不出来的后悔,为什么当时姑娘求救的时候自己不帮一把?哪怕劝两句也好啊?看来做人的确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过这个时候后悔貌似已经晚了,一切也只能听天由命。 冬子抱着侥幸心理,颤着声音说道:“我,我没听说过你说的那个地方。” 可是小伙儿却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我给你指路。给我送到了你就可以走了。” 冬子着急了,紧张的说:“可是,我,我一会儿和朋友有约。” 小伙儿声音阴冷,让冬子感觉整个车里温度骤减,两条腿都开始打摆子。 小伙儿说:“天亮之前必须送到,否则,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听了这句话,冬子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只求安安心心赶紧把人送过去,自己能捡回一条命。想到这里,脚下油门也踩得狠了点,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冬子颤颤巍巍的去看照后镜,见那小伙儿还在温柔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似乎并没有阻止他接电话的意思,他这才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就是现在在我前面开车的大刘,大刘打电话是因为等的有点着急了,就问问冬子什么时候回来,还等着他请客吃火锅,可是当时冬子身后坐着一位煞星,哪里还敢多说?直接说:“送个活就回去了。” 再然后,他抬头从照后镜里看,发现那小伙儿的眼睛在头发缝里,阴冷的注视着他。随后电话里就开始出现滋滋啦啦的干扰声。冬子直接挂掉了电话。 按着冬子的说法,那小伙时不时指路,而且专门挑那种背阴的小道走,给送到的时候,那小伙直接掏出了钱包丢给冬子,冬子吓得赶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可是小伙儿脸上却浮现出一个阴森怪异的笑容:“这不是我的钱,给我我也用不上。” 说完径直下了车,向坟地中心的废弃谭庄里面走去。冬子吓得半死,一路脚下油门踩得飞起,这才在天亮的时候赶了回来,简直有一种死过一次的感觉。 接下来的两天,冬子一直在网上注意关于延庆那边的新闻,想看看有什么发现男尸,或者是什么的报道,毕竟他也怕自己被牵连,那朋克小伙儿的钱包还在自己身上。可是一切都没有,风平浪静,仿佛那天晚上他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第129章 否则就出不去了 听大刘说完这些,我低头想了很久,像这种事情我想管也无从下手,而且辛雨说的吴绍先的事也像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头。 到了家打开了门,我就看到了火哥正担忧的看着我。见我回来开口对我说:“川弟,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劲,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只感觉浑身疲惫,什么都不想说,于是摇摇头,揉着脑袋说:“我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 火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说道:“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我刚要进自己房间,火哥忽然说道:“等一下,在过两天就是界盟的峰会,这几天你要多注意一下,平时我上班,没什么时间和你一起。” 我知道火哥惦记我,走过去,笑着捶了他的肩膀一下,他也咧嘴笑了笑。 这一晚我睡的很不安稳,我梦到自己在一个奇特怪异的地下山洞里面,山洞蜿蜒崎岖,而且看上去漆黑阴森,仿佛是幽魂之地一般,我一个人向里面走着,总觉得黑暗中仿佛有东西看着我。而且,脚下仿佛有什么气流在让我的行走和奔跑都变得很有阻力。我越走越惊慌,仿佛走不到尽头,冷汗开始浸透我全身。 在向前走一段路,地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符号,棚顶上面也开始有一些黑色的布幌出现。那些布幌和我在延庆废弃教学楼、以及在王朵的罪魂之地看到的完全一样。只是飘动很慢很慢,好像是时间流逝变得粘稠,变形一样。 这些布幌在梦里仿佛变了一个样子,仔细看过去,每一个布幌上面都附着一条黑气森然的阴灵,正冷冷的盯着我。那布幌成千上万,在山洞里密密麻麻。阴灵也是一样。我终于害怕了,跌跌撞撞的向前跑,想跑出这个地方。 可是不管怎么跑,始终都是跑不出去,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前面豁然开朗,那些布幌不见了,宽阔的空地中间,立着一个硕大的石碑,那石碑旁边是一扇大门,在石碑上,清清楚楚的刻着一个字,那是一个似鬼非鬼的“界”字,因为字形复古,看上去和“鬼”字特别相似。 从我这里可以看到古代牌楼一样的东西,就在界字碑旁边立着,这牌楼非常的大,只有中间的一个小门,墙面斑驳,很多雕刻都已经腐坏,闲的更是鬼气森森。 难道……这里是阴间地界?我想要站下脚步,可是在梦中,两条腿不自觉的往前走。即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就看到门里面有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像门这边跑来,跑动的过程中还时不时的慌忙四顾,仿佛正被什么人追杀一样。 看到了活人,我禁不住心里一喜,下意识的就迎过去,直接进了门,这女人这时候也看到了我,脸上带着一丝惊喜,但是见我双腿迈入门内那一刻,她整张脸上布满了惊恐,对着我大喊:“别进来!” 可是明显为时已晚,我已经跨入了这个牌楼。顿时,我感觉一直在周身的那股阻力不见了。我也顾不上其他,直接问她道:“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女人听我这么问,脸色忽然变得有点奇怪,愕然的问我:“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连忙摇摇头,说不知道。 那女人脸色更古怪了,问我:“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迷茫的摇头:“我就是感觉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让我不自觉的往这里走。所以就这样一路跟过来了。如果没错的话,我应该是在梦里。” 我这话刚说完,那女人忽然用欣喜的眼神看着我:“你是梦入?太好了,快,快带我走。” 我连忙问道:“您还没告诉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那女人听我这样问,脸上更显得惊怖,压低声音颤抖着说道:“不要问,在这里千万不能说,否则……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看着里面长长的,阴暗的古街,那种感觉更强烈了,那种让我一定要进去看看的冲动。仿佛里面有一个声音正在召唤我。 我坚定的对女人说道:“你先走吧,我要进去看看。” 女人见我这样固执,急的直转圈,但是又无可奈何,我看了看她,大概二十来岁,有着姣好的面容,但是脸上却布满了焦急、恐惧和慌张的神态,我不自觉的心里一软,对她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吧,只要探索明白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在吸引着我来到这里,我就带你一起回去。” 那女人见我心意已决,着急的说:“如果天亮之前还没出来,那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女人的话让我皱了下眉头,难道这里真的是“阴间”地界?天亮之前不回去,也走不了回魂路了?我坚定的对女人说道:“我一定要进去查明。如果你执意要离开,你就自己先走吧,不用管我。” 那女人看我这样,指着我:“你,你……哎,我一个人要走能走出去,哪里还需要你?” 我听她这样说,知道她应该是要和我一起进去一探究竟了,于是迈开大步向里面走去,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她在后面跟了上来。 这是一条很古老的街市儿,街市两边还摆着一些很古老的摊位或者木推车,只不过此时的街市特别安静。我问那女人说道:“我叫莫川,你呢?叫什么名字?” 女人哀怨的看了我一眼,才回答道:“孟巧巧!” 我点点头,问她:“孟巧巧,那这街市怎么会一个人没有?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诡异之处?你知道吗?” 孟巧巧摇摇头说道:“我没来过这里。这次也是第一次来。” 我听她这么说,有点奇怪,她不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的吗?于是开口询问,孟巧巧却摇摇头:“哪里是从这里?我又不是这里的人,我们是一直被关在……” 说道这里,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的住了口,不再说了。我在问了几次,都没有结果。孟巧巧口中的“我们”,难道是指还有其他人也被关在这古城里的某个地方? 我们继续向前走着,整条街都是黑漆漆的,忽然前面有一家隐隐透出昏黄的油灯光亮。我连忙拉着孟巧巧说道:“你看,那里有灯光?” 听我这么说,孟巧巧也是抬起头,看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是一家面馆?” 我连忙拉着孟巧巧走过去,只见在那屋子里没什么不同,就是木质的房屋和门脸儿,在上面挂着一个破旧的木头牌子,上面写着:“阴阳面馆”,在门框两边还分别挂着一副木雕的对联。 上联写的是:“阴灵阴魂阴间路!”下联是“阳气阳人阳世隔。” 看着这个对联,我不仅感觉有点诡异,探头向面馆里面望去,里面有一位婆婆,正佝偻着身躯在里面忙碌着。旁边一口黑色的大铁锅里面,咕嘟咕嘟炖着汤,应该是做面用的老汤。 常年不灭火的那种。 就在我和孟巧巧往里面看的时候,那婆婆正好拎着水壶向外面走,一眼就看到了我们。但是显得并不热情,只是边在外面的桌子上折腾,边用苍老的声音淡淡的问:“两位客观,吃面的话随便坐吧。马上就好了。” 我本想一肚子话要问,可是这会儿就闻到里面的汤面散发出的香味儿,一时间有点把持不住,感觉胃里那种饥饿感更强了,刚要和孟巧巧商量下要不要坐下吃碗面,就听到孟巧巧的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 孟巧巧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我就没在说话,于是也坐了下来。很快,老婆婆就把两碗面端了上来,用的是古代那种上宽下窄的碗,碗是大酱色的。 我一闻那面的味道,就再也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呼噜呼噜的就开始往嘴里送,这面的味道真的很棒,手艺堪称一绝,起码我认为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这是第一次。 孟巧巧吃的也很香,猛的吃了几大口,我感觉自己身上热乎乎的,好像都出汗了。顿时大呼过瘾,我看那婆婆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忙着,忽然问道:“婆婆,您这门上的对联看着可是不太吉利啊。” 那婆婆慢慢悠悠的声音传来:“这种地方还图什么吉利?” 说完,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看我,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愕然,问道:“你……你不是这里人?” 我被她看得莫名其妙,连忙摇头说道:“不,我不是,我只是路过这里。” 那婆婆看了我半天,猛的别有深意笑了一下,说道:“小伙子,这种地方也能路过吗?你来这里……还想过回去吗?” 我听她这么一问,顿时有点不高兴,连忙说道:“回去是肯定要会去的。我不属于这里。只是,请您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是阴间?” 那婆婆摇摇头,淡淡撇了我一眼,说道:“这里,是人间!” 第130章 这个人……我见过! 听到婆婆说“这里是人间”的时候,我只感觉自己心颤了一下。人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间?我从来没听说过的人间。我在梦里来到了一个奇怪的人间,一个和我所见不同的人间吗? 我在想问那婆婆,那婆婆却只是专门做面,不在看我们。我和孟巧巧吃完了饭,我连忙说道:“婆婆,多少钱?” 婆婆淡淡的说:“一百块一碗。” 我暗中咂舌,太贵了!这地方难道是个什么旅游区?一百块钱一碗面。不过没办法,只能掏出钱包付账。我从钱包里拿出了两张百元大钞压在桌子上,可是那婆婆看了我的钱就是一愣。然后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说:“这种钱用不了。你们走吧。” 我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她不收,我也没办法,于是拉着孟巧巧离开了这个古怪的面摊。我忽然问孟巧巧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孟巧巧听我这样问,眼神迷茫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被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那里时常有的新的人进来,也有在里面很久的人慢慢消失……” 我立刻打断了她:“等一下,慢慢消失什么意思?是被什么人带走了吗?” 孟巧巧摇摇头,面露惊恐的说道:“不,就是消失,没有人,除了我们,没有别人。是真真正正的消失。” 我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就问道:“难道是在你们睡觉的时候被人领走了?或者是趁你们没注意逃出去了?” 孟巧巧脸色更苍白了,使劲摇着头,一脸痛苦和惊慌:“不,你没明白,没有人,没有别人。就是……烟消云散,蒸发掉了。彻底的……蒸发掉了。” 我愕然的问道:“你们眼看着他们蒸发掉的?变成空气?怎么可能?” 孟巧巧点点头,脸色苍白如纸,说道:“是的,但是是有前兆的。每个人蒸发之前,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类似腐烂的味道,也类似那种腐朽,坏掉的味道。一般身上有这种味道的人行为就会开始变得怪异,说不上来的怪异,时而狞笑,时而痛苦,最终就在我们眼前,一点点,慢慢的蒸发掉了。” 我连忙问孟巧巧:“也是在这座城里吗?你说那个地方,那个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的地方?” 孟巧巧眼泪都要下来了,疯狂的捂住脑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步步紧逼:“那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呢?如果你不知道,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听我这么问,孟巧巧一个激灵,说道:“那个地方有一个奇怪的洞,很多进入的人都在也没能出来,过了一段日子,就会看到他们的灯灭掉了。那代表他们已经消亡,死去了。” 我忙说道:“那就没有特例吗?还有,你说的灯是什么灯?” 孟巧巧颤抖着回答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每盏灯上面都有一个人的名字,随着那个人的变化,灯也会起变化,我们不知道是谁给我们关在这里的,那灯又是什么邪术,但是每个人都很害怕。 我们所有人都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巨大黑色的空间里,空间里面布满了石头。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外面是什么样子。” 我继续说:“那你怎么知道那些进入那个洞里的人就是死了呢?也许他们还活着,但是走出了那个地方,灯就灭掉了呢?” 孟巧巧摇摇头,眼神有些呆滞,说道:“不会的,他们和那些凭空消失的人一样,因为那些凭空消失的人,在我们眼前身上带着腐烂气味儿消失的人,他们的灯就是灭掉的。” 我疑惑的说:“难道就从来没有人出去过吗?在那个地方?” 孟巧巧苦笑道:“我听在里面呆了很久的老人说,曾经只有三个人出去过,最近的一个出现在九年前。他们也无从判断那个人是不是出去了,出去的人是一个胖子,他们叫他胖神仙。听说他也是钻出了那个洞,但是他钻进去洞里以后,他的灯却越来越明亮,然后缓缓升空。停留在最上面的位置。比我们的灯位置都要高。 因为这种情况只在以前出现过两次,那两次时间已经太久远了,久远到根本不可考,所以,他们固执的认为只要没有灯灭,就是人已经逃出去了。” 想到这里,孟巧巧忽然无奈的笑笑:“只是不知道我的灯现在什么样子了。” 听孟巧巧这么说,我也一时无语,我试图想了一下孟巧巧说的那种地方,黑漆漆的一片封闭的空间,挤满了人,里面都有各种各样的灯,悬挂在那里,每一个灯上面都是一个名字。对应着里面的一个人。 难道是地狱?不,应该不是,虽然我没去过地狱,但是我还是在很多典籍里看过,而且师父也没说过这个样子的地方。完全没有头绪。 孟巧巧忽然一把抓住我,一双漂亮的眼睛流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彷徨,有迷茫,更多的是类似哀求一样的情绪。 她用力的抓着我的胳膊问道:“你会带我出去的,是吗?莫川,你回答我,你一定会带我出去。” 我听得出来,她是已经近乎绝望的语气在哀求着,人在这种时候,需要的仅仅就是一根精神支柱,支撑着她能相信自己能活下去。 看着这个本应该是花季的少女,我用力的对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一定带你出去。” 可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真的能带她出去吗?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吗?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在梦境里,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还是会继续在梦里进行下去,不会醒来。有一种梦境和现实交叉的感觉。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那孟巧巧这个少女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本就是我梦里的一个人物,不存在于现实?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孟巧巧一直拉着我的胳膊,跟着我像里面走去。她走路很轻,仿佛在恐惧什么。我想起当时他要跑出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于是我问她:“巧巧,你当时要出城的时候,一直惊恐的看着四周,有什么东西追你吗?” 孟巧巧脸色一白,但是却用力摇摇头,抿着嘴唇。我觉得她应该还有保留,于是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那么谨慎?那么惊慌呢?” 孟巧巧却说道:“这是心里的一种感觉,我一直在想,是谁给我送到这里来的?我又是怎么被送过来的?我们所在的地方看似没有人,可是为什么我们统统出不去?如果那洞口是一个禁制,那么这个禁制又是谁下的?是谁不想让我出去?” 孟巧巧用力裹了裹单薄的衣服,抖着发青的嘴唇说道:“所以,尽管我们看不见,可是这些问题一直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出现,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势力把我们捆索在这里,只是……或许是人,或许……是另一种不知名的力量。 而且,我觉得他们一定就在附近,不会让我们轻易的逃出去。还有,我自从那个洞里出来,我就感觉有人偷偷的在黑暗出盯着我,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但是具体是什么人,我却完全没有概念,可是心里那种恐惧却是的的确确的,我相信我的感觉。” 听孟巧巧这么说,我也向四周看了看,的确,当时在走山洞的时候,我也有一种一直被黑暗中什么东西盯住的感觉。这种感觉如芒在背,非常不好受。 我俩继续向前走着,所经之路一切都是一片苍凉,这座城仿佛是一座废弃了许久的古城,看不到一丝的光亮。而且这座古城弯弯绕绕,一条街挨着一条街,加上周围狭窄的小巷子,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偶尔能碰到街口挂着那么一盏两盏的红色灯笼,仿佛在为我们指路,亦或者是引领我们走向更深的迷宫。 忽然,孟巧巧猛的一把拉住了我,我吓了一跳,立刻站定去看她,只见她伸手指了指旁边一条漆黑的巷子,我连忙向巷子里面看去。只见漆黑的巷子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动了一下。那东西大概也就到人类的膝盖处。 因为巷子里面非常黑,所以我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现在已经停止动作了。虽然停止动作了,可是我还是确定我没看错,刚才……那里的确有东西在动。 我拍了拍孟巧巧的手,示意她别害怕,我进去看看。孟巧巧却死死拉着我不松手,她拼命对我摇头,不让我去。 可是不管是什么,这都是我在这个仿若死城的地方见到的少有的能动的东西。我必须要查个究竟,孟巧巧见阻止不了我,谨慎的跟在我身后,我俩一起向巷子深处走去。 走到里面,我才看清,那竟然是一个蹲着的人,衣衫褴褛,肩膀耸动,这人身材滚圆,但是长发纠结在一起,仿佛很多年没有洗过澡了,看上去和一个乞丐什么区别。只是他背对着我干什么? 我下意识的伸手拍了他一下肩膀,那人吓得一个哆嗦,猛的回过头,在看到他脸的瞬间,我整个人愕然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我见过!不是别人……竟然是当初密室逃脱的老板,界盟的易大佛爷?易波? 第131章 黑洞时间 看到蹲在地上,衣衫褴褛,面色悲戚的仿若乞丐一般的易波,和我最初所见的那个易大佛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眼前的易波看上去至少老了十多岁,而且两鬓微白,最初那张时常笑着的弥勒佛一样的脸,也变成的充满了痛苦和悲哀。 易大佛爷见到我们,先是愣了一下,我想问他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刚向前两步,他向后跌坐在地,表情惶恐而迷茫。 看他这个样子,我马上站住脚步,不敢在靠前,怕吓到他,于是放轻声音问道:“易小佛儿?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人颤颤巍巍的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却半晌没说出话来。似乎已经很久没与人交流过了。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事,竟然悲惨到这般境界,于是静静的等他消除戒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声音沙哑而费力的说道:“你……认,识我?” 见他陌生而惶恐的眼神,我皱了皱眉,难道他失忆了?我甚至怀疑是我认错了人。 我开口问道:“请问……您是不是易大佛爷?” 他连忙摇头,我深呼吸一口气,蹲下身,尽可能用温和的语气耐心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助你的。” 易波听我这么说,浑身颤抖了一下,随即惨笑道:“帮……我?你,帮不了我。” 我听他没头没尾的话,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于是说道:“为什么说我帮不了你?你还认识我吗?我叫莫川,我们曾经在密室逃脱那里见过面。可是……那时候,你不是这个样子!” 易波忽然变得很紧张,说话也娴熟了一些,慌张的问:“你见过我?我,我什么样?什么时候见过我?你见到的人……是我吗?我叫易波。” 我皱眉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身后的孟巧巧捂着嘴惊呼了一声。我回过头,就看到她震惊的用手指着易大佛爷,半晌说不出话来,脸色变得惨白至极。 我连忙孟巧巧怎么了?孟巧巧仿佛浑身都没有了力气一样,跌坐在地,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她,可是竟然没扶起来,这姑娘浑身软的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孟巧巧目无焦距的对着易大佛爷的方向,喃喃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还是不行。” 我听半天也没听懂孟巧巧究竟想说什么,可是我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如果她在这样下去,恐怕我俩真的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我用力的晃了晃她的肩膀,可是她还是受了很大刺激一样无知无觉。我终于忍不住,给了她两个耳光,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打女人。 孟巧巧挨了两个耳光,眼睛才渐渐的有了焦距,看着我,惨笑一声说道:“莫川,我走不了了,我恐怕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我皱眉问她:“你到底想明白了什么?说出来我们商量一下,别自己胡乱猜测,也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巧巧指了指易大佛爷,用绝望的语气说道:“莫川,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愣了一下,难道孟巧巧也认识易大佛爷?可是还没等我想明白,孟巧巧却定定的看着我,说道:“你还记得我最初和你说,我们所在的那个地方,最近一次有人逃出来,就是在很多年前吗?” 我这才回忆起孟巧巧说过的,一个逃出来却没死去的“胖神仙”!我猛的想到了什么,难道……她说逃出来九年前的那个胖神仙,指的就是易大佛爷? 孟巧巧看到我震惊的表情,凄然的点点头。说道:“那时候我一直想知道到底逃出去的人是谁,因为在那里捆索多年,等着消失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但是那盏灯飞的很高,我们看不到。 但是没有人放弃也没有人埋怨,他们静静的一个踩着一个,搭起了一座人山,因为我的纤瘦,所以我是在最上面的,当我清楚的看到了灯笼上‘易波’两个字的时候,下面的人们都沸腾了,他们甚至祈求易神仙保佑,让他们不要在消失。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状态,而高高在上那盏灯,那个所有人都仰望从这里活着离开的那个人,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都把逃离的人当成神仙一样供奉,祈愿。可是……现在呢?” 我也是感觉心里一颤,如果按着孟巧巧说的那样,易大佛爷就是九年前逃出去的那个人,可是最终他却没有走出这座阴森的古城,反而在城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换了我,这么多年黑暗中唯一的希望彻底坍塌,恐怕也会和她一样的绝望吧。想到这里,我反而觉得了解眼前的易波至关重要。 我问易大佛爷:“易波,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界盟?” 易大佛爷两眼迷茫,半晌才茫然的说道:“好熟悉,可是……在哪里听过呢?我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觉得也许是记忆太过久远?虽然事情还有很多蹊跷,例如这九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还有,既然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九年,那么我上次在密室逃脱见到的易大佛爷又是谁?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易大佛爷? 想到这里,我决定还是慢慢的挖掘。 我直接席地而坐,易大佛爷因为害怕跌坐在地,一直没站起来,刚才孟巧巧也是软坐在地上,我这么往地上一坐,看上去三个人围成一圈,就跟要开座谈会儿是的。 我径直从兜里掏出一颗烟,递给易大佛爷,易大佛爷似乎很久没见过烟了,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用鼻子用力的嗅了嗅,放在左手又换到了右手,那种舍不得抽的样子,让人看着都心酸。 我拿火机给他点上,他连忙把嘴凑过来,轻轻的嘬了一口,然后陶醉的眯起眼睛。 我对易大佛爷说道:“易大佛爷,你能把你有记忆以来所有的事情和我说说吗?” 易大佛爷这才睁开眼,对我也没了戒心,颤声说道:“我好像以前活着,但是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我只记得我被关在一个满是人的地洞里,地洞无比宽大,蜿蜿蜒蜒,触目所及有很多茫然的人,有老人,有年轻人,唯独没有小孩。” 我诧异的看了一眼孟巧巧,孟巧巧脸色苍白抿着嘴唇对我点点头:“是的,那里没有小孩。” 易波继续说道:“在洞的深处有一个大门。因为我所在的地方比较靠里面,所以我每天都能看到那个门,有的人冲进去,可是再也没出来过。写着他们名字的灯也会灭掉。我们中间每天都有人腐朽消失,那时候,我很恐惧,生怕我也和他们一样消失,就再也回不来了。 在那里,我似乎不需要吃东西,也不会感觉饿。不需要睡觉,也不会觉得累。偶尔也和那里的人有交流,他们告诉我,很多年前有人从这里离开过。说完还指了指头顶上的那一盏灯。老人告诉我,那灯只换过一次,当下一个人在逃出去的时候,上一盏灯就会被顶掉,每次只有一盏灯能‘飞升’!” 说道这里,易波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嘴唇翕动,用力的吸了一口烟。 易波讲述的这个过程要比孟巧巧具体的多,我听的入神,问:“然后呢,你是怎么出来的?” 按易波的说法,当时他心里清楚,那扇门可能是自己出去的唯一可能,洞中无岁月,他就那样一直盯着那扇门。想要研究出出去的办法,总是有很多无法忍受的人受不了等待腐坏的折磨,选择冲出去,宁死都不想在这样生活。 易波很聪明,他明白世间的重要性,只有有了时间,他才能了解更多东西。于是,他开始用了三条的时间数数。从他开始数数的第一秒,他在地面上用石头刮开手指,让血液流出来,记录着“子时”! 然后一直数数,数到六十个数,为一分钟,继续数下去,六十个一分钟,为一个小时。就这样,他把这个时间表称作“黑暗时间”! 而接下来他也是这样过的,在连续数出七天,也就是一周这样的生活以后,他发现就算没有太阳,没有手表,他也开始掌握了时间的变化。因为那些黑洞时间的观念已经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我知道大概什么时候,是昨天的这个时候。虽然,他也说不清楚昨天与今天有什么区别。 当时就有人觉得奇怪,劝他别做无用功了,在这种地方,时间已经变得没有意义。可是易波从来没放弃过出去的希望。 当他有了关于时间的概念以后,他开始试着去观察那扇门。那门说白了就是个黑洞,可是黑洞里面却黑雾弥漫,看不到光亮。 他发现每隔九天的时间,那扇门中间会起一些变化,而且应该就是第九天的子时。每当第九天的子时,那扇门里会有一刹那放出一种光。不仔细根本不容易注意到。 第132章 生不如死 那所谓的光是灰蓝色的,就在氤氲黑气里面参杂着那种光芒。他终于确定这个时间的黑洞之门和平时有不同的地方,如果说,可以出去的话,这将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把这话跟一个平日里和自己最亲近的老人说了,可是那老人却对他说:“嗨,闯出去也是个死,何必要闯呢?就这样等着吧。” 老人的话让易波有些心灰意冷,可是他又不甘心放弃,就在老人和他说完这些话的第二天,老人身上开始发出那种腐朽的味道。周围的人都开始远离他。每次有人身上开始散发这种味道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人距离消失已经不远了。 终于,那老人就在易波眼前一点点的消散掉了。这对易波的冲击极大,他不想把命运寄托在等待上面。于是,他把自己一直记录着时间和大门规律的记录,找了一片薄薄的石片,用小字密密麻麻的刻在上面,然后偷偷放进自己的那个灯笼里。 做完这些,又是九天时间过去了,那种灰蓝色的光再次出现在了山洞的洞口。这一次,在所有人的震惊眼神中,易波毅然决然的冲向了那个洞口…… 再然后他只记得光芒一闪,就感觉大脑仿佛被什么刺激了,整个人陷入了昏迷,当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是不是我就这样死了? 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这座古城里。这仿佛是一座死城,只是街角有一家布店,叫阴阳成衣铺,那边有一家面馆,叫阴阳面馆。还有一家阴阳客店。其他的地方仿佛都没什么人,而且三家的老板都特别怪异。而易波却不敢和他们打招呼。 因为他害怕这些人是当初给他弄进那黑暗之地的始作俑者,亦或者是那些背后黑手的人,所以他从来没去和他们打过招呼,而是一直一个人仿佛幽魂一样在这个地方晃荡,闲逛。 整个城市路上平时根本见不到任何人,这些年过去了,易波发现了一个地下室,他怕被人抓回去,一直居住在地下室里。 我感觉不太对劲,就下意识的问:“那你就没试过威胁一下这三个店铺的老板?从他们嘴中强行得到答案?如果他们是暗中势力的爪牙,至少你也能了解更多。不是吗?” 易波被我说的话吓了一跳:“那怎么行?就算我一辈子在这地方自己摸索,我也不会去做那种事,那可是人命啊,人家生活的好好的,我有什么权利为了自己的命运,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我听完整个人感觉都不对劲,易波易大佛爷绝对不是这种人,我认识的易大佛爷,是那种笑里藏刀,翻手云覆手雨,把所有人的性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这个人虽然表面看着是易波,可是……为什么行事方式和处事方法和易波完全判若两人?难道……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易波? 可是世界上会有长相,样貌,身形,甚至说话的语气口音都完全一样的两个人吗?而且还是同名同姓?我更是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忽然,旁边的孟巧巧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那你就没试过走出这座古城?” 易波的烟已经快要烧到手指了,我见状连忙又给他点了一颗。易波接过来,用力的吸了一口,旁边的孟巧巧紧张的盯着易波,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说。 但是易波脸上却带着几分绝望。手也颤抖了一下,说道:“当然试过……只是……” 孟巧巧颤声问:“只是什么?” 易波痛苦的说:“走不出去,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我深呼吸一口气:“怎么个走不出去法呢?说具体点。是有人不让你出去?还是大门那地方有某种力量挡着?” 易波眼睛遥遥盯着巷子口处,苦笑说道:“走一次就知道了。” 说完,胖胖的身体站起来,孟巧巧一双小手捏的很紧,脸色通红,看样子既激动又紧张。我和孟巧巧跟着易波走街窜巷,向外面走去。这座死城安静的可怕,没有一个活人在路上走动,仿佛整座城只有我们三个人,踩在青石板的路面上,在静谧的夜里发出一声声深沉的脚步声。 很快,我进来时候的那个长着青苔的牌楼和大门就出现在视线中了。 我们三个人站在大门口,孟巧巧忽然站到了易波旁边,恳切的说道:“易大哥,我跟你走。” 易波诧异的看着她,她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易波没想到孟巧巧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当即愣了一下。孟巧巧却继续说道:“其实,很久以来,你一直是黑暗之地的希望,但是时间太久了,久到大家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 后来,大家提议,爬到最高的地方去看一看那个灯笼上的名字。于是…… 所有人一层又一层趴跪在地上,而我,是最上面的一个。就在我看灯笼的时候,忽然发现名字的地方特别暗,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灯笼里面发出的光。于是我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去,结果……我拿到了石板。” 我愕然的看着孟巧巧,原来她能够走出来,就是借助了那块记录着时间和石门规律的石板? 孟巧巧苦笑点点头,她说她也发现了那门有的时候会变得不一样。但是了解的却不如易波这样具体,拿到了易波的石板以后,她不敢拿出来,怕那些人指责她,于是就自己偷偷研究石板上的内容。 然后根据那黑洞之门发生的光暗变化,来推算时间。她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就是……闯一次。 于是,她把那石板像易波一样,放到了自己的灯笼了,现在想来,那灯笼也应该升空了吧。我感觉有个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易波却点点头,激动的对孟巧巧说道:“能帮助别人出来,就足够了。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试一下吧。” 孟巧巧用力的点点头,看得出来她的紧张和激动,她对易波说道:“易大哥,希望还会有人看到我灯笼里的石板,然后帮助更多的人走出那个黑暗的地方。” 我看着孟巧巧这个善良的姑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三个就要像那个城门走去,可是就在还有几步就到达城门的时候,我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我猛的想明白了哪里不对劲,于是一把拉住了易波和孟巧巧。 他俩被我突如其来的一拉吓了一跳,身体不稳,差点跌倒,我却厉声喊道:“别进去!” 他俩茫然的看着我,我猛的回头问孟巧巧说道:“巧巧,是不是这个时候,你的灯笼应该升空了?” 孟巧巧点头说:“应该是这样没错。如果按着易大哥的说法,我的灯笼现在应该就在最上面了。” 我忽然奇怪的对他俩说道:“如果按着巧巧的说法,那我想先问问易大哥,你见到过在你之前,跑出黑暗之地的那个人吗?” 易波茫然的看着我:“没见过。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按着你俩说的,那么黑暗之地里的灯笼,肯定和你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你们命运的指示灯。如果人死了,属于他的那盏灯就灭掉了。人逃出去了,那盏灯就会升到更高处,那么……每次最上面都只能有一盏灯,如果又一个逃出去的人出现了,那么上一个逃亡者的灯又去了哪里呢? 也就是说,现在黑暗之地已经没有了易波的灯了,而是换上了巧巧的灯。在这种情况下,易波你属于什么样的生存状态呢?我们都不清楚,我们也不知道你上一个人究竟是死了,还是消失了,亦或者是真正离开了这个地方。对吧? 现在,你的灯已经被巧巧的替代了,那么如果这个时候,你走了这道门,还会和以往一样吗?这个问题……你们想过吗?” 听我这么说,易波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巧巧也惊呼的捂住了嘴。 没错,也许这一次走出去,是巧巧走不出去,而易波一旦跨入这个门,或许……就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如果他走出去了,固然是好事,但是若是踏出门的时候,和那些人一样消失掉了……该怎么办? 我提出的问题,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周围静的可怕。显然,这对易波来说是一个难题,他被困在这座城里九年了,现在,希望出现了,就是闯入了我这样一个外来者。但是同样的,难题也出现了。 在没有变化的时候,渴望变化,当变化发生的时候,却无法预料这种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易波需要足够的时间去考虑清楚,他是否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我看着易波迷茫的样子,又看着巧巧有些担忧的表情,忽然问易波道:“易波,你怕死吗?” 易波脸色发白,笑笑说道:“我不怕死,我在这里生不如死。” 孟巧巧问道:“既然不怕死,你为什么犹豫呢?” 易波淡淡的说:“我不怕死,但是我怕失去希望。我能坚持这样过了九年,就是因为我认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什么是希望?在这种绝望的境遇下,“希望”这个词仿佛被赋予了更深的意义,显得那么夺人心魄。 易波忽然对我点头说道:“我决定了,为了活着,我要试一试!” 第133章 轮到我了吗? 对很多人来讲,同样的行为可能背后隐藏着不同的原因。要是易波觉得反正都是这样了,那么死不死也无所谓了,自暴自弃的心里去冲那道门,那便是放弃了希望,消极应对。 但是易波的心理正好相反,他不想死,但是他想活,为了希望,他要去闯那道门,他的心里满怀希望。 想到这里,我赞成的点点头,刚要说话,忽然我感觉四周传来一阵阵鸡叫,眼前忽然一花,我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没错,就是躺在我自己的床上。在我床边坐着火哥,皱着眉头看着我。火哥的旁边是柳茵、蒲松力和麻雀。 见到我醒过来,麻雀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算醒了,你睡了整整三天啊。” 我愣了愣,想要坐起身,可是感觉特别疲惫。这种疲惫感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神魂的疲惫。我马上深呼吸一口气,强坐起身,然后盘膝而坐。口中默念道诀,这种道诀可以宁神静气,修养神魂。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感觉身体内的气已经缓缓开始正常运转了,那种浑身干枯神魂疲惫的感觉也淡一些了,这才睁开了眼睛。火哥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都出去了。我推开房门,走向客厅里。 他们几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我。我很自觉的坐到了他们对面。 火哥率先点了一支烟递给我,我伸手接过来,火哥忽然说道:“川弟,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我愣了一下,有些事情和我聊?难道不是要问我情况吗?我知道火哥这么严肃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点点头说道:“你说吧。” 火哥深深盯着我,半晌才说道:“你的身体出问题了。又或者是……灵魂?” 我挥了挥手说道:“还是我先说吧。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 说完,我把我在梦里见到孟巧巧,易波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几个人听得都是目瞪口呆,包括火哥,他也从来没想过我在梦里竟然会经历这些奇怪的事。 蒲松力挑眉:“梦?” 他说话简短,但是我很清楚他想问什么,他想问,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梦?亦或者是现实?我想了想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既然我能来到那个奇怪的地方,做这个奇怪的梦,肯定是有原因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查明白原因的。” 火哥忽然眼神奇怪的看着我说道:“川弟,其实……你这样昏睡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我“啊?”了一声,莫名其妙的看着火哥,这话什么意思? 火哥想了想才对我说道:“在很长时间以前,你就开始睡觉的时间变得很长。” 我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到北京以后事情不断,有些疲惫吧。的确,我在山上的时候每天只睡四到五个小时,还是精力充沛,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难道是年龄大了?哈哈,睡觉七八个小时都感觉不够是的。” 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不就是睡觉比较多吗?我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也正是贪睡的时候。我希望火哥别那么紧张。 可是火哥却猛的站起来,大声喊道:“川弟,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你不是只睡七个小时那么简单,而是……而是……” 我愕然的看着情绪激动的火哥,什么意思?而是什么? 柳茵却拉住了火哥说道:“还是我来说吧。” 火哥狠狠的坐下,用力的捂住了头。我迷茫的看着所有人,难道出了什么事情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茵看着我,迟疑了一下,才细声细语的说道:“莫川,你……其实很多时候睡觉都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可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柳茵见我怀疑的眼神,脸色有点苍白,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火哥咧嘴苦笑一下:“你记得上次去道馆你问我,怎么感觉这一周过的这么快,好像才上了三天班,又要周末了。还有……你记得有一次你晚上十一点上床睡觉,可是醒来的时候是半夜三点……其实那一次,你也同样是睡丢了一天……我骗你说你只睡觉了四个小时,其实,你睡了二十八个小时。” 我呆呆的看着火哥,有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记得?完全没有印象啊。 火哥苦笑着说道:“上次你回来,我们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你,而且全家人都在,就是因为我把你的情况告诉了他们,我们在一起想办法。甚至佐云知道咱们家,也是我给他打电话,叫他来的。并且告诉了他你的问题,虽然我不喜欢佐云,但是我更担心你。”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着火哥问道:“多长时间了?我这种情况,持续了多长时间了?” 火哥叹了口气说道:“已经很久了,你记得那次我们帮张春生给这栋房子驱邪,然后你昏迷了很久,从那次以后……过了大概能有半个月,你第二次睡超过二十四小时,而你自己仿佛完全不知道。我怕你担心,也就没有告诉你。 再然后是一周,你上周也同样有一天睡了近五十个小时,睡丢了2天时间。可是现在事情越来越严重,你这一次睡了整整八十个小时。 川弟……我觉得我必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了,你本身修道,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自己的身体和状态应该比谁都了解,可是你现在却完全无知无觉,这还不算什么,你的睡觉时间越来越长,二十四小时,五十小时,昨晚你他妈的昏睡达到了八十个小时…… 我真怕某天,你这样一觉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火哥说道最后,已经是在对着我吼了,眼睛里面有些充血,看上去特别红。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然后,我在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下,回到我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经历了这么多诡异离奇的事情,终于轮到我自己了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修道之人,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例如自己的魂魄是否健全,例如自己的神魂是否受损,这些都很清楚,可是为什么……睡了那么久我竟然无知无觉? 可是我这种昏睡又和梦里的情况有什么关系?还有,我师父南老三知不知道我的情况?他现在人在哪里? 我脑海里一团乱麻,一个人就这样静静坐在床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我说了一声:“进来吧。” 柳茵白皙的脸出现在了门口,她低声说道:“莫川,吃饭了,出来和大家一起吃点东西吧。” 我勉强笑着点点头,跟着柳茵走出了房间。 柳茵做了一桌子的菜,我却看得完全没有胃口。我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火哥今天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 火哥情绪恢复了很多,吃饭的时候问我:“想到了些什么吗?” 我也把心结放下,其实我和火哥等人,已经不太会因为这种事情闹别扭了。他们的担心我懂,可是我们早已经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沟通方式,那就是开诚布公,坦白相对。 我点头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没有头绪。” 火哥点点头说道:“说说你这段时间做过的梦吧。看看你能记得多少。”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没做过太多的梦,也就是有一次梦见了我妈妈,但是看不清面容,我觉得应该是佐云问的问题,才让我有了这样的梦境。毕竟对于一个从小就没有母亲的人来说,母亲的影像在梦里出现也属于正常。 说完,我问火哥:“怎么,你怀疑……和梦境有关?” 火哥眼神严肃的点点头:“我倒是认为……你做的那个不是梦。” 火哥说的我也的确想过,却是,这并不像是一个梦,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忽然,蒲松力酷酷的丢出了一句:“线头!” 麻雀眼睛一亮,火哥也点头说道:“没错。” 是的,在我这种非正常昏睡的情况下,一切都变得莫名其妙没有头绪,那么我们需要的就是一个线头,一个切入点,一个突破口,找到了以后,循序渐进,总会找到问题的关键。 多年的兄弟感情和经年的相处让我们瞬间就能领会彼此的意思,只有柳茵一头雾水看着我们。 我对她笑笑,示意她别担心。柳茵乖巧的点点头,开始收拾桌子。 只要确定了从哪里开始,仿佛一切都变得简单了。麻雀连忙说:“从哪里开始?” 蒲松力忽然说道:“易波。” 我摇摇头,和火哥同时说道:“江山!” 说完,我们相视一笑,的确,易波是界盟的人,现在也算是我们的对立面,去问他,不如去问江山,也许江山知道的会更多一些。 第134章 蝴蝶吧 我们给江山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自称江山的助理。火哥很担心我晚上会再度陷入沉睡,就让那助理一定要在晚上之前通知江山,有急事。那助理却笑着说:“找我们江总的,每个都说有急事。您别着急,他忙完了会给你们回电话的。” 以前不知道江山这么有身份,有地位。现在却发现有点事找他却是极难的。火哥又给高苏打了个电话,高苏很快接起来了。听语气很舒畅,电话那边又是嘈杂一片。 问了一下才知道,高苏现在正在赛车场,刚刚比完一场赛车,赢了三万元奖金。我们奇怪,高苏跟着江山混怎么可能缺钱?高苏那边打火机一响,我知道这个烟鬼又点烟了,他笑着说:“这你们就不懂了,钱赚的爽,不在于多少,而是在于怎么赚的。赛车赚钱特别有成就感。” 我和火哥算是理解不了这个家伙。正想着,高苏问道:“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晚上去酒吧啊?我请客。” 火哥立刻说道:“我们想联系江山,但是联系不上,是一个他的秘书接的电话。我们这边出了点事情,有急事找他。” 高苏问:“哟,还有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什么事,说来听听。” 我刚要在电话里说明情况,火哥拉了我一把,说道:“电话里说不方便,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高苏说:“成,没问题。咱们约个地方,就在三里屯的‘蝴蝶吧’怎么样?” 火哥点头说:“行,你也想办法帮我们联系一下江山,尽可能的快点联络到他。” 高苏说没问题。挂了电话,我们开始收拾一下,因为离得不算特别远,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但是要倒乘地铁,所以有点麻烦。 我第一次犹豫是不是要买台车了。不过买车我也没驾照。倒是蒲松力,麻雀他俩有驾照。我把这个想法说了,火哥连连点头同意,说买个差不多的就行,能开走就好。只是北京要摇号费劲。 当然,一切都是假想,现在我们依旧只能乘着地铁一号线。往三里屯出发。 在地铁上我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有上班族,有中年人,还有带孩子出来玩的。挤了满满一地铁的人。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玩平板电脑,有的在昏昏欲睡。芸芸众生每日为了生计辛苦奔波,每日在地铁上有饭盒一样大的地方。 而我何其幸运,到了北京这个地方,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买了房子,吃穿无忧。可是我却忽然羡慕起这些人。刚来北京的时候,虽然穷,但是过的很开心。现在,随着“青天无”契约,随着:“魂主王朵事件”我发现我已经渐渐变得和他们不一样。 果然,人到了什么层次,就会有什么层次的担忧,穷人想要房子,想要车。想要钱,便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不快乐。但是当你有了钱,有了房子有了车呢?你会有更多的不快乐,肩膀上的责任越来越重,心里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或许这就是活着,活着,就要承担。 想到这里,我叹了一口气,无意中抬起头,忽然,眼前一个身影从我身边挤过去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让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听声音我竟然有点莫名的熟悉,看背影却很陌生。我回过头的时候,那女人已经从我身边过去了,她穿着一件湖水绿的裙子,裙子上面绣着淡水荷花,看穿着应该是很有品味的那一种人。我的目光被她吸引,挤下地铁以后,他回了一下头,似乎是在找合适的出口,回头的瞬间,我也看清了她的脸。 看到她脸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呆在原地! 少女长得很清秀,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打扮的也很时尚,略施淡妆,脖子上还带着一条钻石项链。看样子条件很好。可是那张脸却有几分熟悉,我昨晚刚刚见过她。不是别人,竟然是梦中的孟巧巧!!! 我下意识的就想挤过去,正好地铁车门关闭,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大望路站下了车。然后遁入了茫茫人海里。 火哥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你为什么一直在看那个姑娘?认识?” 我用力的抹了一把脸,看着火哥认真的说:“火哥,那不是梦。” 火哥诧异的挑了挑眉,地铁已经开动了,可是我的眼睛还是盯着那个方向,说道:“刚才那个女人……是孟巧巧!” 因为梦里的事情早上起床我都跟火哥说完了,火哥自然知道孟巧巧是谁,听我这么一说,也是瞳孔一缩,问我:“你确定?”、 我点了点头。火哥低头沉思,就这样,我俩下了地铁站也是半天没说话。 火哥忽然说道:“你可以给宁哥或者洛连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查到这个女人。他们公安局都有户籍管理,包括外来人口登记。” 我猛的一拍脑袋,是啊,我怎么忘记了这个事?四惠离大望路那么近,应该可以查到,问题就是不知道孟巧巧是去大望路办事,还是家在大望路这边,希望是后者吧。 想出了头绪,我也不那么纠结了,只是有一种震撼而已。试想一下,梦里的人忽然出现在现实中,而且还是和你擦身而过,这种玄妙的感觉……无法言说。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三里屯,这里酒吧林立,灯火辉煌,我们向里面走了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家叫做“蝴蝶吧”的酒吧。外墙装潢很干净,卡其色的墙面,一只蓝色的蝴蝶静静的停在那里。 我和火哥径直走了进去。正好看到一群人正在吧台喝酒,人很多,大概有十几个,大多都穿着五颜六色的t恤衫,看上去非常炫酷,高苏的头发是还是满头发辫加一个带着骷髅头的头巾,打扮非常入时,好像是玩艺术的人一样。 那这些人一定就是他一起赛车的车友了。高苏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时不时向门口的方向看,这一抬头正好和我们对视到了一起。他热情的向我们招手,想让我们过去。 我和火哥走过去,高苏身边还跟着一个高挑的美女,穿着很暴露,红色皮质的围胸,露着雪白的小腹和肚脐,一头大波浪的长发张扬至极。看到我们过来,一只胳膊搭在高苏肩膀上,妩媚的对我们抛了一个媚眼,笑着说:“高速,哪来的小帅哥?” 高速笑嘻嘻的说道:“你可收敛点,我这哥们还是个雏儿。” 女人眼睛一亮,竟然伸手过来挑我的下巴,然后笑道:“姐姐最喜欢雏儿了,干净。比起那些滥情的臭男人不知道好多少。” 高速啧啧摇头说道:“这个少年,你可碰不起。” 女人挑眉说:“碰不起?还有我碰不起的男人?” 高速眼睛染上一层深意:“他是界盟钦点的人。” 听到“界盟”两个字,女人仿佛触碰到了禁忌一般,闪电一样缩回手,在看着我的眼神中却没有了那种轻佻。 我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只是酒吧女,或者是高苏的车友,但是既然高苏敢在她面前毫无忌讳的谈起界盟,想必这个女人多少也知道些什么。 周围疯狂的镁光灯闪的我眼睛发花,我已经太久没来过这种场合了,五年的山上清修的生活,让我不适应了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我对高苏说道:“找个安静的房间聊聊。” 高苏看了那女人一眼,那女人笑道:“跟我走吧。” 我们一起跟着女人上了楼,楼上有很多的卡台,但是女人都一一越过去。径直把我们带到了最里面的一道拦索前面,拦索上面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着“请勿入内”。 她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直接跨过了那条拦索,我们也跟着她跨进去。那里有一扇门,门上写着:“机房重地,闲人勿入” 她打开了那扇门,一些机器在里面嗡嗡作响,应该都是舞台用的东西。她转动其中一个铁饼,一面墙壁瞬间从中间分开。我们径直走了进去。这个地方和佐云黑暗屋里的布置几乎差不多。 周围有各种各样的酒,竟然是个藏好酒的酒窖。而且我们进去以后,还可以看到外面。可是在外面的时候,我们留意了一下,这里只是机房的玻璃对着外面而已。没想到这个玻璃却藏着这样神奇的功能。 我们安稳坐定,外面的音乐淡淡的传入耳中,非但不影响聊天,还会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高苏仿佛对这里很熟,直接往旁边的懒人椅上一靠,说道:“弄点吃的吧。” 女人点点头,打了个电话,然后和我们一起坐了下来。 高苏笑着说道:“重新介绍一下,苏雅莉,负责人。也是这间蝴蝶吧的老板。” 我和火哥笑着对她点点头,却不知道高苏此举的意义在哪里,难道……这个人是自己人吗?那分水岭和界盟又是什么关系? 第135章 聚宝盆 穿着暴露,一头波浪长发的苏雅莉对着我和火哥笑了笑,正好这个时候门打开,进来了两个小女孩,她们面无表情,送完东西就离开了。我看的奇怪,怎么会用这种七八岁的小女孩送东西? 高苏看了我的眼神,忽然笑笑说道:“听说过小圣姑吗?” 我愣了一下,小圣姑,我当然听说过,不仅听说过还见过,我连忙问道:“是分水岭的那个小圣姑?上次和野草在一起的?” 苏雅莉倒了四杯红酒,分别递给我们,她依在旁边的格子柜上,摇着酒杯妩媚的说道:“野草算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最外围的一个小渣滓罢了。” 我沉默下来,决定先听听一些关于行业内的消息。高苏也不吝啬,笑着对苏雅莉说道:“你就给他们说说分水岭吧。” 苏雅莉点点头,笑道:“分水岭是明面上的组织,现在整个北京城大多只知道分水岭,没几个人知道界盟。实际上分水岭是界盟的分支。” 听她这么说,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时候火哥说在潘家园的时候就听人说过,分水岭有后台,但是我们的方向都错了,我们以为所谓的后台就是有大手笔的人赞助或者有政治人物支撑,可是却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庞大的行业组织。 可是如果界盟和分水岭是一家人,只是分支分出来的,为什么苏雅莉听到我是“界盟”钦点要的人以后,就触电一般缩回了手? 苏雅莉继续说道:“其实别看分水岭名声在外,但是实际上一直都是受界盟的运作,而我们的负责人就是易大佛爷。界盟一共有三个盟主,黑衣盟主,红衣盟主,和白衣盟主。其中以红衣盟主为尊,没人知道他们的真正名字,也许有人知道,但那些人都是他们的心腹,不会有人透露关于他们的名字。 其次就是圣佛仙三大主管,陈大圣人陈素,易大佛爷易波,叶大仙儿叶昱。以前三个人势均力敌,承三足鼎立的状况,但是从近十年开始,易大佛爷慢慢的占据了主导地位。几乎界盟的事情都是易大佛爷来负责。” 我听苏雅莉说这些话,心里更是疑惑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高苏不是和界盟有仇么?上次在车上,听到界盟听到易大佛爷,他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不太对劲。那为什么又和易大佛爷控制下分支分水岭的人关系这么好? 苏雅莉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嘴角显得有种妖异的红,媚眼流转笑道:“合久必分是一条铁律,而且分水岭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早就不似当年幼芽一样的状态了,说的在难听一点,界盟也已经不是原来的界盟了。” 苏雅莉一边说着,一边用牙`签扎起果盘的一块苹果,说道:“就像这苹果,如果是磕了碰了,外皮有些淤痕,切掉就是了。如果……要是从果核里面开始腐朽的呢?慢慢这苹果就会变成一颗毒苹果,毒苹果慢慢的分散出去,整个京城的人都会中毒,没有人会有好日子过。” 苏雅莉说的我心里一惊,苏雅莉仿佛发现我的异样,继续说道:“当年的界盟明事理,净天道,现在的界盟人心不古,物欲横流。这样的界盟,不是我们分水岭想要的。” 火哥看了我一眼,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心惊,没错,如果按着苏雅莉这样说,她竟然想掌控分水岭打倒界盟?亦或者是……取代界盟。 这个女人的野心何其大?但是这么久以来,界盟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也亲身体会过,如果真的能够取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时候,那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又进来送了一些餐点,高苏笑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些人也许没准哪一个就会成为小圣女。” 我愣了一下,这些小孩……竟然会变成小圣女? 苏雅莉也说道:“这些年,界盟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但是似乎只有塑造出纯阴体的少女,才能感受到他们要找的东西。而天生纯阴之体的少女哪里那么好找?于是界盟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塑造纯阴体。” 我想起了那时候在十五楼见到野草带去的小圣姑,那就是塑造阴体,把女孩从小掩埋在黑暗之中,我连忙问苏雅莉:“那你们怎么知道谁会成为小圣姑?” 苏雅莉“咯咯”笑道:“那就只有等待觉醒喽。受了她们该受的罪以后,就要等待觉醒,能觉醒成纯阴体,就会成为小圣姑。觉醒不了……” 我眉头一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从小不见阳光的女孩就算长大了一样活不长久,虽然我不太明白她口中所谓的“觉醒”是什么意思,或许是因为常年不见光芒,用特殊的方式培养以后,得到了某种奇特的能力,像小圣姑那样对阴气极其敏感,又会掐“仙儿脉”! 但是具体是怎么个过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却不知道,那些没有:“觉醒”的少女,将来会怎么办? 苏雅莉叹了口气说道:“你不适合知道这些。你太善良了,来这北京城……你能这么幸运的生存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连忙站起来怒道:“什么叫我太善良了?你们把那些女孩怎么样了?” 苏雅莉摇摇头:“别‘你们’,我只是个分水岭负责人,界盟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变得有些僵硬。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也许是最近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我发现脾气有了很明显的变化,最重要的就是情绪波动严重,放了以前,我只会问,不会生气和发怒。 好歹苏雅莉跟我说了这么多,也是为了让我掌握更多的信息。 火哥开口问道:“你们知道界盟在找什么吗?” 苏雅莉脸色的表情也变得迷茫和疑惑,摇摇头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也许是找一件东西?亦或者是找一个人。” 高苏却忽然笑道:“我知道!” 苏雅莉,我和火哥都诧异的看向高苏,高苏说道:“你们听过聚宝盆吗?” 我一头雾水:“神话里的东西?” 高苏神秘的摇头笑道:“聚宝盆最早的传闻来源于明朝沈万三。 据传,明朝洪武年间,沈家村有个财主沈万三,家有土地九顷,雇用长短工10多人。 有一年逢大旱,草木将要旱死,这时沈万三家中的割草佣人,每天都割一捆油绿鲜嫩的草,日子长了,沈万三感到很奇怪,就问割草人:‘天这么旱,怎么割来这么多好青草’。 当时,割草人没把割草的地方如实告诉东家。 沈万三一连几天,跟随割草人后边,偷看着,见他每天都在沈家村北一华里处的沈家桥底睡觉,睡到中午无人时,才去村北牛蛋山上去割草。 一天,沈万三强令割草人领他去割草的地方,一看岭上有一片圆形的草地上长着绿油油的草,于是就让割草人割,割后随即又出来了,割得快,长得快,沈万三感到很奇怪,左思右想明白了。 此山西南靠凤凰山,凤凰不落无宝之地,第二天带着两人到那里挖出了一个铁盆。后来沈万三买了一头猪用那铁盆喂猪,猪长的很快,把猪杀了以后,就用此盆洗手洗脸。 一次沈万三的儿媳妇洗脸时,不慎把一戒指丢进盆中,越捞越多,沈万三知道后,认为此盆是件好东西。但是后来宝盆落于何处,则不可知。” 我皱眉问道:“这不是传说中的记载吗?怎么可能真的有这种东西?” 高苏笑道:“有,只不过并不像传闻的那么神。但是也可以说,比传闻更神奇。” 苏雅莉也听得来了兴致,高苏继续说道:“有一种天外金属,其实就是陨石。这种金属有一种奇怪的特性,就是聚敛金银。你们应该知道,金子会走路吧?” 我点点头,这个道理我知道,金在埋在土里时,由于金子的密度比土的密度大,如果长时间被埋在地下,就会发生一些移动,所以就变成金子埋在土里会“走”了。 那么金子会向哪里移动呢?这块陨铁就有一种特性,那就是‘吸金’!” 火哥皱眉问道:“界盟也不缺钱,为什么要这么个东西?目的呢?” 高苏说道:“这也是我疑惑的,界盟每年用金不下万斤,似乎不是为了当钱花。我想了很久,金能做什么?能想到的就是把金化为阴金,或者阳金。阴金可以炼鬼,阳金则可以驱邪。你们觉得是哪种?” 我和火哥都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苏雅莉打破了沉默,笑着说:“还是来说说你们过来的目的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火哥点头说道:“的确有点事情想要找你江大哥,可是联系不上,只能问问你们了。第一件事就是五天以后界盟的年峰会,莫川他收到了邀请函。邀请函是佐云送来的。” 高苏点点头:“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你们过来该不会就为了这点事吧?” 我点点头,先是把界盟邀请函的事情说了,随后我又对高苏说道:“你见过一个人总是不停睡觉么?而且从最初的每天三十个小时,过一段时间变成了睡超过八十个小时,总是会莫名其妙过丢一天,两天,甚至三天。这种情况……” 高苏奇怪的看着我说道:“那怎么不去看大夫?” 我摇摇头:“是我自己。我现在身体出了些问题,但是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高苏脸色一变:“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我看了看火哥,火哥对高苏说道:“大概两个月了。” 第136章 重魂 高苏诧异的看着我,然后让我离他近一点。我不明所以,还是走近了他。他忽然闭上眼睛,用手掐我的手腕,紧接着开始在我全身上下摸索。 我只感觉鸡皮疙瘩一阵阵的起立,摸到一般,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我吓的头皮发麻,因为高苏的眼睛里,竟然只剩下眼白。 整个眼睛的白色,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黑眼球在上面。就跟翻白眼差不多。 高苏在我全身上下摸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低声开始说着什么。我连忙仔细听,却听到他说什么:“重魂”“魂游”什么的。 没一会儿,告诉睁开眼睛,恢复了正常,脸上却带着奇怪的表情。 高苏知道界盟,证明他肯定有点自己的能耐,但是以前我们一直不知道他有什么能耐,是像我一样的缚灵人,还是风水师,亦或者阴阳眼等等…… 可是今天我好像知道点了,高苏看我一脸茫然的表情,笑笑说道:“这就是我的本事,我会摸魂。” 火哥也奇怪的问:“摸魂?什么意思?” 高苏脸色变得有些沉静,忽然说道:“你们相信灵魂是可以有双魂的吗?” 我皱眉,没有说话,听高苏继续说下去,高苏道:“摸魂的能力是一脉相承的,我现在不便给你们解释。你们不是想知道,当年界盟为什么和我结梁子吗?应该说……就是因为这种能力吧。我坚持不为界盟服务,所以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 火哥想了想,问道:“既然是你的秘密,那我们可以不问,但是你刚刚说的重魂又是什么概念?” 高苏无奈的笑笑,说道:“我先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我和火哥不置可否。静静的等他说话,他沉思了许久才娓娓道来,我把故事记录在下面。 临城县是铁岭下面的一个小县城,临城县有一家姓泰的大户,出了名的有钱有势,在改革开放破四旧时,很少有不遭殃的地主和富户,泰阿斗就是其中之一。 要说这泰阿斗也是个传奇人物,当年在泰阿斗小的时候,家在山沟沟里的一个小村子。他家是整个村子里最穷的一户,人家都盖起了泥坯房,只有阿斗家依旧是小小的一间茅草屋。泰阿斗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去旁边的哨子岭砍些柴拿到镇上去卖,家里父亲身体不好,做不了体力活。家里只靠阿斗的娘一个人操持着生计。 然而,阿斗十三岁那年,在一次砍柴的时候忽然失踪了,村子里传言疯起,有的说阿斗在山岭里被狼叼走了,有的说他被山魈给吃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阿斗回不来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没准备的情况下,在山里活这么久? 阿斗的娘最初还抱有希望,前几天每天都发动村子里的人去哨子岭里找阿斗,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阿斗娘也渐渐绝望了,每天哭的死去活来,阿斗爹受不了这个刺激,直接两脚一蹬,撒手人寰。 阿斗娘一病不起。还是靠着周围村民的接济,才苟延残喘的活下来,这一切也不过就是半个月的光景,一个好好的家就这样垮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又过了半个月,阿斗竟然从山里回来了。没人知道阿斗这一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孩子看着还是从前的样子,但是每个人都感觉到有些什么不一样了。首先,这孩子居然张口要请人照顾自己的母亲,当时农村都是靠劳动力活着,阿斗家根本就没劳动力,哪来的钱请人? 阿斗去问邻居张伯,张伯觉得阿斗怕是急晕了,叹了口气,半晌才安慰着说道:“孩子,请人是要钱的。咱们互相帮衬,日子也还能过得去” 张伯没想到的是,阿斗抿了抿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三颗滚圆滚圆的黑球递到了张伯手里,张伯低头一看,只觉得这东西珠圆玉润,光泽柔和,在昏暗的烛台下散发着另一种柔美的光晕。张伯岁数不小了,但是这辈子他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珠子。连忙惊问阿斗哪里来的? 张伯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阿斗去“开天窗”,从有钱人家偷来的。孩子岁数太小,又适逢家变,可是这要让有钱人家抓到,就算彻底的完了。张伯就亲眼见过一个小偷开天窗的时候被抓到,当场被乱棍打死,血肉横飞的场面。、 想到这里,张伯顿时一头冷汗,一把抓住了阿斗的手,慌问道:“阿斗,你这东西到底哪儿来的?” 阿斗一双漆黑的眼睛却定定的看着张伯,忽然露出虎牙笑道:“张伯,您放心,这东西不是爬天窗得来的。您就帮我找个人照看下我娘,剩下的钱您就拿着,这段日子您也受累了。” 张伯一听阿斗这么说,悬着的心放下了几分,在细问,却无论如何都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但是听阿斗这么说,张伯有些惊讶,这孩子似乎比以前更懂事了。许是家变的缘故吧。张伯又推让了几次,但是阿斗还是坚持,张伯只得接下了三颗珠子。 第二天早上鸡刚叫,张伯就拿着珠子赶着自己家的牛车,走了二十多里的山路,来到了县城里头。找了相熟的南北跑货的货郎,货郎还是识货,看到珠子登时眼睛就直了,激动的说:“老哥儿啊,这可是上好的黑珍珠啊。您这是在哪弄来的?” 张伯见货郎兜售些东西,哪次货郎都是唉声叹气随口给个糊口钱儿,从没见过货郎这样激动的,当时张伯就懵了,慌声问道:“这玩意……能卖多少钱?” 货郎兴奋的找不到北,当即说道:“这东西卖给有钱人家的太太,一颗最少三百块银元啊,银元!” 张伯一慌,浑身就是一个颤栗,妈呀,三百块银元,还是一颗。那这三颗……想到这里,张伯不敢耽误,连忙和货郎一起找了典当的铺子,货郎能说会道,最后每颗珠子以三百五个银元的价格做了死当。 张伯这次可算是满载而归,张伯手里捏着一沓银票,还有三十个银元,给了货郎几个银元的感谢钱儿,在县城里买了些糊口的米粮白面,这些细粮是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精致。谁能想到让他开了眼界的竟然就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呢?张伯感叹着就这样赶着牛车,回到了村儿里。 从那以后,阿斗家一天比一天富裕,十三岁之前有些新想法都以张伯的名义去做,很快,张伯就成了十里八村有名的富户,但是只有村子里的人知道,那些产业良田背后真正的主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几乎所有人都想要知道阿斗失踪的那些日子,究竟是去了哪?是不是遇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可是这些,阿斗却是每次都闭口不谈。而且不管多高兴,只要谈到这个话题,阿斗就会立刻沉默下来。 与此同时,在阿斗身上也发生了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在每个月的月圆三天,也就是农历的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阿斗绝对不见任何人,并且会让老仆把老太太送回到村儿里的老屋住。阿斗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他甚至和张伯说,不管多大的事情,这三天都不能来打扰自己。 无独有偶,有那么一次,有一桩收购牧场的大买卖,因为钱财数额太大,张伯自己做不了主,但是牧场很热,牧场主急着出手,时间正好赶上了月圆十五,张伯咬咬牙,还是决定去阿斗家走一趟。 那时候阿斗家已经在镇子里住上了两层的洋房,而苦了一辈子的阿斗娘觉得阿斗能回来,还这么有出息,都是各路佛祖保佑,于是开始吃斋念佛,几乎不出家里的佛堂。阿斗家盖得洋房位置距离镇子略微偏僻的地方。张伯也劝过,说这里买东西不方便,但是阿斗坚持要在这里建屋,张伯也没有办法。 当天月黑风高,十五的月亮看上去是橙红色的,也就是民间所说的血月。张伯刚走近了阿斗家,发现阿斗家没有点灯,整个洋房矗在黑暗里,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材。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张伯走近了又犹豫起来,阿斗虽然是个孩子,但是在做事上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脾性却俨然老板一样,让张伯都会感觉到一种压迫感。就在张伯正想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忽然发现门竟然没锁,张伯心中暗说阿斗粗心,一边走进了屋子刚想点灯,就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咔擦咔擦的声音,听上去极为刺耳,声音不大,但是好像是用牙在磨骨头缝一样的动静,听了让人从牙根底下冒寒气。 张伯顿时感觉到一股惧意,他转头向外面看去,外面却是一片死寂,那声音……是从面前这栋房子里面传出来的。 第137章 南老三 张伯的心一下就提留到嗓子眼了,阿斗家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这样想着,张伯开始慢慢靠近屋子中间,想听听到底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是听着听着那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那声音时而嘶吼,时而尖利,同时那种磨骨头缝的声音又开始像背景音一样出现,两声交杂,让人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心直窜到了脊梁骨。 张伯听到阿斗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就想去探个究竟。 他又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那声音的来源竟然不是在一楼和二楼,反而好像是从地底下发出的。张伯战战兢兢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在这栋房子里,居然有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造的。此时的通道正门户大开,张伯禁不住好奇心,胆战心惊的走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长长的甬道,漆黑一片,开凿的也不是很仔细。在最里面,有一个小木门,门上还有铁窗口,就像监狱的小窗一样。微弱的光亮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当张伯趴着小窗向里面看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阿斗的脸,只见阿斗表情痛苦的被钉在一个铁链上,而背对着阿斗站着的是一个少年。那少年见到如此悲惨的情景,似乎很淡定。张伯吓了一跳,环顾了一下四周,让他惊悚非常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那少年换了一个角度,张伯发现,那少年的脸,竟然也是阿斗的脸。 张伯只感觉腿肚子发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阿斗? 说道这里,高苏忽然住嘴不说了,反倒是我被刺激的心里痒痒的,是啊,人有三魂七魄不假,但是“三魂”指的是灵魂的三个部分,如果三魂分开,那么脱离本尊的魂会变得意识模糊,不清楚。 就像以前很多小孩子丢魂儿,小孩子体内主魂还在,会发高烧,容易受惊吓等等。但是丢了的魂儿就会懵懵懂懂,意识混沌,所以需要大人“叫魂”,那样,懵懂的魂就会跟着声音回到主魂里面。 可是完整的魂是三魂合一。像阿斗这种情况……太罕见也太离奇了。 “难道这个阿斗就是重魂?”火哥问道。 高苏点点头:“没错,这就是重魂。重魂并不是出生就能看出来的,一般随着年龄慢慢长大才会被发现!”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火哥忽然开口道:“你的意思……我兄弟是重魂?” 高苏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说不准,我摸不出他的魂。好像是重魂,又好像……不是?”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高苏脸色骤然一白,变得极度难看。可是下一秒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语气忽然淡漠了许多,开口说道:“你说的睡眠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但是我会找江大哥联系你们的。我有点累了。” 我们听这明显已经是逐客令了,而且这一趟的收获也足够多了。于是只得起身告辞。苏雅莉娇笑着送我们,到了门口,却忽然说道:“莫川是吧?能把你的手机号给姐姐嘛?” 我不知道苏雅莉为什么跟我要手机号,但是我还是给了她。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最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愿意理人,长时间喜欢一个人呆着,这种状态不是什么好事,我心里很清楚。可是自从王朵的事情过后,我的心情就没有好过,我第一次感觉我心中所信奉的“道”有了裂痕。 这种裂痕是这个社会带给我的,也是尘世带给我的。为非作歹的人往往势力非凡。而那些好人结果往往都很悲凉。就好像江瑶瑶,纯美的相信爱情,可是结果却是死于非命。而我帮助这样一个女孩取回她该有的幸福人生,代价却是我成了“逆天道而行”。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公理?我心中一直信仰,维护的:“道”,真的是应有的“天道”吗?我曾经劝说王朵,不要“妄拟天心为己心”,那我自认为正确的,究竟是不是“天心”? 想到这里,我感觉心中一片迷茫。就这样,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四周一片漆黑,又是那个黑洞一样的地方。在向前的一段路,地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符号,棚顶上面也开始有一些黑色的布幌出现。飘动很慢很慢,好像是时间流逝变得粘稠,变形一样。 我甚至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那个古城。没错,就是那个带着牌楼的古城。我不想去那个地方,去了我就又要昏睡很久,惹得火哥和蒲松力他们为我担忧。 我转身向后面的方向走去。想要退出这个地方。蜿蜒的山洞漆黑一片,我看不清周围的样子,只能凭借手感继续摸索,黑暗中,好像依旧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 我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两条腿发麻,四肢无力。疲惫不堪,忽然前面传来隐约的光亮,似乎是一片开阔的空间。我心中一喜,那里应该就是出口,只要出去了,我就会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这样想着,我强忍着两条腿微抖的疲惫,向前奔去,没多久,眼前一片开阔的空地,可是只看了一眼,我整个人只感觉头脑发凉。 在宽阔的空地中间,立着一个硕大的石碑,那石碑旁边是一扇大门,在石碑上,清清楚楚的刻着一个字,那是一个似鬼非鬼的“界”字只有中间的一个小门,墙面斑驳,很多雕刻都已经腐坏,更是鬼气森森。 原来不管怎么样最终都会来到这里,向前也好,向后也罢。殊途同归。 我无路可走,只能继续向那门里面走去,正走着,我就看到那牌楼的门口坐着一个老头儿,一身破旧的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布衫,已经磨的很旧了,但是却洗的很干净,一双小眼睛咪成一条缝,坐着那界碑旁边的一块突起上,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正在咕咚咕咚喝酒。 一边喝,一边哼着小调,手指有节奏的在腿上敲击。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只感觉眼睛有些干涩,喉咙也有些发堵。我快步奔了过去,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一声凄楚的“师父——”就叫了出来。 当时我的声音我自己听着都感觉心酸,就仿佛是多年无家可归的人终于流浪找到了亲人。没错,这拿着酒葫芦的老头除了我师父南老三,还能是谁? 我设想过无数次我们的相见,但是却万没想到,师父竟然又是“梦入” 师父见到我,眼睛一瞪,说道:“谁让你上这里来的?” 我只是感觉喉咙哽咽,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师父伸手把我拽起来,叹了口气说道:“不用解释了,我也知道,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命里注定的。” 我一肚子的话想问他,南老三却说道:“先什么都别问,我有点事让你去做。” 我连忙问他什么事?南老三眼神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做阴阳先生,缚灵人这一行,你已经差不多了,但是,还有点事你没做过。” 我心里一阵恍然,已经明白南老三的意思了。的确,缚灵人在以前也叫‘阴阳’,除鬼事,破邪祟。被人尊称一声“阴阳先生!” 为什么这么叫?因为行走阴阳两界。而我,身为一个缚灵人,唯一欠缺的就是没走过阴曹。想到这里,我隐约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我迟疑的说:“师父……你的意思,是让我走阴吗?” 南老三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说道:“你这臭小子长大了,什么浑水都敢趟了。有些事,都是命定,以前不到时候,到了时候,拦也拦不住啊。” 说着,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百鬼酿。 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南老三看着我半天,忽然问道:“你下山为什么来北京城?” 我想起当时下山时候的情景,身为一个缚灵人,在测算方位的时候,并没有测吉凶,只是隐约觉得我缚灵人的责任当然就是维护天道,于是循路而来。然而我也隐约有一种感觉,在北京城里,有一些事是我必须要做的。 果然,到了北京,我遇到了火哥,还见到了蒲松力,麻雀等人,我也以自己的能力做了很多事。所以这一趟我一直认为是正确的。 南老三听我这么说,咂咂嘴说道:“说白了,都是定数。我不能干预你的未来和运数,你命里就注定有这么一遭,我也想过避免,却发现有句话虽土,说的却是至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罢了罢了……只是……” 我连忙问只是什么?南老三却喝着酒不说话了。我也没在问,南老三脾气倔强,他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挖着他的嘴,他也不会吐出半个字儿。 过了半晌,南老三似乎想完了一些事,开口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第138章 揭秘界盟 我摇摇头,说道:“这地方里面有两个人,需要救。” 南老三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要救?这地方的人……没法救。” 我诧异的看着南老三问道:“师父,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南老三点点头:“知道,这里是阴阳界!” 我连忙问什么意思?南老三这才说道:“这里既不是阴间,也不是阳间。而是鉴于阴阳两界中间的一个存在。善恶两相携,天枢阴阳界!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来到这里,我问你,你来这里的事情,你和谁说了?” 我又想起了易波和孟巧巧,于是对南老三说道:“谁也没说,只有火哥知道。对了,师父,其实……这个地方我不是第一次来了。” 南老三听我这么说,皱眉说道:“我知道,你身上有阴阳泥的气息,所以……我才会来这里等你。” 我好奇的问道“师父,阴阳泥是什么东西?还有……你说这里的人救不出去?是我道行不够吗?那你呢,你也救不出去吗?” 南老三瞪了我一眼:“你就那么想救人吗?” 我心中感觉很愕然,师父……似乎变了一个人,对于救人的事情,都是他教我的,他教我要善念时刻存于心,要固守心中之道,也告诉我要对人以援手,修自身功德,为什么现在,他似乎把救人的事情看的不那么重要了? 难道……师父是在考验我?想到这里,我坚定的点点头说了一句:“想!” 南老三看着我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果然,自有定数。”然后,他看我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奇怪,跟我说:“也不完全是没有办法,不仅仅可以救人,还可以破这一方世界,你想试试吗?” 我点点头说:“当然想!” 是的,不仅想,我还想弄清楚易波和外面的易大佛爷是什么关系?更想弄清楚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孟巧巧?如果这里的易波和外面的易大佛爷碰面…… 想想我都觉得诡异。但是很多事情的谜团,这里都仿佛是一个线头,只有揪住了这个线头,我想,很多事情都会慢慢浮出水面。 想到这里,我深呼吸一口气,对南老三说道:“师父,您说吧,我不怕为难。” 南老三想了想说道:“你要去参加界盟的邀请会了吧。” 我愕然的看着南老三,回过神来,急切的问:“师父你知道界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还有,界盟的邀请会你会去吗?” 南老三摇摇头说道:“你先别问这个。” 我急忙问为什么?南老三看着我说:“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探查一下界盟吗?我可以跟你说一些关于界盟的事情。还有一些事,我现在不方便完全告诉你。” 我连连点头,要是能不去那个什么邀请会,的确是件好事。 南老三喝了一口百鬼酿,然后抹了抹嘴儿说道:“界盟是清末成立的。成立的人叫李贤真,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始祖名叫徐岳,这个李贤真和你师祖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我诧异的问,什么叫亦敌亦友?南老三想想说道:“他们在‘道’之一途上,各有各的道,两个人常常坐而论道,有的时候言辞激烈,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两个人之间反倒彼此欣赏,但是在很多事情上,因为看法不同,所行之事做法也不同。 李贤真与你师祖徐岳当年一起到延庆在那里订了一个契约,布了一个法阵。合两人联手之力才完成。” 我听到这里,连忙问南老三:“是‘青天无’契约吗?” 南老三看了看我点点头说道:“没错,所以那一次你去那边我就感觉到你身上气息不对,于是才用魂通之术让你速速离开。” 我对南老三说道:“这样说来,当初订立青天无契约的人就是界盟的创办人,而且……界盟还有师祖一份?” 我愕然的看着南老三,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南老三摇摇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我说了,两个人道不同,其实和你我二人非常相像。你师祖某种性格和我比较相似,都是闲散云游,看尽世间事。力求半点不沾身。不惹因果,不涉业债。 他老人家曾经说过,这一生最大的业债就是晚年收了我们四个徒弟。而李贤真的性格则不然,他更像你一些,在红尘入道,维护世间事,行使其责。所以,青天无契约建立了以后,师父徐岳就继续云游世间去了,而李贤真则召集了四个守护者,这四个守护者本意只是招揽更多能人异士,维护安宁。守好这个大阵。 那会破四旧,封建迷信的风气正盛,所以很多能人异士无处可去,又没有用武之地,空有一颗为人间尽心的心,却苦于无门。但是李贤真是‘那个人’请去的,所以不会有人找他麻烦,更不会有人找守护这个地界的人的麻烦。 所以,一时间很多能人异士前来投靠,这些人自发的成了一个组织,并且奉李贤真为开山祖师爷,这些人偏安一隅,维护一方极阴地界,这里又是他们守心中之道的一方世界,于是这些人就为了他们的结盟取了一个名字,就是界盟。 而他们的大旗和口号就是‘一方世界,同道为盟’!可是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这些能人异士哪个不是有自己的一身本事?再加上患难与共,在最苦的时候联合在一起,所以,他们渐渐开始向外扩散。 最初的想法也就是想要一展心中抱负,为尘世间受邪灵困扰的老百姓驱灾避难,维护人间秩序。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界盟慢慢发展,他们名声越来越响。 但是当时李贤真留下守护极阴地的四个人,也随着年龄渐大,四去其三,只剩下了一个守护者,名叫孟国良。这孟国良意识到界盟在这样发展下去,早晚会出现问题,于是建议大家收敛一下。 可是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初衷已经模糊,压抑许久的能人异士倾巢而出,刚刚施展抱负,有了名气,最终,孟国良和当时的界盟领头人江越怀订立了一个契约。那就是界盟必须转移地下,还有,任何时候不要忘记初衷,守护好极阴之地。 江越怀那段时间开始迷恋关于灵魂方面的知识,但是前些年打击牛鬼神蛇风气旺盛,消息自然闭塞,人心惶惶。为了得知更多异事,弄清楚灵魂的奥秘,江越怀本意是主张扩展界盟势力,无奈又答应了守护者孟国良,于是,他开始把界盟转移到地下,然后有了关于分水岭的想法。 分水岭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才开始有了雏形。江越怀等于不放界盟出去,但是在外界,却多了手眼,探听更多他想得到的信息。而当时孟国良和江越怀订立契约的时候就说,自己要离开界盟了,以后的事情就要交给他们了。 话虽如此,但是孟国良却一直是界盟的盟主,只要孟国良一日没有仙游,界盟盟主的最高话语权就是他的。孟国良去哪里了,无人得知,只不过因为他常年不出现,久而久之,界盟也开始真正的以江越怀为尊了。 江越怀沉湎于灵魂研究之中,没有心思为界盟掌舵,组织发展势头渐大,那么扩张和变革都是必须的,于是,界盟随着势力越来越大,有些事情也开始不那么顾忌天道,这正是界盟转变成现在这样的一个萌芽时期。 当江越怀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为时已晚,江越怀仙逝之前,幡然醒悟,忽然发现这么多年他所作的事情对于‘修道心’毫无意义,于是叮嘱后人万万不可任界盟继续发展。要谨守道心,不要忘记‘一方世界,同道为盟’的根本。 但是那时的界盟已如脱缰野马,无法受控。最终演变成现在这种蛮横的架势。” 我沉思了一下,问师父说道:“那李贤真大师呢?” 师父忽然盯着我问道:“莫川,你觉得是李贤真大师的道更好,还是师祖徐岳的道更好?” 说实话,在南老三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那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丝丝精光,我开始有些紧张,哪种道更好?这种事没办法说的清楚。 我想了想,最终说道:“师父,我认为李贤真大师的道更合适。” 我本以为南老三会眼睛一瞪,骂我两句,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淡淡笑道:“哦?说来听听?” 我说道:“李贤真大师走的道,是‘尘世修’,而师祖走的却是‘游历修’,师祖一如走马观花,走走停停,却不涉人事,不入凡尘。如蜻蜓点水,点到为止。此种修法又如何能切身体会大道? 李贤真大师入尘世,体会尘世之苦,感受尘世七情六欲,并且维护人间秩序,这或许才是真的以身卫道。” 听了我这么说,南老三呵呵笑道:“很多事需要走,很多道需要修,你现在就是在走李贤真的道,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师祖的道。” 第139章 谭庄 南老三静静的喝着葫芦里的酒,我也沉思在南老三说的话里,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 南老三说道:“让你小心的话,我就不说了,只是可怜了鹿溪那个丫头。哎。” 鹿溪?我整个人一个激灵,连忙问道:“师父,鹿溪在哪里?” 南老三眯瞪着眼,喝着百鬼酿抿嘴道:“你去南疆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我这才想到,鹿溪是苗疆姑娘,应该去苗疆找她。想到鹿溪,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天道将乱的时刻,我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一样。 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其实很多时候,人们以为付出便是吃亏,岂不知更多的时候,承受付出的人才是真正的痛苦,就像当年的我年少轻狂,自以为堪破一切,一句“姻缘天定”就挥一挥衣袖,一走了之。五年的清修,薄情寡欲。 可是重回凡尘,重回人世,我见到了江瑶瑶的爱情,见到了曾经的辛雨悲惨的爱情,这些,都仿佛在不停的往我心里注入相思,直到辛雨在我怀里那一刻,我才发现,巧笑倩然,活泼可爱的鹿溪,已经在我心里深深烙下了烙印。 可是现在,鹿溪你又在哪里? 我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件事情,师父?我连忙转头问南老三:“对了,师父,你人现在身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南老三忽然沉默了下来。半晌才说道:“顾好你自己的事情,我的事你甭操心。赶紧滚蛋,别乱了我喝酒的兴致。” 我还想再说什么,没想到南老三挥了挥葫芦,我只感觉一股炽热的风扑面而来,回过神来,已经睁开了双眼。火哥正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 我问火哥:“我睡了多久?” 火哥见我醒来,松了口气,骂道:“吓死小爷我了,我以为你又一睡不起了。这次挺好,睡八个小时。” 我看到火哥通红的双眼布满血丝,不由心中感动,火哥也许是怕我还有上次的情况,于是从我睡着就守着我。 我对火哥说道:“你傻吗?干什么这样守着我,就算我真的睡了,你能有什么办法?赶紧回去睡觉。” 火哥挥挥手:“能有什么办法?你要是一睡不起,老子就算下阴曹也要把你揪回来。” 我问火哥今天什么日子了?火哥不无担忧的说道“今天要去界盟报道。” 我诧异的看他:“不是明天吗?” 火哥把界盟邀请函拿过来,对我说道:“下面写着提前一天报道。” 我点点头,来到方厅里,柳茵已经走了,桌子上是热乎乎的早餐。我和火哥吃了早餐,带上界盟邀请函就出了门,火哥这才说道:“你仔细看看地址。” 我一看,界盟报道的地址竟然是在延庆,我们伸手拦了一台计程车,司机听说要去延庆,操着一口北京腔说道:“嘿,兄逮,你们换台车吧,我这马上就要送孩子去。” 我和火哥无奈,只能下了车,换了另一台计程车,刚上车,司机听说我们去延庆,连忙摆摆手说道:“不去不去,你们换一台车吧。” 说完,就把我和火哥轰下来了。火哥撸胳膊挽袖子嚷嚷着:“嘿,我这小暴脾气,这北京的出租车就是nb啊,说不啦就不拉。” 正说着,旁边过来一个斯斯哈哈穿着外套搓着手的黑汉子,个子不高,挺敦实的,圆脸。笑着问我们:“哥俩儿这是要上哪啊?坐我的车走?” 北京黑车很多,都是私家车,我和火哥一看时间,也耽误不得了。于是商量了一下决定坐这个小哥的车去延庆。 上了车,火哥好奇的问:“我说师傅,为啥一听去延庆都不拉啊?” 那小哥一听我们要去延庆,也是吓了一跳,随即就说:“嗨,这几天儿不是阴天儿吗?延庆那边总出事,这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连忙问:“出事儿?出啥事?” 那小哥夸张的问:“你们不知道?你们这几天都没看新闻啊?网上都报了。各种弹窗新闻,走哪都能看到。” 在我们一翻追问下,小哥这才说,原来延庆那边最近死的人特别多,而且多数都是自杀死的,要知道现在这年月,没有东西能比消息跑的快,谁家要是出个奇闻怪事,不出一天就传遍北京城。最开始一个十九岁的娃娃,没爹没娘,奶奶带大的,说是失恋了,然后不管奶奶,直接上吊死了。 老奶奶岁数大了,知道这事当时就昏死过去,好象是脑淤血,送到医院没多长时间也不行了,哎反正挺可怜的。但是好几个人说那娃娃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因为本身十八九岁就是贪玩的年岁儿,那孩子挺能玩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莫名其妙自杀,说死都不信。 但是警察又没查到什么,最后只能定性自杀。 这事儿只是个开头,然后各种想不开的,都自杀了,那片儿地方就在你们这个地址,这个地址以前是个什么谭庄,但是那是老早以前的事儿了,现在那庄子早就没了。变乱葬岗都多长时间了。 哎对了,还没问两位小哥要去这地界儿干嘛啊?这地方邪门着呢,能不去还是别去。我晚上开夜车的时候,都不敢往延庆那边跑,心里犯寻思,也害怕。” 听他这么说,我一个激灵,想起上次拦了一台黑车,那个跟我说的冬子的事,界盟怎么会选这么个地方聚会?难道这次聚会还有点别的说道? 火哥善交集,就跟那司机说道:“哥们儿你别害怕,我们是做阴阳事儿的,有人花钱请我们去这个地界儿瞧瞧去,您放心,有我俩咋,您保管百邪不侵,您就给我俩送到地儿就完了。” 那司机听我俩这么说,好奇的从倒后镜里看了我们好几眼:“真的假的?你们年纪轻轻……还是先生?” 我看火哥把牛都吹出去了,只能从包里拿出一张“破秽符”递给司机说道:“师父您别担心,把这个贴在车里,开夜车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事了。那些孤魂野鬼也不会来扰您了。只要别碰到大事就是。但是大事也不是那么好碰的。” 那师父看到我递给他的符,马上高兴的接过来,连声道谢说今天拉到好人了,一会儿车费给我们便宜点。 边开车边看那符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忌讳,用不用上香什么的? 我连忙说:“不用,这不是供奉,你就贴在车里,别沾水。也别跨过去就行了。” 听我这么说,司机师傅美滋滋的把符揣起来了,跟我们絮叨说:“这得亏是大中午的,要是晚上,他也不敢往延庆那边去。” 车越开周围越荒,从最初在市里看到的到处都是高层,变成了眼前到处都是楼房,就跟来到了三线城市一样,再后来就是低矮的平房,然后是成片的苞米地,再然后车上了盘山道,从小岔路下了道,拐上了一条破土路,说是土路,不如说是走的人多了,中间不长草轧出来的。 又往里去挺远,车就停在了一个土道边上,我看道边有一个挺破旧的木头牌子,一个大箭头往里面一指,上面写着“x庄”,第一个字已经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了,第二个字勉强能认出是个“庄”! 那司机师傅一脚刹车就站下了,跟我们说道:“两位小哥,真不好意思,里面车不好过,主要是,我也不敢往里开了,你们看看,在这下车成不?” 我和火哥无意为难司机,于是扔下钱下了车。周围放眼望去一片大草甸子,时不时有山丘遮挡,延庆多山,但是都是些石头山,有的看上去壁立千仞,我们现在这位置差不多就是在山里。前面蜿蜿蜒蜒的小道,挺难走的。 我们正要往里面走着,就听到身后一阵汽车的喇叭声,一回头看到了一台挺豪华的路虎,白色的,但是上面上了支架,还有一些头灯。一看就是那种驴友自驾游用的车。 然后车停下来了,一个在秋天还穿着白色紧身背心的少女跳下车,充满了青春活力,头发染成了棕色,带着卷,自然的披在肩膀上,刚刚到肩。 少女下车以后,另外四个年轻人也下了车,三男两女,那少女看到了我,抬头问道:“嘿,这位朋友,你知道谭庄在哪吗?” 火哥诧异的挑眉问:“你们要去谭庄干什么?” 后下来的一个男人看了看我们眼中有一丝不屑,他们也看到了从这里走的出租车,再加上我们的穿着打扮,也没什么名牌,估计觉得我们是穷小子,看不上我们。 那男人也就是个二十七八,穿着一身牛仔,打扮的很酷的样子。另外两个男的,一个圆胖,一个瘦不拉几带着个眼镜。三个人都给我们一种流里流气的感觉。 我拉了拉火哥低声说:“会不会也是来参加界盟邀请会的?” 那少女说道:“我们这边有个聚会,谭庄在什么地方你俩知道吗?” 第140章 考验开启 火哥挥挥手说道:“车开不进去,我们也要去谭庄,这不牌子吗?” 说完,指了指路边那个破牌子,因为当时我和火哥站的角度,正好挡住了牌子,所以他们才没注意到。 听我们这么说,那个穿一身牛仔的下了车,上下打量了我和火哥一圈,笑道:“哟呵?你俩年纪轻轻的,难道也是来参加那个什么灵异圈聚会的?” 灵异圈聚会?果然,是来参加界盟年会的,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几个人,发现他们都是普通人,身上也没什么“气”,修道的人体内都会有“气”,按着五行运转,气走周身。还有一种就是天生灵觉敏锐。但是这种人看不出来。 也许他们就是第二种吧。可是这样人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大区别,他们也有资格来参加界盟年峰会吗?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火哥也察觉到问题了,嬉皮笑脸的过去说道:“要不我们结伴而行吧。” 那棕色卷发少女挺开朗的,笑着说:“好呀!” 然后回头看了看那个穿着牛仔的高富帅,那高富帅点点头,倨傲的说:“也行,多个人多个伴儿嘛。” 另一个女孩子大概十六七岁的年龄,长着一张娃娃脸。但是身子却有些偏瘦弱,给人感觉像个邻家小妹妹一样。 那棕色卷发少女先伸出手说道:“我叫卷心,她是甜甜,这位是阿飞。” 我们点点头,火哥说道:“叫我火哥就行了,这个是我拜把子弟弟,莫川。” 另外那个眼镜走过来也和我们打了招呼,名字我也没太注意听,但是阿飞分别叫他们:“眼镜”和“大胖”! 我好奇的问:“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呢?看你们……不像有修行的人啊?” 听我这么说,那个大胖哈哈一笑,说道:“还修行?你们不也是小年轻,说什么修行?这地儿闹鬼,你们听说了吗?我们是来抓鬼的。” 说完,那大胖挤眉弄眼,旁边的眼镜也跟着笑了,阿飞哼了一声:“别听他俩扯淡,那个灵异圈的聚会,我们也听说了,过来凑凑热闹。也是为了赚点钱花花。” 那阿飞说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我心里暗中琢磨,这家伙倒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就算是富二代,恐怕也不是个善茬。 火哥似乎也看出来了,对我说道:“小心点那个阿飞。” 我点点头。我们几个人一起拨开高草,像更深处走去。这条路长久没人清理,草叶子都长得一人来高了,但是中间明显有被踩踏的痕迹,虽然有些草恢复了直立的样子,但是还有一些塌扁下去,估计前段时间刚有人走过。 我们正往前走着,阿飞护着甜甜,估计两个人是一对,那个卷心我印象挺不错的,活泼开朗,而且不娇气,感觉性格上更像是西方少女。走在最前面用手拨开半黄的干草,为我们开路。 往前走就是一片树林,因为时值秋季,这一片野柿子林上面长满了柿子,黄橙橙的挂在半秃的枝头上,树叶黄绿交杂,偶尔一两只寒鸦飞过,叫声传出去很远,给人一种凄凉荒芜的感觉。天气渐渐阴暗下来,我们走近野生的柿子林,卷心忽然说道:“那是什么?” 我连忙抬起头去看,只见最上面的一颗柿子树上,站着一只黑色的乌鸦,抖着羽毛看着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起了中世纪女巫养的那种乌鸦,这乌鸦也不去啄旁边的柿子,它好像刚吃完什么午餐,嘴边有白色的东西,可能是别的死去的鸟的羽毛吧。就这样歪着脑袋看着我们。 甜甜窝在阿飞怀里说:“那乌鸦看上去好恐怖的样子。” 阿飞在地上捡起一个土坷垃,对着那乌鸦就砸了过去,那乌鸦受惊,拍拍翅膀飞起来,但是却不飞走,而是在我们周围绕了绕,从嘴里吐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我们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那不是什么羽毛,而是一个团起来的纸条。就落在我们前面。 卷心奇怪的说:“胖子,捡起来看看。” 那胖子伸胳膊碰了碰旁边的眼镜,眼镜摇摇头嫌恶的说:“我不捡,怪恶心的。” 我走过去刚要捡起来,火哥比我动作快了一步,已经捡起了纸团,然后打开。上面写着:“界盟年峰会资格考核已经开始,穿过前方两座山,抵达第一站。慎重!” 虽然没有署名,但是笔法上面铁画银钩,一看就是佐云的字体,我轻轻的收起了纸条,停下了脚步。他们见我停了下来,阿飞不满的问:“字条上写什么了?谁扔的字条?为什么不走了?” 我看着几个人说道:“我想先问明白,究竟是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那阿飞斜眼瞟了我一下,不屑的说:“太平洋当警察,你丫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火哥捏了捏大拇指,嘿嘿笑道:“兄弟,我川弟是为了你们好,有什么事最好还是说明白。这地方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那胖子马上上前一步,就想推火哥,火哥伸手更快,横着胳膊一甩,那胖子一个踉跄,差点摔跟头,眼睛一瞪:“哟呵,什么意思?想练练啊?” 说着冲着火哥就要上来,卷心却一跃跳过来,挡在两个人前面,说道:“stopup!别吵了。” 那胖子似乎有点忌惮卷心,哼哼两声,卷心回头客气的问我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字条上都写些什么?” 我对这卷心没什么恶感,于是把字条递给她。她看了看奇怪的说道:“原来这个灵异聚会的圈子叫界盟。” 我点点头问道:“我看你们对界盟丝毫没有了解,那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参加年峰会?要知道界盟的年峰会不是谁都能来的。” 那阿飞忽然嚷嚷道:“怎么着?小爷我有钱,来玩玩不行?谁敢拦着我?” 我心里冷笑,又是一个人傻钱多的富家少爷,争奇斗狠次次不落,也就跟别人能耐,真章的时候恐怕裤子都得尿湿了。 胖子也在旁边跟着瞎起哄,卷心索性不走了,一屁股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然后看了阿飞一眼说道:“阿飞,你还是说说吧,咱们这次来这里你也没告诉我们怎么回事,我还以为又是群聚会,装神弄鬼吓唬人的,但是现在听这两位小哥说,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具体怎么样,我也想知道。” 阿飞好像对这个卷心不敢太过分,于是点点头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过来是因为我大哥。” 原来,阿飞有个亲哥哥,哥俩从小关系就不好,因为阿飞有个有钱的爹,两个人什么事都要争个高下,尤其是随着年龄渐渐增加,阿飞觉得他哥哥阿穆越来越阴沉,心里也越来越不喜欢大哥,大哥从来不跟他红脸,只是冷嘲热讽。 我也听出来了,反正基本上有钱老爹交给阿飞办的事,没几个办成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钱人喜欢新鲜玩意,喜欢探险。阿飞加了一些北京圈子里的本地群,都是探险类的,什么北京传说中闹鬼的地方,朝内81号等等,都让他们探过了,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也这一次也是全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大哥阿穆无意中讽刺阿飞,说了一句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探探灵异圈吗?这几天有个聚会,有本事你就进去闯闯。要是能回来,想必收获也挺足的。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阿飞又打听了一下,说是这个灵异圈雇人要去险地,所以阿飞抱着双重目的来的,一个是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宝贝,一个就是先见见所谓的“灵异事件”,探过这么多地方,阿飞一次比一次失望,那些传闻闹鬼的地方,都是骗人的。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就这样,阿飞联系了卷心,眼镜和胖子。他们也都是阿飞在另一个群里认识的。来的时候只说探险,没准能见到鬼,三个人一商量也就来了。 卷心不知道具体情况,还以为只是阿飞别的群的探险聚会呢,故弄玄虚。再加上最近延庆这边闹鬼的新闻不断,于是就跟着过来看看。 但是眼下有人操控乌鸦送信,这个对他们来说可是有点古怪了,卷心这才想把事情弄明白,察觉到可能没他们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两个人把事情说了,我们才弄明白。原来是这样,可是至于界盟招募人员的事情,我们却没听说过。火哥低声对我说:“你记得不,那时候佐云说,如果非界盟的人,没有邀请函想要入内,就要经过一系列的考验。也就是说,每年的界盟年峰会应该都不是特定人员的。” 我点了点头,非常有可能,界盟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招募一些江湖上有本事的人加入进来。想到这里,我俩也就释然了。但是眼前这个阿飞,纯粹是让他哥给坑了。要知道,这界盟所谓的考验,可是会死人的。 虽然我以前没参加过,但是界盟给我们玩的那么几手,包括密室逃脱之类,哪个都是不拿人命当回事。不知道这一次会遇到什么事,但是肯定凶险非常。 第141章 阴宅 卷心皱了皱眉头,对阿飞说道:“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诧异的看着卷心,这卷心也不知道界盟是什么,为什么会忽然这么看重这件事?卷心低头说道:“阿穆那人我见过两次,说不上来,给人感觉特别阴沉,我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既然是阿穆说的,那我估计这一趟应该不是那么简单。毕竟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眼镜也有点害怕,说道:“心姐,那要不咱们回去吧?” 我也点头说道:“是的,你们还是回去吧,继续走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胖子却不耐烦的说道:“回去个屁,老子好不容找到能看到点新鲜东西的机会,你们要是那么没出息,当时还加群干什么?既然来都来了,就跟过去看看呗,又不会死人。” 显然,阿飞也赞成胖子的想法,卷心看了看我们说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了,现在……你们是不是也可以跟我们说说你们知道的东西了?” 这个女人很聪明,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说了他们就会相信的,就算相信了,也不见得劝得住这些人。 我看了火哥一眼,火哥冷笑着说道:“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真的不是你们这群孩子该来的。鬼你们很有可能见到,但是见到以后能不能活着走,就不一定了。” 火哥是好心,也是实话实说,那阿飞本来正犹豫,但是被火哥这么一说反倒觉得面子上挂不住,骂道:“你们说谁小孩子呢?老子比你岁数大吧?再说了,你们真当我阿飞是吓大的吗?我什么人没见过?就是没见过鬼,嗨,我今天还真就要见识见识。” 他怀里的甜甜忽然迟疑的看着我们说:“你们该不会想少点竞争对手,然后入选招募,独吞那些值钱的东西吧?” 我翻了个白眼,这小姑娘想象力太丰富了,但是这句话却明显说到了阿飞,胖子和眼镜的心坎里,几个人仿佛商量好了一样,坚决不走。 我知道和他们讲道理讲不通了,就回头去看卷心,卷心只是淡淡的说道:“算了,既然你们坚持那就继续走吧。来都来了。” 火哥冷哼一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们坚持,那咱们就走吧。” 在北京呆过的人都知道,北京的天气可以说是女人的脸,反复无常,原本只是微微有点阴的天气,在我们走进柿子里半个小时以后,忽然狂风大作,明明下午四点,但是天色看起来就仿佛六七点钟一样,天色暗的让人心里发慌。 多亏这里是柿子林,能挡住一些风,尽管这样,那些柿子树也被狂风吹的不堪重负,很多柿子滚落下来,树林里光线很暗,仿佛天色已经擦黑了一样。 连卷心都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件衣服,穿了起来。 甜甜死死抱着阿飞的胳膊说道:“好冷啊,我们走了这么久了,找个地方避避风吧。” 听甜甜这样说,阿飞心情似乎不太好,没好气儿的说道:“擦,什么鬼天儿,这破地方去哪找避风处?阴森森的也没个人家。” 正说着,卷心忽然指着前面说到:“看,那里有个房子。” 我们继续向前面走着,果然,前面树林里隐约出现了一桩屋子。周围还有不少残破的瓦片。看来这里原来应该不止是这一家,周围都已经坍塌了,只剩这么一个孤零零的房子矗立在这里,没有一丝人气儿。 几个人加快了脚步向那宅子走过去。当快到近前的时候,发现这里四下已荒凉,杂草繁生,房前屋顶尽是野草。但是这屋子却很规整,正房,东西偏房都有,而且保存的也不错,并没有断墙塌角什么的。 眼镜奇怪问道“这么好一处宅子,怎么就荒废了?可惜啊!” 阿飞烦躁的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进去不就完了吗?” 说完向前迈开大步,就要推这这宅子的大门,我和火哥同时伸手拦住了他。阿飞愣了一下,随即骂道:“你们他妈的干什么?外面这么冷,看见房子还不让进是怎么着?” 火哥摇摇头说道:“先别进去,小心这房子里有问题。” 说完,火哥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点点头说道:“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和火哥一起向那个大门打量过去,门是很古老的木门,两扇的,双开门。木头门上有铁门扣,锈迹斑斑。 我刚到门口突然脚下一滑,差点向前栽倒。火哥一把拉住我,表情凝重问我“没事吧?” 我听到阿飞在后面嘲笑的说道:“走个路都走不利索。” 我心里暗道:“妈的,这门前有夺命阴风,你们这帮人没道行当然感觉不到!” 我起身后,表情凝重的盯着这荒宅的破门。火哥看了看门框说道:“还是我来吧。” 我知道要是论家宅风水,我不如火哥。于是让开了道,火哥把身后的背包取下来,然后在里面掏摸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杆木头尺,尺子略宽,和以前九几年的时候,卖布店里的那种黄色木头直尺很像,但是比那尺子要宽一倍,但是却不是木头质地,而是铜质的。 尺子的最中间一排,分别划分出八个格,格子上用繁体字写着:“财水星”“病土星”“离土星”“义水星”“官金星”“劫火星”“害火星”“吉金星”。 我知道火哥这算是拿出看门功夫了,平日里我看家宅,都是随便看看,看方位,看阴气,看五行。这些基本的我身为一个缚灵人也是懂的。但是专门看家宅风水的地师,有地师的本事和传承,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来师承和专业对口了。 这尺子我认识,这是鲁班尺,只不过我不会用。 后面的胖子嘲讽道:“我擦,进了破门还得掏出根棍来,背着也不嫌沉。哪特么那么多事?装神弄鬼的。” 我和火哥没理会他,我一回头就看到卷心好奇的看着我俩的动作,问道:“这是什么?” 我对她说道:“这是鲁班尺,火哥要和它较量一下。” 卷心似乎很有兴趣,问我:“和一扇门较量?” 火哥边比划边说道:“这扇门是死门,所谓‘较量’其实是古时候木匠的隐语,意为丈量和算计,现在我就是要丈量一下这凶门了。你可别小看了这门。” 卷心问:“有点意思,还有什么说法吗?” 火哥点点头,说道:“关于门还有很多说法,比如宅院大门的位置,比左邻右舍向前凸出,旧时称为“压人一头”!据说这样能够得阳气。建房者不免希望‘压人一头’ 要说最重要的还是这大门的尺寸,古语有云:‘宁与人家造十坟不与人家修一门’说的就是这修门的难,分毫之差生死之别。说到门的尺就先要从这‘鲁班尺’说起。 ‘鲁班尺’和‘丁兰尺’合称‘阴阳尺’。‘鲁班尺’为阳尺,用于量阳宅建阳门。尺长是曲尺(十寸尺)的一尺四寸四分,一尺在手,关键选寸上有八寸——財、病、離、義、官、劫、害、吉(或作本)財義官吉(本)四者爲吉,病離劫害四者爲凶。 每寸又分四小格,有四种意义各主‘吉’‘凶’!用红黑字标明红为吉,黑为凶。工匠们说做门采用这神尺上的吉寸,会光宗耀祖。这尺又叫门光尺,或叫门尺、门公尺,还称八字尺。” 阿飞和胖子听的不耐烦,早就别过头去了,阿飞和甜甜在旁边又搂又抱,胖子一个人在那摆弄手机。眼镜一语不发抱着肩膀四下环顾,似乎有点害怕的样子。 只有卷心认真听火哥说话,听火哥说完,还问到:“那你说的丁兰尺呢?就是量阴宅的?” 火哥一边丈量门框尺寸,一边点点头说道:“至于丁兰尺,就不絮叨了。里面讲究很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说完尺子的用法,火哥更好也把门量完了,我见他一头冷汗,就问他没事吧?火哥挥了挥手说道:“没事,但是这屋子……的确有点邪门。谁家开了这个门不死光才怪。怪不得没人敢住,多亏我们没进去。” 卷心一听,奇怪的问道“什么门这么厉害?” “这门高落在了‘害门死绝’上,门宽落在了‘劫门死别’上,纯粹的绝户门!” 火哥的意思我听懂了,这门的高正落在了鲁班尺的‘害门’一项上,也就是“死绝”。死得干干净净。这门宽落在了‘劫门’一项上也就是“死别”,即永别。 “如果没错,这里应该是界盟的一项考核吧。要是完全不懂这行的,恐怕就会着了道。”我揉着眉心,无奈的说道。 阿飞他们没听我们说什么,只是天气越来越阴,那阿飞不满的喊道:“你们到底弄没弄完?能不能进去了?” 我回头看火哥,问道:“能不能进去?” 火哥想了想,跟我说:“可以,咱们只是歇一歇,最多住一夜,又不长住,没事。但是这门还是别走了,我们去后面找找有没有后门吧。” 我点点头,和火哥一起往后面走去,卷心招呼阿飞等人,也和我们一起往后面走,果然,在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偏门。和大门的气派比起来,这门可就差得远了,小的跟个门洞似的。还没等进去,我就感觉周围有一种让我寒毛起立的气场,于是跟火哥说道:“这地方阴风四溢。还是谨慎点吧,可能又是界盟的手段。” 第142章 点香问主 很快我们进了门,因为有四面墙挡着,狂风似乎涌不进来了,阿飞几个人松了一口气,一边破口大骂这天说变就变。但是我却紧张起来。他们没有灵觉感知不到,我却清楚感觉到这屋子里有一种阴气,让我头皮发炸。 几个人回过神来,开始往老宅里面走,这宅子是四合院,我们从后门进来的,所以前面有什么并不知道,走在最前面的是阿飞搂着甜甜,然后是胖子,眼镜,最后是卷心,我还有火哥。 卷心这姑娘很聪明,而且也有敬畏之心,所以他看见火哥露了一手以后,聪明的选择和我还有火哥走在一起。天色已经阴暗的不像话了,基本山跟六七点钟擦黑没什么区别。院子里乌漆墨黑的,看什么都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阿飞看到院子的正中央有一个长方形条状的石桌。于是走过去,把背包往那石桌上一放,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胖子从背包里掏出两根荧光棒,掰亮以后放在桌子上,可是刚放在上面,忽然杀猪一样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就坐在了地上。 阿飞被胖子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胖子伸手指了指那长条的桌子,我们借着荧光棒的光芒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桌子?分明就是一樽木头棺材。 这木头棺材规规矩矩呈一个长方形,在棺材的四周用黄铜封角,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不知道放了多久了。阿飞整个人吓得从棺材上跳下来,一个踉跄摔在了胖子的旁边。 半天才起来,然后恼羞成怒,指着棺材破口大骂:“谁他妈的这么缺德,把棺材放在院子正中间?擦,这家人都他妈有病。活该都死绝了。” 我连忙说道:“别说了,对亡者要心怀敬畏。” 阿飞吐了口吐沫,说道:“敬畏他妈lgb,整个破棺材在这里装神弄鬼。这他妈晦气。走,甜甜,进屋。” 说完,率先向旁边的正房门前走去,我们也跟着走了过去,走到门口,火哥说道:“先别进去。” 阿飞怒了,直接回头看火哥,恶狠狠的说道:“别他妈的给老子装神弄鬼了。” 火哥没理他,我知道火哥要做什么,于是从背包里拿出三根香,递给火哥。火哥在院子里抓了一把土,然后放在正屋堂前,三根香插在土上,点燃香,我见那香灰袅袅升起却七零八落,并不像平时的香那样,直上云霄,而是向南边一个小破房子飘过去。 火哥皱眉说道:“主人不让我们进正房,我们还是去那边歇脚吧。” 火哥指的地方,正好是香烟飘过去的方向,那是下人房,建的比较破烂随意,在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看上去跟破棚子没什么区别。 胖子骂道:“什么意思?让我们去睡那个破猪圈?这他妈这么大的院子,也没个人住,就我们几个凭什么住那个破地方?” 我连忙说道:“客随主便,看这个天气,今晚恐怕我们只能住在这里,但是刚才火哥请香问主,人家这屋子的主人不让我们住主屋,我们还是低调一点。” 阿飞冷笑两声:“请香问主?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什么牛逼人了?主呢?我怎么没看见主在哪?他nb你让他出来。这大风的天儿,点什么香不会被吹乱?擦,傻~逼。” 说完,每等我和火哥拦着,伸手就推开那主卧室的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地上三支香同时断掉,熄灭!但是除了我、火哥,卷心以外,根本没人注意到。卷心看见断香,脸色一白。我叹了口气,跟火哥说:“算了,这屋主已经不受供奉了。那咱们在哪休息?” 火哥看了看那小矮房,又看了看正房,说道:“反正他妈已经这样了,走,跟小爷我进正屋。” 和我想的一样,由于阿飞的蠢行为,想要和谈是不可能了,既然不可避免,那何苦委屈自己?况且阿飞他们在我面前出事,我也不可能不管。于是,我和火哥还有卷心也进了正屋,我心下叹息,这北京富二代传说中见多识广,但是在某种本质的东西上,却无知的可怕。 我和火哥径直走进了正房,刚一塌进去,就见到敞开的大门旁边的角落卷起一股小旋风。那阿飞也看到了,张口就往那地方吐口水。吐了两下,小旋风就散了。 阿飞得意的对略显得害怕的甜甜说:“宝贝看见了吧?别听那俩小子胡说八道,土办法,看到旋风就是有鬼,吐两口吐沫鬼就怕了,就跑了。” 我心里不由无奈,民间坊市之中的确有这种说法,也没错,遇到旋风就是有阴气,吐两口吐沫很快旋风就会散掉。那是因为人的口水里含有阳气,能冲阴。但是现在我们却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这样做只能激怒阴灵,并无好处。 正门前面是几个木质的椅子,后面还有三间内室。可是此时偌大的正堂却摆放着一口硕大的黑棺材,上面镂空雕花。阿飞和胖子,眼镜因为刚才见过棺材了,也没见发生了什么事,反而不那么害怕了,火哥看了看走到棺材前面,用手摸了一下棺材。 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对我说道:“新出土的,还带着土气儿呢。有些阴潮。” 我诧异的问火哥:“难道是界盟为了考核,特地弄出一口有阴灵的棺材放在这里?” 火哥摇摇头:“我还是感觉应该是这家的屋主。” 一时半会儿我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阿飞嚷嚷着饿了,胖子和眼镜开始在后面找锅,果然在灶房里找到了铁锅。 这种老房子不能随便开火,我们只是找了个略微干净点的铜盆,然后挂上铁丝,在下面升了一堆火,一来取暖,二来可以煮点东西吃。我和火哥背包里放了一些压缩饼干,这还是我俩长了个心眼,当时界盟给我们的密室逃脱考验,一封锁就十几个小时,若不是密室里有吃的我们就饿死了。 天知道这一次界盟的考验又会是什么?有备无患,所以我和火哥自己带了一切探险该带的东西。包括我们的罗盘等物品。 阿飞他们也是探险的老手,所以都带了一些罐头和高热食物,放进去用矿泉水煮了煮,晚上一起吃了些东西。天色越来越黑,我们趁着入夜之前就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听着外面呼号的狂风,火哥对我们说道:“今晚我们只能在这里留宿了。大家最好小心一点。” 阿飞翻了个白眼,似乎根本没把我和火哥的话放在心上。 选好了房间就是休息,屋子里有被褥,但是早已经破败,看上去脏兮兮的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我和火哥决定盖了件外套,打算将就一宿。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俩知道,这一晚根本不可能睡的踏实,盘踞在这里的阴魂肯定会出来找麻烦,只是我们想不到他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睡觉之前,大家都聚在大厅里,大厅点起了一簇火焰,荧光棒还有一些照明设施则是能省就省。大家围在一起讨论关于界盟的事情。阿飞则是没什么兴趣,他一个人在屋子里东摸西逛,忽然对我们说道:“哎,你们说这棺材里会不会是个尸体?” 阿飞指着最中间的棺材说道。 火哥摇摇头说:“不是!应该不会是尸体,以前农村的老人在将死的时候都会提前给自己打好棺材,死了以后直接入殓,在让子女为其下葬。” 我也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谁知道界盟搞什么?这棺材如果是界盟放在这里的,估计还有些别的什么玄机,不会只是扔一具尸体在这里这么简单。” 胖子不满的嚷嚷:“哎我说你们两个怎么有事没事就界盟,界盟的?界盟是个什么垃圾组织?小爷我听都没听过,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觉得很牛逼的东西,不代表我和飞哥就看在眼里。” 阿飞阴险的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要是我说,干脆我们把这棺材打开看看不就完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伸手拦住他说道:“万万不行,谁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东西?万一真的人惹上什么麻烦,对大家都不好。只是借宿一夜,大家都本本分分的过完今天就可以了。人行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镜也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说:“飞哥,算了吧,我看……咱们还是安稳过完这一夜吧。别出什么岔子。” 阿飞看他胆小的样子,怒道:“滚,擦,能他妈出什么乱子?看给你们一个一个吓得,还老爷们呢?还不如一个姑娘,甜甜宝贝,你说,这棺材开不开?” 甜甜本来想说不开,但是看了看阿飞的表情,这妞儿也不傻,知道阿飞是想开棺,所以顺着说道:“我觉得飞哥说的对,打开看看吧?咱们这么多人呢。” 胖子嚷嚷:“来来来,咱们举手表决,赞成开棺材的举手,我先来!” 第143章 开棺 胖子边说边举起了右手,阿飞也顺势举起手,旁边的甜甜也紧跟着,眼镜看样子不想举手,但是被阿飞狠狠一瞪,慌里慌张的也赶紧举起来,这就是四票了,等我回头,恰好看到卷心迟疑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我诧异的问她:“卷心,你……” 卷心对我笑笑说道:“我倒是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大晚上的一口棺材摆在这里挺渗人的,而且进门之前你们说此门是死门,加上点香问主事情没成,既然明知道要发生事情,不如我们主动点,真出什么事就解决掉,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要是这棺材里没什么玄虚,那我们心里也有底不是吗?” 其实卷心说的不无道理,这个开朗的少女虽然想开棺,但是理由却和阿飞他们不一样,阿飞他们是想看看刺激的东西,而这少女却是迎难而上,防患未然。 阿飞得意的说:“甭管因为什么,四比二!传说中升棺发财,咱们开棺看看能不能见踩财,听说就算是尸体也是有陪葬品的。” 我和火哥知道事已至此,我们是法阻止了,于是慢慢的让开位置,同时,我手中捏着两道符咒,随时准备应变突发的状况。 漆黑沉重的木棺盖子,随着胖子和阿飞两个人的推力,缓缓挪动,沉重的声音在漆黑荒凉的老宅里,弥漫出一片阴暗的恐惧。终于,棺材盖“咣当”一声被推翻在地,我和火哥没有靠的太近,而是紧紧盯着棺材的开口。 忽然,我看到阿飞等人凑近去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而甜甜却是眼睛一亮。 从里面捧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盒子,非常精致的木雕盒子,最中间是一块透明玻璃。玻璃是可以推开的那种,而那盒子里装的,却是一个娃娃。这种娃娃应该是木心儿的,里面是木头,外面包着棉布,也就只有一个饮料瓶大小,娃娃做工精细,梳着板凳头,齐齐的刘海,两边垂到耳朵下面。看上去异常可爱。 真是古怪,棺材里怎么会放着这样的一个娃娃?我正想着,就听甜甜惊呼:“好可爱的娃娃。” 说完,就要伸手取出来,我却对她说:“等一下,这娃娃放在棺材里,肯定有古怪。” 阿飞还想着能挖到点宝贝,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娃娃,让他心情很不爽,语气也更加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装神弄鬼的,怎么什么东西到你们嘴里都这么邪门?一个娃娃而已,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收藏品,甜甜喜欢就让她拿去玩。” 还没等我们在阻拦,甜甜就已经推开盒子的活动玻璃,取出了里面的娃娃。 大家虚惊一场,胖子打着哈欠说要回去睡觉了,眼镜盒他一个屋,于是两个人率先撤退,卷心也说她累了,晚上她守夜,睡在客厅里。阿飞也对甜甜说:“走吧,回屋。” 只剩下我和火哥若有所思,火哥摇摇头:“自作虐不可活。喏!” 说完,捡起刚才甜甜随手放在棺材边上的小木头盒子,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心里一凉,虽然意识到了这个娃娃应该不是那么简单,但是看到木盒这一刻,我还是禁不住叹了口气。木盒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既不是树木腐朽的味道,也不是新木的植物气味,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微甜。 火哥对我说:“槐树。” 我点点头,没错,这盒子是槐树做的,一般用槐树做盒子是不能装娃娃的,灵魂无形,槐树招鬼。槐树木很容易把周围无形的东西吸到周围,然后让阴魂附在娃娃上。 一旦阴魂有了可以依附的介质,就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所以我也不知道这娃娃上面到底有没有阴魂,我和火哥也只能回屋睡觉了。 大概睡到半夜,忽然我们听到外面有动静,于是火哥叫醒了我,我俩出了屋子,发现一个漆黑的人影静静的立在门口,火哥当下大喊:“什么人在那?” 可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那个黑影竟然不见了。 火哥问我:“感觉到什么了吗?是不是阴灵?” 我对火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感觉不到有阴气。” 火哥问我要不要出去看看?我觉得不合适,外面一片荒凉,出去太危险了。而且这深林古宅的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切事情都是从这个宅子里起的,这栋阴宅才是根本,如果我俩出去追人,其他人出了什么事我们很可能没办法救援到。 火哥刚才那一嗓子,嗓门有点大,在这种极度安静的地方声音传出去很远,很快我就看到已经有点犯迷糊的卷心醒了过来,揉揉眼睛问火哥发生了什么事? 火哥怕吓到她就对他说道没什么。卷心心细,问火哥:“刚才我好想听你喊什么人在那,怎么了?有人吗?” 我和火哥点点头:“刚才火哥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宅子正门口,一转眼就不见了。卷心,你也别守夜了,来我们房里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帮你守下半夜。” 卷心摇摇头说没关系,她还不困。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对我们说道:“会不会是谁出去解手?” 我虽然觉得不可能,毕竟那个人一闪即逝,不像是正常人,但是我怕吓到卷心,对她说道:“不知道是谁,但是身上没什么阴气。” 卷心说:“我们还是看看其他人吧,你们去查看眼镜和胖子那屋,我去看看甜甜和阿飞。” 火哥点头,于是我们分头行动,我和火哥来到阿飞和甜甜住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阿飞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大半夜的。” 我连忙问道:“你和甜甜都还好吧?” 然后我听到了“咯吱咯吱”床在摇动的声音,还听到了甜甜的声。我知道我和火哥可能搅了两个人的好事。 阿飞喊道:“滚,办事呢。” 我尴尬的拉着火哥就要走,火哥骂了两句:“真他娘的有心,这种地方也有兴致,不怕遭雷劈。” 正要去问问卷心那边怎么样,就听到卷心大喊:“火哥,莫川,你们过来一下。” 我和火哥连忙赶了过去,刚赶到就看到胖子莫名其妙,睡意朦胧的。而卷心则一脸凝重,这姑娘指了指胖子的床说道:“眼镜不见了,你们谁看到眼镜了?” 胖子不耐烦的翻了个身:“他这么大人了,还能丢了啊?去厕所了吧?老子要睡觉,明天还要走很多路,你们不困老子还困呢。” 说完,翻了个身就想要睡觉,卷心问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出去找?” 我看向火哥,火哥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开始看到的那个人影就是眼镜?”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也是身材瘦瘦的,但是因为整个人藏在门边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但是看身形倒是有可能,只是眼镜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死门那里干什么? 卷心大步向外面走去,我和火哥也跟了过去,走到死门前面,卷心忽然说:“看门栓。” 因为这是比较老的老院子,有点类似四合院,所以大门并不是铁质上锁的,用的是那种古老的横木,横在两个门掩上,这样外面就进不来了,可是此时这个横木已经断掉了,大门其中右边的一扇也被开了一条缝,外面漆黑阴森,一阵阵冷风就从门缝里透过来。 我心中叹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走后门就是为了不开死门,可是现在,一切糟糕的事情都被我们赶上了,死门已开,后患无穷。 卷心说道:“这样吧,你们留在这里,我出去找找眼镜。” 我和火哥连忙劝阻她,刚要说话,忽然从甜甜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我和火哥一个激灵,三个人对视一眼,径直向阿飞和甜甜的房间奔了过去。我们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撞开了房门,其实撞房门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万一两个人正在做什么,岂不是…… 可是门已经被撞开了,撞开门的瞬间,借着朦胧的月光,我就看到甜甜紧紧抱着被,上半身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穿,抓着被子只露出一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面露惊恐,而阿飞也错愕的看着撞门而来的我们,双手掩住下面。 卷心吓了一跳,随后厌恶的皱眉说道:“先把衣服穿上。”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我们在门口就听到阿飞对甜甜骂道:“你他妈的喊什么,给老子都吓软了。” 我们又进了屋子,就看到了甜甜一脸惊恐,看着一个方向,那是斜对着窗户的一个太师椅,此时,那太师椅上正坐着棺材里放着的那个白色的布娃娃,娃娃是笑着的,可是在这样惨白月光的映衬下,鲜红的嘴角也一双眼睛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仿佛她都在盯着你,诡异的笑。 卷心跑到床边,抱住了甜甜,说道:“甜甜,怎么回事?别害怕,跟我说。” 第144章 阴气透体 阿飞骂道:“我擦,这女人疯了。” 甜甜一直很怕阿飞,但是这会儿,她没有理会阿飞,而是伸出手,缓缓的指着那个娃娃说见到:“这,这娃娃是鬼娃。” 我听甜甜这么说,立刻知道怎么回事了。没错,界盟不可能把一个平常的娃娃放到棺材里,这娃娃应该已经被阴灵附体了。 阿飞一脸憋屈的抽着烟,的确,激情四射的时候,甜甜这一嗓子出来,我挺同情他的。 卷心问甜甜详细情况,甜甜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我们才了解,甜甜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过程中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师椅,就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坐在太师椅上摇动着,因为穿白裙子的小女孩个子很矮,所以整个人都是坐在椅子上的,随着她来回的晃,太师椅四个脚一会儿前脚着地,一会儿后脚着地,发出“哒哒”的声音。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忽然出现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萝莉?甜甜觉得她眼花了,在看一眼,却发现那个小女孩慢慢扭过脖子,对着甜甜诡异的勾起嘴角。 甜甜顿时吓得一声大喊,这一嗓子把我们招来了,阿飞也是直接软了。听了甜甜的话,我也感觉阿飞挺可怜的。 我们听她说后,我回头去向那太师椅上看,太师椅上根本没有甜甜说的什么小女孩,而是端端正正的坐着那个娃娃,我走近看了看,娃娃上面感觉不到有阴气,一般有阴灵有了依附是不容易被察觉到的,除非阴灵主动现形。 我伸手拿起那个娃娃,递给甜甜对她说道:“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甜甜缩着手不敢接,恐惧的摇头,我对她说:“你别害怕,如果真的里面有东西,要是能出来,我就有办法降服。” 甜甜犹豫了一下,阿飞不耐烦的把娃娃抢过来,强行往甜甜怀里一塞,甜甜吓得够呛,哆哆嗦嗦的拿起怀里的娃娃,看了一会儿,忽然脸色惨白对我们说道:“这……这娃娃,不对劲。” 火哥忙问她哪里不对劲?她惊恐的把娃娃扔到床上,说道:“她,她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一截。” 我连忙去看那个娃娃,因为开始没太注意,只是记得这娃娃的头发是到耳下的,果然,这娃娃的头发现在已经垂到了肩膀上,但是本身没有任何变化。 卷心皱眉问道:“这指甲……是不是也长长了?” 我低头去看,这娃娃没有什么指甲,手上面贴的塑料片,可是这会儿那塑料片已经隐隐超过手指的长度多一点了,最初我没注意这娃娃的指甲,也不知道有没有长长,但是头发的确是变长了。 阿飞听了也吓了一跳,跟甜甜说:“你看错了吧?这是个娃娃,头发怎么可能长长呢?” 甜甜又往后缩了缩,带着哭腔说:“真的长长了,这,这娃娃有鬼。” 我对他们说道:“娃娃的事情先放一放,现在还有一件事,眼镜不见了,我们要不要出去找他?” 阿飞诧异的说:“眼镜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卷心摇摇头说:“不知道,胖子也没注意,我们去他房间的时候,眼镜已经不在床上了。要不我们商量一下,几个人留守,几个人去找吧。” 阿飞整个人蹦起来:“去找他?在这黑灯瞎火的树林子里?你疯了吧?你们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我和火哥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了,火哥嘲讽的说:“还大老爷们呢,怕黑?哼,没指望你去,你和甜甜还有胖子,留守在这里吧。川弟,卷心,咱们三个出去找找看。” 卷心点点头,对他们说道:“你们点一堆火,有点亮光我们好往回找,不然这么黑还真没办法辨别方向。” 阿飞打了个哈欠后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去吧。” 火哥看了看我问道:“到底还是要走死门?” 我点点头,没办法,人是从这个门出去的,只有走这扇门才能知道他往哪边走,尽量找些蛛丝马迹,火哥说:“无所谓了,干他娘的吧,反正已经这样了,屋主得罪了,棺材也开棺了,娃娃也取出来了,不该干的全干了,就差个死门,走,走了一遭死门也就算干全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小爷我就想看看界盟能玩出什么花把势。” 说完,火哥恶狠狠的对着地上吐了口吐沫,火哥的名字之所以叫火哥,就是因为他骨子里有一种野性,可以让每一个与他为敌的人都畏惧他。这股疯劲儿不出则以,出则惊人。 在北京这段时间里,由于上班也好工作也罢,火哥笑嘻嘻整天跟个老好人儿似的,但是我却明白,他绝对不是改变了,而是把那股疯劲儿深深藏起来了,就仿佛狮子的獠牙,平时不会展露出来。 但是界盟一次又一次的步步紧逼,已经让我们达到了底线。我知道,火哥,生气了! 卷心一言不发,仿佛在想什么,我们刚要出去,卷心忽然拉住我们说道:“可能会挺危险的,尽量别往南边走。” 我连忙问卷心为什么?卷心勉强笑笑问我:“你们相信感觉吗?” 我和火哥不明所以,卷心却说道:“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南边很危险,希望眼镜没有往那个方向走吧。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知道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会相信你们的话吗?” 我们边往外走边听她说话,卷心说道:“因为我从小就和正常人不一样。能感觉到很多东西。” 我吓了一跳:“天生阴阳眼?” 卷心摇摇头,迷茫的说:“我不是看到的,而是……感觉到的,我不知道怎么向你们形容这种感觉,我从五年前,也就是十八岁的时候开始,就会莫名其妙的梦到一些奇怪的东西。算了,说不清楚,我们还是找眼镜要紧。” 我点点头,世界这么大,各种奇人异事层出不穷,有点特殊的能力也不奇怪,难怪卷心做什么事情都要很稳妥,处事得当。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死门的门前,到死门门口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股阴风透体而过。于是取了两张符咒递给火哥和卷心,迈死门就要阴气透体,阴气透体对人的伤害是非常大的。有了符咒的加持和保护,能降低阴气对阳人的伤害。 入夜时分,外面的狂风就已经停止了,整个树林静的没有一丝动静,很快,走过了死门,我们拿着狼眼手电查看地上,可是四周都是落在地上的枯树叶,脚印更是无从看起,忽然,卷心指着地上说道:“这是……” 我们低头一看,脚下一副眼镜落在地上,很明显,就是眼镜一直带着的那一副。而眼镜镜脚上还夹着几根短发。我眼镜顿时一亮,问卷心有没有纸? 卷心摇摇头说没有,又问我要做什么?火哥已经知道我想干什么了,没错,寻魂灯。 卷心想想说道:“对了,咱们开棺的时候,那木头盒子下面不是垫着挺厚的一摞黄纸吗?那个可以用吗?” 说实话,我没用黄纸做过寻魂灯,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一试了。我们又折返回去,开始搓纸为条,又把这些纸条用胶黏在一起。开始做寻魂灯。 阿飞、甜甜还有胖子在火堆的另一边,胖子直打着哈欠,昏昏欲睡,他们似乎很看不爽我们的行为,所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交谈。 寻魂灯做好以后,卷心好奇的看着,有点不信的问:“这东西……能找到眼镜?” 我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只要有眼镜的头发作为媒介,肯定能能找到。” 我画了一张寻魂符,然后把符咒卷起那几丝头发,放在了灯下面点燃,很快,寻魂灯就飘飘忽忽的上了天。 升空以后的寻魂灯仿佛在幽暗的密林中燃起了一丝鬼火,摇摇晃晃在那些凌乱的树枝之间跌跌撞撞的飞行着。也不知道飞了多久,我们就这样仰着脖子跟着寻魂灯跑。终于,那灯慢慢的落在了前面大约二百米左右的地方,再也没有燃起一丝光亮。 我连忙说道:“就是那里,走,过去看看。” 三个人加快脚步,可是刚走了没几步,忽然卷心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吓了一跳,问卷心怎么了,卷心脸色很难看说道:“这里就是南边,我们到底还是来这边了。” 火哥说:“为了找眼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到底还是条人命,大姐您就收收您那灵敏的感觉吧。” 说着话的时候,因为卷心是面对我们,而我们正面卷心,正好能看到卷心身后,卷心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飘飘悠悠的亮起了一团蓝色的鬼火,那鬼火非常奇怪,不似寻常鬼火在地上,而是在大概一米四左右的高度,上上下下,飘飘忽忽的,仿佛在和我们打招呼。 第145章 怪羊 我只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一紧,低声对卷心和火哥说:“卷心一会儿别回头,我们径直往前走。” 火哥也感觉到了那鬼火不对劲,我和火哥很默契的假装没注意到那簇蓝光,而卷心也猜到肯定有事情发生了,脸色变得不好看,却没多问什么。 我们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像里面走去。到了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地上已经没有那么多蓬松的秋叶了,我们的脚踩上了软软的泥土,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我看到那些落下的树叶很多都陷入了泥里,开始腐烂,有一种说不出的秋天泥土和腐烂的味道。 我们的手电光在这种渺渺的黑暗中,仿佛是萤火之光,四周的黑暗向我们压过来,给人一种沉闷和压抑的感觉。三个人继续向前面走去,卷心忽然整个人跳了一下,脸色惨白,似乎吓到了,发出一声低呼,我连忙去看她,问她怎么了。 她脸色极度难看的对我说:“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摸我的脚踝。” 我拿着手电往下面照了照,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干草叶子半陷在泥里。就对卷心说:“可能是干树叶刮到了吧,别担心,没事的。” 听我这样说,卷心看着我很认真的说:“我的感觉绝对不会错,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用手在轻轻的抚摸我的脚腕,绝对不是幻觉。” 我点头说道:“这地方的确很古怪,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火哥说:“咱们要么退回来一点吧,我总感觉这里阴暗潮湿,前面应该是有水源,这黑灯瞎火的,一脚踩在水里怎么办?” 我觉得有道理,拿起手电往四周照了照,除了茂密的树就看不到什么别的东西了,眼前这一片略显得开阔,但是想到眼镜还是要找,于是跟火哥说:“咱们找几个木棍,探着往前走吧。” 火哥很赞成,很快我们找了两根木棍,我和火哥拿着木棍,卷心在我们身后跟着。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火哥停了下来对我说:“川弟,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不太对劲?” 我点点头,没错,这里的确不对劲,主要是没有一点生气,而且阴水气旺盛,最初我们走出那老宅的时候,还能听到树林里奇奇怪怪昆虫的叫声,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种类的鸟,偶尔发出的夜啼。 可是现在,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静的仿佛一片死地。只有阴气极重的地方才有这种感觉。正想着,身后的卷心拉了拉我的胳膊,我回头看她,她指着地上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我低下头去看,她指着的是一个细细的链子,已经腐坏发黑,应该是一条项链吧?半陷在地上,卷心蹲下身伸手去拿这链子,可是一拉,那链子质量很好,竟然没有断,不过拉出来的却是一团破布,沾染了泥巴,看上去分外恶心。 火哥脸色一变跟我说道:“这地方……是野坟!” 我立刻回过味儿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野坟,其实就是坟地,但是和那些依旧有人埋葬的坟地不一样。一般是指很久以前这里是坟地,后来荒废了,变成了无主的孤坟圈子,这种地方一般都是阴气极重,而且会有怨气凝聚。生物都会躲得远远的。 阴怨凝聚,再加上刚才我看到的磷火,我知道,肯定有问题。 卷心冷不防的又是一声低呼,我去看她,只见她整个人脸色惨白如纸,抬起头看着我的时候,表情很不对劲,我连忙问她怎么了?她嘴唇翕动了两下,但是竟然没说出话来。 半天才说:“刚才又有东西捏我的脚,好像……好像是一只人的手。” 我和火哥吓了一跳,火哥也说她搞错了,可是卷心摇摇头,用手电去照她的脚踝,我清晰的看到那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手印,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捏了一下。呈现出异样的淤青,而且很明显是刚刚弄的,因为上面的红肿还在。 火哥问卷心:“为什么说是人手?你看到了?” 卷心颤抖着说:“我没看清楚,就是感觉有东西捏我的脚,连忙用手电去照,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像手一样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我连忙问她:“缩回去?往哪里缩?” 卷心紧张的说:“地里,咱们脚下站着的地面里面。会不会是那个东西的冤魂?就是项链主人的?” 我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如果是的话我会感觉到。阴灵带来的气场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我我们这种人来说,还是能察觉的。” 说完这些,我拿手电筒四处扫了一下,正要安慰卷心两句,忽然,在我手电筒照射的地方,有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黑漆漆的一个东西,就在前方的树后面。 火哥低声叫道:“川弟,那里有东西。” 我知道,火哥也看到了,卷心忙问:“会不会是眼镜?咱们还是不要往里面走了,我总觉得这个地方特别的古怪。” 我说:“不行,眼镜咱们一定要找到,走,过去看看。卷心,你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等我们。” 卷心似乎很担心那地面下面的东西,连忙挥手说:“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点点头,我们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那棵树后面挪动过去,刚走了一半,我也感觉自己脚下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捏了我一下,我连忙低头去照,果然,一个白色的像人手一样的东西,猛的窜了回去,被地面的淤泥吞没了。 我完全没看清到底是什么。火哥见我照脚下,连忙问我:“你也感觉到了?” 我对火哥说:“底下的确有东西,而且……那东西好像怕光,我一照马上就缩回去了。既然怕光就没关系,我们的手电筒都有电,咱们还是先去看看眼镜。” 当时,在我们下意识里都认定那个人肯定是眼镜了,毕竟这种鬼地方除了我们哪里还有什么人?很快,那颗黑漆漆的树就在我们眼前了。树非常的宽,如果一个人蹲在树后面,以我们的角度是肯定看不到的。 正想着,忽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绝对有东西。这种野坟曾经有过记载“戾阴为气魍魉聚,野坟鬼火自衍息。” 说的就是这种地方不会养活着的生物,反而是阴气戾气聚集,鬼火飘忽,魍魉自己衍化生息。那么在树后的应该就是眼镜。 我们靠的近了,树后的东西偶尔动一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卷心颤着声音问道:“眼镜……是你吗?” 树后的人没有回答,依旧兀自的时不时动一下,我让火哥看好卷心,一个人靠近过去,把手轻轻拍在那个人的肩膀上,只见那肩膀似乎抖动了一下,然后那个人就不动了,半晌,缓缓的转过头来,转过头那一刹那,我整个人都感觉头皮发炸。 那哪里还是一张人脸?整张脸上溃烂流脓,面皮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因为脸部表情过于扭曲,我甚至看到了他的牙床,里面也有白色的东西在牙床里面攒动。整张脸上完全看不出一点人类该有的表情。 与此同时,他嗓子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伸手过来抓我,我更是魂不附体,连忙后退了两步。 卷心吓得大叫了一声,马上捂住了嘴,似乎是怕惊动什么,紧接着,火哥也从兜里抻出卡簧刀就想要去隔断那个东西的脖子,一切发生的太快,在这样的地方遇到这样一张非人的脸,那种从心里往外流泻出来的惊恐感无以复加。 就在火哥的刀距离那东西的喉咙很近了的时候,却被卷心一把拉住了。 卷心叫道“先别!”火哥回头看她:“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卷心指着那个人说道:“是不是眼镜?先别这样,他,他好像是活着的人。” 我看了看卷心,又看了看那张让我头皮发炸的面孔,这样的人……也能称之为“活的”?简直和平日里看过的丧尸片里的丧尸没什么区别。 火哥也冷静了一下,卷心颤声说:“看他的眼睛。” 我们这才仔细的看向那个人,那个人的眼睛里的确有人类的情绪,只是看上去无比痛苦。他看着火哥的刀,瞳孔布满了恐惧,的确,怪物不会有这样一种人性化的表情。 我对火哥说:“冷静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火哥收起了刀,看了看那个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眼镜?” 那人却好像完全没听到我们在说什么,疯了一样用手指在地上划着什么,我们看了好多遍才看清楚,他一直在重复的写两个字:“救我!” 我们松了口气,拿手电仔细照了照那个人,卷心“咿”了一声对我们说道:“这个人……不是眼镜。” 火哥问卷心怎么判断出来的?卷心说道:“眼镜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服,你看,他穿的是运动服。” 我们低头一看,果然,因为他在泥里不知道滚了多久,衣服上面沾满了泥,但是胸口却有个很小的耐克的标志。 火哥走过去问他:“你能说话吗?” 第146章 钻心鬼虫 那人嗓子里又是一阵呜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他嗓子的位置,让他说不出来话,他很努力的用手抠着嗓子,很痛苦的样子,紧接着,就从嘴里吐出了几条蓝白色的东西。 火哥大骂一声:“我擦,真恶心。”就往后退了两步。我也正好看清了他吐出来的东西,那是一条条白色的,细小如丝的虫子,说是白色还微微有点泛着蓝色的光,和我们见到的磷火很像,只看了一眼我就对火哥他们惊道:“退后,退后,别碰这个东西,这是钻心鬼虫!” 卷心吓了一跳,问我:“什么钻心鬼虫?” 我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对他们说道:“钻心鬼虫是一种生长的阴地里的怪异生物,我也只是在一些书上看到过,但是并没有真正见过。这种东西是只有拥有足够阴怨之气的地方,才能滋生出来的。它们会钻进人的血肉里,对血肉极度敏感,而且会不停的向深处钻。直钻破心脏,人也就死了。” 听我这么说,卷心想了想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要不要救他?这什么钻心鬼虫有救吗?” 我点头说道:“有救是有救,其实这东西对死肉比多活肉敏感。找个动物,把它杀死,也许就能引诱它们出来。” 那人听我们这么说,眼睛忽然一亮,似乎燃起了求生的希望。想伸手扯我们,但是马上害怕的缩了回去。我终是叹了口气,蹲在他身前说道:“你别怕,我们会尽力想办法救你的。只是这个地方找不到生物,你还要等我们回来。可以吗?” 那人眼神里有迟疑,有绝望,还有一丝丝的希望。很复杂。 我知道他恐惧什么,一个人在本来就绝望将死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我们,于是拼命求我们救他,我们虽然答应了,却又要离开,他怎么可能不难过?他是怕我们不跟他说实话,一去不复返。他再也经历不起刚燃起希望后的绝望。 但是他却没有办法,这就是无力感。我们回不回来,只能看天意。起码,对于他是这样想的。 离开那人,火哥问我往哪里走?我说:“咱们还是往前面走吧,虽然这片阴死地挺邪门的,但是我们还要找眼镜,至于那个人,只要在天亮之前为他找到死肉就好。” 卷心奇怪的问我:“什么是死肉?” 我对她说道:“死肉,就是死了以后的肉。找个动物,杀掉,然后以其血肉为引,对钻心鬼虫的吸引力要比那个活人更大。到时候它们自然就会从那人皮肤里钻出来了。” 火哥拿着木棍骂道:“这他妈的鬼地方上哪里找什么活物?就咱三是活物。” 我正待说点什么,卷心忽然停住了脚步,对我们说道:“嘘,别说话,听!” 我们也停住了脚,四周一片安静,忽然,我们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火哥伸手一指前面,我们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链接着的山洞,怪石嶙峋,仿佛一个山体的凹陷位置,形成了一个小盆地。而盆地的中间都是淡绿色的烟雾,看着就好像绿色的雾气,我盯着那个位置,说道:“是尸气,我们已经接近了这片阴地的中心。” 火哥也说道:“言山无脊,言丘无绿,埋骨凹地,阴怨凝聚。这是传说中的藏阴之地。” 卷心听不懂,问火哥道:“什么意思?什么山脊的?尸气还能看得见?” 卷心没听懂,我却是听懂了,于是解释道:“这个地方说是山,没有山脊,山脊是一座山的脊梁骨,无脊不成山,说是丘陵,也不对,因为这个地方没有树木和生机。 在立面上看,这里是一处凹地,凹进去的,而且用来埋骨,阴怨之气散不出去,于是常年在这里凝聚。产生尸气。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尸气,尸体太多,尸气过重,再加上阴地阴气,就会让尸气开始凝聚,而且久而久之,聚而不散。这种地方魍魉聚集,阴灵徘徊,大家还是小心点好。我现在估计眼镜就让不干净的东西引到这里来了。我们分头看看。” 火哥连忙说:“别,千万别分开的好。这地方太古怪,我们先找找有没有活物。一边找眼镜,别忘了,那还一个半死不活儿的等着呢。” 火哥说的有道理,分开难免容易出事。于是点头说:“好吧,那我们先在那尸气周围找找,如果没有在进去,能不入则不入。我们转转看看吧。” 于是,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这片地方转起来,这是一片山窝窝,要是不去腹地,那只能在周围看看转转,到东边的时候,一个漆黑的石洞口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这周围都是黑白两色的嶙峋怪石,洞口有五米多高,六米多宽,往里去又是六七米的样子,都是岩石构成的感觉很阴冷,进了洞以后,有一个深而黑的小洞斜着向下去了,火哥用电筒一照并不能看到头,一皱眉道:“要不要下去看看?” 卷心看了看洞外面的那片尸气围绕的阴怨地,对我们说道:“要是我选,我宁可把周围先找一遍,这样就不用去那地方了。” 我也点点头,阴怨地中间不聚生气,除非眼镜命格特殊,要么就是有道行的人,否则不可能活下来。我不知道眼镜的生辰八字,也没办法得知他的命格和流年,所以相比来讲,还是周围找到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三个人研究了一下,一致决定下洞。这洞有点窄,只能一个跟这一个进去了,卷心叮嘱我和火哥小心点,慢点没什么,千忘别受伤,对于探险,我和火哥以前有去盘圣村和云南诡洞的经历,虽然不陌生,但是却没卷心这种专业探险的玩儿主经验丰富。她嘱咐着几人下去后的注意事项,大概说了几分钟,然后走在前面,火哥断后,我在中间。 洞里确实很窄,勉强能让一个人通过,有的地方还需要先把身后的背包取下来,恻身或攀爬才可以过去,三个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的进展的很不顺利,过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走出去多远,火哥说也就走出了不到一公里的样子。期间我们还靠着岩石休息过一次,这是火哥的意见,怕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没体力应付,总之小心点还是有必要的。 就这样又往前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出了窄洞,放眼一看洞里的环境有了很大的改变,好象是一处天然的大厅一样,也不知道有多大,到处都是巨大的岩石和石乳,层次分明的分布在洞里,有的倒挂在洞顶,有的长在洞底,到是好看的紧。 我和火哥都很奇怪,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钟乳石?不过这片地方不同于寻常之地,可能也不能按常理论之。 卷心一看地形变了,马上开始在周围忙和起来,我们问她做什么?她笑着说是在做路标,如果按我们说的地这个地方很危险,那么很有可能碰到鬼打墙或者走向更深的地方。 有了路标才能按着原路找回来。我暗赞这姑娘聪明。我和火哥也没闲着,开始小距离的向四周摸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前行的去路,但这天然容洞很大,根本看不到头,只好返了回来,火哥撇嘴说:“我看这洞要迷路,太大了。” 我也是有点为难说道:“不行拉线绳吧,让卷心守在这里,要不找不回来就麻烦了。” 卷心连忙说她包里有线绳,但是只有五百米。这已经是能带的最大长度了,用的是植物纤维制成的轻而结实,是花大价钱买来的。但是卷心却不愿意自己留在这里。 到底还是个姑娘。于是我们把绳子找个石头系在上面,三个人一起往前摸过去。 我和火哥用手套抓着绳子,小心的向前而去,尽量不走弯度太大或岩石太多的地方,这样做是怕把绳子卡住。周围还是老样子,石头完了还是石头,也不知道向前走了多久,火哥骂道:“这鬼地方就是死在里面也没人知道,估计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想上头条不可能!” 三个人就来到了一处开阔地。这里好象让人专门收拾过,很平整,四周没有太大的岩石,地上都是厚实的湿土,只在空地中央摆放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大石头。卷心一看觉得有点怪,说道:“这难道有人住过?”我和火哥都摇头,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住?又不是电视剧里的世外高人。 “先过去看看再说吧”火哥在后面催促我。 三人走到大石头前一看,还真是好象人工做出来的一样,原来一共有四块,其中最大的一块就像是一张石床,高有一米左右,长二米多,宽也有一米半。虽然打磨的不是很光滑,但也说的过去。石床旁边是三个做成圆立柱状的石墩,直径不到半米,高也是半米的样子,让人看来第一个感觉就像是石凳一样。 卷心边围着石床转悠,边奇怪道:“这不是床吗,这地方这么阴冷,谁会住在这里啊?” 我也把注意力放到了石床上,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我连忙说道:“这不像是床,上边好象有图!” 第147章 鬼灭灯 听我这么一说,卷心和火哥都低下身去仔细的观察起石床,火哥一看,说道:“还真有石画,虽然已经不是太清楚了,暗蓝色发黑的,这是什么?动物吗?还有人形,还有很多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都是很规则的几何图案。” 卷心和火哥研究石画的时候,我却是在注意其他的事情,我感觉到这个石床煞气很重,可以说是血腥气十足,很可能是古人的祭生台。祭生台是古人屠宰肢解猎物的地方,是个很诡异的东西。 因为以前的人对生与死看的很重,一个部落里往往有专门负责屠宰和肢解猎物的萨满。萨满是原始宗教的雏形,是部落里唯一可以和神沟通的人,负责屠宰和分发食物在以前是个很隆重的仪式,萨满总是不停的边祈祷边进行这个仪式,同时传达一些神的信息给族人。除了萨满外,其他人是没有权利私自肢解和分发猎物的。 可是这是北京算是远郊了吧?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又不是大兴安岭森林。除非是近代一些人弄的。看了一会儿,我忽然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 我还没等说话,火哥却向后退了几步端详这个石床,对我说:“川弟,你感觉不感觉这东西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猛的一拍脑袋,对火哥说道:“我想起来了!王朵!” 火哥也恍然大悟。的确这个东西我们上次在火哥写字楼1051里面的内室见过。当时内室里有一个类似血池的东西,就在内室的神像旁边,左边是黄泥,右边是一个简陋的用水泥磨起来的大概三尺见方的池子,里面是黑红色干涸凝住的血,尺底还有一点新鲜的血液。 当时这个血池上面就放着这么一个东西,方不方正不正的。可是由于王朵是在家里做的,所以做工略显得粗糙,我才会一时半会儿没把两样东西联系到一起。 看王朵的那个我以为是摆台,放东西用的。现在看来,就是这种石床的盗版,也就是祭生台。想到这里,我心里一紧,以前部落的人们为了生活,所以宰杀生活,做祭品。可是魂主的祭品可是活人的身体部位还有灵魂。 那也就是说,这东西上面那些几何图形里,发黑的地方,都应该是人的血。显然火哥也想到了这一块,我连忙对卷心说道:“离祭生台远点。” 卷心奇怪的问:“祭生台是什么东西?这个石台的名字吗?” 我不打算把魂主的事情告诉卷心,就对她说:“祭生台是宰杀牲口的地方,也可以说是古人的刑场,当有族人犯错,或是出现灾难的时候,这里总会举行一种恐怖的仪式,把活人在这里折磨致死,具体方法也很野蛮,有的开膛剜心,有的石砸头颅,有的放血到尽,有的肢解分食,花样很多,古人这样做只是想传达一个信息,一是对神的崇敬或是对神的恐惧。崇敬是为了表达一种信仰,企求庇护。恐惧是为了赎罪,企求宽恕,像出现灾难或疾病什么的,古人都看做是神的愤怒,都需要给神献上祭品,而这祭品当然就是人类自己。” 卷心听了的话,看她表情应该是浑身不舒服,不自觉的开始远离这个石床,然后说道“算啦,管他是什么呢,我们继续找路吧” 很明显卷心对这东西没什么好感,想尽早离开。可是我心里却还是犯嘀咕,难道这个地方也和那个魂主有什么关系?我又想起了高苏和我说的关于重魂的事情,似乎冥冥之中很多事情都有些联系。可是一时半会儿我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我们三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那声音狼狈的喊道:“啊!有鬼!救命啊” 声音忽大忽小的,可能是在逃命。我立刻看向卷心,卷心脸色一白:“是眼镜的声音。” “我们快回去!”火哥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声音是我们右前侧传来的,我和卷心紧跟在后面,现在我几乎肯定了,这地方真的有阴魂存在,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主儿,看来麻烦事不断啊。 我们跟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绕道了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方,就看到那里有一个狭窄的洞口,依旧是仅容一人通过,远远的我们拿手电晃照前面,卷心忍不住喊道:“眼镜,是你吗?” 那边却只有磕磕绊绊的跑步声,是不是还伴随着人逃命时候的那种急促呼吸发出来的声音,以及由于恐惧,喉咙里滚动的不知名的声调。 我们三个人一起向前跑去,果然,前面出现了一个消瘦的身影,看身形的确是眼镜没错。眼镜也看到了我们三个人的手电光,火哥又大声喊了一句:“眼镜?” 里面就传来那个人一边向我们飞奔,一边带着哭腔的声调:“救救我,有鬼啊!” 我们三个人迎了上去,同时卷心在前面喊道:“别慌,眼镜,我是卷心。” 眼镜听到卷心的声音,似乎心里淡定点,开始放慢了速度,也可能是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我们快步赶到他面前,只见眼镜脸上的眼镜已经不见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还破皮了,整体来看倒是没什么太重的伤,但是面色惨白惊恐,魂不附体。 看到我们,眼镜再也没有力气,哭嚎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卷心连忙从背包里取出双氧水和纱布给他脸上和手上的伤口做消毒。眼镜的手上有一道特别长的伤口,正在流着血,好在不深,也就皮外伤。 他坐下以后,火哥忽然看着他的脑袋,表情有点怪异。我跟着火哥的目光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眼镜脑袋上原本板板整整的头发,竟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块,大概有小孩巴掌大的地方,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很是扎眼。 卷心一看也是觉得有点头皮发麻,毕竟这东西太诡异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掉头发呢?火哥连忙低声问我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他妈的,是不是传说中的鬼剃头?” 我也把背包取下来,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点头说:“没错,又叫鬼灭灯。” “鬼剃头”在民间的讲究就是突然成片的掉头发,往往是一觉起来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是因为人自身的原因,属于过敏性脱发,有时候是神经性脱发,但有的时候也有其他原因。行当里讲的“鬼剃头”就是阴魂摸顶造成的,让剃了头的人往往掉一处头发,或大或小,其他地方的头发一点事也没有。 这里是有讲究的,这是阴魂想灭人阳火的做法,人生自带三才火,又称为“灯”,阳火不灭阴难侵,所以“鬼剃头”也叫“鬼灭灯”,由于阴阳相忌的原因,让阴魂摸过的地方,头发会自己掉,有时候阴魂的“手艺”不够,只能玩了命的拔灯,这就难免出现偏差,所以“鬼剃头”有时候出现的位置也不一样,有的只是在头的四周指头大小的一片地方,这就是阴魂拔灯的时候让阳火烧到造成了偏差,可以说只是点到了这个人,所以点到哪,哪的头发就掉,出现指头大小也不奇怪了。 其实,只要不是头顶让剃头,人就没什么大事,头顶属于天才火中正之位,如果是其他地方,最多是阴风侵体,灯是不会灭的。人头顶的这盏灯很重要,是三盏灯里的主火,这盏不灭的话,人的三魂七魄就不会散,人也就没什么大事。 但今天眼镜的情况就不得不说是不幸,一看就知道阳火主灯让拔了,只是不知道让阴魂收去了几魂几魄。而且灭灯这主儿下手挺准的,阴魂都怕阳火烧手,所以很多时候才会灭不了人的灯,需要诱骗人自己去灭灯。 民间不是传说,晚上的时候,如果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回头吗?其实那就是阴魂在诱骗人自己灭肩头火。三灯相连,灭了一盏,其他的都会弱下去很多。 而这个不怕阳火烧身的一定是个‘手艺’了得的家伙。显然,眼镜着了道,让人摸了魂魄,只是不知道摸走的是哪魂哪魄。 卷心在一边安抚眼镜,想要套出眼镜的话,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眼镜吓得不轻,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楚。 而我低声和火哥解释鬼拔灯的同时,也在做准备。我用在老宅里剩下的黄纸,写了四道招魄符已经拿在了手上,七星灯也点了起来,我知道必须赶紧为眼镜招魂,要是晚了魂魄飘的远了就不好招回来了。 民间也有这样的讲究,要是有人病重,或是夜晚受到过度惊吓的时候都会丢了魂,严重的是昏迷不醒,轻点的也是精神恍惚目光呆滞。这时候一定要尽早喊魂,喊魂的方式是必须由至亲之人喊失魂者的名字。现在很多地方小孩子受到惊吓的时候,母亲总是轻喊孩子的姓名并说道“回来,回来”,这就是喊魂的习俗的延续,有时候这方法也很有效果,因为母子情深,小孩子在十三岁以前是命格不全的,这也是为什么算卦的从不给小孩子算的原因。 只有等过了十三本命之年才可以定了命格,开面相批命格。十三岁以前的孩子也最容易招惹阴灵,有人讲究小娃娃能见鬼,就是说小孩子在十三岁以前是可以看到鬼的。闲话少叙,准备招魂。 第148章 生祭 眼镜一直在哆哆嗦嗦的乱叫着“有鬼啊有鬼啊!”火哥想要起身去眼镜过来的地方看看,被我拦住了,我提醒他不要过去,然后我准备好了招魂符,开始招魂,招魂有一套招魂经,念完招魂经我继续念叨“眼镜回来,眼镜快回来”。 其实招魂未必非要用真名,最好是用过常用名,就好像眼镜,周围的人都叫他眼镜,所以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比真名可能更敏感,听到就会觉得是在他叫他。就这样当第四张符化为灰烬的时候,眼镜那边终于了有动静,也不再乱嚷嚷,魂不附体一样,而是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眼镜看着我们三人显的很紧张,吃力的抬起手来指着他来的方向说道“有鬼” 眼镜的好转让我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个时候卷心问道“现在怎么办?出去吗?”卷心看已经快玩出人命了也有点怕了,于是想要赶紧撤退。 我这时候正在收收拾家伙事儿,吹灭七星灯摇头道“怕是不行,现在已经让盯上了,不解决这里估计出不去了” 我边说,边开始观察起四周继续道“眼镜一会就应该没事了,我们正好也休息一下。” 卷心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火哥,在等火哥的意见,火哥说:“听川弟的吧。实在不行,我去把那什么鬼东西引出来,川弟你解决了他。” 火哥知道对付这不干净东西还是要靠我。我心里很清楚,现在那鬼东西怕是已经躲了,不把它引出来始终是个事,谁知道它还会在什么时候出手?要是单纯找了胖子就走,那没说的,可是别忘了那边还有个人要救,要找生物,我们离不开这片林子,万一脏东西跟赶过来捣乱怎么办? 找个人去把那东西引出来,固然是个主意,但让谁去?这里面其实卷心最合适,毕竟她不懂这么多东西,反而阴灵不会忌惮下不了手。 可是卷心万一去了再出什么事,那就只有我和火哥能动了。还有一个软在地上的眼镜没人照顾。不过我最担心的是如果卷心要是不小心送了命那就不好了,我不能冒这个险,于是摇头对他们说道“不行,现在我们不能分开。还是先等眼镜缓过劲再说吧” 于是四个人就地休息,等眼镜好转。休息的时候眼镜断断续续的把自己的遭遇讲给了我们听。原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东西叫他,而且朦朦胧胧,很像做梦的感觉,但是做梦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这是梦,他就跟着那声音走,在走到死门边上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清醒。就是感觉忽然从骨头缝里往外的冷,惊醒以后,他还纳闷,自己怎么走到门口了?难道要去厕所?自己站在那里想了一下,再然后,脚不自觉就迈出去了。 接下来又恢复了那种梦游的状态,他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叫他一样。 卷心低声说:“应该就是我们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门边的时候了吧?” 我点点头,看火哥,火哥接口说道:“死门这个东西,阴煞之气很重,也可以让阴灵的一些鬼打墙或者是迷惑人的能力下降。打个比方大家就知道了,一个地方很冷,去了可能就会冻伤,冻死,但是在冷的同时,脑子也会异常清醒。死门的煞气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卷心明白过来,我们又继续听眼镜叙述。 眼镜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感觉两条腿迈不动了,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进了这个山洞,寒风一吹,一个激灵竟然清醒过来,一看四周,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可是茫然,无措,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他开始往前走,本来是想走出去,可是这破地方特别黑,他只能摸索着前进,又到处都是石头,也不知道出口在哪,走了也不知道多久,心里紧张,害怕,再加上疲惫,终于让他受不了了,决定坐下来仔细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希望能找出点线索,他下意识的坐下来准备休息的时候,就感觉背后有点发凉好象有风吹过,他本能的回过头去观望,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可是就在转头回来的时候,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离眼镜很近,可以说就站在他面前,穿的很少,只是用什么东西裹着下身,脸色显的很白,面无表情,长发散乱的从头上披下,遮挡住了多半张脸。 神秘人的出现让眼镜吓的魂不附体,因为眼镜清楚的看到那人正伸出手来放在自己的头顶上,好象是要摸自己的头一样。眼镜一看,马上边求救边向后滚去,爬起身来无头苍蝇一样的开始跑,他边跑边回头观望,但那个神秘人已经不见了,身后空荡荡的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眼镜心里咯噔一声,估计可能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没头没脑一顿疯跑。 眼镜就这样磕磕绊绊的跑出一段距离以后,突然身前又凭空出现了那个神秘人,就像是从地底钻出的来的一样,就在眼镜的面前,眼镜都没来的急躲避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时候,眼镜感觉自己想动已经动不了了,像是让人定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神秘人伸出手来,摸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这一摸,眼镜只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耳朵里好象塞进了棉花一样恍恍惚惚的。就在这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卷心在喊:“眼镜,是不是你?” 随后顿时清醒了不少,一观察才发现那神秘人又不见了,而前方出现了几点光亮,眼镜猜想可能是阿飞,胖子和卷心来救他,只是没想到来的是我和火哥还有卷心。他努力的爬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过去,但混身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尽力的呼救道“救,救命”,完了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听了眼镜的讲述,我们三人都渗的荒,谁也没有把掉头发的事告诉眼镜怕吓到他。卷心一边安慰着眼镜,一边说道“这是幻觉你不要怕啊!哪里有什么东西?这不是好好的吗?” 其实我真的想说明白,可是眼镜现在魂刚召回来,魂魄不稳,还是不吓唬他为好。眼镜颤颤巍巍的问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迷迷糊糊来这个地方?” 我想说应该就是白天宅子里的东西,因为眼镜体质最弱,所以选上了他。其实正常应该是甜甜,可是当时甜甜身边有阿飞,阿飞这种争奇斗狠的人,身有凶气,不易中邪。所以倒霉的就成了眼镜。 但是我怕实话实说,眼镜刺激过度疯掉,只好这样骗他了。 “不,不对,相信我,这绝对不是幻觉,确实有个鬼在附近”眼镜边说边摇头继续道“我们还是商量下下面怎么办吧”看来眼镜要比我们想的坚强一些。 既然眼镜都放下了包袱,四个人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不就是个阴魂吗,又不是没见过,火哥把刀抻出来,说道“川弟你说吧,怎么收拾它”看样子火哥这是要拼了。 但是我却感觉周围很不对劲,阴风阵阵的,我小心的观察四周说道“不用了,他们已经要来收拾我们了!” “他们?你的意思是不止一只……脏东西?”卷心吃惊的问。这姑娘虽然胆大,但是碰到这种东西难免害怕,最后也没说出“鬼”这个字儿来。 我没说话,只是摸出道符戒备起来,左右观望的同时,感觉一种阴煞的气息在靠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火哥似乎也有点感觉,周围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眼镜也站起身,从火哥手里接过了工兵铲。 工兵铲这东西还是以前我们去云南,曾经被困,最常用的东西,火哥那会儿就养成了这个毛病,只要是出去不知道的地方,有可能用到的,都会把工兵铲塞在包里。折叠起来也不占什么位置。 四个人紧张的注视着四周,就在这个时候,眼镜低呼一声,指着前面,带着哭腔说:“那,那有影子!” 我当然也看到了,说实话,眼镜只看到了一个,而我入了观境,感受尤为清晰。一个,两个,三个每个方向都有阴灵出现,这些阴灵阴惨惨的,裹在下半身的是一截兽皮。头发长乱,通过他们阴毒的眼神,让我感觉到说不出阴冷。 “九个,他们到底是鬼还是野人?”显然,火哥也看到了,这些东西和他以前见过的阴魂多少有点不一样,更像是电影见到的‘野人族’。 此时,我们受这些东西从四面的逼近,已经不自觉的围成了一个圆圈,四人背靠背聚在一处,手里都拿着防身的家伙,随时准备着拼命。可是我心里却觉得,这个地方绝对不可能和界盟有什么关系,应该就是我们误打误撞,撞上的。 界盟没这么大能力把这种生祭都驱使过来!但是这些是其次,还是想想怎么对付比较重要。 第149章 诡异的鹿 “他们是‘生祭’,是此处的镇宅的阴魂,看来再往里去一定有些别的东西!”我提醒他们,毕竟有生祭的地方肯定会看守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古人相信圣灵不灭,为了满足死后的生活需要,他往往将自己喜爱的人和物一起弄来殉葬。这些用来祭祀的人称为“生祭”,在商朝,一个人如果不是王族和贵族,就得拼命成为武士、巫师和官员,或者成为史(最早的专业读书人),否则就只能成为奴隶,可以被当着生祭任意宰杀。 古人不止是殉葬的时候才用‘生祭’,根据考古发现,人类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在各种仪式中使用‘生祭’了,有的是作为祭品献给神冥,有的是作为使者传达信息。发展到后来,有的奴隶主在起阳宅的时候,也有房下埋‘人牲’的做法,已此达到镇宅之用,据说有辟邪护宅之妙,这也是下镇物的最早由来。 我看今天这架势怕是撞到了镇宅‘生祭’了,要不怎么会纠缠住他们几人不放,这一定是在守护什么东西,而我们的道来打扰了它们的安宁。只是看这些阴魂的打扮,怕是有些年头了。 “今天麻烦了,火哥,准备一下,我要用心咒术。” 我也是没办法,这可有九个‘生祭’,一个一个对付倒也可以,但卷心,眼镜他们毕竟不是行当里的人,搞不好会丧命的。 火哥一听,马上对我点点头,然后拉着两个人和我拉开了距离。 我小心的注意着四周的九个“生祭”,看来他们还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围在周围,静静的看着我们四人,像是在等什么。 我对火哥他们说道:“这是‘镇阴符’你们一人拿几个,急了就往他们身上砸,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拿出把道符递给他们,希望他们有点自保的能力。 分完“镇阳符”,他们三个把我围在中间,开始和“生祭”对峙,双方谁也没有动,只是相互看着。这时候,卷心忽然低声叫道:“那是什么?” 我们抬起头去看,只见一个身影从卷心的方向逼近,无声无息。从远到近,一点声响也没有。只是和前面这九个有点不一样。这也是一个“生祭”,这生祭每只手都抓着一个不大骷髅头,捏在他的手中,脸上还用东西画的一道一道的,目光很犀利像刀子一样盯着我们。这打扮让人一看就感觉像‘巫师’。 我低声说:“这应该就是这群生祭的领头者,身份不低。”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看上去,他生前应该是个“萨满”,“萨满”是古老宗教的神使,在部落里起着和神沟通的责任,在北方游牧民族中很长见,一直到元朝的时候,才被外来的喇嘛教取代。是个既神秘又消失已久的职业。 我不知道这些人信奉什么,又没办法从服装上看出来他们的具体年代,但是我却知道,此处既然有“萨满”做生祭,那就意味着这里有个大秘密,大到连“萨满”都需要自己献身做生祭来保护它。 我开始闭眼不看周围,我必须要调整好自己的气,保持心静如水,“六十四心咒术”是我的绝招,但是我也只是在当年为了杀掉西老二的时候,放出来过一次。不过现在来说,放十八道心咒符印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只是需要极度安静的心境。那种整个世界俱以远去的感觉。 可是就在我伸手开始虚空画符,凝聚心咒的时候,忽然,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传来:“你是来带我们走的吗?” 瞬间,我的心境就乱了,手中的符咒自然的消散,因为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我说话的竟然是那个“萨满生祭”!阴灵和人沟通多数都带有极度的怨戾之气,可是眼前这个萨满生祭,声音里竟然有几分激动,和隐忍的期待。 我下意识的说道:“带你们走?去哪?” 火哥、卷心和眼镜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看我,他们应该是听不到那萨满生祭对我说的话。然后,我就看到那萨满生祭的眼神,忽然变得失落,紧接着,他们开始后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攻击我们。 随着那个萨满生祭的撤离,其他九个生祭也开始缓缓撤离,我能感觉到这些生祭离我们渐行渐远。应该是真的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 眼镜和卷心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一样的坐在地上。火哥看着那些东西退走的方向问我:“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就走了呢?它们不要咱们的灵魂吗?” 火哥的话让我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灵魂?要灵魂?就像眼镜的魂魄被灭天灯一样,这才是这些生祭守在这里的目的吗?我莫名觉得熟悉,如果这就是它们的目的,那么它们倒是和王朵供奉的“魂主”有一拼。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把两者联系起来,不自觉的脱口说道:“它们会不会是供奉魂主的种族?” 听完我的话,火哥还没说什么,眼镜整个人一个哆嗦,叫道:“对,对,一定就是。” 卷心虽然不明白,但是奇怪,就问眼镜:“什么魂主?你知道?” 眼镜这才说起来,其实他当时被灭灯的时候,是走到了一个偌大的石头内室,室内很阴暗,周围的怪石嶙峋,后来他才发现这些石头好像是有形状的,只是雕刻的很随意很原始,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他看到最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石像,因为眼镜身上没有手电,只能看清朦胧的雕刻的形状,在那个大神像旁边还有四个略小的神像。 或者是神像,或者是雕塑,他伸手去摸,竟然很光滑,唯独在他想休息一会儿要坐下来的时候,摸索到的那个基座上,有纹路,应该就是雕刻的字,当时眼镜摸了一会儿,只摸出了一个“主”字,前面一个字比划很多,他没摸出来。 但是眼镜潜意识认为有供奉有神像,应该会比较安全,没想到刚坐下就遭遇到了这些“生祭”!果然是邪门的很。 火哥问我:“他们都走了?” 我点点头,皱了皱眉头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撤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就说道:“他们就这么放过我们?很奇怪?” 火哥骂道:“呸,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活着总比挂了好,咱们赶紧撤。” 我连忙点头,于是我们四个人,顺着开始做的路标往回走,沿着这山洞向后山走去,后山多少应该会动物吧?还有一个家伙等着我们给他驱钻心鬼虫呢。 眼镜想要回老宅,但是卷心把遇到那个受伤的人的情况和眼镜说了,我们也理解他的恐惧,可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不救助,这种事……我觉得我还是做不出来。 眼镜无奈,只得和我们一起去找动物。我们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就隐约听到前面有动静,忽然,火哥伸手拦住了我们,指了指前面说道:“看,看那里。” 就在我们不远处,竟然站着一头鹿。说是鹿,是因为我们只能看到他的侧面,头上顶起了一对双角。 眼镜连忙说:“还是不要用这个,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北京这地方,怎么会有鹿?还是在野外的?再说,我们还没出你们口中的那个什么阴地,这种地方的动物会不会太邪门?” 卷心也低声说:“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摇摇头:“你们说的我也知道,但是那个人再不救就会没命,离天亮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试一试。” 我刚要过去,火哥按住了我的手,低声说了一句:“我来!” 我知道火哥身手敏捷,这点上,我肯定是不及他的,于是点点头,叮嘱他小心点。火哥又跟卷心要了绳子,打好了绳结,然后猫着腰在草丛里行进,姿势虽然怪异,但是几乎没有声音,我们都悄悄的关了手电,看着火哥摸了过去。 也就到了差不多的位置,火哥猛的攒起来,手中的绳子猛的套上了那东西的脖子,那东西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也没有怎么挣扎,就像一头无害的牛一样,被火哥用绳子套住脖子,拖了过来。 我们一见火哥得手了,赶紧迎了过去,火哥把绳子交到我手里,说道:“咱们要不要把这东西牵回到那个人那里,然后在说吧。” 我点点头,卷心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好奇的用手电去照那动物,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这一照,整个人就不太对劲,抖如筛糠,我和火哥在自顾自的聊天,没有注意到卷心,还是眼镜发现了,抖着声音喊:“卷心姐,卷心姐你怎么了?” 我和火哥这才连忙回头,回过头就看到卷心整个人脸色惨白,这一瞬间,我竟然感觉卷心魂魄不稳,我连忙从口袋里捏出符咒,帮她稳固魂魄,然后厉声叫道:“卷心,抱元守一,宁神静气,排除杂念,别分心。” 卷心这才回过头看我,小脸俏白,我连忙问眼镜怎么回事?眼镜也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说:“她,她就是拿手电照那个动物看了一眼,然后就忽然这样了。” 第150章 摄魄兽 火哥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头鹿,可是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面色凝重的说道:“莫,莫川,这动物……不对劲。” 不对劲?怎么不对劲?我也回头去看那动物,看了一眼我也傻了,只见那东西的脸部略显得平,但是在鼻子的位置有奇怪的面纹,耳下两腮有肉翅,就像是鱼鳍一样的东西,随着那鱼鳍慢慢的舞动,配上奇怪的面纹,看上去好像一张张人脸时而痛哭时而狞笑,有的时候表情痛苦,而有的时候表情狰狞。 那动物的两个眼睛如同牛眼,奇大无比,却泛着绿色的光,单看里面好像猫眼,可是眼镜大小却同牛差不多大。诡异的紧。 我连忙对他们说道:“不论如何,不要去看这东西的眼睛。” 火哥问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说道:“大概知道,只是没见过,以前在山上听说过这种奇怪的生物,这叫黄泉摄魄兽。牛眼猫瞳,鹿角马身。耳下双鳍摆动,传说在黄泉路忘川河边存活,一般有曼殊沙华的地方,就有这种东西生长。它吞噬人七魄中主痛苦和凶怒的两魄,啼如人泣,声声摄魄。 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东西应该只有阴间才会出现,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眼镜听我这么说,吓得魂不附体,紧张的道:“那你的意思,这是阴间的动物?那我们赶紧给它送回去,然后跑吧?” 我在卷心身上贴了几个符,卷心这才回过神来,但是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我连忙问她:“你没事吧?” 卷心摇摇头,浑身一软,坐倒在地上,吸了一口气说道:“太恐怖了,刚才我只看了它一眼,就感觉周围所有的东西都不存在了,好像就眼前那一张脸上有光,整个人都是飘飘忽忽的。” 我点点头说道:“她没被摄魄,这种东西吞噬魄需要时间,先诱,然后慢慢的吸走人的魄,我们救援的及时,所以卷心没什么事情。” 火哥奇怪的看着那东西,问我:“那这个能算动物吗?可以救人吗?” 我叹气:“现在貌似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就它吧。我们把它牵走。” 说完,我和火哥一起牵着那东西向藏阴之地走去。很快,我们就走到了那一片绿色氤氲的地方,眼镜没来过这里,听卷心说是尸气,吓得够呛,死活不敢往里面走了。最后我们决定让眼镜和卷心留在这里等着,我和火哥进去。 走进藏阴之地,周围磷火点点,散发出蓝色的光,在绿色尸气的萦绕下,竟然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可是谁都知道,千万不能踩进这个地方,否则尸骨无存。 我让火哥千万小心,然后又点燃了一盏七星灯,点燃七星灯的意思就是告诉这里的冤魂,我有引路之物,不要迷惑我们,其次,也算是一种威慑,证明我是行里的人,让他们不要得罪我,井水不犯河水。 我俩小心翼翼的走着,我在前面掌着七星灯,火哥在后面牵着摄魄兽,忽然,火哥叫了一声,我连忙站住问他怎么了?火哥紧张的跟我说:“周围有人!” 我连忙环视四周,哪里有人?正想着,忽然低低的一声“留下来吧!”就在我耳边炸响,我连忙回头,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火哥也是脸色惨白,火哥也一样,半晌他对我说:“是不是有人不肯让路,让我们留下来?” 我问火哥听到了什么,火哥说也是这句“留下来吧。” 火哥刚说完,又是一声:“留下来吧!” 那声音如歌如泣,低低的,仿佛是叹息,又仿佛是在风里带过来的,很细,可是在这样万物不生的诡异地方,却是显得非常清晰。我俩这一次都听的清清楚楚,我紧张的掌着灯,感觉手心都开始出汗了,到底是什么人藏在周围?是人还是阴魂,我一概不知道,如果是阴魂那就坏了,毕竟连我都没感觉到的阴魂,肯定不是寻常之物。 就在我自顾自的紧张的时候,火哥忽然面色古怪的跟我说:“川弟,好像……” 我连忙看他问;“好像什么?你直说。” 火哥指了指身后牵着的摄魄兽说道:“好像是它发出来的声音。” 我“啊?”了一声,然后向后走了两步,那摄魄兽依旧是面容时而狰狞,时而痛苦,忽然,它的两个鱼鳍动了一下,那低低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留下来吧。” 果然是这古怪的摄魄兽,我知道这属于黄泉之兽,绝非善类,难道它一直靠这种声音迷惑人的魂魄吗?这东西绝对不是在说话,而是鱼鳍摩擦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特别像“留下来吧”的低诉和叹息。 火哥问我:“我们……还要牵着这么诡异的东西过去救人吗?” 听火哥的问话,说实话,我心里也有点犹豫,这鬼东西太邪门,要是说牵着它去,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可是除了这东西,哪里还有什么动物,更何况距离天亮的时间也不久了。 我问火哥道:“你有什么办法吗?咱们要是把这东西送回去,在去找动物,恐怕来不及了。” 火哥听我这么说,一发狠,咬咬牙说道:“去他妈的,管他呢?走,就它了,这鬼东西吓唬我们,不宰了它难平心头之恨,来什么咱哥俩儿就对付什么,不怂它的。” 我点点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没多久,我和火哥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此时,这人已经奄奄一息,一个人陷在泥泞的地上,只有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只有这种喘息声能听出来它还活着。火哥问我怎么办?我连忙说:“咱得先把这动物杀了,然后取它的肉。” 火哥咬牙说道:“我来,你别管了,你看着那个人就行了。” 我点点头,说实话让我杀这东西,我还真有点下不了手,毕竟它的脸看上去就好像一张张诡异的人脸,杀人还是需要很大勇气的。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心理压力。一般人没面临过杀人的人,是很难想象的。 火哥举起刀,那东西开始挣扎,它挣扎的方式就是叫,但是这次不再是用鱼鳍发出的声音,而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听上去就好像一个女人掐着嗓子在哭,极度嘶哑难听,声音凄厉,火哥咬咬牙猛的把刀从那东西的面部,也就是那人脸的中心,直接一刀插了进去,那东西的声音开始更加难听,仿佛是超越了某种人的听力能接受的分贝,所以听了感觉生不如死。 当火哥把刀拔出来的时候,那东西停止了哀嚎,火哥却“啊”了一声。我回过头去看,只见那东西的额前流出了腥臭发黑的血液,火哥问我:“这……这东西的血怎么是黑黄色的?”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只在书中记载上知道的,至于了解,肯定没了解过,毕竟不是人间的动物。” 火哥迟疑了一下:“你确定那钻心鬼虫会喜欢这种味道?这种……黑黄色的血液的腥臭味道?”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和火哥说,尽可能的试一试。我让火哥从那东西的脖子上割下一大块肉下来,火哥开始用刀子割肉,半晌才割下来一块,可是那种腥臭味儿已经在周围完全弥漫开来了。 火哥把一大块肉递给我说道:“你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在割一块大的。” 我接过肉连忙说够了,然后,我让火哥帮我把那人扶起来。那人的半个身子陷入泥里,那种钻心鬼虫显然已经进入他皮肤表层的底下,能清晰的看到透着蓝光的虫子在皮层内部游走,移动,隔着一张人皮。 火哥扶那人的时候,那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我让火哥把他扶正,然后拿起手上的肉,用力的贴在他脸上的那些破裂的虫洞上,紧接着,我们就看到那人皮肤表层里面的那些蓝色的肉虫,仿佛嗅到了什么味道一样,疯了似得开始往上爬,往脸部上面爬。 我连忙跟火哥说:“恐怕这一块肉不够,在多割点肉下来。这东西应该有效。” 火哥应声开始割肉,很快,我就听到“滋拉滋拉”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连忙扔掉了手上的肉,那肉已经开始变黑,奇怪的是,那些钻心鬼虫并没有真的进入到这肉里,而是干死在肉的表层上,我这么一动,那些钻石鬼虫的尸体就从肉上掉了下来,落地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就好像是金蝉脱壳后,剩下的那个壳。 火哥问我:“这是怎么回事?这钻心鬼虫明显也是很喜欢这肉的味道,可是为什么碰上就死了?” 我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这摄魄兽本身就是黄泉兽,又是能吸收生命力的东西吧?所以那些钻心鬼虫也属于阴物,本来想钻进去吞噬这肉,可是没想到反被这种东西吞噬掉了生命力,最后变成一具干壳子。” 第151章 马师傅 我们又用了几块肉,清理干净了那钻心鬼虫,也许是因为嗓子里的鬼虫也出来了,所以那个人开始哀嚎起来,呻吟了半晌以后,才开始渐渐的回复了一些,他剧烈的喘着粗气,声音沙哑的说:“谢谢你们,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我问他怎么样了?要不要先调解缓和一下身体。他挥挥手示意自己没关系了。 我和火哥又帮他把脸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他对我们说道:“我叫马泽阳,你们也是来参加界盟邀请的年峰会吧?” 我和火哥点点头,火哥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怎么会自己跑来这里?” 马泽阳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自己来的,我是界盟的人。” 我一听是界盟的人,连忙问道:“你进入界盟多少年了?” 马泽阳想了想说道:“二年多了吧。但是这样的聚会还是第一次参加。听说这种年峰会三年一次。不是每年都有的。” 火哥想了想,问道:“那我们要不要把你送回你的伙伴那里?” 马泽阳脸上出现了一丝阴霾,随即说道:“不用了,你们不是也要去界盟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和你们一起吧。只是不知道我会不会成为累赘。” 我笑着说没关系,然后让火哥搭把手,想扶着马泽阳走出藏阴之地,马泽阳身上的钻心鬼虫虽然都吸出来了,但是毕竟还是被虫子钻过身体,里面肌肉组织都有坏点,需要慢慢恢复,走起路来疼的龇牙咧嘴。 火哥开口问道:“我说兄弟,你的同伴怎么没有过来救你?你就这样和我们走,他们不会到处找你吗?” 马泽阳摇摇头,苦笑着说道:“界盟里的人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 在我们详细的追问下,马泽阳才说出原委,原来,和马泽阳同来的,是界盟的三个资历挺久的人,其中一个叫白老,背后都叫他白骨。其实这个人只有三十来岁,但是头发全白了,而且瘦的像个竹竿一样,仿佛只剩下一副白骨。 他人阴气很重,是专业的养鬼人,而且精通养小鬼那一套东西。第二个同来的是二十出头的少女,长的异常漂亮,人们叫她雪姬,在泰国那边学过降头术,善用降头驱使灵魂。 另外一个则是个赶尸人,四十多岁,没什么大本事,却很会溜须拍马。所以人缘混的还不错。每个人都是貌合神离。 他们一直不喜欢马泽阳,但是面子上都还过得去。原因就是马泽阳办事太实在。当初马泽阳进入界盟也是和我们情况差不多。马泽阳是东北人,南茅北马,他虽然不是正统的马家人,但是也是马家分支,正经有点本事。 可是到了北京这个地界,人不好混,马泽阳是正经弟马,有堂子,也有师父。狐黄白柳灰保着,可是有心人一直在打压他,况且北京不是东北五大仙儿的地头儿,难保照顾不全。这马泽阳一直在按着东北弟马的原则行事,所以有些东西就触怒了界盟的规矩。 界盟好几次搞事,想要马泽阳参与其中,可是马泽阳觉得有违天道,都拒绝了。这一次也是这样,路上遇到好多事情,其中就有个年龄挺大的老太太的灵魂,本想迷惑四人,没想到是行里人,这老人家苦苦哀求,其实无非就是想迁个坟,尸骨不全的鬼魂没办法得到安息,想让四个人给家里带个话,可是白骨却要收了她的魂魄炼化然后变成自己的阴鬼来用。 这里面也涉及到阴阳契约,也就是人跟鬼的契约,一旦被收了,以后这老太太就会变成白骨的鬼奴,为白骨做事。 可是马师傅与人为善,想超度了老太太,让她该去哪去哪,这样就触怒了白骨,还有一些类似的小事,马泽阳知道,他们都看自己不爽,只是没想到竟然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虽然没有亲手杀了他,但是却想要让马泽阳陷入死地。 而这三个人的目的是想把他在路上就干掉,省的占了名额。 听他这么说,我和火哥一愣,连忙问道:“名额?什么名额?” 马泽阳愣了一下,看着我们问道:“你们不知道这一次界盟召集令的事情吗?” 我和火哥茫然摇头,我俩就知道这一次是界盟的年峰会,至于什么召集令,完全不明白。 马泽说道:“这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们说,既然你们不知道,还是别知道的好。” 我和火哥又尝试着问了一会儿,可是他还是不肯和我们说,但是从他刚才的话里面,我们已经听出来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次的界盟肯定是要有动作,但是具体是什么动作,是什么情况,我们却是一概不知道的。想到这里,我看了火哥一眼。 火哥忽然站定,对马泽阳说:“马师傅,你们马家人应该不欠人人情吧?” 马泽阳愣了一下,愣愣的看着火哥,火哥笑了笑说道:“老子也是东北人,也知道东北五大仙儿弟马那点事,行里的规矩也懂点。如果你还记着我们的恩情,就把这事说了吧。谁也不愿意当傻子,不是吗?” 马泽阳被火哥这么一问,忽然间沉默了,火哥也不说话,掏出烟,递给我一根,又递给了马泽阳一根,马泽阳把烟点起来,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希望你们不要有太大的反弹。” 火哥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们自然会有自己的选择,但是至少,我们也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不是吗?” 马泽阳叹了口气,对我们说道:“这一次界盟不仅仅是开年峰会那么简单,你们没发现这一年的测试有问题吗?”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我俩没有参与过往年的年峰会,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于是我对马泽阳说道:“我们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个年峰会。所以……不是很清楚。” 马泽阳问道:“你们有界盟的邀请函吗?” 我连忙点头说道:“有!提前半个月就拿到了。” 马泽阳点点头:“这就对了,你说既然有邀请函,为什么还要经过界盟的测试呢?邀请函证明你们是界盟的人,既然是界盟的人肯定是已经得到了认可,那么现在这一路走来的危险不是很多余吗?” 马泽阳这样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劲。我一直觉得我和火哥应该是分开的,像火哥、卷心,眼镜,阿飞和甜甜他们都是没有邀请函的,而且当初佐云也说过,有邀请函的不需要考核,没有邀请函的才考核,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没有人来给我们区分,而是把所有人扔进一条路上,途中的一切艰险都一同承受。 火哥对马泽阳说:“你就直说吧。” 马泽阳这才说道:“界盟今年要搞一个精英选拔,一旦成功闯出的人才等于进入了第一关。听说界盟要选出二十个人,然后应该是重点提拔吧。” 火哥连忙问道:“重点提拔是什么意思?” 马泽阳说:“你也知道咱们圈子混的就是个名气,如果界盟肯在后面推人,那结果自不必说,记得十年前也有过一次这样的精英选拔,我也是听他们说过的,当时推举了十个人,那十个人现在全都成为特殊编队的大师。” 我点了点头,早说听说过有一个特殊的组织,专管各地奇怪的案件,说白了就是灵异案件闹的很大的,都会由上面派下来的特殊编队的人解决,这些所谓的特殊编队,说白了就是大师。国家要修建什么东西,都是由他们来看风水,遇到了什么事情也都是他们来解决。 只不过这特殊编队不在老百姓的视线里。 如果要是这么说,马泽阳被排挤也是情有可原。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那里苦等的卷心和眼镜,但是此时两个人正蹲在地上,看着树桩的位置,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我们走了过去,就看到树里面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 火哥叫了一声:“眼镜,过来帮个忙。” 两个人这才回过神来,卷心看我们过来了,脸色发白的对我们说道:“莫川,火哥,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和火哥把马泽阳递给眼镜搀扶,眼镜看到马泽阳的脸也是吓了一跳,马师傅身体里的钻心鬼虫虽然出来了,可是伤口却不会立刻就好,溃烂面很大,根本看不清楚长的什么样,当时我们见到他的时候差点把他当怪物,一刀捅死。 眼镜还算镇定,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接过马师傅,扶他倒旁边的树边石头上坐下。 第152章 藏阴怪猴 我和火哥也走近了去看树里的东西,这一看我就感觉头皮一炸,树立有一个人,正耷拉着肩膀,站在树里,是不是竟然还微微的动一下。这东西就这么站在树干里面,可是因为有树挡着,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白影,看上去特别渗人。 我连忙问卷心,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树里?卷心对我们慌张的说道:“你们还记得吗?上次我走到这一片,就感觉有东西摸我的脚踝。” 我和火哥点点头,没错,那会儿我们看到飘忽的鬼火,然后卷心对我们说,有东西摸她的脚,我们也感觉到了,但是以为是干树叶刮的,所以并没有在意。 火哥用脚踢了一下那东西,说道:“难道是这种东西摸的你的脚踝?” 卷心点点头,脸色苍白给我们娓娓道来。原来这一次不仅仅是卷心感受到了,眼镜也感觉到了,于是,在等待的过程中,那东西抓了卷心的脚两次,第三次抓住卷心的时候,那东西开始用力,这一用力,卷心的脚竟然陷进泥里一部分,眼镜看情况不对,连忙帮卷心往上拉。 可是那个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也不松手,眼镜来了脾气,和卷心一起拿绳子,绑住那个手腕,然后借着树的支点,开始用力往上拉,这么一拉,卷心整个人被拉上来,而那个东西竟然也一声惨叫跟着被扯出来了。 那东西到了地面上,翻了个个就想往泥里面钻,可是被眼镜一刀扎在身上,其实当时两个人都很害怕,谁也没见过这种东西,那东西滑不留手,根本抓不住,更奇特的是,竟然钻进了树里。 我和火哥连忙说道:“等一下,你是说……这东西是后钻进树里去的?” 卷心脸色惨白如纸,点点头说:“是的,就是好像整个身子跟水一样,钻进树里去了,但是在树干上,能看到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不停的动。好像很焦急的想要出去,又怕我们在外面守着。” 听卷心这么说,我们估计这东西可能是生活在淤泥里,而且还是这种藏阴之地的死人泥里面的,不知道什么物种的诡异生物。 我想了想说道:“这到底是什么生物谁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马泽阳忽然虚弱的开口道:“不会有人认识的,这是影麻雀。” 我们顿觉新奇,就连忙问马泽阳:“马师傅,您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马师傅点点头说:“知道,这种东西在以前的老东北很常见。” 我摸摸鼻子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马师傅嗤笑了一下说道:“你岁数太小了,当然知道的有限,我家是黑龙江齐齐哈尔的,那的地面才邪门呢。” 我和火哥一听就乐了:“马师傅,看来咱们是老乡,我们也是齐齐哈尔的。” 马师傅听我们这么说,显得很高兴,张口说道:“你们看见这东西其实在古书上也有记载,但是要阴地公,是藏阴之地滋生出来的一种奇怪生物,这种生物传说是阴间里的生物,浑身透明,乳白色,无毛,平日藏身于腐尸泥之中,身体极软,最重要的是,这种东西会抓人脚踝,然后让人生生困死在腐尸泥中,变成腐尸泥的肥料。这就是它们所谓的‘筑巢’! 腐尸泥里的尸体越多,尸气越重,它们就越强大。 这东西最早发现的记录,就是在齐齐哈尔甘南南边,那会儿也是国家实行土葬改革,迁坟的过程中好像是发现了以前的陪葬品,于是当地很重视,上面的人上来查看,想鉴定一下是不是有遗址,结果省里的专家下来说这里的确是被泥土流动带出来的古物件,而且推测了一下方位,他们就摸了过去。 后来找到的那个古葬的野坟圈子就在距离不远的地方,于是这些人就打算开挖,当时农村也是农闲的时候,就都去看热闹,其中就有个小孩子好奇也跟着去,结果当天下午就没回来。没人知道这孩子去哪里了。 后来听邻居说,下午在野坟圈子看到孩子了,一帮村里人就点着火把去找,怎么找也找不到,老专家怕破坏了地底下的东西,于是也跟着去,晚上在那里的时候,老专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摸他脚踝,他以为是错觉,直到村里的一个汉子被什么东西抓了下去,一半身子陷进泥里,所有人才觉着不对头,再然后所有人开始要翻开这片地,看看地下有什么。 顺着这个人的脚往下挖,挖的过程中就看到了一个白影一闪而逝,大家都觉着见鬼了,吓坏了,但是老专家不信这个,让这些人继续挖,紧接着就挖到了一个不知道多少年腐烂的木桩,而那木桩里面就有一个形如鬼魅的白影,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脏的,留下的白色沫子,可是没过多久,有人看到那白色的脏东西竟然动了。 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还是当时的村长说赶紧,找东西去,给那白色的东西包起来。因为当时村子里有一个加工塑料的作坊,是县里的人承包的,就近只能找到一些没用的塑料,所以那些人就找了一些塑料布过来。 这东西怕塑料,要是用塑料,能把它从树里弄出来。这东西的眼睛很值钱,很多道家的丹道,炼丹的道士都以这种东西的眼睛和身体当材料。它的眼睛还有个名字,叫藏阴明珠子,正常讲的明珠子是指夜明珠,但是大部分入药用的明珠子,却是指的这个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听了马师傅的话,我连忙问他们谁有塑料?火哥摇摇头说没有,过了半天卷心才说:“我这里有一卷一次性塑料袋可以吗?” 马师傅说:“试试吧。” 我们边拆开塑料袋,我一边好奇的问卷心没事带塑料袋干什么?卷心说,他们时常探险野营的,都会随身带一卷,因为很多地方都是野外有林子也有树,自己带来的垃圾,自己要带走,否则会破坏环境。这是她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我不由暗赞这个姑娘,要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有这种意识,国内的环境也不会这么差了。 说话的时候,我们已经把那个树用塑料袋包起来,侧面挖个洞,又留出了一个袋子,口冲着那个洞,也就是说,这影麻雀要是跑出来,只能从这里跑,一钻出来,就进了我们的袋子里。 果然,没一会儿那东西就开始受不了了,在里面上蹿下跳,不得安生。我和火哥也研究了一下,这东西身体像水一样渗入了树里,可是它应该是靠着阴气和湿气活着,他渗入到树里以后,身体对湿气的要求更甚,我们用塑料袋包住这个树干,它吸收不到湿气,就会像人类呼吸困难一样,越来越急,而塑料却是能阻隔一切氧气和湿气。 终于,这东西猛的从那个塑料开口里钻了出来,一下就掉进了我们的袋子。身体刚挨到袋子,就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那种声音听着不大,是因为分贝太高太尖,险些刺穿耳膜。 这个时候我也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那是一个白色半透明的东西,有点像海洋软体生物,体积不大,像狗一样,但是看样子应该是直立行走的动物,体长应该有将近一米吧,这东西前肢很奇怪,是一对透明的人手,却比正常的人手要小,胳膊也很长,跟人差不多,两只半透明的白色的人手应该是垂在地上的。 这东西没有脸,只在脸部的位置有一副奇异的牙床,但是头顶上的位置却密密麻麻有好多的复眼,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眼睛,总之那些小球散发着蓝光,看上去就跟鬼火差不多。 眼前这个东西说不上是死是活,只是瘫软在塑料袋里。 马师傅脸色一变,对我们说:“赶紧走,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群居,我怕它的声音会招来别的同伴。” 听马师傅这么一说,我们都有点着急了,眼镜和火哥扶着马师傅,卷心和我一前一后,我们快步的想要离开这里,边走马师傅边跟我们说,当年在甘南那边也是一样,抓住了一个这种影麻雀以后,没多久,周围就出现了大片的影麻雀,半夜里去围攻村庄,弄死了两个孩子。 后来老专家下令这件事情严密封锁,所有人都不能对外传,否则就贴大字报,抓进去服刑。于是事情就这样压了下来,他们甘南县下面的小村庄也因为怕那些东西再来捣乱,集体搬迁了。 我听的心里发慌,民间到底还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就这样深深掩埋起来?我正胡思乱想着,还没等走多远,火哥忽然站住了,我们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的黑暗里,闪烁着一个一个蓝色的磷火,我猛的一拍脑袋,想起那会儿看到的漂浮的磷火,我当时还奇怪,磷火为什么不是在地上的,而是浮在半空中飘飘忽忽的? 现在我明白了,那哪里是什么磷火?分明就是这种影麻雀的眼睛。 第153章 诡异的围拢 黎明要到来的时候,是最黑暗的时间,在这样一个鬼气森森,尸气弥漫的林子里,我们几束手电光就好像是萤火之光,根本提供不了太多的可见度,周围亮起了一片一片的蓝色。 最开始只是我们正前方有几个蓝盈盈的光,马师傅指着右手边,我们连忙扶着他向右边就是一阵疯跑,跑了一会儿感觉气儿都喘不匀了,可是四周也没有什么参照物,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马师傅也有点受不了,我们都停了下来,剧烈的喘着气,我看了看身后的黑暗,心里想着那白皙透明软体动物一样的影子,不由毛骨悚然,马师傅本就受了伤,可是还是咬着牙对我们说:“赶紧走!” 我们不敢再停下来,走更加急和警惕,几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加快速度,这么一来体力消耗就成倍的增加,之前高强度的消耗显然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完全恢复,休息完之后的轻松感早就在刚才崩溃了,走的极度辛苦。马师傅喘的像风箱一样,我几乎就是跟着这声音往前走的。 这时候我心里多少还有点欣慰,因为一路过来,每次有什么动静之后总会有事情发生,这一次竟然能绕过去,虽然逃命比较累,好歹也比真出了事强。 然而,走着走着,我忽然又隐隐约约的听到我们前方的林子里,响起了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有人在窃窃私语一般,可是我却很清楚,那是有东西踩了草叶子发出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僵在了原地,火哥低声说:“关掉手电筒”!我们每个人都照做,然后下意识的蹲下隐蔽,我累的实在不行,几乎崩溃,火哥喘着粗气,忽然呼吸一滞,低声骂道:“我擦,眼镜你怎么带的路?我们又绕回来了?” 眼镜看了看四周,脸逐渐越来越白,颤声道:“我们没绕回来。” 我们向四周张望,确实看不到一点曾今来过的迹象。四周的林子很陌生。火哥就说道:“那怎么回事?我们现在不是应该离藏阴地很远了吗?跑的老子肺腔子都要咳嗽出来了。 卷心紧张的问我们:“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些东西到处都是……” 我抬起头去看马师傅,想看看他怎么说,这个时候的马师傅脸色也很难看,忽然说道:“别吵了,它们没追我们,它们在包饺子。” “包饺子?什么意思?”卷心的冷汗下来。 火哥脸色也特别难看说道:“包饺子不会?我们是饺子馅,它们是饺子皮。” 其实卷心当然明白,只是不敢相信而已,喃喃道:“不可能,它们又不是人?怎么会有这种智商?” 火哥恶狠狠的说道:“老子早觉得这些东西不正常,藏阴地里怎么可能有寻常动物?怕是已经成了山魈鬼魅了。” 听得我们这边有动静,那些影麻雀似乎正在像我们靠拢,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楚有多少,只是那林中一闪一闪的蓝色磷火,飘飘忽忽,忽远忽近,黑暗中能看到一个一个耷拉着肩膀的轮廓,仿佛正在向我们一点一点逐渐靠拢。 周围的树冠都静止着犹如凝固了一样,这声音就好比是一股无形的邪气在朝我们逼过来,我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问火哥道:“老家有没有什么土方子对付这些山魈野魅的?符咒看样子是没啥用了。” 火哥摇摇头道:“怎么可能有?我太爷爷他们那会儿都拿这些成了精的山里的东西当地仙儿,你也知道咱们东北讲究的就是这些,狐黄白柳灰,不都是动物成精?太爷爷他们好像还祭奠过这东西,各种猪头肉什么的,就往林子里扔。” 眼镜哭丧着脸道:“有没有靠谱点的,现在咱们也没祭品,难道让咱们去当活祭?” 火哥骂道:“好好说话,别尿尿唧唧的,那都是很老的时候的事儿了,现在哪里还碰到这些怪东西?我看硬拼绝对是不行,咱们还是想办法撤吧,就和他们玩玩藏猫猫,看能不能出去,跟我走。”说着就指了一个方向,要我们跟着他。 我听着火哥说的话,忽然有什么让我灵光一闪的东西,走了两步,我就想了起来,拉住他道:“等等,我感觉不太对。” 火哥看向我,我对他们道:“这里面有蹊跷,这些东西要是想杀我们,貌似很容易,他们甚至可以渗到树立盯着我们,我们想跑也跑不掉,不是吗?而且马师傅也说过,以前他们要弄死不少人,就是分分钟的事儿,一点都不麻烦。” “你想到了什么了?就直接说吧。都这个时候了别绕弯子了。”卷心焦急的对我说道 我只感觉一个想法冲上脑海:“要是这东西不想杀我们,那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眼镜不耐烦地说道:“还能干什么?让我们填土呗?”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如果是填土的话,它们肯定很轻易杀掉我们,所以,我总感觉它们在把我们往一个方向逼。” 火哥脸色一变,点头说道:“没错,是这样。你们发现了没有,只有我们侧后方没有蓝色的磷火,也就是没有这些影麻雀,它们想要我们往那边走,所以他们一直在压迫着我们的方向,让我们自己走他们想让我们走的路。” 火哥说出了我心里想的,卷心冷汗就流了下来,问道:“那它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么做的目的呢?” 我深呼吸一口气,对卷心说道:“你看那个方向是什么方向?” 眼镜说道:“不就是我们来的方向吗?” 卷心一下就明白了,惊愕的问:“莫川,你的意思是,它们想要把我们赶回那个藏尸地?” 马师傅点点头说道:“不错,应该就是这样了,你们抬头看看。” 我和火哥几个人这才抬起头,可是抬起头就发现,我们的左边,右边,都开始出现各种飘飘忽忽的光亮。那蓝光并不能起到照明作用,相反,只会给这片树林带来更多的诡异莫名。 卷心颤着声音问:“是不是……他们来了?” 眼镜也对这东西的智商胆战心惊,他说道:“那我们就不能再和它们打什么游击战了,我们只能想办法突围,否则被赶回了那片藏尸地,恐怕就真的是温水煮青蛙了,别忘了,那地方的脚底下都是它们的手,想要把我们拽进去,太简单了。” 我们每个人都没说话,我微皱眉,装作很镇定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我心里却升起深深的无奈,如果这些蓝色的光就是那种影麻雀的话,我们完全没办法对付,这东西不是鬼,是阴物,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抬头问马泽阳:“马师傅,这东西怕符咒吗?” 马泽阳脸色也很难看,摇摇头说道:“貌似只有燃阳咒对它们有点用处。” 听马泽阳这么说我立刻就明白,心里却是暗暗叫苦,燃阳咒我几乎没用过,当然,画法我是会的,可是我觉得这种符咒没什么用处,燃阳咒一般是聚阳气的,而我通常都是遇到阴地,为了不引起阴灵的注意,我都恨不得压低自己的阴气,之所以觉得没用也是由于这燃阳咒一不能驱鬼,二不能静气,三不能辟邪。只是能提升一些阳气罢了。 提升了阳气也是引鬼注意,那不是引火上身么?所以打从下山我一次都没画过,现在听马师傅这么说,我大概也明白了,这东西不属于鬼,也不属于阴魂,是阴间的物种,这样说起来,他们惧怕的也只是过重的阳气,所以聚拢在这藏阴之地,靠阴气生活。燃阳咒爆开的时候,那一团阳气可能会对他们有一些伤害,不过以目前的他们的数量来看……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火哥在旁边骂道:“他妈的,老子这辈子拎着菜刀砍僵尸,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难道到头来还得让这群软体生物组团刷了老子的副本?那可真叫生的伟大,死的憋屈。” 卷心也有点慌了,问我怎么办?我看了看我们目前是五个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伤患。眼镜那胆子,也够呛能指的上,真正战斗的,算下来还是我和火哥俩个人。 我抱着侥幸心理问马泽阳:“马师傅,这群家伙视力好吗?有没有可能找机会趁他们不注意突出重围?” 马师傅难得幽默一次:“你看他们脑袋上那满天星一样的眼睛,你觉得它们视力怎么样?” 眼镜紧张的问:“那它们现在已经看到我们了?它们如果抓到我们会怎么办?” 火哥瞪了他一眼,骂道:“那还用问?填土呗,阴地肥料。” 眼镜带着哭腔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要不把方便袋里的那个它们的同类还给他们,和他们想办法来一次谈判行不行啊?” 我看了看火哥背包后面系着的袋子,袋子里的那个东西,脑袋上的蓝色复眼这会儿全都闭上了,就那么软软的一滩水母一样,几乎看不出个来。虚弱极了。 第154章 一眼万年 我们正想着,那些形如鬼魅一样的白影却在向我们逼近,他们的收缩圈子也越来越小,我们紧紧靠在一起,唯一空着的位置就是我们身后方,可是谁心里都清楚,那是一条死路。 眼镜有点慌了,问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马师傅说道:“这东西怕火,我们先点起一堆火。” 听了马师傅的话我们才想起来,火也属阳性,于是,很快我们手忙脚乱的开始找枯树叶,正值秋季,枯叶很容易就收拢了一大堆,再加上不少干树杈,一堆火很快就升了起来,周围的温度顿时提高了很多。 火哥对我们说:“找树枝,点起几个火把,你们谁那里有酒精?” 卷心连忙说她那里有,于是,火哥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扯成一条一条的布条,包在树枝的一端,上面沾上酒精,很快,我们就做了五个火把。我问火哥要火把干什么? 火哥指了指外圈说道:“我们把这个火把插在一百五十米外的树附近,五个方向,每个方向插一根,然后等天亮。天亮了这些东西应该就撤了。” 卷心,眼镜,还有马师傅都是眼睛一亮,卷心说:“酒精还够用,我们多做点。”于是我们加快速度做火把,没一会儿就做了十个火把。 卷心才说道:“差不多了,就剩半瓶酒精了。” 十个火把我们分别插在一百多米外,围成了一个圈。虽然中间间隙有点大,但是想必也能拖延一些时间。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我和火哥在挑篝火,卷心拿出绷带帮马泽阳包扎伤口,眼镜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眼镜忽然说道:“对不起。” 火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事不怪你。毕竟你也是着了道才会来这里的。” 眼镜声音忽然有点呜咽,说道:“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用大半夜的找出来,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火哥没说话,递给他一支烟,然后拿着烟发了一圈,对大家说道:“这一路都很困乏,大家都休息一会儿吧,闭眼睛眯一会儿也能恢复一下精神。我来守夜。” 我知道火哥说的没错,这一路上我们的神经都在绷紧,大家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卷心几个人听了我们的话,都闭上了眼睛,可是很明显谁都不能安心休息。 四周开始变得安静,可是我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危险在像我们逼近。火哥回头看了看我说道:“川弟,火把中间的间隙有些大,怕是不能抵挡太久,也不知道这天儿什么时候能亮,这一次界盟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如果熬过了今晚,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回去?” 火哥的话仿佛一记当头棒喝,没错,我们开始一直没想过撤退,可是现在,我也有点打退堂鼓了,随即我就想到了南老三的叮咛,师父他老人家应该是想让我来这次的界盟年峰会的吧?具体什么事他虽然没有说,可是他说,很多事情要我自己亲自去做。 想到这里,我摇摇头说道:“虽然我对那个什么名额没兴趣,但是……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很重要,我们必须要参加。” 火哥点点头说道:“成,老子舍命陪你。” 我感动的对火哥笑笑,他从来都是这样,尊重我的想法,尊重我的决定。就算很多事情他劝了我,如果行不通,他也就不会再劝,但是他会陪着我一同承担后果,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就在这个时候,卷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忽然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们……你们看那里。” 我们马上顺着卷心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看,我感觉心里“咯噔”一声,那些白色的飘飘忽忽的影子更近了,已经来到了那些火把附近,可能是害怕炙烤,所以那些周围粗壮的树里,每个树干里都有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看上去就仿佛一只只姿态怪异的“人”!耷拉着肩膀,两臂颀长无比,几乎垂在地上,这种感觉非常恐怖,就仿佛我们被一群无形的鬼魅包围起来了一样。可是又看不到实体,只能看到树中的影子。 听了卷心的声音,每个人都睁开了眼睛,“我们现在怎么办?”眼镜看向我们。 我看了看马师傅,马师傅说道:“应该还能撑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看好火把,不要让火把熄灭掉。我们每个人过去守一个火把,怎么样?” 听马师傅这么说,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可是马师傅现在路还走不利索,我们给他扶到其中一个火把前面,卷心把剩下的半瓶酒精都递给我们说道:“甜甜的包里还有酒精,但是我这里只有这么多了,大家省着点用。” 我们分别拿剩下的布条占着酒精,可是人员还没分布好,忽然,其中一个火把熄灭了。马师傅大喊一声:“糟了,别过去了,赶紧撤回来。” 我们快速的向后撤,可是卷心忽然“啊——”的一声大叫,我回过头就看到一只白色的半透明的手,扯住了熄灭的那个火把旁边的卷心的脚踝,这一次我也是真正看清了影麻雀的样子,它们比我想象中的更大,也许我们抓到的那个只是未成年的,还不足一米,但是现在抓住卷心的这个,身长比我们抓到的那只长了一倍还多。几乎和一个人差不多高了,一米五左右。 就这样还是它们猫着腰,耷拉着肩膀,要是站直了,估计绝对有一人来高。眼镜吓得魂不附体,火哥扯下旁边的火把,果断的窜了过去,拿着火把就去炙烤那个东西的胳膊,那影麻雀被火把的热量烤到,一下缩回了手,可是在他火哥身后,却出现了更多影影绰绰的鬼影。 “该死,这帮东西进来了。”火哥骂道。 我们抬头一看,果然,那群影麻雀已经从熄灭的火把那里找到了缝隙,有的从树里慢慢的挤出来,开始向我们这边涌过来,我心中当即涌起一阵绝望,这应该就是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道理吧,没想到我做这一行这么久,竟然会死在这群阴间生物的手里。 正想着,忽然马泽阳奇怪的“咦”了一声,我连忙睁开眼睛,这一看不要紧,我也感觉到很奇怪,因为那群影麻雀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都站在原地不动了,也停住了扑过来的势头。忽然,火哥不知道什么窜到我身边,拉着卷心的手,对我说道:“你看那里。” 我连忙回过头去,这一回头不要紧,我看到的几个人站在藏阴地的方向,向我们这边走来。那些影麻雀蠢蠢欲动,我奇怪的问:“那几个人是谁?影麻雀怎么会怕他们?” 可是我看着那个方向的同时,火哥竟然愣住了。因为那几个人也走入到火把能照到的范围,这一看,我也震惊了,那一行人里,一共有四个人,其中有两个女的,后面的女孩子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皮衣皮裤,一头火红色的波浪长发垂坠在肩膀上,非常妩媚妖娆。 我愕然的刚要对火哥说话,紧接着,我的目光就接触到了带头的那个少女,这一下,我只感觉我的灵魂都狠狠一颤。带头的女孩子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岁的样子,穿着俏皮的白色小裙子,上面是淡绿色的毛茸茸的衣服,下面是一个非常可爱的靴子,头上系着两个长辫子,看上去有点像初音未来,只不过她的头发是黑色的。 大大的眼睛圆圆的,看上去很是可爱,只是眼神里面仿佛透着一种另类的冷。嘴角微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手中端着一个像盘又像香炉的东西。但是看在我的眼里,心神震撼。 一个名字回荡在我脑海里,是她,没错,是她……鹿溪! 那个曾经跟在我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少女,那个视财如命,贪钱俏皮的少女。那个做事目的性很强,却在以为自己将死的时候,跟我索要一个吻的姑娘。 当年,她因为自己的阴体被西老二抓走,吊在山洞里,最后,当我决定和师父上山修行,却连一句再见都没有亲自对她说。我亏欠了她那么多,我想过一万种见面的方法,却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然而,火哥此时的情绪应该和我一样,因为站在鹿溪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狄焰凤。那个曾经深爱过火哥的女人,也是火哥唯一爱过的人。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涌入脑海,所有的回忆都如同潮水一样涌了出来,火光中那张忽明忽暗的脸,成为我心中唯一的牵挂,我有好多话想要对她说,可是这一刻,我发现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周围的一切声音俱已远去。 直到那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鹿溪俏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喂,你们没事吧?” 刹那间,鼻子发酸,眼眶泛红。 第155章 恍如一梦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的来不及相遇,但是,也许那并非最痛的体验,我相信我和鹿溪曾经是深深相爱过的,至少,她是那么那么的爱我,虽然,那时年轻的我,后知后觉。我曾经一度认定,我们一定会在相遇,我相信我们的缘分未尽,可是,我不曾预料到忘记。 当鹿溪俏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睁着大眼睛,清脆的问我:“喂,你们没事吧?”的那个瞬间,前尘过往仿若一生的经历都向我涌过来。 我当时的第一个动作几乎是控制不住,一把就把鹿溪拦在怀里,可是刚刚拥抱到她,鹿溪猛的把我推开,然后向后一跳,对我怒目而视,就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她推的特别用力,我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紧接着我就看到了她面色突然变冷,对着我眯起眼睛更说道:“你干什么?” 说完,回过头去看和火哥久久对视的狄焰凤:“焰凤,这就是你要救的人?动手动脚,不懂规矩?” 狄焰凤这才回过神来,惊呼一声,连忙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 鹿溪冷冷的哼了一声,带着另外两个人转身就走,狄焰凤也只能跟了上去。只有我还傻傻的愣在原地,鹿溪的眼睛里,我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到仿佛我们从来没有相识过。 很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树林中,我甚至来不及回神,直到火哥拍了拍我。我愕然的看着火哥问道:“怎么回事?是错觉吗?” 火哥摇摇头,脸色有一种说不出的颓然。我也没有在追问,我觉得我们都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并且平复一下情绪。 火哥递给我一支烟,我俩点燃了烟,久久没说话,因为没有了危险,卷心和眼镜也看得出来我俩情绪不对劲,于是都没有上来打扰。 我不知道是在问火哥,还是在问自己:“鹿溪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还是,恨我当年的不辞而别?” 火哥声音低沉的回答:“我不知道,但是……似乎比那个还严重,我觉得……是忘记。” 火哥的最后两个字像一块石锤一样狠狠砸在我心里,我呼吸都是一窒,忘记?我愕然的看着火哥:“你是说……鹿溪她忘记了我?她把我忘了?” 我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鹿溪怎么可能会忘记我?可是真的不会吗?我想着当时鹿溪看我的时候,那种陌生的眼神,虽然当她推开我的一瞬间,我就应该想到的,可是,我不愿意去想,所以下意识的在回避这个问题。 “可是不对劲啊,就算鹿溪失忆了,那狄焰凤呢?”我诧异的看着火哥。 火哥也皱起了眉头,当年我和鹿溪,火哥和狄焰凤,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狄焰凤当然也应该知道我和鹿溪的关系?为什么我抱住鹿溪,狄焰凤会惊呼道歉?按着鹿溪说的话,应该是狄焰凤要求他们过来救我们,其实主要是救火哥,结果我的举动很失礼,狄焰凤连忙道歉。 狄焰凤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拥抱鹿溪?当年我们是情侣啊?事情变得很古怪,还有,鹿溪怎么会失忆呢?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把所有的想法和火哥说了一下,火哥淡淡的说道:“肯定也是这个界盟的年峰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的,百分之九十九都应该是奔着这个界盟年会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马泽阳忽然说道:“那个带头的小姑娘不一般!” 我愣了一下,看向马师傅,问他:“什么意思?” 马师傅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你们知道魂主吗?” 听了马泽阳的话,我整个人差点惊道,连忙说:“知道,那不是一个邪教吗?” 马泽阳奇怪的看着我:“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我本来不想说关于王朵的那件事,但是最后我还是对马泽阳说了。一边说,我们一边开始收拾东西往回走,我讲到1051室里都是棺材,满地黄纸的时候,卷心和眼镜听的脸色惨白。都吓得够呛。 卷心说:“我本以为这些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隐藏的很深,没想到生活中,写字楼里竟然也有。还有那些猫,听上去真的……感觉跟小说一样。” 火哥忽然说道:“北京城太大了,如果有个航拍器从上往下拍一下,就能看到一个一个钢筋混泥土制造而成的蜂巢,每个黄豆粒大小的窗口里,都可能发生各种奇怪的事,各种诡异的事情在发生的时候,周围的人还在庸庸碌碌,来回奔走,无知无觉。” 眼镜想了想,说道:“让火哥哥你一形容,就感觉这画面挺恐怖的。” 因为我们救了眼镜,现在眼镜对我们挺感激的,也自然改口叫了火哥哥。很快我就把王朵的事情说了一遍,马泽阳却对我们说道:“魂主,是真的存在的。” 听了马泽阳的话,我和火哥都是脚步一滞。我回头看马泽阳问道:“魂主不是阴魂吗?” 马泽阳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你对京城所知太少了。很多事情都有内幕的。这魂主,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以前有过这种事情。” 我和火哥不说话,听马泽阳说,马泽阳说道:“魂主,百年出一次,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百年以前镇压牛鬼神蛇的事情,似乎也和魂主有关。具体对魂主我不是特别了解,但是,我到底是弟马,我总觉得这姑娘和魂主应该有点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魂主。” 听了马泽阳的话,我吓了一跳:“魂主不是阴灵吗?” 马泽阳摇摇头说道:“说不好以什么形态出现,真正见过的人太少了,而且都三缄其口,对这件事情完全的封口,不对任何人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是弟马,狐家人和黄家人的灵觉我也有,我只是下意识感觉这女孩子……有一种异样的联系。这种联系,我曾经听说过。 当时和我说这件事的也是一个东北的老萨满,他说他亲自见过魂主派的人,身上有一种腐朽的气息,那是修炼和信仰魂主的人身上才有的。” 听马泽阳这样说,我也有点迷糊,于是回忆了一下当初见王朵的时候,也没感觉到什么腐朽的气息啊? 马泽阳说:“你是正统学来的,不一样,我们这些过堂子的弟马,是不同的。” 马泽阳的话让我忧心忡忡,难道是那个魂主切断了鹿溪的感情,让她忘了我?然后一心信奉魂主?这魂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完全没有概念,而马泽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每个人都很疲惫,我也一样,我们按着最开始做的路标往回走,没想到竟然走出了这么远,昨天黑灯瞎火的,也没察觉。一时间我和火哥都感觉昨夜恍如梦镜,心里最牵挂的人幽魂一样出现,又无声无息的走掉。我甚至还能感觉到鹿溪留在怀里的馨香。 天蒙蒙亮人的恐惧心里渐渐消散,疲惫感开始散发出来。每个人都觉得浑身无力,卷心为了提神,也或许是好奇,开始问马泽阳:“马师傅,你说的弟马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让卷心别问了,每个行当都有自己的规矩,可是马泽阳却无所谓,对卷心解释道:“东北讲究的出马仙儿,出马仙儿就是仙家出山上马救死扶伤,给人看事。所谓的仙儿就是地仙儿,狐黄白柳灰这个你们都知道,弟马指的就是出马仙家找的代理人,说白了就是仙儿家的学徒,帮他们在人间办事。” 眼镜也好奇的问:“那你们怎么拜的师啊?” 马泽阳无奈笑笑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自己本身是个当兵的,当年上山下乡,不信这些东西,那会儿东北在大兴安岭那边修铁道,我们都是派过去的工程兵,说来也邪门,那会儿人穷,吃不上什么东西,我那会儿年轻,就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兵,出去打猎。 年代不太平,工程兵有的也揣着枪,但是防的却是老百姓。有的那种盲流子会偷修铁路的钢,我们守着都要拿着枪,有些人穷怕了,就真的是穷凶极恶。哎,年头乱,不怪老百姓。 我们那次打猎去,本来是打兔子,后来碰到了一个狐狸,我这人并不迷信,可能是受东北老一代传染吧,虽然不迷信,但是看到狐狸,黄皮子啥的也会觉得邪门,当时就看到了一只狐狸趴在雪里,圆溜溜的眼睛就瞅着我。我看见它爪子受伤了。 我当时就把那狐狸给救起来,然后放走了。” 卷心好奇的问:“啊?放走了?是不是后来变成一个少女,每天给你做饭?” 听卷心这么问,我和火哥也笑了,这卷心说的是聊斋吧? 马泽阳也是哈哈大笑:“没你想的那么神话。我后来回城里,家里本来好好的,忽然有那么几个月就穷的不行了,欠一身债。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情况是仇仙所至。说白了,你仙家师傅要出山,他的仇人在整治你(也就是弟马的你)。仙也有仇人,他的仇人人知道他要出山,就给他使坏。或者是弟马本身的冤亲债主(鬼),知道你马上要出马了从下面拿着令牌来找你算帐的。 要出马之前,是会有一次清算因果的。前尘往事都清干净了,你才能出马。” 第156章 出马仙 反正我们路上也无聊,就听起了马泽阳讲出马仙儿的事,马泽阳说,他没出马之前,就是有那么两个月,忽然什么都不行了,工作也丢了,什么也做不好,其实就是仙家逼着他出马,那会儿马师傅退伍了,在电业局有个不错的工作,结果也是莫名其妙的就丢了。 马泽阳那会儿不信这个,所以就不出,每天仙家就来闹,今天有病,明天有灾的。怎么也不行,上医院看也没有用,浑身疼,不舒服,有很多人是这样被磨死的。 马泽阳还给我们讲了一件真事。也是他出马以后遇到的。话说有那么一个老人家,当年老家就供着保家仙,东北很多人家里祖上都供过保家仙,但是这老人家很热血。 后来这老人家趁着爹妈去邻村窜亲戚的时候,一个人背着包就走了,那时候遇到过不少怪事,但是他已经接受了思想洗脑,就是不信邪。那会儿,就有个略懂这些东西的,跟他说他身后有仙家跟着,老人家不信,还警告说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 那人的叹了口气就没在说。那会儿也都年轻。没太当回事,后来退休了,五十多岁的老人家就跟组织上给配的媳妇儿一起回了老家,可是发现老家人倒屋塌,也找不到爹妈了。 这个时候年龄大了,也意识到自己年轻那会儿不懂事了,没孝敬爹妈,但是后悔也来不及。老人家心里凉。 老人家就给老家修了房子和媳妇儿住了进去。也算是给自己年轻时候的不懂事买个单。 就在住了第三天的时候,他就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黑驴站在院子里,瞪着眼睛看他,他就吆喝问:“这是谁牵了老乡家的驴?赶紧给送回去。” 一边说,一边就去解那个驴嘴上的嚼子,可是刚要解,一个黄色的东西就窜上来,他吓得一下松了手,定睛一看,那毛茸茸的什么东西?分明是个黄皮子。 那黄皮子也盯着他,那驴也盯着他。他吓了一跳,就挥手想把那黄皮子赶走,可是那黄皮子有灵性,就算赶到一边去了,每次看他要解那驴的嚼子,就肯定会窜上来。 这老人家就不高兴了,那倔强劲儿一上来,心里就想,那我还就不靠近了。这老头年轻的时候练了一手好镖,扔的特别准,就把随身揣着的刀扔出去,那刀飞出去,直接就割断了拴驴的绳子,结果那驴一挣脱开绳子,没头没脑的就冲着老人家扑过来。 老人家吓坏了,扑过来的时候,竟然好像隐约变成一个男人的影子。就在这个时候,那黄皮子忽然就扑了上去,直接一爪子拍在那驴子头上,那驴子哀叫一声,竟然趴在地上。 老人家在抬起头,哪还有黄皮子?旁边站着一个老头,一张脸刷白刷白的,小拱拱嘴通红,有点像日本艺妓,一双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正看着老人家。 老人家直接吓醒了。原本就觉着是个梦,也没多想,可是第二天烧炉子,怎么点也点不着,老人家就趴下往炉子里瞅,这一瞅,就看到一对溜圆的眼珠子盯着他。那眼珠子看着总感觉眼熟。 他刚开始以为是什么动物,农村猫啊,狗啊的都不少。他也就没当回事。寻思那扫把赶走就行了,然后就用炉钩子去捅那炉子里的东西,那东西倒也灵巧直接就奔着炉灰筒子里窜出去了。钻出去老人家才看到,分明就是个黄皮子。 当天晚上老人家就又做了一个梦,梦见那白脸老头说:“我是你家的保家仙,保了你家好久,你家出事就是因为到你这一代不供了,本来你这一代是可以做出马仙儿的,你现在也来及,继续供,然后出马。” 老人家心话,哪来的神神叨叨的老头?精神病吧?起床就把这事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有些信这些东西,就劝老头子就听梦里那黄皮子的话,老人家性格倔强,怎么可能相信这些东西?还说老太太没见识。 但是打那以后,每隔两天,梦里就有那老头阴阴的看他,有的时候是直接梦到那老头,那张脸恰好就是那个黄皮子老头的脸。 接下来的日子,那张脸骚扰的他不得安宁,梦到黄皮子正在下面啃他的小腿,抬起头对着他诡异的笑。第二天醒来还是感觉腿疼,没几天就没知觉了。 浑身疼得不行,去医院也没有用,后来这个老人家生生被磨死了。 马泽阳说,其实这就是仙家在逼着人出马看事,一身病,到医院还查不出来是什么毛病或者查出来了病,还总也治不好。苦啊,痛啊。有很多人因为这种原因,最后磨死的,这个不在少数。这样的人死后不能进城隍庙,地府不收(因为阳寿没到)。 所以,同横死的没什么两样,只有一条中可走,那就是修鬼仙,同原来磨他的仙家人说和,和好以后,在去人间找个代理人,如果那人不同意,就磨他。像自己当初的那样。 当初马泽阳不出马,仙家就会让他犯精神病,当然不是真的精神病,就是说瞎话,说糊话,同真精神病最大的分别是疯,但是说出来的话,有的过几天就能经得起验证。说白了就是会看事了。那是仙家在告诉你他是对的,是真实存在的。 马泽阳当初还经历过疯狂,怎么个疯狂呢,说白了就是自己控制不了自己。那时候马泽阳就是,本来没什么事,就会忽然想喝酒,自已知道不能喝,但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全身都想喝,不喝不行,喝的是人事不醒,迷迷茫茫啊。喝完以后就说糊话,依旧是喝完酒以后说的话,没几天就会应验。 说完胡话就开始给人算卦,十个事六个准,自己还解释说人马不全,没有跑道的,所以不准。还有就是离家出走,马泽阳那会儿出门拜大佛拜道场。自己跑出去三千多公里去了安徽九华山,跪在天台就是一天。夜里不睡觉,最多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数窗外的星星,自言自语地说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帮帮我啊世人都不理解我。 最重要的就是害怕,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吓得不行。上来疯狂的时候,谁也管不了,谁说也不行啊,谁说打谁,谁说骂谁。 我听了觉着好奇,就问马泽阳:“跑道什么的,能不能说详细点?你说的一些东西我倒是能明白,但是很多不明白,我没当过弟马,也没立过堂子,具体是怎么个过程?” 看我问的认真,旁边的眼镜就说:“这东西就听一乐儿就完了。你还真打算出马啊?” 火哥哈哈大笑说道:“小眼镜,你不知道了吧?对你们来说这是听一乐子,对我川弟来说,他们这叫行业交流。” 卷心也跟着笑起来。我有点不好意思说:“马师傅,我就是有点好奇,要是不方便就不用说了。” 马师傅摇摇头说道:“既然能参加界盟的年峰会,那也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说完,就开始给我们讲起当时他出马时候的情况。马师傅说,出马当天,要先在肩膀上头上披红黄两色的布,然后是报仙堂,那会儿谁来的自己都能看到。屋子里其实没什么人,但是就是感觉呼呼往屋里进人。 隔着布就能看到人,报仙堂要先报上仙儿,有的黑影模模糊糊,但是都能看个大概,就像他那会儿他看到过的就是一拄着拐杖的老头儿,他当时就知道,是上仙儿中的八仙铁拐李来了,直接就报堂子,报堂子的同时,要记下来,因为过后是要誊写堂单的。 马泽阳说他出马那会儿八仙中来了五仙,还看到了二郎神,牵着条狗。上仙报完要报地仙儿。说白了这些地仙儿才是真正为你看事儿的,自己家里人。那些上仙儿都是卖面子走过场。 第157章 我没察觉 地仙儿就是狐黄白柳灰,其中,狐堂为引,黄堂为通,白堂为医,柳堂为军。怎么解释呢?先来说受这狐堂为引,说白了,狐家人就是负责接堂,扫堂,护堂。跟古代大官家里养的护院差不多。有不干净的东西来了,狐家负责给扫地出门,保护自己弟马的堂子。属于守家安宁的。 黄堂为通,可以理解为传递消息,如果弟马出门了,身后一般跟着的都是黄的,弟马在外面出了什么事,都是由黄堂负责报信,传递消息,报马,也就是这次弟马出的事对头是谁干的。 说道这里,马泽阳笑笑说道:“我的黄堂常在的四位就是黄天强,黄天霸,黄天南,黄天酬。” 看马泽阳一脸骄傲的样子,我心里大概齐也知道了一些,这四个人应该是黄家堂子里比较数得上的四位。 马泽阳继续解释,白堂为医,一般出了事,治病救人,很多人中了邪病,都得是白堂出马,这白,就是刺猬。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都是白家的事,而且马泽阳还告诉我们,医神华佗身边就带着白。只是普通人不知道罢了。 柳堂为军,这个不用解释了,出了事全是柳堂出马,柳就是蛇,蛇可镇守,可进攻。一般黄堂报完堂子,就该柳堂出马应战了。 卷心听到这里,好奇的问:“那灰堂呢?” 马泽阳说道:“灰堂不上堂单。灰家就是鼠家,鼠家搬运,所以不上单。狐黄白柳灰地仙儿的人一过去,就该是碑王了,碑王是专管鬼修那一派的,鬼修那一派我印象很深,当时我出堂子当天,第一个来的是唱着来的,我叫赵光燃,家住岭子南……很有意思。 如果没什么特殊的机缘,以上的这些就足够了,这就是一般出堂子基本会来的仙家。” 火哥听完乐道:“哟呵,您的意思,这就是正经标配了呗?” 马泽阳听完似乎很想笑,但是脸上有伤,又笑不利索,于是只能表情古怪的点头。 “这些事儿完了以后,就该是各家号令各家,见弟马了,然后会挥令旗,各家有各家的令旗,包括出马的人都必须拿令旗,说白了就是要有旗有令。到总堂营那里拿旗,上仙儿那里得令。这些都是有仙家的师傅给你办的。当然,各家令旗今天认人,也就是说,以后,这弟马就是自己家人,如果故意坑害弟马,那以后雷废诸道。” 听了马泽阳这么说,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东北五大仙儿也真是拼了,而且这些地仙儿都讲究个承诺,如果承诺不奉行,如果让天知道了,是会毁道行的。而雷废诸道就是一句特别狠的誓言。天雷相击,所有的道行尽数毁灭。 马泽阳又简单的给我们说了一下誊写堂单,其实就是把今天所有来的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窜成一个长长的诗,说是诗不如说是顺口溜,一般都是胡黄最快,这两家人马混着来。白家最慢。排顺序,写堂布。红白两色布,就是红色保家,黄色出征。等181天一过。营堂落稳,黄家吹堂子。这就算彻底的完成了。 这一路我们走走歇歇,终于在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到了老宅。我们刚到老宅门口,马泽阳就惊道:“这里怎么还有这样一个过路阴府?” 我和火哥俱是一愣,卷心也好奇的问道:“过路阴宅?什么意思?” 马泽阳说道:“这是我们的叫法,其实这宅子不是给阳人住的。而且它门的尺寸刚好是死门。” 马泽阳这么一说,我好像隐约有点记忆,我小的时候得到过一本书,叫《乡野异录》那本书里好像有过类似的记载。 只是年头太久,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马泽阳说道:“这种宅子是最早的义庄,也就是停放尸体的地方,后来应该是阴鬼过路的太多,于是给鬼建了这样一个休息的地点。房子要完全按着阳宅的格局来建,只不过这地方入的是死门,阳人不能进。是给鬼走的。 如果阳人进驻,会阳火发虚。而且睡也不会睡安宁的。” 我摇摇头:“我怎么没感觉到?” 马泽阳咧了咧嘴,扯到了伤口,表情变得很奇怪,说道:“有修行的人阳火当然不会弱。” 我点点头没在说话,我们绕了后门进去,可是刚进去,我就感觉到不对劲。屋子里静静的,四周什么都没有。我总感觉这屋子里好像缺点什么,又好像多了点什么。 卷心叫了一声:“胖子,阿飞,甜甜,你们再吗?” 可是老宅依旧静静的,没有人回答我们。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宅子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阿飞他们去哪里了? 卷心连忙扶着马泽阳找了一块干净地方坐下,我们去查探了一下,地上的火堆还是温热的。证明他们至少一个小时前还在这里烤火。 我脸色变得难看了,我想起了当时那个娃娃,我们都走了,让他们三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住在这里,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是当时着急找眼镜,没顾得上那么多。 和火哥冲到了阿飞的甜心的屋子里,去看他们在不在,可是屋子里没有人,我扫了一圈,对火哥说道:“糟了,他们怕是出事了,娃娃不见了。” 火哥却恶狠狠地额唾骂了一声说道:“他们是自己走的,不仅娃娃不见了,背包也都不见了。” 我连忙回过头去看,因为我们着急出去,卷心他们开车过来,有很多的背包。卷心只是拿了一个小包,她还有一个大背包原来放在这里。最重要的是,火哥的背包也不见了。火哥只剩下随身带着的那么点常用的东西,鲁班尺,还有一些他的家伙事。 装食物什么的背包,却不见了。只有我一直背着我的包,包括去找人也没松手过。因为我背包里很多都是常年不离身的物件。 卷心忽然气道:“他们怎么能这样?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那我们怎么办?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 我们看了一下,屋子里的确什么都没留下,如果他们真的出了事,也不会去管背包了。这只能证明是他们自己走的。本来我还和马泽阳说,等到了休息的地方,我们的食物比较充足,可以先补充一下,休息一下。 可是现在,我们的食物也没有了,只有我的背包里还有为数不多的巧克力,而卷心的背包里则有几个罐头。可是我们要面临不知道还有多久的行进,再加上眼镜,我,火哥,马泽阳四个大男人,外加卷心一个女孩子的胃。 他们三个把东西都拿走,无疑等于坑死我们。 火哥骂道:“这帮家伙,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们一起走。” 我看到卷心颓然的坐在地上,想了想对卷心说道:“不行的话,咱们就往回走吧。回到车那边去,车里应该会有一些补给品。” 卷心疲惫的说:“随意吧。” 火哥却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们要在指定的时间内到达界盟要求的地方,否则就没办法继续了。” 没错,火哥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我觉得很多谜团都可以在这一次弄明白,忽然,火哥面色古怪的问我:“川弟,你发现了吗?你这几天似乎没有睡过头。” 火哥这么一说,我才恍然想起我身上的怪病,果然没有发病。难道……这一切真的根界盟有关?火哥让我休息一会儿,我点点头。他说他去前面探探路,顺便看看能不能猎到点好吃的东西。 现在是大白天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我开始昏昏欲睡。其实我脑海里完全不平静,不管是怪病还是这一次如南柯一梦一般的见到了鹿溪,都让我坚定了走这一遭的想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我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慢慢的睁开眼睛,我就看到了火哥正在和卷心争论什么,见我睡醒了,火哥和卷心都不说话了。 不过我却也听了个大概,卷心说应该回去补给,可是火哥说不行,界盟那边要求的时间有限,而我又身染怪病,必须要过去界盟一趟,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卷心说火哥疯了,如果没有食物我们根本不可能撑过那么远,再加上原来背包都被阿飞他们拿走了。卷心说他也会走这一趟,就算是给自己个交代,但是要求火哥先回去做好足够的补给再来。 火哥怕我听到心里会多想,所以看我醒了就不说话了。卷心当然也明白怎么回事。于是大家一起沉默,火哥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就你醒的最晚,我还担心你又睡过去了。醒了的话,我们就赶路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哥语气里的态度说服了卷心,也或者卷心顾忌我的感受,默默的开始清点东西,没有在争辩。 马泽阳听说要上路,也支撑身体站起来。火哥探路的时候给他找了一根木棍,削了个把手出来,暂且当拐杖用。虽然我不知道马师傅有什么理由,都已经这样了还坚持去参加界盟年会,但是我也知道谁都有自己想做的事,不方便过问。 第158章 穿山 秋阳如火,我们一行五个人辨明了方向,就继续向山里面走去,我问马泽阳来过这里吗?马泽阳摇摇头,说道:“虽然没来过,但是听界盟的人说,这两座山翻过去就可以了。” 马泽阳和我们得到的消息一样,都是翻两座山,而我们眼前这个是不是第一座就不知道了,因为这个地方说是山,看着还不那么高,只能算小山头,我们站在山脚下的时候,马泽阳打了个冷颤,说道:“这地方挺阴的,小心点。” 我们在山脚下休息的同时,又吃了一些食物,我们的食物不多了,五个人只打开了一盒梅林牛肉的罐头,分成五份,又拆了一袋压缩饼干。同样,每人一小块。所有人都是简单垫了一口,说实话,根本吃不饱,但是不至于饿得难受就行了。 这座山虽然不高,但是有的地方很陡峭有的地方很平坦,火哥和我去探查一下周围的环境,打算看看从哪里上山比较好,可是走了没一会儿,卷心忽然在后面喊我们。我和火哥回去看卷心,就看卷心面色古怪的指着旁边说道:“你看,那里有个绳子。” 我抬起头去看,果然,一个不算特别陡峭的位置,从上面垂下来一条绳子,卷心过去摸了摸绳子的质地,说道:“是阿飞和甜甜他们。” 火哥分析道:“估计是应该阿飞先爬上去,然后垂了绳子下来,胖子和甜甜顺着登山绳上去的。” 我想了下胖子的身材,觉得火哥说的没错。虽然我很怀疑阿飞能不能爬上去。既然有了现成的绳子,我们就不用在辛苦找路了,也算阿飞干了件好事。唯一麻烦的还是马泽阳。他现在受伤,行动不便,最后还是火哥把他用绳子捆在背上,我们才上了山。 经过一段陡峭后,前面就是一片平缓地带,虽然不太大,可是我们看到了生火的痕迹。地上还有食品包装袋和罐头壳子。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也就是说如果阿飞他们是早上从老宅里出发,这个时间段应该就是午饭的点。他们上了这个坡,在这里吃了顿丰盛的午餐。没错,和我们比的确算是丰盛了。 三个空的牛肉罐头,三袋压缩饼干袋,我还见了一次性的乡巴佬那种鸡腿的包装袋,有两个。他们每个人一盒罐头一袋饼干,再加上鸡腿?真是好待遇啊,正想着,眼镜忽然看着那个鸡腿的袋子发呆。 火哥调侃眼镜说道:“你小子该不会馋的想舔包装袋吧?” 眼镜摇摇头,说道:“卷心姐,咱们的食物是我负责采买的,我记得……我没带鸡腿啊?你装包的时候看到鸡腿了吗?” 听眼镜这么说,卷心也走过来,看到鸡腿包装袋摇头说道:“没有,难道……这里不是他们走过的?” 说着,弯下身捡起其中的压缩饼干袋子说:“不对,是他们。采买清单上面我指明要这个牌子的压缩饼干,而且罐头我也是只吃梅林午餐肉罐头。只是……这鸡腿的袋子哪里来的?” 火哥说道:“也许是碰到了另一外一伙也要去参加界盟年会的人,于是结伴同行了。我在就怀疑,就阿飞那肾虚的身板,能上去那陡峭的坡都怪了。况且我也觉得这些食物不像三个人吃的,甜甜那丫头能吃多少东西?要是说六个人吃的我还信,没准还有一些别的食物,你看,他们生过火,大白天生火,应该是为了烤东西。” 我们都觉得火哥说的有道理,只是不知道阿飞他们遇到的会是什么人。 马泽阳说道:“别管了,继续赶路吧,天马上就黑了,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遮身的地方,总不能在山顶过夜。” 马泽阳说的才是当务之急我们需要做的。于是我们不在去看,一路继续向上面走去,上面没有什么太陡峭的坡度,我们一路来到了山顶。我看了看时间,不到六点。两个多小时,我们走到了这里也算可以了。 终于到了山顶,我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喘着气。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纷纷坐下来休息,马泽阳因为一路是让我们连搀扶带背着上来的,反倒没耗费什么体力。一个人在周围转起来。我看到马泽阳拄着棍子站在旁边的一个山包上,正在看着什么。火哥也拿着罗盘在看地势。我让卷心和眼镜休息一会儿,也跟了过去。因为我们休息的地方是背阴的地方,爬山出了一身的汗,现在走出那一小片树影的范围,站在马泽阳和火哥所在的地方,顿时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前面是白绿黄三色相间的世界,我们所在的这个山包前面有一个更高的岩壁,而且相当陡峭,想爬上去,除非有专业的登山设备,起码挂锁,滑道,登山镐是必须要有的,而这些我们都没有带。 这个陡峭的高山挡住了前方的视野,我问马泽阳和火哥:“怎么样了?” 马泽阳摇摇头说道:“不知道这座山后面还有没有山了。我们站着这个到底算不算是界盟规定两座山中的一座,也不知道。” 火哥这会儿收起了罗盘,指着前面对我们说道:“应该还有一座,你们看。” 说完,用手往下面指了指,我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怪石嶙峋的,偶尔从夹缝中伸出一两根的绿色,尖端也是带着黄,毕竟是秋天了。而火哥指的位置正好是我们要下山的位置,只不过从山腰处延伸出来链接到了那峭壁上。 火哥说道:“要我说,界盟指的两座山,应该不是咱们现在站的这个,因为这两个山体是相连的,只能算成一座山。” 听火哥这么说,我有点犯愁,这种峭壁绝对不是我们翻得过去的,界盟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我们只是搞灵异的,一不是野外生存能手,二不是登山运动员和探险家。能力强不代表体力强。 我正想着,火哥忽然说道:“你们看那里,好像有条路。” 火哥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奇怪,定睛看过去,果然,在黄绿色交加的地方似乎有一条路,说是路也不对,就是一条草比较少的小道,看的不是特别清晰,就算真的是路,应该也是一百年没有人走一回的那种。 马泽阳也“咦”了一声问道:“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路?平时也没有人来。” “我们还是先走走看看吧。既然有路,证明有人。也许能找到补给的地方。”卷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在我们后面说道。 对于卷心的说法我比较怀疑,补给的地方?这种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补给的地方?卷心笑着说道:“我上次和驴友一起去密山那边徒步,也是荒山野岭,当时我们特别惨,可是没想到就在山窝窝里居然有一个二十多户人的村子。这种地方不是没有,只是比较少,有些是被遗忘了而已。 他们都维持着古老的耕种方式,不愿意与外面接触。这是很正常的。” 听卷心这么说,我也想起了当年在云南,也遇到过那种自然村,一般一个小村落都是一个姓氏的。没有被划归任何省份。 想到这里,我点头说道:“那就去看看吧,好赖不计有个念想。” 我们现在的食物和水,再加上休息不好,的确需要一个修养的地方。我们一行人没有多做停留,一路向下走去。 秋草不同于夏草,走在上面扎的厉害,而且有的时候还会带起一股灰尘,还好不属于深秋季节,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果然不假。我们下山的时候特别麻烦,因为还有伤患在,所以我们进度明显更慢了,尤其是遇到山势略陡峭的地方。都要大家一起搀扶着,把着树往下顺。 我们一边小心的往下走,还要一边护着受伤的马泽阳,就在这个时候,马泽阳脚下不慎摔了一跤,毕竟四五十岁的人了,这一摔,我们连忙去扶他,忽然火哥说道:“哎你们看这里。” 我顺着火哥的方向望过去,发现马泽阳摔跤是因为猜到了一块发黑的青石,这种石头怎么可能在山里有?而且这样平滑?正想着,我们拨开层层的杂草,发现这条山路竟然好像有古人开采过。 这个发现让我们大喜过望,顺着这凿子的印记开始往前摸。随着越摸越靠前,我们发现这片开凿的范围非常的大,慢慢山势也有了变化,周围两侧开始出现山体,可是走了没多久,忽然一块奇怪的打黑石挡住了我们探查的痕迹。 这块石头说不上是青还是黑,因为开凿不知道是在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地上有很多的杂草,都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我们需要弯着腰弄那些草,跟掀起一层地皮没什么两样,可是既然是路,为什么有弄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大石封路呢?难道前面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禁止人走吗? 第159章 古怪的婆婆 黑色的大石头看着像一头巨大的黑狗,就那样静静的趴在那里,好像在阻挡每一个人的去路。 眼镜说道:“这石头怎么会卡在这里?” 火哥绕着黑石头左右看看说道:“不是卡在这里的,会不会是以前修路修到一半,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不让人过去了?” 我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一大一小两座山山体连接的地方,两侧都是峭壁,斜斜的延伸上去,属于一线天,地方很狭窄,大概只有两米左右的宽度,现在这个巨大的黑色石头挡在这里,很是麻烦! 眼镜在石头和峭壁中间猫着腰侧过身,一点一点的蹭,衣服和山体刮磨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挪动的速度出奇的慢,可是竟然让他蹭过去了! 眼镜属于典型的小骨架,一米七的个头,而我和火哥则不行,我俩试了试,根本过不去,没走到中间肚子和后背就蹭的火辣辣的! 我俩只好放弃了,我们都过不去,更别说还有个一瘸一拐的马泽阳!于是眼镜只好又钻回来,我们大石头前面犯愁,卷心却说:“还是找找别的路吧!” 我们又绕了几圈,终于找到了另外一条小路,应该是近期被人踩过的,只不过这条路也很陡峭危险。废了好大劲才爬上去的,可是说不上为什么,我还是感觉那黑色石头很奇怪。 因为没有了路,我们不得不体验到一种开荒的感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可是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山洞过夜,随着四周越来越黑,我们却依旧在这片山里绕圈子。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每个人都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如果这个时候能洗个热水澡,绝对是一种享受。 眼镜提议说:“咱们还是原地先坐下来生堆火吧。” 可是我却摇摇头,因为我们不知道山里有没有什么东西生活在这里,在这种地方点火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行人坐下来稍作休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耳朵里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有东西敲打着地面,一会儿一下。在漆黑幽暗的山里显得特别的空洞。 我先是立起耳朵在听,可是听了一会儿,那声音不是特别大,如果我们是在行进的路上,肯定是不会注意的,可是这一坐下来,声音反倒更清晰起来了。火哥是第二个有反应的,他也侧着头开始听。 卷心奇怪的问我们:“你俩在干什么呢?” 火哥说:“嘘,你们听……” 这个时候大家都静了下来,开始听那声音,没一会儿眼镜就脸色泛白的说道:“什么声音?好像是敲东西的声儿,可是这地儿,荒无人烟的,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我和火哥说:“要不咱俩过去看看吧?” 火哥点点头说道:“走吧。” 可是眼镜却拦住了我们:“别啊,你俩走了,剩下我们这老弱妇孺的怎么办啊?” 我一捉摸着,倒也是。马泽阳毕竟年龄大了,对我们说道:“还是不要去管了,不管什么也和咱们没关系,老老实实度过这一夜,别浪费体力,本身我们的食物就不多了。” 我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我们躺在草地上,打算休息一会儿,可是因为野外太潮湿,再加上干草叶子和冷风肆虐,我根本没办法入睡!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种体验,四周没什么嘈杂的声音,可是又冷又潮,你明知道周围有人在,可是那一刻却感觉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因为每个人都不说话,我当时就是这种情况,我感觉自己特别累,可是又睡不着,四周越安静,那一声声敲击声就越是声声入耳! 我知道火哥和我一样,因为我能听见他来回翻身的声音!终于,就在我想和他说什么的时候,他一股脑儿的坐起来,我听到他站起身,身后有手电筒的光亮一晃而过! 我也翻身起来,低声问:“火哥,你去哪?” 火哥也压低声音说道:“我去看看那个敲击声到底怎么回事!” 我皱了皱眉说:“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和你一起去!” 火哥却摇头说道:“不用了,你在这里照看他们,我自己去就行,我身手灵活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个时候,卷心忽然说:“我跟你去吧?”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马泽阳说:“既然要去就一起去吧!也许能找到更好的落脚点,咱们也能生堆火烤烤!” 眼镜也赞成,于是我们一行人都收拾东西,背起背包,向着声音传来的声音走了过去! 夜里不好辨别方向,我们就一直循声去找,周围漆黑一片,那些树影千奇百怪,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个东西立在那里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声音是在我们身后的方向,我们大概走了几百米,忽然火哥感觉不对劲,对我说道:“川弟,你发现没,那声音好像是从右边来的?” 我听了听,火哥说的没错,而且那声音明显大了起来。至少比我们开始听到的大,可是我们开始听到的明明是这个方向啊? 卷心说:“我就不信闹什么幺蛾子,走吧,咱们向右边走。” 说完,扶着马泽阳,我们一行又转移向右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树林里,四周的所有环境看着都一样,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也没发现环境地势有变化。 火哥忽然站下开口说道:“川弟,咱们好像在原地兜圈子。” 我连忙站下身,看了看四周,迟疑说道:“不会吧?这里环境都一样,会不会是你太谨慎了?” 火哥摇摇头,在旁边的树上指了指,那树干上有一道开裂的痕迹。对我们说道:“这个地方我一开始就看到过,当时我还想,这树洞为什么不能在大一些,没准还可以进去避避风。然后我用手拍了拍这枝干,你看这里。” 我看了一眼,那树干露出内白的地方,有两个圆形印,虽然很浅,但是能看出来。和火哥手珠大小吻合。 应该是火哥用力拍两下树的时候,手珠印在上面,留下的浅浅的痕迹。 眼镜害怕的问我们:“咱们是不是碰到鬼打墙了?” 我点点头说道:“应该是,不用担心。” 说完我从包里扯出符咒,和罗盘,算了算方位。西边的位置罗盘指针狂跳。我向着那个方向猛的甩出一张符咒,符咒甩出去的同时,上面暴起一团火光,紧接着仿佛碰到了什么易爆物品一样,撞出一大团火花,我们前面的景象忽然就起了变化。 原来是特别茂密的林子的地方,现在变得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棵树。我对他们说道:“往这边走。” 修正了方向,我们继续走,那声音还是不远不近的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可是很明显我们距离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又走了没几分钟,忽然卷心浑身一颤,站住了脚步,我也停了下来,然后愣愣的看着前面。因为就在我们手电晃到的地方,一块石头立在那里,而石头上面此时正坐着一个人,衣着破烂,头发盘在脑后梳着一个发髻,身材矮小,看样子是个老婆婆。 我直接就感觉到这老婆婆不是人,因为她身上的阴气特别重,正常人的阳身吃不消这么多阴气。那老婆婆就这样背对着我们,低着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眼镜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问:“老婆婆你怎么在这里?” 那老婆婆听到声音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老的布满皱纹的脸,那皱纹层层叠叠,就像一张没粘好的假脸皮贴在脸上。眼镜吓的后退了两步。 我上前一步,挡住了身后的其他人,冷声问道:“我不知道你是哪路的鬼神,要藏在这里用鬼打墙阻我们去路。” 老婆婆看了看我们,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年轻人,你们别往前走了,这段路……不太平。” 我看到老婆婆这么说,心里大概就明白了,这婆婆是个鬼修。而且鬼打墙也未必就是害我们,于是我语气客气了一些问道:“婆婆,您怎么知道前面不太平?您知道些什么,能和我们说说吗?” 婆婆听我这么问,低声说道:“生前寻路人,死后为鬼修。几位都是有道行的人,我也不蒙骗你们,我已经不是人,只不过被压在这个地方,只能镇守在这里,一座孤坟无人问,你们还是绕路吧,不要走这里了。” 我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都是嶙峋的石壁,而那声音仿佛就是在石壁的后面传来的,火哥开口问道:“老太太,您这常年守在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不去你该去的地方?” 那婆婆苦笑了一下:“不是谁都有那么好的命,该去哪就能去哪的。我注定就是要压在这里,坟冢下葬的位置都是算好的。” 我看她满眼凄凉,就问道:“婆婆,你想被超度吗?我可以帮你。” 听我这么说,那婆婆看着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似笑非笑的说:“你?小娃子,你要超度我?” 第160章 百年阴灵 那婆婆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笑了笑说道:“你想不想去你该去的地方呢?” 婆婆笑了,满脸的褶子都纠结在一起,看上去有一些异样的恐怖。她说道:“当然想,但是小伙子,你做不到的。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这婆婆似乎对我特别有兴趣,毕竟死者为大,我也不多隐瞒,说道:“我叫莫川。” 婆婆“咦”了一声,问道:“你姓莫?” 我点点头,婆婆又问道:“那你家住何处啊?” 我都如实回答,这婆婆很罗嗦,最后皱眉问道:“那你母亲贵姓呢?” 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没有母亲,但是记忆中,应该是姓白吧。” 婆婆看我的表情变得更加奇异了,忽然叹了口气说道:“都是天意吧。小伙子,如果你听我的话,就走吧。转身回走,不要去界盟的地方了。” 不仅仅是我,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愕然起来,包括火哥和马泽阳。马师傅拄着拐杖向前一步,严肃的问道:“婆婆,我是东北马家人,请问您是何方神圣?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前往界盟峰会?” 其实马泽阳问的,也是我们想要问的,我们一开始只以为这婆婆是山里的孤魂野鬼,超度了也就完了,没想到这婆婆身为鬼修,竟然说起了界盟。 婆婆却打量了马泽阳一圈,口气淡淡的说道:“让你身边那群黄皮子滚远点,老太太我不待见那东西。” 马泽阳脸色当即就是一变,马上接口道:“您怎么知道我家最早是黄家保的?” 婆婆冷笑两声:“身上一股恼人的臭气,闻不到狐家身上的骚味儿,不是黄家还能是哪个?黄天霸还没死呢?” 马泽阳的态度一下就变了,从最开始的恼怒变的恭恭敬敬:“家师还安好。” 婆婆白了他一眼,不在理他,回过头对着我慈眉善目的说道:“我虽然已经死了,但是这个东西就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说着,这婆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碧绿色的玉牌,玉牌不大,椭圆形,上面有很多雕刻的细纹,因为夜里黑,也看不太清楚,但是在手电筒的照耀下,闪烁着一种另类的光,通透而且圆润,还带着色辣。这种玉质非常罕见,就算我一个不太懂行的也能感觉到上面透出来的物性,绝对带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我连忙推脱道:“婆婆,这个东西我不能要。” 那婆婆却看着我笑道:“你要是看得起我老太婆,就坐下陪我聊聊天,任何东西都是身外物,这个玉我保留了好些年,你且留下,别和我争执。你的朋友也都累了,我给你们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吧,有我这把老骨头在,没人会来招惹你们。” 我回头看了看,除了火哥始终保持戒备之外,卷心,眼镜脸上都有说不清的倦意,马泽阳本就受伤,现在脸色更加难看。而我们明天还要赶路,于是我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婆婆了。” 老婆婆见我答应了,显得很高兴,领着我们一路在漆黑的森林中行进,她在前面两脚不沾地,可是我也说不上来,见了这婆婆就感觉她没有恶意,就跟小时候奶奶在身边的感觉特别相似。 婆婆一路给我们领到前面山体峭壁旁边,我这才发现,在山体极其隐蔽的地方,竟然有一个洞,只是洞的开口是朝着侧面,而且又有很多枯草树藤挡住,所以我们没注意到而已,如果没有人带着,我想谁都不会看得到。 我们进了山洞,山洞口很狭窄,只容一人通过,我们进去了以后,里面开始变得宽敞,只不过进了这里,我马上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地方很奇特,所谓奇特是气场,也是磁场都有奇怪的地方。 这是一个罕见的“两极冲阴地”。所谓“两极冲阴地”就是指阴气和阳气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阴阳调和,这种地方,既适合阴灵居住,也适合人停留。阴灵感觉到的是阳气的暖,其实阴灵都是向往阳气的,只是阳气过剩会伤害到阴灵。 但是在这里,灵体会感觉到阳气的暖,因为有阴气包裹,又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对阳人也是一样的道理。阴气内含着阳气,所以不会伤到人。相反,阴阳调和的气场还会滋养人们的精神。 原来这婆婆一直居住在这两级冲阴地,难怪她的阴魂看上去那么凝实。 只是这两级冲阴地想要形成,其内大有玄机,不知道这洞更深处是什么。我正想着,婆婆却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不要去更深处。婆婆说深处很危险,去了,能不能回来就不知道了。 听婆婆这么说,我自然打消了进去的念头,其他人都找了合适的地方休息。而那婆婆似乎对我很是喜欢,她慈眉善目的让我给他说说外面的事,聊着聊着就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于是我把这些年怎么走过来的,也都说给她听。 她听的很入神,我心下觉得可怜,这老妇人不知道故去多少年了,恐怕早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了吧。 我对婆婆说:“唐突的问一下,您辞世多久了呢?” 婆婆叹了口气说道:“一百多年喽。转眼间已经百年过去了。哎……” 我心中一惊,这阴灵当然是年头越久越难得,眼前这位婆婆居然已经故去百年。婆婆似乎对我很有兴趣,我也当做善事了,包括我遇到师父的事情也都说给她听。 听到我师父南老三的名讳时,婆婆忽然说道:“南老三?徐临南吗?” 我诧异的问道:“婆婆,难道您认识我师父?” 婆婆呵呵笑道:“没想到你竟然拜了他为师,缘分啊,这也是缘分。” 我们又聊了一些关于南老三的事情,可是婆婆只说他们是旧识,却没有多说什么。我虽然感觉奇怪,倒也不便多问。期间,我知道了婆婆姓白,于是就一直叫她白婆婆。 白婆婆忽然问我:“小贤,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界盟年会呢?” 我想了想,看着她的眼睛里的慈爱,竟然心里也没什么隐瞒,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用道家的话说应该就是缘分吧。看到她总有亲切感,于是我把我睡觉一睡不醒的事情,也跟白婆婆道了出来。 谁知道白婆婆听了这话,竟然整个人周围都起了阴风,这是鬼修情绪极不稳定时候的表现,我吓了一跳,随即白婆婆脸色变得难看,对我说道:“你知道你去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吗?” 我心神一凛,难道这婆婆竟然知道那地方? 我连忙问道:“婆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白婆婆点点头说道:“那地方原来只存在于传说,那叫善魂地。” 我诧异的问她:“什么是善魂地?” 白婆婆苦笑道:“你知道什么是重魂吗?” 我实话实说:“一知半解吧,人有两个灵魂,就被称为重魂是吗?” 白婆婆点点头说道:“世道将乱的时候,魂主出世,双魂觉醒。双魂的人觉醒的越多,就证明魂主就要出世了。” 魂主?难道这个白婆婆也知道魂主的事情?我连忙详询问道:“白婆婆,这魂主不是阴魂吗?你说的魂主出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婆婆苦笑道:“魂主不是阴魂,是真实存在的。魂主,本身是悖逆天道,但是却又是应势而生的。魂主如果彻底觉醒以后,天道将大乱。魂主既是大善之人,亦是大恶之人。” 我连忙奇道:“魂主不是百年出一次吗?” 我记得马泽阳说过关于魂主的事情,白婆婆却嗤笑一声说道:“谁说魂主百年出一次的?魂主本就是逆天存在的,如果百年出一次,那这世道早就乱了,还轮得到什么青天无契约吗?” 看来白婆婆也知道这个契约,我好奇的问:“那白婆婆,为什么马师傅说是百年出一次呢?” 白婆婆摇摇头说道:“其实现代人都误解了魂主的意思,魂主的出现是有预兆的,但是却没有固定的时间,魂主第一次出现,是在秦始皇时期,魂主是谁早已经没了记载。第二次出现是在明朝,而据说沈万三后期就是魂主觉醒,包括聚宝盆的事,都是真的。然而,第三次魂主应该出现的时候,是清末时期,因为天道大乱,纷争四起,八国侵入中国。那应该算是历史上最乱的一个时期了。可是魂主却没来得及出现,谁知道下一次魂主什么时候出现呢? 据说魂主不在五行之内,甚至阎王都管不了魂主,因为阎王只能管死去的人魂,可是魂主,却可以在人活着的时候,召唤灵魂。还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魂主不确定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一点,肯定是良善的。 记得我说过清末时期,魂主没来得及出现吧?是没来得及,而不是没出现。因为当时,魂主觉醒是在一个六岁的孩子身上。那孩子灵魂极其纯净,最终却被人扼杀而死。于是,正因为魂主死了,所以才没有出现更大的问题。 第161章 苏学谦 白婆婆白告诉我,百年出现一次魂主,那并不是真的魂主,只是魂主手下已经觉醒的重魂在作乱而已。世人不知其真相罢了,总之,一旦发现魂主,就要将其扼杀,否则,民不聊生,这是一个时代的灾难预兆。” 我觉得很奇怪,于是问道:“那那些人为什么要给魂主散播乱相呢?” 白婆婆摇摇头说道:“有一个传说,重魂之间竞争也很激烈,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主司者,代替魂主在其未觉醒的时候,在人间行使魂主的责任。而这个主司者往往是最贴近魂主的人。一旦主司者出现了,就证明魂主即将觉醒了。 像重魂这些人,并且走魂主之路的人中,有一个名字,统称为阴阳诡道人。他们走的不是人路,而是诡道。” 不知道为什么,阴阳诡道人这个名字仿佛一柄锤子用力在我心里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我只感觉心神一震。诡道人?难道走的不是正路,而是一条布满诡异的道路吗?果然是无比贴切的。 可是转念一想,我搞不懂为什么白婆婆会知道这么多,我连忙问道:“白婆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白婆婆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就是界盟的人。而且……我是一名守护者。” 我听了白婆婆的话,整个人都愕然的站在那里。守护者?南老三曾经说过,界盟的创始人叫李贤真,而在李贤真身边,有四个守护者,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孟国良,现在是真正的界盟领袖,只不过常年不在界盟中。也不过问界盟的事情了。 白婆婆说自己是一名守护者,也就是说……她在界盟里是和孟国良一个辈分的?可是她又怎么会一个人守在这深山野岭里?难道就因为这一块两级冲阴地吗? 白婆婆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道:“我在这里是为了守护,守护这里的一些东西而已。至于具体守护什么,你就不要问了。孩子,我还是劝你,不要去界盟今年的峰会了。至于为什么……权当我一个老人的担忧吧。我曾经有过一个女儿,但是却在生完孩子就离世了。 我的孙女儿应该和你母亲同样的年龄,看着你就觉着亲切,感觉像是从孙一样。所以,我希望你能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 听着白婆婆的话,我心里不由有几分心酸,我只是个孤儿,从小六亲缘薄。就这样一直飘荡,唯一待我好的也只是师父,可是师父一直都让我自己的路自己去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需要自己去经历,自己去破道。 我平静了一下情绪,勉强笑笑对白婆婆说道:“白婆婆,你不想离开阳间吗?” 白婆婆叹口气,看了看已经睡熟的周围的人,对我说道:“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不能走。我现在属于阴灵状态,你是缚灵人的话,你应该明白,有些阴灵是没办法超度的,因为我生前就是有修行的人,死后又是鬼修,像我这种人,如果可以离开,我会自己走。只可惜,我身上有一层禁制,要不……你来试试?”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个时候,天色也已经蒙蒙亮了,白婆婆让我休息一会儿,然后就该上路了。我也倦了,于是沉沉的睡过去了。等到醒来的时候,白婆婆已经不见了。但是却给我留下了一个地图,地图是刻在地上的,我简单的看了一下,火哥在用罗盘一测量,我俩马上就知道方位了。 我心中不由得感叹,阴灵也是有好人的啊。 火哥忽然指着那地图上面的一个位置说道:“你看看这里。” 我低下头去看,在那雕刻的地方,那里似乎是一片林子,于是我问火哥:“怎么了?是树林吧?” 火哥摇摇头说:“应该不是,我们目前一直在树林里面走,为什么只有特别标记出来了呢?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看着画面上简单体现的线条手法,的确像是林子,或者是阅兵仪式?林立的一个一个长方形的物体。眼镜走过来看了看说道:“该不会是秦始皇兵马俑吧?” 卷心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可能?先不说我们这里距离西安有多远,就说这里是北京郊区,真有兵马俑也逃不过航空仪器的搜索。” 我觉得卷心说的有道理,卷心看了看地图说道:“这里是什么?河吗?” 我顺着卷心指着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在距离我们不是特别远的地方,有一条河,我也没办法估算大概有多远,不过看地图弯弯曲曲的流向,应该是河流没错。 听到是河流,卷心憧憬的舔舔嘴唇,女孩子都喜欢干净,估计这丫头是想洗澡了。 我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把仅有的一点吃食烤热分吃了。经过两天的休息,马泽阳的伤势也已经好了很多,这一天风平浪静,除了和火哥讨论了一下白婆婆以外,没有什么进展,紧接着随着行进的过程,我们每个人也都沉默不说话了,气氛略显得有些压抑。 倒不是我们不想说话,而是肚子里咕噜噜的翻滚着,由于高强度的运动,再加上吃不饱饭,胃里一阵阵泛酸,我还算好点,可是卷心却饿的直犯恶心。 后来还是火哥提议说:“实在不行我们想办法猎点什么吧,这林子里至少会有点野兔子什么的。”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可是马泽阳却摇摇头说道:“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看看走到地图标记的湖的位置,然后抓点鱼吃,也比抓野兔子要强。我们也没有打猎的称手的家伙事。” 听马泽阳这么说,我忽然想念起蒲松力来,要是蒲松力在这里,抓野兔子根本不费劲,他在山上跟他师父学武的时候,从小就抓这些玩意。 走了将近一整天,每个人都感觉腿发酸,在白婆婆画的那个图片上的湖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当时正好是夕阳西下,林子里虽然不是很透光,可是天边的火烧云,还有金粼粼的光芒映衬在湖面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丽。 这并不是河,应该说是一个湖,我们看到湖面都倍感亲切,每个人想到晚上可能就有热乎乎的烤鱼吃,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火哥忽然说道:“我们可能还得想办法过这湖,别光顾着高兴。” 火哥一说,我心里顿时凉一半,卷心却笑道:“看看那边是什么?” 我们顺着卷心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那里竟然有一片野竹林,北京这地方不盛产竹子,毕竟不像南方热带的气候,可是眼前这里却有一片野竹。我们可以考虑做个筏子过去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在没有了后顾之忧,放下背包向湖边涌过去,卷心边往竹林的方向走,边说道:“这应该是方竹,一般的方竹秆高3--8米,节间呈四方形,深绿色,基部生有小疣状突起,而略显粗糙;秆环基隆起,基部数节常具一圈刺瘤。箨鞘略厚,你们看,这里还有紫色的小斑点,这些都是……啊——!” 卷心忽然“啊”的大叫了一声,我和火哥连忙奔过去,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卷心指着地面,脸色发白,一语不发。我连忙走到卷心所在的位置,低头一看,只见前面斜坡的下面,赫然躺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脸色惨白,个头不高,脖子上有淤青的痕迹,已经死了。因为接近湖边,地势开始向下延伸,不走到卷心的位置根本看不到这具男尸。 火哥走过去,用手按了按尸体,说道:“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就在这个时候,眼镜也扶着马泽阳走了过来,马泽阳站在尸体前面,脸色有些泛白说道:“这个人我认识!” 我们一听马泽阳这么说,连忙问他这个人是谁? 马泽阳摇摇头说道:“我对他不是很了解,只是有一次界盟聚会的时候见过他。只是小型的聚会,界盟里一些能人异士私底下也会偶尔有联络,这个人名字叫张本六,绰号六哥,为人性格古怪,当然,做我们这行的,大多数性格都有些古怪,可是这个张本六却不一样,他是那种完全不善与人接触的人。 想来又是和我一样的遭遇吧,哎,还好我遇到了你们,不然……” 我连忙说道:“算了,我们不要计较这些事情了。界盟里面很多事情不是我们管得了的,人命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钱。” 火哥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们还是想办法弄点吃的。” 眼镜却白着脸说道:“那我们晚上在这里休息,就这样对着这具尸体?” 卷心摇头说:“不行,我看见它我就……” 我说道:“火哥,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咱俩找个地方给他埋了吧。” 火哥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一个人去处理尸体,川弟你去抓鱼,咱们争取天黑之前吃完饭,不然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东西呢。这地界这么邪门儿,什么都不好说。” 第162章 鱼有问题 火哥去找地方埋张本六的尸体,我就做起了抓鱼的活,卷心看不过去就让眼镜去帮火哥,可是眼镜胆儿小,一听要帮忙挖坑埋死人,死活都不去。卷心一生气就说:“你不去我去。” 卷心去帮火哥了,眼镜自己可能也觉着没意思,就想承担起照顾马泽阳的活儿,结果马泽阳却说:“也不能总是只靠火哥和莫川,我也去帮忙捡捡柴吧。” 马泽阳这一去捡柴,眼镜更没办法了,来到我这里,有点尴尬的说:“莫哥,我帮你抓鱼吧。” 我不想让他太尴尬了,于是就让他收拾鱼,我卷起裤脚就要下湖,走到湖边我才发现,这湖面蓝中透着绿,一眼望不到底。我让卷心贡献出了她的一件衣服,卷心包里有一个半纱透明的罩衣,类似于放射服一样,用这个衣服捞鱼正好。 我把那衣服四个角打上结,然后放在水里,因为水面并不清澈,我只能放里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拎起来看看,这一拎起来,我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鱼完全没见过,有点像箭鱼,白色的尖头,身上都是闪烁的白色细鳞,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特别的亮。让我想起了东北小时候吃的带鱼,很是漂亮。只不过个头不大,比起带鱼小了不少。想要吃饱,每个人打底要八到十条。 其实我倒是很享受这种感觉,抓鱼,野餐,如果不是这一路上发生太多的事情,完全可以当做一次旅游和野营。 很快,夕阳西下,太阳下山了,我这里也只有不到二十条鱼,我一边捞鱼,一边把鱼丢给湖滩上的眼镜,眼镜则是就着湖水就开始洗鱼,破开鱼膛,清理内脏。可是到了太阳下山以后,这种鱼似乎也去睡觉了,我发现不管在怎么捞,都捞不上来了。 火哥那边的活干完了,也过来帮忙,我俩用那纱衣网了好几次,还是一无所获。火哥就觉得奇怪:“嘿,这鱼,奇了,怎么到了晚上还都不见了?” 我俩看着那十几条鱼,绝对是不够吃的。无论如何也要在网点上来。我跟火哥说:“咱俩在最后捞三次,要是还没有,那就算了。” 火哥点头赞同,毕竟大家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俩捞了两网,还是没收获,本来对最后一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衣服才提起来一半,火哥就叫道:“川弟,有货了。” 我连忙去看,果然,隔着一层水面就能看到那衣服里有东西在窜动,可是奇怪的是一点白光都看不到,正常这鱼网上来身上都泛着白光的。直到网出了水面我才看清,已经不再是那种白色的鱼种,而是换了另一种黑色的,这鱼特别古怪。 和开始网到的白鱼正好相反,不再是细长而尖的,这整条鱼看上去就像个小皮球,滚圆滚圆的不说,前段膨大成一个球形,通体漆黑无鳞片,在那球形上面清晰的分布着好像人类一样的五官,额头部位高高隆起几个大包,短而粗的尾巴在人头脖子下面的部位。 这一网一共网上来五条,我和火哥看了这鱼的样子都有点心理犯嘀咕,火哥把那鱼扔到岸上,然后我拿了一个小棍儿去捅那鱼,木棍刚接近那怪鱼的身体,那鱼原本突出半睁半闭的眼睛忽然变得溜圆,我发现了这鱼只有眼镜是雪白雪白的。而且和人的眼镜差不多大小,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没有白眼仁的瞳孔。非常惊悚。 火哥也吓了一跳,直接抻出刀子一刀就把那鱼宰了。这个时候卷心问我们怎么样了?眼镜也张罗饿了,我们只能连忙收拾了一下,就过去把收拾好的雨,放到了临时搭好的木头架子上面。 没过一会儿,鱼肉的鲜味儿就全都出来了,引得我们直咽口水。眼镜应该是太饿了,也不管烫不烫,抓起一条大黑鱼就往嘴里塞,其实想想他也挺可怜的,本来以为只是徒步和出来野营玩,没想到碰到这么多事,他们这种人就算出来也都会计算好食物,什么时候遭过这饿肚子的罪啊? 火哥对眼镜说:“你倒是慢点吃啊,小心刺儿。” 眼镜也不管那个,张大嘴不管不顾的吃,鱼还没烤熟,他就径直往嘴里面塞,吃东西的样子,让人看了感觉可怕。我和火哥还有卷心,都有野外生存的经验,所以尽量不吃生食。高温杀菌。 打算等鱼烤透了再说,马泽阳闭着眼睛在养神,虽然他也饿,可是身体对他的折磨让他感觉累远超过饥饿。我和火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可是还没聊几句,我们就感觉不对劲了。 因为眼镜的样子太吓人了,眼镜平日里是个胆小的人,做什么事情也都是细声细气儿的。可是这会儿吃东西的样子却像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没见他这样吃过东西。他呛了一口,可是还没等咳嗽完,又开始往嘴里塞那黑鱼,没一会儿,那么大的黑鱼已经让他吃进去三条了,按说早就应该饱了,或者喘口气儿了。 火哥连忙伸手去拉眼镜,这一拉,我们发现眼镜不对劲,他整个人眼睛泛红,仿佛见了仇人一样,用力的撕咬和啃食那鱼,像疯了一样,马泽阳也发现了不对劲,我们四个人连忙把眼镜强行拉开火堆边上。 在拉扯的过程中,眼镜一直在把手里的鱼往嘴里塞,结果一不小心咬破了手指头,可是眼镜仿佛浑然未觉,就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张口就在手指头上咬掉一块肉,我们都吓了一跳,卷心慌了,大声问:“眼镜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啊?” 马泽阳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说道:“糟了,那鱼有问题。” 我连忙问马泽阳,现在怎么办? 马泽阳让我们赶紧拉住眼镜,让他把吃过的东西吐出来。不然他会连他自己的肉都吃。我们两个人拉着眼镜,卷心和马泽阳拉着眼镜又拍又打,试图让眼镜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可是眼镜还是吐不出来,不停的咀嚼着,火哥问我:“这他妈的不会把自己舌头给吃了吧?” 我吓了一跳,火哥让我把住眼镜,他伸手把眼镜的嘴巴直接给捏开,然后摇摇头说“还好没有。干脆我们帮他抠出来算了。” 卷心点点头,这姑娘也不含糊,直接把手指头就伸进了眼镜的嗓子眼,没一会儿,就听眼镜“哇”的一下,吐出一大滩黑色的东西,那东西里面似乎还有什么虫子在涌动。卷心也是一阵恶心,但还是坚持继续,毕竟人命关天。 又抠了一会儿,直到眼睛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才算作罢。这会儿的眼镜好像全身都没了力气,整个人瞪着通红的眼睛软到在地上,嘴里的东西已经空了,却还是不停磨牙,似乎还是想要吃东西。 火哥掌握好力道,在眼镜后背脖颈的地方直接就是一掌,眼镜眼珠一翻,整个人晕了过去。眼镜吐的东西溅到了我和火哥手上,还有卷心手上也都肮脏秽物,我们四个人打算去湖边洗洗手,马泽阳也一瘸一拐的跟过来。 可是刚走到湖边,就闻到湖水里一阵阵泛着腥臭,湖面上的水似乎隐约都有点黑气。就仿佛臭水泡子一样。我和火哥觉得奇怪,捞鱼的时候没感觉到啊? 马泽阳说道:“洗个手还是没问题的,但是这里的水到了晚上千万不能喝,而且还有个不好的消息,我们恐怕要连夜过河了。如果我猜错,咱们应该是走岔了地方。” 我们简单的涮了一下手,就问马泽阳怎么回事?让眼镜这事一闹,我们也没有了吃东西的兴致,马泽阳却说道:“你们听说过幽冥湖吗?” 我仔细想了想,貌似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地方,马泽阳对我们说道:“幽冥湖,又称为阴阳湖,莫川,你是缚灵人你应该知道,阴间和阳间是两个不同的空间吧?” 我点了点头,马泽阳这一点说的没错,阴间和我们并不是所处同一个世界。其实从人间去阴间,等于打开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通道。 马泽阳说道:“这幽冥湖就是间于阴间和阳间的一个地方。包括这里的这些竹子,都大有问题。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极度危险,没准就会不知不觉走到阴间去了。” 听马泽阳这么一说,我心中大骇,连忙问道:“那马师傅你是怎么知道的?” 马泽阳叹了口气说道:“原本我也没想到,但是看了那个黑色的人面鱼,感觉浑身不舒服,我隐约觉得可能在哪里看到过‘浑身漆黑无鳞,头大而圆,人面五官’等这样的记载。可是翻遍了脑海也没有找到和这个黑色怪鱼能对上的物种,我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直到刚才眼镜的反应让我猛然想起来这种东西了。我一直都单独的在思考黑鱼,自然是想不到的。传说中,阴阳湖里阴阳鱼,指的就是这两种鱼。 第163章 阴界逃生 马泽阳给我们说起了这个幽冥湖的来历,幽冥湖,又叫阴阳湖,之所以叫阴阳湖,是因为白天这里阳气茂盛,到了晚上,则阴气四溢,阳气消失。而白鱼是阳鱼,只在白天出现在阴湖中,吃后滋补身体,而且饱腹感强,黑鱼则不然,黑鱼则为鬼鱼,夜间出现在阴湖中,传说这种鱼为饿死鬼冤魂所化,吃了这种鱼的人,会禁不住越来越饥饿,控制不住的饥饿,会变得什么都吃,甚至吃自己身上的肉而无知无觉。” 我听马泽阳说的话,打了一个寒颤,说道:“难道这不是白婆婆给我们画的那道河?” 马泽阳说:“也不一定,幽冥湖时而存在,时而不在,我说过它是鉴于阴阳之间的存在,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这就好像平行空间交错一样。但是问题是,如果我们现在处在这个地界儿,很可能两个空间交会的时候,我们会一并被带走。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古怪的幽冥湖。” 听马泽阳这么一说,我想到了一些关于以前看过的空间交叠的说。 爱因斯坦曾经说过一个理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和我们空间一样的空间,宇宙中唯一的衡量不是数学,不是物理,不是等级,而是时间。时间则是唯一的单位。而每个时间都会有空间产生。 假如现在的你是二十岁,可能在其他平行空间有一个十九岁的你正在生活,不同空间同样的人,这是宇宙多空间理论,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假如你在钉钉子,临时要去个洗手间,于是你把锤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等你上洗手间回来,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锤子了,明明就是放在桌子上的,可是这会儿却不见了。 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相对空间来解释,就是其实在你上厕所的这个时间段内,其他平行空间正好和你所在的空间进行短暂的交叉,你的锤子可能现在正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另一个空间的桌子上。 随后当这两个空间交叉结束,再次恢复平行的时候,你可能刚刚买新锤子回家,却发现,原来那个锤子还是安安稳稳的放在桌子上。你就会很奇怪:“开始找遍了都没有,怎么又出来了?” 这个时候,人可能会误以为自己记忆力减退,或者东西就在眼前自己没看到。其实这却是两个空间交叠的结果。 不过也不缺乏那种永远找不到这个锤子的可能性。明明没拿出去屋子里去,东西却在家“丢”了,再也找不到了,只能买新的。 换一种说法,阴间是另一个空间,如果这幽冥湖是阴阳两界交叠产生的,我们就很有可能在这两个空间交叠失效后,被彻底带到另一个世界。这是极度危险的一件事,所以马泽阳说让我们离开,我也知道这么晚离开肯定会有危险,可是我宁可面对危险,也不想就这么下了阴。 火哥对我们说:“咱们赶紧吃点东西,不是说这个阳鱼大补吗?每个人多少吃一点,然后咱们扎个筏子,连夜过河。” 火哥说的很坚定,和我想法一样,眼镜晕过去还没醒过来。马泽阳正在喂他吃阳鱼。马泽阳说任何食物的物性都是相生相克的,这阳鱼可以帮眼镜尽快好起来。 我们每个人只吃了一条阳鱼,这白色小鱼看似不大,但是一条进入肚子马上感觉腹中暖暖的,一股热气就从胃里散发到浑身各处。 总算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于是我和火哥开始伐竹子,因为没有称手的工具,只能用工兵铲尖锐的那一边砍,砍起来特别费劲,卷心也来帮忙,卷心这姑娘当真不错,说实话这种高强度的运动,我和火哥都感觉身体有点吃不消,这姑娘却一声不吭,只是眼睛里隐约流出一丝疲惫。 大概过了四个小时,我们的筏子已经扎好了,马泽阳看了看表,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为什么叹气,我们大概是四点多,五点,太阳落山的时候到的这里,抓鱼吃鱼,再加上眼镜的事情耽搁的,用了一些时间,七点多开始扎筏子,现在眼看就是午夜十二点,阴气聚集的点,在这个时间段上这幽冥湖明显不是个好状况。 可是我们别无选择。每个人都上了木筏,马泽阳说:“我以前在湘西那边呆过,玩过这东西,我来撑竹篙。” 我连忙问他身体吃不吃得消,马泽阳摆摆手说:“没关系,这两天一直是你们照顾我,我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 我们依次上了筏子,马泽阳的确没逞强,只见他一竹篙点在河滩边的一块石头上,竹筏立刻像箭一样的荡了开来,我和火哥伸长脖子用绳子在竹筏前段给手电筒打结,两个手电筒绑在竹筏上,就跟汽车的车前灯一样,这样能看清前面的情况。 可是没料到这竹筏并不是船,没有那么稳,晃动特别大。这一晃,我和火哥互相搀扶了一下稳住了身体,好悬没扑倒在水里。可是火哥站的位置比较靠边,这一晃,我扶住他的同时,他一个趔趄差点栽了下去,鼻尖都对上水面了,马泽阳看到这种情况吓了一跳,船都顾不得撑了,一把把竹篙甩上来帮我拉住了火哥,刚把火哥拉出水面,一个黑色的物体就擦着火哥的鼻尖飞出水面,和火哥来了个对脸。 火哥大骂一声:“我擦!”我来不及多想,拿起旁边扔着的工兵铲对着那东西就是一拍,那东西“啪”的一声被我们打落到竹筏上,正好砸在了卷心旁边,吓得卷心花容失色。 火哥喊了一句:“好像他妈的是个人头。” 我听火哥这么说也吓了一跳,连忙去看那个被我打落在竹筏上的东西,忍不住就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通体漆黑无鳞,像是一团黑肉一样,大小跟篮球差不多,上面极其清晰的布满人的五官,额头部位高高隆起三个大包,不正是那人面怪鱼吗? 可是这个怪鱼可比我们当时网到那几条不知道大上多少圈,如果说我们开始网到的只是小鱼崽儿,这个就是就是绝对的成鱼鱼种,上面的人脸成熟而又人性化,五官特别清晰生动,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难怪火哥说是个人头。 我拿工兵铲去捅那个人头怪鱼,想要把它弄离卷心远一点,谁料到工兵铲的铲头刚接近怪鱼的身体,人头怪鱼的眼睛猛的睁开滚圆,一张大嘴从脸部的正中间裂开,没错,是裂开,根本不像是人类张嘴的样子,好像是整张脸从中间开裂了一样,露出满口参差不齐但是尖锐又恶心的牙齿和牙床,一口咬在工兵铲上,我只感觉一股巨力死死的钉住工兵铲,竟然抽不出来。 火哥把我挤开,伸手用力去拉工兵铲“滋拉”一声金属交割的刺耳声音,那工兵铲终于拔了出来,可是上面有两个白色的凸起痕迹,顺着那凸起痕迹拉出工兵铲的方向,两条白印子印在了上面。 这鱼咬合力如此惊人,再加上牙齿锋利,我又惊又怒,便使足了力气用工兵铲的铲头去拍那人头怪鱼,因为它牙齿太锋利,我们竟然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我们扎的筏子本身就是临时做的,船并不大,船舱中间的空位再加上放一些背包,就显得很小,这怪鱼时不时还回头对着卷心的方向呲牙咧嘴,马泽阳指着那怪鱼的额头说道:“那里,他头上隆起的地方是要害。” 我恍然大悟,马泽阳说过这鱼是饿死鬼的冤魂变化而成的,那么天灵盖是窍穴所在,出魂入魂都要走头顶,我连忙对火哥说:“赶紧,用刀……” 火哥没犹豫,从兜里抻出一把小刀,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噗嗤”一声轻响,那人头怪鱼已经被匕首穿过额头直接牢牢的钉在了竹筏上面。 我对着火哥点点头,我知道火哥是玩刀的行家,以前只见他身手好,扔东西准,但是第一次见他扔刀,没想到也这么给力。 我们刚要松一口气,忽然筏子又开始晃动起来,原来是卷心想要绕过那怪鱼来我们船头这边,刚才的混乱导致我们所有人都在船头,而那怪鱼扑上来,卷心后退退到船尾,船头已经吃劲儿很深,要是卷心在过来,恐怕这竹筏就要翻了。 我叫卷心:“先别过来,等一下。我和你换个位置。” 我看那人头怪鱼碍眼,就拿起旁边的竹篙给它往旁边弄到一边,刚刚拨弄到旁边,只见那人头怪鱼刚才死的地方,一滩黑色的血。 我看了看躺在我们背包上面昏迷的眼镜,不由有点无奈,也不知道这怪鱼危害多大,眼镜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火哥也张口说道:“这东西血这么黑,当时眼镜收拾鱼的时候,他就没看见?这也真是个近视,得有千儿八百度吧?” 马泽阳却摇了摇头对我们说道:“你们网到的都是一些鱼苗,根本不足为惧。因为你们是在傍晚,黑白交接的时候下的网,这种鱼特点很奇怪。” 卷心也冷静下来,示意我不用过去,她一个人坐在竹筏的尾端问马泽阳:“难道和我们晚上吃的不是一个物种?” 第164章 接应者 卷心问的问题,也是我们想问的,虽然刚才这黑色人面怪鱼和我们吃的那个有些相似,可是我们吃的那种却明显没有这种鱼大,而且生性也没这么凶残,否则我们也不会敢吃。看着有些相似而已。 可是马泽阳却说:“是一个物种,这种鱼成鱼和鱼苗是完全不一样的。成鱼就会变得非常狡猾,生性凶残,而且血液也会变成黑色。因为它们随着长大会吸收阴气,阴气积攒的越多,身体就会有越发明显的变化。 鱼苗,也就是幼鱼的血液也是红色,可是慢慢就会阴气通体,血液也会由红转黑。当时你们捞鱼的时候是傍晚,只有鱼苗醒过来了,刚刚天黑,天地之间阴气还不盛,所以真正的成鱼还没苏醒。” 听马泽阳这么一说,我和火哥才明白过来,这鱼比我们开始见到的大了起码一倍,而且如果真的是黑血,想来开始收拾这些鱼的眼镜,也不会看不到。 我们一边说着,马泽阳一边撑着竹篙,我们继续向前面划去,可是这湖看着不是特别大,但是真的划起来,却怎么也划不到边,火哥闲来无事就打算把那人头怪鱼丢到湖里,用火哥的话说:“看着惹人膈应!” 膈应就是东北话,让人看着心烦,抵触的意思。火哥一只手拿着手电,一只手拿东西挑那鱼,让它滚下河去,我也过去帮忙,我俩刚把那鱼挑翻到湖里,我就见火哥脸色不对,我耳边忽然又听到啪啪的水泡爆裂的声音,便小心探头往船外望了一眼,只见水底下无数的水泡涌动,湖水仿佛开了锅一样,那些水泡全都聚拢在我们的竹筏周围,无数条黑影在幽暗的水面下面乱窜,竟然全是那种人面黑鱼。 刚才被我们杀死的那条人面黑鱼被其他鱼一拥而上,撕咬着抛上了半空,黑鱼们尖厉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放光,看的人心惊胆战。,眼见这怪鱼越来越多,把我们的竹筏撞得左右乱晃,而且一直在砰砰作响,我心中惊惧之极,这些鱼的牙齿我们是见过的,想要咬露这艘竹筏那绝对是毫不费力。 而那已经死掉的鱼被分尸撕咬的场景,让我们一阵阵的头皮发麻。马泽阳脸色骤变,用力的撑着竹篙,无奈竹筏旁边的黑面怪鱼越来越多,船行驶的越来越慢,有些怪鱼甚至弹到半空中,逼得我们不得不狼狈的躲闪。 当时我们上竹筏的时候,曾经多带了一根竹子当竹篙,火哥说,他还没研究过怎么划竹筏,这次也学学,可是因为上船以后就没顾得上这个事,那竹篙也一直仍在那里,这个时候被我和火哥取了,但凡有飞起弹近的黑面怪鱼,一概让我们像打棒球那样一棍子甩了出去。 我和火哥打鱼,卷心护住眼镜,马泽阳指着前面说道:“马上应该就到湖对岸了,在撑一下。” 火哥和我来到船尾,开始想办法攻击那些人头怪鱼,可是根本没用,越打越多,那些被我们打落打伤的人面怪鱼,落在湖里,这人面怪鱼彪悍凶残,见到有同伴受伤立刻上前撕咬啃食,一时间整个湖面都是沸腾的一片人头,在这样的夜里看着极度惊悚。 火哥喊道:“这样不行,咱们拿东西往多的地方砸。” 我会意,然后拿起工兵铲就往那些竹筏边上怪鱼多的地方平拍下去,可是我发现这鱼皮糙肉厚,平拍对他们伤害不大,于是我改成立起工兵铲,砍那怪鱼,砍到一个是一个,每次一有怪鱼被我砍伤,哪怕只是一条小口子,只要见了血,马上就会被其他怪鱼撕咬分食。 我和火哥一直在这样重复的做着,我感觉整个胳膊都是酸疼的,又不敢丝毫松懈,想趁人头怪鱼哄抢同伴的时候,为我们赢取一些宝贵的上岸时间。无奈这些东西实在太多,我们的力量杯水车薪,卷心也帮着马泽阳划竹筏,终于我们距离岸边已经不远了。 忽然马泽阳对我们说道:“岸上……好像有一个人。” 这话让我感觉浑身一凉,这大半夜的谁会在岸边站着?我抬起头一看,果然有一个人形黑影,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语不发。微微歪着头。看不出来是人是鬼。 前段绑着的两个手电筒只能照到平齐的水面,根本看不到人,要不是我们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也不会发现那里有个人静静的站着。 卷心最近也被我们毁了世界观,本来这姑娘信直觉,却不那么笃定有鬼这件事。现在跟着我们这么区区三天,不仅见了鬼虫,还亲眼见了鬼,和鬼聊了天,更奇葩的是,她竟然还在阴魂的守护下睡了一觉。所以她的感觉可想而知。 现在又见到这些东西,卷心反而拿不准主意了,迟疑的问我:“那我们还要不要上岸?” 卷心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我心里也有点打怵,恐怕这么晚了,站在那里的未必就是活人。我并不指望每个阴灵都像白婆婆那么善良,上了岸很可能会招惹到更麻烦的东西。我们现在食物也缺,水也不多了,本来自身就够麻烦了。绕道而行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还没等我说话,火哥就骂道:“他妈的,在危险也得上,不然我们都得让这怪鱼给吞了。我宁可死在阴魂手底下,也不想让这些鬼东西分尸了。” 我回过头一看,吓了一跳,因为只剩下火哥一个人对付那些怪鱼,一时间这些人面怪鱼又有了故态萌生,打算跳起来攻击人的冲动,同伴的尸体明显不够吃,它们开始用尖锐的牙齿去啃竹筏。 我们竹筏的尾端已经被啃掉了一截了,这些人头怪鱼尖锐的牙齿仿佛锯子,一下就能把竹子咬开裂。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竹筏就会沉底。 我掏出几张符咒,分别递给了火哥,卷心和马泽阳,又在眼镜的身上贴了几张。万一碰到脏东西,别被阴灵附了体,不然会很麻烦。 马泽阳拒绝了,他说他不需要,他自己有自己的办法。我这才想起,马泽阳是东北的弟马,自己肯定有点护体的东西。 于是也没有强求,很快就到了岸边,我们刚到岸边,人面怪鱼群就追了上来,我们也顾不上行礼,卷心和火哥扶着眼镜,我和马泽阳也不管谁的包,串串拎起来就往岸上跑,火哥又用一只手拿竹竿子拍掉几只窜起来要咬我们的怪鱼,这个时候,后半截还在水里的竹筏上已经不知道堆叠多少层怪鱼,尖厉的牙齿咬的竹子纷纷洒落,变成碎末。我们上岸几十步的距离,竹筏已经被咬穿,半截竹筏上面全是窟窿。 看的让人一阵脊背发凉。 相扶跑出去没多远,我们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火哥骂道:“好在这鬼东西不是两栖的,否则咱们都得玩儿完。” 卷心朝着我们右侧扫了一眼,忽然低声说道:“那人……好像在像我们这边移动。” 因为我们都说不清那到底是人是鬼,而且还有那群怪鱼在后面,所以马泽阳在竹筏靠岸的时候,选择了距离那人偏右边的位置,大概离那人能有个二百多米。这是那些怪鱼追的紧,否则我们可能会停的更远。 现在,听卷心一说,我抬起头去看,果然,那个人正向着我们这边移动过来。我让卷心别管,清点一下背包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我和火哥却站起来,站在最靠右边的方向。以免来人有什么问题。 那人大概走到距离我们一百多米,火哥就喊道:“哪来的朋友?是人是鬼,报个名号吧。” 火哥用的是江湖上那一套,这就是在盘路子,就是在问对方是哪路人?他并没有直接用手电筒去照,因为那样对人很不礼貌,要是真的是人,没准会因为这事有点什么不愉快。 可是那人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向我们靠近,漆黑的夜里,看不见脸,我着急想用手电去照一下,可是火哥按住了我的手说道:“先别照。等下。” 然后对着那向我们移动过来的黑影喊道:“兄弟,你要是在不说话,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睛。” 说完,掏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刀,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 就在火哥要把刀当飞刀扔出去的时候,那人却忽然站住了脚步,冷漠的说了一句:“阳身!” “阳身”?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他不是鬼,是人吗?可是行业里也没这么个叫法啊。阳身一般指的是活人下阴以后留下的无意识状态的肉身。 不过他这么一说话,我马上感觉到这个人应该不是阴魂,因为他开口说话身上没有那种鬼气,虽然阴气有点重。不过的确不是阴魂。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我们不远的地方,他边走边淡淡的说了一句:“接引者。杨森!” 这次我们听清了,他说的应该是他的名字,杨森,可是接引者又是什么意思? 第165章 取消考核? 我们也看到了他的脸。他五官如同刀削斧凿一样棱角非常分明,甚至给人一种刻板的感觉,身上阴气很重,却没有鬼气。 我们都没说话,静静的等他说话,毕竟这个男人来自哪来?来这里是为什么我们一无所知,可是他却没有下文了,似乎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火哥只好问他:“你来找这里干什么?” 那人淡淡的说:“界盟,接引。” 刚说完话,我们就听到不远处有声音,抬起头就看到树林里跑来一个滚圆的胖子,跑近了我们才看到,这人脸像个白馒头,油光锃亮的。穿着西裤皮鞋,领带衬衣的。看上去一下把我们从最近经历的诡异氛围里,拉倒了现实生活中。这人跑过来的时候直接嚷嚷道:“接到人了?哎呦,这大老远儿的,你们是去参加界盟年峰会的吧?” 我和火哥被这突然的家伙搞得有点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来到近前,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一只手伸出来要跟我们握手,嘴里喊着:“我是段新超,幸会幸会!还好接到人了。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我看着沉默寡言的那个杨森一语不发,转身就走,我们也只好跟了上去。我们在后面走,马泽阳低声告诉我:“提防一点,界盟什么人都有。” 我点点头,这一路走来的经历让我看明白很多,界盟是一个没有底线的地方,也是一个没有法律和规则束缚的地方,因为这里的人对生死的事看的都不那么重,他们玩的就是人的灵魂,就好像开个玩笑,开的稍微大了点,就可能把人杀掉,把肉身损毁,然后对着人的灵魂说一句:“不好意思,玩笑开的有点大。没关系,你看上哪个肉身,找一个进去就是了。” 而且这些人玩的都是玄的东西,只要妨碍了他们的路,那么直接杀掉就好了。马泽阳也好,路上遇到的张本六的尸体也好,都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我也隐约明白界盟的易大佛爷为什么会杀人不眨眼,的确,那个测试如果我们通不过,在他眼里就是废物,我们就算进了界盟也会被界盟的其他人玩死,还不如在测试的时候就严格一点,免得我们进入界盟以后出了事,还给他添麻烦。 所以,我们在不知道这两个所谓接引者有没有歹心的情况下,也不敢太过信任。这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性格也截然不同,段新超圆圆滚滚看着像个经商的,和气生财。而杨森……没法形容他,只能说冷,给人的感觉就冷,身上还阴。 杨森身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军绿色的,样式很古老了。这小包里明显也没什么吃的,我们有点迟疑,听段新超的话,好像是这附近有饭店一样,想吃就能吃到东西。 火哥善交际,走过去递给那胖子一根烟,那胖子连忙接过来,火哥出于平等对待的心理,又给了杨森一根,可是杨森却看都没看,目光冷冷的盯着前方。火哥也不尴尬,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尤其是界盟这地方出怪人。 火哥本身也没指望和杨森有什么话说,借着一根烟去跟段新超攀谈,开口问道:“兄弟,您这是打哪儿来啊?” 段新超也是个话多的主儿,而且八面玲珑的,嘿嘿一笑,小眼睛变成两条缝说道:“我是界盟的人,界盟这次搞得这个测试说是提前结束了,让已到的都分散出去接人,把这些还没到的人接回来,不便耽误功夫。” 我连忙问道:“提前结束了?什么意思?不是说要自己到达界盟的聚会点吗?” 段新超拍了拍我肩膀说道:“老弟儿啊,你倒是实在。结束了还不好?该留下的人都能接到,放心吧。” 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当即就是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该留下的人都能接到?”那是不是说,不该留下的人就接不到?怎么判断什么人该留,什么人不该留呢?我忽然意识到,难道……界盟派出去这些人,是出来杀人的?把那些他们不想看到的人,借机除掉?那我和火哥……我们这伙人,在不在界盟除掉的名单里面? 想到这里,我更是感觉脊背有点发凉,我们现在要食物没食物,水也不充足,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要是想做点什么手脚弄死我们,哪怕是给点吃的,里面下个毒,我们也很危险。想到这里,我脸色骤变。 段新超似乎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了,哈哈大笑道:“老弟儿,你是不是想歪了?界盟可不会杀人,能留下来的人自然留下来了,那些不该留的人,同行的伙伴就会把他们淘汰了。放心吧,我们只是来接人的。” 听段新超这么说,我微微有点放下心来,他说的有道理,马泽阳不就是偶然才活下来的吗?想到这里我勉强的笑笑,火哥砸了咂嘴问道:“段哥,那你们怎么跑这地方来了?这湖……” 段新超点点头:“这是幽冥湖,又叫阴阳湖。我知道,咱们界盟这一次主要接人的点就是北方,只是没想到这幽冥湖这个时候出现,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卷心在后面扶着眼镜,问道:“什么意思?这湖原来不在这里吗?” 段新超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说道:“嗨,当然不在,这也不是咱们阳间的玩意儿啊。只是很多阴间的东西,偶尔会出现在阳间而已。最近特别多,可能是魂……” 说道一半,段新超忽然住了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不说了。然后偷眼看我们一眼。我和火哥心照不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但是我们也猜出了个大概,他要说的无非是:“可能是因为魂主要出世的原因。” 见我们没有搭腔,段新超又干笑了两声说道:“咱们过了这阴阳湖的地界儿,就可以吃点东西了。” 火哥问他:“你们也没带什么包,有吃的吗?” 段新超白了我们一眼说道:“嗨,两位老弟儿,外行了不是?守着这山荒野甸子的,山珍野味到处跑,还怕饿死吗?出来不就是吃点新鲜的?这四九城里什么都有,就是没一样儿是真的。说起来都恶心。” 我心下大概齐了解了,敢情他们是一路吃野味吃过来的。知道是这样,我微微放心了一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段新超闲聊,问段新超怎么这么说? 段新超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不知道吧?这四九城里的涮火锅没有一个是真肉,那都不定是什么肉做的。具体流程我都知道,把那乱七八糟的肉都放塑料布上头,然后泼上羊尿,在拿塑料布一包裹,卷成卷儿往冰柜里一冻。拿出来的时候一片一片那么一切,嘿,然后你们就吃去吧,吃着有羊肉的腥膻味儿,其实那都是羊尿包出来的。 不信回头你打包点火锅店的羊肉,然后等都化开了,拿水那么一洗,保管你吃的时候什么味儿都没了,就算猪肉还有点猪肉味儿呢,可是那肉,一点味儿没有,你压根不知道是什么肉做的。没法儿说!现在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弄点真正的野味儿,不吃还等什么呢?” 我们就这样闲聊着,卷心和马泽阳扶了一会儿眼镜,换我背着,大概走了能有二十多分钟半个小时,段新超说道:“成,应该出了幽冥湖的范围了。咱们都歇会儿,猎点东西烤来吃吧。” 我们这一伙人都是又累又饿,自然愿意,尤其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要问段新超。火哥好奇,就说:“你们用什么打猎啊?老哥儿,您这身手……您这行头……能打猎?” 段新超:“嘿”了一声,说:“瞧您说的,我穿这身去捕猎,那哪儿能啊?” 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把手~枪。我当即吓了一跳,这班人居然还带着枪?可能看到我震惊的眼神儿,段新超嘿嘿笑道:“这东西都是防身的,咱们这行保不齐碰到的是人是鬼,是鬼咱能解决,是人就得靠家伙事儿了。不过现在用来打猎不错。” 说完,就招呼杨森去林子里猎点吃的,杨森淡淡的说:“不需要。” 然后一个人冷冷的就像林子深处走去。段新超一边给枪头装上一个什么东西,应该是消音器,一边笑呵呵的跟火哥说:“老弟儿,要不要一起去?” 火哥点头说:“去,那能不去么?长长见识。” 说完火哥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他跟去看看,省的被人做了手脚,我点点头说道:“去吧,我在这边照顾下同伴,顺便弄点柴禾什么的。” 分工明确,大家开始清点东西,火哥,杨森和段新超分两路去打猎,卷心忽然问我:“这两个人可信吗?”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心中却在盘算,一会儿得想办法问出点界盟的东西,还有,考核为什么取消?肯定不可能是因为界盟高层玩够了,背后被准就跟着什么目的。看能不能从段新超嘴里掏出点什么有用的。 第166章 袭击 很快东西都找回来了,远远的我就听到了枪声,声音不是特别大,我也升起了一堆篝火,做完这些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我才看见火哥手里捏着一个野鸡,野鸡的脑门儿上有一个枪洞,应该是段新超用枪打的。 正想着一个野鸡哪里够七个人吃?就听到不远处树叶开始闪动,我吓了一跳,我们所有人都开始往树的方向看,可是树木遮挡看不到上面有什么,但是肯定是有活物就对了。 卷心低声问:“会不会是松鼠啊?” 火哥摇摇头:“不会的,松鼠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说完,火哥看了眼段新超手里的枪,可是这段新超很奸猾,枪不离手,他对火哥说:“兄逮,要不咱哥俩儿去看看?” 火哥点点头,于是他俩猫着腰,静步向发出动静的树那边移动过去。我也谨慎的盯着那边去看,可是正看着,就听到那东西似乎在树上移动,此时发出声音的树离我们更近了,树叶哗啦哗啦的,底下肯定隐藏着什么。 火哥和段新超对视一眼,两个人又向另一棵树移动过去,气氛很安静,所有人连喘气儿声都放轻了,现在应该是半夜一点多两点了,这个时候再树上窜动的,应该不会是去界盟的人,没准就是什么怪东西,这一路上我们见过的怪东西太多了。 总之说不出的诡异,还是万事小心。我们都小心翼翼的挪动,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昏迷的眼镜发出一声呻吟…… 我心中大叫“糟了!” 这眼镜什么时候醒过来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醒,马泽阳也是脸色一变,想要过去伸手捂住眼镜的嘴,可是又不敢动作太大,此时的眼镜已经醒过来了,又是一声呻吟,声音明显更大了些,就在我们情绪处于极度紧张的时候,忽然我看到火哥面色一变,大喊了一声“小心”! 我吓了一跳,就看到黑夜中一团黑影猛的向眼镜扑了过去,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神秘。 火哥对段新超大喊:“快开枪!”段新超反应也快,直接对着那个方向就是一枪,那黑影似乎被枪声惊到了,在地上一点,整个身体猛的后退,可是就在我们刚要松口气的时候,那黑影竟然直接转了个方向,向马泽阳扑过去。 马泽阳“啊——”的一声大叫,随着那东西扑马泽阳靠火堆近了,我们也看清了,那好像是一头未成年的小豹子,可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豹子?看身形极其矫健,绝对不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千钧一发的时刻,那豹子眼看要扑到马泽阳脸上,忽然在半空中一声惨叫“嗷袅——”一声惨叫,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抬起头就看到了在那东西后面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一张脸在火光的映衬下如刀削斧凿一般明暗不定,是杨森! 马泽阳惊魂未定的连忙说道:“谢谢了。” 杨森没说话,好像没听到马泽阳在说什么一样,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杨森打猎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所以出手救了马泽阳,火哥隐晦的看了我一眼,我明白火哥的意思,他是让我防着点这个杨森,这家伙身手很好,如果真动起手来,很容易对我们构成威胁。 杨森没说话,把腰上的绳子接下来仍在火堆旁边,我看了一眼,两只野兔子,还有三个个头特别大的青蛙,或者说是田鸡。 我们松了一口气,也都围了过去,这才看清地上的东西,那是一个通体栗子色的像小豹子一样的动物,体型大概和一头成年的萨摩狗一般大小。可是这东西却不是豹子。马泽阳看了看说道:“原来是大山狸子。” 我听马泽阳这么说也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山猫,又叫狸猫,以前那狸猫换太子大概就是这东西,只不过山狸猫更大一些,看着跟小豹子差不多。此时那大山狸子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它的身后腿部的位置,插着一柄刀。 这刀样式很特别,整把刀是黑色的,但是却泛着说不出的光亮,裸露在外的部分大概有八寸左右,不知道刃有多长。 杨森把打回来的猎物仍在地上,就走了过来,应该是想拔出那把匕首,可是刚靠近那东西,没想到刚才还紧闭双眼的大狸猫竟然猛的睁开眼,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出奇的慑人心魄,杨森靠那东西太近了,似乎没想到这山狸猫还有一拼之力暴起伤人,整个人愣了一下。 我想都没想,一把推开杨森,我听到卷心的惊叫和马泽阳的“小心!” 下一秒,那山狸猫的爪子狠狠的抓向我的眼睛,我下意识的一歪头,只感觉锁骨的位置一阵火辣辣的疼。杨森也回过神来,可是动作却没火哥快,我只看到火哥睚眦欲裂的喊了一声:“川弟”,然后一脚踢在那山狸猫的肚子上,那东西“呜喵”一声凄惨的叫声,趴在地上抽搐着,眼神怨毒的看着我们。 火哥还想冲过去,我连忙说:“火哥,我没事。” 火哥定了下神,回过头看我,我也低头去看伤口,只见我锁骨的位置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在哗哗的流着血,我竟然没感觉到多疼,就是有种火辣辣的感觉,说不上来。但是呼吸有些发热。 卷心也扑了过来,杨森的冰块儿脸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情绪,半晌他才语气复杂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对他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示意自己还好。卷心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拿纱布,火哥却回过头,眯着眼睛对段新超怒目而视,他一把抓起段新超的领带根部,怒问道:“你他妈的刚才为什么不开枪?” 段新超脸色也有点白,挥舞着手说:“我,我都没反应过来啊。再说,那么近的距离,速度那么快,万一误伤了你朋友……” 我连忙对火哥说道:“我没事这又不怪他。真的没事。包扎一下就好了。是不是卷心?” 卷心担忧的看了看我,我对他使眼色,我知道火哥的性格,要是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火哥就会彻头彻尾变成一个“火哥”,什么样的事都能干出来。我不想和段新超闹僵,很多事情我还没问清楚,这次去界盟本身只是师父的意思,也是我自己探寻界盟的关键,如果说路上我还有过犹豫,但是在见到了鹿溪和狄焰凤以后,我一丝犹豫都没有了。 我有那么多的话要问鹿溪,她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刺痛了我,记得和师父谈话的时候,师父说她在苗疆,既然她也来了这里,那么目标肯定和我们一样,是界盟这一次的年峰会。 然而,鹿溪只是其一,更重要的就是狄焰凤,火哥当年为了我,失去了狄焰凤,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帮他找回来,我又怎么会不做?我知道,火哥心里一直只有狄焰凤一个女人。 而和段新超多点接触,多了解点内情,我就对这次的界盟峰会多了一份把握。 况且,事情真的不能怪段新超,那么近的距离要是子弹打在我脑袋上,可不是好玩的。 火哥听了我的话,才一把松开了段新超,来到我身边,眼睛里都有点充血,眼镜忽然发出一声怪叫,然后结结巴巴的问:“怎,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 我们这才想起来,刚才一切发生的太快,最早是因为眼镜醒了发出声音,所以那大山狸猫才被惊动,扑了过来。我开口说道:“先收拾一下,坐下说。那山狸猫怎么处理?” 火哥没说话,直接把那东西拖过来,现在这山狸猫半死不活的,趴在那里,身上全都是血。嘴角也有血渗出来。那一双绿色的眼睛在夜里看过去,很是渗人。而且说不上为什么,总感觉这山猫很人性化,眼睛里的怨毒看的一清二楚。 火哥想也没想,对杨森说道:“借刀一用。” 然后拿着刀,一把捅进了那山狸子的脑袋,那山狸子这次叫都没叫一声,直接眼睛一闭,浑身抽搐了一会儿就彻底不动了。 我们都坐了下来,卷心小心的用所剩不多的酒精给我处理伤口,这酒精一沾到伤口我才感觉出来疼,那种沙沙的感觉,就好像用沙子粒在伤口上磨一样,说不上来是疼是痒,反正难受的要死。 就在大家都要坐下的时候,杨森脸色复杂的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是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火哥和马泽阳很自觉的开始收拾兔子和山狸子,那山狸子也可以当成食物。两个兔子,一个山狸子,一只野鸡,足够我们饱餐一顿。 马泽阳已经大概把人头怪鱼的事情跟眼镜简单叙述完了,听的眼镜脸色发白,一阵后怕。我抬起头问段新超说道:“对了,界盟这次的聚会……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段新超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我们说道:“其实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第167章 选什么人? 段新超进入界盟已经五年了,五年的时间里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很多事情却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杨森坐在我的旁边,无声的用手划着地面,我们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除了我,没有人注意他。 段新超一边转动着火上面的烤野鸡,一边沉默着,我们也没追问。段新超忽然问我们:“你们知道重魂吗?”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没说话,我摇摇头说:“不太清楚,什么是重魂?” 其实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段新超,要是以往我肯定实话实说,可是就在刚刚,出了一点很隐晦的事情,就在段新超提出这个问题的前一秒,我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地面,我看到了杨森在地上写的那几个字是:“小心段!” 在看到那几个字的同时,杨森已经迅速的抹掉了那字。而我却心神一凛,正好段新超问出了这个问题,我果断的改变了即将出口的话。 段新超似乎并没有注意我们,想了想继续说道:“不知道最好了。我只说我自己的感觉,我觉得界盟是在找什么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和重魂有关系。” 我迟疑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确定没什么漏洞,才问道:“那和我们停止考核有什么关系?” 段新超别有深意的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心里敏感,火光的映衬下,他那张圆胖的脸变得明暗不定。 看着段新超的眼神,我心里猛地一凉,难道……界盟要找的东西,就携带在我们这些人身上?那界盟的考核,其实是为了寻找他们要找的东西,然而,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头绪,自然就不需要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想到的,其他人也想到了,卷心忽然问道:“到底界盟是什么样的组织?听上去神通广大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很多事情很麻烦,一句两句话是没办法解释清楚的,火哥比较聪明,直接说道:“就是一个延续了百年的组织,里面聚拢各种奇人异士,而且已经形成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规则,他们的势力在四九城里面根深蒂固。” 听到这些话,卷心和眼镜都非常吃惊,尤其是眼镜,扶了扶镜框磕磕巴巴的说:“你们……你们再讲故事吧?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组织?比分水岭还厉害?” 段新超嗤笑了一下,我无奈摇头说道:“分水岭只是界盟的一个分支,露在大众面前的冰山一角而已。实际上界盟的庞大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马泽阳想起了什么,问道:“如果没错的话,这一次是不是应该在又到了上面来选人的时候了?” 眼镜连忙问:“选人?选什么人?” 段新超笑眯眯的点点头,然后看了眼镜一眼,指了指头顶上。这意思我们都明白了。 卷心忽然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镜却还是半信半疑的说道:“不是讲故事,那就是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组织?” 卷心却苦笑一声说道:“这一路遇到的事情还不能证明吗?眼镜,你看看你眼前的这些人,除了你我,哪个没点本事?马师傅,莫川,火哥,一路上没有他们,你以为我们能安全到这里吗?还有……来接应我们的段大哥和杨大哥!” 眼镜听了这句话,恍然大悟一样,用吃惊的眼神看着我们。这一路上的确是有太多危险和颠簸,让眼镜根本没顾得上来好好回味很多事情,只是下意识的依赖我们,现在经卷心一说,他也回过味儿来。 接下来眼镜的表情忽然变得兴奋,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说道:“莫哥,那这么说,我们这一次去能见到很多能人异士?你们确定?那我能不能加入界盟啊?” 火哥奇怪的问眼镜:“你为什么想加入界盟?” 眼镜眼睛里的兴奋之意更浓了,说道:“拜托,这么神秘的事情忽然展现在眼前,谁不心动?我们一直想冒险,想要见到的东西,距离我们这么近,换了谁谁不会伸手去抓机会?” 听了眼镜的话,我不由的生出几丝感叹,界盟其实就像一个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而里面的人想出去。眼镜虽然年龄不小,二十四五了,可是性格经历毕竟也只是个年轻人的想法,也只是图个新鲜罢了,当知道界盟的危险,估计马上就摇头喊不要了。 我问段新超:“那这样说来,界盟已经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东西了?” 段新超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也只是一些猜测罢了,可是除了这个可能,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这次界盟的动作似乎不小。” 说完,段新超斜眼瞥了一下卷心和眼镜。我心中一紧,火哥也慎重的看了我一眼,表情很严肃。我大概知道段新超的意思了。 的确,以界盟的能力,最开始说的年峰会是要拿邀请函参加的,有邀请函的人完全不用考核,可是现在搞得满城风雨,如果界盟只是想像以往一样单纯的办一个年峰会,那么以界盟背后的实力,完全可以弄的神不知鬼不觉,只要让他们想来参加的人来参加就可以了。 可是目前界盟似乎在有意的降低门槛,但是如果只是为了聚众挑选一些能力比较强的人吸收新鲜血液进入界盟,又为什么增设这些难关?他们暗中吸收各路能人异士已经做的很好了,完全不需要用这么专业的峰会来吸取新人。 这样算下来,段新超说的是最有可能的,可是界盟究竟在找什么东西?真的像高苏说的,在寻找聚宝盆吗?界盟要聚宝盆又要用来做些什么呢? 我实在是想不通其中的关节,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的杨森抻出刀,在已经被烤的滋滋冒油的野鸡上面割了一刀,顿时,肉香味扑鼻而来,许久没有吃一顿像样的东西了,我们所有人也都停止了讨论,开始分食野味。 我从没有过这么好的感觉,也从没觉得食物能给人这么大的幸福感,吃饱了以后只感觉身上热气充足,也不感觉到冷了。 吃饱喝足,我还想再套段新超一些东西,杨森却冷冷的说:“都休息吧,明天赶路。” 我猛的想起杨森说让我小心段新超,我应该没理解错,可是为什么这样说?段新超白胖滚圆的身体,穿西服打领带,看上去就像个牲畜无害的成功商人,杨森那么好的身手,真要说对付段新超应该很简单,他甚至直接在这里动手杀了段新超都可以。 既然是考核,那么路上的这些事界盟都不会管,他们只会记录什么人来了,什么人没有来,可是杨森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商人打扮的白胖子这么忌惮呢?难道这个段新超还有些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不过这一切只能在我脑海中留下一个问号,现在我该想的不应该是这些东西,而是界盟想要干什么?南老三又测算到了什么?还有我身上的怪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加上鹿溪和狄焰凤…… 这些事情在我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我迷迷糊糊躺在地上刚要睡着,火哥忽然低声问我:“川弟,你睡了吗?”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他:“怎么了?” 火哥似乎很犹豫,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睡着了的时候,火哥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我:“你不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 我低声“嗯?”了一声,火哥说道:“我总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段新超今天晚上在说话的时候,尤其是跟眼镜说界盟里面的一些事情的时候,我感觉杨森脸色更阴郁了,而且很隐晦的看了段新超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似乎是愤怒?还带着点忌惮。 你说就杨森那种身手,他为什么会忌惮段新超那样的人?” 听火哥这么说,我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原来火哥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问火哥:“你有什么想法?” 火哥摇摇头对我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改口了?你开始不是想说知道重魂的事情吗?而且如果说了,我们可能能获得更多有用的东西。” 我低声跟火哥说道:“当时谁都没注意到杨森在地上乱画些什么,我也是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只看到杨森在地上很隐晦的写了三个字‘小心段’,然后我下意识的就没说出口。” 火哥奇怪的“咦?”了一声,问我:“你确定你没看错?” 我想了下当时的场景,坚定的说:“没错。” 火哥嘀咕道:“那就奇怪了,杨森他那种性格,为什么要帮我们?还刻意提醒我们小心?你不觉得奇怪吗?” 第168章 你凭什么管我 和火哥简单聊了几句,我却干脆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乱糟糟的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算了算我们进入这破地方已经四天了,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们,不过一想到现在有了杨森和段新超带着我们走,应该会方便很多,于是我反而就不担心了。 想到了这里,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天还是黑的。确切点说,应该是雾蒙蒙的灰,我奇怪的问道:“怎么?离开北京市里也有雾霾?” 段新超他们早就醒了,正在把昨晚吃剩的烤肉热来打牙祭,我也跟了过去。火哥嘲笑我:“你连阴天和雾霾都分不清楚了。” 我打了个哈哈,然后和卷心他们一起坐下来吃东西。段新超对着我咧嘴笑道:“小老弟儿,昨儿睡的怎么样?” 我点头说还不错,段新超说:“吃完东西就上路吧,争取晚上能赶到营地。” 他说的应该就是界盟聚会的营地了,我点点头,吃完东西我看到杨森在用小刀收拾那些肉,火哥过去帮忙,其实就是把熏烤熟的肉用刀割成条状,放进背包里好留着吃。 都收拾好又开始赶路了,我不得不承认,段新超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仅外表像个商人,口才也很好,一路上不管看到什么,都能说出点有意思的事儿来,要是没有杨森的提醒,我想我肯定对他不会有什么防备的心。段新超很会拉近人和人的关系,有的时候一句两句话,不管是语气还是态度,都让你特别舒坦。 越是走我就感觉越热,我没太当回事,反而是眼镜先开口说道:“你们感觉到没有?这里似乎比我们来的时候热了很多。” 段新超说:“那是肯定的,界盟选的地方,能一般吗?” 听了这句话,眼镜的眼睛当即就是一亮,嘴甜的喊了一句:“段大哥,你觉得我能进去界盟吗?” 段新超嘿嘿笑着拍了拍眼镜的肩膀说道:“小老弟儿,我相信你。实在不行大哥教你两手。” 听了段新超的话,眼镜乐的屁颠屁颠的,杨森一直走在最前面探路,火哥却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我两下,我回过头看他,火哥对着不远处的卷心努努嘴。我这才发现,卷心一直心不在焉的缀在我们后面,和平时开朗乐观的她大相径庭。 我故意慢了几步,走在了她的身边问她:“卷心,怎么了?你一路上闷闷不乐的?” 卷心似乎没注意到我什么时候来的,听我说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摇头说道:“我没事。” 然后便一个人继续沉默赶路,似乎不想和我多说话一样。我一头雾水,但是也不好多问。一路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概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火哥问段新超:“还有多久能到啊?” 段新超咧咧嘴笑道:“就要到了。你们看前面。” 我注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原本平坦低洼的地势渐渐有了上升的趋势,路两边的植物也开始多少透出点绿色来,就好像从秋季迈入了夏季,不知道是不是和气温升高有关系。时不时有不知名的小鸟你飞来飞去,又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卷心忽然叫了我一声:“莫川?” 我立刻站住,回过头,卷心还没说话,段新超就热情的说道:“美女是不是累了?要不咱们原地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 段新超说快要到了,我就想赶紧到了地方再说,卷心不是娇气的人,应该和我想法一样,哪知道卷心却点了点头,我挑眉看了火哥一眼,火哥耸耸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既然卷心这么说了,我们也都坐了下来。 周围环境还不错,入目都是浓密的绿色,虽然不知道界盟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能选到这样一块地方也绝对不简单,应该是在风水上有什么说法。 刚刚坐下来,我就问卷心:“怎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这个姑娘身上,卷心迟疑了一下,半晌才说道:“我想,我和眼镜就不要继续跟你们去了吧?” 虽然是个设问句,但是卷心的语气还是略显得坚定。我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个姑娘。火哥也是夸张的说:“丫头,你没发烧吧?都走到这里了,你说不去了?” 卷心对着我们勉强的笑笑说道:“是啊,我想回去了。” 我迟疑了一下,尽量放轻语气问道:“卷心,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卷心摇摇头说:“没有什么事情,你想多了。” 段新超也关切的问道:“那你怎么忽然不想来了呢?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的。” 眼镜连忙在旁边焦急的说道:“卷心姐,你别闹,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能放弃啊?你不是一直想探险吗?” 卷心眼神更坚定的说道:“其实这个问题我昨晚就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是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所以,我觉得这一次界盟的年峰会不适合我。以前我一直不知道界盟是个什么组织,只当和我们的冒险群差不多,可能比我们更规范一些,不过我没想到背后隐藏着这么庞大而精密的组织。” 说完,卷心忽然看向眼镜说道:“我的确喜欢探险,但是探险和进入另一个圈子,发现另一个世界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你们的世界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理解的,我觉得我没有做好探寻更多东西的准备,这一路遇到的东西,都已经超出了我探险的界限,如果我就这样贸然的撞进去,也许……对我来说,弊大于利。” 我听了卷心的话,心中忍不住起了一层波澜,这个姑娘太聪明了,或许,不能再用聪明来形容,而是睿智。晶亮的眼睛能洞悉很多事物的本质。 卷心说的没错,别说卷心,就连我这种和师父稳扎稳打学艺五年的人,对于界盟这一汪湖尚且看不真切,这四九城里水深着呢,界盟更是四九城灵异圈的大漩涡,卷心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如果她真的一脚踩了进来,又能得到什么呢?恐怕对她的世界观人生观都会造成很大的冲击,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在自己已经认知的世界里继续属于她的人生。 卷心的一席话,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眼镜,着急的说道:“卷心姐,你就不想去看看那些能人异士?没准我们还能学到点什么东西。” 卷心摇头笑笑说道:“郑健,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你想学的东西,代价也许会很大。我们只是普通人,这一次没打探清楚就贸然前来,本来已经很冒险了,很多大秘密我不想知道,我只是个想要探险的普通人而已。所以趁着还可以后退的时候,喊停止还来得及。” 眼镜听到卷心喊他“郑健”,知道卷心是铁了心想要走了,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忽然喊道:“不行,我不走……对了,还有阿飞,不是还有阿飞吗?我们不能扔下阿飞,阿飞是和我们一起来的,咱们群里有规定,不能扔下队友不管。” 卷心平静的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们扔下他,是他扔下了我们。” 眼镜愣了一下,忽然脸色涨得通红,对卷心喊道:“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的,我绝对不会走的。” 说完,转身气呼呼的就要继续往前走,被卷心一把拉住了,卷心情绪也有点激动,大声说道:“你到底明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这种老百姓能知道的,一旦踏进去,你在想出来可就晚了。” 眼镜甩开卷心的手,瞪大眼睛喊道:“你要走就走,管我干什么?我有自己的想法,咱们群活动结束了,现在我有人身自由。” 可是卷心却坚持说道:“不行,你必须和我一起回去。” 眼镜气得直跳脚,指着卷心大声骂道:“你他妈的有病吧?我回不回去和你有一毛钱的关系?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得了。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凭什么管我?” 卷心也忍不住了,忽然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就凭我是你姐!” 眼镜听了这话,忽然愣住了,整张脸变得惨白惨白的,伸出手指着卷心想说什么,可是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还是没说出来,但是脸色却是变了好几次,先是惨白,然后是铁青,最后涨得通红,忽然大骂道:“你是他的女儿?是不是?你姓宁,宁卷心才是你的本名……” 卷心似乎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震住了,终于,颓然的点点头。 眼镜忽然哈哈大笑,然后转过头,一脸狰狞的看着卷心说道:“你是我姐?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当年你明明可以留下我,可是你却眼睁睁的看着我和我母亲被赶回乡下,过猪狗不如的日子,宁家人,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看着眼镜狰狞的表情和恶狠狠的语气,我们所有人都有些愕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第169章 缘由 火哥直接走过去对着眼镜说:“你冷静一点。” 眼镜却不理会火哥,对着卷心怒目而视,卷心表情有点凄哀,说道:“当年不是我不想留下你,我只有七岁,而且我妈妈答应我,会把你留下,可是最后……没办法。” 眼镜却暴起骂道:“没办法?去他妈的没办法,那你就要把我们赶回农村?你知道那些人都怎么看我和我妈妈吗?在那个年代,未婚生子是多大的罪你知道吗?我从小受尽了欺负,我妈妈为了供我上大学,给人家洗衣服,做零活,冬天一双手都裂开了,冰水里洗衣服,这些……你们都知道吗?” 卷心听了眼镜的话,显得有些震惊,我知道卷心家条件一直都很好,应该想不到这种生活吧。 眼镜红了一双眼睛,继续说道:“妈妈是把我送上大学了,可是她自己却积劳成疾死了,她是累死的,拜你们所赐,如果不是你父亲,我妈妈怎么可能会这样?我恨你们陈家人,这辈子都恨。”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们也都听了个大概,原来早年卷心的父亲陈富国是个商人,在北京经商,而且生意越做越大,刚来北京的时候是陈富国一个人来的,那时候卷心的母亲还有工作在河北,陈富国在北京站住了脚跟,卷心的母亲就开始两边跑。 陈富国雇了农村姑娘当保姆,这农村姑娘喜欢上了陈富国,陈富国也因为妻子总不在身边,所以一次喝酒以后就和这保姆发生了关系,后来妻子怀孕了,解决了河北的工作,来到北京,陈富国想要断掉和保姆这段关系,可是保姆对陈富国一心付出,陈富国是个成功商人,有气度,有眼界,有见识,这些都让保姆郑娟对他崇拜和爱恋。 再加上妻子怀孕,陈富国又寂寞,加上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的引诱,又怎么可能不心动?当然结果就是这段关系一直暗中保持了好多年。直到卷心快六岁半的时候,妻子撞破了两个人的关系,也正巧是这个时候,郑娟怀孕了。 陈富国不可能为了郑娟和发妻离婚,最后就是给了郑娟十万块钱,让她离开。那时候的十万跟现在的一百万也不枉多让。 于是就这样,郑娟带着孩子走了,再也没什么联系。离开的时候,卷心问妈妈,要是郑娟阿姨生了,是不是她就能有个小弟弟?那时候年幼的卷心并不清楚留下这个孩子对自己母亲心里上的伤害有多大,只是单纯的想有个弟弟。 于是她央求把弟弟留下来不要送走。母亲为了哄她,就答应了。可是又怎么可能真的留下来?慢慢卷心长大了以后,开始追查当年的事情,她知道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卷心觉得这件事是自己家人留下的,那么他们家有责任去照顾好自己未曾谋面的弟弟。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随着卷心开始追查这件事,被卷心的母亲察觉了,于是高中毕业就送她去美国读书了。可是卷心是很聪明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没有放弃,互联网这么发达,于是她一直拜托她在国内的朋友帮忙追查。 直到查到了头绪,她弟弟跟了母姓,名字叫郑健,意喻健健康康成长。而且郑健也来到了北京。卷心才坚持回国。母亲以为这么久了,卷心早就忘记了当年的事情,于是也就不再反对。 就这样,卷心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最终了解到弟弟郑健喜欢探险,加了一个探险群,于是卷心也加了进来。终于在一次活动中见到了郑健。那个话不多,有点自卑,有点腼腆的“小弟弟”! 卷心一直没有透露他们的关系,只是在很多的时候给予郑健照顾。 这个时候,我和火哥才算明白了,为什么当时眼镜失踪的时候,卷心第一个着急,而且大半夜跟着我们出去找眼镜,最初我们只以为是他们关系不错,可是现在想来,那么危险卷心却还坚持和我们找下去,很多细节上她对眼镜的关爱也都找到了缘由。 既然是家事,我们也没必要参与,决定就留给他们自己做。 可是眼镜却坚持不离开,甚至对卷心仇视,卷心也沉默下来,不在提离开的事情。 段新超说:“咱们今天还是别走了,看,起风了。” 我抬起头,果然,周围的树木开始哗啦哗啦的涌动,我们这一片出现了很多奇怪而且不知名的植物,看着有点像亚热带的灌木丛,我不由感叹大自然的确很神奇,明明是秋天了,在深山里居然还有一片儿这样的地方。 我们决定原地休息,火哥看我奇怪的看周围的植物,笑着说道:“没准是地下温泉造成的,这很正常。如果地底下有暖流,那这里的植物就是常青的。” 我点点头,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于是我和火哥几个人开始收拾,因为整天天气都是阴天,这会儿起了风更是四周都黑下来了,才五点多,看着跟傍晚差不多了。 休息了一会儿,风小了一点,马泽阳提议:“咱们还是继续赶路,也许能在晚上的时候赶到营地。” 马泽阳的提议全票通过,只有卷心一语不发,时不时用难过的眼神去看眼镜,眼镜心情似乎也很不好,没说什么。我们一行人继续赶路,很快,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夜里赶路是不明智的,可是现在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马上要到终点的喜悦冲击着我。到了地方就可以不用这样忍饥挨饿,我们的水几乎已经喝完了,为了节约水源,每次都是珉一点点,沾沾嘴唇。一想到到了地方就可以喝一碗热汤,吃一顿热饭。这简单的东西却变成一种极度的诱惑。 天色越来越黑,阴天的关系,连月亮和星星都看不到,我们就这样赶路,忽然,身后的卷心叫了一声,我们连忙回过头,我就看到卷心面色惊恐的看着我们,我连忙问道:“卷心,怎么了?” 卷心却一声不出,两个脚仿佛钉在那里一样,对我们拼命摆手。而且摆手的动作幅度很小,仿佛是不敢有大的动作。 眼镜不耐烦的喊道:“你到底又要搞什么事?” 说着就要走,可是我们却不能袖手旁边,眼镜只能收住脚步。火哥顺着卷心眼神瞟过的地方一看,脸上也立刻见汗了,我向前走了两步才看到,原来就在距离卷心不远的一棵树上,一条紫色的蛇正盘在树枝上,那蛇蛇头尖细,样子奇特,绝对不是北方的蛇种,起码我没见过这个种类的蛇,一双三角眼散发着阴毒的光,蛇身紫红,眼睛却是绿色的,就算不认识,看色彩我也相信它会是奇毒无比的,此时这蛇正对着卷心吐着信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杨森也是脸色一变,说道:“小心!” 我看到段新超脸色也变了,这一路上我都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过,我连忙问他:“这是什么蛇?你们认识?” 段新超脸色更难看,低声说道:“这不是蛇。” 火哥诧异的回头:“你当我们瞎啊?这不是蛇是啥?” 段新超深呼吸一口图,吐出两个字:“是蛊!” “蛊”这个字听得我们脸色一变。段新超说道:“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我们就这样僵直身躯问段新超:“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说是蛊?” 段新超死死盯着那蛇说道:“这蛊的主人我见过,是来自苗疆的毒棍。我们都这样叫他。是界盟的人,这老家伙心狠手辣,而且脾性肆意妄为,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次聚会他也来了,而且还在这里设埋伏。” 我脸色骤变,埋伏?什么意思,我问段新超:“可是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蛊埋伏我们?” 段新超咧嘴苦笑:“只能说我们倒霉,老毒棍向来不讲理,在苗疆那边就没把人命当回事过,他的蛊分好多种,其中有一种就是专门吸食人类的血喂养的,这条蛇就是血蛊蛇。你看它身体是紫色的,而且里面隐约有血管,能看到红色的暗流流动。” 火哥骂道:“等老子到了地方先弄死丫的,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站着啊。” 正想着,沉默不语的杨森忽然一抬手,一柄刀正好插在那蛇的脑门上。我们刚要松一口气,却看到段新超原本白皙的馒头脸骇然大变,对杨森说道:“你疯了?你杀了血蛊蛇?” 杨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卷心整个人差点软在地上,火哥过去扶住她,我连忙问段新超怎么了?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段新超脸色更难看了,说道:“杀了老毒棍的血蛊蛇,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报复的。杨森这样做了,以那老家伙的脾气,我们走这一路,他肯定会把我们都一并算进去。” 我更是无奈了,这还没到界盟的聚会点呢,就先给自己弄了个敌人出来。 段新超苦笑道:“现在只希望那老家伙不知道是我们干的,否则麻烦就大了,玩蛊的人,盯上谁那才叫一个防不胜防。” 第170章 抵达 卷心对杨森道谢,杨森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没有什么反应,这个人的冷漠是骨子里的冷漠。虽然没有恶意。 因为知道快要抵达了,所以我们一行人都加快了脚步,可是周围的温度仿佛回到了夏天,火哥第一个忍不住了,直接把外套脱了,只穿里面的一个短袖。 走了一会儿我感觉的热,那种热是特别闷的人,尤其在这林子里,感觉热气蒸发不出去。看来底下有温泉或者暗湖是肯定的了。我们相继都脱了外衣,穿的很少。有种重回夏天的感觉。 我故意落后了几步想和卷心攀谈一下,卷心脸色不好看,很沉默,她又穿回了那个白色的背心,我问她:“你还决定走吗?” 卷心却委屈的说:“我不能扔郑健在这里不管,我家欠他的太多了。当年的事情是父亲的错,但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他不应该有这样的生活。” 我拍了拍卷心的肩膀说道:“你也别难受了,实在不行到了界盟补给一下,然后开个峰会估计有两天就完事了,这两天你可以不参加,结束了以后和我们一起回去,怎么样?” 卷心听我这么说,似乎松了口气,我又安慰了卷心几句,我们正走着,忽然前面的马泽阳“啊呀……”一声,站住不动了。而且看上去竟然矮了一截,我们连忙走过去,马泽阳却对我们喊道:“别过来。” 我这才看到,原来因为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很温暖,所以这里的竟然意外的形成了一片热带气候,植物什么的也都开始出现了变化,但是地势也是一样,这里的地表变得潮湿和湿润,而且地面有灌木和草丛,可是下面却有的地方是淤泥和沼泽,这里的沼泽很奇怪,都是小范围的深沼泽,刚才杨森走的那个位置没事,但是几步之遥的旁边,却是一块淤泥沼泽。 马泽阳就半条腿陷在淤泥和沼泽里,段新超对我们说道:“找个棍子拉他上来。” 火哥和我第一个动手,很快就把马泽阳拉了上来,可是在马泽阳上来以后,我们简单的清理了一下,马泽阳惊魂铺定的对我们挥挥手示意他没事。 段新超对我们说道:“这片区域还是小心一点,因为来的时候是一大群人一起经过的,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 眼镜越接近界盟聚会点,就越兴奋,听到段新超的话就搭茬问:“有什么区别吗?不还是这片地界儿?” 段新超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没说话。 但是我却知道段新超话里的意思,一群人出去找人是很正常的,这个时候就算有点小恩怨也不会选这个时机解决,可是回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回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是落单的,或者只有几个人,这种情况下,什么人都有可能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就像刚才的血蛊蛇,放出来肯定就是吸血的,血蛊蛇得吸食人血才能活,那么这附近又没有可以供养他们的东西,只能放出来看界盟里的人谁倒霉,倒霉的就会成为它的食物。 我们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走在最前面的杨森忽然脸色一变,对我们说道:“不对劲。” 我们都停了下来,因为刚才都有很多灌木丛阻挡视线,我们的目光都在清楚这些路障上面,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一停下来,我发现我前面的火哥的手上,脸上,腿上,都布满了几十根手指粗的黑肉条,湿哒哒的黏在他的皮肤上,看上去异常的恶心。 “这是……蚂蟥!?”这种蚂蟥是湿地蚂蟥,很是恶心,生活在淤泥和沼泽之中,还有一些是生活在树上,活着草丛里。等待猎物,一旦发现有人走过,就会从树上和草丛上跳到人的身上,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接触到猎物的皮肤就会马上把吸盘插入肉体开始拼命的吸血,更恶心的是蚂蟥还会分泌出一种麻醉剂和抗凝素,它吸血的时候人们几乎感觉不到痛,所以全然不知道蚂蟥已经趴在自己身上了。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蚂蟥,吸饱了血会有手指头那么粗。 当蚂蟥吸饱了血以后,就会自动脱落,逃之夭夭。可是伤口依旧流血不止。 我指着火哥的时候,卷心也是惊呼一声,指着我说:“莫川,你身上……” 不用看我也知道,我身上恐怕也都是这种东西,我吓了一跳,说实话我最讨厌这些黏黏腻腻的软体动物,看上去特别恶心。尤其蚂蟥还吸血。马泽阳还算镇定,估计在东北小时候小河沟里没少见这些东西。但是这么密集的程度还是第一次见到,眼镜的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段新超没什么事,因为他一直穿着长袖衬衣打着领带,这个人似乎很注意仪容仪表,任何时候都是西装领带的。 杨森身上几乎没沾到这些,是因为蚂蟥落下来的时候就被杨森发现了,所以他喊了“不对劲”! 见到眼镜这样,他一把扯过眼镜,眼镜吓了一跳,杨森却不说话,只是黑着脸跟火哥要了一根烟,然后用烟去眼镜烫身上的蚂蟥,烫一条就掉下来一条,等清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看样子想要给眼镜放点血。 眼镜脸色苍白的看着杨森拿烟在他身上清理蚂蟥,眼镜刚才被蚂蟥弄的吓了一跳,竟然用手去拿那些东西,想把它们从自己身上拿开,结果就是蚂蟥被拉断了,吸血的口器留在了他的皮肤里,现在只能用刀挑破皮肤把口器取出来,并且把污染的血放掉,才能避免感染。我们也按着这个方式处理了一下伤口。 赵新超身上没沾到这些东西,也抬手帮我们处理,我和火哥互相处理,火哥忽然撇撇嘴,看了杨森一眼,低声跟我说:“你发现了没有?那杨森也没沾到蚂蟥。” 我点点头说道:“他身手好,注意到了这些东西,估计都被甩下去了。” 火哥白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屁,老子看他有问题。他在最前面探路,身手再好那蚂蟥也不可能绕着他走,我怀疑这个人有问题,会不会是身上带毒?” 我想了想火哥说的有道理,不仅又打量了杨森两眼,不过在界盟这种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从小修炼的,纯阴体的小圣姑都会出现,如果小圣姑在这里,肯定也不会沾到这些蚂蟥,因为她们是纯阴体质,血液和我们不是特别一样,从小就没照到过太阳。 就算蚂蟥不咬,也不足为奇。 我抬起头看到马泽阳正把那些蚂蟥都小心翼翼的收拢到一个盒子里面,就好奇的问他在干吗?马泽阳对我们笑着说道:“这蚂蟥是一种中药材,用来治疗跌打损伤,流血不止以后产生的血晕等症状,而且可以破血通经,消积散瘀,消肿解毒。” 我们很快处理完蚂蟥,又向前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这一次大家都学会找大叶子覆盖在脑袋上,很快前面就出现了一片占地面积很大的空地。空地上有很多人影在来来回回穿梭,一大片临时木屋呈现在我们眼前。不知道这一片面子究竟有多大。 我们都是眼睛一亮,终于到了。我们拨开灌木丛走了进去,刚走进去就有一个男人迎了出来,笑着跟段新超打招呼说道:“段哥,你们回来了?这几个也是这次界盟的新人吗?” 段新超笑眯眯的说:“是啊,老刘,先给我弄点吃的和喝的吧。” 那男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点点头说道:“吃喝都有,走,我先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里。” 说完,就把我们领到一排木屋前面说道:“空房子还有很多,你们自己选喜欢的房间,没用过的房间都是没锁门的,门锁在屋子里。一个屋子里可以住两个人。” 我点点头,杨森和段新超应该早早都有自己的屋子了,我和火哥选择了一个屋子,马泽阳主动说道:“那我就和眼镜一个屋吧。” 卷心是女孩子,自己选了一个比较小的木屋。我们刚要进来,忽然那男人问道:“等一下,你们是从哪边过来的?” 火哥立刻回答道:“东边!” 听火哥这么说,那男人眉头一挑,说道:“东边过来的?” 我点点头问道:“怎么了?” 那男人回过神笑着说道:“没事,为了好区分哪个方向,因为每个方向界盟布下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考核的难度就有不同,既然是东边过来的,那你们跟我来吧。” 我们一脸莫名其妙,跟着男人向前面走去。这一路上,我们看到好多人,似乎一下子进入了一个小村镇一样,前一天还是荒山野岭,不着村不落店儿的,白天马上就成了人山人海,还真有点不习惯。 很多屋子门口都有支起来的凉棚,里面黄泥土做的灶台,中间是一口大铁锅。因为我们赶上晚饭的点,很多人坐在大铁锅那里吃东西,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但是四处飘香。 第171章 格局有问题 男人介绍说道:“我叫汪宏,你们叫我汪哥就行了,这些架锅的都是有特殊要求的,你们也知道,界盟什么样的人都有,口味也千奇百怪,满足不了的一般都架锅。看见那里了吗?” 汪宏指了指其中一个凉棚,我发现那凉棚里面一口不大的铁锅,只有一个人安静的在那里吃东西。锅里面血红血红的,不知道煮的什么东西,我心里一突突:“汪哥,那……是人血吗?” 段新超先乐了,哈哈大笑说道:“小老弟儿,你想象力太丰富了,那个人也算是个怪人,叫孟童灵,你看他现在多大?” 我迟疑了一下,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只是感觉上要比我们沧桑一些。于是开口道:“三十多岁吧?最多不超过四十岁。” 段新超笑道:“其实他已经快六十了。这就和他吃的东西有关,他现在吃的是云贵下面生的一种叫骨血草的东西,学名叫什么还真不知道。那种植物一断掉,里面流出来的就像是猩红的人血,而且味道腥臭,没人会吃。 不过他却常年吃这些东西,骨血草也都是他自己从老家背过来的。像他这种人大有人在,有很多人,不吃常人吃的东西,所以界盟只能自备锅台,满足他们的需求。” 我不由暗暗咋舌,这界盟看上去的确是大手笔。光是这些容纳上千人的房子,就绝对是不小的花销,主要是因为这里是北京野郊深山腹地,这些东西要运进来,钱还是好说,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也不知道界盟怎么做到的? 汪宏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呵呵的压低声音对我们说道:“小老弟儿,你知道五鬼搬运吗?” 我听完怵然一惊,然后愕然的看着汪宏:“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是鬼搬进来的?” 汪宏笑而不语。段新超笑嘻嘻的加了一句:“还有僵尸。” 五鬼搬运术,一般都是有道行的道士可以做到的,但是说实话,大多数存在于小说里,或者电视剧里,就像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的小青,就能奴役五鬼。其实很扯淡的,因为鬼是脱胎于人,人是万物之灵,不可能为蛇妖驱使奴役。动物属于畜生道,而人死后入万鬼道,凌驾于畜生道之上。 我也听说过现实版的五鬼搬运术,我师父南老三曾经给我讲过,五鬼搬运术首先得是得道大师,有些鬼想要走鬼修一途,而有的道士可能降服了鬼灵,于是这些鬼灵就想要跟着他修行,有些道士心软,就应了这些鬼灵,凑齐了五个,就可以订立契约。 为什么是五鬼搬运,不是三鬼搬运?两鬼搬运?因为五个灵体之间能达到同修的效果。会促进鬼修之间更好的悟道,说简单点就跟玩游戏一样,五个人一队,缺一个少一个都凑不成局儿。 不过一般有点道行的鬼修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能碰到五个,又都愿意跟着人走,那除了这个人的道行真心厉害以外,还需要有极强大的气运,气运不够想凑都凑不齐。 没想到界盟里居然有人会五鬼搬运术。我师父南老三曾经就有机会修习五鬼搬运,可是师父说这不是好的法术,真正的缚灵人身边不跟鬼灵。他没什么野心,就一闲散的人。鬼的脾性也是有很强的变动的,就跟人情绪化一样,有些东西一搞不好,会伤到别人。 就像女人来大姨妈时期一样不可理喻,但是这不是这些阴灵的错,本身他们就是情绪构成体,思想,情绪的结晶。 所以一般道士都明白这个道理,不会去修五鬼搬运术。除非有些人不顾及他人安慰的恶道,才会修习这一途。 想到这里,我觉得我更要小心,别看目前界盟看上去是一片和谐,谁知道这地方暗流涌动,底下藏着什么?我们又把那个什么老毒棍的血蛊蛇杀了一条,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什么办法得知是谁干的?要是真的知道了,怕是我们都不太好过了。 我们边聊边走,很快,我们就走出了单层木屋的区域,一排类似观光车的简易小车停在那里,旁边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看守,汪宏走过去说了几句话,带对我们招招手,我们就上了小车,没一会儿就进入了另一个区域。 在这里我们才看清楚,这里建的住宅是依山而建的。最里面的建筑是大约二十个木头架起来的三层别墅。三层别墅的外面,是双层木屋,也就是我们所在的区域,最外侧都是单层的木头房子。 到了这个区域行驶了一会儿,就看到停车看管处,汪宏把车停下来说道:“接下来就需要步行了。” 因为这里气候很好,我有一种来到了三亚原始森林的感觉。整个建筑群体层次感非常强。而且二层区域不像单层那么杂乱,这里几乎没有多少人,路上也只是稀稀落落的看见了几个。汪宏的态度也变得有些谨慎。和我们说道:“界盟里什么人才都有,这都是界盟里的风水大师给出的设计图。一个好的风水师,肯定是一个好的室内或室外设计师。” 火哥点点头对我说道:“他说的没错,只不过,这里的格局……” 说完,低下头不说话了,似乎在想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伙子,你说这里的格局怎么了?” 我们连忙回过头,只见我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一看我不由有点吃惊,因为这里的人身上都有不小的阴气,可能是常年跟毒,或者跟阴灵打交道吧,多少都会有那么一点。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非常干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和江山给我的感觉有点像,但是比江山少了点领袖气质,多了点亲和力。见到这个男人,汪宏脸色一喜,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钦佩,说道:“大司礼,您什么时候来的?” 我听的一愣,大司礼?这是什么古怪的称呼?那被称为大司礼的男人挥了挥手说道:“小汪,你别这么客气,说过多少次了,叫我老白就行了。这几位小兄弟是?” 听他这样问,汪宏连忙说道:“大司礼,这几位都是第一次来参加界盟年峰会的。莫川、火哥、卷心、马泽阳、郑健。段新超和杨森接回来的。” 大司礼点点头,看着我说道:“你叫莫川?” 我“嗯”的应了一声,大司礼温和的笑笑,然后回头问汪宏说道:“第一次来界盟的不是都在外围吗?你们这是……” 汪宏指了指身后说道:“他们是从东边来的!” 我看到大司礼瞳孔微缩,说道:“原来是东边来的,那你快带他们过去休息吧,需要什么说一声就行了。呵呵,东边考核最难,没想到还真过来了不少人。比我预期的多了一倍呢。” 说完,又跟我们客气了两句,转身走了。 等他走了以后,我问汪宏:“汪哥,这个大司礼是什么意思?” 汪宏想了想说道:“怎么和你们解释呢?算是一种职位,相当于界盟里的经理职位吧。其实他真名叫白相,平日里穿一套白色的衣服,早些年大家都称他白衣相士。但是出于对他的尊重,大家都喊他大司礼。这里的建筑风格都是他来设计的。他是个极为出色的风水师。” 火哥忽然蹦出了一句:“阴宅风水师吧?专看阴宅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以我对火哥的了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肯定。 汪宏脸色一变,连忙压低声音说:“嘘,别乱说。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该讨论的。” 我没说话,火哥也没说话。这个话题就算是过去了,不过我心里更奇怪了,就算是看阴宅的又怎么样?在界盟的人里,看阴宅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汪宏的态度这么奇怪?难道里面还有什么事情? 一路上,汪宏不在说话,只是闷头走路,路上也有很多人对我们报以各种眼神,有些眼神是友善带着好奇,有些眼神则是阴暗的,让我们心里不太舒服。 汪宏就把我们带到一个双层木屋的前面。对卷心说道:“你住在这里吧。”卷心点点头,他又把我和火哥带到旁边的双层木屋前面说道:“你们就住这里吧。两个人一幢屋子。” 我和火哥走进去以后,入眼就是一个不大的客厅,中间有木头雕成的桌子和椅子,椅子上面还有米白色的坐垫,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弄到这里来的。在不远处放着一个大桶的纯净水,上面带着压嘴,杯子什么的,一应俱全,跟宾馆也不遑多让。我再一次暗中震惊界盟的神通广大。 没一会儿,就有人敲门,我打开门看到两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和当初我们在蝴蝶酒吧看到的一样,脸色发白,应该也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为了培育圣女而存在的。 这两个女孩子端着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看着我们说道:“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说,吃喝什么的,缺什么说一声就会有人给送来。” 第172章 梦中界的变化 两个小姑娘就出去以后,我和火哥掀开盖在上面的菜盘,低头看了一下,红烧排骨,竹笋烧肉,蒜苗炒鸡蛋,辣炒土豆丝,再加上一个冬瓜汤,看到热乎乎的饭菜,我和火哥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来。吃完了饭,我们也顾不上多说什么,感觉浑身暖暖热热的,充满了热量。 楼上比较小,只是正中间一个大床,旁边有一个洗手间,不像一楼,卧室有单独的隔间。火哥让我睡楼上,楼下有什么事情他能第一时间起来照看,吃饱了饭我只感觉疲惫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在树林里行进,一直绷紧的神经得到缓解,于是疲惫感袭来,我很快就上了楼,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天晚上我再次陷入了沉睡,当我看到熟悉的牌楼,我立刻心里一紧,完了。又进来这个地方了。 我试图在这里找到师父,可是这一次,南老三并没有在这,我下意识的走进了牌楼里面,立刻就在牌楼的边上看到了两个人。易大佛爷和梦巧巧。可是这一看我心中就是一惊,梦巧巧倒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易大佛爷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变得极为憔悴,仿佛老了好几十岁一样。浑身的肉都耷拉下来,脸上也有很多斑点和皱纹。 见到我来了,孟巧巧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带着哭腔说道:“莫川,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胖神仙这是怎么了?” 我愕然的问孟巧巧:“这么久……你们一直呆在这里?” 孟巧巧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们一直在等你,可是你却没有在来过。” 我皱了皱眉说道:“我先看看他。”说完,我蹲在地上,简单的看了一下,没有发现易大佛爷染了什么病,他的衰老变得很诡异,易波见我来了,也强挺着身体坐起来,咳嗽了几声,我发现易波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老态龙钟。 这种违背规律的老化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易波见我到眼中爆出一团和他外表不符的希望,对我说道:“莫川,你终于来了,我们……能出去了吗?” 我特别想答应他,可是我想起师父的话,那会儿我说要救人,南老三整个人就变得很不对劲,似乎我救人是在害人一样,而且我也不清楚事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现在,易大佛爷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几率,是在距离我不远的三栋木屋里面,这样说起来,如果我把这个易大佛爷领回到现实中,会造成什么样的情况? 我完全不知道,也不敢轻率的做决定。我有点愧疚的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在等一等好不好?” 孟巧巧听了我的话,苦笑了一下,坐在地上,而易波眼中那种希望也慢慢熄灭了。我心里忽然有点不太好受,我的拒绝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我只好转移了一下话题,问道:“对了,巧巧,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孟巧巧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大概你离开以后又过了一周,忽然有一天我看到胖神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然后停止了,又过了两天,又开始衰老……中间有过好几次这样的过程。” 我连忙问易波:“这样的事情以前发生过吗?” 易波摇摇头说道:“没有过,没有外貌的衰老,以前最多只是会一阵阵的心脏作痛,然后感觉自己没以前那么有活力了。这个算吗?” 我想了想,其实和衰老是一个意思。人类衰老是有过程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体会,可能自己二十多岁不觉得衰老,但是对比一下以前,现在的年轻人喜欢打游戏,如果是上中学的时候,连续通宵打游戏好几天,可能都不觉得累,可是到了大学毕业以后,在通宵试试? 几乎没办法通宵一整夜,很快就会觉得困乏,然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就是年龄渐渐大了的一种变现,还有注意力的问题。 十七八岁的时候,可以很专注的做一件事好几个小时,但是快要三十岁的人,注意力就没办法集中,比起十几岁的少年,不管是反应速度,还有意识,都没有那么清晰明朗了。 易波前期遭遇的虽然没有身体衰老。但是其实也是一种年龄推延的表现,只是没有这次这么严重罢了。我皱起眉头想了很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易波在这里什么事情也没做,怎么忽然就加速了衰老? 难道…… 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这个易波,和界盟的另外一个易波还有一些无形的联系?不知道外面的易大佛爷有没有衰老的迹象?我在外面的世界唯一一次见到孟巧巧的时候,是在地铁站的那一次偶然擦肩而过,孟巧巧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和眼前的孟巧巧没什么变化。 可是易波我却是很久没见到了,不行,这一次出去我得找机会接近三层别墅,想办法看看界盟得易大佛爷,是不是也衰老了。 如果易大佛爷也变老了,那证明眼前这个生命和外面世界的生命是处于同步状态的。我梦中的这个世界很奇怪,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和外面会有一模一样的人?这里的人为什么在外面世界都活的好好的?这个问题我想我有必要搞清楚。 想到这里,我深呼吸一口气,把着易波的肩膀,认真而严肃的对他说道:“你先不要紧张,我有个事情想要告诉你们,但是我希望你们别太惊慌,我会想办法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的。” 说完,我回头看了孟巧巧一眼,易波和孟巧巧见我这么认真的态度也都不自觉的认真起来,我对他们说道:“在外面的世界,还有一个易波,也还有另一个孟巧巧。” 我这句话说完,我只看到两个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惨白的。易波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在喉咙里发出干哑的,无意识的呻吟。喉咙耸动。 孟巧巧只是脸色惨白,但是我看的出来她在微微发抖,我知道他们需要消化一下,于是我掏出烟,递了一颗给易波,又递给孟巧巧,刚递过去我就意识到孟巧巧不吸烟,刚要收回来,却发现孟巧巧竟然接过了烟。 看到我诧异的眼神,孟巧巧完全没理会,似乎还沉浸在我刚才带来的消息里。我只能下意识的给他们点上烟。心里却有些奇怪。 孟巧巧先回过了神,动作娴熟的猛的吸了一口烟,然后语气颤抖的问我道:“莫川……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我苦笑的摇摇头,把那天要去见高苏,结果在地铁站上遇到的孟巧巧的事情说了出来,孟巧巧一张脸更是俏白的如同金纸。我知道这件事对孟巧巧刺激太大,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巧巧,你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 孟巧巧先是茫然的看了看我,然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烟,整个人仿佛吓到了一样,把烟仍在地上,连退了两步,脸色更难看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会吸烟啊?” 我顿时感觉事情更加古怪,因为孟巧巧吸烟的动作那么娴熟自然,仿佛是骨子里就会一样。难道……是现实中的那个孟巧巧会吸烟,所以这个孟巧巧也就会了?而她自己却全然不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世界的孟巧巧和现实中的孟巧巧是什么关系?附属关系?还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外面世界的孟巧巧如果死了,会不会这个孟巧巧也死掉?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也没个思路,易波忽然对我说道:“莫川,你见过我吗?我是说……另一个我。” 我顿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能干涩的点点头。让我怎么说?说现实中的易波是个大坏蛋,草菅人命?掌管界盟,笑面弥勒,但是却心狠手辣?我现在还记得眼前的易波当时对我说过:“我不怕死,但是我怕失去希望。” 如果易波知道外面的那个“易大佛爷”是这样的人的话,他的希望会不会破灭?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易波苦笑了两声对我说道:“没关系,你直接说就可以了。我想知道全部的事情。” 我忽然发现易波不一样了(为了区分,以后现实中的会称为易大佛爷,这个世界里的叫易波。)虽然第一次见距离时间并不长,可是我却感觉易波和第一次见面有了很大的不同,最明显的就是心态,现在的易波就好像一个百八十岁老人的心态,偶尔苦笑,但是却没有了抱怨,最开始我宣布现实中有另一个易波的时候,他震动了一下,但是随即就无所谓了。 似乎他已经看透了生死。如同百岁老人一样。 听到易波这样说,我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我觉得他们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我面色平静的对易波说道:“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事情可能和你想的有点出入。另一个世界里的你是界盟的易大佛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第173章 来了就后悔 易波诧异的看着我,然后我开始讲述易波当初给我们设置密室逃脱,险些让我们七个人送命的种种过程,全部讲完的时候,我看到易波竟然表情歉疚的看着我对我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外面的那个我,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完,挣扎着起身,对我深深鞠了一躬,我连忙扶住他,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对他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知道你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也许还有什么别的隐情,我会查出来的,相信我。” 我临走的时候把我的手表留给了孟巧巧,手表上面有日期和时间,我偷偷把孟巧巧拉到一边对她叮嘱,如果易波再有变化,记得看好变化的时间记下来告诉我!孟巧巧点点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我也不知道我把外面世界还有另一个他们这件事说出来到底是好还是坏,我只是单纯认为他们有权利知道! 又聊了一会儿,我隐约感觉我走出这个牌楼就能回到另一个世界,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哪里来的,但是思路无比清晰。我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刚走出了这扇门,忽然我眼前一花,一片石人像出现在我眼前。 这些石人像都一人多高,而且严肃古朴,整齐的排列着,全部面朝同一个方向,我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正好是日暮西山,天地间最后一丝阳光慢慢消散,一瞬间,这些石人像脸上似乎蒙上一层亘古不变的浓重忧伤。 猛然我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一个哆嗦就醒了过来。醒过来以后我坐在床上发呆好久,那个画面一直映在我的脑海里面。当真是无比的清晰。我梦里怎么会看到那样的景象?那个地方又是什么地方?我想了很久也想不通,干脆下床,走下楼梯。 下了楼我就看到了火哥正在大吃大喝,桌子上摆的满满的,红烧肘子,红烧排骨,牛肉炖柿子,尖椒干豆腐,水煮鱼,反正是满满的一大桌子,有些菜我都没见过。我愕然的看着火哥问他:“你怎么叫了这么多吃的?” 火哥见我起来,嘿嘿坏笑道:“这地方说要什么有什么,老子我不信邪,所以就想试试。结果还真是,叫来一个就送来一个。然后就……” 我翻了个白眼,火哥连忙说道:“川弟,你小子会掐点起床,你看,菜都还热着,赶紧吃。” 我正好感觉到饿了,其实这些天透支身体的能量太多了,昨天的一顿饭我们吃的也没什么味道,人在很疲惫的时候,其实是吃不了多少东西的。现在睡好了,神清气爽,我顿时感觉到自己能吃一头牛。 我坐下来,拿了旁边的方便筷子,就开始吃东西,不得不承认,界盟的厨子真心不错,东西吃上去的味道都不一样。我问火哥:“你也好意思?折腾那些小女娃。” 火哥知道我指的是这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他摇摇头说道:“哪能啊。这次来送的都是正常的服务生。”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火哥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咱们可以叫来一个问问。” 说完对我使眼色。我知道火哥鬼心眼多,也就由着他,他直接按了住宅区内部的一个类似电话的东西,那边很快传来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请问259号房间的主人,您有什么需要?” 我一听就是受过特殊训练。我看了看火哥,火哥说道:“很久没喝酒了,给我们送一箱哈啤小麦王,加一瓶一斤装东北的北大仓部优。” 那边说道:“好的,您请稍等。” 火哥挂了电话挤眉弄眼的看我,我疑惑的问他:“北大仓部优不是咱齐齐哈尔的内销的酒吗?我记得那酒不往外面销售啊?” 火哥一拍巴掌,说了句:“没错,就是这样我才要,我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能弄来?” 我无语地看着他,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打开门我看到一个小伙子,抱着一箱十二瓶的哈啤小麦王进来了,最上面还带着一瓶北大仓部优。 我记得小时候爷爷就爱喝这个酒,他说这个酒走过多少地方,喝了多少酒,都没这个老家的酒好喝,喝完多还不难受。但是度数可不低。那小伙子看着我们满满一桌子菜好笑,火哥急忙上前招呼说道:“小伙子,来来来,东西放这里,坐下和我们喝点?” 那小伙子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说道:“不不不,不行的,我们有规矩。” 火哥挑眉问道:“规矩怎么说的?不是让你们满足客人的所有要求吗?我现在就要求找个人陪我兄弟俩喝酒。” 那小伙子更害怕了,脸儿都白了。但是看得出来上面给他们订的规矩挺严格的,他又不敢违背。火哥一把拉过那小子说道:“再不坐下和我们一起喝点,我就投诉你了。” 我心里愕然,这地方也能投诉?没想到那小子听到投诉俩字,吓得够呛,赶忙坐了下来。火哥乐了:“对嘛,这样才对。” 小伙子哭丧着脸说:“大哥,为什么非要是我啊?我看你们哥俩喝,不是挺好吗?” 火哥说:“哎,我们弟兄俩天天泡在一起,有啥话都唠完了,没梗了。这不是找个新人来热闹热闹吗?对了,你到底怕啥啊?上面不让你们和客人喝酒?” 一边说,火哥一边递了烟给那小伙子,那小伙子得得索索的不敢接,火哥直接塞他手里,然后给我和他自己一人一根,要给小伙子点上,小伙子脸儿都青了,就差跪下了,赶紧说:“我自己来,自己来。不是不让和客人喝酒……” 接下来就没继续说,他点上刚抽了一口,呛得差点把肺子咳嗽出来。我问他:“小哥,你不会抽烟?” 那小子脸涨的通红,摇摇头说不会,但是我们递的他不敢不抽。火哥无奈的说道:“你就当正常和哥们喝酒吃肉一样就行,不用这么拘束。” 然后火哥开始让酒,问他叫什么名字啊?小伙子说:“我在这里编号98.你们叫我98就行了。” 火哥乐了:“诶哟?98?是不是电影直销那个,今天,不需要9998,也不需要998只要98,什么什么抱回家?” 那小伙子听我们这么说,似乎也放松点了,也陪着我们呵呵傻笑起来。火哥问他:“小伙子,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也是界盟的人?” 那小伙子点点头说道:“是啊,我是这里打工的。” 刚说完,神情就变得有点紧张,然后就闭嘴不说了。估计界盟应该有保密条例什么的。不过这小伙子看上去可能也就二十四五,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火哥又开始说一些笑话,尽可能的往外面的世界扯,什么豪车啊,美女啊,还有我们捉鬼碰到那些搞笑的事啊。 听的小伙子一愣一愣的,但是好歹那股害怕劲儿算是压下去了。又喝了一会儿,一斤装的部优已经空了,那小伙子也朦胧的有了点醉意,话也开始多了。 火哥就问他;“你看看这不是挺好的吗?我们哥俩就稀罕个人多,热闹。咱一起吃点饭喝点酒,就跟在外面和弟兄聚会一样。多好。” 小伙子连忙说道:“火哥哥和莫哥,你们是能人,我可不敢和你们称兄道弟。” 火哥说:“嗨,哪里是能人,就是学点歪门邪道而已。小伙子,你不能挨骂吧?要是挨骂我们去帮你跟你们上面的领导说。” 小伙子说:“不会不会,我们这个倒不是很严,仅仅是二层这边,就有一百个服务生。一层那边有三百个服务生。要求就一点,满足这里客人的一切需求。” 火哥嘿嘿坏笑道:“那要是个女客人,让你们……嗯哼,你们也干?” 小伙子苦笑道:“嗯,别说是女客人,就算是男客人,我们也得干。” 我和火哥听了就是一愣,真的假的?这不是成了卖身吗?火哥连忙问道:“界盟给你们多少钱啊?你们啥事都干了?” 听到钱,小伙子总是露出点高兴的情绪,说道:“一天1200块钱。” 我和火哥都咂舌,一天一千二,十天就是一万二,一个月三万六。难怪了。 火哥问他:“我倒是很奇怪,你们是界盟统一招进来的吗?” 小伙子摇摇头说道:“界盟集团不是有连锁吗?我们其实是界盟集团下面的服务生。” 经过我和火哥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些服务生就是普通人,界盟对外称界盟集团,在北京和很多地方都有连锁酒店,但是都有其他的名字,但是在里面工作的一些人,会称呼为界盟集团。而且应该工商注册的也不是这个名字。 是个什么什么集团的名字,这些服务生都以为界盟是一个国外的投资团队,也是那些集团背后的支持者,这次他们应选来这里,就是从各大连锁酒店和宾馆里面,挑选像样的服务员,培训几天。说大老板要招待一群特殊的客人,需要大批的服务生。于是这些人就被抽调到这里来了。一天一千二百块,换谁谁不心动? 98号本名叫王立新,当时自己被选中,高兴了很久。但是来了以后就后悔了。 第174章 千奇百怪的客人 到了这个情况,已经说了这么多了,王立新反而不在意了。反正他自己知道的也不多,火哥问他怎么想开了?忽然跟我们说这么说?王立新嘿嘿笑道:“你们这些客人,都是大人物,没必要跟我一个讨生活的服务生计较。再说,哄好你们也是我们的责任,对不?来,干杯。” 我们一看王立新真的喝多了,就询问他道:“一天一千二百块钱,应该是个高兴事儿,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后悔了呢?为什么后悔?” 王立新一仰脖儿,一杯啤酒直接进肚里了,一抹嘴儿,叹了口气说道:“来到这里我才发现,这里的客人千奇百怪,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我当时没想到会是这么多人,结果看了才知道,这里排场这么大,而且说不上来,就是什么样的客人都有。 我们来之前所有东西都要统一配置,包括手机都要集团给重新配置,当时我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后来才发现,我原来的手机根本没网络,只有给配发的手机有网络。而且配发的手机就是很老样式的板机,不能聊微信,不能上网,只能发短消息和打电话。电话本里面从1号到100号的电话号码,都存在里面。还有一个叹号的号码。” 说完,他掏出手机给我们看,的确是一款样式看似很老的手机,但是外面包着绿色的胶皮,黑色的机身,屏幕还是橙黄色的,而不是彩屏。电话本里面全都是号码和数字。只有最下面有一个叹号的联系人。 王立新指着叹号说道:“上面说,这个电话轻易不要用,是紧急事件联系上头用的。我也不知道什么算是紧急事件,估计也就是打架什么的呗。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火哥给王立新上了一根烟,说道:“小哥,来给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王立新这会儿也是喝多了,话也多了起来,估计是在这里憋得太久了,也没个像样的正常人可以交流,好不容易碰到了我们再加上被灌了点黄汤,不用问,自己就开始絮叨。 “你们算是不知道啊,我们这些服务生分派是根据外形的,据说那三号别墅都是小女孩,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领导有特殊癖好,有钱人玩的玩意,那叫一个花花。我们分派的时候,所有培训人员都是在集团里挑的出类拔萃的,长的像样,脾气性格稳当,再加上手脚麻利的。 到了这里,进二层区域还要选拔,在所有人里面挑选一百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四到一百五的。个个都挺标准,配上这里的黑色套装,绝对像样。但是刚来没两天,五十六号出事了。 火哥就问他:“出什么事了?” 服务生哭丧着脸说道:“被人玩了。”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那服务生说道:“有一个二层的里面住着的男人特别变态,长的就很猥琐,谁知道他喜欢男人?叫了服务生,五十六号进去了,然后后来好像被玩了。但是也不敢声张,男人,谁不要个脸面?上面之前就跟我们说过,既然来到了这里,所有事情听客人的,钱不缺你们的。 五十六号被补贴了一百万人民币。一百万啊……只是让人玩了一次而已。想来从这里走出去以后,这个人也不会在给别人打工了,一百万足够他去找个差不多的小城市,自己干点小买卖了。集团里的人是真的不缺钱,但是这年头,有钱就是祖宗,我们这些人开始把这里当成一个淘金的地方。 我们都是最底层的,有这样一个一步登天,以后不用在辛苦的机会,谁不珍惜?出了事就一把一把的拿钱,不出事每天还有一千二百块钱保底,换谁谁都乐意。 可是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直到八号的事暴露出来,我们才发现,集团不缺钱,但是也可以不拿人当人看。” 刚说完,王立新忽然停住了嘴,抬起头看我们。眼神有点慌,打圆场说道:“啊,喝酒喝酒,不提那些事。”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看样子还有些事是我们不知道的,得想办法套出来,我们又喝了一会儿,但是怎么问,王立新就是不告诉我们,后来还是火哥威胁他说:“赶紧说,你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上面知道了你不也是个玩完吗?信不信我去揭发你。都不用揭发检举,直接就说你得罪了我们,上头就得处理你。” 听我们这么说,王立新哭丧着脸说道:“大哥,别,别,我说。但是,你们千万千万别往外面说。” 火哥故作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哎呀赶紧的,我们能跟谁说?就是喝酒侃大山,缺这么点有意思的事儿下下酒。回头出去了没准你也当老板了,你不当老板,多了我们哥俩两个朋友,咱还能好好喝酒吃肉。实在不行,我们帮你联系点活计。” 听火哥这么说,王立新眼睛亮了,我看得出来,他就算出去了应该也不想回去界盟做事了。应该会辞职吧。想到这里,我也跟着安抚了几句,王立新这才说道:“八号死了。” “嗯?死了?”我和火哥有点诧异,火哥连忙说道:“不对不对,你别蒙我,今天八号还来给我送菜了,难道我是见鬼了?” 那王立新连忙摇头说道:“不是那个八号,你今天看到的八号,是后调过来补缺的。老八号已经死了。三百万。集团给了三百万安葬费。而且……好像后来全家都死了。” 我和火哥听的心里一惊,连忙问怎么回事? 王立新说道:“刚才我说了,这里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八号是死在二层区域第七栋房子里的,当时好像是那边叫服务生过去,八号距离最近就过去了,结果当天晚上都没出来。” 我连忙问道:“那你们组织不管吗?” 王立新说道:“我们挺自由的,所谓的自由就是只要满足客户的需求,其他客户不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可以到处走走看看,都行。但是别惹到客户就行。至于客户和我们之间,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们出了事,集团就拿钱砸。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这里的客户被我们欺负一样。” 我心里无奈,当然不担心,能来界盟的,哪个没两笔刷子?他们这群毛孩子能干什么?我在界盟里是今年新入的,应该算是菜鸟了,但是要是真说历事,我经历的远比他们都多,更别说界盟那些老家伙了,虽然我和王立新差不多大,但是在我眼里,王立新就跟个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不论是心计还是想法。 佐云那个家伙也和我们差不多大,但是看看人家那心计。说多了都是眼泪。 王立新继续说道:“第二天我们就发现八号不见了,因为八号没有回休息室。后来界盟出来一群十岁的小姑娘,直接去到八号别墅里,抬出了一个人,全身盖着白布,但是还是露出了一只手,当时我当时刚从旁边那栋里面送完东西出来,结果我的角度正好看到了那只手。 整个手掌都已经溃烂的不成人形,要不是他拇指虎口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海豚刺青,我也认不出来是他。皮肤溃烂之下,我看到那纹身的纹路。果然,从那以后,八号就不见了。从那以后,我就对七号别墅感觉好奇,因为我没见过七号别墅的客人。 直到前段时间,我终于见到了。那天晚上我值班,半夜有客人传唤我过去,是个女性客人,说想要某品牌的……卫生巾。我只能半夜去送过去。那女客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少妇,看见了我还留我过夜,过夜是肯定不行了,但是……不瞒二位哥哥说,咱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是不是? 而且这也是客户的需求,咱不能不满足,办完事,我从屋子里出来,路过七号别墅的时候,正好看到屋子里面好像点着蜡烛,当时我满脑袋都是刚办完美事儿,也没想那么多,没注意到那是七号别墅,只是觉得这么晚了,这里还有亮光,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火哥瞥了他一眼,笑道:“我看你是食髓知味了吧?想私底下和客户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王立新被火哥说的不好意思了,但是没否认,只是继续说道:“我敲门看没人理,但是屋子里还有影子,这屋子里好像不是点的灯,而是蜡烛的光,恍恍惚惚的。我犹豫了一下,后来想了个理由,就算人家没事,我也可以说,注意防火安全,也算是个由头。不至于进退两难。 然后我就走了进去,可是推开门我就傻眼了,你们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说道这里,王立新脸色发白,似乎心有余悸,我们没打断他,他继续说道:“那哪里是人住的屋子?简直就是个鬼屋。屋子里面……有一个没有脑袋的人坐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人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 第175章 禁区 王立新说道有个人头在咀嚼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发抖,继续叙述道:“我当时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屋子里瓶瓶罐罐很多,在那些盆罐中间,一个男人埋着头,是个干瘦干瘦的老头。但是阴仄仄的,他回头刚看了我一眼,我傻在那里,忽然我旁边有丝丝的声音,我一扭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框上爬了好几条蛇,都是血红泛着紫色,身上似乎还有血管一样。 我简直吓死了,想都没想转身就想走,临走的时候那些蛇好像要跟过来,屋子里的老头说了一句‘这几天安分点,别让我难做。’然后那些蛇好像能听懂一样,都乖顺的回去了,我一离开,屋子里的门自动就关上了。” 听到王立新这么说,我和火哥当即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看来七号别墅里住的应该就是老毒棍。只是像王立新说的人头自己在吃东西显得有点诡异,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又是什么蛊,和降头术作怪? 王立新开始觉得自己战战兢兢,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是被困在这里了。也就是说,他现在手机不能用,只能用内部电话,他试过往外面拨号,但是清一色拨不通,包括报警电话110,查询电话114,还有急救电话120全都没办法打通,看来这个手机只限内部。 我听王立新这么说,也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手机已经很久没响过了,于是左右翻找,终于找到了手机,火哥看我拿手机,挥挥手说道:“甭找了,这里没网。” 我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没网。 王立新继续说道:“我真的意识到自己就跟被拐卖了一样,和外面世界失去了联系,我碰到那个养蛇人,我也不敢声张,慢慢的发现这里的怪人很多,千奇百怪,真的是什么样人都有。脾气古怪,有的样貌古怪,我还见过成双成对的人。有那么一栋别墅里面的总有一个男人,带着另一个全身穿着黑袍子的人。看着很古怪。但是我自从意识到了自己和外界断了联系以后,就不敢在多问了,也不敢和任何人透露什么。 你们应该算是我认识最正常的人了。两位大哥,这事千万不能往外面说啊。不然我……” 我们看着王立新吓得嘚嘚瑟瑟的样子,点点头,火哥对他说道:“不会说的。对了,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你见没见过这二层里面住着几个女孩子?” 听我们这么问,王立新眼睛一亮,然后一副“我懂了”的眼神,狭促的看着我和火哥。火哥嘿嘿笑道:“赶紧说,自家兄弟。” 那王立新点点头笑道:“原来你们哥俩是看上她们了!” 我奇怪的问:“她们?几个人?” 王立新说道:“你们先说你们找的是什么样人?” 火哥连忙说道:“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梳着两个辫子,看上去单纯可爱,喜欢穿白色衣服。另外一个一头红发。衣服也喜欢红色。” 王立新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那没错,就是她们。还有两个女孩子也很漂亮,但是不是和她们一起的。你们要找的那两个女孩子我见过,的确是漂亮,难怪你们哥俩儿动心。嗨!但是恐怕你们想接近她们不太容易,她们住在最里栋的屋子里。”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看来我们猜的没错,鹿溪和狄焰凤果然是来界盟的,可是她们为什么要来界盟呢?千里迢迢的,因为按师父的说法,鹿溪应该是在苗疆那边啊。鹿溪和狄焰凤走到一起我并不奇怪,只是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不认识我了? 我想了想忽然问王立新:“这附近你都走过吗?” 王立新摇摇头说道:“没,没走全过,怎么了?” 我跟火哥说道:“咱们出去散散心吧。” 王立新说道:“嗨,你说兄弟你急什么啊?要见面以后再见,就算你现在出去溜达也碰不到她们。对不对?这二半夜的。” 我笑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去看美女,只是散散酒气。你不用担心,你跟着我们走,就跟在我俩后面,帮我俩拿衣服,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看到。” 王立新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说道:“我还没出去过这一片的范围呢。” 我忽然感觉自己疏漏了某个地方,火哥脑袋瓜比我快,也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对了,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你不是有人带队走进来的?” 王立新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说:“不是,我是在员工宿舍,说是明天出发,大家一起喝顿酒,结果喝多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到这里了。内部人员跟我们解释说,我们喝多了,然后出发的时间提前了,改成第二天早上到抵达,而我们又都睡着,所以没办法叫醒我们,就开车把我们接过来了。” 我和火哥对视了一眼,五鬼搬运。没想到,界盟竟然用五鬼搬运之术搬运活人,而且看样子王立新这些服务生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问王立新:“那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王立新说道:“知道啊。”我有点诧异,就让他说说,我不信他能说出来什么,毕竟这鬼地方换了我我也找不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哪里,何况王立新了。没想到王立新却说道:“在北京近郊的一个特殊地势,温泉度假村嘛。” 我无语,果然是一套很好的说辞,界盟编造的谎言天衣无缝,毕竟在北京开车一夜就能到达的地方,也就是近郊了,这里的确是有温泉,所以地势奇怪,被北京的有钱人制造成一个不接待外宾,只接待贵宾的集团的度假村,很有可能。 但是实际上,这地方根本开不进来车,是用五鬼搬运之术把这些服务生运过来的。王立新看着我们的表情,疑惑的问道:“不是吗?” 火哥连忙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在度假村,走吧,咱们出去散散心。” 说完,眼神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火哥想要说什么,火哥是奇怪为什么我要出去走走。可是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过去看看。特别想出去。 王立新吓了一跳说道:“这大半夜的,去哪里?” 这个时候已经是早上四点多了,这会儿外面还灰蒙蒙的。 我们不理王立新,拿起衣服往外走,王立新没办法也只能跟上。我问火哥:“我睡了几天了?” 火哥想了想说道:“已经有快四十八小时了。现在天都要亮了。哎呀川弟,没事,这是正常的。太累了嘛,终于睡了个安稳觉。你别疑神疑鬼的,不过说也奇怪,你的怪病似乎没发作。” 我迟疑了一下,看见王立新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缀着,应该听不到我和火哥说话,于是我对火哥说道:“我觉得不是这怪病没发作,而是……更厉害了,因为我现在已经可以控制可掌握梦境里的时间,是不是很奇怪?” 火哥听完了一愣,问我:“你又去到那个地方了?” 我点点头,火哥脸色不太好看,说道:“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你每次都会去那里?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接下来会不会是你去那里的时间越来越多,慢慢的就……” 我知道火哥想说什么,连忙止住了他的话说道:“不会的,你别想那么多,能控制时间是好事,慢慢来。我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 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四周的环境,看上去这里就跟正宗的热带雨林很像,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木屋也特别有原始的风味,火哥说道:“你看看这里,鸟语花香的,说是度假村绝对有人信,让界盟这群渣滓住,白瞎了。” 我点点头,木屋设计的错落有致,而且看样子都是新起的木屋,很快,我们就走到了二层别墅区的边缘,在往外面就是树木什么的,没有房子了。可是我说不上来,就是想继续往前面走走看看。忽然王立新追了两步,对我们说道:“哎,两位大哥,咱们可以去那边的后花园看看,在往前面走就是荒野了,出了咱们集团的居住范围。这山林里什么东西都有,保不齐在碰到个蛇啊,虫子的,怪危险的。” 我摇摇头说道:“没事,我还是想继续去看看。” 王立新拦住了我,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别,别去看了。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我看到王立新着急,就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我盯了王立新两秒,王立新马上不自在,脸色有点涨红。火哥哼笑着说:“都说了自己家兄弟,还藏着掖着,咱东北人喝了酒叫了兄弟,那就不会变了,怎么到你这里这么不地道?” 王立新一时无语,磕磕绊绊的半天才说道:“其实,前面是集团指定不让去的地方。” 我听了马上觉得好奇,就问他:“什么意思?” 王立新说道:“我们来这边的时候,集团上面的规矩里面就把那一片划出了管理区,要求我们不要踏入那里,那地方是个禁区,很危险,有野兽和蛇出没。” 第176章 石人像 王立新说那地方有各种毒虫,火哥低声问我:“该不会是那个老毒棍的养虫子的地方吧?”可是想了想自己说道:“应该不是,老毒棍只是这里的客人,怎么可能让界盟这样优待?还单独分出一块地方给他养毒虫?” 那前面会是个什么地方呢?界盟这样神通广大,来界盟年峰会的人个个出手不凡,难道还会有什么他们惧怕的东西吗?以界盟的能力,如果那里有什么东西,界盟完全可以选择挖走,找个界盟自己的地方藏起来,何必冒这个风险? 越是这样想,我就越想要过去看看。火哥和我想法一样,我俩就想要摸过去,可是还没等付诸行动,就被王立新给拦了下来,王立新脸色很难看跟我们说道:“你们不要过去了好不好?我们也有责任,就是请回客人们,不要让客人入禁区。” 我看了看王立新说:“要是你害怕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俩过去一趟,这件事你不要对外面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火哥却忽然摇头说:“不行,你得和我们一起去。” 我知道火哥有防心,如果王立新不进入,回头他去把事情抖落出来,对我们都不好。想到这里我也没说话。火哥想问题总比我多想一步,甚至好几步,这我是知道的。很多次要是没有火哥缜密的思维,可能我们早就交代了。 王立新哭丧着脸,还在哀声说着什么,可是火哥不管他,径直扯着他往更深处走去。我们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因为喝了酒,本身就有点浑身没劲,于是靠在石头上休息。 火哥问一脸颓废的王立新说道:“喂,这地方距离你说的禁区还有多远?” 王立新摇摇头说道:“我哪里知道啊?我只是被警告不能来这个方向,以前也从来没来过啊。诶哟,两位爷爷哎,早知道你们说的出来散散酒气是来这边,打死我也不敢来啊。”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渐亮,初升的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给我们背靠着的大石头镀上一层绚丽的金色边框,我看眯了眯眼睛望了过去,一瞬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火哥看到我的样子,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见我没有反应,问我:“川弟?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呆滞的说道:“我……好像知道,禁区在哪里了。” 火哥莫名其妙,回过头顺着我的目光往前看过去,一时间也怔住了,包括王立新。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征愣的站在那里,久久不曾回神。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大石头,这山上我们以为是巨石的,全都是鬼斧神工般雕刻出的巨大石人像,整整齐齐的排列成好几排,石像的身体和面部都是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来的,不过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传神。 当时的我们并不知道,多年以后,当火哥在某个杂志上看到介绍复活岛那些静默而巨大的石人雕像时,那同样忧郁的表情和虔诚的眼神,让他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们每个人都被这石人像震撼了,这些巨大的石像身上没有一点点装饰性的线条,都是用整块石头雕刻出来的,脸部线条勾勒的极为简单,个个高鼻深目,颧面吐出,但是面部以下基本就是一个略加打磨,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大石头,难怪我们坐在下面休息都没注意到这是石人像。 我们所处的位置偏高,基本可以算是一个小丘陵地带的上半部分,那些石人像整齐的排列着,全部都面朝同一个方向,初升的阳光洒下万道光芒,却驱散不了那些石人像脸上亘古不变的苍凉和浓重的忧伤。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与我昨天做的梦,临醒来的场景,竟然一模一样,只是我当时只看到瞬间的场景,以为是日暮西山,原来竟然是太阳初升,这里和我的梦境有什么关系?我满头疑惑,可是却又一时间看的呆了,只感觉大脑里一片空白,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难受的厉害,那好像是一种来自灵魂的震颤,一瞬间鼻子发酸,似乎有眼泪要掉下来。 我强忍着平复情绪,像我这种有修行的人,过于容易感受到器物带来的物性,关于物性我已经说过很多了,可是这些石人像经历了好多年的风吹雨打,所以物性极强,带给人的感觉也特别强烈,仿佛是已经“活”过来了,尤其是那种苍凉感,让人禁不住有一种穿越历史与时光的忧伤。 这些石人像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莫哥……你,你没事吧?”王立新喊我,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在我身边眯缝着眼睛看着那些石人像。 然后对我说道:“你说……他们这么整齐的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是界盟雕刻出来的什么景观吗?为了给这片度假村增加点震撼感?” 我回过神来,也是有些愕然于自己刚刚的表现,对王立新说道:“不是的,这些石像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了,绝对不会是新做出来的。新做出来的东西在壮观,物性也不会这么深沉和苍凉,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王立新不太懂我的意思,更不知道什么叫物性,只是说道:“也许是故意做旧的呢,显得沧桑一些。” 我知道这个话题跟他沟通不了,于是敷衍的说道:“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火哥也回过神来,哈哈大笑说道:“这是在检阅吗?知道老子要来,所以他们都排排站好。” 这个时候,这片地方开始起雾,因为这一片有地下温泉,地底下面有热流,此时太阳初升,地底热流开始向上作用,早上的露水什么的都开始雾化,变成水蒸气。而好巧不巧的太阳又被云层给盖住了,一瞬间,地气弥漫,再加上这些石人像站立在云雾里,感觉犹如身在一片秘境之中。说不出来的感觉。 王立新似乎也不那么害怕了,被眼前的景象惹的轻松起来,他从石像队伍中传过去,背着手,真的是一副检阅士兵的模样。忽然,王立新整个人一个哆嗦,兔子一样窜了回来,我连忙问他怎么了?王立新指了指远处的的石像压低声音说道…… “那里,好像……好像有东西。” 我和火哥听了王立新的话,都一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东西?什么东西?王立新脸色有点白,跟我们说道:“这里看不到,跟我过来。” 我和火哥只能跟了过去,刚刚走到刚才王立新站着的位置,就看到远处的石人像那边,其中一尊石人像的脚下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袍子的人,那人个子不高,静静的站着,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个雕像。一动不动。模糊的身影被周围的云雾气儿一盖住,本来应该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可是因为他的黑袍,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看了一会儿,王立新指了指那个人说道:“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半天了,他都没动弹一下,也许不是活人。可能是和这石人像一起造的,只是被盖了黑袍。” 我和火哥本来就是来找寻神秘的事情的,因为想看看界盟到底在搞什么鬼,就算王立新不说,我们也是要过去看看的。于是,我们三个人猫着腰,点着脚步就走了过去,可是就在距离那个人大概一百多米的时候,忽然,那个黑色的斗篷动了动,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连忙躲在一个石像后面隐藏起来。 那人仿佛是被捂久了不舒服,他伸出手来,露出纤长白皙的纤纤玉指,然后把头上的黑袍帽子往下一撩,我马上就是浑身一颤。 这个身影……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夜夜入梦。两缕黑色的马尾从两侧垂了下来,搭在纤细的肩膀上,白皙的侧面仿佛是漫画书里走出来的少女,给人说不出的无限遐想。挺翘的瑶鼻,微微抿起的嘴唇,一双灵动活泼的大眼睛,此时仿佛装满无限的心事,让我一阵阵的心疼。 鹿溪,她怎么会在这里?狄焰凤呢?她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吗? 我好多话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呢?我想要知道,火哥也看到了是鹿溪,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王立新却盯着鹿溪,喃喃的吐出两个字:“仙女……” 我没说话,正想着要不要走过去,忽然另一个身穿斗篷的人来到了鹿溪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鹿溪回过头,那人也降下了斗篷的帽子,是一个男人,长的很帅气,只看了一眼我就有点发愣,这个男人我竟然也认识,不正是佐云吗?佐云怎么会在这里?他和鹿溪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我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直接走了出去,火哥伸手拉我,没拉住。刚走出去,鹿溪和佐云似乎就听到了这边有动静,径直向我们这里看了过来,当看到了是我,佐云有些愕然,随后呵呵笑了起来,鹿溪却是面无表情,冷漠的盯着我。 第177章 阴刻阳刻 我走到他们面前,还没等开口说话,佐云就笑眯眯的说道:“不愧是莫川,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要知道,这里可是界盟的禁区呢。” 佐云一边搓着黑曜石的把件儿,一边很熟悉的和我们打招呼。我皱眉问道:“佐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和鹿溪在一起?” 鹿溪却忽然看着我,冷笑说道:“我认识你吗?别跟苍蝇一样黏上来。抱歉,我对你没兴趣。我们为什么来这里,也不是你该知道的。” 我看着鹿溪陌生而疏离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竟然隐隐有些疼痛。鹿溪,你是不是在怪我五年前抛下了你?为什么忽然对我变得像陌生人一样? 可是千言万语,我却只能憋在心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火哥却忽然冷笑说道:“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我们该知道的,到底还是界盟的禁地。现在你们也来到这里,要么大家联手,要么一起捅被捅破到界盟那里去。我们反正是无所谓,但是可能有些人的秘密就要败露了吧?我看到你们刚才在研究石人像?” 火哥心里知道我一直想着鹿溪,可是如今鹿溪对我的态度,他也看着不太爽。鹿溪瞪圆了眼睛,愤怒的喊了一声:“你……” 喊完气哼哼的回过头不理她,我看到鹿溪的样子觉得亲切,还是以前的模样,生气起来那么娇俏可爱。 我一看,反正鹿溪也已经这样对我了,我一味的提以前的事情,也不合适。还是先拉近彼此的距离吧。想到这里,我问鹿溪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成为界盟的禁地,难道就是因为这些石人像吗?” 王立新被“集团”近来的大手笔给镇住了,所以一直坚定的认为一切nb的东西都是界盟造的,现在禁不住也问道:“集团为什么会在度假村制造这些石人像?只是为了观赏吗?既然是观赏怎么还不让人近来?” 佐云一抬头也看到了王立新,诧异的挑了挑眉,看着我和火哥忽然笑的很开心,说道:“火哥,莫川,你们还真是有道,找切入口的办法都和别人不一样,服务生?哈哈。” 王立新脸色涨的通红,似乎也察觉到现在是客人和客人之间的对话,他一个小小的服务生不应该询问那么多。但是佐云并没有忽略他的问题,反而说道:“确切点的说法应该是,界盟为什么会在这些石人像旁边造一个度假村?这样的话,就通顺多了。” 王立新听佐云这么说,感觉很奇怪,自己嘟囔着:“怎么都说这个石人像是先有的?怪了。我怎么觉得应该是集团建的?就跟平时小区里建雕塑为观赏一样。” 我们都没理会他,鹿溪却抬起头看着这个石人像,眼神有些说不出的悠远清冷。我觉得鹿溪真的变了,她不在像以前那样活泼,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现在她的心里似乎藏了很多东西,可是我终究还是不知道,我离开以后,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完全不认识我了? 佐云伸手说道:“莫川,火哥,你们过来看看这个石像。这是领头人。” 听佐云这么说,我也只好收拾起了纷乱的思绪,和火哥一起走向那个石人像。没想到一句“检阅”的玩笑话,竟然还真的找到了石人像的领头人,要知道这些石人像虽然体积巨大,雕刻传神,但是每一个石人像其实都长的差不多,也不知道佐云凭什么认定这个石像就是领头的。穿过排列整齐的石人队伍,我就来到佐云所指的石像前面,这个石人雕像乍一看和周围的石人像没什么区别。身体和其他的石人像一样,都只是略加打磨,几乎可以说做工粗糙。 火哥笑道:“这领导可真够朴素的。没穿锦衣,也不吃玉食。军大衣都不披一件,这是打入人民群众啊?” 佐云却招呼我来到了雕像的正面,这里已经是最里面的一层石像了,我走到这里才发现,这里的石像是从四个方向排列的,而正中央一个石像的位置,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正好是大坑东边方向的第一个石人像。 佐云指了指石像的面部,说道:“看见什么不同了吗?” 我晃眼一瞧,没看到有什么不一样,这里的石像就跟一个模子浇筑出来的似得,只单纯的看这一个,脸上也没有多出任何刀雕的线条来。 王立新也好奇的跟着看,说了一句:“这不是和那些都一样吗?” 佐云也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说道:“哦,是角度问题,你们再来我这里看看。” 我连忙向前两步,佐云让开了位置,而我身边就站着鹿溪,鹿溪身上那种诱人的糖果味和牛奶味儿仿佛隔了几个世纪一样让人怀念。不过我不敢分心,我怕鹿溪会讨厌我,我回过神把注意力放在石人像上,我甚至感觉到身边的鹿溪在注视着我,这让我忽然变得有点手足无措,但是很快,我就被眼前的石雕像吸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原因,别的石人像脸上都是一片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石人像的眼睛下面有了一圈阴影,从我们所站的位置看过去,就像多了一层浓重的睫毛,又好像是刚刚哭过的感觉。他两个眼睛中间的瞳孔不像其他石人像一样,是用线条表现的,而是他的眼睛已经睁开,并且微微凸出在眼眶之外。 王立新经过这么多人说,这石人像比度假村早,也算是相信了,不过这会儿他有开始兴奋起来,问我们:“会不会这个石人像是个秘密机关,打开以后有很多宝藏?所以集团才不让我们过来这边的?” 火哥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想宝藏想疯了吧?没准只是哪个工匠吃饱了撑的,想玩一次行为艺术,于是把阴刻变成了阳刻而已。” “阴刻?阳刻?什么意思?”王立新不懂,迷茫的问道。 我解释说道:“很简单,阴刻就是雕刻的时候凹进去的,就像那些石人像的眼睛,都只是一个横线,而阳刻,就是凸出来的。是我国传统的两种基本雕刻方法而已。” 佐云摇摇头说道:“古代的工匠不像现代人这么多奇怪的想法,他们都会很尊崇奴隶主,或者领导他们的人,因为古代没有所谓人权,奴隶死了就是死人。古代的工匠都很辛苦,吃苦挨饿,不会敢做这种事情。莫川,你觉得呢?” 我摇摇头,说道:“具体如何还不能确定,还是先别乱动,我们想办法爬上去看看再说。” 火哥连忙说道:“那我回去拿绳子?” 我一听,点头同意了,然后说道:“顺便也把马师傅和卷心带过来吧,人多好做事。免得他们去咱们房间找人,看不到咱们。” 火哥迟疑了一下:“马师傅过来可以,卷心就算了吧?” 我想想也是,卷心不想趟这个浑水,既然这样,就不要让她卷进来了。想到这里,我们就打算回走。佐云说道:“我们晚上来这里探探吧,现在……不合适。天已经亮了,很多人都醒了,别拿界盟的人当傻子。” 我听佐云这么说觉得有道理。我下意识的看了鹿溪一眼,问道:“晚上……鹿溪你会来吗?” 鹿溪看了我一眼,忽然勾起了一丝调皮的笑容,见到她笑的瞬间,我心花怒放,可是鹿溪下一句话就是:“如果这样说,我们就算是暂时的合作关系,只要你收敛你猪哥一样的脸,我会考虑把你当个队友哦。” 说完,丢给了我一个飞眼,我心里顿时被一泼冷水浇的拔凉拔凉的。我看到熟悉的笑容,本以为她想了我一些关于我的东西,原来……只是礼貌和客气。我瞬间心情就变得不好了。 回去了以后,火哥对王立新说道:“你还是回去看看吧,总在这里别人容易起疑,如果你也好奇,晚上和我们一起来。对了,帮我们多打听打听周围都住着些什么人。” 王立新连连点头,这家伙也是有点小心思的,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谁不想趁机得到点什么秘密?而且在王立新心里,那个地方应该是有宝藏,所以好奇心加贪心,让他也动摇了。不过这只是人的本性,无从怪罪。做人,谁不想往上爬呢? 在屋子里,我和火哥又详细说了一下我当时做的那个梦,关于易大佛爷和孟巧巧,在牌楼里面的事情,火哥中间偶尔会插问两句,听到后来,沉默不说话了。 我看着火哥,奇怪的问他:“你怎么了?别担心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火哥摇摇头对我说道:“莫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觉得我们变了吗?” 火哥的话问的我一愣:“什么意思?什么我们变了?” 火哥摇摇头说道:“难道是因为我们老了吗?我们被界盟两个字压住了激情,震慑于界盟的名头,换了以前,我们会怎么做?会这么守规矩吗?” 第178章 阴尸虫 火哥的一句:“换了以前,我们会这么守规矩吗?”一句话搞得我整个人心神一凛。是啊,我们什么时候怕过?换了以前,肯定不是搞清楚不罢休的,而且我们会采取非常主动的行为去探界盟的这一块秘密,难得界盟离我们这么近,现在不搞清楚等什么? 可是我现在在北京有房子,有家,有定所。而且界盟是北京头顶上我们的天,不像年轻的时候再学校,我们无所谓,大不了跑路就是了。可是既然想再北京生活下去,恐怕就势必要隐忍,小心,不要触动了头上的天,否则灾难降临我们谁也拦不住。、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我才会变得畏首畏尾。没错,火哥说的对,我本就是来外界修行的,为什么要把已经拥有的东西看的那么重?家这个东西,在哪里不能有?实在不行回到终南山过隐士的生活,至少我还有师父。 但是界盟,我一定要搞清楚。想到这里,我对火哥说道:“没错,我们的确应该改一改了。不能再这样畏首畏尾。” 火哥嘿嘿笑道:“那咱们是不是先应该探探那个所谓的易大佛爷的虚实?” 火哥和我想到了一起,我的确需要看看易大佛爷究竟什么样,和那个世界里的易波有什么联系?易大佛爷是不是也跟易波一样衰老了? 我对火哥说道:“那咱们就豁出来去看看,只不过他们在三层区域,我们怎么过去?应该会有很多人把守吧?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你看到有人把守了吗?” 火哥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注意,咱们今晚行动提前点走,去二层到三层的地方踩踩点。” 我眼睛一亮,有点兴奋。这是好久没有过的感觉了,自从来到了北京城,自从知道火哥被人监视,自从我们被下了聚魂令……我们一直过的隐忍,压抑,时刻处在被动的环境之中。这一次,既然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既然我们知道了始作俑者,而且就在我们眼前,那我们何不打破束缚,化被动为主动? 我笑着跟火哥说道:“好,我们就做我们该做的,想做的,就算界盟是天,我们也要搅一个天翻地覆。” 火哥也嘿嘿笑道:“好一句天翻地覆。” 火哥伸出手,我们的掌心狠狠的击在了一起。这一瞬间,豪情冲天。我们仿佛又回到的年轻的时候,大家一起疯,一起承担的日子。那些美好的时光都在我眼前闪过,我庆幸,我有这些兄弟,最重要的是,我有火哥。 既然已经决定了,说做就做。我和火哥简单制定了一下计划,打算先把王立新叫来了解一下打算进入三层可能遇到的布防,下午我们老老实实的睡了一觉,到了晚上七点多,打电话送餐,火哥在电话里说:“98号服务好,看着顺眼,让他来给我们送来。” 那边应了一声,没多久,我们就看到了王立新脸上放着光彩走了进来。还推着一个小推车,里面有红烧排骨,干炸肉条,还有饺子。我们三个人开始一起吃饭。火哥当时点了三个人的份。 吃饭的过程中,火哥问王立新:“对了,三层那边怎么样?你知道吗?” 王立新听我们这么问,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那边……千万别打那边的主意,那边的人都是集团高层,咱们,去不得。” 我说道:“那边也有人看守吗?你见过?是不是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 王立新摸了摸脑袋说道:“你别说,我还真没听说过那边有人看守。说也奇怪,界盟那边三层和二层之间,没有人,只有一道用千纸鹤穿成的帘子,做的特别浪漫。我最开始也不知道是千纸鹤,只是看到一道帘子,远远的在一个玻璃架子上面。后来走近看过才发现。但是也被上面训了一顿,说让我们不要靠近进入三层区域的入口。” 我点了点头。心里和火哥也觉得奇怪,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没有人看守?简单的吃了饭,我和火哥决定明天白天自己去摸摸清楚,至于现在,还是晚上先去石人像那边赴约。 很快,夜幕降临,王立新自己挣扎了很久,最后也是决定和我们一起过去了。估计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关于宝藏的事情。 在路上,王立新告诉我们;“上面领班的说,在过两天,可能我们就要开始忙起来了。因为聚会开始了,客人都到齐了,可能就不会这么闲散了。” 我和火哥听的心里一怵,没错,界盟的年峰会现在还属于等人的阶段,那么难的考核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没回来,他们要进行彻底的搜索,也就是说,两天以后界盟就不会在等没到的人了,年会则是会正式开始。 想到这里,我低声跟火哥说:“看来咱们要抓紧时间了。” 火哥点点头。很快,我们就悄无声息的摸到了白天的那个地方。晚上因为没有了白天的阳光,那种磅礴亘古悠远而大气的感觉全都消失不见,那一座座石人像仿佛是矗立在黑暗中的守护者,带给我们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我们辨别方向很久都没找到开始那块石头,又不敢开手电筒,我总是觉得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爬行,低下头看黑漆漆的一片又看不清楚。反正心里一阵阵的不着边际。 忽然,王立新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声,我连忙回过头,只见他指了指那边的一个地方,只看了一眼我就感觉整个人汗毛乍起,那里好像蹲着一个人,此时正抬起眼皮,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们。在这样漆黑的环境里,诡异的没办法形容。 火哥也吓了一跳,走过去,可是刚走过去就对我们喊道:“快跑!” 那张人脸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开始破碎,我吓了魂不附体,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我就看到很多奇怪的东西飞了起来,那竟然都是从那人脸上飞起来的。 慌忙之下也顾不了那许多,我们打亮了手电筒,只见那些东西竟然是一群虫子,这虫子长的很是奇怪,尖细的小嘴,但是身上是黑色的盖虫,盖子掀开就可以飞,当时落下的时候没怎么看出来,这一飞起来,我发现它们尾巴上面都有红色的光。 我看到是这么小的东西,反而不害怕了,正打算捏一只来看清楚,忽然我就感觉到一个很大的黑色的东西,罩在我们脑袋上。我吓了一跳,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鹿溪脸色发白,娇叱道:“竟惹麻烦,你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吗?什么都敢乱动,你就真不怕死在这里?”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她:“那是什么?” 鹿溪淡淡的说道:“阴尸虫。一种可以把活人吸干的东西,你应该知道钻心鬼虫吧?” 我点点头,那会儿马师傅就是碰到钻心鬼虫,差点搭进去一条老命。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鹿溪又说道:“钻心鬼虫和蚂蚁一样,一个蚁后,下面会有一群的工蚁,钻心鬼虫全是公的没有母的,这个物种的母虫,就是眼前这种阴尸虫。每个阴尸虫都是成了精的。所以千万要小心这些东西。” 我只听说过钻心鬼虫,至于这什么阴尸虫,从来没听过。我正好奇鹿溪怎么会知道这些,随即想到,她是苗疆姑娘,对毒虫什么的研究,自然是比我要丰富广泛的多。 想到这里,我反而不奇怪了。但是说真的,每次看到鹿溪,都感觉心里五味交杂。 很快,耳边那种嗡嗡声都散去了,又过了两分钟,四周开始安静下来,我们就这样躲在鹿溪的大黑袍里面,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牛奶味儿。我真的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下来,自己最爱的姑娘,就在自己身边,可是,却连一个拥抱都无法给她。 有点说不出的酸涩。 声音又静了几分钟,鹿溪才闷闷的说道:“好了,应该没事了。” 紧接着,黑色的大斗篷被收了起来,我用力的喘了几口气。抬起头,就看到旁边大黑布掀开,狄焰凤和火哥站在那里,而另一面,佐云的斗篷盖住了王立新。这小子明显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愣头愣脑的看着我们。 我皱眉问鹿溪:“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佐云嘿嘿笑道:“为什么不能有?你以为界盟为什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什么年峰会?你不觉得这届年峰会比较奇怪吗?” 火哥听完,眼睛忽然眯起来,一把揪住了佐云的衣服领子,声音带着点阴沉的狠戾说道:“佐云,我忍你小子已经很久了,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明知道这一趟这么危险,为什么不提前和我们打招呼?你知不知道,这一路上,我和我川弟差点把命搭进去。” 佐云还是无所谓的说道:“我不是写了字条提醒你们吗?” 火哥恶狠狠的说:“我现在是不是一刀捅死你,然后在你的尸体上扔个字条,就算是给你交代了?” 佐云似乎看到火哥真的有点动怒了,连忙伸出双手,一脸无辜的说道:“我开始哪里知道这次聚会有这么多猫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第179章 石像机关 看到火哥和佐云撕吧起来了,王立新连忙在中间做好人,但是有一个人比他手快,是狄焰凤。一头火红的长发一甩,就走了过去,我以为她要扯火哥,毕竟她扯了火哥那么多年,眼疾手快的,也算是熟练工种了,结果没想到她这次伸手扯得是佐云。 佐云愣了一下,火哥也愣了一下。我看到火哥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仿佛是失落。的确,人都有一种习惯,就是会阻止自己亲近的人,这是中华传统,礼貌。 就像两个小孩打架了,双方父母知道了,两边都会让自己家的孩子道歉一个道理。一个说:“你怎么能跟哥哥动手呢?没礼貌,快道歉。”一个会说:“你怎么能欺负弟弟呢?快点跟弟弟道歉。” 类似如此,没有人会指着别人家的孩子骂,所以,某种时候越是亲近,才越容易被责怪。换了以前,狄焰凤肯定吼火哥几句,或者干脆伸手拉开火哥。但是现在她拉的是佐云。难怪火哥心里不舒服了。 我连忙说道:“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石人像,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 佐云和火哥都不说话了,其实这事也不怪佐云,佐云也只是参加界盟的其中一个人而已,我知道火哥早就看佐云不顺眼,的确,佐云说话总喜欢玩神秘,可能很多小女生会被他这种行为吸引,但是我们毕竟不是小女生。反而这样给我们一种摸不透的感觉。人心隔肚皮。 我们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白天所到的地方,是鹿溪带的路,那些石头人晚上长得都一样,我们也看不清楚所以找不到也正常。但是鹿溪却有着极好的记忆力。 到了石头人面前,火哥拿出了绳子,鹿溪却说道:“这一片还是挺危险的,我们都小心点。” 我不知道她说的危险指的是什么,可能是怕界盟的人发现,也或许可能是怕那些阴尸虫。不过这样想起来,的确危险性很高,佐云决定先上去,于是拿了绳子往上甩,从石人像的肩膀搭过去,然后后面是王立新拉着绳子,佐云就顺着绳子往上面爬。 这种攀高爬低的事情,马泽阳是肯定做不了了,所以我也没叫他。接下来就是佐云把绳子那一侧,系在了石人像的脖子上面,系紧了又用登山锁给锁住,我们一个接一个的爬了上去。 我站在凸起眼镜石头人的肩膀上,我才发觉,这个石头人的脑袋居然比我的身高还高,好在我伸长手还能够到眼镜的位置,不过我也不敢乱碰,老老实实的骑在他的大耳朵上看了又看。 这个石人像的瞳孔的确是微凸在眼眶外面的,我拿着狼眼手电近距离的照,因为怕被人发现,不敢把光线放的太远。这一照,连最细微的地方我都能看的清楚,真真正正就是由一整块大石头雕成,没有任何的缝隙,更看不出涂改和隐藏的痕迹。 “怎么样?川弟?”坐在巨人肩膀上的火哥在低声问道,火哥见我上耳朵上半天了,既不出声也不动手,有点着急,恨不得能上来推我两把。但是这石人像的耳朵就那么大点地方,他上不来,只能作罢。 我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没发现有什么机关。应该是一个整体雕刻出来的。” 然后我爬了下来,换佐云上去看看,王立新嘟囔说道:“不可能啊,没机关为什么雕的和其他的像不一样?肯定有含义,宝藏哪里是那么好找的?肯定还有什么隐喻,我们在看看吧。我先上去?” 佐云点点头,以佐云这个性格,一般有危险性的事情很少会自己亲自动手,况且有王立新这样一个二百五当炮灰,他肯定乐的高兴。 王立新爬上去以后,把刚才在路上捡的一根树枝拿出来,我开始一起奇怪他捡这么个东西干什么?又不是小孩,小孩才会看到棍子就捡起来,然后拿在手里玩。不过现在看来他是一直惦记着宝藏,早就打这个主意了。 王立新对着那个石像的眼睛捅了一下,可是还是没用,没有任何变化,王立新忽然说道:“莫哥,你去对面,骑在另一个耳朵上,咱俩一起弄这石人像的眼睛,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变化。” 火哥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也许需要左右一起进行才能出动机关也说不准。 我看王立新兴致勃勃的样子,只好再次爬上去,和他一左一右的抠那个石人像的瞳孔,王立新手里有棍子,用棍子敲打石人像的瞳孔比较方便,而我就比较吃力,一个手滑差点滚下去,要不是脚勾住了石人像的耳朵,估计就要变成脸先着地了。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我甚至听到了鹿溪和佐云的惊呼,以及火哥的那句“小心!” 见我安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王立新这小子性格其实也挺贫的,现在估计和我们混熟了,也不害怕了,说道:“莫哥你这姿势不错啊,麻雀捞月啊。” 听到王立新打趣我,也没心情理他,鹿溪似乎有点气儿不顺,嘻嘻调笑着说道:“麻雀捞月是用尾巴,莫川,你的尾巴亮出来给我们看看?” 我此时头朝下脚朝上倒挂在石头人的脸上,正用手一点一点的想把自己给撑上去,被这两个人一说一笑,差点岔气儿,手一滑又落下去了一点,也顾不上管他们两个家伙,打着手电四处乱照,想看看刚才爬上来的绳子在哪里,赶紧抓住绳子直起身来。 绳子应该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一把抓住,抬起头只感觉脑袋都充血了,正想要说两句话,可是还没说出口,自动就静音了,因为就在刚才一瞬间,我模模糊糊的发现石人像肚子下面的位置,从我刚才的角度看,似乎有一片黑色的影子。 我们现在基本算是在最中心的位置,前面是一个幽深的黑洞,浓重的雾气从那地洞中升起来,以为刚才是倒掉的关系,视线基本和石头人肩膀平齐,但是是从上往下看的。我试图选择了一个更好的角度往下看,就看到了那片黑影更清晰了一些,但还是看不清楚是个什么东西。 我连忙叫佐云说道:“咱们下去看看,这石头人肚子下面好像有东西。”听我这么说,佐云点点头,给我放绳子,我抓着绳子往下顺,很快就到达了我看到的黑影的地方。这个地方应该是石头人腰部大带的位置。雕刻的也是栩栩如生,因为雕刻的原因,腰带部分是凸起的,我们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那里的雕刻凸出来,但是从下往上看,凸出的腰带对着天空的部分,则变成了一个类似缓台的东西。里面是中空的。 我直接落在了那个位置上。我东瞧瞧西看看。这个地方不在是一块石头接成的,明显有机关,很多地方都是组合起来的石壁。 火哥问我:“有什么发现吗?” 我摇摇头说道:“还没有,你们先下来,这个地方是有活动的,也就是说,腰带的部位原来可能没有这个缓台,是石壁收缩了才有缓台的。” 佐云他们听了我的话,一个接一个的滑下来。站在我们所在的位置东看西瞧。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连忙问火哥说道:“手电筒关小一点,小心被发现。” 鹿溪却脆生生的开口说道:“不用担心,没人会发现的,这个位置我看了,手电光完全被收拢到这个带子的缓台里面,一点都传不出去。就算传出去也是照射在石头人的肚子上,不会被看到的。” 见鹿溪这么说,我放下心来。忽然,佐云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我们头上巨人肚脐眼的地方一块石台竟然缓缓的移动起来,就像一个盒子,盖子从旁边巨人的肚子里伸出来,把我们完全覆盖在这个长条形的缓台里面了。 我连忙问佐云,怎么回事?佐云却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低声说道:“看来这个东西被人开启过。” 我吓了一跳,佐云点点头说道:“我们上午来的时候,这个地方在外面看,腰部就是一个非常宽的缎带,绝对不会有凸出和能站人的地方。也就是现在这样。可是因为有人进来了,打开了这个机关,所以上面这一个石板才会一直保持着这样子。才会被你看到。” 我点点头,早上的时候,佐云和鹿溪比我来得早,我们看到鹿溪的时候,她已经在石像下面不知道站了多久了。所以佐云的话我完全相信。 正说着,王立新兴奋的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不是找到宝藏的入口了?我们现在要不要进去?” 佐云低声说道:“莫川,你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一个凸起的螺旋,你试着转圈把那东西按下去看看。” 我应了一声,然后走过去一看,果然有一个不大的凸起的螺旋,这个雕像里面雕刻的很原始,并不平整,尤其现在黑灯瞎火的,要找到还真挺难的。我用力的向下旋转一按,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暗想,声音不大但是很深沉,我低头看了看,我们脚下的石板已经收缩回去了,露出了一个缓缓向下的长条台阶,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道通向哪里。 第180章 地下世界 我们看着漆黑幽暗的台阶,心里隐隐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诡异的仿佛通向幽冥世界。鹿溪跟佐云要了一根狼眼手电,然后往里面照了过去,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尽头在哪里。 面对这条又黑又长的石头台阶,我心里不由产生了几丝担忧,如果这地方真的有危险,我这样不是等于害了鹿溪吗?见我停不下来不动,王立新在身后有点着急的说道:“赶紧下去啊?没准宝藏就在下面。” 我没理他,但是该探的地方还是要探,我看了鹿溪一眼,说道:“咱们男的下去,女的就留在上面吧。” 不过鹿溪似乎并不领情,挑眉瞥了我一眼,一副“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要下去”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和鹿溪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过多说无益,我也只能不说话。狄焰凤却哼了一声:“男人,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管得着天管得着地?” 顿时,火哥和我一起尴尬了。这片楼梯漆黑的走道让我想起了很多东西,想起了我和火哥在延庆学校那边的时候,往地下室走的通道。周围的墙壁仿佛涂了吸光的材料,包括手电筒照进去也是马上就会陷入黑暗,最多照不过一米远。只能看清眼前的一小块地方。 这里向下的梯子非常的陡峭,而且四周十分安静,我们都只是静静的在这条向下的梯子上行走着,由于石像宽度有限,所以这梯子建的也是很奇怪,前面是直着向下很宽的形状,但是没多远,中间就分开了盘旋向下延伸。 我们只能改变了一下队列,因为楼梯变窄了,也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周围安静的有些压抑,大约十来分钟,火哥忽然问道:“佐云,你给我说实话,这片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佐云挑了挑眉:“什么地方?” 火哥一边小心和我们往下走,一边低声说道:“我说什么地方,你心里清楚。” 佐云也不再装傻了,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已经说过了,太早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么多年,界盟一直在找寻什么东西,好像是有能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循迹找到了这里,至于这片石人像应该就是证明,所以界盟决定把这一次的年峰会在这里。” “然后才用五鬼搬运术弄来了这么多材料,在这里建起了这么庞大规模的一个度假村?”我接了话头说道。 鹿溪却说道:“恐怕不止有五鬼搬运术吧?我来到这里就感觉到了很重的尸气。” 佐云点点头说道:“据我所知,还有湘西赶尸的人用僵尸运送来着。” 我暗暗心惊,界盟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而且都是能人,僵尸,五鬼搬运术齐上阵,在这个地方建立这样一个度假村,看来也不在话下的。 我们正说这话,忽然狄焰凤说道:“嘘,别出声!” 我们这才看到,已经快要走到最底下了,前方隐隐开始有光线传来。火哥也说道:“大家把手电筒关掉。”所有人都关掉了手电筒,一瞬间,黑暗仿佛有生命一样向着我们蔓延过来,火哥从口袋里掏出了他带在身上的那柄刀,全神戒备。 王立新低声说:“咱们该不会把这片地方走穿了,来到后山了吧?” 火哥摇摇头说道:“不可能,这条路并不是笔直的,其中我计算了一下,拐了好多次。咱们在走z字形。” 王立新听到火哥的话,连忙拍马屁说道:“果然还是火哥哥牛逼啊,我们在这黑漆漆的鬼地方压根就没注意到走向,你居然知道他是z字形的,厉害,厉害!” 狄焰凤低声说道:“那前面会是什么地方?” 王立新小声说:“我看过很多盗墓的小说,会不会是墓穴啊?我们走到了一个墓葬的墓穴,只是这种葬法比较特殊罢了。” 火哥嘬了嘬牙花子,说道:“管它什么地方,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天南海北什么地方没走过?” 说完,一马当先向下面走去。我们也赶紧跟上,刚刚来到光线传来的地方,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只见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接近半球形的巨大的空间,而我们则身处这个半球形空间的顶部,在我们脚下,那个绝大的空间仿佛一张巨口,透着一股阴森的感觉。 这个半球形的空间并不像刚才来路的时候那样黑暗,空间顶部镶嵌着一团幽蓝的火焰,说是火焰又好像是光球,最重要的是,上面密密麻麻纂刻着咒文,和我们平日里写符咒的时候用的文字非常相似,但是却比符咒要难上百倍,而且比划之复杂,无可估量。 这些符咒文字篆刻在天棚顶部,弯弯曲曲,时不时有一道蓝色的光从阴刻的凹痕里划过,汇聚到头顶的蓝色光芒里面。就这样,那个蓝色的发光体始终保持着亮度。 空间底部明显有着人工的痕迹,看起来像是经过一番修正,空间底部的中央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方坑,坑很深,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同时那幽蓝的光芒也从坑底散发出来,看上去诡异莫名。 我们站在通道的尽头,一群人都震惊的看着眼前呈现的景象,久久不语。我看了看,开口说道:“看眼前这情况,跟墓穴怕是没什么关系。” 鹿溪也点点头说道:“看这个鬼母,根本不想是人力所能开凿出来的,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或者,我们找错了地方?” 佐云盯了这个地方好一会儿,才摇头说道:“我们绝对没走错,你们看下面那个方坑,完全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代的产物,也许非常古老,古老到没办法追溯。也或许真的是做陵墓也说不定。”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火哥忽然皱眉问道:“你们说什么找错地方了?你们再找什么地方?” 狄焰凤却白了火哥一眼说道:“我们找什么地方用得着和你们说吗?” 火哥马上的萎靡了,我们和佐云没有签订什么契约,所以有些东西他们想要告诉我们,就告诉我们,不想告诉我们,我们也的确拿他们没辙。尤其鹿溪和狄焰凤都在对面。对于这两个女人,我和火哥亏欠的太多,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 佐云想了想说道:“按着唐朝的葬制,皇帝和封王都是开山为陵,没准真是个墓穴也说不定。只是,头上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这种蓝色的,看着像是符咒的文字……” 鹿溪忽然脸色一变,说道:“难道……那件事情……是真的?” 佐云愣了一下,马上也跟着变了脸色,狄焰凤也愕然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我和火哥茫然的看着他们三个人的无措。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大事。 王立新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以他的性子自然是息事宁人。他指了指底下的蓝光说道: “也许,没那么严重,鬼火大家知道吗?只是一种普通现象,人体的骨骼里含有过多的磷化钙,人死了,躯体埋在地下腐烂,发生各种化学反应,磷由磷酸根转化成磷化氢,磷化氢是一种气体物质,燃点很低,在常温和空气接触下便会燃烧起来,磷化氢产生之后沿着地下的裂痕或者空洞冒出来,到空气中燃烧,发出蓝色的光,这就是磷火,大家都称之为鬼火。” “我们去更深的地方探一探吧?”佐云静静的说道。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火哥忽然拉住佐云说道:“兄弟,你没啥话要跟我们哥俩说吗?” 佐云看了看火哥,忽然收敛了以往那种嬉皮笑脸的性子,表情略微有点严肃的说道:“我们回去在告诉你们吧,事情似乎有点麻烦。不是现在一句两句说得清楚的。” 火哥想了想,又抬起头看了看我,我对火哥点了点头。火哥松开了手说道:“那希望接下来我们能通力合作。” 佐云点点头。我们一行人向更深处走去。下了圆球,我们来到那个大坑的边上,里面透着幽幽蓝光但是看不清楚底下有什么。下到这里我们才发现自己多么渺小,就仿佛一粒尘埃,我们看着巨大的坑洞,佐云说道:“我们先围着这个坑查看一圈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所有人都点头,然后我们分开两路调查,狄焰凤,我和火哥,三个人一组。鹿溪,佐云和王立新三个人一组。最后在坑的另一面碰头。 我们开始绕着坑洞查看,坑洞周围都是奇怪的石头,这些石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已经风化了,样子奇怪,质地看着也很奇怪。说不上来的感觉。我看着头上那个像电灯一样的蓝色光球,也许那个光球也是磷火光球? 想一想也不是没可能,如果上面的石壁是用人的尸骨磨起来的,那么刻画的缝隙里的咒文,把磷火驱赶到中间的光球位置,磷火在光球上燃烧…… 可是随即我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用尸骨做的石壁,太过慑人了。这需要多少尸体才能实现? 我边走边胡思乱想着,忽然,另一边的王立新叫道:“过来这里,这里有东西。” 第181章 奇怪的“五次” 听到王立新对我们喊,我们知道那边发现了什么,于是一群人赶忙跑了过去,到了附近发现王立新站在那里,佐云蹲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我们走近才看到,原来地面上垂坠着一条绳子。 绳子系在一个特别粗大的石柱上面,不知道这石柱有多少年了,已经断裂了,只剩下一个柱根,坚如磐石。绳子的一端就是这样系在柱根上面的。佐云低声说道:“那个人应该已经顺着绳子爬到下面去了,我们要不要跟下去看看?” 王立新有点胆颤,看了看大坑下面蓝色的磷火,心有余悸的说道:“不要了吧?这下面这么深,谁知道底下有些什么东西?” 我们自动忽略掉了他的话,火哥点点头说道:“既然来了,就下去探探。” 这句话应该是正和佐云的意,于是我们准备了一些东西开始打算往下走。我让鹿溪排和狄焰凤排在后面,火哥看了看佐云,佐云没反应,火哥骂了一句“娘炮”,于是自己打了头阵,最先下去,我们约好了暗号,如果下面有危险,他们就用力的荡两下绳子,我们开始拉绳子把人拉上来,如果要是荡三下,就是下面安全,我们便跟下去。 我们看着火哥叼着手电筒,顺着绳子开始往下爬,很快就消失在漆黑的深坑里面了。我们在上面焦急的等待着,我想冲着深坑下面叫一声,又担心里面会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被惊动,对火哥不利,于是只能焦急的干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大概多久,绳子忽然动了,佐云连忙说道:“绳子动了一下。”我们都围拢过来。紧接着,绳子又动了一下,我心里一激灵,这是两下,难道下面有事?正想着,忽然,绳子又动了一下。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三下,看样子下面是安全的。 佐云看了看我说道:“咱俩谁先下?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可是话音刚落,忽然狄焰凤捂着嘴低呼了一声,我们连忙看她,她指了指绳子说道:“刚才……又动了一下,就在刚刚。” 我愕然的看着那条绳子,四下?什么意思?我们约定的是危险就晃两下,不危险晃三下,可是现在绳子动了四下……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我有点不相信,刚想问狄焰凤看没看清楚?是不是错觉,以火哥那种性格,关键的事情上是不会胡乱来的。 可是还没等问,眼前的绳子又是晃动了一下,这一下的晃动很激烈,似乎下面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晃动了绳子的。 我们彻底懵了,互相看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王立新颤颤巍巍的抖着声音问我们:“那……莫哥,咱们还下不下去?” 我咬了咬牙,点头说道:“下,你们下不下?” 佐云迟疑了,鹿溪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王立新吓得脸色发白,狄焰凤盯着绳子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顿时气儿不打一处来,说好的要一起呢?火哥只是个前锋,是为了我们他才下去探路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变故,我们难道扔他一个人在下面,任他出事吗?别人能做到,我莫川绝对做不到,哪怕用命去抵火哥的命,我也不会看他在我面前出事,而我不去管。 想到这里,我咬着牙就要去攀爬那垂坠到黑洞里面的绳子。可是还没等抓住,那绳子又开始摇晃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是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 佐云说道:“先冷静一下,莫川,你想想会不会是下面有什么事,火哥来不及打信号,现在正在往上面爬?你看这绳子一下又一下的,如果有人在往上面爬,是不是很像呢?” 佐云说的我一愣,仔细看了一下,的确有点像,也许火哥正要爬上来。这样的话,我顺着绳子下去,很可能会给他找麻烦。想到这里,我稍微冷静了一下,佐云递给我一支烟。 忽然鹿溪轻声说道:“那万一……的确有东西再爬的话,万一爬上来的不是火哥,而是别的东西……你们想过吗?” 鹿溪的话,让我、狄焰凤和王立新都猛然一惊,这个可能性我并没有想到,我一心只拴在火哥身上,所以最多可能就是火哥爬上来了,他这个人比较机灵,身手敏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看了看佐云,佐云似乎已经想到过这个可能性,但是他怕我会有反应,所以没说出口,所以现在从鹿溪嘴里说出来,佐云才会依旧不动声色。 狄焰凤听了这句话,微微有点慌张,拉着鹿溪问道:“不是火哥……那怎么可能?那火哥去哪了?” 我看着狄焰凤这个样子,又想起了火哥,火哥如果知道狄焰凤在为他担心,为他紧张,一定很高兴吧,可是现在我却没有心情想这许多。鹿溪说的虽然有点危言耸听,但是已经来到这样诡异的地方,就要做好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的准备。 佐云见我们都躁动起来,马上说道:“应该不会的,以火哥的身手,应付点麻烦应该不难。大家先别自乱阵脚,稳下来。” 我冷冷的看着佐云,对他说道:“如果火哥出了什么事情,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如果你不下去和我救援,那么我会捅到界盟高层那里,会去界盟求援,让他们帮忙来禁地下去救人。” 佐云听了我的话当即脸色有点不好看,最终还是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如果他还是不回来,我会和你一起下去找他的。” 这一次,鹿溪和狄焰凤都没有为他说话。佐云只能应允了我。 王立新一直在盯绳子,这会儿忽然对我们说道:“这绳子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现在几乎不动了。是不是说……爬绳子的人,爬了一半不爬了?” 我看了看佐云,佐云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糟乱到了一定程度,这事关火哥的安慰,我咬咬牙说道:“不行,我要下去看看,要是真的是火哥在绳子一半的位置出了什么事,我也会给他背上来的。” 佐云似乎知道劝不住我,这一次意外的没有吭声,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号弹递给我说道:“要是下面真的有什么事情,就打这个信号弹,我们帮你救人。” 我想了想说道:“如果过了二十分钟我还不上来,你们就下去看看吧,或者你们直接离开这里也行。” 然后,我看了看鹿溪,走过去,把我的钱包递给她,鹿溪被我的动作搞的一愣,呆呆的看着我递给她的钱包,似乎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说道:“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北京有套宅子,回头让蒲松力帮你办过户手续。嗯……就这些,如果我没上来,你好好的活着。” 我看到鹿溪愣愣的看着我,似乎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样子,我轻轻的借机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我看到鹿溪整张脸刷的就红了,我不敢在去看她,不是因为吻了她额头心虚,而是因为我担心看到她我会动摇救火哥的决心。 我直接扯着绳子,就开始往下面荡,在往下面走的时候,我明显感觉温度再缓缓的降低,下面很漆黑,黑洞四周都是吸光的材料,我看不到一点亮光。但是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随着我向下的深度,缓缓降低。这种漆黑的巨坑之内,一点点的动静和声音都会无限被放大。我感觉向下没到五分钟,我就浑身有些发软,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下面深不见底吓得,还是体力不支。 周围安静的可怕,想要下这个绳子的人,绝对是有一定的魄力的,至少心里素质要过硬。四周漆黑一片,空洞一片,踩踏石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那种感受就仿佛整个人身处另一个世界,在这里不管出了任何的事情,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不会有人知道。只能是很多年后变成一堆白骨。 我继续向下爬着,我特别希望下一秒能遇到火哥,正在向上爬,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去。可是事实证明,一开始佐云就是在忽悠我的,我自己估摸着向下走了大概一半了,可是还是没听到有任何火哥的声音,被说火哥,连任何活物的影子都没看到。 看样子只能下到最下面,才知道火哥连续摇绳子到底意味着什么。我顺着绳子开始继续向下,这感觉跟进了防空洞一样,漆黑幽冷的感觉更甚,这里的空气温度很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我觉得这里魔气弥漫,不知道是不是有独阳煞盘踞在这里。 或者曾经在这里盘踞过,所以才会煞气这么重。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 也不知道攀爬了多久,我觉得我的手指和腿肚子都在发抖,我只能停一会儿,在向下爬一会儿,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甚至开始怀疑这绳子会不会直接通向地狱,或者是地心深处…… 第182章 深坑探秘 也不知道顺着绳子向下了多久,只感觉浑身已经开始麻木了,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隐约已经可以看到下面冰蓝色的磷火,终于,绳子已经到了尽头,我的一只脚踩到了踏实的东西,于是双手松开了绳子,紧接着我就感觉到不妙。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踩到的可能不是实地,可是两只手已经松开了,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下栽去,我心里一紧,完了,这下面不知道有多深,会不会摔死,可是还没想完,我就感觉脑袋一疼,已经到地面了。 浑身被咯的震动了一下,我忍着疼痛站起身,抬起头去看刚才那个绳索上是什么东西,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块大石头,被系在绳子的底部,打了很结实的一种绳结。 那石头很大,大概有半个人那么大,也不知道是怎么系上的,我刚才就是把那石头当成地面了,踩了上去,才会失衡摔倒。还好距离地面并不高,也就半人多高。 我知道开始绳子晃动的原因了,看样子是有人在上面系石头,所以绳子才会晃动那么大,后来渐渐的原来越小,直到绳子不动了。 可是火哥呢?火哥去哪里了?我回头开始打量周围,入眼就看到眼前一片开阔的地方。地上冰蓝色的并不是磷火,而是和头顶上的那种差不多,地上纂刻着巨大的符咒文字,但是明显比头上的更加复杂难懂,就好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上面雕刻的都是符文。整个地面并不是开阔的,而是有些阳刻非常高,形成了许多弯弯曲曲的小路。中间一条主路,那些光分散在各处,看不清楚。 周围安静的仿佛一座死城,一个人都没有。我慢慢的扫视了一下,决定还是等了一会儿,佐云他们下来在一起行动。点了支烟静静的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担心火哥出事,我就那样徘徊了很久,心里火越来越大,好几次直接开始向前面的漆黑走路,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越来越开阔。 果然,大概二十多分钟半个小时那样子,绳子开始晃动,没多久我就看到了穿白色衣服的鹿溪,像个小兔子一样跳下来,我心下有点感动,鹿溪难道并没有忘记我,是吗?所以她才会这么着急第一个下来?我有点感动,刚想和鹿溪说点什么,鹿溪却瞟了我一眼,然后把钱包往我怀里一丢。我顿时没什么话说了。 跟在鹿溪后面的是佐云,佐云刚落地就问我:“怎么回事?” 我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佐云的衣服领子,问他:“你不是说火哥会没事吗?火哥人呢?” 佐云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怎么知道他人呢?我开始也只是猜测他在向上爬。” 如果不是佐云让我等,等,等,我早就下来了,也许还能帮上火哥的忙,可是现在,火哥不在了,我完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以火哥的性格,绝对不会不辞而别,扔下我一个人走掉的。所以,火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有意外的状况出现,我现在心里塞满了恐惧,我真怕见到火哥,只看到一具尸体。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我还需要佐云他们,如果是我自己是没办法探查到更多的消息的。这里这么危险,到底还是需要伙伴,就算为了找回火哥,我也要忍。 我强忍着喷薄而出的怒火,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鹿溪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我不知道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似乎有点担忧,又有点冷漠。 我们沿着漆黑的仿若墓道一样的小路前行,脚下踩着那些篆刻的符咒文字,心里感觉却是非常奇怪的。大概走了一段距离,忽然佐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地上对我们说道:“等一下,这是什么?” 我们停下脚步,顺着佐云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地上有一小堆一小堆的东西,像是石块,又不是石块,每个石头大小差不多,都是圆球形叠堆起来的一个一个很小的一小堆儿。我们看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是什么东西。 鹿溪说道:“我早就注意了,开始以为是这里的装饰物。”我们蹲下看了一下,那些石块都是圆形的,而且呈现墨绿色,更接近于黑色,如果不是用手电筒去直接照射,根本看不出是绿色的。 王立新估计有点心浮气躁,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寻宝。可是眼下来到这鬼地方却什么都没得到。顺脚就给了那一小堆东西一脚。只听哗啦啦的一声,那些东西碎了满地,我们这才发现那些东西是中空的。 狄焰凤皱着眉头说道:“会不会……是什么东西的卵?” 狄焰凤的话我们都是心里一激灵,非常有可能。很像是蛋壳风化了以后的那种感觉。鹿溪却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吧,如果真的是什么东西孵化以后,留下的干壳,那么至少这外壳应该是破裂的,可是这里叠堆的东西都是完好的,除非是全部都风干风化了,那也就证明,这里面的活物也已经死掉了。” 我觉得鹿溪说的有道理,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心的感觉,就对大家说道:“这地方很古怪,不知道又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大家还是小心一点。” 可是我话音刚落,就听到狄焰凤忽然脸色一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很短,也不大,但是给人感觉就是极度恐惧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鹿溪连忙问狄焰凤:“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狄焰凤脸色依旧很白,盯着前方的黑暗,摇了摇头,佐云马上问道:“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 狄焰凤指了指远处的黑暗,说道:“我,我不知道,刚才好像有个人影闪了过去。我没看清楚,好像是人,但是又好像比人矮了那么一点。” 我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有人闪过去?会不会是火哥?我马上就要追过去,却被鹿溪一把拉住了衣服袖子,鹿溪瞪了我一眼说道:“别冲动。” 我有点着急的说:“没准是火哥。” 鹿溪似乎生气了,严肃起来,气呼呼的说道:“如果真的是火哥,那么他肯定会过来找我们,不会那么快的一闪而过,就算是火哥,肯定也不是正常状态下的火哥,你能不能用点脑子?” 我愕然的看着鹿溪的样子,忽然脑海里闪出一句话,想都没想的说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鹿溪愣了一下,随即板起了脸说道:“我只是不想你给我们队伍惹麻烦,要知道在这种地方,少一个人就少一分力量。你想死可以,不要死在这里,出去以后爱死哪里死哪里。” 说完,不在看我,小手一甩,率先带头向前面走去。我回过神来,无奈的笑笑,但是鹿溪说的有道理,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这也是师父告诉我的话。 我们一行四个人继续向前面摸去,没走多远,王立新却忽然说道:“莫哥,那个……”我回过头看他,王立新脸色有点苍白,对我们说道:“我,我想退出了,这地方总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总之,就是阴仄仄的,说不出来的恐慌。我……我能不能回去?” 我犹豫了一下,说实话,这件事本来没有王立新什么事,是我和火哥利用他,想从他那里套点消息出来,所以才会让他走到现在这一步,可是眼下火哥失踪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事情,万一真的出了事,我照顾不到王立新,他只是个普通人。连身手都不行。万一真出了点什么岔子,我也没办法交代。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王立新说道:“如果你真的不想跟,就回去吧。回去以后不要透露来过这里的事情,否则对大家谁都没有好处,界盟可能还顾忌着我们有利用价值,但是对你……就不好说了。” 我这一番话也是暗示王立新别做傻事,如果他真的回头去跟界盟说了,恐怕又是麻烦一箩筐。王立新马上点头如捣蒜,可是还没说什么,佐云却直接说道:“你不能走。” 我和王立新一起看向佐云,我本身对佐云就有气,现在看他否定我的决定,马上说道:“佐云,人是我带来的,我有权利让他离开。他不会泄露秘密的。” 佐云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知道火哥是怎么失踪的吗?” 佐云的话让我心神一凛,什么意思?我连忙问道:“佐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佐云很淡定的摇摇头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如果你现在放他离开,很有可能他就是第二个失踪的,我们现在人多,出了事情好应对,可是已经走出了这么远了,如果这个时候扔他一个人走回头路,你想过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吗?” 佐云的话给我提了个醒,没错,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让王立新落了单,等于是在害他。况且黑暗中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更不知道刚才狄焰凤看到的黑影,究竟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183章 天谴者 我们继续向前摸着,往前面走不远,就开始越来越原始,有很多地方都是简单的人工打开的通道,而且异常狭窄,周围的冷气开始伴随着丝丝的潮气。狄焰凤低声说:“这里湿气很重。” 我点点头,前面应该是有水源,果然,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个类似浅滩的地方,鹿溪低声说道:“这是地下河。一般山体内部都会蕴藏水分,不然山上的植物是活不了的。这里应该就是开凿的时候,凿出了地下河。” 我们开始贴着石壁边缘前进,中间像是河滩一样的地方看着应该不深。佐云却对我们说:“还是尽可能找干的地方走,因为没准这河里就会有什么石洞,或者软沙,陷进去以后就会很麻烦。”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还是等于淌水,没有完全干涸的地方,这种地下暗河的深度并不平均,一脚深一脚浅的,下头有鹅卵石,用手电照水里,可以看到浑浊的黑色,一眼看不透下面。可是在往前面走的时候,忽然鹿溪说道:“那……水里好像有东西。” 听了鹿溪的话,我们都停了下来。低头去看水里。鹿溪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地方。可是手电照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浅浅的波纹荡漾开来。 鹿溪说:“就是那个位置,刚才我好像看到一个人露着脑袋浮在水面上,被我看到的时候,又慢慢的潜了下去。” 王立新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不会是鬼吧?” 鹿溪没说话,我们不是很怕鬼,只要不是怨戾之气特别重的我们都不至于害怕。但是这里应该是有一个地煞,这个也是我的猜测。地煞就是我开始刚去老神棍道馆里面,碰到的那个紫的。还没有成型,成型以后会融入地脉,然后在地脉里面祸害这一片土地。 可是这里就算真的有独阳煞,应该也是用什么东西困锁住了,巨大的能量并没有散发出来。这一点倒是很奇怪。 、 佐云说道:“我去鹿溪说的地方看看。” 说完,就直接走了过去,很谨慎的戴上登山手套,然后伸手去水里面摸,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佐云来气,也许是因为火哥的事情吧。我直接走过去,把手伸了下去,说道:“带着手套能摸出什么来?” 鹿溪似乎想拦住我,但是没拦住,我的手在下面胡乱划拉着,忽然,感觉有一缕水草似乎挂了一下手,我又把胳膊伸的深一点,果然,摸到了细丝一样的水草,可是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不对,按说这种地下河的水域不会有水草的,而且那水草也太细了,手感更像是……人的头发。 我心神一凛,连忙捏着那水草往上一提,哗啦啦的一声水声之后,一个人的人头赫然被我提了上来,我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往旁边一甩,借着水的浮力,那人就躺在旁边了。 王立新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叫声,我连忙去看那人,或者说去看那具尸体,尸体看样子刚死不久,最多不超过三天,但是因为尸体一直泡在水里,所以已经被泡的发白肿胀,但是还是能辨认出死者的样子。不是火哥,我莫名的感觉心下松了一口气。 鹿溪问道:“你们谁认识这个人?” 佐云看了看那个人说道:“这个人……我不认识。没注意过界盟有这么一号人物。” 我也摇摇头,狄焰凤更是眼神茫然,最后我们只能叫王立新过来认人,王立新被吓坏了,低着头不敢看尸体,狄焰凤有点火了,直接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也算个男人?赶紧过来看,有什么可怕的?谁将来不是个死?你死的时候也这德性,没区别。大老爷们还不如女人呢。” 王立新听到狄焰凤这么说,也被激起了火气,反驳了两声就过去看尸体了,虽然还是不情不愿的,只看了一眼就愕然的说道:“这个人我知道,他也是这里的人。而且也是二层的客人,可是他身边的那个人呢?” 我连忙问:“什么他身边的人?” 王立新迟疑了一下才说道:“这个人我见过,就住在二层06号别墅里面,但是不是他一个,还有另一个人。每天和那个人形影不离的。” 佐云连忙问道:“另一个人?长什么样子?” 王立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另一个人常年披着大斗篷,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而且感觉好像有小儿麻痹,走路的时候步伐特别僵直。看身形很瘦,像是个女人,但是怪异的行为什么的,又不像女人。说不上来。” 我心里一动,大概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人了。这个人应该是个养尸人。他身边常年跟着一具自己养的僵尸,所以才会让王立新觉得他和另一个人形影不离。可是这个养尸人怎么会死在这里呢?是谁杀了他? 难道是因为聚宝盆的事情?我忽然在旁边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递给佐云。佐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我说道:“大家坐一会儿吧。” 没人反对。坐下来以后,我忽然问佐云:“你跟我说实话,这个人是不是被界盟的人杀的?这里是不是有聚宝盆?为什么界盟要找聚宝盆?” 可是佐云忽然眼神奇怪的看着我说道:“聚宝盆?你在想什么?怎么会去找那个东西。” 我愕然的看着佐云,难道高速是在骗我,界盟根本就不是来找聚宝盆的? 我连忙问佐云:“那界盟这样大动干戈的,到底是在干什么?佐云,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一些事情。我们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 佐云抬眼看了看鹿溪,鹿溪忽然淡淡的说:“告诉他界盟那部分吧。” 佐云点点头,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鹿溪和佐云什么关系?我怎么感觉他俩早就认识了呢?而且好像还是一伙的。我强忍着好奇心没有继续问下去。静静等佐云说话。 佐云想了想才对我说道:“魂主!” 我愣了一下,魂主?什么意思?佐云见我一脸茫然,解释说道:“界盟根本不是在寻找什么聚宝盆,那只是给边缘人那边的一个障眼法,界盟真正寻找的是魂主。” 我很吃惊,连忙问佐云道:“这魂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道界盟这么大动干戈就是为了找到一个阴灵?那这阴灵找到了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啊?” 佐云摇摇头说道:“魂主是需要觉醒的,真正觉醒的魂主可以行走六界,而且也可以自由进出善魂界。随意提取灵魂出来。你觉得,界盟会允许这样的一个……阴灵存在吗?” 听佐云的话我还是不太明白:“善魂界是什么东西?自由行走六界是什么意思?” 佐云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所谓魂主,就是灵魂之主。这个世界天道万物都是相生相克,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道有其自己的运行规律,但是天道运转也会有没办法控制的事情。也就是说,在天道本身运转的时候,越是公道,也就越是不公道。” 我还没懂什么意思,鹿溪却忽然说道:“打个比方吧,如果有一个人,为了惩奸除恶,让一个坏人恶灵缠身,最终这个坏人不是按着原本命运走的,而是死在了另一个人手里。那个另一个人该当如何处置?这种利用本身能力乱天道者。天道必惩。 那么,这是天道的公平之处,但是从人性上来讲,这个人杀了一个恶人,等于救下了无数的人。那天道到头来还要惩治这个杀了恶人的人,是不是就是天道不公?‘ 所以,很多时候天道越是公平,就越有疏漏。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任何事情都一样,绝对的完美是不存在的。所以因为天道亦有疏漏,魂主,就是弥补这个天道疏漏的人。换句话说,魂主以前也叫天欠者,因为天道所欠,所以魂主诞生。魂主觉醒以后,有着超出常人的能力,可以做很多常人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例如行走阴阳界,生死人,肉白骨。可是这种能力给人带来的就是无限膨胀。 天欠者,后来被古代称之为“天谴者”!因为能力过强,上天亦要谴灭。不允许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可是天道无法做主,因为魂主是跳出五行外,本就是天道外而生的,魂主的命数不是天注定的。所以,天道亦无奈。 天道会消灭掉天谴者,会让这个阴魂成型的过程经历很多的东西,可是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不管天道如何打压,历代的魂主还是会诞生,觉醒。 界盟这个时候是会行天道的,因为魂主的出现完全可以使界盟不存在。魂主的能力高过一切,天谴者,又怎么可能是易与之辈?而这一届魂主也是要诞生,所以界盟一直在想尽办法提前找到魂主,消灭天谴者。消灭了天谴者以后,等于顺应天道规律,这样以后天道会报,这个所谓的报,你可以理解为增加福德,为界盟这个组织增加福德,福德越深厚,发展的会越好。就算做什么恶事,也会因为福德深厚不会招灾。 你觉得这个机会,界盟会放过吗?” 第184章 生祭台珍品 我没想到这一次佐云竟然会告诉我这个天大的秘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南老三告诉我自己的路自己走,这件事情涉及到天道,是不能乱说的。佐云道行不深,或者说他不像师父是那种老一辈的正统修道人,所以很多事情师父会有避讳,可是佐云年轻而且没有师门,不用守那么多规矩。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坐了一会儿,我问佐云:“看得出来这个人怎么死的吗?” 佐云点点头,开始拨弄那具尸体,尸体的后脑上面拨开头发,有一个翻卷的伤口,因为有头发盖着,那个位置又很隐秘,我们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此时伤口被水一泡已经翻卷溃烂,看上去很是恶心。 我看了看鹿溪,却发现鹿溪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很是淡定,到底还是长大了,要是五年前见到这种东西,鹿溪肯定像兔子一样贴到我身边,然后厌恶的说:“咿,好恶心。” 我发现我忽然很想念那个时候的鹿溪。反倒是狄焰凤,有点心不在焉的。王立新已经是脸色惨白。自从见到尸体以后他就变得有点惊弓之鸟。也不能怪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哪像我,从上学开始就没少见到尸体和阴灵。 鹿溪说道:“不要管他了,还是赶紧找人吧。” 我点点头,我们一行人继续沿着暗河边向里面摸着,走了没几步,地势开始向上延伸,地面的积水也不见了,又开始变得有些平整,但是道路却开始狭窄起来。几乎变成了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黑色的甬道。 因为是渐渐收缩的,我们也没注意,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那种漆黑甬道了。我们排成一排,我在最前面,然后是鹿溪、狄焰凤和王立新,佐云在最后面。我摸索着洞壁向里面走去,走了没多久就站住了,身后的鹿溪问我:“怎么了?” 我低声说道:“前面有五个岔路口!” 几个人挤过来看,佐云忽然说道:“你觉得走哪一条?” 我拿出罗盘稍微测了一下方位,对佐云说道:“坤山艮位最合适。这个方向应该是阳,我们所处的地方属于阴地,阴地走阳路,死地求生。” 佐云点点头说道:“虽然我的算法和你不一样,但是我也赞成你的决定,走第三个甬道吧。”既然达成了协议,我们一同向最中间的甬道走了过去。 可是才走一点,狄焰凤忽然指了指地上说道:“有东西。” 我低头一看,脸色就是一边,那东西我见过,是火哥的手珠。火哥手上一直带着一串金刚珠,这金刚珠是当时他在潘家园讨生活的时候,邻居铺子的关叔给他的。他一直带在身上。可是现在却丢在这里。 佐云伸手捡起那珠子递给我,说道:“我记得火哥手上貌似就有一串很相似的吧。” 我脸色不好看,接过珠子看了看说道:“就是火哥的那串。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情,连平日不离身的东西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鹿溪却眼珠一转,说道:“未必是他没察觉,我倒是觉得,应该是火哥故意扔下的。” 我抬起头看了看鹿溪:“怎么讲?关叔给他的东西他从未离身过,怎么可能故意扔掉?” 鹿溪说道:“你什么事情都喜欢往不好的方向想,你仔细想想,为什么前面都没掉就在这个分岔路口掉了?这么巧合吗?会不会是他留个我们一个标记,告诉我们他走了哪条路?也是在变相给我们指方向。” 鹿溪说完,我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果然是关心则乱,鹿溪说的有道理,我不应该太心急了,以火哥的性格,他圆滑,很多事情上都粗中带细,这样来看,鹿溪说的实在是比我想的更贴近事实。 佐云也是点头说道:“这样的话就对了,坤山艮位,也许真的是火哥来过这里,想给我留点线索下来。” 我皱眉说道:“如果留线索有很多种方式,他甚至可以找东西在石壁上写点什么,这里有那么多风化的石头,做标记也很简单,为什么要扔东西呢?除非……” 狄焰凤眼睛一亮:“除非他当时赶时间,在追什么东西,亦或者……又再被什么东西追。” 鹿溪点点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火哥当时不方便做大动作。” 我觉得鹿溪真的很聪明,没错,被什么追的话固然有可能,但是当时不方便更可能。火哥不可能是杀害那个养尸人的凶手,也就是说,在这片地方肯定还有另外一伙人,没准火哥就是被那伙人挟持住了,所以才不敢摇动绳子。如果那些人很聪明的话,应该会想到摇绳子的暗号,因为一般下去了,没有手机的情况下,也只能摇绳子来表示一些东西。 那些人于是在绳子上栓了石头,绳子一直在动,扰乱我们的暗号。要是这样说起来,事情就很容易串联起来了。我把我想到的说出来,佐云赞许的点头说道:“没错,大致应该就是这样了,但是具体情况还是我们找到火哥以后再定。现在有个事情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应该商量一下。” 狄焰凤似乎有点担心火哥,皱眉说道:“赶紧说吧。” 佐云想了想才说道:“既然我们已经确定这个地方还有别人,而且我们也发现了其他的尸体,那是不是就证明,这伙人是穷凶极恶的人?以我对火哥的了解,他可不是易与之辈,不是谁来挟持他都行的,寻常人来个三五个,基本打不过他。如果这里的人真的有来头,我们现在是去救人,还是去送死?” 佐云的表情很理智,可是我却忍不住一股火就窜了出来,我对着佐云眯着眼睛说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因为有危险,我们就可以不管火哥,任凭他在里面自生自灭吗?” 佐云摇摇头,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我们至少应该回去做点准备在来。你觉得呢?” 我顿时火更大了,做准备做准备,等你准备完了,没准火哥尸体都凉了。我刚要说话,狄焰凤先爆了,张口骂道:“佐云,如果你想救人,就跟我们一起走,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如果你不想救人,你就滚回去,少拿你那一套理智说事,老娘不爱听。” 这个火爆妞的脾气性格还是很对我胃口的,而且我也知道她担忧火哥的心没错。于是我说道:“我赞成狄焰凤,我要去救人。” 说完,我回头去看鹿溪,我们现在是五个人,一般这种情况下少数服从多数。鹿溪迟疑了一下,忽然笑眯眯的说:“我也很好奇呢,还是想进去看看。” 鹿溪说完了,王立新忽然颤着声音开口说道:“这位佐云少爷,您要是想回去,能不能带上我?我想和你一起走。” 可是刚说完,佐云就脸色阴沉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回去什么回去?没看到大家都不走吗?” 说完,哼了一声,率先向前面走去。我松了一口气,要是佐云不在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男人,王立新暂且不算男人,真要是有了什么意外,我一个人怎么保全鹿溪和狄焰凤?现在佐云说不走了,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我们向前大概又走了几步,眼前开始渐渐的宽阔起来,我们甚至看到了火光,走在最前面一直没说话的佐云对我们说道:“嘘,前面好像有动静。” 我们一行人立刻都把脚步放轻。出了甬道,是一个漆黑的石室,石室内部应该还有一个空间,火光就是从那里面隐约传递出来的。 我们轻手轻脚的进了内室,刚一进去,我脸色就一边,因为脚底下有很多人和动物的骨头,石室的正中间有一个诺大的台子,台子已经成了黑色,上面有很浓重的血腥味道。 我看了看那像是石床一样的台子,忽然觉得很眼熟,这台子……很像是我和火哥来到界盟这片地方之前,在那个山腹里面遇到的石台。当时还有人祭的阴魂在那里把守,差点没把眼镜吓死。 我拿着手电仔细看这个石台,其他人也感觉到了这石台子不一般,于是和我一起低头去看,狄焰凤不懂行,于是佐云让她和王立新去向内室连接的地方守着,怕里面万一真的出来什么人。 我们三个人低头看石台,我发现鹿溪一副一点都不稀奇的样子,反而是佐云和我一样看的仔细。 我问佐云:“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佐云摇摇头说道:“有一种戾气,应该是祭祀用的台子。可是很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台子要比我和火哥见到的那个精致的多,我小心翼翼拿着钥匙在石台上面刮了一下,立刻挂掉了一层漆黑的东西,露出里面白色的台身。 佐云凑过来一看,脸色也变得很古怪,说道:“这是汉白玉的石台。要知道,这一块台子要是搬走,绝对不止上百万那么简单。” 第185章 阴谋巨网 我没接话,如果说我们第一次见的王朵那边的泥台子只是玩具,那么我和火哥在人祭那里见到的就是a货,那么眼前的石台是祭祀台的珍品。也就是最原版的初始台子。这个生祭台虽然被黑血覆盖了,长久以来祭祀用的黑血让上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是那些雕刻却依旧在上面。 上面雕刻着很复杂的云纹,不知道代表什么,中间还插着一些古老的咒文文字,没有我能看懂的。缝隙虽然渗入了干涸的黑血,可以依然能够看出来其做工之精致,简直可以称之为鬼斧神工。 这样的一个生祭台,足以表现出对所祭奠之物的尊重和崇拜。 如果这里有生祭台,那么会不会也有人祭?我脑袋嗡的一声,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火哥该不会就是被那些人祭给弄走的吧?如果是这样,那…… 我不敢在往下想了,我并没有告诉佐云他们关于那些活祭的事情,因为当时那些活祭放了我们一条生路,我完全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白婆婆?如果是的话,里面会牵扯到很多的事情,我不知道和佐云说了,会不会引起一些他的别的想法。所以干脆闭嘴不说。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内室里面传出了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们总还是要来救你的,不是吗?我去看看他们来没来。”说着,脚步声开始向我们这边移动过来。 佐云连忙让王立新和狄焰凤过来,我们瞬间关掉了手电筒,猫腰矮身藏在那个祭生台的下面,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人从内室走了出来。看了一圈以后,皱了皱说道:“应该来了。别躲了,来了就出来吧。” 我们每个人都没有吭声,那女声迟疑了一下说道:“佐云,你还在躲吗?好歹我们也算做过情侣,你就不想见见我吗?” 我和王立新,甚至狄焰凤都看向佐云,佐云皱了皱眉头,对我们严肃的摇摇头,意思是沉住气,千万别出声。 很快,那女人又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是我的错觉?算了。回去了。” 说完,我们就听到脚步声离开了。顿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我刚要站起来,佐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我想说话,他却捂住了我的嘴,对我瞪眼摇头。我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又继续隐藏着,一声不出。果然,过了没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回转了。佐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心里不由的想,这个女人好阴险,第一次说话让我们以为他知道了,如果道行浅的就被她炸出来了,然后,她的自言自语仿佛承认了自己只是在使诈,让我们以为她已经走了,实际上她走了以后又悄悄静步摸了回来,看看我们会不会放松警惕走出来。 终于两次以后确定了我们不在,才真正回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那个女人的声音,我感觉特别耳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我们松了一口气,因为刚才的事情,谁都不敢在打开手电筒了,就抹黑低声议论着。我问佐云:“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她刚才说的‘他们会来救你’,那是不是说,火哥就在他手里?这个人和你以前是情侣?” 佐云想了想,忽然玩味的看着我说道:“这个人其实你也认识。” 我当即一愣,我也认识?还是个女人?会是谁?柳茵?不可能啊。正想着,佐云忽然说道:“记得安瑶瑶吗?” 我愣了一下,安瑶瑶的事情,佐云竟然也知道了?我问道:“这件事和安瑶瑶又有什么关系?和我也没关系吧?改天逆命吗?” 佐云笑笑说:“其实,安瑶瑶有一个妹妹。” 我当即愣了一下,安瑶瑶有一个妹妹?什么意思?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佐云苦笑了一声:“她妹妹的名字,叫安雅雪!” 听完这句话,我整个人就是大脑一震,没错,刚才那个女声……明明就是安雅雪的声音,怎么可能?安雅雪不是什么都不懂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和界盟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佐云见瞒我也瞒不住了,低声说道:“这件事还要从头说起。安雅雪是界盟的人,当时我们也只是想办法让她靠近你而已。界盟最初是把这个活派给我的,只是我这个人生性懒散,而且我跟界盟有约,我只看守那一片青天无契约的阴暗之地,雅雪是我女朋友,于是她为了让界盟不为难我,就自己私下接受了界盟的这个要求。事情由她来完成。” 我听到佐云这么说,整个人感觉心里一凉,我还记得我和安雅雪认识的经过,当时安雅雪的一个女性朋友悠悠要跳楼,安雅雪哭的梨花带雨的很着急。如果安雅雪是当时界盟手里的一步棋,为了监视我的,那么悠悠的死亡…… 想到这里,我瞪圆了眼睛,一把揪住佐云说道:“那那个女孩,真的是因为我而死的吗?安雅雪跟我说过的一切,也都是骗我的?” 佐云拍开了我的手,显得有点烦躁,我却冷静不下来,佐云说道:“算是吧,也不算是。那个女孩子本身也不怎么样,那悠悠本就是该死之人,她做尽了不该做的事情,也得罪过安雅雪,可以说,她的死是安雅雪一手促成的,并且一箭双雕,成功的借机认识了你,有了靠近你的机会,然后又除掉了悠悠。” 我听佐云这么说,情绪稍微好了一点,如果悠悠是无辜的,那就等于我间接害死了她。我抽出一根烟,小心的点燃,然后低声问佐云:“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说说了?” 佐云也掏出烟来,王立新和狄焰凤去给我们放哨,而鹿溪静静坐在旁边不吭声。 佐云低声说道:“很简单,安雅雪在泰国学过一些东西。而当时悠悠就是中了降头术。” 我有点愕然,虽然大致明白事情是安雅雪做的,但是具体她是怎么做到的,我还是不清楚。佐云跟我说道:“你回想一下当时的细节。其实安雅雪是在逛街的时候,逛佛牌店的某个佛牌上,下了降头引。”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细节,虽然久远,当时我和火哥逛街,看到了悠悠要跳楼,我和火哥两个人冲上楼去,安雅雪一直在哭,后来她喊了一句:“安雅雪,别跳下去,千万别跳下去。”然后……悠悠就纵身跳楼了。 当时我和火哥认定悠悠身体里住着的东西已经跟了她很久了,但是具体怎么跟上的,我们完全不知道。 佐云似乎看出来我在想什么,对我说道:“的确是早就跟上了,雅雪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去外地的事情?” 的确有,当时安雅雪在上楼梯的时候,就说,她前段时间去外地了,没注意到悠悠的异状,回来以后,悠悠就变得不爱说话,雅雪陪她呆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拉她出去转转。结果没想到悠悠就跳楼了。 佐云说道:“去了泰国。其实安雅雪说去外地,就是去了泰国。界盟安排他接近你们的时候,她要了一个阴灵作为道具。她那次去泰国就是给阴灵加持。然后安雅雪把那阴灵附在一个小瓶子里,很小,大概也就一截小指那么大的瓶子,里面是琥珀色透明液体,很漂亮,还带着符字。回来以后送给悠悠,说是泰国的一种小礼品。悠悠带在脖子上。 阴灵就这样附体了悠悠。但是,当时以雅雪的能力,还不足以控制阴灵,泰国修行讲究破门槛,当时安雅雪需要破一道门槛,才能更近一层,所以事情变得麻烦了一些,她只能简单的让阴灵记忆一些东西,并且到时候听她的命令。而不能随时和阴灵保持沟通。 安雅雪当时给阴灵灌输的就是,听到‘跳下去’这三个字就跳下去。降头术下好了,就需要引子,引子就是她们逛街的时候,一家佛牌店的泰国佛牌。悠悠在用手去摸佛牌的时候,其实那阴灵已经开始苏醒了。 我猛然回忆起,当时悠悠跳楼的时候,火哥说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我当时的注意力完全都在悠悠那一句口型上面,根本没注意。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个附了阴灵打破禁锢,把泰国带来的附体瓶子被捏碎,阴灵带着悠悠的身体纵身跳楼。时候发生的。这些细节,我们当时完全没注意。 佐云说道:“阴灵苏醒以后控制了悠悠的身体,悠悠在听到安雅雪说跳下去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纵身跳跃,并且成功的勾起了你的震惊,这就是真相。再然后的事情,因为安雅雪长得漂亮,所以界盟以为你会像其他血气方刚的少年一样贴上来,有什么事情都会和安雅雪倾诉,这样界盟就会掌握你全部的信息。 可是没想到你并没有,界盟不允许任何事情出现脱离他们掌控的现象,于是,易大佛爷亲自出马,才有了密室逃脱事件。” 第186章 易大佛爷 我发现鹿溪在听到我不为美色心动的时候,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可是我也无暇顾及了,我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问道:“那界盟为什么这么做?” 佐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因为……你发现了青天无契约的阴地,阴地这件事是不允许其他人知道的,因为这是界盟守护的东西,就算界盟明知道开始有了封印渐渐松懈的迹象,也不能被别人知道,只能自己捂起来,谁知道这个时候跳进来了一个不知道死活的小阴阳,并且误打误撞的知道了这个阴地。你觉得,界盟会放任你离开吗? 佐云面沉入水,低声说道:“对于这种意外,是界盟不要看到的。于是,你的道理就被他们选择了,要么加入界盟,要么你就要死。在知道了你的确有点能耐之后,界盟才决定加快速度考察一下你,于是派了安雅雪接近你。不成以后,又做了密室逃脱。” 我只感觉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冬日的冰湖,浑身发凉。界盟,界盟竟然早早就已经盯上我了?那是不是说,我在北京的很多事情都是界盟主导?我认识安雅雪,是界盟的安排,我认为那些无辜的人,其实很多人根本就不无辜,也就是说,我的人生一直在被操控,界盟无孔不入。安雅雪这样的棋子一直在给我一些引导,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安雅雪事件也是界盟在其中搞鬼的话,我究竟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 想到安雅雪当时求助于我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就禁不住更是心凉。从来到北京开始,火哥被人针对,然后我们被下了聚魂令,然后是安雅雪潜伏在我住处不远的地方,等于多安了一对眼睛在我身上,再然后就是界盟易大佛爷出马,让江胖子学院的马主任给老神棍发了一个免费卷,我们陷入了密室逃脱,密室逃脱以后拿到了戒指,最终被迫进了界盟…… 这一系列的事情,界盟就好像一张阴谋的巨网在我身边铺陈开来,而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还想着怎么和界盟对抗。 那次吃饭的时候安雅雪就提到了泰国佛牌,可是我一直只当是小女孩迷信的玩意,现在想想……我不由更是浑身寒冷。 我有些颓然的看着佐云,说道:“我知道了。我一直在被界盟摆布,是吗?” 佐云没说话,只是耸了耸肩,这个时候,狄焰凤忽然说话了:“你们到底聊完没有?打算什么时候救人?在晚点,火哥就死在里头了。” 我听了这句话,心里一惊,连忙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其实我心里根本无法平静,我只能试图用师父教我的道经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念着。试图平息情绪。因为眼前不是聊天的地方,很多事情要救了火哥以后才说。 既然是安雅雪在里面,我问佐云:“先不说那些了,安雅雪怎么办?你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人吗?” 佐云摇摇头说道:“不清楚,我和雅雪后来因为方向上面有分歧,于是分手了。她和什么人接触我也不太清楚。” 我点点头,张口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直接走进去?还是想个什么办法?” 我问完这句话,忽然发现不对劲,以前火哥在我身边,我什么事情拿不准主意都会下意识的说出来,火哥总是会有想法,有办法。可是现在火哥不在了,我有点摸不到脉络,也有点慌。而且还事关火哥的安全,我更是束手无策。 就在我们商量的时候,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想什么办法?当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们在吗?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我顿时脸色一变,这次对方是真的听到我们说话了,不是在炸我们,我下意识的把鹿溪和狄焰凤往后面推了一推,然后和佐云拉着王立新走了进去。我不知道我这个动作是什么含义,也许是为了保护鹿溪和狄焰凤。但是我就是不想让她们两个女孩子进这扇石门。 石门半开着,里面却有一个石壁,绕过石壁才能看到内室,刚刚走进去,我忽然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内室?分明就是一个连接通道。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其实就是连接通道前面的一块大厅,四周又开始有一些奇怪的分差路口和符号,但是都有石门锁着,很是庞大,雕刻百鬼的石门。 那些雕刻都显得很有水平,而且看上去不知道经历了几个世纪了,古老而沧桑,上面的物性很沉重,说不上来的感觉。站在这个地方,我立刻感觉到自己无比的渺小,这里的头顶也被打开过,是巨型半圆的穹顶,非常的高。结构也有一些奇异。是我以前在任何建筑上没有见过的构成。 我回头又看了一圈,这里面竟然已经有了九个人,其中有四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像雇佣兵,穿着黑色迷彩服,很干练的样子。我看到了安雅雪,安雅雪还是那么漂亮,但是眼神却变了,和我认识的那个娇柔的安雅雪完全不一样,她的眼神显得冷漠,又有些戏谑,比以前也多了几分妖娆的妩媚感。 在安雅雪身边,是一个我见过的男人,白相,也就是被人称为大司礼的人。四十多岁,温文儒雅。旁边还有一个瘦高个,面色恶毒,眼眉中间还有一道浓重的疤痕。恶形恶状的。在他的身后,坐着一个男人,只看了一眼,我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圆滚滚的身躯,脖子上戴着一串很大的珠子,手腕上也是黑色的大珠手串,一脸弥勒佛的样子。笑意融融的。正是易大佛爷。 看到易大佛爷那一瞬间,我就惊住了,易大佛爷丝毫没有老态,和我最初见他没什么区别,那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易波老成了那样?我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易大佛爷。 在易大佛爷的身边,一个黑衣人抓着火哥,火哥也不反抗,但是脸色有些发白。看到我来了,对我比了个口型。“小心!” 我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然后不再把视线放在火哥身上。 安雅雪率先过来,娇笑着说道:“你们这几条小杂鱼,终于来了。等了你们很久了呢?界盟禁地你们也敢进来,咯咯……胆子倒是不小啊。” 我看着安雅雪,虽然佐云已经和我说过了安雅雪的事情,可是这一刻,当安雅雪以另外一种姿态呈现在我的面前,我还是很震惊,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安雅雪,没想到你一直在骗我。” 安雅雪笑了笑,摇摇头说道:“谈不上骗不骗,各人有各人的目的罢了。” 白相对我们说道:“真是可惜了,你们竟然闯到了这个地方,哎……果然啊,天命不可违。这都是你们的命。” 说完,站在一边不说话了。我没理会他们,径直把目光投到易大佛爷身上,对他说道:“我该叫您易老板?还是叫您易大佛爷?” 易大佛爷笑了两声,说道:“好久没见了。没记错的话,莫川是吧?你们再密室逃脱玩的还开心吗?” 我眼神一冷,说道:“易大佛爷,您有什么道道就画出来吧,火哥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易大佛爷忽然诡异的笑了一下,说道:“其实能来到界盟禁地的人,一般没有活着走的。就好像……张通。” 张通?是谁?我忽然想起我们在水里发现的尸体,应该就是那个养尸人吧。他应该也是仗着艺高人胆大,于是跑来这里,无奈被界盟发现灭了口。 我脸色当即一白,易大佛爷要在这里杀了我吗?我正想着,下意识的习惯性的去看火哥,却见火哥对我幅度很小的摇摇头,我这才想到,易大佛爷应该不会杀我们。 如果他真的要杀,就不会和我们说这么多的废话了,那我们对他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作用?这一刻我大脑拼命的转动着,可是依旧没想到什么。倒是佐云,又恢复了英俊潇洒的态度,笑呵呵的说道:“易大佛爷您安好啊。” 易大佛爷看了看佐云,也笑了:“你这小子,不说说好要去守护青天无了,怎么也跑来和他们胡闹?” 这句话听着就像一个家长在对孩子说话。佐云嘿嘿一笑,但是我却看到佐云眼神里的谨慎和凝重。想起高苏跟我说过,易大佛爷这人喜怒不形于色,惹怒了他,他也许笑着就把人给做掉了。 想到这里,我也不敢乱想了,只有王立新,这会儿看这里又是美女,又是熟人,反而不怕了。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易大佛爷说道:“佐云,来,实话跟易伯伯说说,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佐云一脸无辜的耸耸肩膀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然,知道你们再找聚宝盆,于是想跟着过来看看。才会这么巧。聚宝盆哎,换了谁谁不动心?” 说完,假装一脸贪婪的样子。易大佛爷眼中闪过一丝冷色,面上还是笑眯眯的说道:“要是真的那么想要钱,当初界盟那么多任务你早就接了,不是吗?” 第187章 安雅雪的秘密 安雅雪走了上来,很亲昵的用手搭在佐云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说道:“亲爱的,虽然我们现在不在一起了,但是毕竟曾经同床共枕,以我对自己眼光的了解,是不会看上一个废物的,你说呢?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要说敷衍的话了呢。” 佐云没有躲开,相反,以很快的速度在安雅雪的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后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说道:“那你是不是还想在床上试试呢?” 安雅雪被暗中吃了豆腐,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冷哼了一声,对于佐云这种油盐不进的,她也没办法。 我忽然想到了安雅雪当时请碟仙的事情,于是开口问道:“安雅雪,你当时请碟仙的事情,也是骗我们的,是吧?” 安雅雪咯咯笑道,点头说道:“没错,不过你反应很慢啊,怎么才知道呢?” 我想不通,于是继续问:“那橘子他们也是界盟的人?和你一起玩碟仙的那几个?” 安雅雪摇了摇头说道:“no,no,no,他们当然不是。” 我疑惑:“那你是怎么让他们看到鬼的?” 安雅雪咯咯笑道:“那还不简单?我本身就是养鬼的啊,我请来的阴灵,本身就是我自己养的阴灵。从最初我问我是什么时辰出生的开始,养鬼人做法的时候本来就需要自己的生辰八字和阴灵签订契约,我养的灵魂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 然后,他们当然就相信喽。紧接着我又问碟仙,知道悠悠是怎么死的吗?阴灵当然知道,于是转动到了鬼的位置,没错,悠悠就是被阴灵附体而死的。鬼是凶手也没错。最后,我问阴灵,悠悠的灵魂到底在哪里?纸盘疯狂的转动,是因为悠悠是我被我下咒而死,这个问题我养的阴灵自然是不能测的,于是,才会疯狂转圈,蜡烛全灭。现在……你明白了吗?莫川,一切都只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你这么聪明的人,竟然没看清楚。” 我没想到安雅雪戏演的这么好,但是到底曾经我把她当成了朋友,看到她现在这样,我心里有点难过,于是对安雅雪说道:“雅雪,你为什么会进界盟?还有,你认识安瑶瑶吗?” 听我说出“安瑶瑶”三个字,安雅雪当即脸色一变,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安瑶瑶?” 我迟疑了一下,难道安瑶瑶真的和安雅雪有什么关系?我想了想对安雅雪说道:“我认识她。” 安雅雪听了我的话,表情震惊,说道:“不可能,她已经死了好多年了,你怎么会认识她?你怎么会认识我姐姐?” 果然,安雅雪和安瑶瑶是姐妹。我说道:“你把你和安瑶瑶的事情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 安雅雪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易大佛爷,又看了一眼白相,说道:“我告诉你可以,但是前提是我只会告诉你我和安瑶瑶的事情,至于界盟,我不会多说。” 我点点头。安雅雪这才缓缓道来。原来,安雅雪和安瑶瑶是一对姐妹。当年安瑶瑶是姐姐,非常疼爱安雅雪,后来,安瑶瑶遭遇大难,死去了以后,安雅雪痛恨家里人,因为就是家里人的封建,家里人书香门第的教育,才会让安瑶瑶觉得自己肮脏,给家里丢人,所以走投无路死去的。 在安雅雪的心里,家应该是包容而温暖的,自己家里的孩子遭受了这么大的痛苦,应该给予更多的包容,可是安雅雪知道,以她们姐妹的家庭,就算安瑶瑶被那么多男人欺负了,为了面子,也不会选择报警,反而会把事情压下来。书香门第,丑事不外露。 正因为安瑶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不想给家里蒙羞,但是心有不甘,于是选择了自杀。安雅雪知道这件事以后,痛恨的离家出走,最后是被佐云救起的。佐云救了安雅雪,照顾安雅雪,在这个时候,佐云成了她唯一的依靠,一次意外,让安雅雪知道了佐云精通很多灵魂的东西,安雅雪更是发现了希望的曙光。 佐云于是告诉了安雅雪关于界盟的事情,安雅雪义无反顾的要加入界盟。佐云怎么劝都劝不住,于是就这样,安雅雪加入了界盟。可是佐云本身就是半个边缘人,再加上能力有限,对于安雅雪想找到安瑶瑶灵魂,甚至复活安瑶瑶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给予安雅雪太多的帮助。于是,安雅雪开始在界盟里不断往上爬。 和佐云也就越走越远。安雅雪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救安瑶瑶,她想要见到自己的姐妹。哪怕是阴灵状态。于是她选择了养鬼,她想要将来有一天找到了安瑶瑶的灵魂,就用养鬼之术养起来,这样,他们姐妹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听到这里,我心神一凛,原来,竟然是这样。安雅雪有今天,也是因为自己的亲姐姐。 安雅雪说完,沉默不语,此时的安雅雪真的很漂亮。她的美和鹿溪的不同,鹿溪是灵动的美,而安雅雪是沉静的美。真的就好像优雅的雪花,翩翩漫舞。只是她身上现在有一种妖娆的感觉。和她并不相称。 安雅雪深呼吸一口气,对我说道:“你知道我姐姐安瑶瑶在哪里?” 我皱了皱,点点头说道:“她已经复活了,虽然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体复活的。我能帮的只有这么多。” 安雅雪脸色苍白,说道:“那她在谁家里?” 我刚要说江山,猛的想起江山和界盟之间似乎不太对劲,于是连忙把话头咽进去,只是说道:“各人有各人的命,你就不要在找她了,她现在失忆了,过去的事情已经想不起来了。不如就让她别在回忆前生的痛苦,重新活一次吧。” 安雅雪忽然发怒了,柳眉倒竖,激动的说:“那怎么行?她是我姐姐,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她,怎么可能你说一句忘记,我就可以放弃了?一定有办法唤醒她的记忆。” 我遗憾的摇摇头,有没有我是不知道,但是江山应该也是个玩弄灵魂的高手,就算有办法,也是要从江山那里找解决方法,我是断然没有的。 想到这里,我说道:“何必呢?我已经素手无策了。我能做的已经做了,甚至违逆了天道。给人改天逆命,我的业报也已经积在身上了。就好像这次我兄弟被你们绑架。呵呵,都和我起运太低有关系,很多事情缠身。” 安雅雪听我这样说,没有说话,脸色一片苍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旁边的刀疤脸的恶脸汉子说道:“别跟他废话了,你们几个人,痛快儿的,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没准我们还能留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死了就死了。我不介意多杀一个人。” 白相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我看了看佐云,佐云没反应,我皱眉说道:“我可以把知道的说给你们听,但是前提是,你们必须放了我兄弟。” 易大佛爷听我们这么说,哈哈大笑道:“小伙子,挺会做生意的嘛,你知道的在多,还能有我们知道的多嘛?” 我摇摇头,冷声说道:“那我不知道,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界盟把这么多人弄到这里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易大佛爷笑了笑没说话,安雅雪说道:“其实也很简单,不如我们友好交换秘密吧。你把你们知道的告诉我,我们就把火哥放掉,反正界盟的事情谁也管不了,马上就要正式开始年峰会了,今年的年峰会,界盟会有大活动。我们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我低头想了想,貌似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正好可以看看他们的反应,看看佐云和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于是开口道:“我只知道你们要找魂主。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至于魂主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听到魂主两个字,界盟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我马上就确认了,佐云并没有骗我。界盟这些身居高位者,很多事情都习惯掌控在自己手里,唯独魂主这样不应天道的存在,超出了他们可掌控的范围,于是,闻者变色。 易大佛爷眯了眯眼睛:“你也知道魂主?这样看来,你们是真的留不得了。把你们知道的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的灵魂留个安息的机会。” 易大佛爷说完,周围两个黑衣人就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我定睛一看当即心里就是一震,枪?这些人手上还有枪?那我们的胜算还剩几层? 听到易大佛爷威胁我,我脑袋一紧,不知道鹿溪和狄焰凤在外面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如果没有,鹿溪会不会来救我? 想到这里,我只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我对易大佛爷说道:“等一下,我还知道一些东西,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听了。” 听我说完,易大佛爷咧嘴一笑说道:“果然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小伙子,来来来,说出来我听听。” 我皱了皱眉,说道:“很简单,我知道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地方,还有另一个易大佛爷,易波。这应该是你不知道的吧?” 第188章 你可能回不去了 易大佛爷眼中划过一丝疑惑,随即忽然哈哈大笑说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另一个易大佛爷?呵呵。小子,你还嫩了点,说谎话都说不圆,如果你没有别的消息,那我们就要动手了。” 易大佛爷刚刚说完,旁边刀疤脸的男人就把黑漆漆的枪口向我脑袋顶过来,那一刻,我只感觉头皮发麻,我听到了王立新哭嚎的声音,完了,我就要这样死了么?师父,我师父在哪里? 会不会有人来救我?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住手,界盟的人什么时候这样视生命为蝼蚁了?经过盟主的允许了吗?”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里明明只有我们这些人,那么这个女人的声音是哪里传来的?刚说完,我就看到了从石门后面缓步走出了一个人。那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年龄大概在四十多岁,也许是死里逃生的感觉,让我一阵恍惚,那女人五官很端正,穿着淡灰色的休闲衣裤,看上去很有韵味而且很端庄。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我感觉一阵莫名的心悸。那女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随着女人步入到大厅,我才看到,在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人,正是鹿溪和狄焰凤。 我用眼神问鹿溪这女人是谁?鹿溪对我嘻嘻笑着做了个鬼脸。我无奈,不过既然鹿溪做这种表情,应该是可以放心的。 听到女人这样说,易大佛爷打量了那女人很久,半晌,忽然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是……白尤?” 女人笑道:“没错,易大佛爷原本不是忘事的人,现在成了贵人了,难免认不得我了。” 易大佛爷冷笑两声说道:“呵呵,没想到连你都出现了,不是听说你脱离界盟,出去相夫教子了吗?一转眼都二十多年了,没想到还能看到你。” 易大佛爷脸上露出几丝说不出的表情,眼神明显凝重了一些。虽然笑脸依旧。 那个被称作白尤的女人笑道:“易小佛,很久不见了。没想到你现在成了界盟的掌舵人。生杀大权都在你手里了,是吗?” 易大佛爷听到“易小佛”三个字,脸色有点不好看。估计是他以前的绰号,或者是昵称,如此推断来说,白尤和易小佛应该是老相识,至少在很久以前是这样的。后来白尤退出了界盟嫁人了?或者怎么样,不得而知。 只知道白尤失踪了有些年头,白尤看了看旁边的白相,忽然笑了,说道:“这不是小闷葫芦吗?多年不见了,有没有想姐姐啊?” 白相脸色有些尴尬,我一直觉得白相是那种沉默寡言,但是心机沉重的人。可是此时看到他那种尴尬的表情,我甚至觉得有趣。 白相半天才吐出一句:“白,白姐。好久没见了。” 白尤此时做了一个特别让我们想笑的动作,她竟然走过去,摸了摸白相的脑袋,说了句:“乖”!白相脸色大变。但是最终还是没说话。 易大佛爷依旧笑意盎然,不知道相出什么坏主意了,他说道:“白尤,我们好歹也算是少年相伴的玩伴儿了,今天这事您别管,回头我好好跟你叙叙旧。怎么样?这几个小子不懂规矩,你也知道,现在队伍大了,不好带。破坏规矩如果不略施薄罚,界盟就会彻底乱了。您这么多年没回来,很多事情不清楚,过后我在慢慢和你说。” 我听了易大佛爷这句话,心里就是一凉,他言外之意无非是再说过后会给白尤一个说法,现在他还是坚持要杀了我们。白尤也是笑脸相迎的,毕竟这个女人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回来以后应该不会和自己人撕破脸皮。那我们的处境还是很危险。 我正想着,白尤忽然眉毛一挑,说道:“我的确很多年没回来了,易小佛,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在界盟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对吧?管不了你们的事了。那我要是跟你们要情面呢?你们给不给?” 易大佛爷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嘴上却笑着,说道:“白尤,你何必呢?只是几条小杂鱼罢了,你刚回来界盟,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包括重新确立你的位置,因为这个坏了规矩的小杂鱼,不值得吧,你说呢?” 白尤咯咯笑起来:“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你只要说卖不卖我这个面子就完了。卖,把人都放了,我带走。不卖,咱们在来说说不卖的。” 刀疤脸汉子应该不认识白尤,此时见白尤这样说话,顿时压抑不住怒意,骂道:“擦,费什么话?一枪崩了算了。不卖你面子又能怎么样?一个女人,我还不信你能翻起多大的波浪。” 白尤听了这话,脸色一肃,也不笑了,只是眯了眯眼睛问易大佛爷:“易小佛,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易大佛爷回过头瞟了刀疤脸一眼,刀疤脸不敢说话了,易大佛爷又笑眯眯的对白尤说道:“小辈,不懂事。白尤你别跟他一般计较。几个孩子嘛,无所谓的。但是白尤,好歹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不在其位,不谋其事。你回来就干预界盟的决定,是不是也不太好呢?不如回头等你回界盟,我们在慢慢聊。怎么样?” 白尤冷冷哼了一声说道:“哼,易波,到底是界盟的决定,还是你自己的决定?盟主不再,我不知道什么决定算是界盟的决定。你说什么都没用,这几个孩子我就是要带走的。放不放人一句话。” 易大佛爷脸色也跟这变了,眯着眼半晌,终于又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说道:“白尤,你也知道盟主多年不问界盟的事情了,但是盟主之所以在盟内闭关,应该也是信任我们才对。不是吗?你这样说话可就没意思了呢。” 白尤呵呵笑了:“盟主在盟内闭关?呵呵,只要没见到盟主,我谁的话也不听。易波,你应该很清楚,如果当年不是我离开,这个位置未必是你的。所以,我只听老盟主的。还是那句话,放不放人,一句话。” 易波见说服不了白尤,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好,人我可以放,但是界盟的事情,你白尤以后就别想在参与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面子。” 我心里一动,如果这个白尤真的是刚回来的,那么重新拿回界盟的地位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如果她这次救了我,会不会以后就没办法在重回界盟了?如果是这样,这个人情可就欠的有点大了。 我正想着,白尤直接说道:“哼,早点放人还犯得上这么啰嗦,你们,跟我走。” 说完,走到我们身边,牵起了我的手,可是我还被旁边的黑衣人抓着,黑衣人迟疑的看了一眼易大佛爷,易大佛爷眼神阴郁的挥了挥手,那些人这才松开了手。我下意识的看了火哥一眼,狄焰凤走过去拉起火哥,而佐云则是搀扶着脚软的王立新,我们一同向外面走去。 见到伙伴们都安全的走了出来,我才放下了一颗心。这才意识到,胳膊还被那个白尤抓在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很不一样,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正常我二十五岁大小伙子了,被一个女人这样拉着胳膊很奇怪,可是我一点都没有感觉不自在,相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悸动,就跟年幼的时候被母亲拉着的感觉一样。 很奇怪,但是很温馨。我竟然也忘记了挣脱开来。还是走出了那个大坑,白尤主动的收回了手。回头问我们:“你们没事吧?” 火哥骂道:“那帮孙子,老子找机会肯定做了他们。川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对了,白……呃……”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白尤。 白尤和善的笑道:“叫我白姨吧。论辈分,应该叫一声阿姨的。” 我点点头,说道:“白姨,谢谢你了。因为我们,你可能回不去界盟了。” 我心里其实也知道,这个人情欠的大,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解决的。白姨却笑道:“我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界盟,这些年,界盟所作的事情已经太过了。原本那些真正恪守界盟规则的老一辈人马,离开的离开,屈服的屈服。但是时至今日,再不整顿,恐怕界盟才是真正的灭亡,我只是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界盟,从来没有草菅人命的规矩。” 听了白姨的话,我心里一动,眼前的女人眉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独立,自强,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自己心里的那一根标杆。一直衡量自己的行为。这种女人可敬。再加上她和和善和本心里的善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母性的温婉。和现在大多数的女人不一样,现在很多女人为了争夺表面的年轻,都喜欢别人叫“姐”而不是叫姨。 白姨在这方面显得很大气,有一种洒脱和看破的气质。 想到这里,我点点头说道:“白姨,辛苦你了,要鹿溪请你来帮忙。”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鹿溪,鹿溪却一脸莫名其妙,看着我说道:“不是我呀,我和白姨只是偶遇的。” 第189章 白姨 我愕然的看着鹿溪,不是吧?这丫头?鹿溪点点头,笑嘻嘻的说道:“你们进去了,我和焰凤没办法,手足无措的时候,正好听到有动静,是白姨,于是就过去找她帮忙。白姨没说什么,直接就进去救人了啊。” 我和火哥嘴巴都咧开了,足能塞下一个鸡蛋,太扯了吧?鹿溪这丫头,什么人都敢开口?万一对方是易大佛爷的人呢? 王立新吓的蹦起来,说道:“搞什么啊?你也不看人家有没有能力救你,拉个人就让人进去救我们?” 鹿溪笑嘻嘻的说:“你才笨呢,能到这里来的,有几个普通人?还有,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就试试呗,现在这不是你们都安全出来了吗?” 我看到白姨一直在笑呵呵的听我们说话,我顿时觉得很尴尬的说道:“白姨,那……你怎么会来救我们?难道就是因为鹿溪吗?” 白姨微笑道:“你们知道江山吗?” 听了白姨的话,我当即就是一愣,白姨说道:“其实,是江山那边让我过来的,不仅仅我,高速还有分水岭的带头人也来了。” 听了白姨的话,我有点蒙圈,分水岭的人也来了?苏雅莉吗?苏雅莉,江山和高速,他们不是边缘人吗?难道这一次的聚会,苏雅莉就会彻底当一次起义军,反抗界盟?并且独立运作?想到这里,我忽然感觉到这一次界盟的年峰会水有点深,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会在这里有一个结果。 白姨看我迷茫的样子,对我说道:“我们还是回去在说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我们点点头,很快就来到开始系绳子的地方,我们依次向上攀爬。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静悄悄的回到了我们的住处。王立新吓的魂不附体,对他来说,这一次所谓的“探宝行动”差点把命搭进去。 王立新只是个穷苦人家出来的实在人,对于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对他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如果将来真的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希望能帮他一把。到底也算叫过一声“兄弟!” 王立新魂不守舍的回去了,火哥提议让他干脆就住在这里算了,就当是我们带来的人,可是王立新不敢,易大佛爷也见了,界盟里的领头人他都见过了,此时反而怂了。或许是易大佛爷等人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吧。 王立新回去以后,就剩下自己人了,更好说话了。白姨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对我们说道:“这一次的界盟,会有大动作。” 我们都愣了一下,我问道:“白姨,到底怎么回事,你能说给我们听吗?还有,江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他不想在界盟呆就离开了,现在回来……不是自讨苦吃吗?” 白姨忽然神秘的笑了一笑,问我说道:“你知道江山是谁吗?” 我想了想,江山不就是江山吗?还能是谁?我正想着,白姨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有些事情不应该让你们这些小辈参与进来,但是现在的界盟就好像腐坏的苹果,各种蛀虫已经把原本属于界盟的真正信仰蚕食的无法立起了。那么我们需要的就是一些有脊梁有信仰的人,重新振作界盟。 可是这样的人屈指可数,你们这一代人不像我们,我们那一辈是因为梦想,因为渴望求知的欲望不断努力学习,现在大学完善的体质,学习成了一种被动的姿态,必须要做的一种姿态。于是反而意识不到很多的东西了。 我们学习还有初衷,到了你们这代孩子身上,学习反而没有了初衷。单纯是为了别人都在学习,自己也要上学。所以,学习以后人就变得‘聪明’了,懂得趋利避害,懂得怎么样为自己考虑,为自己打算。但是,却少了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心里的一种信仰。 小辈我见过很多,但是大多数要么就是认为界盟是一个踏脚石,可以让他们平步青云,要么就是单纯的觉得给谁干活都是干活,既然背后有树,干什么不背靠大树好乘凉呢?所以真正懂得寻求真相,并且有勇气付出行动的人,几近于无。界盟,可能就要靠你们这一代人支撑了呢。” 我看到白姨面上露出一丝期待,一丝寄望,还有说不出的慈爱。心里一时间有些百味交杂,说实话,我唯一有印象用这样眼神看我的人,就是我爷爷。如果我有母亲,是不是母亲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呢? 我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这个时候,佐云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说道:“白姨,你刚刚说的是……江山?” 白姨别有深意的看了佐云一眼,佐云仿佛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火哥有点着急说道:“咱能不能不打哑谜?有什么事,就直说呗。江山不就是江山吗?还能是谁?” 白姨看了我们一眼,忽然问道:“谁是徐临南前辈的徒弟?” 我愕然了一下,怎么忽然提起了师父?但是我还是站出来说道:“白姨,徐临南是为师的尊号。” 白姨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欣慰的情绪,她竟然拍了拍我的头说道:“名师出高徒,果不其然。有道心,有勇气。可赞可嘉。” 我问道:“白姨,您认识家师吗?” 白姨笑笑说道:“一面之缘而已,你师父给你讲过界盟的事情吗?”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白姨面前,总觉得一点防备心理都没有,就是感觉她不会害我,而且特别的亲切。 白姨说道:“那你应该知道界盟当初是怎么形成的吧。” 我说道:“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师父简单和我说了一些东西。” 白姨点点头说道:“那你师父有没有跟你提过江越怀这个人?” 听到白姨这么说,我猛然记起,师父的确有提过,当时师父跟我说,李贤真大师留下了四个人守护极阴之地,后来只剩下孟国良一个人还活着,当时孟国良已经不怎么管外界的事情了,只是单纯的尽责守护,当后来孟国良看不过去了,于是和当时的界盟领头人江越怀订立了一个契约,界盟必须转移地下,不能在任其发展,还有,不要忘记初衷。 而江越怀因为迷恋灵魂方面的知识,江越怀虽然主张界盟扩张,多搜罗更多的消息,但是无奈只能答应孟国良,于是才有了分水岭。 在后来,孟国良就挂着界盟盟主的头衔离开了,师父说孟国良离开了,可是开始听易大佛爷说,界盟盟主在结盟里面闭关,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得而知。 反正这个人是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然后就是后来界盟开始走了扩张道路,变质了,直到后来江越怀要过世的时候,才意识到问题,可是为时已晚,江越怀仙逝之前,曾经叮嘱后人,万万不可任界盟继续发展,要谨守道心,不要忘记“一方世界,同道为盟”的根本。 可是那时候的界盟已经没办法控制,最终变成现在的样子。这样说来,江越怀应该就是曾经界盟的一个领头人。也就是易大佛爷的前一任? 想到这里,我对白姨说道:“是不是易大佛爷的前任界盟领导人?” 白姨摇摇头说道:“不是,其实在易大佛爷之前,还有两任领导人,第一任是当时江越怀身边的一个亲信,叫蒋成国,但是蒋成国没什么作为,一直沉湎于怀念江越怀中,甚至也开始接受后来江越怀沉迷的灵魂一途,在之后,界盟出了一个“明君”,就是江山! 这话一出,我整个人都愣了,江山?原来江山竟然曾经做过界盟的领导人?火哥连忙问道:“那为啥他没把界盟往好道上带?反而走了啊?” 白姨无奈的笑笑说道:“那时候江山还小,那是界盟一个很混乱的时期,属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蒋成国后来自认没能力接手界盟,当时最应该接手的,应该就是江山,因为江山是江越怀的孙子。易大佛爷比江山大几岁,一直想要做界盟的领头人,最初我和易波,江山,曾经都是非常好的朋友。 也和你们这样,一群年轻人,来到界盟,打算一展抱负。可是随着界盟的局势,每个人都走向了不同的路。当时江越怀的儿子江洲在江山很小的时候,就告诫他了江越怀说的那些话,所以在江山心中,从小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信仰。而我和易大佛爷后进入界盟以后,因为和江山走得近,很多事情做的也非常出色,江山那会儿拿我和易波当成亲人看待。 可是没想到,易波随着接触界盟的增多,觉得江山很多时候太保守,想要让一个势力根深蒂固,最重要的就是扩张,就这样,终于到了针尖对麦芒的时候。易大佛爷在转变的过程中,因为总是笑脸相迎,加上很有想法,所以的确受到了一些老人的支持。他的思想影响了一部分人。 第190章 人心 白姨语气平缓自然,继续说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山做主界盟的时候,易大佛爷年纪轻轻却成了元老,然后就是现代版的谋权篡位。易大佛爷为了拿走这个界盟的盟主的头衔,私下里做了很多动作,害了很多人,高苏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最爱的人死在易大佛爷手里了。 江山不想看同辈相残,于是带着我和高苏还有一些人离开了界盟,于是,我们被称作边缘人,界盟之所以不招揽我们,就是这个原因。” 听了白姨解读关于界盟的这一段历史,我不免也生起一丝感慨,甚至还有一些震惊,我从来没想到,江山竟然会是正统界盟。不过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在我因为安瑶瑶的事情来找江山的时候,其实江山完全可以直接信任我,但是他单独把我叫进去说话,应该就是看到了我手上界盟的戒指。 但是通过聊天发现我并不是他想的界盟的人,于是就明白了界盟的做法,后来才有了他问我南老三和我是什么关系的事情。江山的身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难怪她知道界盟那么多事情,而且对灵魂有着非同一般的研究,这样才使得他在江瑶瑶的肉体里下了禁制,让只要进入江瑶瑶身体里的灵魂,都磨灭掉生前的记忆,真正意义上成为一张白纸,然后他在把这张白纸上涂满江瑶瑶这个身份的印记。 想到这里,我忽然问道:“白姨,那你们这次过来……难道是……” 我刚说完,白姨微微皱了皱眉,示意我别说话。我不知道什么意思,白姨低下头,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我感觉白姨的气质仿佛发生了变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身上那种灵魂波动特别强,简直给人感觉不像一个人,更像一个灵体。 过了一会儿,白姨恢复了正常,说道:“屋子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继续说了。” 我和火哥也是暗暗心惊,火哥问:“白姨,这屋子没有监控器,我之前就都检查过了,窃~听器什么的也没有,您刚才这是……?” 白姨忽然笑了,说道:“你们现在又不是被正常人监禁,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界盟想要监视人怎么可能会用普通人的方式?” 听白姨这么说,我和火哥恍然大悟,随即就是心里有点发冷,防不胜防。我问白姨说道:“那他们会用什么监控方式?” 白姨想了想说道:“种类很多,一张纸飞机,一个昆虫或者动物,都有可能成为界盟的眼耳,为他们侦测到很多的东西。” 佐云淡淡笑道:“你们知道二层通往三层是什么禁制吗?” 我愣了一下,说道:“纸鹤?难道那纸鹤……” 佐云点点头说道:“这是传音术的一种,界盟没有实际设立真正的门槛,但是千纸鹤是可以传音的,那些千纸鹤都不是普通的纸鹤,都是先在上面撰写好了一些符箓,然后叠起来的,有穿声的功效,如果有人破纸鹤而入,那靠近的纸鹤就会最先自己燃烧起来,而撰写这些符咒的人,就会有感应。” 我听了暗暗咂舌,但是仔细一样也没什么不可能。有的时候如果我在符箓上面刻下我的本名印记,这个符咒在燃烧,或者要保护的人出了事情,符咒自燃以后,我马上就会察觉,只不过需要道行,我自己道行尚浅,虽然也能用,但是需要付出挺麻烦的代价。 就是用自己的一丝灵觉攀附道符咒上面,所以会有感应。付出很强的精神力,或者说是灵魂能力。我平日里连续驱三次鬼就已经大脑缺氧,昏昏欲睡了。所以基本没用过这个招数。 可是一千个纸鹤,天哪,想到这里,我愕然的问白姨:“这一千个纸鹤都是同一个人做的吗?那他的灵魂能力和道家修为得多强悍?” 白姨摇摇头说道:“你误会了,你们所学得不是这方面得东西,但是界盟有这方面的人才。他们专职就是做探听的耳目,你听说过‘通门’吗?” 我摇摇头,白姨笑道:“其实就算现代社会,也有很多的道修是不一样的,打个比方就好像是你们现在说知道的很少,只知道茅山道术,正一道,东北萨满,可能这些比较入大众人的眼,可是还有很多隐形门派,都是渐渐淡入到人们的视线里,也不像以前那样开宗立派,只是用那么几个人,甚至是一脉单传做延续。例如太平道门,通门,都是这样。 你看着界盟人很多,实际上可能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某个门派的第多少代掌门了,古老传承的文化到底还是没落了,有些东西在平静的和谐社会外表下,潜伏着,那些不守规矩的阴灵,还有一些煞气,阴魂等东西,需要人来解决,这才是界盟真正应该做的。而不是只顾着扩张,忽略了本质。 聚敛人才也是为了更好的维护天道所行,可是现在的界盟,已经走上了歧路。” 听了白姨的话,我们都肃然起敬,白姨求的就是本质,界盟这样一个组织说到底是为了驱邪,维护天道的,而现在也开始争名夺利,猎取社会地位,甚至开始想要掌控一些东西。 一时间,我们都静静的没人说话。关于心中信仰的这个问题,我第一次意识到就是王朵带给我的,现在我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好像开始串联成一条线,向着同一个目标发展。 白姨对我说道:“其实江山他们也都来了,只是界盟眼线太广,他们停在外侧,不过今天因为救你们,打破了我们的隐藏,那么江山和高苏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过来了。” 我没想到白姨救我的背后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想到可能因为我破坏了他们既定的计划,我有点内疚,于是说道:“白姨,对不起。” 白姨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没必要和我说对不起,反正我们和界盟迟早要有这么一次对峙。何况我们这一次来的本质,就是不能让这种肆意和为所欲为继续下去。那救你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一部分。” 我沉默着没说话,佐云忽然问道:“白姨,你们这一次回来,是为了夺回界盟吗?” 白姨挑眉看了佐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不能说夺回与否,重要的是不能任其这样下去了,忘了初衷,界盟也就不再是界盟。要么和易波签订协议,要么……” 白姨没说下去,但是我却明白了她的意思,要么,可能就真的要斗法了。 鹿溪忽然甜甜笑道:“白姨,你刚才那个状态是怎么回事呀?好厉害的样子。” 我不由回头看了鹿溪一眼,每个人修的东西不同,在行内是不能乱问的。外行不懂可能会问,但是行内人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可是鹿溪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笑笑说道:“那是一种感应能力,属于一种状态,可以察觉到敏锐的联系,假如房间里有一只通门的纸鹤,我进入那种高度集中的状态就可以感受到纸鹤上面有没有攀附别人的灵魂能力,或者符箓上面加持的波动。我都可以感觉得到。” 听白姨这么说,我恍然大悟。其实这应该就是进入定境以后的一种状态,精神力高度集中,能感觉到物性,只是我还没那么深的道行,所以做不到感应细微的法力波动。我现在只能感觉到物性而已。 白姨说道:“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就等晚上好好问问江山吧。我也要先回去了,这里毕竟是界盟的地方,我在这里呆的久了,会有问题。” 我们点点头,狄焰凤忽然问道:“白姨,界盟知道我们的事情以后,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呢?” 白姨摇摇头说:“不会的,任何组织和党派都是这样,表面上是需要维稳的,在界盟年峰会没开始之前,估计他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作。更不会跟你们伸手。因为你们的存在还不足以威胁他们。” 火哥骂道:“我倒是觉得那帮孙子不怀好意,要是我们威胁不到他们,他们刚才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白姨呵呵笑起来,说道:“其实这也是我来界盟的原因,他们现在有了很大的转变,杀人如同杀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杀蚂蚁需要理由吗?界盟来的这么多人里面,谁知道会不会有别人知道魂主的存在?这都不是杀人的理由。”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那刚才为什么,为了杀我们还和你们起了那么多争执。” 佐云笑笑:“这个不用白姨说,我都能解释。最开始杀我们就好像杀蚂蚁,就像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蚂蚁,但是有几个爬到了他们面前,那么就直接踩死好了,不需要什么理由。这是其一,但是白姨进去了以后,他们就多了两条杀我们,或者说必须表现出杀我们的理由了。因为他们不允许别人挑衅长久以来界盟的权威。他们已经习惯了生杀大权在手,争的无非是一个面子。这是要杀我们的理由,而表现出杀我们的理由,就是逼退白姨。 让白姨不那么容易进入界盟主事。如果白姨选择了妥协,证明界盟的权威依旧树立起来了,如果白姨不妥协,那么他们也就有了针对白姨的理由。也就是说,不管怎么选择,他们都会达到目的。” 我暗暗叹道,人心,果然是世界上最不可理解的东西。 第191章 纸扎人 我们一夜都没睡觉,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抽个时间去拜会一下江山。这其实就是站队,我们一直对界盟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但是我们不喜欢界盟的一些做事的方式。心狠手辣,现在有了江山他们,在道家这一行里,在玄学这个圈子里,我们现在就等于站队,我们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了界盟的对立面。 虽然我不知道佐云怎么想的,又是怎么站在哪边的,不过我现在也没心思考虑那些!和白姨谈完了已经是四点多了,我和火哥打算好好睡一觉,然后去江山那里看一样!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我问火哥要不要搬出界盟的领地,火哥挥挥手说道:“易大佛爷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那个大坑里面,只要那孙子不下令赶我们走,咱们何必操心那个?好吃好喝的住着呗!” 我想想也有道理,于是我俩倒头就睡!我迷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然后听到外面阵阵的闷雷声,翻个身看看窗外,天还是黑的,外面阴云翻滚,雷声阵阵!在加上这个地方都是树,一点都不开阔,外面和四点多天气差不多,被阴沉的灰暗笼罩着! 我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迷迷糊糊的我就听到旁边有说话的声音,我想睁开眼睛,但是睁不开,可能精神紧张,最近太累了! 但是就算闭着眼睛,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那感觉就好像有个黑影站在我的床头看着我!我越来感觉越不对,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可是床边没有人,也没有所谓的黑影,因为在山上修过道,所以我对这方面的感知特别强烈! 我强忍着困意,翻身坐起来,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的确没人,也没什鬼气儿!我决定躺下继续睡,忽然感觉有个地方不太对劲,我猛的坐起身! 眼睛盯上了刚才环视时候不经意扫过的屋子的角落!因为太阴的厉害,我也看不真切!就是觉得不对劲,那里好像多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大概有不到半人的高度! 因为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找人身上,所以觉得那么矮的东西不会是人,就扫了过去,可是躺下以后才反应过来,刚刚看到的那角落应该是空的,可是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好像是一个有五官的纸扎人!我这才猛的坐起来!在看向那个东西的时候,果然,我房间的角落里多了一个纸扎人!脸蛋儿和嘴巴都通红通红的,眉眼间勾勒出来的五官在苍白的纸上显得有些呆滞,但是又有些渗人,此时,正面朝我睡觉的方向,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感觉整个人一个激灵,怎么可能?要是我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我平日睡觉非常轻,如果有人进来过我的屋子,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我绝对会醒过来。我敢肯定我休息的这段时间,并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可是这个纸人又是怎么出现的?我更确定我睡觉之前,这个纸人是没有的。我呆呆的盯了那个纸人一会儿,心里一紧,糟了,火哥会不会有事? 我急急忙忙的跑下楼,可是刚到楼下,就看到火哥睁开眼睛看着我,似乎很奇怪,问我:“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我摇摇头说道:“没事,你怎么还没睡觉?” 火哥挥了挥手,心烦的说:“甭提了,刚才打雷把老子打醒了,然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问火哥醒了多久了?火哥干脆起身倒了杯水说道:“大概有一个小时了。翻来覆去心神不宁,就是睡不着。” 我迟疑了一下,火哥说道:“你干什么啊?婆婆妈妈的,有事直说。” 我皱眉问道:“刚才有人进屋子吗?” 火哥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肯定没有啊,以我的警惕性,如果有人进了屋子,我肯定会察觉的。再说这是咱哥俩休息的地方,要是随便放外人进来,那还玩个屁啊。界盟都是些什么人,哪能随便让进?怎么忽然这么问?” 我眉头皱的更紧了,对火哥说道:“我睡觉的床边的角落里,多了一个东西。我睡觉之前还没有的东西。” 火哥听完摇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根本没人进来,难道是跳二楼窗户进来的?对了,多了什么东西?” 我没直说,只是跟火哥说:“你跟我上来!” 说完,我和火哥一起上了二楼,我看都没看就指着角落说道:“就是这个。” 火哥脸色一白,问我:“带着诡异笑容的纸人?卧糟,灵异故事。” 我点点头,忽然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劲,“带着诡异笑容的”……纸人?不对啊,明明是面无表情啊,我连忙回过头去看,在看到那纸人的一瞬间,我只感觉浑身一震。果然,刚才还是面无表情的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嘴角竟然呈现一个弧度慢慢的弯起,配合呆滞而僵硬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火哥见我震惊的看着纸人,敏锐的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对劲?” 我点点头说道:“嗯,我刚才看这个纸人的时候,他不是笑着的,而是面无表情的。” 火哥有点不信邪,问我:“你确定吗?是不是乌漆墨黑的,你看错了?” 我摇摇头说道:“肯定没错,绝对是面无表情的。” 火哥低头想了一下,跟我说道:“咱先甭管丫是笑着还是哭着,我们还是先搞清楚这东西是哪里来的,我敢肯定没有经过一楼。会不会是有人爬窗户上来,然后把纸人放在这里的?” 我直接走到窗户边,让火哥看。我屋子里二楼的窗户是紧紧关着的。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过。那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 火哥想了想忽然压低了声音,走到床头边拿起床头上的便笺纸和床头笔,在上面写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个人进来以后,把纸人放下,重新关好了窗户。” 我心里猛地一震,火哥的意思是……那个人还在这个屋子里,根本没走?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了?那岂不是我们的每一句对话他都听的到,怪不得火哥要用纸笔写出来,而不是直接说出来。 我看向火哥,火哥对着洗手间使了个眼色。我点点头,和火哥悄无声息的向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走到洗手间的门口,火哥对我比划:“3、2、1——” 火哥比到“1”的时候,我俩猛的拉开了洗手间的门,可是偌大一个洗手间,面盆,便池,浴缸,一眼就能看全,根本没有什么人影。 我刚要说话,火哥摇摇头,然后扯着我出了洗手间,又指了指床底下。我俩一左一右掀起了床单,可是下面还是空空的。没有人。我们又如法炮制的着了柜子和一切能藏人的地方。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火哥一屁股坐在床上骂道:“见鬼了,没有人,那这个东西怎么来的?难不成是自己进来的?” 火哥的话却提醒了我!见鬼了?火哥也想到了,一拍大腿问我:“我擦,会不会根本不是人,是谁指使了阴灵把这东西放到我们房间的?” 我迟疑了一下,可是就算是阴灵要放东西在我房间里,暂且不说我是不是真的道行低微没有察觉,单说这门窗紧闭的,他会是从哪里把东西送进来的呢?火哥已经醒了一个小时了。而且屋子周围也都有符咒。 从到了界盟开始,我和火哥就着手准备了,因为界盟里住的都是些玩弄灵魂,搞鬼的人物。养鬼修很正常,我和火哥就怕着道,于是把房子周围都贴上了符咒。在关键的位置上。那么阴灵肯定是不敢进入我们的房间的。 既然不是阴灵进入,那么多出来的纸扎人是谁搞的鬼? 火哥掏出烟,递给我一根对我说道:“不管怎么样,肯定是有人盯上我们了,你觉得会是谁做的这种事?” 我摇摇头说道:“谁都有可能,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易大佛爷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恐吓我们,想让我们滚出他们的地盘,因为我们是参加界盟年会的,也是被当客人接进来的,直接赶走我们怕会对其他界盟的人有反弹,于是低调处理。扔一个纸扎人提醒我们。” 火哥想了想说道:“我和你的想法恰恰相反,我觉得界盟这么大的组织,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如果是吓吓普通人倒是有可能,明知道我们都是同行,他这招吓唬谁呢?在说了,在他们眼里,我们的命根本就是蝼蚁,犯得着搞这个吗?我觉得最不可能的就是界盟。应该是个人行为。” 我想了想:“个人行为?我们自从来这里,也没得罪过谁啊。” 火哥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对我说道:“你还记得那只被我们弄死的血蛊蛇吗?” 我“啊”的一声,难道是老毒棍终于知道了状况,于是找上门来为他的“宠物”报仇了? 第192章 好久不见 我和火哥正想着,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火哥看了我一眼:“这个时间谁会来?” 我想了想问道:“会不会是王立新过来给我们送伞什么的?” 我下了楼,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却是熟人,许久未见的卷心和马泽阳。我连忙把他们让进了房间。卷心面容憔悴的说道:“好久没见了。” 我点点头,连忙招呼火哥帮他们倒点热水。两个人在椅子上坐定。我问卷心道:“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卷心咬牙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马师傅笑了笑说:“怕你们没休息好,就一直没过来打扰。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们,不然我可能就死在路上了。” 我摆摆手说:“没什么。” 马师傅犹豫了一下,对我们说道:“我是陪卷心过来的。这姑娘最近……过得不太好。” 我看了看卷心,卷心脸色不好看,说道:“我从来到这里,就没睡过一次好觉。” 我皱眉问她:“是不是……眼镜的事情?” 卷心摇摇头,苦笑道:“我早就想到了,他会有这种态度,所以还不至于。只是……我感觉这个地方不太对劲。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记得我和你们说过,我感觉特别敏锐,在这里,我总感觉周围是活动的。就好像平日我们休息的时候,心一定是比较宁静的。周围都是安静的,可是这周围……仿佛无数的东西一直在活动。” 我理解了一下她的话,问道:“就是感觉有东西在盯着你?” 卷心迟疑了一下,说道:“不是盯着我,是盯着所有的人。是一种很混乱的状态,如果是一方盯着我们所有人,我还不至于这么乱,感觉上就好像无数的线,人的磁场互相打扰,周围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到处都是活动着的。每次睡觉的时候,就好像很多人在看着我一样,那种感觉……说不出来,让我心底发寒。” 我仔细想了想,卷心在这方面感知特别敏锐,所以她感觉到的东西应该都是真的。界盟里面肯定每个人都在试图盯着别人,有些是敌人,有些是陌生人。每个人都在时刻防备着他人,这种防备和监视、关注,就有可能造成一种磁场,一种被打扰的磁场。 而卷心的就仿佛一个雷达,她下意识的能感觉到这种混乱的磁场,所以睡不安稳。倒是也可以理解。 卷心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也想要和你们说。我看到阿飞和甜甜了。” 看到阿飞和甜甜了?我连忙问卷心:“你在哪里看到他们的?” 卷心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在一个陌生人那里,我看到了阿飞,面色红润显然过的很不错,但是……甜甜!” 火哥皱眉问道:“甜甜怎么了?” 卷心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甜甜,她脖子上的吊坠我才认出她来。她……变成了一条狗。” 我愕然的看着卷心,什么意思?一条狗?我让卷心详细说说情况。 卷心这才娓娓道来,原来那天卷心晚上睡不着觉,就走出来散步,散步的过程中看到有个人在二层别墅门外遛狗,那是一条很大的白狗,看上去有点像萨摩耶。但是好像还不是,走路的时候屁股翘起来很高,有点像人趴在地上的时候的样子。当时卷心也没有多想。 来到界盟的地方,卷心见识了界盟的大手笔,当然,这里来的所谓贵客她心里都清楚是什么样的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习惯,那种血蛊蛇我们都见过了,养个品种奇怪的狗当宠物也没什么。 卷心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有多言,但是遛狗的那个人却看到了卷心。他笑着跟卷心打了个招呼。那是个大概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得体,长的也挺英俊的。只是说不上为什么,卷心就是觉得这个人很阴沉。看着他的眼睛,会让卷心有点感觉害怕。 卷心觉得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变得有点惊弓之鸟,于是克制自己的情绪,和男人打了个招呼。打招呼的时候,那狗就:“呜,呜”的叫。那男人温柔的说了一句:“天天,不要叫,要有礼貌。” 那狗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马上就噤声了。卷心想着这狗居然能听懂人话。因为很多的狗惧怕的都是主人的语气,例如狗乱吠的时候,主人如果呵斥它,它从情绪里体会到了主人的意思,才会停止叫声。 可是眼前的这个狗,男人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它还是能懂男人的意思。男人问卷心:“姑娘,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卷心扯出微笑说,自己睡不安稳,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笑笑说道:“可能是换了环境吧。没关系,晚上出来散散步也挺好。” 两个人就这样攀谈了两句,卷心没什么可说的,就把话题转移到狗身上,问男人:“这是你养的宠物吗?毛色很好。它叫什么?” 卷心开始以为男人叫那狗天天,也没太听清楚,可是这会儿男人却笑着说:“母狗,叫甜甜。” 卷心马上想起了阿飞的女朋友甜甜,不过这种名字多的是,卷心也没多想。她只是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品种的狗?以前好像没见过,是萨摩耶的变种吗?” 男人忽然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不是,这是我自己培养出来的品种,你信不信?” 卷心只当是男人的玩笑话,毕竟她长的也很漂亮,这样的事情见的多了,于是很配合的笑道:“信,怎么不信?我能摸摸它吗?” 男人点点头,卷心蹲下身去看那个狗,可是刚一看那狗两眼,就感觉不太对劲,卷心很敏锐,她靠近那狗感觉到一种很强烈的不安的情绪,还有一种想要像她求助的讯号。说不上来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她蹲下身和狗狗平视,就发现那狗狗的脖子上竟然挂着一个和甜甜一模一样的项链? 卷心愕然的看着那个项链,可是下一秒她想到了这个狗也叫甜甜,难道……?卷心不敢继续想下去了,那狗却把爪子搭在了卷心的手上,卷心看到那狗胳膊有一块位置好像还没彻底长出毛发,那是一个人的手腕,有那一块露出的是人的皮肤。 卷心心里大骇。可是下一秒就感觉到狗的爪子在她的手心写字,写的是:“甜”字。卷心又想到这个男人说的:“这是我自己培养出来的品种。” 当即感觉浑身一软,凉气直窜脑海。男人忽然说话了:“姑娘,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希望我们还会在见面,你很漂亮。” 卷心强忍着心里的震撼,松开了甜甜的爪子,扯出笑容说道:“嗯,晚安。” 然后转身疾步回到了房间里,回了房间里整个人立刻就瘫软下来,会是甜甜吗?可是甜甜明明是一个人,怎么会变成了一条狗? 第二天她用很随意的语气问服务生,邻居住着的是谁?服务生说两个男的。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卷心于是开始注意隔壁的别墅里的状况。站在窗户前能看到隔壁有谁出门,在当天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她看到隔壁有个人走了出来,那个人关上了门转过身,卷心赫然发现,那个人竟然就是阿飞。 阿飞脸色红润,似乎最近保养的很好,日子过的也很好。走路的时候嘴角上翘,很得意的样子。卷心心中大乱,怎么回事?阿飞和甜甜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阿飞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被变成了一只狗吗? 那个三十多岁的神秘男人到底是谁?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卷心心烦意乱,正好遇到了马泽阳,于是就把马泽阳请进屋子,问马泽阳,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把人变成狗? 马泽阳告诉卷心,他听说过把小孩塞到狗皮里面,然后领出去卖艺,因为小孩的智商高,于是能做到各种听从卖艺人的吩咐的事情,观众就会觉得很有意思,然后给卖艺人赚很多钱。实际上那些狗都是被缝上人皮的小孩。 卷心摇摇头说:“不对,应该是肢体上面毛发丛生,不是缝的狗皮。” 马泽阳摇摇头说那就不知道了,于是卷心把自己看到的和马泽阳说了,马泽阳说自己也不知道,还是来问问我们,于是这才领着卷心来到我们这里。 我和火哥听的心中大震,怎么可能?好好的一个人竟然会变成了狗?那阿飞呢?身处在同一个屋子里,阿飞对于这件事完全不知情吗? 想到这里我皱纹问卷心:“你确定这些都不是你最近没休息好产生的幻觉吗?” 卷心苦笑摇摇头说道:“绝对不是。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地方太古怪,我现在已经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 我叹了口气,的确,对于卷心这样一个以前从没接触过这些的女孩子来说,直接来到界盟是挺难接受的。我想了想说道:“回头我们去查查这个事,你先暗中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到什么线索,还有,那男人的名字打探一下。但是自己万万要小心。” 卷心疲惫的点点头。 第193章 七号别墅 我和火哥不敢让卷心他们多呆,因为总感觉我屋子里有诡异。还有那个奇怪的纸人。送走了卷心和马泽阳,我和火哥两个人一起上了楼,上楼的那一刻,我们忽然发现,那个纸人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对着楼梯了,原本是对着窗口的。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没说话。火哥抬起头问我:“对于刚才卷心说的那个……你怎么看?” 我低头想了想问火哥:“你相信有一种法术可以把一个美女变成一条狗吗?” 火哥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大千世界千奇百怪,让人身上长毛,慢慢变成一只狗,这样的事我以前没听说过,但是未必就代表没有。卷心应该不会骗我们。” 我点点头说道:“嗯,我觉得我们也是爱莫能助,只能回头调查一下,还有,你看到了易波了吧。他一点都没变老。” 火哥问我:“会不会两个世界的两个人根本就没交集?”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问他:“什么意思?什么叫根本就没交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名字都一样,完全没有交集怎么可能?” 火哥挥挥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过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吧?” 我有点迷茫,怎么又扯到相对论上面的? 火哥继续说道:“多宇宙空间论,也就是说,我们的空间存在的同时,其他的时间也都存在一种空间。是平行空间。会不会你做梦的那个地方只是一个相对的平行空间,虽然那个人也叫易波,但是他们经历着不一样的事情,不一样的人生,和我们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联系?” 我想了想,皱眉说道:“你说的多宇宙空间论我也知道,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所有的数字都是假的,真正衡量一切的单位都只有时间。也就是说,时间才是衡量一切的准则。这样说起来,就算有相对空间,那么也是因为时间造成的。这样的话,最多是发生在不同时间段的状况。也就是未来……未经历的,现在,正在经历的,还有以前经历过的。 可是在那个空间,难道所有人一出生就是在那样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吗?这不可能!所以,这件事套用多宇宙论,应该是不对的。” 火哥听我说完,想了想问我:“那有没有可能你去的是未来的一个空间呢?也就是说,那些事情都是未来发生的,而不是现在。” 我摇摇头,说道:“孟巧巧跟我说过,他们在里面至少呆了都有些年头了。易大佛爷也一样。如果是未来发生的,那么十几年前他们也不可能在那里。而是会在我们现在这个地方。” 火哥沉默了半晌,点点头说道:“看来那个地方真的很神秘。我们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那似乎是个独立的空间,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关于这一点,我比较赞同,哪怕是阴间,那么也是另一个世界。阴间,用现在科学来解读,应该就算是异度空间了吧。是灵魂聚集的地方。 我和火哥正聊着,外面一阵滚滚的闷雷声,我有点烦躁,说不上为什么。火哥忽然竖起耳朵在听什么?对我说:“嘘,你听?” 我说道:“打雷而已,怎么了!?”火哥摇摇头说:“不对你仔细听!” 我静下心来,也听了一会儿,就听到打雷声之外,好想还有一个声音,是那种很细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就夹杂在雷声里面! 火哥问我:“听到了吗?” 我点点头说:“怎么回事?雷声里怎么可能有这种杂乱的声音?” 火哥脸色一变:“不是雷声里的,是屋子里的!” 我也是整个人就一惊,屋子里面的?难道……真的有另一个人?可是我还没说完,就看到火哥眼睛整个都直了,愣愣的看着楼梯口,我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可是这一看不要紧,我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了后脑勺。 之间楼梯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白色的纸扎人,正是我开始看到的那个纸扎娃娃。这纸扎娃娃身体对着楼梯间,可是脑袋却呈一个扭曲的角度扭过头侧看着我。眼神僵直,嘴角却还挂着那种诡异的笑。 然后它……或者该称为“它”就这样在我们震惊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迈下楼梯。它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看起来就好像一直僵硬的提线木偶,每下一个台阶,都要半个身子扭过去。 火哥抹了一把脸问我:“这东西,是不是自己来到你房间的?” 我摇摇头,咽了咽口水,没有鬼气,没有阴气,这样一个纸人是怎么动起来的?我不知道。火哥咬了咬牙:“不管了,它看着我们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是跟着它。” 我马上点点头,火哥说的没错,如果它的意思是让我们跟上,我们的确应该跟去看看,就算它不是这个意思,好歹也要知道是谁操控的这个东西。 我和火哥随便抓起衣服,就跟了下去,那纸人走路虽然很僵硬,但是走的却是不慢,我们下楼的时候,它已经走到了门口。我们连忙走过去打开了门。刚开门的一瞬间,一道闪电劈开天际,伴随着阵阵的闷雷的声音,紧接着哗啦啦外面开始下起倾盆大雨。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这个东西还会出门吗?正想着,就看到那纸人歪歪扭扭的走进了雨里。纸不能遇水,这是谁都知道的,我和火哥顾不得拿伞,紧紧的跟上那个纸人。那纸人一扭一扭的,我们跟上以后,那纸人一个转弯,向右手边往前排的别墅区走了过去。 我看了火哥一眼:“难道是前排别墅的人干的?” 火哥没回话,死死盯着那个转角说道:“管他呢,擦,跟上,跟老子玩阴的。” 我和火哥一起转身跟上那个纸人。纸人在雨里走路丝毫没影响它的速度,但是肉眼可见的纸被雨水打湿,有点坍塌的感觉,纸人的脑袋已经变形了,肩膀也已经塌陷了,可是一步一步在雨里走着,阴森的天气笼罩下,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可能因为下雨,并没有遇到什么人,那个纸人越走越慢,因为腿部也开始弯曲,不能完全站立了。我和火哥快走了两步就追上了那个纸人,纸人脸上的油彩已经被冲掉了一些,漆黑的颜色沿着眼睛的位置流了下来,嘴角的笑容也被冲的乱七八糟,猩红的淋在衣服上,更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渗人。 这样一个残破的纸人,在雨中歪斜的行走着。终于,走到了一个屋子前面。然后那纸人直接一跃,跳进了那屋子的窗户里面。 我和火哥停在这栋别墅前面,看了看别墅上面的号。上面清晰的写着“七号”! 火哥看了看我问道:“七号,怎么感觉有点耳熟,谁住在七号来着?” 我也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谁说过,难道是卷心他们?不对啊。正想着,火哥脸色一变,一拍脑袋说道:“我知道了。” 我连忙看着他,他低声说道:“那会儿王立新说过,这屋子里有人头什么的,就是七号。咱们开始推测应该是那个从未谋面的老毒棍的房间。” 我恍然大悟,问火哥:“那现在怎么办?进还是不进?” 火哥点点头说道:“进,谁怕谁?纸人都弄咱们屋子里了,咱那屋子也不是棺材铺子,得找他要个说法,来界盟年峰会的,有几个是等闲之辈?咱也不能就这样让人给欺负了。” 我觉着也是,于是我和火哥走到前面,火哥直接铛铛铛连敲门三下,可是半天没有声音,火哥有点来火了,我问他:“会不会是不在屋子里?” 火哥摇摇头说:“不可能,那纸人进来应该就是通风报信儿的,妈的,不开门?” 火哥火大,直接一脚揣在门上,可是这一踹,他整个人失衡,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因为眼前的门竟然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外面本身就是阴天,而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声音,周围安静的可怕。我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于是皱眉跟火哥说道:“咱们……一定要进去吗?” 火哥咬着牙恨恨的说:“进,人死鸟朝天,搞个纸人吓唬老子。” 说完,径直走进屋子里,我也跟了进去。这间屋子漆黑漆黑的,开着门都看不清屋子里的东西,就跟一个张开大嘴的野兽,仿佛在等着我们进入它口中。 屋子里有一股奇异的怪味儿,说不上来,仿佛是一种木头腐朽和腐烂的东西掺杂在一起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走了没几步,火哥忽然撞到什么东西,我听到他叫骂了一声,紧接着就是“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然后就听到火哥失声大喊:“啊——” 我心里一慌,正好伸手在旁边,摸到了一个蜡烛样的东西,记得王立新说过,这屋子里主人是点蜡烛的,于是我直接把蜡烛点了起来,蜡烛一点燃,那股怪味儿顿时涌出来。我马上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屋子这股味儿,这蜡烛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没准就是尸油。所以才会闻之欲呕。 我连忙撑着蜡烛去看火哥所在的地方,这一看之下,我整个人都傻了。火哥从地上爬起来,而火哥前面有一个台子,台子上面站着那个已经不成样子的纸人,而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嘴角诡异的翘起,仿佛死前还带着笑,而这具尸体的主人,我们都认识。 是王立新!!! 第194章 凶手? 我看着王立新的尸体,半天没有说出来话,虽然我们和王立新没有多深的交情,最初我们的目的也是利用王立新了解更多界盟的情况,可是毕竟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王立新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男孩,他胆小,贪财,可是现在想起来,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爱。 因为在他的身上,我能看到人性。胆小也好,贪财也好,都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反应。而不像界盟里面我们遇到的其他人,每个人都是异类,相比之下,王立新更让我们喜欢。 可是早上他还好好的,说要好好回去睡一觉,赚了钱离开这里。可是现在我们只看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火哥沉默了半晌,说道:“他……死了。” 我没说话,不久前还在一起经历冒险,可是现在他却就这样死去了。我也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老毒棍!” 火哥想了想:“老毒棍为什么会找上王立新?” 这个问题无解,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老毒棍知道是我们害死了他的血蛊蛇,但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杀了王立新这个服务生作为警示?毕竟我是界盟客人的身份。他在以此探我们的反应? 我把我的想法说给火哥听,火哥却摇了摇头说道:“我猜不会。你记得段新超说过,像老毒棍这种人不会顾忌那么多的,他脾气古怪,而且行为放肆张狂,这样的人会顾忌我们是不是界盟的宾客吗?” 那是为什么?我想不出答案,我说道:“我们还是先把他埋了吧,入土为安。” 火哥点点头,我和火哥一起抬着王立新的尸体,抬出了屋子,可是刚刚走出屋子,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白相说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我和火哥当即一愣,回过头我就看到了安雅雪和白相,安雅雪的角度正好看得到王立新的尸体,她整个人惊叫了一声,这一声惊叫惊动了旁边的宅子里的人。惊呼一声指着我们说道:“你们为什么杀了他?” 从旁边的宅子里出来了一些人,其中为首的正是安雅雪和白相,应该都是这次界盟请的人。而且人越聚越多,我甚至听到了阿飞的声音。回过头,果然看到阿飞在人群里。 仔细一数,大概有十几个人。我脸色一白,和火哥对视了一眼,我猛的想起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我们是如何来到这个屋子里的。 纸扎人!那个白色的纸扎人,跳到屋子里就不见了。纸扎人故意引我们来到这里,我也意识到了一件事,从我们进了屋子,本来是为了找纸人的,可是那纸扎人却不见了,紧接着我们就被王立新的尸体转移了注意力。 这样说来,是有人杀了王立新,然后故意用纸扎人把我们引来这里,让我们成为别人眼中的杀人凶手?想到这里,我只感觉浑身一寒,老毒棍,你真够阴险的。 我对着安雅雪和白相说道:“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进这别墅里面就看到了尸体。” 我刚说完,安雅雪马上脸色一变:“你们认识七号别墅的主人?为什么来七号别墅?” 火哥嘿嘿笑道:“如果我们说是跟着一个纸扎人进来的,你肯定也不信吧?不过这个人死在七号别墅里,是不是应该问问七号别墅的主人?我倒是觉得是七号别墅的主人有意把我们引进来的。” 听我们这样说,后面忽然有个长方脸的男人说道:“我觉得这不合理,就算你们真的在这个别墅里看到一具尸体,也应该不会抬走,只会离开,可是现在你们却在抬这具尸体,难道不是为了毁尸灭迹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如果我说我们认识王立新,这事情就会变的更加难以解释。因为这牵扯出我们为什么要拉拢一个服务生?可是安雅雪明明是知道的,不过我知道她不会帮我们说话。这样说起来,我们只能沉默不语。 安雅雪皱眉说道:“杀掉一个服务生没什么,但是你们总要说出原因。毕竟是界盟的客人。界盟不会因为一个普通人对你们怎么样的。告诉我们,为什么?” 火哥来了脾气,冷笑道:“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哈哈,太可笑了,你们不会因为一个普通人的性命怎么样,但是老子会追究,我还想问问七号别墅的主人,这人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为什么要杀一个服务生嫁祸给我们?”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相忽然说道:“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是七号别墅的主人干的,那么好,我们就找七号别墅的主人。” 说完,转身对长方脸的男人说道:“你进去看一下,七号别墅的主人在不在。” 那男人点点头,转身进了别墅。我和火哥看着一群人顶着阴森的天气,被雨浇着阴沉的看着我们,两个人心里都有些下沉。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卷心和马泽阳也走了过来,两个人挤进了人群,看到尸体,卷心惊呼了一声,随即拉着我问道:“莫川,这是怎么回事?” 火哥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冷笑道:“还能怎么回事?老式港台剧的戏码,栽赃嫁祸。” 马泽阳看了一眼七号别墅的号牌,我苦笑对他说道:“老毒棍的别墅。” 马泽阳“啊”的一声,好像明白了什么。卷心也一样。正想说点什么,屋子里那个长方脸的男人走了出来,脸色很难看,安雅雪连忙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那男人点点头说道:“毒王的确在里面。” 安雅雪问:“把他请出来啊?” 那男人摇摇头说道:“已经死了。而且刚死不久。” 我顿时感觉眼前发黑,死了,老毒棍死了?难道……这事情不是老毒棍做的?怎么可能?我这样想着,安雅雪脸色也是一白,对我们说道:“如果只是死了一个服务生无所谓的事情,可是现在,界盟邀请的贵宾也死了,明天就是年峰会的开幕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和我去易大佛爷那里走一趟了?” 火哥冷笑道:“他说死了就死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凭证据说话?我还说是他进屋杀了老毒棍呢。” 安雅雪表现的很生气,胸口起伏着,白相说道:“那就一起进去看看吧。” 说完,白相把白色的休闲服一紧,率先走进了漆黑的屋子,身后马上就有人把手电筒拿出来给照亮,到了屋子里面,白相对长脸男人说道:“把备用的应急灯打开。” 那男人点点头,然后走到屋子里面的一个地方,很快,屋子里就亮起来了。白相说道:“这里盖的所有屋子都是有应急灯的。” 我们没说话,走到了开始王立新尸体躺着的床上,我说道:“开始的尸体就是在这张床上。” 听我们这么说,白相没出声,问长脸男人说道:“毒王的尸体在哪里?” 长脸男人指了指楼上。这个别墅和我们的别墅格局都是一样的,只是老毒棍这里有很多瓶瓶罐罐,而窗户也被厚重的黑色布帘遮盖起来。屋子里来回穿行的还有各种虫子,像蟑螂,也有很多我们不认识的昆虫,估计都是老毒棍平日里自己养的那些蛊虫。 我们直接上了楼上,就看到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面部阴森,骨骼凸显,躺在床上,面色惊恐,脸色已经有些发紫,白相走过去,看了一会儿,说道:“已经死了大概两个小时了。”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老毒棍,这老头的脖子上面挂着古怪的骨头饰品,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看上去更让他添了几分阴森。 旁边忽然有人说道:“招魂吧,招魂问问凶手不就知道了吗?” 白相点点头说道:“可以。雅雪,你去把封老爷子叫来。马头,你处理一下环境。” 那个长方脸男人点点头,然后掏出一个和王立新一样的手机,讲了几句,很快我们周围就立起了一片帐篷一样的棚顶,顿时雨水就被遮住了。椅子也相继被搬来,还有热茶。周围的人都坐在那里,喝着热茶。 那长方脸的男人看了看我们,白相点点头说道:“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们还是我们的客人。” 他说完,立刻有人奉上椅子和茶水,我没坐,脑子里一片混乱,火哥却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来,结果茶水就问:“有没有茉莉龙珠?老子好那口。” 界盟那边的人马上有重新给火哥端了茶。火哥嘿嘿笑道:“川弟,坐啊。甭管谁要害咱们,一会儿做完法事大家就都清楚了,不是吗?” 我想想也对,火哥的性格就是这点好,到什么时候都临危不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德性。我反而也跟着宽了心。坐了下来。很快,安雅雪就带来了一个老头。 这老头看上去五十多岁,短发,很干净利落,穿着盘扣的功夫服。应该就是白相口中的封老爷子了。白相见封老爷子来了,低声说道:“封老爷子,有请了。” 封老爷子点点头,笑道:“白司礼客气了。应该的。” 第195章 招魂 白相把事情简单和封老爷子说了一下,封老爷子点点头说道:“这事简单,给我准备点东西。” 白相点点头,安雅雪连忙让长方脸儿把封老爷子的要求记下来。封老爷子说道:“一只大公鸡,一碗白水,蜡烛五支,黄担香,一碗米。” 长方脸儿点点头,很快就弄来了封老爷子要的东西,封老爷子看了看天色说道:“申时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我们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时间,期间没有人离开。火哥不老实,看了看周围,忽然嘿嘿笑着问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给大家讲个美女犬的故事吧?” 这话一出,我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去看阿飞,只见阿飞脸色一变。我心中暗赞火哥的聪明,他这是借这个机会测试阿飞的反应,果然,阿飞知道些什么。 火哥继续说道:“听说可以让活人身上长出犬毛,然后慢慢的变成一只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界盟神通广大,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这样的鸟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呢?对了,阿飞?好久不见了,你见过这样的人吗?还有……你的女朋友甜甜呢?” 说完,用调侃的表情去看阿飞,阿飞脸色立刻就是一变,矢口否认道:“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甜甜早就回家了,她只是个普通人,路上太难走,她压根就没来到界盟。” 听了火哥的话,再加上阿飞的表情,界盟里已经有一些人诧异的看着阿飞了,阿飞被盯得脸色极不自然,可是我发现那些人眼里只有诧异而已,并没有多一步的行动。这些人八卦归八卦,但是眼神里除了好奇和冷漠以外,丝毫没有一丝愤怒和想要出手的意思。 我叹了口气,拉了拉火哥,火哥脸色也是一暗。我觉得白姨说的没错,界盟这些人已经无可救药了,就算真的知道甜甜被人变成了犬,也不会有人出手相救的。在他们眼里一个普通人的性命根本不足一提,他们更不会因为这个去得罪一个界盟的能人。 长方脸儿皱了皱眉头说道:“别在这里妖言惑众了,到时候把魂招出来,当面对质看看。” 安雅雪低头在那里玩着脖子上的泰国佛牌,一语不发。 我抬起头问道:“如果问出来了,人不是我们杀的,当如何,如果阴灵指认人是我们杀的,又当如何?” 白相淡淡的说:“不是你们杀的,你们就依旧是界盟的贵宾,如果是你们杀的,那么对不起,按着界盟的规矩办事,可能要当众偿命了。” 我顿时脸色一白,当众偿命?虽然人不是我杀的,但是这里摆弄灵魂的高手那么多,如果有人存心致我们于死地,那么…… 就在我还在想的时候,忽然封老爷子站起身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开始招魂了。” 说完,让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帮他把东西摆好,很快,五支蜡烛分别落座,在正中间摆着一碗米,一碗水,封老爷子把黄担香插进米碗里面,很快就把大公鸡抱过来。 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个封老爷子有什么能耐,于是也都去看他。封老爷子点上香开始,就低声在念叨什么,念叨了一会儿,那只大公鸡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眼珠子提溜提溜的乱转,忽然发出了“咯咯哒”的声音,声音很细,像母鸡的动静,然后那大公鸡开始拼命扑腾,它脖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 封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看,对安雅雪说道:“换一只鸡。” 安雅雪点点头,很快长方脸儿又拎过来一只大公鸡,封老爷子这次念叨了一会儿,直接用小拇指的指甲在鸡脖子上面一划,鸡血顺势流出来,诡异的是大公鸡一声都没有叫。完全没有反应。 封老爷子把鸡脖子对着放米的碗,鸡血迅速流向米碗里面。也不知道流了多久,我们发现那插着香的米碗好像怎么样也装不满一样,换做以往,那血肯定就涌出来了。可是这个时候那血却依旧源源不断的流进米碗里,米碗里的米已经被染红了。直到鸡的脖子里面再也流不出血,那米碗里还是没有液体涌出来。 然后封老爷子继续低头呢呢喃喃的说着什么,我眼睛也只一直盯着那黄担香,招魂过程顺不顺利一般都是要看香,香会反应出来阴灵的状态,阴灵是否接受供奉,或者是否接受召唤,都要看香,如果香断了,估计这事就没戏了。 如果香燃烧就是好现象。那香继续燃烧着,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封老爷子的脸上却渐渐的见了汗,他嘴唇动的越来越快,可是周围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如果有阴灵降临,我应该会感觉得到。可是现在周围完全没有。 终于,三根黄担香已经烧到了最后,然后“啪”的一下,香灰落的血米碗里面到处都是。封老爷子脸色一白,猛的睁开眼睛,身后的年轻人连忙一把扶住他。 封老爷子愣愣的看了香两秒,挥了挥手,推开了扶他的年轻人,对白相说道:“老朽惭愧,毒王的亡魂没有叫到。” 白相听封老爷子说失手了,脸色有点难看了,其他人有的好奇,有的轻蔑,白相还是很客气的说道:“封老爷子,怎么回事?怎么会叫不到呢?以你的能力不应该这样啊。” 封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毒王的魂叫不到,有三种情况,第一种,已经魂归地府,这种情况下要看地府通不通融,不通融的话只能我下去请人。但是刚才看香燃烧的那么好,应该不是这种情况。那就只剩下两种情况。” 安雅雪连忙问:“哪两种?” 封老爷子说道:“要么就是毒王的魂魄被什么人拘起来了,根本叫不到。另一种,就是魂飞魄散。” 白相看了看封老爷子,忽然问道:“魂魄被拘起来,什么人做的到?” 封老爷子想想说道:“缚灵人,只有厉害的缚灵人可以做到,我这种招魂人做不到。” “缚灵人”三个字一出,我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安雅雪和白相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我这里。我心里一寒,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当然是歹毒,不知道是谁要害我,一环扣一环的进行着,先是白色纸人,然后是王立新的尸体,王立新的尸体在这里也起作用,如果我们只是看到了老毒棍的尸体,估计也就转身走了,根本不可能去抬尸,只有碰到熟悉的人我们才会抬尸。 就这样,被抓住,然后进而搜出了老毒棍的尸体,再然后请来招魂人,说出缚灵人的身份,那目前在场嫌疑最大的就是我和火哥,我和火哥指认毒王,事实证明毒王死了,魂魄被缚灵人拘了,无法召唤显出。那我可就真的坐实了杀人凶手这个名号了。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于是对安雅雪和白相说道:“走吧,我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不如就去你们领头人那里谈谈。” 白相看了我们一眼,点点头说道:“那就请吧。” 我和火哥率先向前面走去,火哥低头问我:“你要认罪?这里是界盟,弄死我们太简单了。” 我摇摇头说道:“无罪,怎么认罪?你不觉得这是咱们进入三栋别墅的一个好机会吗?我想看看这次界盟年峰会究竟要干什么,只有咱俩进去了,一切才能知道的更多。” 火哥嘿嘿笑道:“川弟,你骨子里的性格越来越像我了。没错,既然来了咱们就好好打探一下。而且我相信今天咱们没去拜访江山,白姨他们应该会想办法过来找我们。” 我点点头,脑子里快速的整理一切事情的经过。陷害我们的人究竟是谁?没办法知道,但是我们这次从来到界盟的年峰会聚集地,虽然一直在探索,可是所得的消息甚少,一直在被阻碍,没办法得到确切的消息。 关于我的梦,关于另一个世界,关于界盟的动作,还有我在刚刚忽然领悟到的一件事情。都让我知道,必须加快调查的脚步。因为,就在刚刚,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我的师父! 我的师父为什么没有来这次界盟的年峰会?师父他人究竟在哪里?似乎从下山以后,我每次见到师父都是在意境里面见到,师父从来没有真正出现在我身边过。 刚刚封老爷子叫魂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师父出师了。灵魂可以和我沟通,但是本人却不出现,想到这里,我才坚定了要进入三层的想法,不管事情和界盟有没有关系,我都要查一查。 师父最后一次见我,是在我梦中的世界,我暂且称为梦中界,梦中界见到我的时候,师父说了一些话,那是不是证明师父现在也再追查这件事?我现在唯一能抓到的线索就是易大佛爷,另一个世界里的易大佛爷和眼前的易大佛爷才是我的突破口。 想到这里,我深呼吸一口气,不管一切是怎么回事,我必须要弄清楚! 第196章 探秘 漆黑的地洞里,我没命一样的狂奔,在我身后是火哥和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而在我们身后的是一种怪异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什么东西摩擦地面发出的,我看不到身后的东西,但是我知道,这种东西已经追了我们至少两天的时间了、 在我前面的荧光棒的光芒猛的停住了。应该是前面的人站下了,我想要来一个急刹车,可是剧烈的跑动之下根本没办法站下,已经冲出去很远,我感觉自己猛的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面,顿时鼻子里有温热的血飚出来。 我伸出手去摸,而我摸到的是一片生冷的墙壁,我瞬间心脏狂跳,死路?怎么会是死路?那我前面的刀哥呢?刀哥开始明明就是在我前面的,怎么会忽然就不见了?穿墙? 不,不可能,我整个人开始慌了,自从来到了这个地方,很多东西开始变得捉摸不定。如果明确的知道是阴灵作祟,那么事情并不难搞,可是很多时候根本不是,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但是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对劲。 我想要回头去叫火哥,我喊道:“火哥,前面……没路了……” 说完,我转过头打亮手电,在手电亮起的那一刹那,我感觉面如死灰,因为我身后的火哥也没有了去向,只剩下两个男人和我面面相觑。 我愕然的问他们:“火哥呢?” 瘦高个脸色难看的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在我们前面,然后……忽然就不见了!” 我咽了一口口水,忽然不见?什么叫忽然就不见了?我有些愤怒,易大佛爷派给我的这些人都是蠢货吗?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想要走过去抓他的衣服领子,可是才向前走了两步,下一秒,整个人脚下一空,身体开始失重。 我疯狂的向下滑去,漆黑的石壁磨得的后背火辣辣的疼,仿佛是玩滑梯一样,然后,我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只感觉七晕八素,浑身上下仿佛都被摔散架了。 我从喉咙里滚出了一声呻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开始有力气,动了动身体,胳膊应该是挫到了,骨头缝里有一种酸疼。应该没有大碍,五脏六腑也开始归位。我慢慢的抬起头,可是只是这一眼,我整个人就呆住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我面前是一片水潭,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一个地下暗河,可是奇异的是暗河的下面流动着隐隐的蓝色的光,那种光芒溢出了水面,我的头顶上都是一些紫色的藤蔓,这些藤蔓我早就已经见过了,属于一种黑暗系的植物,只有在没有阳光的地方才能生长,藤蔓是紫色的,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看似很梦幻,可是这种东西的危险性,如果不是我们队伍里有人死于这个东西,谁又会想到这么美的藤蔓会是如此歹毒的东西呢? 现在,眼前的河流里面蓝色的点点荧光和那些紫色的藤蔓交相辉映,映出一片梦幻般迷离的颜色。我甚至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童话世界。 我强忍着让自己起身,在我身后不远处,我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是刀哥。刀哥这会儿已经起来了,瞥了我一眼,我哑着声音问他:“火哥呢?” 刀哥努了努嘴,我就看到在我右手边不远处的河滩边,爬着一个人,看身形正是火哥。 我勉强撑起身,走了过去,火哥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摔的也不轻,问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然后伸手把火哥扶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头顶上有动静,抬起头,就看到顺着刚才我们滑落下来的洞壁,又是两个人顺势滚了下来。 我没有去管那两个人,刀哥淡淡的说道:“修整一下吧。” 说完,在浅滩边上,找了一些干枯的可燃烧的废弃的植物,就开始点火。其实经过两天的这种没日没夜的追逃,我的精神也已经到了极限了。疲惫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起来。 我静静的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事情要从我们见到易大佛爷说起。 这是我们第一次进入三层区域,三层区域里的一切看似和外面没什么区别,易大佛爷居住的是最中间的一栋三层别墅,别墅很大,可是走进去以后,却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没有阴森感,相反,装潢的非常现代。 易大佛爷坐在三楼的一个阁楼里面,阁楼不大,一套沙发,几个藤椅,再加上一套茶具,我们进去的时候,易大佛爷正在品茶。抬起头露出弥勒佛一样的笑容着看着我们,对压着我们的人挥了挥手,说了一句:“又见面了。” 火哥一把甩开身后的人的手,揉着手腕问易大佛爷:“你他妈总是针对老子,老子是不是以前杀过你爹?” 易大佛爷没说话,安雅雪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不像在人群面前那样故作可怜。 易大佛爷呵呵笑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尽可以问我。因为也许明天,你们就没办法问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这么久,终于走到了最接近真相的一步,我静静的问易大佛爷:“界盟这一次的聚会,到底因为什么?” 易大佛爷点点头,就这个要求吗?那倒是很简单。易大佛爷倾身向前,开始摆弄那些茶道的东西,对我们伸伸手说道:“坐吧。” 我看了火哥一样,火哥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我也没啥顾忌的了。直接坐在了易大佛爷前面。说道:“我们只是刚来到四九城,就被您盯上了,您也是蛮辛苦的,要控制这么多耳目在北京城里面。” 易大佛爷听出我话里的嘲讽,但是丝毫不以为意,笑道:“你知道什么是权利吗?” 我愣了一下,火哥笑笑:“权利?我只知道你就算拥有再多的权利,死了以后一样是一抷黄土,占不了多大地方。” 易大佛爷笑道:“其实权利,就是掌控。只是掌控的对象不同,所能做到的事情也不同。界盟其实掌控的东西远远不够。我们先来聊聊掌控吧,不急,我们有很多的时间聊天。你们觉得掌控是什么?应该掌控什么?” 火哥沉静了一下,忽然说道:“顶端,只有金字塔顶端的人,才会握有足够的权利,掌控更多的事态。” 我沉默没说话,我不知道易大佛爷跟我说这些究竟是要告诉我什么,但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我也明白火哥为什么忽然转变态度,这里是易大佛爷的主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你说“不配合”就会让人束手无策的。 现在看来,易大佛爷已经对我们起了杀心,那么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杀掉我们,在杀掉我们之前,我们唯一争取的机会,并非是“倔强,叛逆,不配合”,因为这些行为在易大佛爷眼里,只会认为我们更加没有价值,就像是不懂事的小孩,他们不会有耐心的。 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我习惯性的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因为我觉得还有江山,还有白姨,江山和白姨不会让我出事。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江山和白姨护着我?并不是因为我对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作用,而是他们心中的信仰是不乱杀无辜。 当然,在我心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师父,我总是下意识的认为关键时刻师父总是会有后招,或者出现救我。但是就在刚刚我意识到我师父可能是真的出了事情,自顾不暇,而白姨他们出于河边捡贝壳一样的心态,也未必救得到我。 所谓河边捡贝壳,河边有很多的贝壳,人捡起来一个,但是不可能全部捡起来。也就是说这种被救就是有概率的,除非白姨他们的目光特定盯在某个贝壳,那个贝壳才会有百分百的几率被捡起来。而我们……并不是他们盯着的那一个。 所以,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意识到,我和火哥的处境,我们是真的陷入了可能是人生当中最危险的一次,也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火哥一定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立刻转变了态度,开始跟着易大佛爷的思路走,如果易大佛爷能发现我们的可利用之处,也许我们才能躲过这一次的死亡劫难。 想到这里,我正了正身体,对易大佛爷说道:“我认为,你以为你能掌控权势,但是你却没意识到,你仅仅只是能掌控权势而已,你掌控不了人心。” 我这句话说完,易大佛爷脸色微微有点诧异,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你说什么?” 我定定的看着易大佛爷,说道:“你们所能掌控的灵魂,永远只是傀儡,而不是真正的掌控,因为你们得不到灵魂的心。” 易大佛爷想了一下,忽然站起身,鼓鼓掌,笑道:“说得好,的确,我们现在掌控各种灵魂都是因为秘术,所以……我们才有了现在的行动,我们要找到魂主,只有找到了魂主,一切才有可能发生转变。” 第197章 寻找答案 根据易大佛爷的说法,界盟这一次的考核广泛招揽人员,按着他们测算过的魂主将会在这一次的年峰会出现,而且最重要的是,预言启示魂主将从东方而来。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东边过来的人都被安排到二层别墅优待的原因。 易大佛爷给了我们两种选择,第一种选择就是承担作为凶手的后果,第二种选择,则是让我们去到黑洞里面探秘。那个黑洞似乎和魂主有着莫名的联系,被列为界盟的禁地,可是没想到却被我们发现了。 既然我们好奇那黑洞里究竟是什么,那么就让我们去看一看。听了易大佛爷的安排我心中更是暗恨,易大佛爷打的好算盘,反正我们都知道了那个黑洞的存在,又知道了他们是为了寻找魂主,既然如此,干脆把我们丢进去探路。 不过我和火哥似乎也没什么选择,我想到我最后一次进入梦中界,醒来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巨石人像的画面,也许那个黑洞还和我想要知道的答案有关系。 既然已经是没办法的事情,那就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进去可以,但是有几点要求。” 易大佛爷笑眯眯的说道:“说来听听。” 我想了想说道:“我要装备,装备和食物一定要齐全。”易大佛爷表示这完全没问题。 我又对易大佛爷说道:“人手,我要可信的人手。” 易大佛爷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一次带队的并不是你们,你们有一个资深的领队,你会见到他的。” 我点点头,说道:“还有,我要求保证几个人的安全。” 然后我分别点了鹿溪、狄焰凤、卷心、马泽阳这些我熟悉的人的名字。易大佛爷没有拒绝,但是对我们说道:“其实这些人都是要下去的。” 火哥问:“什么意思?他们也要下去黑洞?” 易大佛爷点点头说道:“只是比你们晚一步罢了。既然说过这次界盟年峰会会有魂主出现,那么,来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而测试只是一个筛选罢了,如果魂主在这些人其中,那么是肯定会活着走过来了,接下来,就需要去下面探秘。 我会散步消息说黑洞下面有宝藏,相信大多数人都会下去的。” 火哥嗤笑一声说道:“万一就有不贪财的呢?” 易大佛爷笑眯眯的说道:“人活着,总要贪点什么,就算不贪财,还有一个让所有圈子里的人都会追寻的理由。” 我挑眉看着他,他笑道:“灵魂的真相。” 我心里一凛,果然,但凡悟这一途的,恐怕没人能拒绝这个说辞,灵魂的真相。我知道在多说什么也是无益,我抬起头问易大佛爷:“你知道吗?也许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个你!” 易大佛爷似乎凝视了我一下,随后淡淡的说:“多说无益,明天你们就出发吧。” 我连忙说道:“等一下,我想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 听我这么问,易大佛爷想了想,终于说道:“预言中所说的,魂主诞生之地!”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火哥扶着我的肩膀努了努嘴,我抬起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的刀哥已经升起了一团火。我和火哥也走了过去。浑身酸疼的感觉还在继续。刀哥从背包里取出了两盒罐头,拿一个小铁盆,把罐头倒进去加热。 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吃这些东西。说实话,我已经吃的有些恶心了。 这支队伍里面刀哥是领队,刀哥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三十多岁的年龄,沉默寡言。除了刀哥,还有一个南方人,绰号叫壁虎,擅长攀爬,以前听说是登山的选手,这一次被界盟招了过来。 另外一个是东北人,绰号大熊,长的人高马大,大多数的装备都是他在背负。还有一个是个苗人,脸色阴沉,在队伍里大约是军师类的人物。 大熊也是信仰东北萨满教的,刀哥没什么信仰,换句话说,是个不信邪的人。真疑惑这样的人也会被界盟所用,我问过他,可是他的回答是:“没什么不能来的,有钱就行。” 还有六子,六子平日里屁话最多,说说笑笑的,但是鬼主意也多。是个江苏人,倒是能起到缓和气氛的作用。 壁虎什么套路我也不知道,很可能是和刀哥一类人,都是那种不信鬼神,也同样不敬鬼神的人。这样一支奇葩的队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易大佛爷会找这么一些人。 这个问题和我火哥讨论过,用火哥的说法是:“如果懂行的,很容易就知道了易大佛爷想知道的,局外人反而是最干净的,他们目的就是要钱。易大佛爷最不缺的就是钱。” 听到火哥这样说,我深以为然。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小个子的壁虎说道:“刀哥,这地方水底下的蓝光挺诡异的。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刀哥没说话,火哥接口道:“因为水底下全是人的尸骨,尸骨在水里发生了一些氧化和侵蚀,底下的磷光反上来,所以看着很漂亮。” 大熊骂道:“擦,不会是个殉葬坑吧?” 刀哥冷冷瞥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地方你都得跟着,订金已经给完了。” 大熊“呸”了一声,没说话。六子笑嘻嘻的说道:“行了行了,东西也吃完了,咱们赶紧往里面走,早点弄明白这破地方,早点出去。出去以后拿了钱,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到时候我请客,咱们喝酒吃肉。” 刀哥点点头说道:“继续走吧,上面没路了,只有这样一个滑板,看看前面是什么地方。记住,靠着山壁走。” 我们点点头,摸着山壁往前搜寻,走了大概一段距离意外,原本宽敞的空间呈一个葫芦形收拢,这里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们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那些紫色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会忽然活动起来的。 向前摸索着走了一会儿,六子忽然“咿”了一声?刀哥停下来,走了过去。我们发现原本平滑规整的青色石壁上面,竟然有一个半圆的突起,旁边的线条轮廓音乐是道门户的样子,当时我们也不在前进。 我跟着刀哥仔细去瞧,拿狼眼手电去照,就看到一根手柄样的绞盘卡在中间,上面长满了青苔,看样子很久没人用了。在这个圆盘的侧面,有一个细小的缝隙,沿着洞壁勾出一道两米左右的方形门户,此时两扇门紧紧的闭着,如果不是摸着洞壁走,根本察觉不出来。 刀哥对六子使了个眼色,六子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把绞盘上面附着的青苔都刮干净,露出一格一格的齿轮来。 我和火哥低声说着话,如果这里真的是魂主诞生之地,那么又是谁修建了这个地方?是什么朝代修建的?本来最初进来的时候,看着那些雕刻的特点,我们以为是唐代的建筑,可是接下来有出现了一些隋朝的雕刻特色,山洞里的布局又好像是明朝的,于是这个地方彻底把我们弄凌乱了。 刀哥试着转动了一下手柄,但是那手柄大概是太多年没有使用了,转动之下,纹丝不动。刀哥又加了把力气,才听到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想起来,期限有些干涩刺耳,渐渐声音变得整齐圆润了。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密集,我只感觉耳边咯吱一声响声,仿佛是什么东西松了气儿的声音。里面那两扇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打开的门,缓缓的打开了。 一见到石门开启,刀哥谨慎的后退了一步,侧身一滑避开了石壁侧面,防止有什么机关。等到门又开的大了一些,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才领着我们走到了大门的正面。 这是间大约十多平米的房间,修缮的很公正,两边的墙壁上都用条石格出层层的架子,应该是分类码东西用的,只是现在上面空无一物,从房间的中部一直到后面的角落,平地垒出了一个三十厘米左右的台阶,台阶上对着一大堆黑漆漆的东西,从我们的位置看过去,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 刀哥指了指大熊说道:“你,先进去看看。” 大熊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是没说话,还是率先走了进去,然后就来到了那个台阶上面,用56式的枪管戳了戳那堆黑色的东西,又用枪管挑动了一下,谁知道那些烂泥一样的黑东西根本不受力,枪管抬起来的时候,那东西就直接滑落了下去。 我们见大熊没什么危险,也就跟着进了屋子。这件密室和外面的洞穴一样,地上浅浅的有一层水,唯独正中央那个台阶上,因为高出了一截,所以水浸泡不到,看起来还算干爽,我们不想在这水里站着,但是又碍于那个黑东西,不太敢靠前。 火哥紧跟着刀哥上了那个台阶,我跟火哥说道“小心点,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有毒。” 说着,我掏出一块干布,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又递给火哥一块,然后从旁边的壁虎手里拿过一根树枝,蹲在旁边仔细的翻看。就见那堆东西呈现不规则的四方形,面积约占台阶的一半,仔细看上去好像是有什么图案。 第198章 这是什么 地上的一滩黑色图案呈现出一种不规则排列的改格式,小心用树枝翻起来的时候,发现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层叠起来分了好几层,一些保存的比较完好的地方,还隐约能看到薄厚不均匀。 壁虎和大熊看着稀奇,也有样学样的拿东西在上面挑动,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大熊叫道:“刀哥,你快看,这是什么?” 我们连忙把目光聚集在地上,大熊已经把面前的东西翻成了一对碎散的粉末,此时指着那粉末中的几个黑色的小球,好像发现了什么宝物。 “这是什么?”六子好奇的看着,然后就想要伸手去拿。那些黑色的小球表面非常光滑,有点像金属,又有点像黑珍珠,在那些黑色的粉末和粘稠物里格外的耀眼,我数了数,一共是七个。 刀哥那枪管一拍小六子的手,六子吃痛,赶紧缩了回去,刀哥骂道:“什么都敢用手拿,你就不怕它有毒?” 六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火哥掏出烟来,发了一圈,说道:“咱们先得琢磨琢磨这是什么东西,这摊黑色得有粘稠有粉末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别乱碰。没准哪样就会有毒。” 我看到六子和壁虎,还有大熊三个人,在看到那几颗黑色的仿佛珍珠一样隐约泛着亮光的东西时,眼睛里有些发亮。 我和火哥都明白怎么回事,因为易大佛爷在雇佣这些人的时候,并没有说明让他们下去的是个什么地方,只是说这个地方是一个陵墓,所以这些人一直以为他们自己在盗墓,却完全不清楚具体里面有些什么。只当是挖宝来的。自然,见到黑珍珠一样的东西,当成了宝藏。 而我和火哥心里却很清楚,虽然我们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可是既然是魂主诞生之地,万事还是要加倍小心。 刀哥扔给大熊一双手套,大熊套上胶皮手套,伸手去拿那个东西,那东西和玻璃球差不多大小,看着很漂亮,真的仿佛珍珠一样。大熊擦干净上面黑色的附着物,拿过来,晃了晃,没有声音,大熊说道:“你来看看,六子!” 六子用东西垫着,接过那颗黑色的珠子,看了一会儿说道:“很可能真的是珍珠,但是这里还是没办法鉴别,要在自然光下面看看。” 刀哥点点头,示意六子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收起来。于是,他们几个人开始在那些黑色污物里面翻找,一共找到了七颗珠子,分别擦干净,然后六子小心翼翼的收好那些珠子。我们又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见到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了,这才离开了这个密室。向更深处走去。 依旧是我和火哥走在最后面,刀哥递给我俩一把猎~枪,火哥拿着,时不时看一眼身后,刀哥则是看前路,约莫又走了有二十多分钟,就听到最前面的六子喊了一声,我们跟过去一看,原来原本宽阔的道路开始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的向两边延伸了出去。 刀哥和六子站在岔路口东张西望,看样子是在选择到底往哪边去。我也凑近了看一会儿,发现原本宽阔的通道宽度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只有主通道的三分之二的宽度,从主道上分离的稍显突兀,两边的墙壁上既没有记号,也没有标签,完全看不出来哪边的路通往哪里。 见我也凑上来看,刀哥开口问道:“小哥,您是东家那边的人,您觉得应该走哪条路?” 我摇摇头,两条入口几乎一模一样,应该是同时建造的,两边的地面上都有一些潮湿和水迹,也不知道是活水还是死水,地道里的空气很憋闷,我让火哥过来看看,火哥看了一会儿,骂了一声说道:“看不了,就算风水也是要看风和水的,这破地方憋闷的一点风儿都没有,水还是不流动的死水,让我怎么看?” “那现在咋办?刀哥?”大熊憨声问道:“要不咱们随便选一条吧?” 壁虎有点着急,骂道:“干脆举手表决。” 说话的同时,伸手比划着,我看到他这样比划,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对刀哥说:“等一下,我想到一种方法,不知道行不行。” 刀哥莫不清楚我的底细,他们都是界盟那边花钱雇来的,而我和火哥是上面钦点跟着这次行动的,所以对我和火哥倒也算客气,一路上也叫我俩“两位小哥”,现在听我有话说,自然点点头。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记号笔,在面向右边的通道的右手边画了一道线,告诉刀哥他们说道:“这就是右手法则。简单来说,当我们面对新的岔路的时候,从入口就开始一直沿着右边的墙壁做记号,如果这墙壁中途有其他的岔路,就进入新的岔路,还是沿着右墙做记号,碰到新的路口,只要选择右边没记号的就行了,如果两边都有记号,那这条路肯定就是死路。” 刀哥也不傻,马上就点点头说道:“试一试,这招可行,实在不行我们还能摸回来,但是如果乱走的话,彻底走丢了,就危险了。” 说着,刀哥把记号笔拿了过去。对其他人说道:“沿途千万记得做记号。” 六子等人都是点点头,再次出发的时候,刀哥把壁虎换到最后去殿后,我和火哥则跟着刀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我仔细的在右边墙壁上画记号,害怕疏忽以后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就在沿着右侧的通道走了十多分钟以后,一个新的岔路口出现在我们眼前,刀哥眼神奇怪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刀哥的眼神大概我也明白,他对我和火哥一直有所怀疑,怀疑我们知道一些事情,知道关于这“坟墓”里的一些消息。 在盗墓,也就是刀哥他们这一行里面,一般都是先收集信息,搜集完足够的信息,开始找人下墓里面去,既然是有主顾有东家的,那么东家那边应该掌握了一些关于这个墓里的信息,可是易大佛爷什么都没有给他们,只是插了两个人进来,那他们肯定认为我俩是会起到关键作用的。 在路上,刀哥他们也曾经旁侧敲击过,可是我和火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无所谓抖出内幕了,刀哥他们肯定不是这样想的,尤其刚才我提出了这样的方法,结果真的被我说中了,前面果然还有岔路。刀哥看我的眼神我心里明白,也唯有苦笑。 眼前这条岔路和我们进来的右边的通道还有一些不同,开始有些狭窄,后面越来越宽,洞壁上面开始出现一些岩壁的本来颜色,岩壁周围的处理并不平滑,有些偷工减料的嫌疑,在这里做记号的时候很费力,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我们就来到这条岔路的尽头,那是一个大小足有五十平米的空间,四周的岩壁看上去没什么人工的痕迹,更像是山体本身就有这样一个大洞,光秃秃的没什么东西,正感觉奇怪,就听六子“诶哟”一声。整个身子一矮,溅起一大片水花,我和火哥溅了满头满脸。 我伸手想要去拉六子,可是这一伸手,脚刚刚移动一下,冷不丁的踢到了什么东西上面,要不是旁边的火哥手快拉了我一把,我也摔进去了。 这个时候,六子已经自己爬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伸手在摔倒的地方摸了摸,忍不住惊呼道:“这里……有台阶?” 听六子这么一说,我们也觉得奇怪起来,这一路走来,地面几乎都是平滑的,唯一出现的一块凸起就是在那个密室里面,这会儿忽然多出了台阶,还是在水底下?什么情况? 我们低头拿狼眼手电去照,这里的地面又是一个水潭,但是水潭上面飘满了黑绿色的浮苔,水质黄绿浑浊,根本看不清楚下面有什么,而这台阶又隐在水下面,一不小心六子就摔了下去。 我们开始一直都是向着右侧在走,紧靠右侧通行,而六子看到宽敞的洞,于是上前一步想和我们并行,谁想到就这么一步的距离,就着了道,直接掉进了水里。 “怎么会有台阶?六子,你先别上来,去摸摸这水有多深。没准下面有通往别处的通道。”刀哥皱着眉说道。 听刀哥这样说,六子打了个秃儿,说道:“刀哥,还是让壁虎来做这事吧,他手脚灵活,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刀哥用枪托敲了一下,刀哥骂道:“别特么废话那么多,让你去看就去看,要不是你水性好,要你干什么?” 六子没办法,又不敢忤逆刀哥,只能把背包等东西都甩了上来,然后又从大熊那里掏出潜水镜,头刚下去,又冒了上来。说道:“不行,刀哥,这里面什么都看不清楚,水是黄绿色的,太浑浊了。” 刀哥骂了一句:“那你就用手摸的,摸摸那台阶到底通向哪里。” 六子咽下了想说的话,整个人潜了下去,我们也不知道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看着水面上是不是冒出两个泡,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六子终于露出了头,可是忽然“啊”的一声,一跳几步远,脸色惨白,湿淋淋的手猛的从水面里伸出来,喊道:“这水里有东西!” 第199章 水里的东西 六子吓得脸色惨白大喊一声:“水里面有东西。” 我们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这一跳不要紧,我脑袋撞到旁边的石壁,疼的够呛,可是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头感”有问题,我连忙回头,就看到岩壁上面竟然有一些线条,我刚想让刀哥他们过来看看,就听到刀哥骂六子道:“别他妈乱嚷嚷,还能有什么东西?” 六子慌张的摇摇头,连上个带着点惊恐说道:“底下有个又软又滑的东西,好像……还会动。” 听六子这么说,壁虎冷笑一声说道:“水母?我看你是碰到苔藓了吧?” 六子身手搓了搓,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说道:“什么水母,要是水母你下去抓一下我看看?” 刀哥说道:“别吵,到底碰到什么了?” 六子解释道:“我也不知道,黏黏腻腻的,好像还不小,感觉……会不会是被泡了好久的女人的尸体?那种滑腻,我说不上来,但是头皮发麻。” 我过来站到了旁边,看了看脚下的这个水潭,不知道底下有什么,因为水下有东西,所以六子也没潜到最下面,不知道这下面是不是还有通往别处的地道,如果有的话,那水下的东西会不会是守护这片水域,不让别人进去的东西? 我们对魂主没什么了解,也不知道魂主究竟存在了多少代,如果这样下去,很有可能真的是一些未知的生物在作祟。 火哥看了看水面说道:“不太可能是鱼,这种水质,透光这么差,什么鱼能他妈在这里活?那可真绝了。” 刀哥挥挥手,叫大熊说道:“你,过去捞一下,戴上手套。” 大熊似乎也不怕这些个东西,直接点点头,把手里的枪交给旁边的六子,带上手套就把手伸了进去,挽起袖子,手开始在水里慢慢的沿着台阶的位置摸索起来。 我有点担心,大熊这样做危险很大,于是对刀哥说道:“还是别用手了,怕是有危险。” 刀哥瞥了我一眼,嘿嘿一笑道:“小哥,不用这么胆小,什么斗我们都倒过,那里面的东西多数都是人吓人的,哪有那么多鬼啊神啊的?如果真的有,我们哥几个早就下去报道了。” 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轻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我要怎么告诉他这地方根本不是斗?他们也不是来盗墓的?而是涉及到一个千年的秘密,魂主。灵魂之主。恐怕我们现在还没深入到腹地,深入腹地以后,应该就会更加危险。 我忽然想到了鹿溪,低声对火哥说道:“已经这么多天了,现在这片地界里应该很多人下来了吧。不知道鹿溪和狄焰凤是不是也跟下来了,佐云他们又在哪里。” 火哥嗤笑一声,说道:“很多人下来了?川弟,要我说,估计能活下来的都剩不了多少了。记得那些吃~人的紫藤吗?” 我想了想,当初我们第一次看到那紫藤的时候,还很单纯的觉得这东西有利于攀爬,于是在往坑洞里面下的时候,第一个爬下去的是个南方的小个子,原来也是我们队伍里的,只是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死了,我们都还没来得及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刀哥叫他:“矮子”! 矮子是这波人里面身手最灵活的,他踩着紫藤往下面走的时候,没觉得什么,我们拿手电照着,他继续往下爬,爬到一半他说了一句:“好像感觉有点不对劲。” 然后我们就看到他浑身抖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直到刀哥喊了一句:“你他妈的干什么呢?下去啊?” 他这才浑身一个激灵,继续缓慢的向下攀爬,可是没爬两步,就彻底不动了。挂在了藤上,任凭刀哥怎么骂也没反应,还是六子颤着声音问:“刀哥,他,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然后我们打了绳结,像套动物那样给他套上来,才发现他身体上靠近紫色藤蔓的那一边,全都是一种说不出的寄生物,那种寄生物都是紫色的细如发丝的东西,钻进了他的皮肤里面,然后在他皮肤里面生根发芽,他皮肤的表层下面全都是那些东西,甚至有些透明,能看到只剩下一张人皮了,里面已经被吃空了。 然后我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细细的藤蔓开始破体而出,慢慢他整个人都被那些藤蔓包围,那藤蔓仿佛有意识一样,在地面上爬动,很快就在地面上不大的区域覆盖了一层紫色,而边缘则延伸到黑洞洞壁上面,和原来那些藤蔓联成一体。 矮子就这样死了,死在我们面前,我们也知道了那种藤蔓的恐怖。这才避免了接下来的很多问题。但是这种藤蔓有一个好处,只要不靠近它,应该就没事。我和火哥也暗暗震惊,这需要多少人的身体,种植出这么多大面积覆盖的紫藤? 而我现在只能暗暗期待鹿溪和狄焰凤能够没有事。她俩安全一切好说。也许火哥说的没错,开始听易大佛爷说,这次下来会自己分组,来界盟的人从东边过来的是一定要下来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就看到大熊脸色一变,然后把手从水里伸出来,刀哥问他:“怎么样?” 大熊摇摇头说:“还不知道,但是里面确实有东西,给我个树枝。” 壁虎递过来一根树枝,大熊直接拿着树枝伸下去,,对着水里的一个位置捅了几下,见没什么反应,不再犹豫,直接把手伸进去,然后哗哗啦啦的一阵水声,他就从水里捧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大概有排球大小,是个圆盘,说是圆盘还不太形象,说是球体,还好像是个圆柱形,浑身是一种黑紫的颜色,在黑紫色的地方又无数的紫色丝线盘绕着,一团团的扭曲在一起,就好像平时养鱼时候买的线蛇,密密麻麻很是恶心,但是和线蛇还不同,它形成了一个个眼睛一样的斑纹,覆盖了整个东西,仿佛还是活着的一样,在大熊手掌上轻轻的蠕动着。 “这东西……是活体的吧?”六子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看了两眼,问道。 刀哥也走过去,用手指戳了一下那个东西,那东西没什么反应,他回过头看了看我和火哥说道:“两位小哥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我皱眉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这片水域滋生的一种生物?菌类构成的?” 火哥点点头说道:“有可能,只是不知道这东西伤不伤人。” 旁边的壁虎看到我们都用手碰过了,也没什么事情,直接接过那东西,骂道:“摔碎看看就知道了。” 然后把那东西直接拿起来就往地上摔了过去,那东西软软的,这么一摔,上面立刻多了好多裂痕,一堆圆圆的东西也滚落下来,我看着稀奇,试着捻起了一个,上面黏腻的附着着很多的那种像线蛇一样的丝线,我拿出小刀把上面那层细丝都刮了下去,露出里面一个个深紫色的珠子。 火哥看着也新鲜,就问我:“这东西……难道是黑莲藕?” 我忙问他什么是黑莲藕,他说:“其实没有黑莲藕,只是这东西长的像莲藕,你看,里面还有莲子,但是生长在这么黑暗的地方,那可不就是黑莲藕吗?” 火哥说的也不无道理,任何事物分阴阳,生长在这里的植物,叫黑莲藕倒也未尝不可。 刀哥看了看说道:“先弄几个收起来,将来出去找懂行的人问问价钱。这东西不占什么地方。留着也没事。” 大熊点点头,有点贪婪的把地上那些珠子都捡了起来,然后揣进了怀里。看到我手里还有一个,舔着脸嘿嘿笑着问我:“两位小哥,手里这个要不要?不要的话……” 我把那珠子递给他,说实话,我看着这东西外表那些眼睛一样的斑纹,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一颗也不想留。 六子见没什么事儿,就问刀哥:“老大,咱们还往前走走不?” 刀哥没好气的白了六子一眼,估计是觉得他让这么个东西吓破胆,有点窝囊,骂道:“不走还他妈留在这里下崽子啊?大家休息一下,记号笔什么的六子你那边换换,壁虎,和我到前面看看。” 我点点头,我手里的记号笔已经用不了了,主要是这里的石壁太粗糙,笔尖画上去没一会儿就磨烂了,只能让大熊把他口袋里的记号笔拿出来给我。 刀哥和壁虎趟着水往前面的大厅走过去,时不时的在水里捞一下,估计这东西虽然看似没什么害,但是也挺恶心的,要是碰到腿一下反膈应,所以他们这一路走过去,下面感觉到了有东西,就会直接捞上来扔到旁边的浅滩上面。那些东西看起来都差不多,越往中间似乎那东西生长的就越大。 中间水渐渐深了,已经开始没到了腰,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刀哥喊了一声:“壁虎?你他妈的人呢?” 我们抬起头一看,原本两个人往前趟着,这会儿竟然只剩下刀哥自己了,壁虎不见了。 第200章 恶心 原本是刀哥和壁虎去水里往前面探探路,可是谁知道忽然壁虎就不见了,我和火哥马上意识到出事了,大熊反应很快,叫了一声就冲了过去,六子犹豫了一下,没敢下水,我和火哥紧跟其后,狂奔向水里面,但是下了水我就感觉不太舒服。 因为我能感觉到我们开始捞出的那种东西,姑且暂时叫做黑莲藕,那种东西上面的触须一样的线蛇不停的扫着我的腿,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而且越往前走越是密集,有的时候还会踩到,感觉非常的滑腻恶心。 就在我们跑到大概水没过膝盖的位置,刀哥却对着我们大喊一声:“别动,都停下。” 我们被他这么一喊,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站住了。刀哥想了想,对大熊说道:“大熊,你慢慢摸索着过来。” 大熊点点头,然后刀哥示意我们退回去,我们这才慢慢的向后面退,退了没两步,大熊开始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前摸,骂了一句:“这些东西怎么里面这么多?” 说完,伸手往水里摸了过去,应该是想把那些靠近他的黑莲藕弄到一边去。那种感觉我知道,的确挺恶心的,这黑莲藕上面的触须碰到人身上绝对不舒服,很快,大熊就走到了和刀哥一样的位置,只是偏左边一点,忽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熊整个人就陷入到了水里。 这次我们看的清清楚楚,应该是水下那个位置很深,一脚踩空,于是掉了下去。 刀哥脸色一变,我就冲着刀哥喊道:“怎么回事?要不要帮忙?” 刀哥摇摇头说:“没事,大熊水性好。” 我们这才知道刀哥为什么让大熊过去。刀哥说完就开始慢慢向我们这边后退,后退的过程中完全是按着来路走的,估计也是怕这水底下在有什么坑洞,自己掉进去。 我们低头看了看水面,这里水混浊不清,黄绿茫茫的,根本没办法看清楚水下的地形,更不知道这凹陷都在哪里,又有多深。 我有点担心,问刀哥:“不会出什么事吧?” 刀哥摇摇头说道:“没事,等一等吧,静观其变。” 我们都没说话,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水面连气泡都没冒出一个,也不知道大熊他们在水下怎么样了,不过这种情况下,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火哥皱着眉问刀哥:“大熊在水下憋气能憋多久?” 刀哥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但是两三分钟应该没什么问题。以前我们遇到过水斗,大熊水性不一般。” 我们点点头,就在我们紧张的盯着水面的时候,忽然,里面冒出了一个人的脑袋,哗啦一声水响,大熊从里面冒出头来,看得出来他的脚是碰不到水下的地面的,以一个古怪的姿势不断的忽闪着两个水,拍在水面上。 刀哥连忙问道:“怎么样了?看到壁虎了吗?” 大熊用手抹了一把脸说道:“没看到,水底下全是那种东西,密密麻麻的说不清楚有多少,水太混了,看不到人。有可能壁虎被那些东西黏住了,在下面。” 刀哥脸色一变,我们心里也是一凉,壁虎掉下去有一会儿了,除非下面有不浸水的地方,否则恐怕已经出事了。 大熊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太好办,刀哥,还要不要我在下去看看?” 刀哥刚要说什么,大熊忽然大叫了一声,后退两步,脸色剧变道:“有古怪,有东西在抓我的脚!我擦!” 刚骂完,我们就看到大熊整个人陷入了水里,明显下面有什么东西给他扯进去了,我们吓了一跳,刀哥对我们大喊道:“快,扔绳子。” 火哥想都没想解开腰间的绳子,就丢给了刀哥,刀哥把绳头一甩,扔向刚刚大熊消失的地方,这种绳子是界盟那边给配备的,绳子外面有一层烧干的油脂,附着到绳子上,抓起来不会特别磨手,而且有重量,可以沉下水里,最重要的是特别结实,承重能力很强。 绳子的一边入水以后,马上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应该是大熊抓住了绳子。刀哥扔完绳子忽然水面开始出现一个由一个的涟漪和波纹,无数的小水泡从水下升起,又在水面上崩裂开来,随着这些水泡的翻滚,越滚越大,紧接着水面仿佛开了锅一样,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开始转动,仿佛下面有什么古老的生物被惊动了,正在下面吸虹一样的吸水。 紧接着,刀哥手里的绳子好像不受力了一样,刀哥一拉绳子,那绳子就翻出了水面。然后我们就看到有个什么东西在水中一闪而过,翻起了几个浪又快速的沉了下去。 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目瞪口呆,过了半天,刀哥才骂道:“擦,刚才水里的是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的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没看清,但是个头应该不小。” 话说到这里,刀哥脸色就是一变,我也想起了水里的大熊和壁虎,他俩下水的时间都不短了,大熊刚刚说有东西抓他的脚,会不会就是这种东西?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火哥咬咬牙说道:“我下水去看看。” 被我一把拉住了,我对他说道:“水里肯定有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们都不知道,你这样贸然下去很容易出问题。” 然后我俩一起抬起头看向刀哥,刀哥脸色变了几变说道:“咱们在这里静观其变,等等看看,六子?” 可是半天没人回答,我们回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六子竟然不见了。这地方除了中间的水潭,就是四周边缘的这些不算太宽的浅滩,一眼望过去,就能看个遍,虽然有些黑,但是六子的确不在我们周围。 我们这才想起来,刚才壁虎出事的时候我们都跑下水里了,六子胆子小,没下水,然后就是大熊下水,我们担心他,一直都在盯着水面,谁也没注意到六子去哪里了。可是这会儿他却不见了。 刀哥也发现六子不见了,大骂了一句,然后跟我们说道:“分开找找,水里的人出了事,他妈岸上的也出事?小兔崽子,要是让我发现他自己乱跑,我拨了他的皮。” 我和火哥还有刀哥三个人拿着手电在周围乱晃起来,可是触目所及的地方,的确没有六子的影子。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失踪的,又去了哪里。 找不到六子,刀哥脸色更难看了,我们一共七个人下来,在那要人命的紫色藤蔓上死了一个矮个子,壁虎掉进水里凶多吉少,大熊被卷下去生死未卜,就在这个时候,连六子都不见了,不知道刚才我们关注水面的时候,是不是岸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下子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刀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是阴沉着脸。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水面上又是一阵翻腾,我们连忙都站起来看水面,紧接着就看到了大熊挣扎的从水面上浮出来,脸色难看的要死,刀哥大喜,连忙把绳子再次丢了出去,大熊一把抓住绳子,我们三个人用力的拉,终于把大熊像死猪一样的扯到了岸边上。 大熊上了岸猛的一阵呕吐,吐出的水都是黄绿色的,还有一些水生的苔藓,更恶心的是,看着像长毛了一样的绿色的苔藓上面,有些还缠绕着那种黑莲藕上面的细丝水蛇。 看的我们都想跟着吐了,没一会儿,大熊终于吐利索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个眼睛发红一个劲儿的出眼泪,呕吐的人的后遗症。 刀哥问他:“水里的情况怎么样了?看到壁虎了吗?” 大熊挥了挥手,示意等一下,让他缓缓,过了一会儿才把气儿喘匀了,对我们说道:“这水底下有东西,现在别在下去了。” 我迟疑了一下,问大熊说道:“刚才我们看到了一个很大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卷着水面就上来了,到底是什么?你在水底下看到了什么吗?” 大熊没好气儿的骂了一句:“擦,底下的水埋汰的要死,直辣眼睛,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水底下有东西是肯定的,咱们先在这里升下火,烤一烤吧,我全身上下全是湿的,太他妈的难受了,我把衣服脱了烤干。” 刀哥点点头,看样子这里的危险是在水底下,点火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在这里升起了一堆火,大熊环视了一圈,忽然问我们:“六子那小崽子又死哪里去了?” 刀哥脸色阴郁的说道:“不知道,我们上来就没见过他,不知道人跑去哪里了。” 大熊一听,对着地上“呸”了一口,骂道:“妈的,肯定那小子胆小,趁我们不注意,一个人退回去了。这小子早就打这个主意,老子骂过他,擦,这会儿看我们出事了竟然一个人单跑。别让老子逮着,不然弄死他个小崽子。” 刀哥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大熊这才说道,好几次六子都说这地方有点不对劲,不想接这单了,想撤,但是都被大熊骂回去了,说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干点啥?下个地洞也怕这怕那的。后来六子就嗫嚅着不说话了。 所以他觉得应该是六子看我们都去水下了,害怕,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原路返回,想要放弃这单生意了。 刀哥听了也跟着骂了两句,然后说道:“不管他,爱死不死。等出了这个斗,老子在收拾他。” 第201章 有古怪 沉默了一会儿,刀哥说道:“这水潭里面有古怪,找找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出去的地方。” 大熊问刀哥:“那壁虎咱们还找不找?” 刀哥脸色阴沉,想了一会儿说道:“水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看清楚了吗?” 大熊摇摇头说道:“没有,但是应该是个不小的东西,而且……” 刀哥骂道:“而且什么?说话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 大熊这才说道:“而且水底下应该有通往别处的地方,只是不知道通向哪里,所以,壁虎很可能还没死。” 听大熊这么说,我们都愣了一下,刀哥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你他妈不说下面浑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吗?” 大熊说:“水底下那东西……个头特别大,如果只是盘踞在这个小水潭里,估计够呛,还有,刚才翻江倒海那会儿,我感觉水底下有很大的吸力,如果下面没有别的空间的话,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吸力,很可能这里通往别处的通道,就在这个水潭下面。” 刀哥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咱们原路返回看看别的路有没有出口?” 刀哥正说着,火哥忽然叫道:“过来看这里!” 原来在刀哥和大熊说话的时候,火哥已经绕到水潭那边,绕着这个水潭走了半圈了,现在已经到了我们进来时候的另一边,我们连忙绕了过去,却发现那里有一个大概一米二左右的黑色的洞,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我们在洞口看了看,洞壁边缘有些潮湿,刀哥看了洞口一眼,又看了看大熊的体格,沉默着没说话,火哥想想说道:“得,你们再这里呆一会儿,我和我川弟进去探探。” 听我俩这么说,刀哥皱了皱眉头,大熊似乎明白刀哥的意思,也说道:“两个小哥,你们是东家的人,就这么进去,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担待不起啊。” 我摇摇头说道:“无所谓出不出事,有危险我们就退出来。要是我们过了半个小时还没回来,那可能里面有危险,你们就不要过去了。” 大熊摇摇头说道:“还是不行,要是两个人都出了事……” 火哥忽然想到什么,笑嘻嘻的说道:“不用麻烦,川弟,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进去。” 我连忙拉住他说:“那不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呢?” 火哥还没说什么,刀哥就点点头说道:“如果没危险,两个人一起去也没危险,有危险的话,我相信这位火哥小哥的身手,肯定能应付,如果他应付不了,你去了也没什么大用处。我这么说,没别的意思,只是把风险降低一些。” 我这个时候才明白刀哥的意思,刀哥一直认为我俩掌握这里面的一些信息,现在走到这里了,刀哥手底下也折损了三个人,七个人的队伍就剩下我们四个了,他怕我们会单独去捞宝,吃独食,他现在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必须要抓住我和火哥,免得我们带着知道的东西跑了,他们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所以,他们才要我俩之间留下一个,这一路上他们看得出来火哥对我的保护,和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所以让火哥一个人去,只要火哥活着,就肯定会回来找我,不会把我丢下。 想到这里,我对刀哥有了一些厌恶,可是又一想壁虎、六子,还有矮个子,也就有些释然了。于是点点头说道:“那你去吧,有任何事情喊我们。没事的话打探清楚了就赶紧退出来,别太深入。” 火哥拍拍我肩膀,示意我放心,然后一个人带着简单的装备就钻进了洞里。我们把火堆生在洞壁旁边,坐下来休息。我时不时的看洞口,害怕火哥会出什么事情,可是过了很久,火哥也没回来,我心里有点急躁了,就在这个时候,大熊脱掉了背包,开始挠痒痒。见我们看他,大熊尴尬的说道:“没事,就是有点刺挠。” 刀哥白了他一眼,然后气氛继续沉默了下来,可是没一会儿,刀哥就烦了,因为大熊没完没了的抓,一会儿抓抓这里,一个挠挠那里。刀哥骂道:“你他妈的身上长虫子了?要抓一边抓去,看了闹心。” 大熊没吭声,跟我说道:“小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刚才下水,这会儿长了湿疹啊?这里的水不干净。” 刀哥还想说什么,我说道:“没事,刀哥,可能刚才水脏。” 刀哥骂了两句:“我也下水了,我怎么不痒?” 我点点头,然后他把外衣脱了,这一脱我马上就发现了问题,因为在大熊身上后背的地方,已经被他抓的成条通红通红的,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抓破了,露出丝丝的血丝。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好像没看到有什么,都是你抓的一条一条的血林子。” 大熊说道:“哎呀,奇怪了。那咋这么痒痒呢?” 刀哥说道:“没事就赶紧把衣服穿上,你跑这里晾膘来了?” 大熊讪讪的不说话了,把衣服穿好以后,我们又等了一会儿,火哥还是没回来,我更心急了,于是对刀哥说道:“要不我们进去找他吧。” 刀哥想了想说道:“不然我们在等等?也许他发现了什么。多等一会儿,这才半个小时。” 我知道刀哥不想去,但是如果我自己进去的话,也许反而帮不上火哥什么忙,于是心里急躁,就站起来往那个坑口里面看,可是刚探头进去,我仿佛看到什么东西,在那洞的里面,一闪而过。我吓了一跳,刀哥忙问我:“怎么了?” 我迟疑的指了指那个洞口说道:“里面……好像有人。我刚才看到了一个黑影,好像一直在那个洞里面盯着我们。刚才看到我望进去,然后一下就不见了。” 刀哥听了皱了皱眉说道:“怎么可能,小哥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大熊一边抓着后背一边对我们说道:“哎,你们说会不会是六子,六子这小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该不会是他钻到这个洞里躲着,然后一直在偷偷的看着我们吧?” 刀哥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那小兔崽子没走远?而是跟着我们?那他图什么?” 我忽然想到了一点,于是对刀哥说道:“我觉得有可能,因为这里太诡异,他自己不敢回去,所以跟在我们后面最安全,能碰到能出去的地方在出去。” 刀哥一听觉得有道理,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兹兹”的声音,我们连忙回头,只见地面上的火堆边缘已经被水淹没了,我奇怪的看向水潭里,水潭里面没有什么涟漪,也没什么动静。 猛然我意识到了什么,对刀哥说道:“不好,这里的水……好像在涨潮。” 刀哥也在看水潭,我发现原本我们地面还有一块的干净地方,这一会儿,地面比刚才窄了不少,刀哥也是脸色聚变,骂了一句:“擦,这里应该是个蓄水池,只是这地方是封闭的,水是怎么涨上来的?” 大熊连忙说道:“现在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赶紧,找个地方出去。” 就我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水面似乎又开始上涨了一些,整个火堆已经全部没再水里了。刀哥看了一眼那个洞,咬牙说道:“走,只能从里面走了。” 我点点头,三个人手忙脚乱的快速整理好装备,就开始向那个洞里面走出去,我想到开始在洞里看到的那个黑影,还不免有点心有余悸,可是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何况火哥还在里面,我们三个人向着里面进发。 那洞里面潮乎乎的,拿着手电也照不到很远的地方,我们也就走了大概十米左右,忽然大熊站住脚步问我们:“等一下,你们听没听到有什么声音?” 刀哥骂道:“还他妈的什么声音,赶紧离开这里,一会儿水漫上来了。” 大熊还是不走,又问我:“小哥,你听到了没有?” 我只好站下来,果然,我听到一种很微弱的“轰轰”的声音,就好像隔得很远,有人在用以前的老式灶台做饭,下面点火用的那种风箱,一拉一抽间,产生的声响。又好像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发出的喘气声,听了一会儿我就感觉不对劲,大熊脸色发白说道:“好像……是从洞深处传来的。”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那声音好像有点大了起来,我连忙回头问刀哥:“怎么办?” 刀哥显然也听到了那个声音,骂了一句:“擦,别管他,往里面走,看看有没有岔路口。” 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听到我前面的大熊骂了一句:“妈的,是水,是水声……” 紧接着那声音仿佛瞬间就大了起来,我也察觉到是什么声音了,应该是这里的岩石被水流过,因为长时间没有水流,忽然有水流动起来,一些木质和石制的东西受水的作用发出的声音,紧接着,大熊大喊道:“擦,大水来了,调头,往回跑。” 然后我就借着大熊的手电看到前面一条如同水龙一样的东西瞬间灌满了整个洞里,距离我们最多只有五米…… 第202章 怪物 我只感觉一条巨大的水龙猛的向我卷了过来,浑身顿时一阵冰凉,在然后我就感觉鼻腔里似乎有东西要涌进来,我连忙闭气,因为水的冲击力过大,我整个人被狠狠的甩在洞壁上,浑身顿时如同散了架子一样,五脏六腑剧痛无比,慌乱中我感觉枪也脱手了,紧接着,一股腥臭的味道涌入鼻腔,就算闭着气也能感觉到那种腥凉。 我浮上水面,紧接着一个大浪头直接把我拍在下面,在水里黏黏腻腻的也分不清楚撞上了什么东西,我试着睁开眼睛,但是刚睁开就感觉眼睛一辣,连忙又闭上了,这里的水不干净,不过我也大概能想到,应该是被冲到中间的大水潭里面了。 现在水应该把整个区域都淹没了,也已经没有开始我们落脚的那块地面,不过……至少那里我的脚可以碰到地面,就算睁不开眼睛,我还是凭借感觉向那个方向拼命的游过去,也不知道游了多久,感觉双脚已经能踩到地面了,这才猛的站起来,可是刚站起来,还没等站直,我就感觉到水面一阵翻滚,我再次被水打的掉了下去。 我学了个乖,再次手脚并用登上那个地面的时候用手去摸洞壁,这里的洞壁都是自然的山壁,并不平整,我用手扣住洞壁上的凸起,很不好抓,这才站直,我这个时候发现,水面已经蔓到了我的腰部。 然后我就听到大熊喊道:“擦,水里那个东西出来了。” 我连忙抬起头一看,中间翻滚的水花更大了,我对大熊喊道:“过来,来我这里。” 大熊在水面上扑腾,看到我,也赶忙有样学样的游过来,边游边喊道:“这地方可能要被淹了!”可是水浪太大了,他话的后半句直接就淹没在浪头里面,他浮浮沉沉的拼命的指着下面,我一时也看不懂他到底要说什么。 我叫道:“先上来再说……”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可是眼看他就能碰到我的手的时候,忽然,一个庞大的青铜绿色的东西,在水面上一个翻滚,径直把他拍了下去,我整个人都惊住了,看了那个东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形容,有点像百年老树的树干,上面都是褶褶巴巴的纹路,反射着水藻和青铜的那种绿色,大概有四个人合抱那么粗。是什么?难道是鱼类吗?我敢肯定,绝对就是最开始出现的那个东西。 那东西甩了一下尾巴,我看到的只是那东西身体上的一小节。我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句:“什么东西?”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胸口一凉,这里的水竟然已经没到了我的胸部,我下意识的看向我们进来的位置,发现葫芦形的口的位置,不知道什么已经被一块巨大的石门堵上了,也就是说,这里现在变成了一个全封闭的空间,唯一的出口就是那个火哥进去的黑色石洞,可是那里根本没办法出去,因为石洞变成了一个注水口,正源源不断的在向这里面排水。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顶着水扣着洞壁走进那个洞,我试了一下,可是还没到洞口,就被涌出的水浪冲了出来,我是真的有点慌了,难道我就要这样交代在这里了吗? 水还在慢慢的涨着,我忽然意识到这样不行,出口,出口……忽然,我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记得开始大熊就说过,下面有很强的吸力形成的漩涡,这水潭最下面肯定有通往别处的路,可是水里有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型生物,到底怎么办? 我还在紧张的胡思乱想,可是下一秒我就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了,就算有什么,也要拼一把,水已经快要没到脖子了,在想下去就是等死。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这一大口空气快要把肺憋爆才停下来,然后猛地一个猛子扎进了水潭里面,水浑浊不清,我也看不清楚水底下的东西,只能凭借感觉往水流翻滚最剧烈的方向移动过去。 在水里的感觉非常凌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叙述,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总是跟着水流的摆动在乱晃,这样我完全没办法辨别方向,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感觉摆动的双手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滑滑的,上面全都是粘液,可是下一秒我就觉得不妙,因为那东西猛的一个挥舞,我只感觉巨大的冲力把我整个人都冲出了很远,紧接着身体重重的拍在水面上。 我只有一个头灯能看清楚东西,黑暗中,我听到大熊的声音,大熊对我喊道:“我这里,我这里!” 我看不到东西,只能凭借大熊声音的位置,一口气憋到水下,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我必须的睁开眼睛,强忍着浑浊的水带给眼睛的刺激,睁开眼睛的瞬间,我就看到水里有一对灯笼大的发光体,我心中骇然欲绝,这……是那怪物的眼睛吗? 看那瞳孔里面有很多密集的花纹,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死死的盯着我。我心中一慌,看来这种生物已经适应了黑暗,在黑暗里对周围的东西能看的很清楚。 眼看着那两盏灯笼离我越来越近,我想要避开,可是那东西在水里身躯极度的灵活,很快就像我接近,我知道不能和它这样硬抗,于是放松身体随着那东西带来的水波的冲击,向下面滚去,我滚到最下面的时候,只感觉那巨大的滑腻的身体与我接近,终于在这个时候,我也看清楚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应该是一个巨型的大蛇,浑身都是青黄色的,有点像铜锈的颜色,我在水底下听到了一阵枪声,应该是大熊开了枪,我感觉肺部已经要爆炸了,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深深的黑洞,那黑洞大概有那巨蛇的身体那么粗,而且我还发现那黑洞边缘有四条粗大的铁索,因为常年在水里浸泡已经变得黝黑发绿,我只能拉着铁索往下走。顺着铁索看了一看,我震惊的看到,铁索的另一边竟然是深深嵌入那巨蛇的身体里面的。 我在也没有心思管别的,拉着铁索用力往下一窜,整个人就进入了那个黑洞里面,下一秒,黑洞里传来巨大的吸力,我浑身被水打的骨头都要碎了,远处好像有一点光亮,虽然是一闪而过,我还是想都不想的对着那个方向游了过去,可是我潜水能力并不行,感觉还有一段距离,我已经是眼前发黑,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劲了。 我终于忍耐不住,猛的吸了一口气,只感觉腥臭的水灌进了我鼻腔和肺部,我已经绝望了,感觉自己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把我的身体在往上捞。然后我就是眼前一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漫长的黑暗,我只感觉嗓子眼里一阵发痒,伴随着肺部的疼痛剧烈的咳嗽加呕吐,我发现我已经回到了地面,有一只手在拍我的后背,咳嗽了能有好几分钟我才从那种痛苦的境地里回过味儿来。 我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张极其熟悉的脸。皮肤白皙,娇俏可人。鹿溪?我愕然的看着鹿溪的脸,久久都没有回神,鹿溪皱了皱眉头看着我,忽然,在鹿溪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没死吧?” 我这才转过头,发现在鹿溪身后站着好几个人,其中有狄焰凤、佐云、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鹿溪纤长的手指往旁边一指问道:“这两个人你认识不?” 我回过头一看,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壁虎,另一个竟然是刀哥。敢情这两个人都没死,而是被水卷到这里来了。我回头看了一下我上来的地方,这个地方比我们那个破山洞好多了,好像是一个石室里面,在我身后有一个被砌成方形的水池,水池中间有喷泉一样的在往上涌水,面积大概有个五平方米左右。我应该就是从这个水池里面滚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进来的?” 佐云笑了笑说道:“进来已经两天了。怎么只有你自己?那个和你形影不离的火哥呢?” 我苦笑摇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对佐云说道:“你们对他俩施救了吗?” 我指的当然是刀哥和壁虎?佐云耸耸肩,说道:“还没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不敢乱施救,万一被反咬一口,亏大了。” 我正疑惑佐云为什么这么说,在佐云身后走出了一个男人,这男人的胳膊上盘着一条蛇,打扮的有点古怪,虽然穿着冲锋衣,可是脖子上却带着一些骨牙制成的东西。这人眼睛有一只应该是瞎的,因为在周围手电光的照射下,我看到其中一个眼睛不转动,而且死气沉沉。是假眼睛。 那人用古怪的口音说道:“你们的物资都还在吗?” 我看了看刀哥和壁虎,两个人身上的背包都还在,就点点头说道:“应该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人点点头说道:“我们一起走可以,但是你们不要惹事。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背后搞事,别怪我心狠手辣。” 第203章 疆语锦帛 我皱着眉问:“敢问您是?” 那人阴笑了一下说道:“我是蛇祖。在这个队伍里面,如果你想和我们在一起,最好还是听话一点比较好。” 我也笑了:“那如果我不打算和你一个队伍呢?” 蛇祖眼睛微微眯起了一下:“可以,把你们的食物都留下来,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鹿溪忽然笑眯眯的跳过去,对着蛇祖说道:“那我们的食物是不是也要留给你?蛇祖大人?”鹿溪的话刚说完,佐云、狄焰凤,还有另外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人都站在了她的身后。蛇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鹿溪,一个刚救下的小子而已,你何必为了帮他和我对着干?你应该知道,和我对着干对你没好处。” 鹿溪耸了耸肩,一副调皮的模样,说道:“无所谓啊,我只是觉得和他们相处会比和你相处舒服些,反正我们走到这里了,能活多久谁也不知道,那何不让自己走的舒服一些呢?你们是要去找白相他们的,不是吗?我对白相他们也没什么兴趣呢。” 蛇祖听完,脸色变了几变,终于露出了一丝假模假样的笑容:“开个玩笑而已,既然是蜜兔的朋友,当然也是我们的朋友?大家自己人。” 说完,还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心里冷笑,看来这个人还有需要鹿溪的地方,不过蜜兔是什么意思?鹿溪的绰号吗?想了一下,的确很贴切,鹿溪身手极好,柔韧性又强,平日里给人感觉甜甜的。不过这个人需要鹿溪什么?为什么鹿溪说要离开,他会那么紧张? 我正想着,忽然,那方形水池里一阵咕咚咕咚的冒泡,佐云一抚额头说道:“完了,又来了。”然后只见佐云身手很敏捷的直接窜到那个台子上,身手往水里面一捞,没费多大劲就捞起了一个人,顺势仍在地上。 那人趴在地上猛吐了好几分钟,我有些愕然,我当时应该就是这样被捞上来的。 狄焰凤骂道:“呸,这一会儿一个的,煮饺子呢?” 我无语,因为趴在地上那个人我认识,只看了一眼我就知道是谁了,大熊。大熊也没死,我当时沉到水里的时候,听到他已经对这那巨大的蛇一样的东西开枪了。 大熊吐了一会儿,眼泪都要出来了,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我们说道:“我没死?哎呀小哥,还能看见你太好了。” 说完,就对着我走过来,这会儿我对大熊竟然还有种亲切感,我觉得刀哥大熊他们,要比那蛇祖好多了。简单的寒暄了一下,蛇祖对我们说:“你们先休整一下吧,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外室,我们去外室休息,你们再这里休整吧。” 然后,带着他的几个人到外面去休息了。我们没说话,屋子里只剩下我们自己人了,我问佐云:“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相他们也下来了?” 佐云苦笑道:“是啊,界盟这一次的动作很大,用诱饵引诱那些界盟这一次来参加年峰会的人,统统下到这个地洞里面,但是用的名头不同。”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难道就没有人选择不来吗?” 佐云点点头说道:“有,据我暗查得知,界盟在把你们扔下来的第二天,就暗中找人了解,大部分人还是贪婪的,想要下到这里面来,但是,还有一些人是不愿意来的。只是……” 我连忙问他:“只是什么?” 佐云叹了口气说道:“只是第二天年峰会正式启动的时候,这大概五十个人,我再也没见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抱着一丝希望的问:“会不会是界盟看他们不来,于是让他们回去了?” 狄焰凤骂道:“回去?你想的太完美了,应该是全都杀掉了。” 鹿溪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似乎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想说,我也不方便问。就这样,气氛变得安静起来。佐云开始着手弄吃的东西,晒干的肉条什么的,用火烤了一下,在这个期间,刀哥和壁虎也醒过来,简单的问明了情况,听说我要留下来和鹿溪他们一起,于是也坚持要和我们一起走。 狄焰凤忽然问我:“对了,怎么没见那家伙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他指的是火哥,无奈的把我们遇到的事情简单的讲了一下,狄焰凤脸色不太好看。一个人坐到一边去了,我忽然问狄焰凤:“你心里是不是还有火哥?” 狄焰凤骂了一句:“老娘长的丑吗?男人不有的是,没他一样活。” 可是见我一直看着他,愣了一愣,终于还是安静下来,把头深深埋到膝盖里,过了半天,我听到她闷闷的声音:“努力过了,怎么也忘不了那个王八蛋。” 我一时间,只感觉有些鼻子发酸,我抬起头看向鹿溪,说道:“那你呢?你还记得我吗?” 鹿溪挑眉看了我一眼,忽然笑道:“泡妞也不是你这样泡的啊。我认识你吗?” 这一次被丢在这个地方,生死还不知道,为什么鹿溪完全不记得我了?还是她一直在记恨我扔下她五年的事情?我有点激动,不管怎么样,至少,我想要一个结果。于是,我一把抓住鹿溪的胳膊,大声的对她说道:“你怎么能忘?你忘了,我们在云南的时候,我们一起被关在笼子里,我们以为我们要死了,你发着高烧,却要我的一个吻……” 如果是装的,我想鹿溪一定会有反应吧?可是这个时候的鹿溪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然后不满的说道:“把你的脏手拿开,什么云南?我老家就在云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说的跟真事似的。” 我急了,连忙说道:“狄焰凤,你告诉她,我们在三海上学的时候,我俩是不是情侣关系?”我回过头去看狄焰凤,却看到狄焰凤一脸莫名其妙,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鹿溪以前认识你吗?我记得那会儿火哥说,你不是喜欢一个暗恋很久的,叫辛雨的女生吗?怎么又和鹿溪扯上关系了?而且……鹿溪没有在三海上过学。” 我听了狄焰凤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怎么可能?我连忙说道:“狄焰凤,你记得不记得,火哥和你说过,当时军训的时候,有个女孩子偷了我们的食物,身手矫健,后来又跟着我们去云南……哦,对了,还有一只叫阴阳眼的猫。” 听我说道这里,狄焰凤茫然的摇摇头说道:“你肯定是记忆错乱了,不会的。首先,你说的那只猫我记得,养在宿舍里,可是鹿溪……的确不是我们学校的,我是离开学校以后认识她的。”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为什么狄焰凤和鹿溪都说她不是在三海上学的?难道一切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怎么可能?我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可是就在我几乎要怀疑的一瞬间,我发现鹿溪的眼中竟然闪过一瞬间的落寞,我猛的发现了问题,不对劲,绝对不可能是幻觉,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如果是真实的,那么就证明有人出了问题,狄焰凤那风风火火的性格,绝对不会骗人,那就是……狄焰凤失去记忆了?那鹿溪吗? 开始我在讲述我俩之间的事情的时候,她表现的那么莫名其妙,都是假的吗?一时间,我有些凌乱,主要是鹿溪在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变得那么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有,为什么鹿溪在蛇祖眼里那么重要?她只是个身手不错的小姑娘,据我所知她家老一辈曾经有过巫师的出现。在云南苗疆那边。 难道,这地洞里有什么秘密?我开始冷静下来,我忽然问鹿溪:“你知道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找什么吗?还有,你们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些什么?” 听我这么说,鹿溪有些诧异,但是没有否认,点点头说道:“我们的确找到了一点东西。” 我忙问:“你们找到了什么?” 佐云看向鹿溪,鹿溪对他点点头,佐云叹了口气,对身后穿着休闲服的男人说道:“冷颜……” 那个叫冷颜的男人点点头,转身走向了内室的门口,似乎在防着蛇祖那边的人走进来。然后佐云小心翼翼的从身上取出了一个东西。那东西上面包着防水袋,他慢慢的递给我。是一个扁扁的小盒子,有点像小时候上学用的铅笔盒,只是这盒子很薄的石片做成的。 我接过来,慢慢的拆开防水袋,然后有点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出乎意料,我开始想过盒子里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可能的东西,但是还是失误了,因为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块锦帛。锦帛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着一些东西,我看不懂。 我皱眉问鹿溪:“这是什么?” 鹿溪轻声说道:“关于魂主的一些事情。这里面记录的,就是魂主能自由出入善魂界的一些记录。都是很零散的。” 我想了想问鹿溪:“这内容,你能看懂?” 鹿溪点点头说道:“里面都是一种古老的疆语,这种语言我在我外婆那里学到过,而且是外婆从小让我必修的一门课程。我当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外婆告诉我,这与我未来的命运有关系。” 第204章 蛇祖呢 然而就在我想问鹿溪内容的时候,忽然外室响起了两声枪响,冷颜面色一冷说道:“不对劲。” 鹿溪以极快的速度收起了那布帛,刚刚藏好,从门外走进来了几个人,那人进来以后,一群黑衣人顿时把我们团团包围起来。这几个人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就愣住了。因为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下来。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易大佛爷。在易大佛爷身后,站着的是白相和安雅雪。 易大佛爷胖胖的身躯站在那里,身上也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脖子上的珠串哗哗作响,眼睛眯起来,笑了笑说道:“终于找到你们了。” 我们所有人聚在一起,脸色有些变化,佐云迟疑了一下问道:“蛇祖呢?” 易大佛爷嘿嘿冷笑了两声,在他身后,两个黑衣人拎着一个人走出来,正是蛇祖,蛇祖连忙说道:“易大佛爷,我肯定是效忠您的,这几个家伙我早就看着不爽了。大司礼,救我啊。” 易大佛爷回头看了一眼白相,白相点点头说道:“我的人。” 易大佛爷这才让手底下的人松了手,蛇祖连忙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到了白相的身后。看着蛇祖那副讨好的嘴脸,我心里顿时厌恶起来,我连忙上前一步,挡住了身后的鹿溪,直面易大佛爷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易大佛爷挥了挥手,他手底下的两个人直接冲过来,大手一挥就像我抓过来,我闪身一躲,对着那人飞起一脚,那人一愣,直接从怀里抻出一把手~枪,我脸色一白,举手示意了一下,那人顺势给了我一脚,我只感觉浑身一疼,倒在地上。 安雅雪娇笑道:“莫川,你就别逞强了,这次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我们是来找蜜兔的。” 说完,挑起眉看了一眼鹿溪,说道:“差一点就被你跑掉了呢。” 我心里一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连忙问道:“你们找她干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 易大佛爷瞥了我一眼,笑道:“你还不够分量,蜜兔,接下来的路,可能咱们要一起走了呢。” 鹿溪转了转眼珠,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出声,狄焰凤不干了,直接破口大骂:“凭什么和你们一起走?路这么多,你们爱走哪里走哪里,找我们的麻烦干什么?” 易大佛爷没理她,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鹿溪说道:“蜜兔,在前两天白相的卦象上出现了一颗星,你猜猜,这颗星是谁的本命星?在猜猜,位置在哪里?” 鹿溪也笑了:“我的本命星呗,不然你们也不会来找我,至于在哪里我可就不清楚了,如果按着我们苗疆的说法,我倒是觉得那个白相的天地卦盘太一般了,准确度也太低。” 白相脸色有点难看,不过还是点点头说道:“那倒是,如果和你们苗疆的毒疆运盘术数比起来,我这天地卦盘只能算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不过至于准不准,只有到了那个地方才能搞清楚,至于现在嘛,你还是乖乖和我们走一路的好。” 我听到白相这么说,心里仿佛明白了点什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鹿溪一眼,又看向白相,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清楚,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白相看了易大佛爷一眼,易大佛爷笑道:“很简单,你们也清楚我们前来此次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魂主,但是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什么是主司者?” 我愣了一下,主司者?好熟悉,我猛的想起了白婆婆的话:“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主司者,代替魂主在其未觉醒的时候,在人间行使魂主的责任。而这个主司者往往是最贴近魂主的人。一旦主司者出现了,就证明魂主即将觉醒,像重魂这些人,并且走魂主之路的人中,有一个名字,统称为阴阳诡道人。他们走的不是人路,而是诡道。” 安雅雪笑了笑说道:“看样子你是知道的,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们在天地卦盘上面写入了所有来此次界盟年峰会的人的生辰八字,自动生成了属于每个人的星盘,而就在昨天,蜜兔的星亮了起来,而且在星盘上面的位置,恰恰就是主司者的位置。 也就是说,谁也没想到这一次魂主降临,魂主身边的主司者,竟然是一个女孩子。也就是蜜兔。这一点,她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鹿溪笑了笑,无辜的耸耸肩说道:“你们如果非要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你打算带着我们去哪里?” 安雅雪说道:“当然是去九星魂主阵,只要你这个主司者到了,那么九星魂主阵自然会指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魂主。” 我哑然的问道:“从北边来的人不是都被你们分散到各个地方了吗?那怎么找?” 易大佛爷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很简单,只要九星魂主阵启动了,每个人都会进入灵魂之地,所以下到这片地域的人都会同时灵魂出窍,结果自然就清楚了。” 我心里一寒,看样子,易大佛爷他们对这片地方早就有了一定的了解,只是一直都没有说出来,难怪他们有恃无恐,想到这里,我心里更是多了几分谨慎。 鹿溪笑道:“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你又何必跟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呢?放了他们,我自己跟你走就完了。” 安雅雪听了鹿溪的话,咯咯笑了两声,走过来,用手拍了拍鹿溪的脸蛋儿说道:“小姑娘,你还太嫩了点,蜜兔的本事我还是了解的,如果你想跑,以你的身手应该不难,再加上你的纯阴之体,我们就算发动阴灵也没办法找到你,所以,你这些伙伴就是我们的筹码。” 鹿溪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说道:“该说的话都被你们说完了,那我还有什么说的?你们知道往哪里走?一起就是了。” 易大佛爷点点头说道:“这样才乖。和主司者一起走,这里的东西不会伤害到主司者,也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 说完,易大佛爷让大家整理背包,继续往更深处走。 不得不承认,易大佛爷还是有点门道的,我们一行二十来个人,开始在这片漆黑的地底下穿行,出了这个内外结构的石室以后,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溶洞结构的地貌,上面的钟乳石不知道挂了多少年,我们走在中间,最前面的是易大佛爷手底下的那个刀疤脸,我们上次见过,刀哥一直没出声,但是应该也听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这帮人被当成枪使了。 大熊骂了两句,被身后的人拿枪把子狠狠的砸了一下肩膀,大熊闷哼了一声。有了易大佛爷,我们进度明显加快了,只是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 大熊一直挠身上,动来动去的,他身后的那个人骂道:“他妈的你老实点,别跟个蛆一样。” 大熊说道:“老子身上痒的要死,好像有什么东西。” 安雅雪听到了声音,来到我们这边问怎么回事?那个男人就把大熊的事情说了,安雅雪听完皱着眉头说道:“真是多事,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然后对前面喊道:“大家全员原地休息一下。” 队伍停了下来,我们坐在旁边的一块很大的石头上,那男人指着大熊骂道:“还他妈的看什么?把衣服脱了,还得老子伺候你?” 大熊甩了一下胳膊,说道:“老子害羞行不行?去石头后面弄。” 那男人骂了一句,但还是跟着大熊走过去了石头后面。然后就是悉悉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我就收回了目光,心里琢磨着一直没有火哥的消息,我有点莫名的不安,我低声问鹿溪:“白姨她们下来了吗?” 鹿溪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希望火哥是和白姨她们在一起,这样他还能安全一些。我问鹿溪:“他们说的主司者是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鹿溪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以为她的意思应该是旁边还有人,于是我就没有在继续问下去。 看样子易大佛爷他们手里还是掌握了一些这地下的资料,一路上应该会少一些危险性,就在我脑子里盘算这些事情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连忙回头,声音是从大熊刚刚躲进去的那块大石头后面传来的,我站起来想要过去看看,但是马上被身边的人按住,有两个黑衣人向后面大熊那边的位置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只听两声仿佛被掐住脖子一样的惨叫声,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身边只剩下看守我们的两个男人,两个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个大石头,安雅雪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呢?” 其中一个男人把刚才的事情说了,我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连忙说道:“后面好像出事了,大熊是我朋友,我得过去看看。” 安雅雪低头想了想说道:“一起过去看看。” 我连忙点点头,其中一个黑衣服的男人站在我侧后方的位置,应该是担心我逃跑,我们饶过那块石头,我马上看到了眼前的情景,这一眼,我整个人感觉头皮一麻,胃里一阵就是翻江倒海。 第205章 黑莲藕 我绕过石头以后看到的景象让我忍不住就是头皮一麻,整个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在我面前,我看到大熊背对着我们坐着,一动一动,在他身上已经解开的衣服里,是肉色的皮肤,但是皮肤表层下面仿佛多了一层什么东西,黑色的东西,密密麻麻充斥着整个大熊的肉皮层下面。 在大熊身边是两个惨死的黑衣人,因为是穿着衣服的,只能看到脸,这两个人脸上都带有一种极其惊恐和痛苦的表情,脸皮里面也有东西在动,七窍流血,但是眼球还是在兀自翻动,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眼睛里面。 脸部表皮下面都是那些黑色的东西,看到这一幕,安雅雪连忙叫道:“马上做好保护和隔离措施。”然后回头对目瞪口呆的两个黑衣人说道:“看到的东西一点也不许说,否则就等死。” 那两个人连忙不迭的点头。紧接着来了几个人,展开了一个大的塑料帐篷,把这块地方给围了起来。训练有素,我连忙说道:“等一下……” 安雅雪皱眉看着我,我说道:“不知道大熊是不是还活着。” 说完,我叫道:“大熊?你还活着吗?能不能和我说话?” 安雅雪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这东西应该就是从他身上传染的,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赶紧隔离,以免有什么东西出来。危害到别人。” 可是就在他们围那两具尸体和大熊的时候,我忽然感觉不太对劲,我拿手电晃了一下,立刻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我看到地上有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我也见过,而且非常熟悉。我连忙又说道:“等一下,先别围。” 安雅雪有点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问道:“还有什么事?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现在可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最好安分点,别想浑水摸鱼。” 我摇摇头说道:“地上有东西。” 说完,我半蹲在地上,看了一下,地上是一些碎裂的小球,这些小球呈现透明的颜色,水润光滑,大概有玻璃球那么大,就好像是空心的玻璃球一样,但是此时这些“玻璃球”已经碎裂开来,显然,里面的东西已经出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怎么看起来这样眼熟?我连忙跟安雅雪说道:“能不能把刀哥叫过来?我们好像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雅雪听我这么说,点点头,吩咐了手底下的人去请刀哥过来,没一会儿刀哥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看了我一眼,我对他说道:“大熊死了。” 听了这句话,刀哥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有点难看,说到底大熊也是他带进来的人,现在莫名其妙的就死了,而且我们现在还是身陷别人的掌控,少了一个自己人,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刀哥深呼吸一口气,问道:“怎么死的?” 我指了指那帐篷,刀哥伸手就想拨开帐篷走进去,却被旁边的黑衣人伸手拦住了,黑衣人看了一眼安雅雪,安雅雪挥了挥手示意无所谓,说道:“死就死,这些人对我们用处不打,真要是死了,还省了资源。” 虽然安雅雪的话让刀哥恨恨的咬着牙,但是到底还是一掀帘子要走进去,我连忙提醒他:“最好护住脸上。”刀哥愣了一下,还是拿衣服遮住了脸,又把头上的工程镜带到眼睛上,这才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我看到刀哥脸色惨白的出来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刀哥有点惊魂不定的问我:“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个,你看看这里。” 说完,我指了指地上,因为帐篷圈起来的范围有限,帐篷外面还有几个碎裂的透明球,刀哥“嗯?”了一声,蹲下身,伸手去捻那个东西,可是那东西很脆弱,就好像平日里吃糖的那层糖衣,一碰就碎成渣渣了。根本不受力,没办法捻起来。 刀哥说道:“这东西……是那些东西?”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哪些东西?” 刀哥说道:“你还记得咱们在那个蓄水池里面,从水里拣出来的那个黑色盘子吗?” 刀哥说的是黑莲藕?可是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为什么看着这些圆球那么眼熟,竟然好像是那些个黑莲藕里面弄出来的黑珍珠?难怪我一时想不起来,最开始看那东西晶莹透明上面黑光流萤,感觉像是珍珠一样,现在忽然变成白色脆壳的东西,一时间没联系到一起。 我愕然的问刀哥:“你是说,这就是那些黑珍珠?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 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脑门上的汗当时就下来了。刀哥也面色古怪的问我:“难道……里面那些东西是活的?” 恐怕我们想的是正确的,那种东西的确是活体,如果外皮儿是透明的,里面的那种东西应该是就呈现黑色的,黑色的活体透过外面的外壳看过去就好像一个整体是黑珍珠一样。可是这种东西为什么之前在水里没事,脱离了水反开始活动起来了? 我刚想和刀哥在研究一下,我看到易大佛爷和白相向我们这边走来,前面自然是刀疤脸开路,我这才注意到安雅雪不见了,应该是刚才把这里的事情和易大佛爷他们说了。见易大佛爷过来,这些黑衣人都让开了路,易大佛爷要掀开门帘,旁边的黑衣人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他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应该是提醒他里面危险,易大佛爷进去以后,呆了一会儿才出来,出来以后面不改色,只是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然后回头问那个黑衣人:“怎么搞的?” 黑衣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忽然看了我们一眼,旁边的刀疤脸顺势向我们看过来,对我说道:“又是你小子?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 这刀疤脸当时要杀我,这事我可是记得的,于是直接没理他,易大佛爷笑眯眯的看向我说道:“莫川,我们也算老朋友了,里面的大熊好歹你们也算一起经历过一些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要不要说说?” 我迟疑了一下,死了两个人,这里还有近二十个人,绝对够这一路死过去的,易大佛爷为什么对几个死人这么感兴趣?他可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人。难道……和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易大佛爷说道:“没准我能推测一些什么,但是你什么都不说,你这朋友可就白死了。” 刀哥到底还是有点江湖义气,说道:“我来说吧。” 易大佛爷笑:“识时务者为俊杰,没事,我洗耳恭听。” 刀哥就把我们当时一路走来,走到那个带着深潭的圆形溶洞说了一遍,说道在水里采集出了一些上面带着触须的圆盘的时候,易大佛爷若有所思,但是刀哥毕竟只是个江湖人,叙述的过程中很多地方不连贯,后来自己说道:“小哥,还是你来说吧。” 我想了想,这点事无所谓,没准以后还会遇到这种东西,说了也能减少点伤亡,于是就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但是只说到大熊把那些珠子放到了怀里,以为是珍珠一类的宝物。就没再叙述下去了。 易大佛爷看着我说:“你能不能把水里那些东西简单给我画下来?” 易大佛爷指的是那种黑莲藕,我点点头,易大佛爷让人拿来纸笔,我画好以后递给他,我看到他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对我说道:“你怎么推测的?” 我皱眉想了想,还没等说话,刀哥骂了一句,说道:“擦,这种东西应该是一种活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水里和在黑莲藕里面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大熊身上就开始苏醒了?” 我看易大佛爷看着我,于是理顺了一下思绪说道:“我觉得,那种东西会不会是在一定温度下才能苏醒?还有,那种壳到底是什么?是类似蚕一样吐出来的液体形成的?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易大佛爷笑笑:“猜测的已经很接近了,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对了,你开始说水里有很多那种东西?” 刀哥点点头,的确很多,到水潭越往中间走越多,易大佛爷笑道:“如果没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就是珍珠幽冥虫!” 我愣了一下:“珍珠幽冥虫?是什么东西?” 易大佛爷说道:“传说中一种古老的东西,在很久以前,蛊师们梦寐以求的一种可以做为蛊虫的生物,吸食血液和脊髓,药用价值很高,但是也很毒。在吸食人体血液骨髓的时候,还会释放一种精神毒素麻痹人类。在外面的世界,这种东西早就灭绝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而且还有那么多。” 我连忙问道:“那它们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易大佛爷笑道:“不是因为离开水面才活的,而是因为……温度!温度可以促使这些东西转变状态,从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苏醒过来。只不过,你们看到的那些只是幼虫而已。” 第206章 不相认 听易大佛爷的语气,他应该对这些虫子有了解,刀哥皱了皱眉:“幼虫?” 易大佛爷笑道:“没错,就是幼虫,这种虫子在适宜它们生活的地方繁殖的非常快,它们的生长需要一种霉菌菌,现在这种霉菌已经几乎消失了,因为它们不能再有阳光的地方生存。但是只要在有这种菌的情况下,温度适宜,它们在几个小时内就可以繁殖。如果不是它们对生存条件太苛刻,恐怕蟑螂早就不是繁殖力最顽强的生物了。” 易大佛爷所说的“苛刻”指的应该就是那种他们生活依赖的霉菌吧,那这样说来,那个我们认为黑莲藕一样的圆盘,岂不是就是一个卵巢?那些被裹在中间的珍珠幽冥虫还没孵化,因为大熊把它们放在身上,身体散热,所以那些东西孵化了,钻进了大熊的皮肤……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有点感觉头皮发麻。可是……我们为什么没有看到这种东西的成虫?还有,养这么多东西在这里,究竟是为什么?易大佛爷似乎说够了,忽然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应该不仅仅是有这种虫子吧?” 我猛的想到了什么,没错,那个巨大的青黄色的蛇,难道……这些东西都是那种蛇的食物吗?魂主建造的这个地方,竟然是这样的?他创建了一个食物链,所以,这里的东西能经历不管几千年,依旧这样延续下去,就是因为这里自成一方世界。 有食物链,有繁殖,有吞噬,维持了一个生态系统的平衡。那那个大蛇又扮演着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呢?绝对不可能是顶端,至少……还应该有别的约束。 想到这里,我没再多说话,易大佛爷也没继续问,仿佛这些东西都没有太大关系,不过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得出,他应该想到了一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我身后又开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抬起头来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因为就在刚刚看管我的那两个黑衣人面色惨白的一边伸手抓挠自己的身体。 易大佛爷眉头微皱,转身对安雅雪说道:“接下来的路不要带他们两个了。” 安雅雪点点头,那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听到两声消音枪的声音,紧接着,白相掏出了一个瓶子,我只感觉到一股阴气从两个人身上传来,我顿时知道白相在做什么了,他……在收集这两个人的灵魂。 我心里咯噔一下,界盟真的把灵魂这个东西变成了一个造物吗?一个加工厂?可以收集死掉的人的灵魂,然后加以炼制,我想到了那会儿安雅雪为了接近我,需要的道具,就是一个阴灵,而界盟从来不缺阴灵,应该也是这样的。 所有死在他们手上的人,灵魂都会被抽走。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到底还是小看了界盟。 易大佛爷挥了挥手说道:“继续前进。”然后不在理会我们,一个人向前面走去,我猛的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白相,低声问道:“我们究竟去哪?” 白相对着我挑起嘴角,诡异的一笑说道:“当然是去该去的地方。” 说完,不在理会我。倒是安雅雪停下来看了我几眼,说道:“和易大佛爷走你们还能安全一点,不然难保走不到最后,不过……主司者应该是没问题的,对吗?”说完,调笑的看了鹿溪一眼。我和刀哥也抬起头看了看鹿溪。 鹿溪没说话,只是低头在想些什么,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透鹿溪了。这个丫头五年以后怎么变得这样的深沉?和五年前那个有点小聪明,小心机的少女完全不同了。不知道这五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就在我要回头的时候,忽然,我眼角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那一瞬间,我惊骇的立刻转头,可是鹿溪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对我若有所思的笑了一笑。 可是我确定为我没看错,刚才鹿溪的手很自然的垂下,她本身坐在石头上,垂下的手正好碰到地面,我看到一个黑色的虫子爬上了她的手,然后她就收紧了手心。 队伍很快开始继续前进了,漆黑的地洞,我们人又多,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我故意落后几步,走到鹿溪身边皱眉问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收集那些虫子。” 鹿溪对我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忘了吗?我还是个苗女,这东西是做蛊的最好的原材料。” 我还是感觉不对劲,又想不到哪里不对劲,于是叹了口气没说话,我没有在去看鹿溪的眼睛,只是自言自语的叹了一句:“你真的已经把我忘了吗?如果……你觉得我是包袱,我不会在提起以前关于我们的事情,就当我们以前不认识。我也会希望你过的幸福。” 我感觉身边的鹿溪气息猛的紊乱了一下,我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东西,没忘,鹿溪一定没忘,她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自己的能力我很清楚,如果一个人情绪翻动过于剧烈,才会有灵魂上的波动,我又不是武林高手,不会感觉到轻微的气息紊乱,那是因为我的话冲击太大,所以让她的灵魂波动出现了震动。 可是,鹿溪到底为什么不与我相认? 我还在想着,忽然感觉身边的鹿溪沉静了下来,我不在说话,很多事情我想不通,火哥现在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是不是还活着…… 忽然,前面再次发生了一阵阵的骚乱,紧接着,所有人都停下来了,我听到前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我连忙向前几步走了过去,刚走过去,就看到地上躺着两个满地打滚的人,表情很痛苦,但是说不出一句话,他们七窍流血,和刚才大熊身后倒地的那两个黑衣人非常相似。 怎么可能?我感觉脑袋嗡的一声,那些东西不是已经被帐篷隔绝起来了吗?怎么还会传染?猛的,我想到了什么。鹿溪?是鹿溪藏起来的那个……黑色的虫子? 我立刻回头,看向鹿溪,却发现鹿溪目光冷淡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真的是她,她那种并不惊奇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我心里一阵气怒,我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鹿溪说这东西是做蛊的最好的原材料,可是眼下这个情况,她能给谁用蛊?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她早就打算把蛊用在这些人身上,这些看着我们的黑衣人,她要削减易大佛爷的势力,我心里仿佛升起一股愤怒,径直向着鹿溪走过去,可是眼看要走到鹿溪面前的时候,佐云却伸出一条胳膊,把我拦住了。 我看了佐云一眼,没有选择硬闯,而是看着鹿溪,忍着火气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鹿溪看了我一眼,说道:“没有为什么,他们限制我的自由,我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从来不会做任人摆布的木偶。” 我愣了一下,没错,鹿溪的性格骨子里没变,以前的鹿溪也是这样,当时认识她的时候,她装的像个受伤的小白兔一样,我们过去帮忙,她却偷了我们的食物,狡黠的逃脱了。她从来都是很有自己的主见,她不甘心受约束,她喜欢自己做主。 可是那会儿和现在的区别就是,她以前不会伤害到别人,她会选择悄无声息用一些属于自己的聪明逃出去,甚至帮助我们逃出去,可是现在,她却已经会用毒杀他人的方法来获取想要的自由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对鹿溪说道:“停手吧,想要自由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一种,如果这样,你和界盟,易大佛爷他们又有什么区别?轻贱别人的生命,从来都不是正确的做法。” 鹿溪似乎很好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有什么权利说这种话?” 说完,转身不理我,我听到前面的叫声越来越多,在低下头,我发现又有三个人倒下了,原本二十来个人,现在只剩下十七个,那些黑衣人这一会儿死了将近十个人了。我深呼吸一口气。也许,鹿溪真的变了,不在是那个我认识的她了。 这一刻,忽然有些心凉,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师父不见了,被留在了那个地方,火哥不见了,生死未卜,而鹿溪,那个我曾经爱的少女,变的冷漠,淡漠人命。我做了什么,会让自己如此惨淡?我真的不知道。 佐云似乎看出了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就在这个时候,易大佛爷向我走来,白相跟在他后面,脸色阴晴不定,易大佛爷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刚刚死的不是他的手下一样。对我们说道:“现在我手底下的人死的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的路,还要靠我们彼此互相关照才行啊。” 我没出声,静静看着鹿溪怎么处理,可是我没想到的事,鹿溪竟然点头笑笑说道:“易大佛爷说的没错,接下来我们就通力合作吧。” 第207章 你必须留下 鹿溪却是对他笑笑说道:“易大佛爷,你觉得魂主设下的东西,是合作有用的吗?” 易大佛爷眼睛微微眯起来问道:“你什么意思?” 鹿溪耸耸肩,无辜的说道:“字面上的意思喽?” 易大佛爷冷哼两声,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合作喽?” 鹿溪连忙后跳了一下,说道:“我可没说不合作,合作可以,但是有些东西……嘻嘻,还是多多小心的好。” 说完,转身向前面走去。我们也跟了上去。在往前面走的时候,我发现这里的路越走越是向下倾斜,倾斜的角度不大,可是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底下越来越冷,安雅雪拿出了一个类似计步器一样的东西,看了看上面的数字,低声对易大佛爷说道:“已经是地五百七十米了。” 易大佛爷点点头说道:“知道了,让白相准备一下。” 身后的安雅雪跟白相说了两句什么,白相点点头,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我也不好多问,一路上继续走着,大概又走了没多远的距离,前面开始出现了一些东西。这些空间都挂在洞壁上面。都是一些看不清的东西,仿佛这里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装饰物。 我们拿手电照过去,那个东西有点高,看不清楚,忽然,前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在安静的只剩下喘气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易大佛爷没犹豫,向出现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我们也连忙跟了过去。 走过漆黑的转角,前方的空间豁然变大了一些,而地上掉落了一个墙壁上的那种东西。易大佛爷正蹲下身子在查看。 鹿溪看了两眼,低声说道:“人蛹!” 我连忙问鹿溪什么是人蛹?鹿溪摇摇头说道:“就是人死了以后被包裹起来,具体是被什么包裹起来了,还不清楚。有的是被石头,有的是被泥胎,可是这个……我也看不出来。时间太久都已经腐化了。”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里我感觉浑身说不出来的阴冷,仿佛那股阴风已经吹到了骨子里头。让我从内往外的发凉。 忽然,安雅雪朝前面的漆黑里面猛的问了一句:“谁在那里?” 这一回头把我吓了一跳,下一秒,刀疤脸的手电筒光芒都向里面照了过去,可是就在手电晃过的一瞬间,我们看到了一张阴森的脸,那张脸面无表情,生涩的盯着我们的方向,头微微垂着,这张鬼脸一闪而逝,刀疤脸反应过来,连忙在把手电移过去,可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我惊魂未定,刚要松口气,回过头却发现就在鹿溪身后,再次出现了那张脸,仿佛那个人瞬间移动到我身边来了,一晃之下,我看到那个人的手指着一个方向。我吓得一声大叫,手电直接掉在地上。 其他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包括我身边的佐云,皱着眉问我:“你怎么了?” 我脸色发白的问佐云:“你没看到?” 佐云反问我:“看到什么?” 我猛的抹了一把脸,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了,也许是出现幻觉了。” 佐云皱了皱眉头,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了我一会儿,忽然说道:“莫川,你发现了没?你现在道心紊乱,和我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明显不一样了。似乎……就从到这里来以后。” 佐云的话仿佛一记锤子狠狠的砸在我心里,是啊,怎么会这样?好像真的是自从我来到了这个地方,我就开始变得和几年前没有区别了,五年的山上修行留给我的那些道心完全被破坏了一样,整个人变得容易惊慌,而且对于很多事情的反应也不淡定,没办法冷静的思考。 就好像大脑里面总是处于一种灵魂不稳的状态。我深呼吸一口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下来。我又开始回想刚刚那个东西,仿佛指着一个什么方向。那究竟是人还是阴灵?我不清楚,但是我没感觉到有什么阴气,只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死气。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不是人,我也能理解,不过奇怪的是他为什么只让我看到,而没有让其他人看到?是不是为了告诉我什么?我忽然想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好像在指着一个位置。什么意思呢?难道要我过去那个位置吗? 易大佛爷这会儿回头问安雅雪说道:“多远了?” 安雅雪看了一下那个计量器,说道:“地下七百米。” 易大佛爷点点头说道:“继续往前走。”说完,一群人整装就要出发,我忽然喊道:“等一下。”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我,我对易大佛爷说道:“我感觉那边有东西,我要过去看一下。” 易大佛爷明显没有那个耐心,挥了挥手说道:“不行,必须跟着我们走。” 说完,旁边的一个黑衣人转头就把枪对准了我。鹿溪却猛的飞起一脚,踢开那人手里的枪,那人的胳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我就听到了他闷哼了一声,易大佛爷没想到鹿溪突然发难,当在想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鹿溪已经安静下来,只是忽闪忽闪的用大眼睛看着他说道:“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没有了我这个你们口中的主司者,谁也进不去。” 易大佛爷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鹿溪耸耸肩说道:“很简单,尊重我这边同伴的做法。” 易大佛爷想了想,沉着脸说道:“我们的人手已经不能在折损了,你很清楚为什么的!” 鹿溪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们等着就好了。” 易大佛爷说道:“等可以,但是最多等一个小时,超过一个小时,我们就不会在等了。他们谁去都可以,而你,必须要留下来。” 鹿溪表示没意见,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让狄焰凤和佐云陪你过去吧。” 我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如果狄焰凤和佐云陪我过去的话,这边只剩下鹿溪了,我担心他们会对鹿溪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刀哥说道:“小哥,我和壁虎陪你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这刀哥和壁虎虽然也是各有目的的江湖人,但是到底还是一起同行过,可是鹿溪坚持说道:“把狄焰凤带上。” 我正奇怪她为什么这样说,鹿溪却用非常非常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把火哥找回来。” 我愕然的抬起头来看着鹿溪,却发现鹿溪再次恢复了那种无辜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说过一样,我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易大佛爷半低着头,眼睛在盯着我们这边,一时间我就算有多少话想问,也没办法问出口了。 于是只能压在心里,和狄焰凤还有刀哥、壁虎,三个人向那边的黑暗中走了过去。走出了刚才所在的空地,我站在了刚才那人出现的地方,感觉不到任何阴灵出现的反应,可是那东西绝对不会是人,如果是人的话,决计不可能在一秒之内从最深处又移动到这个位置。除非是什么移形幻影,但是那太扯了。 狄焰凤看着我站在这里,用皮筋把一头长发高高的束起来,谨慎的看着周围,问我:“你要来这边做什么?” 我深呼吸一口气,没说话,忽然指了指一个方向说道:“我们去那边。” 狄焰凤皱了皱眉头问我:“火哥到底去哪里了?” 我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走散了,但是……刚刚我过来的时候,鹿溪告诉我,让我把火哥带回来。也或许,我们这一趟单独出来就是为了找到火哥,所以鹿溪才让我带上你。” 刀哥忽然问我:“小哥,刚才为什么你要来这边?这边有什么东西吗?” 我摇摇头,说道:“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边,除了我,没有人看见,他指着的方向就是这个方向。” 听我这么说,壁虎骂了一句:“这你也敢来?你就不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是人是鬼还不知道,没准就把你引到阴曹地府去了。” 我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说话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了那个人指着的方向的尽头,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非常宽的甬道,那甬道的周围,布满了那种人蛹,而且越走越深,那些人蛹堆积的就越多,从最开始几步能看到一个,已经发展到已经堆叠起来的程度了。 我没有立刻深入,而是低着头看着那些人蛹,明显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外壳很脆,仿佛是什么东西包起来的,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又怎么会死在这里。也许是一种祭祀仪式吧? 因为那些尸体都是干尸,虽然是干尸也可以看得出来,是死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吸光了血而死的。血液被吸光了,变成干尸仍在这里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 忽然,狄焰凤指着地上说道:“你看,这里!” 第208章 尸蛹 因为我们不断的向前走着,那些尸蛹也越来越多,旁边的狄焰凤指着地下说道:“你看,这里!”我顺着狄焰凤手指着的方向才看到,地上有一块地方是潮湿的。 我们自从出了那个水洞以后,和易大佛爷他们一起走这一段路一直都是干爽的,没看到有什么出水和潮湿的地方,应该是已经出了那个区域,可是这里的地上怎么会有这样一滩水?我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头顶上的洞壁是不规则的,而且很高,两边的石壁都很不规律,在往上看,漆黑一片看不到最上面,手电筒照上去什么都看不清楚。 刀哥说道:“这东西什么味道?怎么这么恶心?” 我也走近了一点,果然,地上那滩液体散发着一种怪味儿,有点腥臭,好像还有点酸。我摇摇头说道:“继续走吧。” 我们饶过了那一滩液体,继续向前面走,可是没走两步我就听到壁虎在前面说到:“你们看看这个。”壁虎指着其中的一个尸蛹说道。我走过去,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吓了一跳。因为壁虎指着的那个尸蛹外表竟然是新鲜的,不像那么干燥的人蛹那样,上面落满了堆积的灰尘。 那人蛹身上仿佛被包裹了一层保鲜膜一样的东西,只露出惊恐的面容。看到这个人的脸,狄焰凤叫了一声:“是他?” 我连忙问狄焰凤:“谁?这个人你认识?” 狄焰凤摇摇头说道:“谈不上认识,但是我见过,也是这次界盟年峰会的参与者。当时和我们一起被下放到这鬼地方来的。不过我们不是一个团队,进来以后因为界盟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就自己选了队伍分开走了。” 我看了看那人身上的塑料薄膜一样的东西,蹲下身,拿出小刀,挑了一下,那东西缠的很死,跳起来我才发现那些楞并不是像保鲜膜那样的褶皱,而包裹尸体的这层东西竟然是线一样的东西,每根大概有筷子粗细,亮晶晶的。就这样一层一层的把这个人缠起来了。 刀哥骂了一句:“这他妈的又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又是什么植物?像那种吃~人的紫藤一样的植物。” 我低头看了看也没结果,倒是站的稍微远一点的壁虎说道:“等一下,这东西……你们来我这里看看。像不像丝。” 丝?哪里有这么粗的丝?我一边退后一边想要反驳壁虎,可是站在壁虎的位置看过去,果然,这些东西就好像缠绕的蜘蛛丝一样,只不过比正常的蜘蛛丝都粗上一些罢了。跟平时织围巾用的那种粗毛线差不多,除了这一点,不管是上面的亮晶晶的质地,还是缠绕人的特性,都很像蜘蛛丝。 我皱了皱眉头:“如果这真的是蜘蛛丝?那这蜘蛛……得有多大的个头啊?应该不可能吧?” 我刚说完,就听到旁边的刀哥愕然的声音:“不,不用看了……它来了。”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前方的脚下看,可是我看到的却是六根黑色钢管一样的东西,就那样支在地上,那些钢管上面横生着倒刺,我顺着往上面看去,钢管越来越粗,到上面开始出现转弯,与此同时,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我终于看清楚了这东西的全貌。 大概有近三米高,六只带着细毛和倒刺的爪子立在地上,其中两只前爪像螃蟹的蟹鳌一样高高举起,在它两个前爪下面,就是庞大的身躯,被那六根脚支撑起来的庞大身躯,浑身带着漆黑的毛,毛上面有白有黑,仿佛形成什么样的图案,但是我的角度又看不全。 而此时,这东西的好几对黑色邪恶的复眼密密麻麻的长在头上,正在盯着我们。那东西的嘴则是钳子一样的张开,下颚上面一对口器上面,时不时滴下来几滴液体。那液体落在地上发出酸臭的味道,还带着点腥味。正是我们开始看到的那种液体。 这回我终于知道那地上的液体是哪里来的了。这蜘蛛究竟吃了什么东西?竟然可以长这么大?我简直要骂街了,和刀哥他们转身就要跑,可是下一秒那巨大的蜘蛛最前端的爪子向下一放,我一个翻滚,还是听到了衣服破碎的“撕拉”声。 见我躲过了,另一个鳌爪又伸了下来,这一次是对着狄焰凤过去的,狄焰凤不可谓不敏捷,但是女孩子有一点非常不好,那就是她的头发。本来她已经把头发系上了,可是爪子上的倒刺竟然刮到了她的头发上面,她整个人一个趔趄,直接摔在地上。被那巨型蜘蛛向后拖了一段距离。 我听到狄焰凤骂人的声音,糟糕,这东西盯上我们了。它钢管一样的爪子上面倒刺横生,刮在身上肯定就是一道血痕。我对刀哥喊道:“枪,刀哥,带没带枪。” 刀哥骂道:“哪里他妈的有枪?都被那大和尚给收走了。” 我这才明白他说的是易大佛爷,那东西勾住了狄焰凤以后,直接从嘴里吐出那种粗毛线一样的蜘蛛丝,向狄焰凤身上缠绕了过去,不行,不能让她出事,她是火哥的人。我这样想着,在旁边捡起一块石头,就扔向那蜘蛛,正好打在它的头上,那东西被我吸引了注意力,恶毒的好几对眼睛同时向我扫过来。 我大喊一声:“狄焰凤,用刀。”同时,我开始往狭窄的地方钻,那东西一个爪子下来,就把我身边的人蛹都踩了个粉碎。我只听到耳边一阵破风的声音,巨大的鳌爪向我抓了过来,我直接一矮身,石头扎的我浑身生疼,但是也顾不得了。 那边的狄焰凤反应也快,径直从腿上抽出别在上面的匕首,把缠绕住的头发向上一挥,顿时,一节头发就断了。 不过那蜘蛛的蛛丝已经缠到了她的脚上,现在头发一断,她整个人就摔在地上,只有脚上还绕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狄焰凤用刀开始割那蜘蛛丝,不过好像没什么效果,那蜘蛛丝韧性很强。割了半天也只隔开了一点点。 狄焰凤大骂道:“这东西,老娘根本弄不开。” 我大喊道:“有没有打火机?用火烧。” 狄焰凤赶忙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出来外面,生火是很重要的,所以打火机兜里都会留一个到两个。果然,那蜘蛛丝一碰到火,马上就开始发黑,翻卷紧接着就断裂开来。狄焰凤连忙在旁边找了一个地方,身体一欠身就藏了进去。 我趁着蜘蛛丝断了,那巨型蜘蛛顿了一下的瞬间,正好看到旁边洞壁上有一个很小的碎石洞,刚好够我弯着腰躲进去。于是直接躲了进去。 壁虎倒是很聪明,直接上了墙,他灵活的身体趴在墙壁上,试图躲开那个东西的袭击,刀哥看壁虎这样也跟着爬上去,可是才爬到一半,踩下了一些碎石,那巨型蜘蛛失去了我和狄焰凤的目标,刀哥踩下碎石的声音就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庞然大物大爪一挥,直接就扫向了刀哥,刀哥整个人破口大骂了一句,就摔在了地上。那蜘蛛向前走了一步,前段的巨爪再次袭向刀哥。 此时的刀哥从兜里掏出一把黑漆漆的东西,对着那蜘蛛的就是一顿乱扫。“砰砰砰!”三声枪响,我心神一凛,刀哥……竟然还偷着藏了一把枪。我气得想骂人,这家伙到底还是有私心,刚才让他救狄焰凤的时候,骗我说枪都被易大佛爷收走了。 可是现在见自己生命有危险,掏出来了,刀哥却对着我喊道:“小哥,咱们合力弄死他。” 我探出头,就看到了那东西不知道哪里被打中了,毛茸茸的身体上面缀着一些腥臭的绿色液体,此时这东西吃痛,两个口器在飞速蠕动,邪恶的眼睛里也开始闪烁着疯狂的光,八只爪子开始乱动。 我痛骂了一句:“拿什么东西打?还有枪没?” 刀哥喊道:“真没了,这枪里面还有两颗子弹,用刀,刀。” 我恨不得给他两个大耳刮子,你他娘的用枪,让我拿着冷兵器和这东西肉搏?但是我已经被刀哥骗出来了,那蜘蛛已经发现了我,又开始向我走过来,我忽然想到刚才让狄焰凤用火烧,这玩意一定怕火,想到这里我喊道:“试试用火烧,这东西怕火。” 壁虎听到了我的话,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然后又扯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点着了直接就扔向了那个东西,那东西见到火光果然向后退了几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呆在漆黑的洞里,这种亮光对他眼睛是一种刺激,还是惧怕火的热度。 我一见有门,也有样学样的脱衣服,可是下一秒我就看到那东西猛的向刀哥吐了一口丝,那蜘蛛丝的另一面竟然是好几个头,直接黏在地上,把刀哥包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网状。 紧接着,那巨型蜘蛛脑袋一扬,就把黏在蜘蛛丝上的刀哥扯了起来,刀哥一慌,手~枪~掉在地上,没想到那蜘蛛似乎真的气急了,没有直接吃了刀哥,而是用力一甩,刀哥整个人就撞在墙壁上,脑袋一歪,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 第209章 中招 眼见刀哥昏迷不醒,我想要过去救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眼前的东西开始出现双影,我只感觉浑身没有力气,紧接着就是一阵倦意袭来,然后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空地上,这个地方呈不规则的圆形,周围都是漆黑的洞壁,只是洞壁上无数的蜘蛛网在周围悬挂着,不是平时我们见到的那种六角形的蜘蛛网,而是呈现一种诡异的符号的形状。 有点像是一种奇怪的顺序排列,又有点像符咒文字。因为那些网亮晶晶的,所以看的还算比较清楚。 我想要扭动一下身体,发现身体被紧紧的缠住了,正是那种坚韧的蛛网,我心中大叫一声坏了,看来我在那个巨型蜘蛛的巢穴里。可是我当时为什么会晕倒,则是完全不知道原因。 我睁开眼睛四周不算特别昏暗,也可能是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忽然,我旁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声呻吟声,我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去看,可是因为光线有限,我看不清,我低声问道:“是刀哥吗?” 然后就听到刀哥迟疑的声音:“小哥?我们在哪里?” 我苦笑一声,还没等说话,就听到了壁虎低声说道:“我们恐怕在蜘蛛的巢穴里。” 我听到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想要扭动脖子像上面看过去,可是由于角度问题,脖子抬不上去,于是我问了一声:“壁虎?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壁虎骂了一句:“老子昏过去了,那鬼东西口器滴下来的那种液体应该有麻痹神经的毒素,我们中招了。” 我一想,马上反应过来,应该不止是那蜘蛛的口器,恐怕它前爪上面的倒刺应该也会分泌那种东西,所以我们才会感觉一阵头晕,然后昏倒了。我试着动了动身体,无奈那蜘蛛丝韧性太强,根本挣脱不了。 我连忙问壁虎:“狄焰凤呢?你看到了吗?” 壁虎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是说那个红头发的女娃娃?不知道,我昏迷过去了,没看到她。” 刀哥说道:“那蜘蛛为什么把我们抓过来?当食物做料理吗?” 刀哥这么一说,我心里一紧,脑袋嗡的一声,该不会狄焰凤已经被……想到这里,我不敢在想下去,连忙问道:“那大蜘蛛呢?壁虎,你醒的早,看到了吗?” 壁虎说道:“我和你们醒来的时候差不多,也没看到那个东西,不过刚才那边的深处有奇怪的声音。就在我们右手边。” 我看了一下右手边,因为太黑,实在看不清楚,不过感觉应该就是这个洞穴的更深处。那个庞然大物的老巢。忽然刀哥骂了一句:“我擦,老子身边有个死人。不对,是干尸……” 我想了想,就对刀哥和壁虎说道:“我怀疑,这蜘蛛是不吃~人的。” 壁虎“嗯?”了一声,说道:“不吃~人他把我们抓来什么意思?那不成交配下崽?别告诉我这东西是个母的,老子宁可搞基也不玩人兽,太恶心了。” 刀哥却是有点明白我的意思,说道:“你是说……那些干尸?” 我点点头,随后意识到他们看不到,就说道:“我怀疑,这东西是吸食人血活着的,你们没发现这里那么多干尸?当时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想想完全就是身体血液被抽干以后变成的样子。” 刀哥也恍然大悟,问道:“现在怎么办?那大家伙中了几枪,估计现在在休养生息呢。如果一会儿那东西回来,估计想跑也没可能了。” 我想了想说道:“有没有什么办法,从口袋里把打火机掏出来?这样的话,估计我们会有点逃脱的可能。” 我说完,就感觉到两个人悉悉索索的在乱动,我自己是尝试了一下,可是这东西绑的太紧了,实在不容易挣脱,就在这个时候,我隐约感觉好像有一个黑影像我们这边摸了过来。我低喝了一声:“是谁?” 紧接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还不是得老子来救你,哎!” 听到这个声音,我只感觉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是火哥吊儿郎当的声音,火哥没死,还活着。我压抑不住的问:“火哥?是你吗?” 马上我就感觉那个人影来到我身边,然后传来火哥的骂声:“你这兔崽子真会惹麻烦,这什么东西?捆的这么紧?刀都割不开。” 果然是火哥,我眼睛一亮,就听到刀哥也有点激动:“小哥,你没事啊?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太好了。用火,这丝得用火烧。” 火哥骂了一句,掏出他的防风火机,开始在我身后的蛛丝上面撩起来,没一会儿我就感觉手腕的地方一松,火哥边烧边嘿嘿笑着跟刀哥说:“我还以为你希望我出事呢,正好省点负担。” 刀哥老脸一红,的确,当时刀哥怕损失自己的人手,所以让火哥过去探路,还把我留下来做人质,虽然没说的那么明白,但是谁心里都懂。现在刀哥陷入困境,反而是火哥来救,火哥这人性格狂放,也没惯着刀哥。 刀哥尴尬的讪笑两声:“哪能啊?看你说的。” 我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于是跟火哥说道:“这地方有个大蜘蛛,你也小心一点,不要被他发现了,还有……狄焰凤也过来了,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那大蜘蛛在左边那个通道里,我们还是要小心点。” 火哥听到狄焰凤过来,手当即就是一抖,正好烫到了我的胳膊,因为开始为了引火,我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个短袖,火哥这一烫,我就是一个激灵,火哥反应过来,连忙问我道:“你的意思,那蜘蛛现在……我擦,我得赶紧过去。” 说话的功夫,火哥已经弄开了我身上的蜘蛛丝,我连忙挣脱出来,还没等跟火哥说明具体情况,火哥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我连忙想要跟过去,就听到刀哥说:“小哥,还有我呢,先把我和壁虎的解开,我俩也能帮上忙。” 我一听才想起来,连忙掏出火机去帮他俩,因为心里担心火哥的安慰,于是把打火机的火调节到最大,烫的刀哥“哎呀哎呀”的。很快两个人都弄的差不多了,然后我就看到一道手电光从右边射出来,紧接着就听到火哥边喊边骂:“我擦,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小兔崽子你怎么没告诉我这里有这样一个怪物?” 在火哥疯狂跑动的身影后面,显出了一个巨大的轮廓,八只立柱一样的爪子在地上快速的移动,巨大的两截口器时不时滴下来几团粘液,落在地上,发出腥臭的味道。 额头上面密密麻麻的复眼散发着恶毒的光,浑身的黑毛让人忍不住一阵阵的恶心。我看了也吓了一跳,实在不想和这东西继续斗下去,于是骂道:“我他妈的怎么没告诉你?我说这里有个大蜘蛛?快,快往那边跑——” 我顾不得别的,一边喊一边往后面跑,就听到火哥痛骂:“这他妈的叫‘大蜘蛛’?蜘蛛再大也有个限度吧?这他妈的分明就是妖怪。卧糟……接着。” 火哥一边骂一边向我扔过来一个东西,我顺势接了过来,发现竟然是一杆步枪,我对枪没什么研究,也不知道火哥从哪里弄到的,眼看那东西就要追上火哥了,我下意识的对着它的嘴“砰砰”就是两枪。 然后我听到那大家伙发出一声凄厉的声音,是那种类似“兹兹”的声音,尖锐刺耳,就听到也和我们一样疯狂逃命的刀哥喊道:“小哥,神枪手啊,这也能打中。” 我忙乱中看了一眼,我的子弹竟然打在了那东西的其中一个眼睛上,现在那个眼睛已经变成了一个窟窿,上面流出绿色的腥臭的液体,我顿时尴尬,我其实瞄的是嘴!误打误撞的打到了眼睛。 不过我这一枪也让这蜘蛛怪彻底抓狂了,它挥舞着两支倒刺横生的前爪,直接向我刺来,我被那东西巨大的冲力冲到了一边,整个人再次撞上旁边的洞壁,五脏六腑仿佛都要颠碎了,火哥骂了一句说道:“擦,给脸不要脸,老子想看看你多大能耐。” 我这才发现,火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旁边洞壁上面去了,他把背包丢给我,喊道:“川弟,把里面装酒精的瓶子找到扔给我。”说着,猛的一跳,直接扑到了那蜘蛛的背上,我没想到火哥这么大胆泼辣,当即就是一惊,那蜘蛛巨大的肚腹毛茸茸的仿佛一个超级橄榄球,上面都是黑色的毛。火哥在上面一把抓住那大蜘蛛身上的毛。 蜘蛛吃痛,前爪高高竖起,身体也开始摆动起来,我忙乱的翻着背包,很快就找到了酒精瓶子,瞄了瞄,用力的往火哥的方向一扔,喊道:“接着。” 可是那蜘蛛一直在乱动,我这准头又有点歪,那瓶子眼看就要砸到了旁边的洞壁上了,我心里一凉,就听到一声枪响,抬起头一看,是壁虎拿着开始刀哥那仅剩2发子弹的枪,对着那瓶子开了一枪。 第210章 怪物体内的东西 瓶子在半空中被打碎,酒精淋了那蜘蛛满头满脸,好在火哥被那蜘蛛甩下去不少,身上没怎么淋到酒精,他看见这一幕,直接从兜里掏出了防风zippo,摩擦起火,顺势往那蜘蛛头的位置一扔。 “轰”的一声,那蜘蛛身体上那些黑毛上应该有一些油脂,特别的易燃,此时那巨型蜘蛛开始大声发出“兹兹”的声音,有点像蛇在吐信子,与此同时,它疯狂的扬起一对前爪,在洞壁上四处乱抓,那些被挂了很久的人蛹也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火哥顺势向下一滚,下一秒整个人就落在地上,抓着我说道:“快走,快离开这里。” 我们几个人疯了一样的向外面跑,很快就跑进了那个来的时候的甬道,那巨大的蜘蛛在我们后面疯狂的破坏周围的一切,两只前爪不停的向我们伸过来,那是愤怒之下想要捏死我们的意图,四个人一阵仓皇逃窜,一时间也顾不得路了,身后巨大的黑影身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条甬道,我甚至能感觉到庞大的热量在我后面有种炙烤后背的感觉。 终于,我们听到“喀嚓”一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再次回过头来,却发现那蜘蛛的腿已经被烧断了,那东西尖厉的嘶叫着,声音听得人心里发寒,因为腿被烧断,剩下的肢体没办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庞大的蜘蛛肚腹整个塌陷下来,其中一只被我打烂的眼睛上面还带着腥臭的绿色液体,此时看上去,它就仿佛一只濒临死亡的怪物,在地狱的火焰中坍塌。 终于脱离了危险,我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火哥也一样坐在地上喘息,在他身后是惊魂未定的刀哥和壁虎。 我们就这样坐在甬道上,看着不远处那巨大的身影被火焰吞噬,火哥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拿出一支递给我,又往身后扔了两根。刀哥和壁虎也捡起了烟。火哥的烟身上带着黄色的痕迹,一看就是浸水过,又干了。我没管那么多,点燃了烟。猛咂了一口,顿时一种眩晕感像我袭来。 很久没吸烟了,这一口烟抽的我有点发晕。我看着火哥,问道:“说吧,你到底怎么逃出来的?又去了哪里了?” 火哥却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说道:“多亏小爷我命大,让人救了,否则还不一定死在哪里呢。” 说完,回头瞟了刀哥他们一眼,刀哥讪讪的没说话,自顾自的吸着烟。火哥忽然笑了,看着我说道:“你猜我的碰到谁了?” 我挑眉看他,火哥说:“白姨,江山还有高速。他们都来了。” 我“啊?”了一声,这可能是我下到这鬼地方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我感觉精神一震,连忙问道:“他们人在哪里?” 火哥甩了甩手说道:“离这里不远,一会儿我带你们去。还有,这个东西收好。” 说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我一看,竟然是白婆婆给我的那个玉牌,我摸了摸胸口,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掉出去了。我问火哥:“在哪里捡到的?” 火哥指了指地面上说道:“就在这甬道里面,本来我是来这边探路的,可是手电照射下就看到了这个东西,我想起来这东西是你挂在脖子上的,所以我马上就感觉你出事了,顺着那个甬道过去,果然,就看到你丫被缠的跟个木乃伊一样。衰不衰啊你?” 我白了他一眼,没吭声,我们这关系也没所谓丢人不丢人了。我对火哥说道:“你找到狄焰凤了吗?” 火哥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里面没有她,不知道她……” 火哥狠狠吸了一口烟,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灰心,她不会有事的。狄焰凤那么机灵,况且当时情况很混乱,我最后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藏起来了,估计没有被抓到,这会儿跑回去搬救兵了也说不定呢。” 火哥忽然咧嘴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说道:“川弟,你不用安慰我,很多事我看的比你开,打从我选择和你一起走,就没想自己能过上消停的日子,青春就这么一回,怎么潇洒怎么来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听火哥这么说,我愣了一下,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以前不是个宿命论者,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火哥摇摇头,没说什么,可是我却感觉到火哥有点不一样了,他也许……知道了一些什么?可是我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他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呢? 难道白姨她们对他说了些什么?我正想着,刀哥忽然说道:“已经烧的差不多了,趁着有点光亮,我们是不是回去看看?” 听到刀哥这么说,我忙问:“回去?回哪里?易大佛爷那边吗?” 壁虎脸上脏兮兮的走过来,嘿嘿一笑:“小哥,你傻了?这家伙劫了那么多人,它吸血又不吃珠宝,我们看看那些死去的人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总不能就这样让那些好东西在这里腐烂吧?” 原来刀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我有点厌恶,这算不算发死人财,看了火哥一眼,火哥点点头说道:“走吧,进去看看,没准能有什么别的线索也说不定。” 火哥的话倒是让我心里一动,没错,这古怪的地方那些人没准会拿到一些什么,如果得到了意外的线索,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有所帮助的。想到这里,我没再拒绝,重新整理了一下,背好背包,四个人一起向里面走去。在走到那烧成焦黑一团的怪物跟前时,一种恶心到不行的味道顺着我的味觉传来,我差点整个人都吐出来,可是忽然,火哥对我说道:“那里面好像有东西。”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是那团漆黑的焦尸,虽然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可是有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在那焦黑一团中。我看了一眼刀哥,刀哥也是眼睛一亮,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想把那东西取出来,可是还没走到跟前,就一阵干呕,脸色发绿的退了回来,摆摆手说道:“不行,太恶心了,那味道……简直他妈的要命。” 火哥没理他,憋了一口气冲了过去,伸手去拿那个反光的东西,可是手刚碰到就缩了回来,估计那东西很烫手。 火哥掏出了一副手套,把那东西捏了出来,然后快步后退,回到我们跟前的时候也是一阵咳嗽,眼泪都要出来了,估计味道真的是太恶心了吧。因为我们还有点距离,所以味道还不算大。火哥把那东西仍在地上,我只看了一眼,就“咿?”了一声。 地上放着一块金属板,有些地方被火烧的已经有点发黑,但是丝毫没有变形,这金属板上面因为混着原来绿色血液烧干后的味道,有点让人闻之欲呕,我强忍着蹲下来去看。 那金属板上面有很多奇怪的线条,看上去就仿佛是符咒上面的咒文,咒文非常繁复,壁虎忽然奇怪的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什么金属?好像……不太对劲。” 那金属呈现黄色,不知道是原本就是这个颜色,还是在蜘蛛身体里时间久了有些化学变化,可是绝对不会是金,更不会是铜,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黄,说是黄色还有点微微泛着银光。一种很奇异的金属。 火哥指了指上面的咒文问我:“这些……你认识吗?” 我摇摇头说道:“我可以肯定这是一种咒文,但是具体什么意思我也看不懂,估计我师父在这里的话,没准还能懂点。” 火哥遗憾的摇摇头说道:“那就是说,就算有线索也看不懂喽?浪费老子差点吐了把这烂东西取出来。” 火哥这样说,我却忽然想到了一点,我对火哥说道:“等一下,你说这东西是怎么进到蜘蛛肚子里去的?” 刀哥骂道:“那还不简单,吃了人没脱衣服,连人衣服里面装的东西一起吃进去……嗯?” 可是下一秒,刀哥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我们开始有过推论,这巨型蜘蛛并不食用人的肉体,它依靠吸食人类的血液存活,说白了就是吸血东西,所以地上才会有那么多的干尸人蛹,这样说的话,那这个金属板肯定不会是某人身上带着的。 我看了火哥一眼,发现火哥也眼神奇异的看着我,他忽然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巨型蜘蛛,如果是……做出来的呢?” 虽然已经有了想法,但是火哥这种说法还是让我整个人震动了一下,做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是机器的?旁边的刀哥嗤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怎么可能?那东西会受伤,枪打在身上也会有绿色的液体溅出来,绝对是生物,这是其一,其二,就算真的是做的,这破地方存在多久了?看这些人蛹,少说这蜘蛛也活了不下几百年了吧? 第211章 空的 现在出个真正的机器人还得维护保养浇油呢,这蜘蛛在这地方生存这么久,几百年前能有这种技术?” 我也觉得有点扯,可是下一秒火哥却说道:“你们想错了,人造的不一定非要是机械的,听说过生命科学以及生物制造吗?就像有些动物杂交交配出来的一样,还有,蜘蛛再大也应该有个限度,这东西明显已经超出了蜘蛛该有的体型,再加上这块金属板,如果这蜘蛛是自然生成的,这金属板又是什么人放进去的呢?” 火哥忽然看了看我,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魂主!” 我感觉悚然一惊。魂主?难道……魂主很多年前就活着?还有,这里的一切都是魂主做的吗?太邪门了吧? 刀哥他们明显对这个东西没有多大兴趣,只是说道:“赶紧进去看看吧?” 我们点点头,进去以后搜索了一圈,发现了十六个界盟的人,因为他们的装备,穿着,都是这一次界盟统一发放的,还可以看到界盟的戒指。一看就是界盟队伍的人。不过界盟这次下来这么多人,剩下的应该不多了。都在这地方死伤殆尽了。 难道界盟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人命吗?我心里禁不住的气愤,要知道这些人如果用他们的能力为老百姓做事,不知道会救多少人,让这个世界少多少邪恶的阴灵。可是只是因为界盟的掌控欲望,不想让“魂主”这样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存在,所以这么多人死在了这里,尸体永远暗无天日…… 火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很快,刀哥他们从里面走了出来,似乎也没发现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倒是拿了一些玉的项链什么的,具体值多少钱也不知道。刀哥他们这几个人里,只有六子懂点这方面的东西,但是还失踪了。 刀哥就和壁虎一股脑的把那些东西全都扔进了背包里。打算等出去以后再做打算。 火哥看着我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回白姨那边,还是……”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回白姨那边,但是问题是狄焰凤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回去易大佛爷那边,鹿溪也在被易大佛爷他们看押着,我得回去救人。” 火哥点点头说道:“那你们先回去,我暗中接应,你在沿途给我留讯号。” 我们商量好了留暗号的细节,于是就分开行动了。我让刀哥他们跟着火哥走,也许会安全一点。刀哥和壁虎都同意了。因为我身上现在狼狈不堪,倒不用怎么编瞎话,应该就能骗过易大佛爷,我到时候直接和他们说,刀哥和壁虎出事死了。 在这样的地方,死两个人是最简单的事情了。易大佛爷他们应该不会怀疑,就算怀疑也无所谓,因为对他们来说,死两个人等于减轻负担。没人会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心里。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火哥忽然拉住我,对我说道:“小心,我有一种预感,我们马上就要抵达了。” 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我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火哥背对着我往前走,然后把手高高举起挥了挥,很是洒脱的样子。 我知道火哥所谓的“抵达”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此行的终点,也就是魂主即将复生的地方。魂主……我脑海里思索着这两个字,不知道魂主的出现是好是坏呢?如果真的能让界盟从此改变,也许……会是最好的结局吧。 我很快就返回了易大佛爷他们所在的地方,到了地方我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当时易大佛爷说等我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一个小时就不等了,而我们到底经过多少小时,我心里也不清楚,因为有一段时间我是昏迷过去的,不过怎么说也超过一小时了。 地上还有火堆留下的废弃物,我伸手摸了摸,还是温的,应该走的不算太远。我往前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了墙上写了一段话。是鹿溪留下的。大意是他们先继续往前走了,让我如果回来看到留言,快跟上来。 也许……鹿溪还是惦记我的安慰的。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加快步伐向前面走去。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估计就算有危险也被易大佛爷他们的队伍扫清了,这就加快了我行进的速度,可是在行进的过程中我还是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我猛然想到了当时让我去那个方向的那个人,对,那个站在黑暗中的黑影,那个只有我能看到的影子,那个人长发披散下来,但是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面无表情,伸手指了指那个方向,为什么?那个人是谁?为什么给我指路,还有,为什么鹿溪告诉我:“把火哥找回来?” 难道那个人是鹿溪的人?可是鹿溪又是怎么知道火哥会出现在那里的?难道鹿溪其实还有一个团队在暗中运作着?我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看来很多事情都只能等到了地方一并解决了。 这一路赶路的过程中,我都看到了鹿溪留下来的标记,这样我可以跟着他们走正确的路,鹿溪似乎很笃定我一定会回来,不会出事,鹿溪到底失没失忆?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与此同时,我也留在了给火哥的记号,如果他们能够跟上来当然是最好的。我们就有了和易大佛爷对抗的筹码。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我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排帐篷,那种帐篷的款式正是易大佛爷他们队伍的样子,终于赶上了。我快步走了过去,可是还没等走到附近,我就感觉不太对劲。要是以往,易大佛爷他们休息的地方,应该是有很多人的,至少那些黑衣人会来回的巡视,现在虽然黑衣人死了不少,不过最基本的休息时候有人放哨,是肯定的。 可是我目前距离帐篷的距离,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哨卡,而且整片帐篷都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算是人在睡觉的时候,至少也会有呼噜声,或者翻身什么的动静。可是……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仿佛一片死地。 我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还是没有人,我很快来到营帐的位置,随便打开了一个营帐,空的。我这才意识到,这里的活人……难道全都不见了?怎么可能?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翻开了下一个帐篷,还是空的。我接二连三的翻开那些帐篷,全部都是空的。我忽然感觉有点说不出的惊惧,什么东西可以让这些人全部失踪?如果有危险,地上至少该有尸体吧?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环境,是一片略显得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的营帐都是空的,和我们一路走来那些略显空旷的石洞没有什么不同,难道他们舍弃装备,继续向前面走了?可是为什么要舍弃装备? 我正想着,忽然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地方被我忽略了。我又看了一下这片空地,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对,向前走?这片石洞……似乎没有任何甬道通向更深处,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开始在周围寻找了一圈,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以后,我终于把这片空地的每一面墙壁都摸了个遍,没有,没有,没有! 三面墙壁都没有出口,唯一的甬道就是我过来时候的那一条,也就是说,这里是一个死路?如果是死路的话,那些人都去哪里了?原路返回?如果原路返回是肯定能够碰到我的,我来的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易大佛爷他们就好像全部都原地失踪了一样。 事情变得这样诡异是我完全没想到的,我一个人傻傻的坐在这些营帐包围的中间,脑子里开始琢磨整个事情,周围一片黑暗,我看了看手里的手电,意识到不能这样了,手电点亮有限,我带的电池还够给手电最后续航一次的。只能点火了。 点火的话,如果火哥他们跟上来,倒是也有可能看到。我正想着,忽然听到来时候的甬道有声音,我整个人一个激灵,连忙关上了手电。心跳陡然加快,难道有东西把易大佛爷他们全部弄走了吗?如果这样,我现在的情况就显得很危险。 可是那动静只响了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我皱了皱眉头,打算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会儿,我开始慢慢的在地上趴着前进,因为这样不容易弄出声音,这里的路非常的不平,咯的我膝盖有些疼,不过这不重要。 我向声音传来的甬道,慢慢的移动了过去,渐渐的离那里越来越近,随着我的靠近,我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响,我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我即将靠近声响发出的地方的时候,忽然“啪嗒”一声,我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块碎石头,发出轻微的声响,紧接着我就感觉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完完全全的停止了,周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糟糕!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那东西应该是发现我了。 第212章 出口在哪 就在一瞬间,我忽然想到,如果我在小心翼翼也没必要了,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先发制人,打定主意以后,我从自己的裤管里面抽出匕首,猛的打亮手电冲出了那个拐角,可是下一秒在我手电的照射下,我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脸,脸上微微带点胡茬,穿着一身冲锋衣,但是禁不住带着一种王者的气质,一看就是久久身居高位的人,那种气质改变不了。那人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我连忙收回了手,愕然的说道:“江山?你……” 江山看到了我松了一口气,说道:“怎么是你?好久不见了,莫川。我还以为是易大佛爷的人发现了我们。” 我也放下了心里的石头,连忙收起了匕首,这个时候我才看到,在江山身后,火哥、白姨、高速,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火哥见到是我,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怕易大佛爷他们发现吗?” 我摇摇头苦笑道:“我们进去再说吧,我也不知道易大佛爷他们人都去哪里了。” 高速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嚼着口香糖嘿嘿笑着和我打招呼。我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刀哥和壁虎的影子,就问江山:“刀哥和壁虎呢?” 江山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这才指了指火哥,让我问他,火哥对我说道:“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江大哥问了他们的意见,他们不想要继续走下去了,于是……江大哥派人给他们送回去,也让那几个人也不要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江山他们都是保持心中信仰的人,也懂得尊重别人的决定。知道刀哥和壁虎他们的意愿以后,选择让他们回头也是好的。和我们一起只会遭遇更多未知的痛苦。 白姨皱了皱眉头说道:“火哥不是说你和易大佛爷会合去了吗?难道……你们没再一起?” 我点点头说道:“我当时回去的时候,他们没有等我,已经继续向前进发了,我一路跟着鹿溪给我留的暗号跟赶过来的,而且我还给你们留了暗号。这样一路过来以后,就到了这里。” 说话之后,我们已经转过了转角,我看他们都把手电灭掉了,苦笑着打开了手电,见我开手电,高速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干嘛?别被他们发现了。” 我苦笑摇摇头示意无所谓,然后打亮手电照出了那一片帐篷,江山似乎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因为他知道,如果易大佛爷那边有人,我也不敢这么唐突,于是对我说道:“他们人都不在吗?去哪里了?” 我点点头:“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去哪里了,走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也许大家一起能找到答案。” 听我这么说,高速还想问什么,但是动了动嘴,最终没有说话,我们一路来到了帐篷的位置。这帐篷和开始我看到的一样,依旧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简直就成了一个谜。 我伸伸手,示意他们自己看,江山他们来到帐篷前面,一个一个的翻开,可是越来越诧异,当他们翻完一遍以后,高速第一个说道:“走了?这些人全都扔下帐篷走了?” 江山皱了皱眉头摇摇头说道:“不会的。在这种地方扔下补给和帐篷,除非他们都不想活着出去了。” 火哥注意到的东西比较细致,他忽然问了一句:“出口在哪?” 我哑然苦笑:“不知道,这里没有出口,我用了两个小时找遍了这里每一处山壁,没有甬道,没有通往别处的路,这个地方是一片封闭的山洞,只有来路那样一个出口,可是如果他们循着来路走,我一定会碰到,可是事实上,完全没有,这些人就仿佛走到这里以后,忽然就消失了一样。” 听了我的话,江山,白姨他们都皱着眉头不说话了。高速说道:“我们也别这样浪费电了,点篝火吧,慢慢研究。” 我们都赞成高速的意思,很快,我们就开始点燃了篝火,点燃篝火围成一圈坐着,拿出罐头打算吃点东西。我本来没觉得饿,但是现在那种香味一出来,我马上也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了。可是也不知道这火怎么了,怎么烤东西都是温的,就跟烤不热一样。 我们都饿了,也没管那么多,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正吃着,忽然火哥脸色一变,猛的站起来指着地上说道:“那是什么?” 我也站了起来,这一站起来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这里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了一些线条,从我们点燃篝火的地方延伸出去,那些线条是红色的,就像熔岩一样,这里的石头地面看上去是一样的,而有些地方又好像是空心的,火一点燃,里面那种像熔岩一样的液体就开始发光,仿佛是吸收到了火焰的热量。那些东西渐渐的延伸,很快,这里整个一片的地面都充斥着不知名的花纹。 我们愣愣的看着地上的那些亮起来的红色熔岩一样的光,那些光芒蔓延到了整个空间,形成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符号,依旧是那种符咒文字。 随着蔓延到尽头,我只感觉周围一阵隆隆的声响,脚下的大地好像都在颤抖。终于那声音停止了,而脚下的地面上,黑色的岩石开始裂开,裂开的岩石中间,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金属。就那样神奇的出现在我们的脚边。 我们面面相觑,看着这惊人的一幕,我蹲下身去看那个圆形的金属,我发现那金属的材质和我开始从蜘蛛身上拿到的那个金属板材质几乎是一样的。这样说来,那蜘蛛真的是人造的?魂主会有这样的恶趣味,把那些恶心的昆虫当宠物? 我们看着那扇特殊的圆形金属门,我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这金属门看着倒是像那种外星人的宇宙飞船,在这种古老的地方会出现这样的东西,着实让我不解。 高速和那两个黑衣人试着开门,可是怎么打也打不开,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门的正中央似乎有一个长条形的凹陷,里面有浅浅的篆刻的痕迹,我仔细看了半天,竟然很像是平日里我写符咒的时候,写的“宁神去秽符”! 我试着掏出一张宁神去秽符,平铺放进那个凹痕里面,奇异的是上面用朱砂写的红色的字燃烧起来,那些金属也开始隐隐变红,紧接着那金属门慢慢的开始向一个方向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圆圆的漆黑的洞口。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我终于明白易大佛爷他们去哪里了,他们应该也是在点篝火的时候,篝火的热量被地面那些导热的东西……暂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吸收了过去,这扇门就出现了,这些人于是一起整理装备下去了。 想到这里,我问江山:“我们下去吗?” 江山点点头说道:“一定是要下去的。只是……算了,一起吧。” 我点点头,我总感觉江山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又没说出来。我也不好在问,于是我们一行人继续向下面走去,拿好装备和手电筒,下面的阶梯很陡峭,是盘旋而下的,我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的,可是走了一段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连忙回过头,就发现白姨指着墙壁说道:“我好像知道这个地方通往哪里了。” 我连忙问她通往哪里?她神色凝重的看着我说道:“阴间,我怀疑这是通往阴间的引路石。” 我吓了一跳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她指了指我们右手边的洞壁,我连忙拿手电去照,这一照才发现,这里果然是有图画,由于前面我专心的在走台阶,没有发现这幅壁画,而我现在看到这幅壁画画的却是一幅幅以人为活祭的图案。 其中一个人躺在白色的石床上面,然后周围点燃一些怪异的蜡烛和香,很多人穿着古怪的服侍排好,低着头,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雕像,那雕像因为画的位置很高,我这里看不清楚,但是我还是隐隐知道那是谁,魂主。 因为这个像我曾经在王朵的密室里面见过,就是这样一幅大的雕像,下面有四个小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四大魂王,而此时,在那个魂主边上,还站着一个人,眉清目秀,长发,竟然是个女孩子。 我指了指那个女孩子说道:“这个……” 江山点点头说道:“没错,传说中的魂主身边的主司者。主司者传说把灵魂投入到炼狱之中,替魂主承受一切刑罚,除非魂主死了,不然魂主活着一天,巨大的痛苦和折磨就会不停的找上主司者。”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主司者一定是女孩子吗?” 江山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不过界盟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据我们以前的了解,我们都以为主司者应该是魂主最得力的干将,那就肯定是个类似修罗一样的男人,直到我来到这里,发现了很多的线索,而线索表明,其实主司者是女的。只是不知道,界盟那边的人是不是也猜测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何止已经猜测到了? 第213章 壁画 我没做声,但是我知道我一定要救鹿溪,不管她是怎么样成为主司者的,该死,难道是被那个所谓的魂主迷惑了?所以才忘记了我?或者是……因为知道自己后半生要为魂主做事,所以不敢和我相认? 这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很多种念头,但都是一闪而过,我们继续向下面走去,这里的壁画表达的无非都是那些奇怪的东西,画法表达有些也很简单,例如我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几何图形勾勒出来的一个人,那个人身体上有一个奇怪的符号,有点类似处女座的星座符号。 那个符号就那样画在那个人的身上,我看了好久也不知道那个符号代表什么,可是后来还是火哥提出他的想法,会不会被我们想复杂了?其实那个符号只是单纯代表那个人。 也就是说,和姓名差不多,是那个人的一个代号?我想了想非常有可能,因为这种壁画只是单纯的几何图形,非常原始,不可能雕刻的像照片一样,清楚的画出每个人的面貌,那么怎么区分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区别呢?就像我们一样,写上名字。 可是下一张图我就看不懂了,因为我看到了刚刚那个写了符号的人站在那里,而在那个人下面,还有一个几何图形的人,也站在那里,只是那个图形的人身上,同样也有一个相同的符号。 看到了这个图,我觉得非常奇怪,可是又想不出所以然来。火哥指了指那个下面的人说道:“你看,虚线!”我这才注意到,那个下面带着符号的人是虚线的,还是江山提出说:“应该是灵魂吧。” 可是我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是灵魂离体的意思,那上面的人应该处于躺着的状态,至少不应该是站着,而且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我们仔细照了照,但是这种画像要表现的东西实在是太有限,不过看形状也许是刀,或者是别的什么劳动工具? 后来我们还是决定继续往下走,下面的壁画起了一些变化,那个带着符号的人不见了,上面是一副好多人在一起的画面,这些人做什么的都有,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拿着工具,因为人太多了,看上去就好像一副人生百态图。 然而在这些人的下面,也是一大片呈现虚线的状态,可是下面的这些人都是一种萎靡的现象和状态,就好像蹲监狱一样的感觉。 白姨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东西……怎么看着跟清明上河图一样?难道要表现的是一种多点透视的生活状态?” 江山却皱了皱眉头说道,不对,我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正说着,火哥忽然说道:“我知道了,你们没觉得上面这个图和清明上河图的区别吗?” 区别?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群人吗?可是下一秒火哥说道:“动作。你们发现了没?清明上河图因为是市集的一副街景图,所以上面的人大多数都是站着的,而且……如果你看清明上河图的全图的时候,会感觉每个人几乎没什么动作,虽然其实是有的,但是也只是买卖、划船、挑担子等笼统的动作。” 我们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火哥继续说道:“你在看一下这幅图,如果说清明上河图是jpg格式的,那这幅图就是gif格式。” 虽然火哥打的比喻比较特别,但是我看一眼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因为清明上河图要表达的是一种状态,突出的事当时的街景和人,可是这幅图明显不是,里面没有一个人是老实的,站着逛街的,几乎没有。这幅图突出的主要是……行为! 没错,就是行为,他们每个人几乎都在做事,有一个人拿着一根棍,上面有火苗的形状,他正在把那火棍往一个三角形下面放,而那堆三角形已经有一部分已经沾了火苗,看着像是在放火。 还有一个人拿着奇怪的东西,指着另一个人,而另一个人似乎在后退,可是手里同样拿着一个那种东西,应该也是可以伤人的东西,再接着,旁边有几个人在围着一个桌子,旁边还有女人,这图里面的女人很简单,只是在脑后面有三条曲线,应该代表的是头发。这些女人都是依在那些男人身上。 火哥指了指说道:“像不像赌博?” 我竟然出乎意料的觉得贴切,旁边还有喝酒的,其中有一幅图让我印象深刻,因为在那幅图里面,是几个人在喝酒,能看得出单线条勾勒的酒樽,在正中间有一个鱼篓状的东西,里面插着几只像箭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长条,似乎正要往里面扔。 在旁边,有一个人头比别人都大了一圈,高速奇怪的说道:“这个人的头这么大?难道是代表这些人的领头人?” 我看了看摇摇头说道:“不,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江山却说道:“这个我知道,其实这种画法如果依照目前考古研究的话,起源于汉代,只是汉代的画法比这个复杂一些,起码能看清楚眉眼什么的,这是一种汉代非常有名的喝酒游戏,就跟我们现在掷骰子差不多,是助酒的项目。” 我们听江山这么说,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江山继续说道:“这种活动名字叫投壶,也就是说拿着羽箭投入前面那个壶里面,那个像鱼篓一样的东西,投不中就要喝酒。” 高速说道:“那还是没有解释那个头大的人啊。” 江山自信的笑了笑说道:“其实你们想的有点多了,那只是一种人喝多了的表现方法。也就是喝醉了,因为在汉代来说,没有没办法像现在的微雕,素描一样在二维平面上勾勒出人的全部表情,包括醉酒后的痛苦,于是他们的表现方法既原始又非常巧妙。 人在喝多了以后,会感觉头昏脑涨,于是这个人的脑袋整个比别人大一圈,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自我膨胀,当然,这是比较深层的表达意思,一般喝醉的人喜欢吹牛,喜欢夸大事物,所以就让他的头变大一圈,证明进入自我膨胀的状态,原因是已经喝多了。” 听着江山的说法,我觉得非常新鲜,一时间也不由感叹前人的智慧,他们的画非常简单,但是表现力和表现出的东西,却又那么贴切而巧妙。 沉默半晌的火哥忽然说道:“你们发现了吗?这图里面似乎没啥好人。” 我看了一会儿,发现火哥说的没错,喝酒,赌博,玩女人,放火烧房子,还有手持工具对着另外的人,几乎这幅画体现的就是一副人间罪恶图,表现的虽然简单,但是依稀可见作者想要表达的那种东西。 高速奇怪的说:“为什么会这样呢?” 火哥骂了一句:“没准这魂主就是一愤青,愤世嫉俗,看到的都是社会的不良现象。” 我对火哥的说法感觉好笑,神秘的魂主,和愤世嫉俗的愤青?白姨忽然说道:“那下面那些虚线会不会就是那些人下地狱时候的样子?蹲在角落里萎靡不振,所有人都堆在一起,就好像在地狱里囚禁?” 我觉得白姨说的的确是有可能的。可是江山却摇头说道:“感觉也不太像,不过应该是上面那些作恶的人的一种状态,难道是要说,人在作恶以后,灵魂是会受到内心的谴责?” 我们看了一会儿也不得要领,于是只能继续看下去,接下来的壁画变得更长了,无非就是更多的人开始出现了实现和虚线两种表达方式,所有人都沉默着看了下去。在那些人物画完以后,忽然有一幅图里面,出现了一片祭祀的景象。 这片祭祀的景象很奇特,一群人跪伏在后面,可是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蜡烛,而且形状不一,说白了就是跪的并不整齐,不像平日我们见到的那种古代祭天图里,文武百官都身穿朝服跪地膜拜,而是每个人散乱的跪着,似乎是自己祭拜自己的。四周都是这样的人,而最中间则是一个供桌,上面是一个类似雕塑一样的东西。 可是在雕塑下面,还站着一个人,确切来说应该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并没有低头,但是身上在发出光亮,那些线条看上去就像儿童简笔画里面的太阳光表达方式,几个短短的条,围在那女人身边。 那女人并没有对着那雕像跪倒,而是仰起头看着雕像。高速说道:“这图也有点奇怪,既然是祭祀,为什么这些不聚集在一起祭祀?还有,他们祭祀的究竟是这个女人,还是那个雕像?” 白姨也点点头说道:“没错,这图的确有点问题,据我所知,古代的祭祀一般都表现的非常有统治性,假如帝王登基,那么被朝拜的只能是帝王,如果是拜神,应该是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拜一个雕像。可是这幅图却不是那样。” 我忽然面色沉静的说道:“我知道了。” 江山他们都把目光转向我,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如果请神呢?帝王带领众人请神?请神的那个人是主导者,所以身上散发出神力,而那雕像的上的神,还没复活。” 第214章 上一任魂主 我推测到了请神,其实说请神只是说的大家更好理解一点,实际上我已经明白了这些壁画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了。就是魂主的降临。 没错,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主司者,也就是鹿溪现在担任的角色,主司者在魂主还没降临的时候,是会替魂主在人间行使其责的,也就是说,代理魂主。可以这样理解。代理魂主站在魂主的前面,请魂主降临。后面的信徒虽然还有搞不懂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是分散祭祀的。 也或许这就是魂主的一种祭祀方式?任何人不能看到魂主的脸?那这样说,魂主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一种怪物,别人不能看到它的脸,包括它的信徒?这些都是无端的猜测,我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 听了我的说法,其他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江山苦笑一声:“魂主,终于要降临了吗?苍生之祸啊。” 魂主降临,意味着苍生之祸,这是不用质疑的,这个事情我也和火哥聊过,火哥用一贯嬉笑的语气对我说:“其实魂主是好人,但是苍生之祸是他的天赋被动技能,也是系统bug,与生俱来的。” 火哥口中的系统,就是天道,天道循环的一个bug!的确可以这样理解。我们慢慢走下缓台,四周依旧一片漆黑,不知道易大佛爷他们人在什么地方。我们拿手电照了一下周围,这里似乎是一片山洞,头上巨大的钟乳石看不出来有多少,因为手电照射范围有限,我们也没办法一窥全貌。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的察觉不对劲,因为我四周响起了一阵拉枪栓的声音,这声音在漆黑安静的洞里特别的明显,下一秒,周围忽然亮了起来,光线是幽幽的蓝色,易大佛爷缓缓的从一块大石头后面走出来,笑眯眯的看着江山说道:“好久不见了!” 我抬头望去,果然,这里的洞壁上,还有头上的石头洞顶都雕刻着那些类似符文文字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此时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汇聚到洞顶的最中央,与此同时我也看清楚了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空间,在最里面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雕塑,整个雕塑呈白色,显得非常庄严宏大,甚至我这样一个一米八的个子,只到那个雕像的小腿部分。在雕像前面是一个石床,白色的石床上面刻满了各种各样的神秘的雕文和符号。那些符号里仿佛有什么颜色的在白色的外表下面流淌,显得流光溢彩。 而地上,则有很多石头雕刻的凸起,就像是平日祭祀跪坐,人跪在上面祭祀一样。我们都被这个宏伟壮观的大厅震慑住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易大佛爷冷笑道:“等你们很久了,终于来了。” 江山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易波,我们又见面了。一别数十年,呵呵。” 易波也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回来了。” 江山皱了皱眉头说道:“这貌似不是老友见面的方式吧。” 我们那些黑衣人和易波手底下的人拿着枪,对着我们。我看了看人数不多,易大佛爷、安雅雪、白相、刀疤脸、蛇祖,还有三个黑衣人。我连忙问道:“鹿溪呢?”易波打了个响指,后面一个身穿运动服的人笑了笑,我看到那个人的脸顿时一愣,这家伙不是一直跟在鹿溪和佐云身后的那个冷颜吗? 冷颜的旁边,三个人被绑在石头上,分别是鹿溪、狄焰凤和佐云。我看到狄焰凤心里总算落下一块石头,不过看到冷颜却有点吃惊的道:“冷颜?你……背叛了鹿溪和佐云?” 冷颜摇摇头,笑着说道:“谈不上背叛,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他们的人?我一直都是易大佛爷的人。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安雅雪娇笑的走过来对我们说道:“其实无所谓,因为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会儿我们大家都要在另一个世界相见,见证魂主的诞生,或许说……毁灭吧。你紧张吗?” 我看安雅雪在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安瑶瑶看到你这个样子,会伤心的吧。” 安雅雪脸色一变,不再说话了。安瑶瑶一直是她心中的伤口,我明白的。 这个时候,易大佛爷看了白相一眼,白相点点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根据星盘上面的指示,再过七个小时就可以开始了。”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很快易大佛爷就把我们都捆在了一起,说道:“其实事情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其实江山,我们都是有着同样的目的不是吗?那就是让魂主远离这个世界,以免再次出现阴魂之地的现象。” 我当即愣了一下,阴魂之地?难道是延庆那边的那个“青天无契约”形成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不是清末一些朝堂上的牺牲品吗?怎么会……和魂主有什么关系? 佐云也奇怪的看着易大佛爷,可是看了一会儿,易大佛爷笑道:“还是让主司者给你们讲一下吧,主司者应该继承了前任主司者的记忆,在觉醒的时候,那么她应该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吗?” 鹿溪没说话,我们都向鹿溪看过去,只有江山叹了口气,白姨问江山:“是真的吗?青天无契约那里自成阴间的格局,和魂主有关系?” 江山点点头,鹿溪这个时候开始说话了,她脸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上一任的魂主,其实是……徐岳!” 听到这个名字,我感觉整个人都是一颤,徐岳?我的师祖?南老三的师父?这怎么可能?鹿溪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当年所谓的病菌传染是真的,而这种所谓的病菌其实可以解释为一种诅咒。也或者可以说,在清末的时候,医学都不发达,对于很多会传染的东西,会被误以为中了某种诅咒。而这诅咒的来源就是魂主。” 鹿溪现在说的话我能理解,的确,那个时候如果人们接二连三的死亡,就会被冠以诅咒之名,其实现在来看,或许是一种真菌的传染也未尝可知。 鹿溪继续说道:“这诅咒正是徐岳带出来的,徐岳的魂主身份觉醒以后,魂主本身就带有强大的诅咒,这种诅咒是天道所赐,天谴者这三个字也正是这样来的。 上天给予的谴责,这种谴责就是无形无质的一种诅咒,而当时那场病患就是因为魂主觉醒,瘟疫四起,天道将乱的表现。另一个体现方式就是奸佞当道,也许那些人以前没有胆子做很多事情,可是魂主觉醒以后,就仿佛一股无名的力量,让很多本来心中有鬼的人,野心膨胀,就仿佛喝醉了酒失了理智一样,做下很多罪孽。” 我点了点头,大概有些明白鹿溪的意思了,“魂主”有人对我解释过,就是因为天道不公,或者说天道过于公正,很多善行和善举未必能换来好的结果,于是每隔多少年就会出现这样一个天谴者,魂主的觉醒就是天谴者出现,报复的就是天道,于是人们的思维会受到一些影响,这些影响是潜意识的,并不是说整个人性情大变。 而是假如你一直有想要伤害别人的想法,但是以前可能不敢实现,魂主出现以后,天地间都会形成一种无形无质的诅咒,这种诅咒会扩大人内心的欲望,让很多人以往不敢做的事情,变得更有勇气去做。 那如果这样说来,这一场灾难真的是魂主带来的。 可是……不对啊,我连忙跟鹿溪说道:“不,绝对不可能是师祖,因为师父说过,师祖当时还帮助了李贤真维护那一片青天无契约。” 鹿溪叹了口气说道:“这并不是魂主的意愿,魂主多数都是灵台清静的人,也就是说灵魂纯洁的人,就好像魂主身体内有一种病毒,魂主本身并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但是因为他灵魂纯净,不会对他有所影响,可是却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影响,这不是魂主本人的意愿。 当年徐岳老先生就是这样,他知道这场灾难因自己而起,于是帮助李贤真一起想要挽回这场灾难,可是却引来更大的灾难,那就是局势开始动荡,清朝面临覆灭,紧接着就是1900年八国联军侵入中国,清朝气数尽,改朝换代带来的就是民不聊生…… 那个时候,徐岳心中一直在自我谴责,他知道这全都是因为他本人就是魂主的关系,最终在临死的时候,告诫自己的四个弟子,维护天道,其实在本质里,徐岳还有一层私心,就是歉疚,他没有和李贤真的守护者一起守护在极阴之地也是这个原因,他知道自己如果留在那里,带来的就是更大的灾难。除了云游找个深山隐居,他没有别的办法。” 我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于是连忙问道:“怎么可能?不是说魂主身边都是有主司者的吗?而且我们现在知道了,主司者必须是女性,那么……师祖他老人家的那个主司者是谁呢?从来没听说他跟哪个女人走的很近过啊?” 第215章 孟老 就在我们都在静静听着的时候,忽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那声音一出现,就惊动了我们所有的人:“徐岳的确就是魂主没错,那就是徐岳的主司者。白灵!” 白灵?听上去非常陌生的一个名字。倒是旁边的白姨,脸色一变。我注意到白姨的变化,白灵也姓白,难道……和白姨有什么渊源吗?可是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不对劲,这声音明显不是我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回过味儿来,我立刻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是只看了一眼,我就有点发懵,说话的人藏在那巨大雕像后面的阴影处,所以我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人的出现。他一边说话一边向我们这边走过来,慢慢的走出了黑暗隐藏的地方,下一秒我就发现这个人……我竟然是认识的。 我有些愕然的指着走出来的佝偻着身躯的老者说道:“怎么会是你?” 火哥明显也愣住了,看着他说道:“这……不是棺材铺的那老头吗?你不好好的在棺材铺里卖棺材,怎么跑这里来了?” 没错,这个人就是当初我和火哥在香饵胡同买棺材钉时候遇到的那个老头,后来又在静园附近出现过背影,再然后是我从王朵的监狱里走出来以后,一个人迷茫的时候,这老人也出现了,还对我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我万万没想到这老人竟然也来到了这个地方,他究竟是谁? 可是还没等我说话,我就看到了江山恭敬的走过去,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孟老,好久不见,您老人家身体安好。” 而旁边的易大佛爷,白相等人却是脸色一变,看样子对这个老者竟然有几分敬畏和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下一秒,易大佛爷还是脸色尽可能自然一些走过去也跟着江山一样深鞠一躬:“久闻盟主闲云野鹤,游历人间,未曾想到今日相见,失了分寸,易波给盟主请安了。” 我听到易大佛爷的话,感觉整个人都懵了,火哥和我的态度如出一辙,盟主?这个人就是那个多年不回界盟,仿佛消失了一样的界盟盟主?那他岂不是就是当年李贤真留下的四个守护者之一的孟国良?他现在多大年龄?二百岁? 虽然有我师父南老三那个怪物在前的先例,不过活了一两百年的老怪物可绝对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我想起师父跟我说的,孟国良虽然不在界盟了,但是界盟盟主之位始终都是孟国良的。只要孟国良一天不回来,界盟下一任继承人的位置就一天不会定下来。 现在的易大佛爷只是一个代理盟主而已。而在那些纷乱的权势争斗中,江山带着高速等人离开了界盟。所以才导致易大佛爷一家独大,成了代理盟主。没想到多年不曾得见的界盟盟主,竟然是当时我和火哥在棺材铺看到的老头。 孟国良对江山点了点头,江山直起身子,然后盟国看看了易大佛爷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易大佛爷额头上的汗却已经流下来了,孟国良这才淡淡的说道:“这些年我虽然不在,但是界盟在你的领导下,可是在民间异人圈里,做了不少的事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孟国良只看易大佛爷一眼,易大佛爷就流了那么多的汗,但是看着我们愕然的眼神,孟国良对我们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说道:“两个小家伙,好久不见了呢。” 我感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易大佛爷还是低着头弯着腰,汗却更是浓密了,孟国良这才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易波,这也不全是你的错。你们要做什么,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白相这会儿也收起了手里测算的盘子,不说话了,易大佛爷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一时间又说不出口,于是抬起头对孟国良说道:“那个……”可是一时间我又不知道要叫什么,还是孟国良笑着说:“你们叫我孟老就行了。” 我点点头说:“孟老,能不能先把我朋友放了?” 孟国良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直起身子的易大佛爷,易大佛爷眼神复杂的变了几变说道:“盟主……这个女人是魂主手下的主司者。” 孟国良淡淡的说:“主司者又如何?天道且不可违之事,你还想替天道妄断吗?易波,你这么多年总是妄图掌控人力不可违之事,现在还是没有长进吗?” 易波讪讪然的不说话了,但是却对刀疤脸使了一个眼色,刀疤脸却是冷哼了一声,骂道:“一个他妈老成这样的糟老头子,有什么好怕的?易大佛爷,也就是您仁义,现在界盟只认识您易大佛爷,什么盟主不盟主的?给你面子叫你一声盟主,谁不知道现在界盟是易大佛爷做主?我……” 可是刀疤脸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他见鬼一样的眼神,孟国良回过头淡淡的看着他,可是那一瞬间,我感觉刀疤脸整个人的神魂都开始出现了晃动,下一秒,眼睛一闭,整个人竟然直接躺倒没有气息了,孟国良翻手拿出了一个类似八卦旗的东西,我清楚的看到刀疤脸茫然的阴灵缓缓向孟国良手中的旗走了过去,然后依附在了八卦旗上面。 孟国良把那旗又收了回去,这一幕看得我心里一紧,聚魂旗?这种东西属于炼制出来的道家法器了,看样子这孟国良能让易大佛爷都额头冒汗的人,果然不简单。 孟国良依旧是淡淡的说道:“为恶世间,天道难存,本想留给上天去处理这个东西的,不过现在解决了也好。省的麻烦。” 这一幕看的白相和安雅雪都是脸色一变,安雅雪没出声,乖巧的走到鹿溪和狄焰凤面前为他们解开了绳子,看到鹿溪他们回到我们身边,我这才放下了一颗心,于是低声问狄焰凤说道:“你没事吧?你怎么会被他们捆了?” 狄焰凤低声说道:“我当时在蜘蛛那里看到你们都昏迷了,其实我也中招了,只是没那么严重,于是想回来搬救兵,可是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放哨的刀疤脸,我当时中毒于是他背着鹿溪和佐云,把我捆了。藏在行军囊里面。” 我点点头问鹿溪怎么回事?鹿溪低着头狠狠的说:“冷颜,冷颜背叛了我们。你们都走了,我们这边就剩下我和佐云还有冷颜,所以我们中招了。” 在我们交谈的时候,白姨却是上前走了一步,对孟国良说道:“孟老,我想知道……您说的上一届的主司者……” 孟国良看了看白姨,说道:“没错,就是你的母亲。当年和我同为四大守护之中,唯一的一个女人,白婆婆。” 听到白婆婆这几个字我也愣了一下,白婆婆?难道……是那个我见过的阴灵白婆婆吗?原来白婆婆曾经就是界盟成立之初,留在这里的四大守护者之一,这样倒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白姨和江山从小就认识,我也推理出来了一些当年的情况。 白姨和江山都是在界盟长大的,江山是当年界盟之主江越怀的儿子,而白姨是四大守护者白婆婆的孩子,他们从小一起在界盟,认识了后来进入界盟的易大佛爷易波,三个人成为很好的朋友,在后来就是上演了一出夺嫡的戏码。白姨和江山被易大佛爷鸠占鹊巢。界盟也发展成了现在这种格局。 孟国良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当年的事情是,白婆婆一直都是徐岳的人,徐岳一直认为自己成为魂主虽然本意没有想要为祸天道苍生,但是事情终究是因他而起,出现了苍天无契约事件,也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魂主降世,不会天道大乱,于是他留下了他的主司者白婆婆,同我们一起守护青天无契约。 而他自己则是远离尘世,而主司者则有一个原则,就是必须要寻到下一任的主司者才可以真正的死去,所以,白婆婆守护在冰火两仪眼,等待着见到下一位主司者。也只有上一任主司者才会第一时间知道更多的消息,而界盟不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吗?我说的没错吧。易波。” 易波额头见汗,还是不出声,可是下一秒我就明白了,为什么界盟对于从东边过来的人给予优待,因为白婆婆守着的方向正是东方,而白相只是测出了这一次的魂主和主司者必定会出现在这一次的界盟年峰会。不过却不知道是谁,从哪里来,他们借着白婆婆必须要传承的这一个特点,发现了白婆婆守在东边,于是,他们把所有从东边来的人都单独安排好。 为的就是缩小范围,然后让东边来的人必须全都进入这个地下世界,这样以便找到主司者,只要找到了主司者,那么魂主的出现则也在他们控制的范围了。所以他们不惜牺牲掉更多的人,因为魂主是天命所归,决计不可能死在半路的。 这样一来,界盟的行为就解释的通了。 第216章 魂主觉醒仪式开始 事情已经全部都清楚了,可是我还有一点没搞懂,我默默的看向鹿溪,因为我不知道鹿溪是不是真的忘了我,但是狄焰凤的记忆的确是被修改过了。鹿溪没有说话,眼神沉静的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她的眼神里到底蕴含着什么,仿佛是有一些含义,又仿佛是清澈无比。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易大佛爷:“现在呢?我们要做些什么?” 易大佛爷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明显这会儿他已经从刚开始孟国良带来的威慑中缓和过来一些了。 孟国良缓缓的开口道:“界盟的事情以后再说,也许,我们真的需要找到魂主。” 我看向鹿溪,依旧面色沉静如水,仿佛什么事情都和她无关一样。我忽然问孟国良:“找到魂主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呢?直接杀掉魂主吗?” 孟国良没有说话,我知道这其实是违背孟国良心中的意愿的,毕竟孟国良、江山、白姨他们都是不主张杀人的,过了好久,孟国良叹了口气说道:“总还是会想到办法的。” 听完孟国良的话,我心中清楚,其实是根本没办法,只要魂主觉醒,神州大地将会无可避免的面临灾难,因为这是天道的一个bug,因为魂主是天谴者。 火哥忽然对我说道:“佐云!” 我心里却是“咯噔”一声,没错,也许佐云真的是魂主,他一直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做一些事情,他独自守护着青天无契约和那片极阴之地,如果没有这些,恐怕……极阴之地早就塌陷了吧。想到这些,我看向佐云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挣扎。 孟国良却忽然缓缓的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次的魂主觉醒,有可能是任何人,包括你,易波。也许……你就是魂主。” 易波整个人脸色一变,变得非常非常的难堪。显然,他并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的确,现在活着的这些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魂主。如果真的是易波呢?他怎么办?杀掉他自己?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想到这里,我也沉默着不说话了,我发现孟国良的这句话直指人心,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迷茫,复杂。的确,魂主将给整个世界带来灾难,不是吗? “距离魂主仪式的启动还有多久?”孟国良忽然回过头去看鹿溪。鹿溪皱了皱眉头,没说话,孟国良又回过头去看白相,白相掏出测算盘,恭敬的说道:“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鹿溪忽然说道:“确切点说,一个时辰零一刻钟。” 孟国良忽然笑了,对我们说道:“因为我们之中势必会出现一个魂主,在即将开始祭祀之前,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就用这个时间来聊一聊吧,聊一聊另一种生活方式,也许对你们了解灵魂会有更多的了解。” 我也不知道孟国良是什么意思,但是此时的气氛的确有点诡异,至少,孟国良的话是两边都会听的。我们把目光都集中在了孟国良身上,这位老人继续说道:“这样吧,我设定一个前提,那就是……每个人说一段小故事,如果自己没有走现在这条路,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孟国良的话带来的只有沉默,我从来没想过,如果我不走现在这条路,我应该是在做什么。是的,也许别人也一样,我们总是在追求的路上不断的遗忘和抛弃一些东西,真正用来给生命旅程做“假设”的时间,却太少太少了。 孟国良见没人回答,就随手指着我身边的一个黑衣人说道:“就从你开始吧,然后依次向后。” 那黑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件事也有他的份,愕然的看着孟国良,孟国良却笑着说道:“天道面前,人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不要有什么疑虑。” 这个时候,我们都各自找了一块地方坐下,除了被点到名的那个,蛇祖很利落的升起了一堆火,然后开始烤干粮。的确也是到了吃东西的时间了。 那黑衣人想了想,最终眼里浮动了一点什么,没错,他原本在这一场角逐中就是一个配角,现在他对孟国良的问题陷入了沉思,半晌才说道:“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其实小的时候我是想做一名医生的,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不,或者说,我想做一名医生助理。 很简单的想法,因为那时候看着我爸爸每天被病痛折磨,大夫总是不让我们进入手术室,而且我们探视的时间很有限,大部分负责照顾我父亲的,就是大夫身边的助理,那个时候我特别想成为他,可以每天进去探视我父亲,照顾他。那时候我九岁。 后来父亲终于过世了,母亲一个人赚钱供不起我上学,所以她借了高利贷,但是最终因为没钱还,被黑社会的人活活打死了。那时候我就不在想什么医学助理,唯一想的就是报仇,我开始辍学,混社会,在然后就走成了现在这样。如果有另一种生活方式,我希望我父亲病好了,也许那样我最终会成为一名助理医师吧。 可能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亡命奔波,可能会过另一种生活。” 听黑衣人说完,我们大家都沉默了,其实每个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有点自己的梦想,只是在我们一路长大,走来的时候,慢慢遗落了这种梦想,我们开始变得追逐眼前的东西,然后想要更多…… 接下来开口的几个黑衣人每个身后都有故事,还有一个人说:“老子天生就是爱打架,所以,没有什么故事可以说,也没有那么多如果可以供大家消遣,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谈什么假设和回望?没意思。” 孟国良并没有说什么,也的确没什么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讲或者不讲的权利,不是吗? 东西烤好了,我们每个人都在进食,进食的时候,高苏开口了:“我的父母离异,从小没感受到过什么温暖,直到认识了我的女朋友……”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阴冷的看了易大佛爷一眼。我知道,他的女朋友是易大佛爷害死的。高苏就没有更多的动作,继续说道:“我女朋友给了我很多意想不到的温暖,如果我没有走这条路,也许现在已经和女朋友结婚生子了吧。这么多年里,其实他真的很希望当时就那样和女朋友去选择另一种生活,只可惜……” 高苏说完,我们都叹了口气,易大佛爷脸色阴晴不定。安雅雪淡淡的开始诉说她的过往。 “其实我没什么太多可以说的,我当年和姐姐一样,姐姐热爱跳舞,我热爱唱歌,我想当歌手,姐姐想当舞蹈家,从小我们两个总是一个唱,一个跳。要是姐姐那次去演出,我陪她去该多好,也许,她就不会出现那场意外,甚至……死于非命。 那现在,我应该是个站在舞台上的歌手了,用另一种方式诠释自我,那也是我曾经最想要的生活,只是姐姐死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去做歌手了,我想用一切的方式,让姐姐复活,哪怕付出再多也在所不惜。” 看着安雅雪淡漠的表情,我不知道该可怜她,还是该说点什么,我能帮她的已经尽力了。 轮到白姨了,白姨开始说起了她的身世,白姨眼神也略显得复杂,说道:“其实……我曾经退出过界盟。我嫁人了,也有了一个儿子,现在,我的儿子应该也和莫川这么大了吧。只是……我不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因为本身我就是做这行的,我知道,我的儿子亲情淡薄,我的使命就是把他生下来,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路,要他自己走了。我只是希望他能原谅我这个做母亲的,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我最终还是回来了,回来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找到江山,然后我们维护我们该维护的那些东西。 其实我也想过就那样陪着自己的孩子,看着他长大成人,看着他慢慢变成一个成熟的男子汉,只是,天道所行,各司其职。我需要做我该做的事情。” 白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悸动,白姨……难道,会是我的母亲吗?不会吧,太巧合了吧?想到这里,我无奈的摇摇头。太扯了,我自己都觉得太扯了。 这个时候,轮到狄焰凤了,这个倔强的姑娘没有开口,只是说道:“没什么后悔的,路已经这样走了,就无所谓后悔,风风火火的走到尽头,就是最大的成功。” 我看着狄焰凤的眼神,知道她其实是有所保留的,尽管她口中说的那么大气,那么磅礴,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女儿家心事,只是这些心事在火哥的面前,她不会说出口的。 第217章 魂主觉醒仪式(下) 在接下来就是江山,江山笑了笑说道:“我的命运是注定好的,我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情,唯一的岔路口,就是我曾经认为最好的朋友带给我的背叛,这背叛让我疼痛了很久,接下来,我唯一的女儿从出生开始,就被人摄魂,从那一刻,我明白了很多事,挽回没有丝毫意义,重要的是,我要找回我的女儿。 如果一切顺势发展,我现在应该已经处在了另一个位置上,呼风唤雨的位置,去坚定心中的信仰,虽然说位置是被夺去的,可是我也享受了很多清净的时光。没有逐渐膨大的野心,也没有日渐看重的权财。这样也很好。” 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我们的目光都看向易大佛爷,的确,易大佛爷在获得那个位置之后,野心越来越大,掌控欲望也越来越强。如果真要问他过的好不好,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接下来是冷颜,冷颜表达的很简单:“报恩,易大佛爷对我有恩,从那一刻起我就不会再去想自己想要干什么,我从小被易大佛爷救下就很清楚的明白,我要做一颗好棋,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没什么后悔的,也没什么另一种生活。” 我这才明白,原来冷颜是个弃婴,被易大佛爷所救,才有了现在的他。也正是这样的他导致在关键时刻背叛我们,难怪他说无所谓背叛,他一直都是易大佛爷的人。 接下来就是鹿溪,鹿溪想了想,还是说道:“婆婆是苗疆巫蛊家族的巫师,我想我的存在只是一种传承,或许人类的存在都是一种传承。小的时候一场大病,路过的运盘师给我改了命,并且名义上收我为徒,为了找到这个过路的师父,我开始走出苗疆,来到现实社会。 在上大学的时候,是抗拒命运的,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命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我聪明,我可以有自己的活法。后来,很多事情改变了我的看法。 直到后来慢慢接触这方面的东西,我发现我很有天赋,因为一些原因,我想要了解更多,于是,我成了巫蛊家族继承人,测算方面的能力,和很多的能力被挖掘出来。不过还好,再次站在人生分岔路的时候,我的决定是我自己做的,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听到鹿溪的话,我心里咯噔一声,什么选择?是认清了她是主司者的选择吗?可是她为什么要就这样认命?我想不通,或许是我的离开让她性格大变,开始对生活没什么希望了吧。五年的等待,一个姑娘最美好的青春,都在这些等待中,错过了。 一时间我哑口无言。孟国良点点头,看向火哥,火哥点了支烟,嘿嘿一笑:“老子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老子只知道,兄弟,最重要。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 说完,抬起头看着我,我的眼睛微微有点湿润,火哥,我发誓,此生你都是我的好兄弟。绝不儿戏! 接下来是易大佛爷,我从来没想到易大佛爷竟然是最紧张的那一个,他脸色有点发白,孟国良仿佛能看透他灵魂深处一样,对他说道:“说出来吧,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易大佛爷收敛了平日的笑容,有点恐惧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没走这条路我会变成什么样,没有钱,没有势,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离不开这种呼风唤雨的生活,对,这就是我最想要的,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我接受不了失去这些的生活。至于背叛,至于所谓的‘对不起谁’在我眼里都是相对的,没有意义。” 我们都是叹了口气,的确,习惯掌控的人是没办法接受一无所有的生活的。所以这个假设,最恐惧的人反而是地位最高的易大佛爷。这就是人性。 每个人都说完了,最终轮到我来说,其实在这方面,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是看着孟国良的眼神,我忽然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会说出一些东西,因为那种眼神很清透,一点都没有老人固有的浑浊,和我以前见过的他很不一样。也或许,这才是原本的孟国良。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一切都是命运使然吧,最早,可能是因为电视剧里林正英的崇拜?再然后是爷爷给我的《乡野异录》!紧接着就是知道了自己身怀七代重咒,在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我为了身边这些自己在乎的人,开始寻找各种可能,然后遇到了师父南老三,后来才明白诅咒的源头,竟然是帝王运,于是本命劫、生死关和轮回印,了解天道为何,情字就是我的道,我把感情看得太重,尤其是兄弟情。师父虽然不理解,但是好在宽宏,只是说个人有个人的道。 就这样山上的呆了五年,然后下山以后我一直以阴阳缚灵人自居,想要维护天道正义,帮助俗世更多的人。如果……真的要是有如果的话,其实,我在有一个时期特别想要做回正常人,可以不让我身边的人在受到任何伤害,不想让那些诡异的事情缠着我。 如果当时就如愿的话,或许……我现在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美满的家庭,我和我的妻子可能像大多数人一样,无所谓什么真爱,就是相互扶持相濡以沫过另一种生活。 不过,我并不后悔,因为如果那样,我不会明白生死的兄弟情,只会和几个酒肉朋友偶尔聚在一起。如果是那样,我不会明白我爱的是谁,那个一直刻在我心里的,面对死亡最后的要求,是要我给她一个吻的女孩。 或许,各有各的命运,而我觉得我们应该在自己的命运里好好的活着。如果有来生,我想我会过平淡生活吧,至少那样,身边的兄弟不用因我遭殃,我爱的人,也不会忘记我。” 说完,我看了一眼火哥,又看了一眼鹿溪,他们现在真的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当然,还有师父南老三,我想我找魂主的目的已经渐渐清晰了,我要救下师父,师父现在应该也被困在那个除了我没有人知道的世界里。也许只有魂主才有能力帮我。 孟国良点点头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即将要去做的这个魂主觉醒仪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过程,但是想必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之所以让你们每个人都反思一下,就是想告诉你们,不管遇到了什么,要记住自己的本心和信仰。还有,要直面自己的恐惧,战胜它,而不是供他驱使。” 说完,孟国良别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易大佛爷。易大佛爷脸色微微涨红。我猛然领悟了孟国良的意思,这一次所谓的觉醒仪式,不知道还有多少凶险,孟国良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提醒我们,要记住心中的信仰和本心,不要误入歧途。 孟国良,果然不是一般人,如果非要我说,他的道心无比强大,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来为我们指引方向。一时间,我对孟国良心中充满了感激。这个时候鹿溪忽然说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就在鹿溪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四周的洞壁上忽然开始出现光点,那些光点就好像一根引线,“轰”“轰”“轰”一连串的轰轰声响起,周围的洞壁上开始接二连三的亮起一个一个的壁火,那些壁火蜿蜒且有序的排成不明含义的符号。 随着这些火焰的亮起,中间那些蓝色的符号开始变得颜色更深了,难道这里的一切都是靠导热来起到作用的吗? 我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选择了地上的一个凸起,盘膝而坐。我知道,仪式正式开始了。随着那些符号越来越亮,我的眼睛也被吸引了过去,紧接着那些符号仿佛动起来了,开始盘旋起来,随后从颜色发深开始中间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就好像蓝色的皮肤里出现了黑色的血管一样。 那些符号开始脱离了原本的洞壁,慢慢的下沉,浮现在空中,紧接着开始出现各种玄奥的排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但是我整个人好像都渐渐的被这种符文字给包围起来,那是一种很空洞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时间和空间。 我忽然有一个意识,难道这整个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而这些文字启动了之后,就会开始旋转,引导人的灵魂去另一个世界吗? 随着那些字迹越来越快,我开始看身边的人,我发现鹿溪他们正在慢慢的变淡,似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而与此同时我脑海里出现很特别的感觉,仿佛很多曾经小时候的记忆忽然变得特别清晰,包括玩沙土时候,地上的一根蚯蚓,包括爷爷抽烟的动作和凝望我的眼神,就好像一场生命的回放,无比清晰。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我忽然想到,难道这整个山底的建造,也就是这个阵法,而这阵法是不是其实就是一张卷起来的巨大符咒?而我们都是被这巨大符咒作用到的渺小的灵魂? 本卷到今天正式结束了,马上就会开始新的一卷,也是最后的一卷……小瞳会为阴阳系列画上一个真正完美的句号。 第218章 不太对劲 我安静的坐在北京白云观门口的台阶上,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发凉。我总感觉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不太对劲。 我在北京一家普通的设计公司上班,说是公司就是个小型的工作室,老板是个弥勒佛一样的四十多岁男人,总是笑眯眯的,忙于应酬,工作室里原本有两个设计员,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个叫佘祖的家伙,我被招进来以后,佘祖就如蒙大赦一般激动的跟我说:“莫川,你总算来了,那我就可以辞职了。” 我虽然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第一天来公司报道,以前没见过他!)可是想了想也就觉得自己多心了,公司里就剩他一个人,除了他就是那个叫易波的胖老板。胖老板告诉他有新人要来,知道我名字倒也正常。 接下来以后,佘祖竟然真的就辞职不干了。所有的东西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易老板为了省钱,干脆在大学里招两个实习生过来。慢慢的我也就把手里的活交给了这两个实习生。 两个实习生一个叫姜源,是个胖子,一个叫师洪杰,一副实在人的模样。我也乐得当甩手掌柜,把所有的事情丢给他俩。他俩一口一声莫哥,叫的我心情也挺舒畅。 前几天我们公司大扫除,我收拾了一下佘祖那张桌子,打算给空出来。那里现在堆满了东西,收拾过后,我发现在他那堆没用的设计方案里,有一个小本子。我打算看看如果没用就一起扔掉。 可是小本子里记录的事情却让我觉得很是奇怪。也许这就是佘祖辞职的理由?佘祖在本子里记载说他最近经常会做梦,在梦里他是一个混子,说是混子当然不是指那些在街边的小混混,他这个年龄,可以算是大混子了。 梦中的他去到一个奇怪的洞穴里,带队的竟然是易老板,在队伍里,还有几个人,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几个人,一个叫火哥,性格张狂,胆大心细,泼辣犀利。另一个是和火哥在一起的青年,叫莫川,长的眉清目秀的,做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犹豫,想很多的事。 但是却好像总能有出人意外的发现和表现。再然后就是一个姑娘叫鹿溪,是个苗族姑娘,一双大眼睛古灵精怪,感觉像是个精灵一样。不过貌似是易老板最看重的人,易老板甚至绑架了这帮人,为了好像是要找出什么东西。 而他自己,则是一个大混混,刀口上舔生活的混混,来到这里是因为易老板答应要给他一笔钱,在梦中,他的宠物就是一条蛇。一直围在他身边。梦境醒来以后,佘祖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哑然失笑,自己怎么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紧接着,就是我的道来,佘祖在日记上表现了极大的恐慌,原话记载如下: “公司招来了一个新人,我知道易老板早就想招两个人,只是招人却不是在公司里面试的。随后就告诉我已经定下来了。我很无所谓,来个什么样的人和我没关系,我过好我自己的就行了。 可是那天上班,我推开门就发现这个人竟然是我梦中的那个叫莫川的家伙。我吓坏了,甚至没敢进入公司,迟疑着请了个假。当我确定这不是梦的时候,第二天我去公司决定试探一下这个叫莫川的。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叫莫川?如果是真的,那么……事情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我看着这本类似日记一样的记载,让我微微有点迟疑,真的假的?梦境中的人会出现在现实中吗?有点奇怪。 接下来我继续翻看,下面是第三天的记录。 “我叫他莫川的时候,他笑着和我握手,他真的叫莫川,其实我吓坏了,但是我还是强忍着没有露出任何不合适的表情,我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似乎有很多的秘密,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些东西,让我恐惧,也或许是我的心理作用吧。 我梦中的人为什么会在现实中出现?难道他是冤魂缠上我了吗?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如果是人为什么会给我托梦,进入到我的梦里?我觉得心慌,终于决定要辞职不做了。我想离这件事远远的,希望上天保佑我,让这些怪异的事情离我远一点吧。” 在接下来,就没什么内容了,我继续翻看本子,想看看会不会在本子中间或者末尾的部位记载着什么东西,内容是没有了,可是却掉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我打开来看,纸比较大,应该是公司里那种画稿用的。上面画了一幅画,画上的人物惟妙惟肖,可是只看了一眼我就呆了。在画里竟然有我。一个笑眯眯胖男人一脸的弥勒佛相儿,穿着一身唐装,脖子上挂着一串大珠的佛链,手上也是一串大珠的手串。 不正是易老板吗?奇怪了,易老板平日里都是西装革履的,怎么忽然穿的像个世外高人?可是看了看画的环境,我当即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佘祖凭借记忆画出了梦里的画面。我继续往下看。 在那人身边站着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非常漂亮,绝对不输任何明星,妩媚里透着清纯,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肌肤如雪,动作雅致。在她身边则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中年人。手中持着一个方盘,仿佛在测算什么东西。 在接下来就是佘祖自己,还有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另外几个人。那另外几个人中,就有一个是我。 尽管画像没有细致到像照片一样,但是佘祖是搞设计的,美术功底非常棒,我能清晰的在那个人的脸上找到我的特点。在我旁边则是一个小眼睛黑脸膛的青年,正咧嘴在嘿嘿笑。眼神体现出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泼辣。他的另一个手里还夹着一支烟。 在不远处,坐着一个少女,那少女很漂亮,却不同于易老板身边那姑娘的美。这少女的美是一种灵动的美,一双大眼睛带着说不出的“灵”,两条长马尾让我想起了日漫里的初音未来,只不过漆黑的发色更为她平添几丝神秘。 在少女身边是一个头发火红的女子,一头火红色的大波浪长发,红色的皮衣皮裤尽显野性,她虽然是和初音未来坐在一起,不过她的眼睛在望着的却是我身边叼烟的少年。 这些人所在的环境是一片巨大的洞穴,周围有很多钟乳石,地面上还有碎石块,整个洞壁呈现漆黑的颜色。地面上生了一堆的篝火。远处还有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拿手电在把风。从画面上面的穿着和装备来看,倒像是一队探险队,装备很是精良。 其实看到这里,我的感觉并不好,佘祖显然是把我当成鬼了,可是怎么可能?想想就知道了,我根本就没见过佘祖,也从来不认识他,没想到他竟然在梦中见过我,并且把我惟妙惟肖的落于纸上。 这事可真的有点奇怪了。看来我也需要去白云观拜拜神。 所以我就跟姜胖子和师洪杰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先忙着,我出去一趟。姜胖子连连点头答应着。 我一个人直接就来到了白云观。这一路上我脑袋里就琢磨着佘祖笔记本里记着的那点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在到白云观门口的时候,正是香客络绎不绝的当口,我还是觉得在门口坐一会儿,等人少了没准能碰到高人,可以多搭搭话,问问我的事。 没准还能多得到几句指点什么的。 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手机响起来吓了我一跳,拿起一看,电话是易老板打来的,我连忙接起电话,电话那边的易老板语气似乎很兴奋,我甚至能想到他弥勒佛一样的笑容和颤抖的肥肉。 我还是连忙说道:“易老板,哎,是我,莫川。我在外面跑个业务。” 我肯定不能跟他说我用工作时间跑来白云观拜神了,于是张口扯谎,我们这行见客户是正常的,很多时候就算谈不下来新项目,也是需要多和客户见面联络的。 易老板似乎并不在意我在哪里,听语气心情很好,笑着说道:“我接了个大活,这边有个剧组需要拍一部戏,里面有一个古苗族的场景,叫孔雀城。我已经谈下来了,剧组不可能真的跑到苗族去拍,费用太高,在这边的一个拍摄场地取景,这个场地都要重新经过设计,加入很多苗族的元素,莫川,这边的场地测量数据,我回头给你发过去,你呢,这段时间我给你出钱,报个旅游团,去云南那边旅个游吧。 记得想办法找机会最好拍一些古苗的元素,多弄点照片回来。” 我连忙点头说好,挂了电话心里还有点高兴,这可是公费旅游的机会啊。可是下一秒我就回过味儿来了,这易老板敢情是为了省钱的吧?跟旅游团去一次云南,一个星期才四千多块钱,要是我自己去,来回机票就要三千了,再加上食宿,旅费…… 想到这里我又有点颇为不是滋味,按说易老板的长相,怎么也不该是这种格局,小气到没边了。随即一想,既然是公费旅游,那也就没啥可抱怨的了。 第219章 轮回 我抬起头看了看,白云观现在人已经不那么多了,我把烟头掐灭,决定进去看看能不能碰到得道的高人,能给我说出点什么来最好,尤其是佘祖那个梦。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那个梦似乎很重要一样。 白云观在北京属于老道观了,很多人都说非常灵验,来来回回的香客总是络绎不绝,我先去拜了三清,又去拜了药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东拐西绕的有点迷路,然后就看到一个道士正在扫地,那道士应该份位不高,于是我走过去,那道士见我,只是低头说了一句:“无量天尊!” 我也回了一句道号,便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比较厉害的法师?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所以想请法师指点一下。” 因为香客已经渐少,那道士抬起头看了看我,我这才发现,他看上已经很苍老了,皱纹多的感觉像是九十岁了。佝偻着后背,扫地也是一下一下的,但是却平稳有力。 那道士看了看我摇摇头,忽然说道:“庄周梦蝶,南柯一梦!您请回吧。”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那道士一眼,他又说了一句:“无量天尊。”然后竟然不在理我,转身就走?这是什么情况?我有点不高兴,我不是来找“道童”的。这家伙只是个扫地的,应该份位不高。 要知道道家和佛家还不一样,寺庙里面一般年龄大了都会智慧通融,可是在道教里面,如果悟不到那种境界,可能百八十岁还是个道童。当然这个所谓的“童”不是指年龄,而是指在道之一途的领悟上面。和孩子一样。 我一边沿着小路走,一边又琢磨起了他的话,所谓的“庄周梦蝶,南柯一梦”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这人是在讽刺我想要见法师是做梦? 在道观里面,被称作法师的通常都是精通经戒、主持斋仪,度人入道,堪为众范的道士,才会被称为法师。精通道法,能养生教化,为人师表者叫法师。他是在嘲讽我吗?正想着,忽然感觉身子一歪,撞到了一个人,我连忙说道:“抱歉抱歉!”刚才想事情太专心了没看路,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张脸! 被我撞到那人小眼睛,高鼻梁,脸膛黝黑!看着不像好人似的!可是下一秒我总有种莫名的熟悉!好像这个人在哪见过?那人也在打量我,下一秒咧嘴一笑:“小哥儿,咱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个点一般也没什么香客了,显然这个人也不是来参观的!不过我又不是什么美女?用这种方式搭讪我?除非他是真的和我感觉一样,觉得对方面熟!我也只是笑笑装了次b,说:“道观里面遇到的,可能是有缘吧?” 不过这家伙似乎很自来熟的样子,直接说道:“不对,我是真的看你面熟,哎对了兄弟,我叫火哥,你叫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就这么一会儿,已经从“小哥儿”变成“兄弟”了,不过转念一想,也许这人不是个香客,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呢?现在的道观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在道观就跟上班一样,道袍就是工作服,到了点就换下去了! 我还是惦记着找人给我看看,没准眼前的人能帮上我也说不定,于是我说道:“我叫莫川!对了,我想请问一下,咱这个道观里面,我想见一见法师问些事儿,你知道怎么才能见到吗?” 火哥面色奇怪的看着我,又抬起头看了看我刚走出来的那个小院,忽然凑近我低声说道:“您也没见到孟老啊?” 我奇怪的看着他:“什么孟老?” 火哥一副“不用瞒我,我了解”的样子说道:“来这里可不就是为了见见孟老吗?咱都是一个目的,我懂。” 这家伙给我搞的一头雾水,我刚想说什么,火哥就很熟一样,一把搂过我的肩膀,我这个人是非常排斥别人近距离接触的,尤其的不熟悉的人,对,不熟悉的男人!可是火哥的手搭在我肩膀上,奇怪的我并不反感,似乎和他认识很久了一样! 火哥说道:“相遇就是缘分,走,我请你吃饭。” 我也搞不懂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但是貌似对这道观里的东西比我清楚,至于答应一个陌生人一起吃饭,我这是破天荒头一回,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觉得眼前的人特别熟悉,好像原本就认识一样,本身那点潜意识对陌生人的排斥和抵抗,在他身上完全没效果。 我被火哥三拐两拐的走出了道观,应该是道观的后门,我发现这道观后面还有一条小街,街上都是那种小吃店,什么开封灌汤包,回民羊杂汤,成都小吃什么的。火哥把我领进一家羊杂店,对着里面吆喝一声:“来个羊杂锅,在来两份这里的特色。” 说完,开口问我:“兄弟,喝点不?” 我刚要拒绝,就听他说:“来吧,初次见面也是缘分,整两口小酒。嗨,服务员,再给我拿一瓶乌柱。” 后面那句是对着里面喊的。我也没管他,只是问道:“你刚才说的孟老是谁啊?还有,你是这道观的工作人员吗?” 火哥摇摇头说道:“哪能啊?不过你要这么说倒也靠谱,我这天天来道观里溜达,也和工作人员差不多了,就是没工钱。嘿嘿。” 我觉得奇怪,这家伙不是骗吃骗喝的吧?我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墙,因为是小店,墙上一大块喷绘布,贴着这里菜的价格,羊杂锅三十五,估计这一顿饭也就不到200块钱。这个时候,服务员把酒拿了上来,火哥先把酒倒上,然后对我说道:“兄弟,你也别有啥想法,我不是骗子,我也说不上来怎么着,看见你就是觉得眼熟,好像上辈子认识似的。” 火哥这话我也有同感,他跟我说道:“如果这辈子不认识,就重新认识一下。缘分这东西,还是别错过的好。” 我点点头,也算默认了他的话,他继续说道:“说实话,我已经连着一个多月了,就想要见见孟老,可是现在都没见到,刚才看到你从他的小院里面出来,吓了一跳,孟老向来不接外客的。不然我也不会苦守了一个来月。” 我和他碰了一下杯,抿了一点酒说道:“对了,你说的那个孟老到底是什么人?是寺院里的法师吗?” 火哥摇摇头说道:“不是,是个居士。但是是个很不一般的居士。这孟老叫孟国良,据说活了一百多岁了,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对道家的认识那绝对是一流的,悟性和能力也都是一流的,只不过,他坚持俗世锤炼道心,所以一直以居士自居,传闻这道观里的方丈都要请教他。而且这白云观永远都有他的一个单独的院落。 他时不时回来清净一段时间。我这不就是过来找他的吗?可惜一直没见到。” 听火哥这么说,我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看到你说的孟老,我只看到了一个扫地的老道童。” 火哥诧异的挑眉说道:“老道童?怎么回事?你们有说什么吗?” 我看火哥感兴趣,反正我估计我说的话也没几个人会相信,索性把自己这几天的疑惑一股脑的倒给他。这个时候菜也上来了,我就从我入职公司说起,说道佘祖和他的手记里面写到的内容,又说道了那幅画。 火哥听了一语不发,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以神经病的眼神看我,难道他相信我说的话?本来我没想到他会相信,只是酒后吐槽而已,现在看他这样,我就继续把一切都倒出来,说道我觉得这事有点怪,而且……还说道我不经意的绕到道观的院子里,见到了一个扫地的老道童。 我说道这里的时候,火哥忽然面色又开始古怪起来,说道:“打断你一下,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是道童呢?” 听了火哥的话,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不是吗?你见过寺庙里面的方丈每天扫地吗?” 火哥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可是据我所知……孟老居士的院落里,是除了他老人家,没有任何人在的,他清修的日子不固定,可能在俗世生活,偶尔过来清修,他清修的要求就是,不要任何人打扰,这个任何人,包括白云观的人,只是方丈而已会过去和他谈经论道罢了。” 我愕然的张大了嘴巴,看了看火哥说道:“你的意思……那个,那个老道童就是……孟老?” 火哥忽然对我说道:“在那些颇有名气的地方,比如武当山,还有广东、上海、浙江这些富裕地区的道教宫观,道士们的生活是非常优越的,不仅衣食无忧,而且条件也很优越,一些譬如看殿、把门、法事这些的杂事,都委托给了“假”道士。 但是实际上,在一些偏远地区的道教宫观,修行生活还是很苦的。但是也是最容易接触到悟道境界的。现在的人都会偷懒了。所以……如果孟老真的是个得道的大师,他绝对不会偷懒,因为他的目的就是修。” 听到火哥这么说,我立刻就想明白了,也就是说,我认为的那个老道童,其实真的是孟老?火哥继续问道:“你快说说,他和你说什么了?” 第220章 梦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那个扫地老人对我说的话,于是我重复了一遍:“庄周梦蝶,南柯一梦!” 火哥挑了挑眉,我又解释了一下:“我只是说想找个法师来问问,向他询问一下,结果他看了我一眼,就对我说了这八个字!我也挺生气的,他的意思我找法师是在做梦?讽刺我不知天高地厚么?” 说完,我没好气儿的哼了一声,火哥见状递给我一支烟,我顺手接过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的手伸出去的那一瞬间,我仿佛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就仿佛……我以前曾经这样接过火哥的烟,我又打量了火哥一下,小眼睛,高鼻梁,黝黑的脸膛,并不好看。有点像房祖名,但是可比房祖名粗犷多了。 火哥边递烟边说道:“嗨,兄弟,你可能想错了。如果那个人是孟老,绝对不会是那个意思的。” 我“嗯”?了一声,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意思?火哥看了看我,嘿嘿笑道:“你要知道庄周梦蝶本身就是道家的一个典故。” 我愣了一下,道家的典故?不就是庄子做了个梦,醒来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蝴蝶吗?梦境太真实,不知道现在是梦,还是梦中是梦? 火哥说道:“这是一种道家思想,庄周变为蝴蝶步入极乐,乃人生大幸;蝴蝶变为庄周步入喧嚣,乃人生之不幸!庄周变蝶乃脱俗成仙,蝶变庄周乃堕落红尘!这里面说道可不少呢,可以说是自然造化和自由人生的真谛,所以后人总是以庄周化蝶作为实现人生自由的典范。” 听火哥这么说,我来了兴趣,觉得这事有点意思,于是对火哥说道:“那你说要真是孟老,他是想告诉我什么呢?告诉我人生就是一场梦?让我别当回事,赶紧去死?” 我本来是很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说出了下班觉,没想到火哥却是认真的琢磨了一下我的话,然后竟然点点头说道:“没准真有点这个意思。” 看我鄙视的眼神,连忙又说道:“哎你别这个眼神啊,你好好想想,这一切不也是和那个什么什么……你那辞职的同事叫啥来着?不也就是和他的梦有关系吗?孟老又提到了梦,你不觉得蹊跷吗?” 我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我俩又瞎捉摸了一会儿,期间做了无数的假设,最终我还是决定相信其中一种,就是孟老是在告诉我,那只是一个别人的梦,就像蝴蝶的经历和庄周的经历不同,庄周梦到自己变成了蝴蝶,就是进入了别人的生活里。 而我现在做的就是这样,我在把佘祖的奇怪之处变成自己的疑问,实际上虽然我从别处得知了这件事,可这件事却是和我没有关系的。就好像庄周通过“梦境”的载体,进入了蝴蝶的身体,但是蝴蝶毕竟不是庄周,庄周醒来以后就该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该在沉浸到别人的生活和疑问当众。这也就是后面“南柯一梦”的由来。 于是,我干脆就只当成一场梦好了。 这样想着,我感觉全身轻松多了,于是跟火哥又闲扯了几句,这会儿我俩已经喝进去一斤装的乌柱了,两个人都有点飘,火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兄弟,别想那么多,我正好过两天打算出去旅个游,放个松,你也应该常去旅游散散心。” 他说起旅游我才想起来,我还得去旅游团报名云南那边,于是连忙问火哥:“你报团了吗?” 火哥点点头说道:“已经报完了,我一姐们儿就是做导游的,在她那报名给我优惠不少呢。怎么,你有兴趣?” 我连忙点点头说道:“你那姐们儿他们旅游公司有没有去云南那边的线路?” 火哥说道:“当然有,她就是带云南那条线儿的,我这次报的就是去云南的团儿。你要去?你要去的话正好咱哥俩一路,还能一起喝喝酒啥的。” 我说道:“成,我正好要出去旅个游,也算是半公事的形式吧。” 火哥挑眉看了我一眼说道:“哟,那可够呛了呢,他们这次去云南是十五天的团,因为不是购物团,所以时间就长一点,你看看你十五天行吗?” 我想了想,一般这种设计项目都是一个月出图,半个月考察没啥问题,就是估计易老板不能太高兴,因为时间越久越费钱,不过反正是公费旅游,管他呢?想到这里我点点头说道:“没事,十五天就十五天,还能好好玩玩。” 火哥很高兴,马上就拿起电话,开始给他那姐们儿打电话,在打电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火哥面部表情有变化,虽然脸儿长的丑,但是散发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我暗中推测,火哥应该喜欢那个姐们儿。 讲完电话我就跟火哥一起去报名,火哥那姐妹没再公司,接待我们的是他们的经理,那经理很会做人,一听说是有认识人,直接给我们打了个八折,最后十五天旅游,才五千块钱。旅游团是后天出发,我看到火哥一脸失落,就逗他:“怎么着?没见到暗恋对象,失落了?” 火哥看了我一眼,嘿嘿一笑:“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我也哈哈一笑,火哥和我说要买点这次旅游用的东西,我琢磨着也是,但是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就约好明天一起。互相留了电话,我就回了家,一夜无话。不过我却总觉着我跟火哥就好像认识很多年一样,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第二天和火哥采购了一些东西,我看火哥还买了绳子什么的,觉得很奇怪,又不是探险,只是个旅游,带这些干嘛?火哥对我挤挤眼睛说道:“打算去苗族那边看看。古苗那边很神秘,一直很想去。” 听火哥这样说,我点点头说道:“和我想法差不多,我这次有个设计方案,就是弄一什么孔雀城,苗族的古风设计,那我也买点备用的,问题是……咱们是跟团的,能出去吗?” 火哥说没问题,跟团归跟团,但是别忘了导游他认识,只要集合的时候回去就行了。 一切准备好了以后,我又跟师洪杰和姜胖子交代了一下,然后跟易老板打了个招呼,安顿好了公司的事,然后到集合地点。到那里就看到一辆大巴车还有一群人,其中有一个拿着小旗的,那拿着小旗的是个南方姑娘,个子不高,但是给我感觉有点刻薄。 颧骨很高,有点尖嘴猴腮,再加上眼睛微微有点吊梢眼,我不由心里寻思,难不成火哥口味这么独特?喜欢这样的?正想着,就听到有人喊我,抬起头就看到火哥正向我挥手。我连忙走过去。 看到火哥东张西望的,就问他:“找什么呢?你心上人不是在那里挥旗呢吗?” 他摇摇头说:“我咋可能那么重口味啊?” 忽然,他眼睛一亮,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女孩子走了出来,一头火红的波浪长发,脸色白皙,媚眼如波,看上去绝对是个大美人,长的是一张脸,但是说起话来倒是丝毫不客气。有点火爆的意思。 “人到齐了没有?到齐了赶紧点名。赶时间呢。”那女人说道。说完,正好看到火哥过来,对火哥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火哥点点头,然后她又让那个导游点一次名,确定没落下人,就让所有人登上了大巴,开始往机场的方向驶去。一路上都是那个导游在说话,我就问火哥,火哥这才给我介绍道:“狄焰凤,我女神。这个莫川,我一兄弟。” 那女的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以前都没见过,你这兄弟藏得够深的啊。” 火哥嘿嘿笑,狄焰凤白了他一眼,看得出来火哥这人贱皮子,人家姑娘对他一直态度都不怎么样,可是火哥还是笑嘻嘻的没事人一样。 度过了昏昏欲睡的旅程,登上了飞机,又熬过了一段时间,终于我们到了云南。飞机落到昆明长水国际机场,一走出机场,顿时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比起在北京乌烟瘴气和连日雾霾来说,不知道要好多少。 导游先带我们去吃了饭,吃饭虽然是包伙的,但是如果不满意可以自己点东西,只是菜的价格很贵,我和火哥还有狄焰凤,另一个尖嘴女和那些客人们一桌。桌上说话我才知道,原来那尖嘴女是新来的导游,需要狄焰凤这个老导游带着。 所以这一次,狄焰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就跟徒弟锻炼,老师傅带着是一个道理。狄焰凤似乎想说什么,碍于我在,也没说,火哥摇摇头说道:“没事,他和我们一起去。” 狄焰凤这才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纤细的手指指着那个方向,顺着山脉的走向只给我们看,对我们说道:“那我就说一下线路,大概是这样的,我们从这里要转去大理,大理那边有古苗,那里就是传说中古时候的南诏!” 第221章 城 我听了个大概的含义,这个狄焰凤似乎要去找南诏国,可是那地方不是早就作古了吗?不知道这丫头片子打什么主意。 我想问她找那种地方干什么,可是下一秒就被火哥的眼神制止了,看来这事只能过后单独问火哥了,我问狄焰凤道:“那我们怎么去呢?” 狄焰凤抬起头瞧了我一眼,说道:“很简单,咱们这次旅游是要去大理十万大山森林公园的,我们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退出去,而我们继续深入。带团的事情就交给玲玲,她会处理的。” 玲玲应该就是那个高颧骨的南方姑娘了,我点点头,没说什么。紧接着我们开始了一路的旅游,我心思不在上面,也就没有多看,只是觉得这地方莫名的熟悉,好像以前来过,可是我仔细想了想,貌似从来没来过云南。 晚上宾馆是标间,略微有点破烂,说是三星级宾馆,其实根本没有三星。看着就跟地方招待所一样。两个人一间,我和火哥一间。晚上我就问火哥,为什么狄焰凤坚持去苗族古南诏的地方? 火哥这才跟我详细说,原来在狄焰凤年龄不大的时候,救过一个苗族,那苗族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狄焰凤的老家,也就是东北那边,那苗族的姐姐很好,虽然匆匆到只有一面之缘,却告诉狄焰凤她是来自古苗族的一个部落,位置就是在古南诏国,不为世人知。 他们部落中,每年都会有祭祀出现,而且是最接近神的民族,因为狄焰凤救了她一命,所以她可以完成狄焰凤的一个愿望,占卜!为狄焰凤测算一下人生中的一件事。那少女只是让狄焰凤给她包扎完就离开了。 狄焰凤年龄不大,十三岁,正好是爱幻想的年龄,于是她把这个遭遇说给她家里人,可是没有人相信她,狄焰凤性情倔强,而且坚持的事绝不改变,她甚至去问历史老师,有没有可能,历史老师说有可能有古老的苗族部落,但是最接近神的说法是愚昧的,封建的。不可信。 于是狄焰凤的坚持为她带来很大麻烦,甚至开始成了她出现幻觉,并且坚持混淆了现实和幻觉,给她送到了精神病院,住院了半年。狄焰凤出院以后开始绝口不提,跟正常人一样了。可是实际上在心里她总想着长大以后一定要亲自到那个苗族部落去看看,证明那些人没有说谎。 所以她选择了当导游,因为当导游会有更多的机会了解云南这条线路,包括它历史的发展等等…… 我听火哥说道这里,打断了他:“你不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吗?” 火哥看着我似笑非笑说道:“你也察觉出来了?” 我点点头:“没错,孩子话没有人会那么当真,更没有人会那么计较,就算她说她见过一个苗族的姐姐,那些大人顺着她说就是了,绝对不会给她送去精神病院,除非……她的幻觉延伸了,或者……还有一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火哥点头:“是的,我也怀疑,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肯说,看来我们只能真的找到那个苗寨才有可能得知更多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过程比较顺利,我们到达十万大山森林公园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狄焰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头一天晚上,狄焰凤和火哥还有我,三个人就地采买了一些探险用品,提前藏在十万大山森林公园里面的几个石洞中。 第二天当参观完十万大山公园特定的地方以后,狄焰凤对那玲玲说:“你们先回去,我和火哥还有莫川三个人晚上要见个朋友,到时候咱们在回城的机场见。” 那玲玲表示很高兴,单独带团应该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而且有狄焰凤在她也不自在。等旅游团走了以后,我们把昨晚藏好的装备取了出来。开始向更深处进发。 我觉得不太靠谱,但是狄焰凤说道:“没有什么不靠谱的,这个地方我来过好几次,早就踩好点了。” 我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寻常,于是跟着她向山里走去。大概走了也不知道多远,就看到前面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请勿越界,前方危险。” 这应该就是十万大山森林公园与未开发的十万大山之间的分界线了。周围有一些拦网,绿色的,只是很单纯的纺织品拦网,狄焰凤拿出刀子,在上面割开一个容一人进出的缺口,我们三个人钻了进去。 我问狄焰凤这地方她以前来过吗?她点点头说道:“来过,但是我上次来还没有拦网,应该是新扯得。” 我放了点心,不说话了,我们一路继续往前走,在这种地方最需要小心的就是山里的毒虫和那些鼠蚁,越是往里面走,虫子就变异的越厉害,说是变异其实就是和我以前在家里见到的那些东西完全两样,蜘蛛比正常大了起码三四倍,而且还浑身生着黑毛,要么就是那种不大,但是漆黑,肚子上还有红色的纹路。 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剧毒无比的。 看得出来,狄焰凤还是比较有经验的,不知道她从哪里弄到不少的药水,涂到身上,各种蚊虫都不会靠近,只是味道非常难闻。但是总算还是安全的。 就这样在路上行进了三天,整整三天,路不好走,一路上有诸多的危险,例如翻山的时候,火哥一直很照顾狄焰凤,狄焰凤扭到了脚,火哥背着她前进,我明显感觉狄焰凤对火哥的态度有所不同,虽然还是一副冤家的样子,但是行为却是关心的。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们带来的手电电池基本已经告罄了,我们只能做了几个简易的火把,继续往前走,其实在进来的第二天开始,我就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毕竟山路越来越难走,我也不像火哥和狄焰凤,他俩都有前进的理由,而我却没有。 可是说不上为什么,我总觉得前面有个声音在召唤我,似乎是要让我前行,一路上我就这样和他俩一起走着,颇为狼狈。我也怀疑过狄焰凤怎么就能这样肯定,一定是这个方向?火哥一定和我有一样的疑问,可是我却感觉行进时间越久,狄焰凤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激动,似乎她认定了走的路是没错的。 于是我们也就不便在多问。用火把照明走了一段,忽然我听到狄焰凤惊呼的声音:“你们快看,那里有光亮。” 我们闻言马上抬起头,紧接着我就看到了前面出现了一点点的微光,光芒是暖黄色的,不知道是火光还是灯光,不过应该是火光,这种地方连手机讯号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电线了。我们一路开始向那有光芒的地方狂奔而去。 看着不远,但是实际上却还有走一段不小的距离,我们继续艰难跋涉之后,拨开一丛植物,那个光亮的所在就呈现在了我们眼前,一瞬间,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内心的震撼。 孔雀城?这或许就是真的孔雀城?传说在古滇国存在一种孔雀城,里面住着古老的苗民,他们都拥有神奇的巫术,测算日月的能力。现在这些史料已经作古了,只有一些古装电影,电视剧里才会延续着这些传说。 可是眼前这一片……古城,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我们的距离,可以看到青石板修成的路面,中间有一个神奇的牌楼,牌楼两边飞檐斜上,飞檐的檐角挂着铃铛和古老的装饰,祥云刺绣还有类似汉代的抽象孔雀图都纹的清晰可见。亭台楼阁处透着各种暖黄的灯笼微光,同时伴有的还有一些蓝色火焰。 一瞬间,我恍如来到了梦中的世界,竟然哑然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火哥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听到狄焰凤激动的说道:“就是这里,蓝凰古城,这就是我这些年梦中到过的地方。” 说完,她径直走了出去,我们连忙跟着她一起出去,我忽然想到了狄焰凤有所隐瞒的东西,难道这些年,她在梦里一直来到这个地方?那算是什么?神的指引吗? 但是眼前的景象由不得我不信,只能跟着她继续走着。那些苗民带着银质的项圈,穿着古苗族特有的服饰,头上还围着头巾,我见了几个女孩子,无一不是穿着苗族的长裙,类似袍子一样的装束。但是身上的服饰都带着类似蓝色孔雀一样的刺绣。 我们来的时候,似乎正赶上有什么活动,苗语我并不懂,见到我们过来,很多人都停下驻足,然后双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微微弯腰。 火哥嘿嘿一笑:“看不出来,这里的人还挺好客的。对我们这么恭敬。” 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袍子的男子向我们走来,也是做一个同样的礼节的手势,因为我不懂这个,不过当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气氛和神秘的地域特点都让我不自觉的有些紧张,我学着他的样子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在我想来,应该算是一种当地礼仪的回礼,可是我刚做完,只见那个男人脸色当即就是一变,变得惨白如纸,而且惊恐万分。 第222章 毒 那苗族男子很是惊恐,脸色变了几变,微微慌张,火哥皱了皱眉,还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手,动作温和,有一种安慰的意思,这个苗男倒是看懂了,脸色稍稍不那么惶恐,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那苗族男子做了一个让我们和他走的手势,我们自然顺从,一路走来,月光之下,各种身穿苗族服饰的男男女女,仪态大方打情骂俏。用的是一种我们听不懂的苗语,如果是中原地区保持着古老的村落,估计我们看到的肯定是女的足不出户,可是这里却完全不同。更像是现代一样,情侣在街上走,没有人会报以奇怪的眼神。 由此可见苗族民风开放,我也不知道那苗族男人要把我们引到哪里去,就问火哥:“这是要去哪啊?难道这地方还设接待处?来外人还接待啊?花不花钱啊?” 火哥寻思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估计这地方还不一定用人民币呢,要是像古代一样用银子,咱俩岂不是玩完了?” 狄焰凤瞪了我们一眼,那苗族男人也听到我们说话了,估计听不太懂,只是回头对我们笑了笑,挺和善的样子。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这个蓝凰古城中心的位置,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雕像,雕刻的是一个展翅欲飞的凤凰。奇异的是这雕像竟然是木头做的,只是这木头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抚摸,在这里矗立了多少年,木头变得很光滑,有点像玩久了的那种手把件,木头已经变了颜色,黑中隐隐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蓝色。 像是冰蓝,却又更深邃,非常漂亮。那苗族男子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什么,我们没听懂,正纳闷呢,忽然狄焰凤脸上露出一丝异色,低声说道:“他说这雕塑是一整棵树的尸体,这种木叫蓝凰圣木,是蓝凰古城独有的神树。” 我和火哥都吃了一惊,什么木头会长成凤凰的形状?太离奇了。正想着,忽然火哥咂咂嘴说道:“你会说这里的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可能?难道狄焰凤以前来过这里?狄焰凤苦笑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是在梦中学会的,你们会相信吗?” 我和火哥面有异色,又不方便多问,只能喃喃的不出声,火哥说道:“你问问他要带我们去哪里?这种蛮夷的古苗地盘,该不会把我们当成贡品宰了吧,听说这地方都是活祭的。” 狄焰凤明显对我们很不满,但是回头在去看那蓝色的凤凰圣木,眼光却说不出的虔诚。她双手合十在蓝凰雕像下面拜了拜,那苗族男子马上就显得非常高兴,用手舞足蹈来形容都不夸张。那就好像自己的信仰被别人所认可的一种感觉。 不过我觉得这里的东西都有点邪门,所以我是不敢拜的。我可不想将来也做怪梦,只是……说道梦,佘祖也是在梦中见到了一些东西,狄焰凤也是,为什么都是和梦有关?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奇异的联系? 我胡思乱想了一通,也不得要领,一个是现代北京二十几层的写字楼里发生的事,另一个是遥远的苗疆古蛮夷的部落,怎么看都是不搭边的。 狄焰凤拜完了以后,就用那种梦中学到的奇异语言,略显得生疏的问了两句话,因为这种苗族语言的构成微微有点复杂,不是单一音节的结构,狄焰凤一句话说了好几次,好几个音都是说了两回以上才准确的发出声音的。 那苗族男子眼中更是激动,连忙用苗语回答狄焰凤,因为激动所以语速很快,狄焰凤好像没听懂,眼神一片茫然,那男子似乎也发觉了这个问题,又放慢速度几个字几个字的说了一次。 狄焰凤这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有一点迟疑,火哥着急的问:“怎么样?他怎么说?” 狄焰凤摇摇头说道:“他说,他要带我们去见神圣的蓝凰!” 我当即就是吃了一惊,问道:“神圣的蓝凰?我知道凤凰的传说,传说凤凰是一种禽类,雄性称为凤,雌性称为凰,难道这么大一个部落,是由一只圣鸟统治的?这有点太扯了吧?” 火哥也搞不明白什么意思,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大概又走了一段路,过了中间空旷的位置,在往后面走就没什么人了,我看得出来,对于我们继续向广场后面走,很多苗人驻足看着我们,同时望向我们身后位置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崇敬和虔诚。 依旧是青石的路面,只不过这里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吊脚楼,开始出现一些藤蔓类的植物,那些植物又高又大,相互依附盘根错节,青石路面也变得狭窄起来,缓缓向上延伸。这蓝凰古城依山而建,我们现在就是在上山的途中。 狄焰凤又和那苗族男子说了几句话,然后对我们说道:“他说神圣的蓝凰是住在最高处的,没有事是不许族人打扰的。神圣的蓝凰会准确的预测出城内即将发生的事,而在这之前,神圣的蓝凰就降下旨意说会有一颗星出现在蓝凰古城,让我在今天出去迎接你们。以往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我点点头,看的出来,这里应该是封闭起来的一个地方,至于会有一颗星出现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一颗星?我明明是个人好吗?有些话翻译起来还是比较困难,估计是语言不通的问题,所以往往词不达意,再加上这种有精神信仰的古城,总是会说一些带有莫名比喻的话,更是让我们摸不到头脑。 真的是这样的话,就算见了神圣的蓝凰,估计也很难明白它的意思,苗语尚且不懂,更别说鸟语。 很快,我们在前面转了一个弯,不远处就出现了一片竹制的建筑,整个建筑都呈现娇嫩欲滴的绿色,只是在黑夜里看上去有说不出的神秘。也是一种吊脚竹楼,只是这竹楼建的很高,三层之多。在外面的街上见到的最高也就是双层的木楼。 这主楼上面挂着很多帷幔,上面都是蓝色的凤凰刺绣,搭配各色的云纹,飞檐上面还悬挂着檐铃,奇异的是我们感觉到微风拂面,可是那飞檐上的铃铛却安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打从竹楼出现在眼前,那苗族男子就不在说话了,只是安静的向前走着,神情步伐里说不出的恭敬和虔诚。走到竹楼的门口,那男子坐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和火哥率先踏上了竹梯,走了两步才发现狄焰凤在身后,而那个苗族男子却没跟上来。 狄焰凤说道:“这里是神圣的蓝凰所居的圣地,他们族内之人没有召见是不能进入的。只能给我们送到这里。” 我点点头,三个人脚步也都放轻了一些,继续想上面走着,推开了一层的竹门,我整个人就是感觉头皮一麻,因为这里只有幽暗的蜡烛,奇异的是蜡烛上面是蓝色火光摇摇曳曳,据我了解只有人的骨头里散发出来的磷火是蓝的。 在一层里面,偌大的大厅之中,供奉着的是五个木质的雕像,栩栩如生,第一个雕像上面雕着的是一个巨大的蜈蚣,每个脚都栩栩如生。奇异的是那雕像上面趴着很多蜈蚣,密密麻麻的,似乎那里就是它们休养生息的地方。 第二个雕像是一个偌大的蟾蜍,和第一个一样,很多蟾蜍都趴在雕像上,也把整个雕像覆盖满了,只是这些蟾蜍是白色的,眼睛却是红的,身上有很细的红色纹路。第三个雕像则是蛇,盘绕在地昂首而立,吐出鲜红的芯子,仔细一看,那雕塑上面果然盘绕着很多青翠色的绿蛇,如果没记错,这蛇应该叫竹叶青,是一种想当毒的蛇,但是仔细看去,又好像隐有不同。 第四个则是蝎子,整座蝎子雕像上面缠绕着很多的蝎子,只是这些蝎子都呈现一种深蓝色,蓝与黑之间,很是古怪,但是尾巴上面的钩子却是浅冰蓝的,一看就知道有剧毒。 最后一座雕像我们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竟然是个守宫,现代讲法也叫壁虎。只是这壁虎和我所见不大相同,身体呈现一种黄绿色,大多不大,也就有一个人的手指粗细,而且身体非常的细,脑袋是三角形,身体上带有绿色的圆点,或者是凸起,还能看到上面附着着粘液。 我奇怪的说:“这是传说中的苗疆的五毒,可是我以前打游戏的时候,五毒教里都是有蜘蛛的啊?怎么成了壁虎?” 火哥摇摇头说道:“那是误解,传闻五毒都是可以入药的,而蜘蛛没办法入药,故不能称之为五毒之一,还有就是国内的壁虎都是没毒的,所以人们为了增加五毒的恐怖形象,就把壁虎划出来,让蜘蛛替代了。” 狄焰凤却摇摇头说道:“不仅如此,其实最早苗疆的壁虎就是传说中的毒守宫,据了解,壁虎在古代被称为守宫,据古书记载,守宫其精有毒,人食之化为脓水。 第223章 凰 纪晓岚也曾记载壁虎有毒的故事,在民间更是流传壁虎的尿有剧毒,入眼则瞎入耳则聋。壁虎身上的粘液同样有毒,使得壁虎爬过的东西便会中毒死亡。如此剧毒让壁虎赢得了“五毒之一”的称号。 可是后来科普节目里面说,壁虎身上非常干爽,根本看不到壁虎身上有毒粘液的分布,因为壁虎身上根本没有分布粘液的腺体。壁虎排出的所谓的尿,是一种固态的尿酸,是自然界很常见的一种物质,没有任何毒性。 那么,壁虎的排泄物中其他物质有没有毒呢?据专家说去做了检验,检验结果显示,壁虎的粪便和其他大多数动物的粪便一样是无毒的。实际上,所谓的科普是很蒙人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古书里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只能说,真正的毒守宫已经在人类文明社会灭绝了,但是并非不存在。 而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的壁虎身上的粘液,应该就是剧毒的。也就是最早古书中记载的那种守宫。” 我点点头,没说话,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在一个角落里传出一个奇怪的声音,我们所有人的吓了一跳,立刻回头看过去,只见在角落中,竟然跪坐着一个人,穿着漆黑的斗篷,几乎遮住了整个身体,我们望过去的时候,发现她慢慢抬起头来,那是一张苍老的老妪的脸,在蓝色烛火的映衬下,说不出的苍老和恐怖。眼神也极为阴森。 那老人又用生涩而怪异的声音说道:“几位贵客,蓝凰圣女正在等候各位的道来。”我心中一惊,和火哥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怪异,这老婆婆竟然会说汉语?虽然说得磕磕绊绊,我大概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所谓的“神圣的蓝凰”翻译过来是“蓝凰圣女”,这样就说得通了,凤凰里面,凰为雌,也可以是女性的意思,神圣就是“圣”,有这种称呼也不奇怪。难得碰到一个会汉语的人,其实我是想多问问的,可是一看到那老人在烛光中的阴森的脸。我没问出来。 估计火哥和狄焰凤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我们连连点头,然后一路上通往楼上的盘绕竹梯上面走去,在路过那五座雕像的时候我心里一阵发麻,生怕哪个虫子玩心大起跳到我身上来,那我估计也就离死不远了。 还好,那些虫子仿佛得了命令一般没有行动,我们走上楼梯,由于我走在狄焰凤后面,狄焰凤走过转角就站住了,我的脸一下撞在她的身上,正想着为什么停下来,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我也愣住了。 在我们前方站着一个身影,手中拿着一个类似测算的盘,她身上的布料很少,跟比基尼差不多了,但是丝毫不给人觉得暴露,反而多了一种原始的神性。湖水绿色的编织覆胸,上面还带着冰蓝色的凤凰图,从肩膀的位置倾斜而上。 下半身则是一个比丁字裤好不了多少的布料,应该不是布制,更像是一种奇异的料子。上面仿佛流转着湖水绿色的光,身上还披着一件白色的薄纱,肌肤白皙如雪,若隐若现,头发上盘下散,柔柔的披在肩膀上,直垂腰际,漆黑的发,漆黑的眼睛,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古老而深邃的神秘感觉。 似乎看到她的人,只感觉到女神一般的圣洁,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猥琐念头。太美了,美的简直不似凡人。 我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我猛的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了那副佘祖给我的话。一瞬间,我如遭电殛。 里面的那个跟我很近的不正是火哥吗?夹着烟一副泼辣的样子。我总觉得他非常熟悉,可是一直不明白那熟悉感哪里来的,现在我恍然之间仿佛是懂了。是这幅画。而其中有一个长发的女孩子,神情一样泼辣,红发,高鼻子明显就是狄焰凤。 而那个易老板很看重的女人,竟然……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女子。只是那会儿这女子梳着一对初音未来一般的马尾辫。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就在我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女子忽然说道:“几位贵客,既然来了,那么就里面请吧。” 女子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而且听上去灵动如黄莺出谷的声音,让我简直不敢相信,神圣的凤凰不是世代守护在这里的吗?为什么会说普通话? 那女子笑了笑说道,狄焰凤愣愣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子笑了笑,婉约的坐定,开始冲泡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但是每一个动作都是灵气逼人,女子不理会狄焰凤只是看向我说道:“最闪亮的星辰,您终于来了,我们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我愕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女子点点头,然后坐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我们三个逐一落座。蓝凰圣女头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带着一种如同画中一样的感觉。 女子巡视了我们一圈,然后递给我们一碗她手中的小银碗,我们接了过来,我闻了一下,说是茶还不是茶,但是只是一闻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冽的香气,仿佛一瞬间人都跟着轻松多了。尝了一口,顿时浑身舒畅。 女子对我说道:“你们是蓝凰古城最尊贵的客人,白天已经举行了仪式,今晚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火哥愣愣的问:“出发?去哪里?” 女子笑了笑,面纱的薄唇轻启,说出了三个字,说的我整个人头皮一麻,她说的是:“去阴间!” 这女子看上去像是灵女一样动人心魄,难道,她竟然想要杀掉我们几个人?火哥第一时间站起来,大拇指下压,做出了战备状态,而狄焰凤也霍然起身,面上惊怒万分。 女子看到我们的反应,竟然媚眼流转,咯咯笑了起来。随即说道:“不是让你们去死,而是仪式的一道程序,天道将乱,万物枯萎,百花凋零,流离失所。祭天仪式已经完成,我们只需要去阴间救出困在其中的善魂便可。” 我愣愣的看着女子,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所谓的“阴间”并不是我们去了就回不来了,而好像是一个监狱一样的地方,囚禁着很多人? 女子似乎不愿意多说,只是淡淡说道:“江伯,准备一下,我们出发了。” 我们还想问什么,同时也迟疑她在和谁说话,忽然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男人,我心中大骇,那里原本没有人的,怎么会忽然多了一个人?那人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一看就是长期身居高位的人,而且看面容像是汉人。 他身穿一身长袍,点点头来到我们身边,我忽然感觉江叔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下一秒,蓝凰圣女带着我们走下楼梯,我刚要开口,可是蓝凰圣女仿佛有所察觉,回过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忽然感觉自己没办法问出口。 我们重新回到了小楼里面的一楼。地上铺着五个蒲团,已经铺好了,我愕然的看着女子,该不会让我们坐在上面吧?要知道这些个蒲团的位置,恰恰就是五个雕像的中间,而那些雕像上都是数不清的毒虫毒物。 火哥一下站起来骂道:“擦,这他妈的搞什么?老子不奉陪了!” 刚说完,狄焰凤冷冷的一个眼神递过去,火哥的骂声就低了,我不禁有点想笑,于是问狄焰凤:“你不怕吗?” 狄焰凤竟然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这些年我的梦境终究会是有一个解答的时候了,我总觉得苗疆这边有天生的一种使命在等我。所以,我相信蓝凰部落不会害我,不管遇到什么我都坦然接受,因为我已经遇到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我心里也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那蓝凰圣女的话是不可违背的,又好像蓝凰圣女在我心中,竟然有一种异样的重要性,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我们都盘膝坐好以后,那阴森的婆婆开始低头默念着什么东西,语言古里古怪的,很快我就昏昏欲睡了。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怎么回事?谁把蜡烛给灭掉了?难道我睡着的这个时间,那个什么仪式已经结束了?正想着,忽然旁边窜起一丝火光,我吓了一跳,抬起头就看到一张阴暗的脸,小小的眼睛正看着我。 我吓得惊叫一声,对面那人也惊叫一声,我这才看清原来是火哥。我连忙问他:“那什么仪式完成了?” 火哥揉了揉额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们这是在哪里?怎么感觉一股水汽?” 我也觉得周围很潮湿,于是想掏出手机来,可是一掏却发现周身冰凉,什么都没有,身体似乎也变得有点不对劲。周围竟然是一个漆黑的隧道,像是山洞一样的隧道。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而在我不远处,蓝凰圣女正在一块石头上盘膝而坐,仿佛在等我们醒来。 第224章 候 我隐约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可是我确定我没来过这里,难道是曾经梦到过?就算梦到过应该也是记不得的,除非像狄焰凤那样一直做梦。与此同时,旁边的狄焰凤发出一声呻吟,蓝凰圣女伸手拿出一枚珠子,那珠子散发着淡而柔的湖水绿色光芒。 我问她:“蓝凰圣女,这是什么地方?” 她摇了摇了摇头对我们说道:“鹿溪,我叫鹿溪。具体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现在是我们的灵魂来到这里,并非身体。” 我愕然的看着她,真的假的?灵魂出窍?我试验掐了自己一下,还是有痛感。可是明显身体感觉身体轻了一些。火哥点点头说道:“看来实体的我们都是亚健康,看,现在腰也不疼了。” 狄焰凤也站了起来,我们借着蓝凰圣女手中的珠子打量着所在的地方,这是一处漆黑的石洞,奇特怪异的地下山洞里面,山洞蜿蜒崎岖,而且看上去漆黑阴森,仿佛是幽魂之地一般。狄焰凤也是骇然。惊悚的问我们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摇摇头说道:“不知道,看不清楚。” 火哥面色怪异的说道:“我们好像在水里。” 鹿溪也摇摇头对我们说道:“我们来到这里是进行祭祀仪式,受到神的指引,这次的仪式关乎神的旨意,所以要启动阵法,来到此地。只要是神的指引,来到哪里也并不意外。” 火哥抓住了鹿溪口中的关键字问道:“神的旨意到底是什么?还有,关于什么的阵法?” 鹿溪看了我们一圈,终于淡淡的说道:“神降。” 我们相顾骇然,神降?难道真的会有神降临吗?鹿溪看了看前面说到:“继续向前吧。还有,我们不是在水里,而是在时空之中。时间和空间渐渐变成水一样,在我们身边流动。” 我点了点头,我们一路向前面走着,我一个人向里面走着,总觉得黑暗中仿佛有东西看着我。而且,脚下仿佛有什么气流在让我的行走和奔跑都变得很有阻力。让人越走越惊慌,仿佛走不到尽头,冷汗开始浸透我全身。难道这就是时间和空间对灵魂形成的扭曲效果?平时用肉身根本感觉不到。 在向前走一段路,地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符号,棚顶上面也开始有一些黑色的布幌出现。那些黑色布幌飘动很慢很慢,好像是时间流逝变得粘稠,变形一样。 这些布幌在梦里仿佛变了一个样子,仔细看过去,每一个布幌上面都附着一条黑气森然的阴灵,仿佛正在冷冷盯着我们。那布幌成千上万,在山洞里密密麻麻。让人禁不住想跑出这个地方。 我们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也不知道忽然,前面豁然开朗,那些布幌不见了,宽阔的空地中间,立着一个硕大的石碑,那石碑旁边是一扇大门,在石碑上,清清楚楚的刻着一个字,那是一个似鬼非鬼的“界”字,因为字形复古,看上去和“鬼”字特别相似。 从我们这里可以看到古代牌楼一样的东西,就在界字碑旁边立着,这牌楼非常的大,只有中间的一个小门,墙面斑驳,很多雕刻都已经腐坏,显的更是鬼气森森。 难道……这里是阴间地界?我想要站下脚步,可是那股时间流动催着我们两条腿不自觉的往前走,只看了一眼我就呆住了,这个地方,我来过!!!我什么时候来过这里?怎么会?我确定我从小到大一直是稳稳当当的,没来到过这种地方。 可是眼前这个地方我不自觉的熟悉,我甚至感觉到里面应该是有一家面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熟悉,就是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很快就来到那个牌楼前面,我们缓缓的走进了牌楼,牌楼门口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二十多岁长相颇为清秀的少女,另一个则是老态龙钟的胖子,正依靠在牌楼旁边。我恍然的走了进去,仿佛周围的很多东西都看不到了,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个人吸引了。 当我走到两个人正面的时候,其中那个少女竟然激动的站起身,然后向我跑过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扑到了我的怀里。可是下一秒她却愕然的抬起头。 蓝凰圣女鹿溪眼中浮现一丝异色,玉臂一挥,正在愣神的少女就被她挥了出去,身体一闪就倒在地上,那少女抬起头惊恐的看着鹿溪。鹿溪淡淡的说道:“蓝凰的星辰不允许任何人的无礼。” 那少女面色变得有些惨然,然后看着我说道:“方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孟巧巧啊。” 我看着少女非常面熟的脸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能在把目光向那个老头投过去,可是只看了一眼我就又愣住了,这老头不是别人,竟然是易老板?可是,怎么好像比易老板老了好几十岁? 我愣愣的叫了一句:“易老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少女皱了皱眉头说道:“方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巧巧啊,你为什么叫他老板?你不是说,他是……他是什么易大佛爷吗?” 什么易大佛爷?我忽然感觉很不对劲,火哥和狄焰凤也是面色恍惚。巧巧又把目光投向了鹿溪,犹豫了一下才说:“莫哥,她……是你爱的人吗?”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鹿溪整个人仿佛也是浑身一震。我说不上来哪种感觉,好像很多东西涌入脑海里,但是杂乱不堪,黑色布幌,两条马尾的鹿溪,叼烟冲我坏笑叫我川弟的火哥,就好像一个一个的碎片扎到脑海里,一瞬间我头痛欲裂。 这个世界……怎么了?不,不对,是我怎么了?我是不是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这个世界仿佛一切事情都变得不合理起来,佘祖为什么会画出那样一幅图,又为什么图偏偏落在了我的手里?为什么那么巧偏偏易老板让我来苗疆采风,而为什么到了苗疆我又不自觉的和火哥还有狄焰凤来到这一片蓝凰古城? 蓝凰古城一直没被外人发现,我们一来就发现了?同时还赶上了什么祭祀?进入了蓝凰圣女的测算之中?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合理。逻辑上说不通,概率学上也说不通,除非…… 我猛的想到一个可能性,难道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场梦?人会做这样长的梦吗? 就在我头痛欲裂不得而知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阵敲打的声音,那声音非常有节拍,伴随的是一个人的唱腔,那唱腔仿若黄梅戏一般的腔调,我竟然不自觉涌出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是谁?我抬起头,就见长街的尽头一个又矮又小的老头从那边渐渐显出身影。 他一个手里拿着紫金葫芦,另一个手里拿着像竹尺一样的东西,一边敲打,一边哼哼着黄梅戏小调,向我这边走过来。我愣愣的看着这个老头,穿着破破烂烂的,但是每一步鞋子踏在青石板上面的声音,再加上竹尺敲葫芦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律,每一下都好像敲在我心里。 一时间我脑袋也不疼了,周围都放空了一样,然后随着那老头渐渐的走近,周围的世界好像开始慢慢出现龟裂,老头每走一步敲一下葫芦,那世界的龟裂就开始扩大一点,一直到最后,当老头站在我面前的一瞬间,仿佛前世今生的融会贯通。 我只感觉整个世界在我面前坍塌殆尽,只留下这一片牌楼和这一条冷冷的幽暗的长街。以及周围的人和眼前的老人。 时间停滞,世界流转,空间龟裂,道法自然。 曾经一切都是虚妄,是潜意识中存在的另一种生活,另一个我,真正的我还在这里,而面前的,恰恰是我的师父,南老三。 我双膝跪在地上,稳稳的磕了三个头,恭敬的叫了一声:“师父!” 南老三面有异色,笑着看我说道:“醒悟了?” 我点点头,说道:“醒悟了!” 南老三伸手扶起了我,目光复杂的说道:“现在你知道了吗?知道我为什么下山,为什么被困在此间了吗?” 我无奈苦笑,没错,我知道了。南老三下山是因为预算到魂主将至,于是一路追寻远古关于魂主的契约和内容,他不想让我承受太多,也不想让我知道太多,他瞒着我,经历了那么多危险的境地,包括下阴间,走魂殿,可是最终却因为他着手调查的事情已经触及了天道的内容,被上天所不允许。 我对南老三说道:“师父,徒弟不懂。” 南老三长叹一声,说道:“我知道,你定有许多道理不懂,你一直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吧?其实这里,就是善魂界。” 我没有出声,定定的看着南老三,希冀他能把事情说清楚。南老三手中的竹尺向旁边一敲,鹿溪抬起头来,目光却变了,不再像最初那种圣女一般的目光,她轻轻的咬着嘴唇,看着我。 南老三道:“哎,痴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225章 悟 我有想过千万种可能,其中最可能的一种,佐云就是魂主,身为主司者的鹿溪一直和他在一起,暗中联系。鹿溪被人下了咒,忘记了一些该忘记的东西。例如我们的爱情。 原来,并非这样,现实远比预测的更加残忍。答案随着四周一切的破碎而破碎,而愈发清晰。守在他身边的有狄焰凤、有火哥、有鹿溪,有师父。 这些和自己,与自己在乎的人牵系最深的人,就这样静静陪伴着自己。万世皆空寂,善魂长街泣。打破这片世界的是我,魂主觉醒仪式并非我想的那样,它给了每个人一种最大的圈套,曾经的我,以为百鬼齐出没,阴魂造幽冥,青天无契约的幽魂之地,乃是人间最可考验人心性的地方。 可是现在我懂了,真正考验人心的并非恐惧,而是凡尘俗世另一个自己。另一种想要过的生活。 人性始于欲望与不知满足。就好像是我,我总是觉得自己活得很是异于常人,我一直想要稳定的生活,渴望不要有这些俗世缠身。从我成为一个缚灵人起,我就不停在诡异的事情中,如同一只漂浮的小舟,来来回回的打转。我也曾那么渴望自己不会道术,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平淡的生活下去。 那是我期望中的另一种生活。可是当这种生活真的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又不自觉的去寻找诡异的源头,不自觉的为这种事情感到新鲜刺激,在另一个我身上,前来苗疆之时我明明可以不去在意那些事情,可是冥冥中我觉得有种召唤,甚至在休息的时候,我还在想,会不会是一种命运对我的加注,我渴望和寻常人不同。 这就是人性之始,永不满足。我抬起头看着鹿溪,目光温柔如斯。鹿溪缓缓向我走来,两只玉臂环绕在我腰身上。轻轻的说:“莫川,对不起。” 我抬起头,仰天大笑,没错,我懂了,我什么都懂了。鹿溪用苗疆的测算秘法得知,新一代的魂主不是别人,而是我莫川,于是,她甘心成为主司者,却要瞒着我。她在给我时间,让我过最后的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也许爱情,真的不是我对辛雨那种时不时的遐想,而是有那样一个女人,哪怕五年未见,她依旧在你心里。而是,她明知道你的选择,却会提前因为你,做好她的选择,在前方静静的等你。她知道我的性情,不会让魂主觉醒,不会因我一人,让世道大乱。 所以,她默不出声,让我过最后属于我的生活,让我怀有希望,走自己心中之道。 南老三低声开口说道:“很多事情都是始于鹿溪,鹿溪测算出魂主落于你星处之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我收到了鹿溪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徐岳,也就是你的师祖,其实就是上一任魂主。” 我点点头,没错,孟国良已经说过了。南老三继续说道:“你师祖其实是选择自己驾鹤西去的。因为他无法忍受魂主觉醒时,天道带给人类的灾难。魂主自从有之,每个人当得知自己是魂主的时候,无一不渴望一种例外。 自己与寻常人不同,可以维护正道,不至于让天道降下灾祸。可是事实是,历史总是伴随着魂主的出现产生巨大的动荡。毁灭一个时代。每次的朝野更迭,每次的民不聊生,可是往往觉醒后的魂主悔之已晚。 你师祖徐岳也不再话下,他自以为带着徒弟躲到深山之中,便可避免世间的灾祸,可是最终结果依旧无法逃脱天道的报复,他成为了天谴者。当他决定驾鹤归去的时候,人间灾难已然降临。 当鹿溪告诉我,魂主之星渐明,星盘之位落于你的本命宫上。为师并未完全相信,而是选择亲自察看,我不想让你知道知道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其实为师所行终是虚妄,我以为凭借我之力可以让你摆脱魂主的身份,可是……” 南老三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惨然。 我明白了为什么南老三下山以后选择不和我联系,因为他没办法对我说出我就是魂主这个事实。天谴者,上天为了谴责魂主这个不循天道而生者,降灾于世间。万民承受,时代更迭。 我从未想过自己身上为何背负如此巨大的命运。我也明白了为何一路走来,那些人祭不伤我,而那些影麻雀想要伤我之时,人祭却在远处出现,影麻雀四散而逃。那些人祭,都是为了等待魂主归来,而我是魂主,人祭自不会让人伤害我。 我还明白了,为什么高苏在为我摸魂的时候,确定我是重魂,但是又觉得不太对劲。忽然,这长街的尽头轰然一声巨响。我看到长街尽头仿佛垮塌一般,阵阵火焰开始倾塌。孟巧巧一声惊呼,可是此时,没人在去管它,我只是凄然一笑,问南老三:“师父,那重魂……” 南老三叹了口气说道:“世人皆有善恶双魂,随着所谓‘良心’泯灭,恶魂进而主宰身体,善魂渐渐也就被湮灭,当人的心中不在存有善念,自私、欺骗、恶毒、谎言、背信、弃义、伤害占据了每一个人的人性主体时……善魂何存?” 火哥忽然面色复杂的说道:“善魂便存于此间,也就是这片善魂界。” 南老三点点头说道:“没错,当信仰、怜悯、宽容、温暖、美好、信任、良善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在人性中渐渐消失的时候,善魂被世人所弃,那么善魂就会被驱赶到这里,恶魂占据人的身体,为非作歹。 人间渐渐恶化,这个时候,也便是天谴者应运而生的。人性如何发展,天道冷眼相看,这才是真正的天道,天道循环,无我无他。天谴者的出现,会逼迫天道降下天罚,民不聊生的同时,等于给人间用血进行一次大清洗。接下来就是时代的变革,朝代的更迭。 所以,魂主降世也未必就是坏事。” 远处坍塌的声响越来越烈,火焰越燃越旺。而那火焰光芒映照之中,我看到了孟巧巧曾经说过的那些善魂,那些善魂此时被困于火中,受万火噬魂之痛,我走到孟巧巧身边,从包里掏出一沓黄纸,咬破食指,以血代朱砂,龙飞凤舞的写下了四道符咒。拿出其中三道,递给孟巧巧,笑着对她说道:“巧巧,去吧,拿着这道符,将这些被恶魂驱出身体,饱受煎熬的善魂们带出来,他们……也该回去了。” 孟巧巧有点不知所措,我收起了其中一张符咒,又走到了已经苍老到将死的易波身前,将手中的鲜血印于他的额间,眼看着易波的灰白色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身体也渐渐开始恢复。 易波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忽然流出了眼泪。善魂将终之前,两魂相同,很多事情,它已经明白了。易波的身躯已经被他的恶魂占据,而善魂则在这里已然垂死。 孟巧巧还待在问些什么,易波却没有在说话,只是站起身,依旧蹒跚向我深深鞠了一躬,随后牵着孟巧巧,向那一片火焰起始之地行去。 临行之前,他看了一眼孟巧巧手中的三道符咒,眼中闪出一丝晶亮的希望 希望,多美好的词汇啊。我走到南老三身前,摇摇头说道:“师父,是好是坏我们无法言说,总要留给后世来评。但是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又怎是我们这些人想见的?如果一切真的如师父所说,为何徐岳师祖驾鹤西去之时悔之晚矣?也许,是否让魂主觉醒,端看这世间一切,是否让人怀有希望罢。” 第226章 灭 火哥猛然破口大骂:“这他妈的就是个人吃~人的社会,所有的食物都是有毒的东西,这样一个社会,你管它作甚?你救它作甚?老子管你是天谴者还是什么魂不魂主,老子只知道,你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川弟,从你破开妄境那一刻,老子知道你就是天谴者的那一刻,老子就已经对这人世间绝望了。 什么公平?如果真的要牺牲,为何不是那些贪官污吏来牺牲?为何不是那些奸商小人来牺牲?偏偏要你来做这个天谴者,偏偏要你来选择这个世道该不该救?偏偏……” 火哥骂着骂着,声音忽然变得哽咽起来,在远处火光摇曳的映衬下,表情如同那些被煎熬的善魂一般痛苦,我却忽然笑了,拍了拍火哥的肩膀。 “好兄弟,你懂我。” 是的,火哥懂我,他也知道我最终会做怎样的选择。 我静静的看着师父的眼睛说道:“师父,我依旧相信世间值得挽救。心中怀有希望,人道才不至于寂灭!若我也认为我该等到魂主觉醒,若我也认为天地之间不再存有希望,那我又和那些‘恶魂人’有什么区别呢?” 南老三目光复杂的看着我,问道:“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我点点头,此时我内心无比的平静,看向火哥:“兄弟,如果用恶魂衡量这世间是否需要血的清洗,是不公平的。相反,这也是为什么天谴者只会用灵魂纯净的人来担当。因为只有灵魂纯净的人才会对这个哪怕已经腐坏的世界依旧怀有希望。 用恶魂人来决定整个时代的命运是不公平的。只是……兄弟,对不起。以后的路,川弟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我又看了看南老三,南老三目光复杂,似是欣慰,又似是不甘,可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我南老三一生养出了一个好徒弟,可是最终却没有善报,罢了罢了,我一直在说,你自己的道你自己去修,可是最终,依旧摆脱不了一个长者对徒弟的心念,无法放开,于是先行你一步,试图帮你摆脱命运,最终也被困在这善魂界,不得而出。 苍天无道,亦是苍天无情,曾经,你是一个缚灵人,可是最终的结果却走上如此诡异的一途,天谴之途,这许是为师最后一次与你论道,你可是想好了吗?若你现在反口一切都还来得及,管他天道昌盛还是败落,我们一生所行无愧于心,哪怕找一处深山过那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一样乐得自在。” 我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感动,师父终究是疼我的,可是下一秒,我仰天大笑,指着南老三说道:“师父,你五年前曾说我看得透本命劫,走的过生死关,堪的破轮回印,却看不破情之一字,如今,你与我又有何区别?你的爱徒之心已经让你失了本心。” 南老三也裂开嘴角,渐渐发出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声若洪钟。他大声道:“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心怀希望终究好过悔恨度日,心魔丛生,好徒儿,你拿得起,放得下,心怀希望,为师该骄傲,该骄傲才是。来,你们几个,陪我南老三喝酒,喝过这酒,我们送你一程。” 南老三虽然豪迈大笑,可是眼角却沁出眼泪,我接过南老三的酒葫芦,咕咚咕咚的猛的灌下黄浆,百鬼酿清冽爽口,顺着咽喉滚滚而下,此时我在也说不出我是何等心境,一切已经通达,在这最后,我终是进入了“大悟”的道境。 南老三忽然再次以手敲打着青石地面,就那样盘膝而坐,口中却用高昂的音调唱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喝过百鬼娘,骨子里仿佛也升出一股热气,伴随着南老三的“将进酒”我豪气顿生,与南老三,火哥一起畅饮,远远的,我已看到那些善魂们开始相继涌出。从我们身边奔腾而过,火光掩映,远处通红一片,石板路长街燃起的火焰在吞噬这里的一切。 看着这些人间善魂们就仿佛看着时间的洪流滚滚而逃,他们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便是救下他们离开此地的人。 他们仓皇的逃离,就好像每一个人,一生只能看到自己身前的一块场景,他们迫切渴望得到的,其实只是沧海一粟,我已经脱出了此间,在没有了名利之心。知谁是救下他们的人,又有何用?但愿逃离此间的善魂们,回去那具身体以后,更加珍惜未来的生活,多行为善便于我足矣。易波和孟巧巧走到我身边,孟巧巧哭泣着对我鞠了个躬 我伸手虚扶,笑着对她说道:“快走吧,过你们该过的生活,离开这善魂界,你们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我看着火哥,忽然说道:“兄弟,川弟劝你一句,珍惜眼前人,可惜,我却负了你。你为了我负了身边的爱人,请你们离去后,忘记我这个人,好好行接下来的生活,最好在生个可爱的娃娃,莫错过人生数十年中的喜乐之事。” 火哥眼中复杂之情顿生,张了张口,又看了看狄焰凤,终究还是点点头,眼泪也是顺颊而下。我能感受到他心中那种悲悸之情。 火哥握住了身边狄焰凤的手,对我说道:“川弟,我火哥只希望……莫忘!” 我愕然的抬起头看着他,可是下一秒我却笑了。原来火哥早已将我看穿,看得出我心中打的主意,没错,我是想再他临离开之前,让他忘记我,忘记我的存在,忘记我们曾经一起发生的那些事,给他一个全新的人生。我递出手中最后一张血符,交道火哥手里。 可是兄弟最后的嘱托,我最终还是无法拒绝,南老三畅怀大笑:“好,好,好!好一句莫忘,火哥,好一个火哥,姬燚,好一句莫忘啊!来,干!” 说完,猛的灌了一大口百鬼酿:“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南老三腔调高亢,明亮!我也跟着大笑,没错,何必要忘?既然已经存在,已经走过那种精彩,即便以后我不能在陪着他,可是,我依旧记得那一句:“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 既然无悔,何须遗忘?在最后这一刻,我却让自己进入了一个所谓的桎梏,是火哥的一句“莫忘!”,破了我最后的桎梏,让我心怀更加坦荡。 百鬼酿香气荡满长街,火焰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房屋倒塌,长街灰飞,我对狄焰凤说道:“前面的时间,因为我,使你委屈了,希望以后你能代我照顾好我这疯兄弟,他生性不羁,你莫要与他计较。” 狄焰凤泣不成声,连连点头。我最后看了看鹿溪和南老三,对火哥说道:“兄弟,时间差不多了,我离开以后,希望你能照顾好鹿溪,时常代我去看一看师父,这算是我最后的嘱托吧。” 鹿溪乖巧的点点头,然后低着头,不再言语。南老三也挥了挥手说道:“我哪里需要什么人照顾?以后天地之大,随意游走,世界之大,何处不容身?” 我见南老三说的豪气,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勇气,仿佛那些大火在也不可怕,我也哈哈大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师父,火哥,鹿溪,你们就送我到这里吧,以后的路,自己要走好。” 南老三哈哈一笑,不在扭捏作态,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徒弟,那为师就送你到这里。”说完,转过身,拉着火哥和鹿溪转身便走,边走边唱道:“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我站起身,听着南老三口中的腔调,目光晶亮。若说我莫川一生,可言无悔。只要世间存有一线希望,便值得我押注全部去博这一个希望。 大火蔓延前方的牌楼,我手中仿佛依旧留存着鹿溪的温度,这个我爱的少女,我还来不及给她最后的温存,便已然要永世相隔,如果说人生有什么遗憾,那么便是我与她的时间太少,少到我还来不及陪她在一起,便已经湮灭。 正当眼前那不知道屹立多少年的牌楼烈火吞噬垮塌之际,忽然一道灵巧的身影纵然一跃,从燃烧的坍塌牌楼的缝隙中猛的向我扑来,伴随着的是善魂界大门彻底落地的轰然巨响。我的怀里多了一具温软的身躯。我震惊的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鹿溪轻轻用手抵住了我的唇,平静的说道:“生死相随!” 说完,她甜甜一笑,灵动的眼中充斥着说不出的温柔。这一刻……此生无憾! 我,天谴者莫川,主司者伴我身侧,乃我挚爱。她的笑容,一如最初军训时耍诡计偷我们食物的时候一般,狡黠明亮。 而大火的另一边,南老三的声音更加高亢,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此时共进一杯酒,不利人间万古愁……” 声音渐行渐远…… 第227章 阳葬 在中国一些偏僻的地方,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风俗和习惯。例如西藏的天~葬、树葬!湘西的悬棺葬等等,但是大家一定没听说过一种风俗,它的名字就叫做“阳葬”! 在解放之前,东北地区有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村庄名为梨树村。正因为它地处偏僻,所以村庄里的人们都抱着守旧的思想,闭塞的环境也让他们古来的风俗习惯得以延续。 梨树村有个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老人活到六十八岁,就要被下一代的子女送进山上的活人墓!什么是活人墓?顾名思义,就是把活人放进挖好的山洞里,砌上石头,活活的闷死在里面。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种规矩有一个名字:“阳葬”! 传说只有被“阳葬”的老人,才会被老天收养。也就是把老人送给老天来养活,又名:“天养”;如果没有按着规矩“阳葬”,那么超过六十八岁的老人就有可能变成“凵(qian第三声)子”!在村民眼里,凵子指的就是山鬼。 在最初的时候,凵子是指被已经变成山鬼的老人。可是习俗这种东西总是随着时代渐渐的影响着事物的发展,现在凵子已经不仅仅是指变为山鬼的老人了,而是指所有六十八岁以上的老人。 “阳葬”的过程也很简单,在老人六十八岁生辰那一天,有子女的老人选一个孩子,没有孩子的孤寡老人会有村里的下一辈青壮代替。被选择的人会带上足够的食物,背着老人上山,来到村子划定的“天养地”!也就是全村人的祖坟所在。按着村子祖坟的排列位置开始造墓! 造墓的时间为三天。不能快也不能慢!这三天称之为“守阳”,也就是最后守在阳间三天,让老人回忆自己这一生。在这最后的三天里,老人一定要吃上一些好的,一般都是鸡鸭一类的肉类。这几顿饭又称为“上路饭”。 第三天的午时,活人墓造好,就要把老人送进去,并且给老人留下一些吃喝,并且赶在天黑之前,将活人墓的洞口砌死!送葬的人就可以下山了。 下山以后就要去村长和老一辈的长老那里领红包,又叫“送葬银钱”!把自己的父母或者孤寡老人送去“天养”在全村人看来是一种孝行,领取红包也是习俗中的一个环节。 领完了红包,老人的子女们要在家里挂上红白两色的布幌,告诉村里的人阳葬已经完成了。 那一年,梨树村莫家的老太太已经到了六十八岁。莫家本有三个儿子,但是由于二儿子早夭,只剩下了莫老大和莫老三两个兄弟。 莫老大为人憨厚,重情重义,是典型的东北汉子。莫老三却正好相反,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不务正业,东游西逛。连房媳妇儿都没讨上。 但是在送莫老太太阳葬的事情上,却异常的积极。 莫老大本也是一个见不得生离死别的人,挥挥手,于是这件事情就落在了莫老三身上。莫老三是莫家最小的儿子,也是莫老太太最疼爱的心头肉,以往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莫老太太都会给莫老三留着。 莫老太太被莫老三背在背上,走山路的时候,她时而用颤颤巍巍,满是老茧的手给自己儿子擦擦汗。时而又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一块的布条,挂在路过的树枝上。两个人就这样到了天养地。 莫老太太一边叹着气,一边看着挥舞铁锹的莫老三,语气迟缓的念叨着:“回去的时候要看着布条走,那条路近,晚上山里有山鬼,会让人迷路!” 莫老三不耐烦的应了几句。当莫老三挖好活人墓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下午了。他抱起有些愕然的莫老太太,将她放进了活人墓里。从怀里掏出了四个饼子,丢给莫老太太,就开始砌洞口。莫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儿子,摸了摸手里四个硬梆梆的饼子,什么也没说。默默的看着莫老三快速的砌好了墓。 她在漆黑的活人墓里听着莫老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莫老三哼着小曲下了山,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他径直来到了村长家,敲响了村长家的门。村长见仅仅是一天的工夫儿,莫老三就下了山,揉了揉浑浊的眼睛,有些愕然的问道: “老三啊,你娘呢?” 莫老三一听,拍了拍两只手,咧嘴一笑:“已经送去天养了。放心,墓砌的结实着呢。” 村长一听,连忙又问道:“那你给她留啥吃的了?” “俺给留了四个饼子。”莫老三想都没想的回答。 这些话正好被干完农活回来,路过这里的莫老大听见了,看着老三一副迫不及待讨送葬银钱的模样,再想想当年莫老太太对老三宠到骨子里的疼爱,莫老大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这样对老母亲,老母亲生前操劳,没来的守阳也就罢了,临走时候阴阳相隔的最后一顿饭,竟然就只有四个饼子。 他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冲进村长的小院,对着莫老三就是两记重重的耳光。 莫老三顿时被打懵了,他捂着脸看着莫老大,莫家大嫂也闻风而来,顿时,女人的哭声,男人的骂声交织在一起。 最后还是莫老大喘着粗气,红着眼睛说:“俺要上山给娘挖出来,她一辈子也没吃过一口好的,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莫老三一听就跳起来了,理直气壮的说道:“那怎么行?我是按着规矩办事的,再说了,挖出来要是变成了‘凵子’怎么办?” 莫家老大不去管莫老三,回家把家里仅有的两只下蛋的鸡宰了,煮出了一锅热腾腾、香喷喷的鸡肉,拿着蜡烛连夜上了山。 因为祖上的活人墓都是一块一块排下来的,莫老大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母亲的那块,还没等走近,就听到了老母亲那让人心酸的哭声。那哭声在如此荒芜阴冷的山里,显得格外悲凉。顿时,莫老大这个七尺的汉子也忍不住了,泪水横流,哽咽的说道: “娘,别怕,俺来了。俺来给您老送吃的了。” 说着,莫老大拼命的扒拉着土和石头,手指头都磨破了,血把周围的石头都染成了红色。终于挖开了两块石头,露出了莫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山风很冷,莫老太太带补丁的衣服已经被撕的乱七八糟,嘴唇也因为寒冷变成了酱紫色。 莫老大擦了擦眼泪,把那一碗已经凉了的炖鸡顺着缺口递给了活人墓里的老母亲,老母亲颤巍巍的接过碗,又接过了莫老大递进来的蜡烛。 莫老太太扒拉了几口碗里的东西,凄苦的说:“我的儿啊,这肉,一辈子吃这么一次也就够了。” 夜风呜呜的吹着,凉的就像莫老大的心。他对着活人墓里的莫老太太说道:“娘,是当儿子的不好,明天儿子还来给你送热乎乎的炖鸡吃——” 可是话刚说完,就看到活人墓里面亮起了一丛火光,莫老太太在活人墓里点了火,生生的在儿子面前把自己给烧死了。 莫家老大哭的泣不成声,他知道,一辈子疼孩子的娘,是怕自己把家里仅有的那点钱都换了吃的,以后日子不好过。想到这里,莫老大再也忍不住,哭的撕心裂肺,对着自己亲娘的坟墓叩拜,又叩拜…… 直到天色蒙蒙亮,莫老大才一步三回头的下了山。回到家,莫老大想起了自己弟弟的所作所为,悲伤中带着愤怒,狠狠的打了老三一顿,而老三挨了打的当天晚上,就开始高烧不退,第二天,所有人都震惊的发现,莫老三的脑后面头发全都掉光了,在头皮上,沉甸甸的缀出了一个肉瘤,那肉瘤竟然是一张人脸。 那人脸不是别人,正是莫家老太太的样子。 事到此间算是真正的了了,而故事中的莫家老大育有一子,大名叫方曙光,正是我的爷爷!爷爷是后来辗转来到黑龙江,并且在齐齐哈尔下面的一个村里落下脚的。这里是奶奶的家乡。而我,也正是他下属的第二代子孙!爷爷的故事结束了,而我却不知道,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记得爷爷在给我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爷爷一边说着还一边拿出一本古书,那本书已经破烂不堪了,老旧发黄,就好像以前算算术用的草纸。残破的封面上写着几个七扭八怪看着还挺顺眼的字儿,但是重要的问题是我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看懂。 爷爷告诉我,这本书叫《乡野异录》,具体写书的人已不可考,可却是当年那些乡野方士们学东西的宝典! 我问爷爷,什么算是宝典? 爷爷想了想,很慎重的回答我:“宝典就像你们现在上学时候的教科书!” 于是,我恍然大悟,啊,原来就是人手一本却没人爱看,却必须要看的书。我一边想着一边翻开了那残破的,缺页的,泛黄的草纸册子。可是打开以后,我大吃一惊。 这本书里居然还带配图,翻开“宝典”以后,我长嘘一口气。还好,里面不是用那种蝌蚪文写的,不过又一个悲剧出现了,字体从蝌蚪文换成繁体字了。我还是认不全。 越认不全,越是好奇。于是我就秉承一字真言,卯足了劲的……猜!有的时候虽然语意不够通达,但是也能看懂个大概。里面最初都是一些古代或近代发生在身边的古怪的事,接下来就是面对同类型的古怪事件如何应对。 当然,如此下功夫也是因为对电视剧里林正英的崇拜,我也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驱鬼降妖,在十二、三岁孩子的眼里,能驱鬼降妖的都是衣袖翩翩的仙人下凡。 其实还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让我们班那个成绩好,人也漂亮的女班长辛雨也高看我一回。让我也感受一下那种被女生崇拜,男生嫉妒的傲视群雄的感觉。 辛雨应该和我算是青梅竹马的,不过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说辞,我俩的爷爷家住同一个县城,而且我的爷爷和辛雨的爷爷奶奶也都有来往。邻里关系很和睦。只不过辛雨从小就是同龄圈子里的小公主,心高气傲,在我还每天上房抓猫的时候,她就被她住在城里的父母接走了,参加各种少儿补习班,竟然还学了钢琴。 我的父母从小就离了婚,父亲也在市里,只不过他总是很忙,忙着喝酒,忙着打麻将,忙着打工。没空管我,我也不喜欢和他在一起。而升上初中以后,我也是住校的。 所以每次在辛雨面前,我总感觉自己低了一等,小学我俩就是同校,只不过不同班,上了初中她当上了班长,而我的成绩却总是落后,于是我总想着有一天能从任何一方面超过她,让她也高看我一眼。 可是事与愿违,放完了暑假,开学以后我发现现实世界是残酷的,不管我是否把那本草纸背的滚瓜烂熟,满世界仍是没有一个好心的鬼能让我来做做实验。 第228章 爷爷 没鬼实验倒也好说,可是就因为我天天到处找鬼,学习成绩下降,辛雨那个小妮子没少去老师那告我状,那时候班长的权限是很大的,其中具体的体现方式就是能帮老师批作业。看着红笔批出的一道道鲜红的“x”,再加上辛雨看我时候那不满的眼神…… 耻辱啊,那眼神带来的耻辱!于是我弃暗投明,下定决心好好学习,至于那本破草纸,让它见鬼去吧。随着现实学习生活的步调,我下意识的已经把那本草纸定位为封建迷信了,我觉得那是因为我长大了,爷爷说起的旧事也没了最初的神秘感,只能算是我年少时候听过的一个灵异故事而已,和童话一个性质。 终于,在我十六岁那年初中毕业了,我竟然以非常好的成绩考进了重点中学—二十二中!我还记得中考后,毕业公布成绩那天,辛雨竟然破天荒的叫住了我:“莫川,真没想到,不错嘛。竟然和我考到了一个学校。” 那一天我印象特别深刻,刚刚下完小雨,天气没有了平时夏日的燥热,辛雨穿着一身宽松的校服,依然能看出来她均匀的骨架。她梳着一个标准的马尾辫,大大的眼睛满含笑意。嘴角左边还有一个梨涡。 当时我只觉得我的心噗通噗通的,都要跳出来了。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是看着她傻笑。 看到我的傻样儿,辛雨“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那一瞬间,我觉得天也蓝了,树也绿了,校园里的花开的那么好! “你,你假期……回县里吗?”过了好半天,我磕磕巴巴的问出了这样一个白痴问题。 辛雨有点诧异的看着我的反应,摇摇头说道:“不去了,假期还要练琴,就留在市里了。” 听了她的话,我微微失望。但是转念一想,我俩考进了同一个高中,开学以后又能见到了,没准儿还能分到一个班呢。想到这里我心情又好了起来。 接着我就开始收拾东西,去都没去看父亲一眼,当然,他也没来看我。我坐上去县里的车,又倒了一趟车,经过六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爷爷一早儿已经在村口接我了,看到我回来了,乐的合不拢嘴。奶奶早就过世了,留下爷爷一个人养着一条大黄狗。可是对我来说,这里似乎才是我的家,因为它有一种“家”味儿在里面。 可能是终于考完试了,解放了。第二天早上,我心情非常好的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逗大黄玩儿。爷爷坐在小马札上摘菜,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唢呐声,语调缓慢凄凉。 我知道村子里又有人家办丧事了。爷爷所在的地方很落后,虽然国家一早就提倡火葬了,可是要火葬还要去县里的殡仪馆,离得远,而且入土为安的思想观念在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这地方别的没有,就是地多。所以一般都是选好时辰自行下葬的。 眼见着一队披麻戴孝的人从西边走过来,队伍的中间有四个壮年汉子抬着棺材,棺材前面走着一个边哭边撒纸钱的汉子,哭的撕心裂肺。 看着满天的纸钱就那么飘飘洒洒的落下来,配合着唢呐那特有的悠长的声音,掺杂着哭声,喊声,一时间场面倒也混乱,不过这一幕奇景在城里是肯定看不到的。 我看了一会儿,治丧的队伍也过去了,就没在管它,接着逗着大黄玩儿,一抬头却发现爷爷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方向看,我又回头看了看,那里就有几个人,跟在丧队后面,应该是帮忙送葬的朋友,也没什么好瞧的。就问爷爷看啥呢? 爷爷目光依旧看着那个地方,说道:“你看那个人,有些奇怪。” 听了爷爷的话,我顺着爷爷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爷爷盯着的是一个远远缀在丧队后面的中年人,那男人又黑又矮,其貌不扬,衣着打扮也很土旧,一看就是很普通的村民,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吸引住了我的注意力。 只见那邋遢的中年人有些驼背,他跟在治丧队后面捡人家丢下的纸钱,捡起来以后却放在手里全部都撕碎,然后在捡新洒下来的继续撕。 这奇怪的行为让我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莫非这人脑袋里长泡了?没事跑去撕人家的纸钱玩儿!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还是说他和死者有什么深仇大恨?抱着好奇的想法,我捡起院子里一个破皮球,把院门打开,远远的向那个方向扔了出去。大黄不负我望,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奔着皮球跑了过去。于是我就有理由,顺势“追”出去。 皮球掉落的地方的确是那人的前方,我只是想看看那人长什么样儿,可是等我跑过去的时候只来得及和他擦肩,等我转过身想面对他,看看他长啥样的时候,正赶上他从我身边擦过去。我只来得快速的瞄了一眼,可是这一眼真让我心底飕飕的发凉。 那人长得很一般,但是表情却是咬牙切齿,显得很狰狞,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死瞪着前面的棺材,仿佛要把棺材刺穿一般。我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何等的深仇大恨能让他对死了的人还这么怨恨? 回到院子里,爷爷佯装生气的说道:“淘气,多没礼貌?” 我拍了拍胸口,说:“爷爷,要是我没礼貌还不如说那人没礼貌,你没看见他那个德行,就好像棺材里的人杀了他全家一样,那眼神儿,恨不得把棺材里的人拽出来让他再死一次。” 如果说刚才爷爷是佯装生气,这一次脸可是真的沉下来了。 “怎么说话呢?死者是有魂灵的,对死者要尊重。教你的话都忘了?” 我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爷爷,你的思想得进步了。不能总抱守着老一套。哪有什么魂啊,鬼啊的?都是装神弄鬼吓唬人的。” 爷爷听我这么说,愣了一会儿,半天没说话,然后叹了一口气,拿起摘好的菜,略微有些蹒跚的进屋了。 当然,那时候的我太年轻,根本也没在意这种事儿,只是觉得岁数大了的人总爱胡思乱想。 可是我万万想不到,升上高中以后遇到的事情把我曾经自认为正确的一切都彻底的颠覆了。 第229章 初来乍到 暑假过后,我选择了开学之前回市里,直接去学校报到,下了汽车,我就看到了我的父亲。他正在东瞧瞧西看看,给人感觉就好像偷偷摸摸的打量别人。 这里要提一下,其实我讨厌父亲最重要的一点原因,是父亲曾经进过监狱。因为抢劫罪。而且是被巡警当场抓住的,父亲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打牌喝酒,家都不回,也不管我和母亲,可是母亲还是含辛茹苦的跟着他,直到父亲后来染上的赌博的恶习。 父亲赌博从来没赢过,以他的“两袖清风”也没什么可输的。母亲曾经跟父亲说过,不怕家里穷,只要父亲好好过日子把儿子养起来,孩子将来出息了,就足够了。可是父亲还是该喝喝,该赌赌。最后母亲选择跟父亲离婚了。 两个人离婚的时候很平静,家里的一切母亲都没有拿走,只是跟我说:“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回爷爷那里去,这里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都给你留下。好好念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孩子,别让别人看不起咱。” 再然后母亲就销声匿迹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那一年,我小学四年级。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父亲这个词对我来讲就陌生了,甚至在骨子里,我不想见到他。 父亲看到我下车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然后走到我跟前就要伸手接我的背包,我让过了他的手,冷着脸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父亲尴尬的收回了手,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蹭,跟在我身后走向学校。一路下来报了名,交了学费,一切都安顿好了,父亲似乎自己也知道他不受欢迎,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整体来说,宿舍有些老旧。墙面上的白灰是后刷的,后面隐约透出很多彩喷印子,一看就知道是已经毕业的学长们的杰作。 我所在的寝室很小,进了门左右各放着两张寝室床,上下铺的那种。中间竖着一张桌子,我选了左手边的下铺,把东西都塞进去以后,就听到门外有人喊: “高中的美女们,哥来啦——哈哈!”随着猥琐的声音,一个男生一脚踹开了寝室的门,也不知道他是太过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冷不防看到房里的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坐在地上。 “不是吧,火哥。你这是还没进门先拜神啊?”在男生身后又是一个公鸭嗓子叫起来。 可是话还没说完,也和前面的男生一样看到了我,他们注意我的时候,我也看清了他们的样貌,最先进来的那个被叫火哥的兄弟,长得非常有安全感。可能是因为疯玩了一个假期,脸色儿黑的跟锅底似的。鼻子高的出奇,现在想想有点像房祖名。高鼻子,小眼睛,气质很猥琐,看样子将来相亲应该是个问题。 后面的兄弟也是小眼睛,长脸儿,身形倒是不错,看到我先是自我介绍道: “以后咱就是一个寝室的了,我叫姜贺喜,体育生。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我笑笑说道:“莫川” 说完,我又把目光转向了那个“火哥”,没想到他居然真姓房,只见他潇洒的大笔一挥,写下了“姬燚”两个字。不说别的,这一手好字倒是当真潇洒,一时间他猥琐的形象因为这手字,在我眼里稍有改观。我假装绅士的伸出手说道:“幸会幸会,房焱兄,以后大家就一个寝室了。” 我这话一出,寝室里两个新来的哥们顿时都喷了。我疑惑的看着他们俩,我说错啥了吗? 姬燚故作高深的叹口气,说道:“本以为你是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儿,没想到你是一文盲。” 我一听这哥们儿说话更不靠谱,下意识的回嘴:“文盲也比你强,从你一进屋我就看出你是一流氓。” 姬燚脸上竟没有一丝尴尬,就这脸皮的厚度,我想不佩服也不行了。 “来,哥告诉你,这个字儿念yi,第四声,姬燚,不是房檐!”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刚才我看到那个字儿的时候确实不认识,但是感觉和焱差不多,下意识的就认定那个字儿念焱了。 这大概是看《乡野异录》时候就落下的病根儿,看不懂的字儿一律用猜的。 旁边的姜贺喜突然一把搂过我肩膀:“得了,兄弟,你也甭管什么房檐姬燚的,就跟我一起叫他火哥就完了。这个好记。” “去一边子去,黑背,你找踹啊。”火哥等姜贺喜说完,边怪叫边扑了上来,疯闹了一会儿,彼此的距离倒是拉近了很多晚上火哥请客。啤酒是一杯接一杯啊。烧烤是一串又一串啊。 席间我才知道,原来黑背和火哥从小就是一块儿长大的朋友。不经意的我又想起了辛雨,还有两天就开学了,那小妮子不知道有没有来学校报道。 其实我知道我已经喝高了,四瓶啤酒下肚,我感觉自己的动作都是慢半拍儿的。黑背和火哥舌头也大了。我笑话他俩大舌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舌头也大了。 吃完了饭,火哥狸让我一起和他送黑背回家,他说在开学之前,黑背都是要回家住的。 听了火哥的话,我点点头,三个人拦了一台计程车向黑背家的小区疾驰而去。看着黑背歪歪斜斜的下了车,下车以后对着我俩摆手,大着舌头说:“到……到寝室,给哥们儿,摔一电话,甭走丢了啊,哈哈……” 我俩就让他赶紧滚回去吧。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儿。 第230章 撞邪 送完了黑背,我和火哥回了寝室,火哥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手机。那时候学生带电话的很少,几乎没有,仔细一想,火哥家里条件应该是很好的。 火哥拿的手机是银白色的翻盖三星手机t108,还是个彩屏的。看的我羡慕嫉妒恨那是不用说了。他给黑背电话,结果那边黑背手机提示不在服务区。 火哥骂了一句:“靠,臭小子,肯定到家就睡了,电话指不定又扔哪了。不用想。” 骂着骂着他突然又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乐了,本来火哥长得就对不起观众,他这一乐更渗人,倒是给我弄出一身冷汗。 然后我就听他迷迷糊糊的叨咕:“黑背,我太明白你小子了,现在一闭眼睛都能看见你安睡如猪的模样。” 我听了顿时那个晕,敢情这哥们儿骂人的时候都带煽情的。 第二天早上,我和火哥是被他手机的和弦铃声吵醒的。我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了火哥,却见这厮丝毫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吧唧吧唧嘴,挖挖鼻屎,大被一蒙接着睡。 我一看这一幕,就更不管了,继续我的春秋大梦,可是那电话铃声就像催命,没完没了,火哥终于不耐烦的摸过电话,口齿不清的嘟囔:“谁啊?哥睡觉呢,扰人清梦啊。” 可是下一刻,我就听见火哥扑腾一声坐起来的声音,态度乖顺的跟见了亲娘一样。后来我才知道,的确是见了亲娘,只不过不是他的亲娘,是黑背的亲娘。 听着火哥越来越清醒的态度和逐渐提高的语调,等他挂了电话,我迷迷糊糊的问他:“咋了,出啥事儿了?” 火哥用力的搓了搓他那张好像让人踩过一样,惨不忍睹的脸,这才说道:“黑背丢了。” 我还在半梦半醒中,下意识的说:“丢了再买一只,别忘要个链子,下次就丢不——啥??” 我猛的反应过来,“腾”的一下也从床上蹦起来了。 “你说……姜贺喜丢了???”我的反应也和他一样,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嗯!黑背他妈给我打电话说黑背昨天晚上一夜没回去,问我是不是和我一起在学校住的。” “你咋说的?”我以为火哥这么够意思,肯定会帮黑背撒个谎。没想到火哥的回答是“实话实说!” 这回轮到我愣了。 火哥说:“如果黑背在网吧包宿打游戏,我肯定瞒了,可是问题的关键是昨晚黑背是咱俩亲自送回去的,他要是真想玩,没必要瞒着我。这人要是出了事,耽搁了,咱俩怎么和他父母交代?” 听了火哥的话,我立刻对他刮目相看了,别看他平时挺没正事儿的,没想到他的想法要比同龄的我成熟的多了。 说到底是我身边没人出过事儿,多半都是出去背着家里出去玩了,所以脑袋里压根没有出事儿这个概念。现在听火哥一说,我立刻红了一张老脸。 “那怎么办?昨晚咱俩是亲眼看着他掏钥匙进的楼门,怎么可能人就没了呢?”我敲了敲宿醉后有点迟钝的脑袋说。 火哥还是脸色凝重,不说话。从兜里拿出一根烟,点上,很享受的猛抽一口,吐出一片白雾。我更诧异了,我不知道火哥还会抽烟。 火哥看到我的样子,把烟递向我:“来一颗?” 我摇摇头,说:谢了,我真不会。 火哥随口说道:“不会就别学,学了不好戒。”然后把烟揣起来了。现在回忆起来,在高中的这整三年里,我也只见过火哥抽过三次烟。 就在这个时候,火哥的手机又响了,他烦躁的想要把电话挂了,结果一看屏幕上的字,腾的一下,站起来了,紧接着我就看到他两个眼珠子里射出了火星,接起了电话就是一顿狂喷: “你个孙子,你死哪去了?你妈电话都搂到我手机里来了,你他娘的谎报军情还说回家睡觉?是不是又去网吧了?” 可是下一刻我问不出来,只听黑背的嗓子都哑了,声音带着哭腔从火哥手机里传出来: “疯哥,你来救救我吧,我现在在沈阳医院里躺着呢。” 这下不止是我,连火哥也愣住了。把手机拿到跟前看了看,的确是黑背的号没错啊,可是昨天晚上还在家,怎么一夜的时间就跑到沈阳去了?如果是真的,这事情也太离奇了。我看火哥发愣,一把抢过电话问道: “黑背?你说啥?我没听清。” “电话马上就没电了。我撞邪了,你们快来啊。” 没等火哥把电话抢回手里多问两句,那边已经挂线了。 火哥对着忙音的手机直跳脚,骂了几句,然后又嘿嘿笑着过来搂我肩膀,跟我说: “兄弟啊,咱都一个寝室的哥们儿了,你能见死不救吗?” 听了火哥的话,我差点一口“呸”他脸上,我兜里连一毛硬币都算上,加一起还不到500块钱呢,这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啊。去了沈阳,这一个月我就是天天啃大饼子,也得饿出胃粘膜出血来。 火哥也看到了我的动作,估计也猜到了我囊中羞涩。就又继续说道: “我这里有钱,你就跟我去就完了。” “就这么定了,走,买票去!”我满脸的悲愤羞涩顿时变成眉开眼笑。小样儿的,哥就等你这句话呢,沈阳啊,那可是大城市啊。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呢。 火哥被我的快速变脸搞得一下噎在那了,半天才重新打量了我一翻,一脸的失策痛心哀婉加悔恨,抬起头对着我恶狠狠的说道: “行,算你狠!!!” 第231章 邪门儿 我们收拾的时候,火哥给姜母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姜母找到黑背了,而且让她放心,没啥事儿。喝多了跑网吧玩了一夜,现在就去接他回来。 姜母听了,抱怨了一通,类似黑背这么大了,一点都不懂事一类的,这才收了线。 火哥打完电话我问他:“你咋撒谎呢?” 火哥说:“既然没出事,就别让阿姨知道了,不然跟着操心!收拾收拾东西,咱俩去沈阳。” 我傻了,说实话我真没见过这么大阵势,上学那时候都穷,要是谁能出入都坐出租车,那在别人眼里都是羡慕的不行。可这一次,那是沈阳啊?那么陌生的城市啊?那是出远门啊?而且黑背还在医院里,花销方面没有大人,怎么行啊? 火哥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表情难得的有点冷淡,似乎不愿意提起的说了句:“我有钱!” 也对,当时我的想法就是,火哥有个有钱的爹!! 再然后我就跟火哥去取钱了,我发现他银行卡里居然提出了三千多块钱。说实话不怕大家笑话,在那之前我真没见过那么多钱。最多看到的也就是八百块钱摞一起。 中间省略不谈,我们顺利的找到了黑背。可是一进门我俩都有点发懵,黑背头上被包起来了,正躺在病床上,胳膊上的绷带挎在脖子上,腿上也缠了纱布。 其中一个眼圈还是黑的,看上去那叫一个惨啊。黑背看我俩进来,左瞧右看的,没看到他妈妈的身影,顿时放松下来。 “哥们儿,我就知道你办事儿靠谱。” 火哥白了他一眼,没多说,直接去交了1000块钱押金。黑背身上的伤不是啥大病,都是些外伤,要说起来,住院费比医药费居然高了近一倍。这么一张小床位,堪比宾馆的价钱了。医院这个地方,真是t坑爹的黑。 我发现火哥特沉得住气,我都憋得不行了,火哥居然还没问到底怎么回事?只是跟黑背说: “在住一天,明天就回齐齐哈尔。” 最后还是我忍不住了,说道:“到底出啥事儿了?” 黑背这才娓娓道来。 “到了楼门口,我迷迷糊糊中感觉脖子的位置很痒,好像有人在吹气儿,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可是刚回过头……” 黑背话还没说完,我张口带点紧张的说道:“是不是回完头以后,你用力抬头了?” 黑背咽了咽口水,有些迷茫的看着我,似乎不记得这些细节了。 “你当时的感觉是不是浑身一沉?然后意识模糊?” 黑背双眼放光的看着我,先点点头,后来又摇头:“不是意识模糊,是压根就没意识了。” 火哥也用惊讶的眼光看我。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只是在黑背说起经过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本《乡野异录》里面有一个故事和黑背非常相似。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三才火”? 传说中,人的身上有三把火,额头一盏,肩头两盏!这可能很多人都听说过。但是按着乡野异录里面的记录,那火正确的名字叫“三才火”。 头顶一把。天才火。肩头两把人才火。胸口一把地才火。 天火也叫天灯,看的是人的本命运,也就是天运。本命旺的时候天火是红色,而且烧的也极旺。 肩膀上的两盏火属于三才火中的人火。表康健。身染恶疾的人,人才火就很低,恨不得烧到腋窝下面。 而胸口则为“地火”,指的就是人的心气,心有向往而且想着做好事的时候,火就会烧的很旺,可是如果想着如何行恶,地火就无法旺盛。 其实当初我不相信这些东西,也是因为一点都不严谨,人心是善是恶,地火又没生命?怎么会知道?可能也就是那些乡野方士为了导人向善,胡乱唬人的东西罢了。 书上写过,一般扑人的鬼在人天火极旺盛的时候,是扑不了人的。更没法近这人的身,别说迷惑住了。而喝了酒的人就比较容易招惹这些东西。因为酒精麻醉大脑,人之思绪也就纷乱,人心不稳时易沾惹。 鬼若想上人身,就必须要灭火。先是在人脖边吹气儿,人回头的瞬间,就自己灭了自己的人火,黑背再加上猛一抬头,本就不旺的天灯再次熄灭,这样就能顺利被鬼得逞了。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个激灵,然后马上摇摇头。自己怎么会想到《乡野异录》里的说法?这是一个科学的时代啊。虽然想了很多,不过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抬起头发现火哥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而黑背则是像终于找到同类了一样,激动的说: “兄弟,看来你也有经验啊” 我对着他猛的“呸”了一口,屁,老子可不想有这种经验。太邪门了。 火哥催黑背继续说事儿,黑背这才把整个经过告诉我们。他失去意识之后,再次清醒的时候,自己正被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殴打,周围也围了一些人,那男人口中叫着:“勾引我女朋友?小子,你找死啊——” 在他身后,躲着一个漂亮的女孩,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白嫩的脸微卷的发,一张小脸上带着惊恐的看着黑背。 黑背也不是吃素的,莫名其妙被人打了那怎么行?他正想蹦起来揍那男人一顿,可是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疼痛难忍,而且头上有一种热热的东西在流动,脑袋晕晕的。 那男人也打够了,一把拉起身后的美女,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走上了旁边一台“别摸我730” 紧接着黑背就听到杂乱的声音,有人喊着打120,再次醒来就在医院里了,护士拿着履历表进来,催他交钱的时候才知道,这里竟然是沈阳的一所医院。黑背当时就懵了,所以才有了带着哭腔的那个电话。 他说完,我和火哥都已经瞠目结舌,可是更让我们合不上嘴的事还在后面。还没等我和火哥表现一下自己的看法,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漂亮的少女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扑在了黑背身上,痛哭流涕的道:“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啊,呜呜呜——” 第233章 凶险 虽然事情表面上已经弄明白了,可是却越来越扑朔迷离,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联想起三才火的事情,我感觉到我竟然微微动摇了。一时间也有些心乱如麻。 吕暮琳眼神复杂的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我们说道:“给你朋友带来的困扰非常抱歉,但是这种事情我想帮忙却无能为力。” 她说的这句话倒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可是就在吕暮琳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病床上的黑背一双手弯成了勾形,眼睛变得赤红如血,猛的向吕暮琳的脖子掐过去,吕暮琳还没有反应,火哥却一把把她扯在了自己的身后。 电光石火之间,黑背的手被火哥用力的推开,而黑背却狰狞的再次向火哥扑来 我只看到一道鲜红从火哥的胳膊上飞溅而出,这才回过神来,和火哥一起对付已经疯狂了的黑背,吕暮琳尖叫一声,快速的跑出了病房,这女人倒是真不傻,知道面前这东西是冲着谁来的,跑的那叫一个速度! 女人一走,黑背头一偏,顿时我俩感觉手上一松,一看黑背,已经昏迷过去了。火哥连忙跑去叫大夫。而我则把他扶上了床。 大夫和火哥一起进屋的时候,看到被子上面有很多红色的血迹,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得知那血并不是黑背身上流出来的,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我和火哥。火哥把手臂伸出来的同时,我和大夫都有些发懵。 只见那伤口哪里像指甲刮出来的?简直就是整根手指戳进肉里拖拽形成的。那口子又深又大,深可见骨。我生生的咽了口吐沫。鲜血汩汩的流着,大夫也看的一愣一愣的,但是没有多问,而是叫火哥跟他去包扎。 等火哥回来的时候,我看了看表,已经九点了,就跟火哥说去买些东西来吃。火哥点点头,我便下了楼。买了三份炒饭。可是回到病房却发现,原本应该昏迷在病床上的黑背,竟然不见了?而火哥也可能因为疲累,半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黑背不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我丢下了炒饭,摇醒了火哥,问他黑背呢?火哥一抬头也发现黑背不见了,眼中的困意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我们俩四目相对,一种不好的预感同时在心中蔓延着。 “快,我们去找找,我去买饭也就十多分钟,应该跑不远。”我连忙说道。 听了我的话,火哥点头,我俩几乎是一阵风一样的跑出了病房。可是出了病房我就发现四周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就在这时,一个黑色影子在前面楼梯间的拐角消失了。 我和火哥快速的追了上去,推开楼梯间的门,声控灯应声而亮,可是原本昏黄的光现在却变成了血红的颜色,我和火哥都停下了脚步,两个人都能听到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两个人借着迷蒙的红光,小心翼翼的向前面走去,就在我们走到楼梯间拐角位置的时候,火哥突然对着前面大喊:“你不是黑背,你究竟是谁?” 我抬头一看,只见黑背就站在前面的不远处,此时正侧身对着我们。由于被火哥的声音吸引,他努力抬起僵硬着脖子,身体也极不自然的缓缓扭过来,他转过来以后,我们看到他惨白的脸上是死鱼一样的双眼,以及那嘴角诡异的笑容,暗红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森寒。 而他的手里攥着已经挂上了暖水管的床单,在我们的注视下正在熟练的打着吊扣。 我心中暗叹,那手法,真他妈的专业!常言道:熟能生巧!不愧是有过上吊经验的熟手。可是下一秒我突然反应过来。靠,他他娘的用的可是黑背的身体! 他的脸渐渐的转向火哥,声音幽怨的说:“为什么坏我的事?为什么护着他?” 一边说话的同时,表情已经趋向怨毒。然后就开始语速缓慢的说一些什么乱七八糟、忘恩负义、背叛爱情的事儿,我也没有心思听。 我心中只是想这厮早晚是要动手的,我和火哥怎么办?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没想到越想冷静,却越是脑海一片混乱,紧张,害怕还有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让我的两只手都渗出汗来。 我把手贴在裤子上,想把汗水抹净,不经意碰到了口袋里的方便筷子,顿时,我想起了在乡野异录里面看到过,要是遇到鬼上身的解决办法中,就有写过,用红筷子夹对方中指中间的一截。 我感觉我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行吗?真治得了还好说,可是如果是假的呢?会不会更加激怒这东西?从而惹来更大的麻烦?到那时可真就是跑都跑不了了。 想到这儿,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慢慢的往下流,这一把,到底是赌还是不赌?我紧张的感觉到两条腿微微的颤抖。这一赌要是输了,那输进去的就可能是我、火哥和黑背的命啊,不是打扑克输五毛、一块钱那么简单的。 我看了看身边的火哥,这厮居然奇异的淡定,面色和最初一般无二。哟呵?看来我以前小看火哥这小子了。他应该有点门道,不然能站的这么稳当么? 想到这里,我感觉我打摆子的腿也稍稍缓和点了,戳了火哥一下: “哎,你想啥呢?有招赶紧说啊?” 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又推了他一下,没想到火哥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多亏我眼明手快的扶了他一把。 火哥然后我听到耳边传来火哥的声音:“我要是有招,能吓得动都不敢动吗?” 我靠!火哥的声音竟然在发抖?敢情他不是有什么办法,而是吓成那样的。听了火哥的话,我彻底没辙了,只能用了最后的一个办法。 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快—来—人—呐——,见—鬼—啦——” 可下一秒,一声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桀桀怪笑声弥漫在空旷的楼梯间,还带着阴测测的回声。一回过头就看到黑背的身体缓缓漂浮起来,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我们,嘴角挂着古怪笑意,缓缓的,缓缓的把头塞进了绳套里。 第233章 凶险 虽然事情表面上已经弄明白了,可是却越来越扑朔迷离,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联想起三才火的事情,我感觉到我竟然微微动摇了。一时间也有些心乱如麻。 吕暮琳眼神复杂的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我们说道:“给你朋友带来的困扰非常抱歉,但是这种事情我想帮忙却无能为力。” 她说的这句话倒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可是就在吕暮琳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病床上的黑背一双手弯成了勾形,眼睛变得赤红如血,猛的向吕暮琳的脖子掐过去,吕暮琳还没有反应,火哥却一把把她扯在了自己的身后。 电光石火之间,黑背的手被火哥用力的推开,而黑背却狰狞的再次向火哥扑来 我只看到一道鲜红从火哥的胳膊上飞溅而出,这才回过神来,和火哥一起对付已经疯狂了的黑背,吕暮琳尖叫一声,快速的跑出了病房,这女人倒是真不傻,知道面前这东西是冲着谁来的,跑的那叫一个速度! 女人一走,黑背头一偏,顿时我俩感觉手上一松,一看黑背,已经昏迷过去了。火哥连忙跑去叫大夫。而我则把他扶上了床。 大夫和火哥一起进屋的时候,看到被子上面有很多红色的血迹,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得知那血并不是黑背身上流出来的,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我和火哥。火哥把手臂伸出来的同时,我和大夫都有些发懵。 只见那伤口哪里像指甲刮出来的?简直就是整根手指戳进肉里拖拽形成的。那口子又深又大,深可见骨。我生生的咽了口吐沫。鲜血汩汩的流着,大夫也看的一愣一愣的,但是没有多问,而是叫火哥跟他去包扎。 等火哥回来的时候,我看了看表,已经九点了,就跟火哥说去买些东西来吃。火哥点点头,我便下了楼。买了三份炒饭。可是回到病房却发现,原本应该昏迷在病床上的黑背,竟然不见了?而火哥也可能因为疲累,半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黑背不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我丢下了炒饭,摇醒了火哥,问他黑背呢?火哥一抬头也发现黑背不见了,眼中的困意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我们俩四目相对,一种不好的预感同时在心中蔓延着。 “快,我们去找找,我去买饭也就十多分钟,应该跑不远。”我连忙说道。 听了我的话,火哥点头,我俩几乎是一阵风一样的跑出了病房。可是出了病房我就发现四周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就在这时,一个黑色影子在前面楼梯间的拐角消失了。 我和火哥快速的追了上去,推开楼梯间的门,声控灯应声而亮,可是原本昏黄的光现在却变成了血红的颜色,我和火哥都停下了脚步,两个人都能听到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两个人借着迷蒙的红光,小心翼翼的向前面走去,就在我们走到楼梯间拐角位置的时候,火哥突然对着前面大喊:“你不是黑背,你究竟是谁?” 我抬头一看,只见黑背就站在前面的不远处,此时正侧身对着我们。由于被火哥的声音吸引,他努力抬起僵硬着脖子,身体也极不自然的缓缓扭过来,他转过来以后,我们看到他惨白的脸上是死鱼一样的双眼,以及那嘴角诡异的笑容,暗红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森寒。 而他的手里攥着已经挂上了暖水管的床单,在我们的注视下正在熟练的打着吊扣。 我心中暗叹,那手法,真他妈的专业!常言道:熟能生巧!不愧是有过上吊经验的熟手。可是下一秒我突然反应过来。靠,他他娘的用的可是黑背的身体! 他的脸渐渐的转向火哥,声音幽怨的说:“为什么坏我的事?为什么护着他?” 一边说话的同时,表情已经趋向怨毒。然后就开始语速缓慢的说一些什么乱七八糟、忘恩负义、背叛爱情的事儿,我也没有心思听。 我心中只是想这厮早晚是要动手的,我和火哥怎么办?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没想到越想冷静,却越是脑海一片混乱,紧张,害怕还有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让我的两只手都渗出汗来。 我把手贴在裤子上,想把汗水抹净,不经意碰到了口袋里的方便筷子,顿时,我想起了在乡野异录里面看到过,要是遇到鬼上身的解决办法中,就有写过,用红筷子夹对方中指中间的一截。 我感觉我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行吗?真治得了还好说,可是如果是假的呢?会不会更加激怒这东西?从而惹来更大的麻烦?到那时可真就是跑都跑不了了。 想到这儿,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慢慢的往下流,这一把,到底是赌还是不赌?我紧张的感觉到两条腿微微的颤抖。这一赌要是输了,那输进去的就可能是我、火哥和黑背的命啊,不是打扑克输五毛、一块钱那么简单的。 我看了看身边的火哥,这厮居然奇异的淡定,面色和最初一般无二。哟呵?看来我以前小看火哥这小子了。他应该有点门道,不然能站的这么稳当么? 想到这里,我感觉我打摆子的腿也稍稍缓和点了,戳了火哥一下: “哎,你想啥呢?有招赶紧说啊?” 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又推了他一下,没想到火哥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多亏我眼明手快的扶了他一把。 火哥然后我听到耳边传来火哥的声音:“我要是有招,能吓得动都不敢动吗?” 我靠!火哥的声音竟然在发抖?敢情他不是有什么办法,而是吓成那样的。听了火哥的话,我彻底没辙了,只能用了最后的一个办法。 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快—来—人—呐——,见—鬼—啦——” 可下一秒,一声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桀桀怪笑声弥漫在空旷的楼梯间,还带着阴测测的回声。一回过头就看到黑背的身体缓缓漂浮起来,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我们,嘴角挂着古怪笑意,缓缓的,缓缓的把头塞进了绳套里。 第234章 遭殃 “我擦,他要害死黑背——”我听到火哥一声怒吼,猛的冲了过去,眼疾手快的在黑背的头完全进入绳套之前,用力的一拉他的双腿。 可是那鬼竟然又发出了那种让人汗毛颤栗的怪笑,转眼间不见了。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但却全身僵硬,无法回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不过不用看我也知道,他肯定就在我的身后。 怎么办?怎么办?我浑身发软,心跳如擂鼓,这个时候我恨自己为什么不相信爷爷的话?为什么就那么固执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解释不了的东西?可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想办法才是重中之重! 那笑声离我越来越近,就在他已经快要贴上我身后的时候,我猛一咬牙,他妈的,拼了!我向着火哥的方向一个驴打滚,翻滚的同时右手快速的抽出兜里的方便筷子,就在站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火哥胳膊上的绷带。对火哥大喊: “火哥,快,把手给我。” “你要干嘛?” “快,没时间了,右手,右手——”我感觉那东西就在我的身后紧随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到凉凉的吹气就在耳边。 火哥赶紧把右手递给了我,我粗鲁的扯下绷带,在火哥还没意识到我要做什么之前,拉扯的绷带已经勒破了伤口,火哥一声怪叫,骂道:“他妈的,你要谋杀啊。” “哥们儿,借点血用用!” 我连忙把筷子按在了他的伤口上,他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那叫声比我身后那位还凄惨。木头的方便筷子立刻就被火哥的鲜血染的通红。 也就是同时,我脖子一紧,一双力大无比的手掌已经死死的掐上了我的脖子。顿时,我猛烈的咳嗽起来,瞬间,好像整个脑袋都胀大绷紧了,瞳孔也外凸起来。只咳嗽了一声我就咳不出来了,因为那双手已经缓缓的收紧。 火哥见状,立刻死命的去掰黑背的手,可是脸都涨红了,还是没办法撼动分毫。我掰开手中的筷子,另一只手去摸脖子上的铁掌,眩晕,无力感越来越强,这一刻,强烈的求生意志仿佛倾泻的洪水一般翻滚而出,摸到中指了。我艰难的抬起颤抖的手,用仅剩的一点意识和力气,用鲜血染红的方便筷子在黑背中指的中间那节上用力一夹…… 我会不会死?意识越来越模糊,我甚至不知道红筷子究竟起没起作用,只感觉下一秒,天旋地转,紧接着,新鲜空气瞬间灌入我的肺腔。眼前一黑,又开始亮了起来。我看到了黑背躺在我身后的地上。 我剧烈的咳嗽,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瘫坐在地,看着靠在墙边剧烈喘气的火哥,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我想要对他笑一笑,是真的想笑,但是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就在下一秒钟,我看到了火哥因为惊恐而放大的瞳孔,我猛的回头,再也笑不出来了。浑身已经被汗浸透,湿淋淋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了。 黑背在我身后,身躯僵直的缓缓坐起来,一双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红色瞳孔死死的盯着我俩,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更让我如坠冰窟的是,他的脖子居然是以不可能的180°扭过来的。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火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的一把揪住我,大喊道:“跑!” 我脚软的跟面条一样,居然也被他带着跑出去好远。我们跑出了楼梯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整个医院的灯都坏了,更恐怖的是,连一个人影我都没看到。好像这座医院根本就是一座死楼,没有任何人存在。走廊前面漆黑一片,仿佛通往地狱的路。 我一边跑,脑袋里一边飞快的想着乡野异录里面的东西,可是越是拼命想,越是想不起来,焦急的我一抬头就看到了前面医院的指引牌。 “三楼泌尿科”五个字让我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我浑身一个激灵,一把拽住了火哥。 “这东西是殃,我想起来了,殃最怕童子尿,对,快撒尿,火哥,快……” 我想起在乡野异录里面的记载,殃也是鬼的一种,死者死亡七天以后化身为殃了结生前未了之事。被殃上身的人通常很倒霉,甚至有死亡的危险。“遭殃”一词也由此而来。 刚想起这些,耳边传来火哥的大骂:“你疯了?快跑,尿个屁啊,老子刚才已经尿了。” 我这才注意到,火哥的裤子中间位置有一大块湿痕。靠,这小子居然吓尿了。可是不对啊?难道这鬼不怕童子尿?为什么他贴近火哥好几次一点反应都没有? 火哥又揪着我开始没命的跑,边跑边剧烈喘气的对我说:“老子,老子已经不是童子了,哪……哪来的童,童子尿?” 听了火哥的话,我顿时头脑一黑,一阵眩晕,靠他个火哥的,竟然,竟然已经…… 我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现在想想,也只能靠我自己了,可是,可是关键问题是我现在紧张的根本尿不出来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疯跑的火哥却忽然站住了。低头疯跑的我刹不住车,一下撞在了他的后背上。撞得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靠,你刹车都不亮尾灯的?” 火哥的声音带着颤抖的问我:“你发没发现,我们跑了多久了?” 我没懂他的意思,下意识的回道:“好半天了啊,得有五分钟了吧。怎么了?” 火哥的声音颤抖的更厉害了:“可是……可是我记得这医院的走廊,跑的话,最多也就半分多钟,就到头了啊?” 火哥转过头迷茫的看着我,那眼神似乎有一种哀求,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听了火哥的话,也是浑身一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了脑门儿。 没错,这医院没有这么长的走廊,我脑袋飞快的计算了一下,如果按我们十五秒跑一百米的话,五分钟就是两千米,一间医院的走廊,怎么可能有两千米的长度?我看着前面黑黝黝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心,开始渐渐的往下沉。 第235章 逃生 难道今天真的就要这样命丧于此吗?我颓然的靠在墙上剧烈的喘着气,火哥也弯着腰,双手拄着膝盖,整个走廊里静的仿佛坟墓。只有我和火哥急促呼吸,彼此心跳和汗水落在地上的声音。 但是我们都清楚,其实还有一双眼睛时刻在黑暗中注视着我们。这种仿佛被戏弄的老鼠一样的感觉让我心里涌上一股火,可是却伴随着更甚的恐惧。 我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火哥突然手指着不远处喜悦的叫道:“你看,前面,前面有光。” 我顺着火哥的手看过去,也是心中一喜,只见前面右侧的一扇门上面透出极其微弱的光,老式的房门上面都是有一块玻璃的,而光,就是从那扇玻璃上透出来的。更让我俩惊喜的是,那光不是红的,而是昏黄的。 本来已经接近绝望和虚脱的两个人,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起向那个房间奔去。想都没想打开了房门钻了进去,然后迅速的关上,靠着门板听着心跳打量着整个房间。 这里应该是一个诊室,左手边放着一张医院的检查床。我和火哥的对面有一个人,那个人身穿白大褂,正坐在桌子前写着什么,而桌子上有一盏昏黄的台灯。光,就是从台灯上发出来的。 火哥和我对视了一眼,我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却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这种怪异的感觉在我和火哥出病房追黑背的时候也有过。现在,这种古怪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了。 火哥咳嗽了两声,向前走了一步,问道:“您好,您是这里的大夫吗?” 可是那个人好像完全没听到我俩说话一样,依旧伏在案头不知道写着什么。我有点着急了,就向那医生走去,可是才迈出两步,就被火哥拉住了。我回头看火哥,却发现火哥脸色白的跟纸一样,眼神中带着恐惧。 看到我不解的眼神,他微微颤抖的看向了前下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可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啊? “到底怎么了?”我被他的表情弄得有些紧张和烦躁。 “你看他的鞋!”火哥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我能听到。 我又转头去看那医生的鞋,是一双运动鞋,没什么问题啊?谁规定大夫不能穿运动鞋了?可是看着看着,我就觉得那鞋很眼熟,仿佛在哪里看过到。 火哥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那,那鞋是我和黑背一起买的,我俩一人一双!” 他刚说完,我顿时知道为什么我看那双鞋眼熟了,可是一抬头就看到那医生的头再次以180°扭了过来,而那张脸,正是黑背的脸!那血红的眼睛,惨白的面容和嘴角诡异的笑,就好像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把我折腾的几近绝望。 而火哥也终于承受不住心里上的恐惧,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黑背缓缓的站了起来,诡笑着一步一步向我和火哥走过来。在经历了几次的希望与失望以后,我已经彻底的绝望了,火哥也已经晕倒,我唯一的支柱都没有了。浑身的力气顿时好像被抽干了一样,颓然的看着步步逼近的鬼影。 他的步伐很稳,动作略带僵硬,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我的心里。把我的勇气一点点的砸裂。他一边走一边从衣服口袋里缓缓的拿出了什么东西,等我看清了那东西,他已经面目狰狞的向我扑了过来,那是一支注射器!锋利的针头透着丝丝银光。 “啊————”我害怕的尖叫出声,同时,感觉自己的下身有什么东西释放了出来,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带着无比的惊恐,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一道红光猛的被震出了黑背的体内,然后仿佛遇到了水的火焰,冒出一道道白烟,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了。 那东西才一消失,周围的环境竟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我、火哥和黑背依然在最初的那个病房里。只不过黑背和火哥都倒在地下。 我知道,一切都过去了,终于过去了。精神一放松,我再也忍耐不住袭来的虚弱感,眼前一黑,彻底昏睡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竟然也躺在病床上,而我的旁边正是火哥。三张床的病房现在已经住满了。 看到我醒过来,火哥对着我露出一丝苦笑,我又转头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的黑背,黑背依旧在昏睡中,还没醒来。 “我睡了多久了?还有,咱俩怎么也在病床上了?”我说话的时候只感觉嗓子干哑的厉害,好像很久没喝过水一样。 我刚问完,一个护士推门走了进来,在护士的身后跟着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护士看到我和火哥的时候,眼神里有害怕的情绪。这一切都搞得我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警察还来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头去看火哥,显然火哥也和我一样迷茫。 护士把两个民警带进来以后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好像不想在这屋里呆上哪怕一小会儿。其中一个民警模样的人坐在了我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表情挺温和的对我说: “别害怕,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我想问问你,你脖子上的手印是谁掐的?” 手印?我听了民警的话连忙拿起桌子上的小镜子照了照,果然,在我的脖子上有一个非常清晰的紫黑色手印儿。那是黑背被殃附身以后,差点掐死我留下的证据。 我连忙说道:“误会,是误会。警察同志,这是我和我哥们儿吵架时候弄的,我俩总这样。”我想都没想就开始胡诌瞎扯。 后面站着的那个民警疑惑的看了看旁边的火哥,又看了看我,咳嗽了一声说道: “你是不是受人胁迫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不用害怕,实话实说。我们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我听了顿时那个晕,我总不能说:“警察同志,昨天晚上我哥们儿被鬼附身了,那鬼把我掐成这样,最后被我一泡上了火的童子尿给浇死了”吧? 估计如果那样的话,我肯定就直接被转到精神科了。 那民警似乎有些不甘心,又问了我和火哥一些没啥营养的话,这才离开了。也正是从他们口中我才知道,报警的就是刚才进来那个年轻女护士。 据那女护士说,她早上例行查房的时候,看到我、火哥和黑背躺在地上,三个人都严重虚脱,我的脖子上还有不明的黑色手印。这可给这位刚参加工作的护士小妞吓了个半死,以为昨天晚上我们遇到别人的袭击了,连忙打电话报了警。 还跟警察说对方极可能是寻仇来的,当初黑背第一个进医院就是被打伤住院的。而且别的病房都没事,就我们三位这屋出了这事。她都把我们当成黑社会了。 我靠了,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进来的时候巴不得立刻就跑。我真想说:小姐,您是不是《黑道学生》看多了?哪来那么多黑社会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终于过去了。我的心里也开始越来越多的迷惑,我现在迫不及待回到爷爷身边问个清楚。到底爷爷说的事情是真是假?还有那本《乡野异录》,我也决定回去以后要好好的看看。我再也不想感受到那种面对危险时候的无力感。还有那一次次的希望与绝望。 那种灵魂上的摧残和折磨,那种明知道被人玩弄鼓掌,却还因为想活下去而拼命的挣扎,真他妈的太痛苦了! 第236章 开学 顺利的回到学校以后,我、火哥和黑背三个人的关系已经跟亲兄弟一样了,毕竟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这种感觉可不是谁都能体验到的。 火哥和黑背追问我,后来我是怎么出来的一泡童子尿,我想要隐瞒,可是后来在他俩没日没夜的轮番轰炸下,还是没坚持住。说出了我的秘密。其实我从小就怕打针,我见到针头就想上厕所。这是一种潜意识的心理逃避行为,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巧就巧在最后那殃鬼居然掏出个针头来,我顿时感觉小腹一紧,又是一松。我顺畅了,他也灰飞烟灭了。 得知这个答案,两个人都先是呆住了,然后兴奋的鬼叫什么“命不该绝”。事情已经过去了,生活还是继续的,三天以后,学校开始军训了。而我也是高中以后第一次见到辛雨。 辛雨这小妮子明显比初中会打扮了,虽然才一个假期没见。她把长发在脑后挽起了一个简单的髻,偶尔几缕调皮的头发垂在耳边,一身学校统一发的迷彩服更是衬托了她的气质。看上去就像是军队歌舞团的女兵。 站军姿的时候,她就站在我前面,多少次我看着她的背影都看的发呆,目光也总停留在她身上。只是那个时候单纯的并没有联想到自己喜欢她,只是觉得她好看。想多看看她。 辛雨对我也只是偶尔休息的时候,打个招呼,红扑扑的小脸在夏日的阳光下透出点点晶莹的汗水,脸上的梨涡和明亮的眼睛都让我直到如今还记忆犹新。 军训过后就正式开学了,分班的时候我竟然和辛雨、火哥还有黑背分到了同一个班。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可是后来我才知道,竟然是火哥给校领导塞了烟,我们才有幸在同一个班的。 不过我还是沾沾自喜,如果说我、火哥和黑背是走后门分到一起的话,那辛雨呢?这应该就是老天爷定下的了吧?这证明我俩有缘。可是没想到火哥却嘿嘿笑着说: “咋样?哥们儿还是挺办实事儿的吧。和校领导‘唠嗑’的时候,顺便把那小妮子也提了一嘴。” 我听了以后,吃惊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和他俩说过辛雨的事儿,从来没有过,我很肯定。哪想到黑背白了我一眼,用特鄙视的语气说: “军训的火哥时候你眼珠子都粘人家身上了,除了她本人背对你以外,傻子都看出来了。” 听了黑背的话,我无语了。 正式上学以后我就感觉到了压力,虽然才刚刚高一,但是激烈的竞争力就已经浮出水面,书包一天比一天沉,作业一天比一天多,我每天除了看辛雨、写作业,就只剩下翻那本《乡野异录》了。 老旧泛黄的封面和那看上去几乎一翻就能碎的书页,都让我感觉到了一种中国古文化的沉淀感。 我也知道了原来封面上的蝌蚪文其实是小篆。就书本身价值来说绝对算是古董了。更别说里面神异的内容。 第一个学期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刚刚放寒假,我就迫不及待的乘上了去爷爷那的汽车。我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弄清楚了,上了车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可是就在睡着的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我站在一片黑暗中,而黑暗中有两只血红血红的眼睛,和四周传来凄厉怨毒的嘶哑喊声: “我要让莫家世代时运低落,沾惹妖邪,以报魂飞魄散之仇——” 我猛然惊醒,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发现汽车已经缓缓到站,我深呼吸,应该是最近学习太累了。才会做如此莫名其妙的梦。随着人流挤下车。就在刚刚下了车的时候,脚下一滑,两手乱抓,当即摔了个大马趴。这一跤跌的莫名其妙。我晕头转向的站起来却发现面前站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一脸的怒气。 仔细一看,自己手里居然抓着半片碎布,而大汉身上的棉服已经被撕破,露出了里面的棉花。想来应该是刚才随手乱抓的结果。 我顿时那个晕,这也太离奇了吧?不过那大汉可没给我多想的机会,对着我恶狠狠的喊道: “小子,赔钱。老子衣服花二百多买的呢。” 听了大汉的话,我只好自认倒霉,可是手往兜里一伸,钱包居然不翼而飞。我倒,有没有这么邪门啊?点背的事儿都让我赶上了? 大汉也看到我焦急的翻遍身上的口袋,有些不信的说:“别告诉我你他妈的钱包丢了?” 我抬起头,尴尬的点点头。说道:“大哥,我钱包真丢了,要不你跟我回家去拿吧?我就一穷学生,本来兜里也没多少钱。实话跟您说了,就算我钱包不丢,里面也就48块钱!” 大汉听了我的话,问道:“你是哪个村的?” “三家子北屯的。在二十二中上学,不骗您。”我老老实实的说。 大汉听我这么一说,表情竟然微微缓和了,挥了挥手说道:“咱们邻村儿,得了,也不跟你要钱了,咱这穷乡僻壤的,能出个二十二中的苗子也算是咱这儿的骄傲了。好好学习给家乡争脸。走吧。” 说完,大汉就走了。看着那大汉直往外露棉花的衣服,反倒让我心中一阵阵感动。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到了村口儿我就看到了爷爷白色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身躯,看到我回来了,爷爷显得很高兴,像以前一样伸手接过我的包,拉着我的手向村里走去。 我给爷爷讲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情,看着爷爷在厨房忙碌,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就被端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胃口被养刁了,以前我是最爱吃爷爷炖的猪肉炖粉条的。看着大片雪白的五花肉我就胃口大开。 可是这一次,看着那肥肉片,我竟然没有太多的欲望。勉强吃了一些,我就跟爷爷说了我在学校遇到的奇事。爷爷一听,身躯微微有些僵硬,放下了手里的活和我进了屋。 第237章 命 “爷爷,你说的那些难道是真事儿?”进了屋以后,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就算当初爷爷讲阳葬的故事时,也都是当故事在给我讲,可是当我自己亲身经历了灵异事件以后,我却没办法在把爷爷的话当故事来听,我迫不及待的渴望求证。 爷爷抽了口烟说道:“后来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你,但是现在,不告诉你也不行了。” 我连忙问爷爷,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爷爷这才娓娓道来: “后来,我的三太爷爷因为经受不住村里人指指点点的眼光,再加上脑袋后面那张我奶奶的脸!他天天做噩梦,他把一切都归咎到了莫家人身上,觉得奶奶存心不让他好过,死了都不放过他,而且他认为,如果我爹不把他打成那样,也不会有那个人脸长出来。最后终于自杀了。 在死之前,他下了一个重咒,那就是从我这一代开始,莫家代代时运低落,霉运缠身,直到七代之内,必出一位沾惹妖邪之人,方才终止!后来,我到处辗转,遇到了一位云游的方士,和我差不多年龄,你应该叫他宝爷爷。我对他说起了整件事情,他却说他没办法破解,只能告诉我一句话。” 我连忙问是什么话? “你宝爷爷说过,七代之中,必有一人要承受这沾惹妖邪的重咒,你要记住的是三分天命,七分人为,凡事不可强求!但更不可不求!只有迎难而上,方有可解之时!” 我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回过用哀求的目光看着爷爷。 “爷爷,你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不要讲故事给我了,我长大了,爷爷,这一切都是故事对不对?” 爷爷摇摇头,叹了口气。看到爷爷摇头,我顿时如坠冰窖,想起了在汽车上的那个梦。连忙跟爷爷说起来,爷爷拿出长烟杆,点上烟,抽了一口说道: “事情应验了,娃子,时运低不是你的错,不管咋的,咱都得活下去啊。三分天命,七分人为。你要记住这话。” 我顿时头脑嗡嗡作响,有些颓然的瘫倒在椅子上。时运低落,霉运缠身。这就是我以后生活的写照吗?爷爷又给我讲了好多事儿,是关于我父亲的事。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父亲赌博从来没赢过,这么多年都是勉强的活着,辗转着到处给人家打工。 原来……竟是因为命!因为那个改变我们莫家七代命运的重咒。 在中国古代来讲,十六岁正是束发之年,也就是成年的表现。而从成年这一刻开始,我的命运也开始缓缓转动,时运低落四个字也在继父亲之后,应验在了我的身上。 “命”这个字真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可是我在我心里,一时间是真的难以接受。我难以接受我这样一个一直靠自己努力的大好青年以后就要被“命”之一字左右生活,这几乎颠覆了我这么多年来的教育观念。 不行,我不能认命。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就是那个沾惹妖邪的人,如果不是我,那就只可能是我将来的孩子。与其坐地等死,为什么不试试与命运抗争一次呢? 我又想起爷爷说过的话:“你宝爷爷说过,七代之中,必有一人要承受这沾惹妖邪的重咒,你要记住的是三分天命,七分人为,凡事不可强求!但更不可不求!只有迎难而上,方有可解之时!” 这段话我也只是懂得字面上的意思,可解之时?怎么可解?如何来解?具体该怎么做?这些都仿佛成了更大的疑问在我心里渐渐的升成。就这个事情,我问了爷爷的观点,爷爷却对我说出了他的理解。 “《乡野异录》是当年宝爷爷留下来的,如果你也有了宝爷爷的能力,就算妖邪缠身又怎么样?这应该就是宝爷爷口中的迎难而上吧。” 爷爷的话让我想起了那时候很火的一本书叫《谁动了我的奶酪》,里面讲的大概就是两只老鼠每天都去放奶酪的地方吃奶酪,过着很幸福的日子。突然有一天,奶酪不见了。其中一只老鼠焦急的等在原地,等着奶酪重新出现。而另一只老鼠则背上行囊,去寻找新的奶酪了。 至于结局怎么样我忘记了,但是我知道父亲选择的就是做那个原地等待奶酪的老鼠,他渴望有一天,自己的运气会全部都回来。而我是绝对不甘于屈服命运的,我能做的只能是寻找新的奶酪。为了我,也为了我将来的子孙们。 爷爷看了我脸上有些坚决的表情,突然笑了,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很亲切很和蔼的对着我笑了。他长满老茧被烟熏得发黄的手缓缓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就好像我小的时候那样,给我带来了一阵阵安心的感觉。 “娃儿,你长大了,知道承担了。这样,好,这样,爷爷高兴!”说着说着,爷爷的眼角竟然流出了眼泪。一时间,看着苍老的爷爷,我心中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整个假期,我更加的努力,不仅仅是对乡野异录,还有文化课,因为我知道开学以后我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事情,所以只能选择提前预习,以应付将来有可能发生的霉运。 在爷爷家的时候,我偶尔也会想起辛雨,甚至还会偷偷的给辛雨写信。但是每次写完都偷偷的撕了扔掉。我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对辛雨是一种朦胧的喜欢,男孩对女孩的喜欢,对异性的喜欢。 想通了这一点,我反而更加担心起来,我有什么资格和辛雨在一起呢?她是那么完美,那么漂亮,学校里追她的男孩子不计其数,而我一个家庭环境不优越,长得又不帅,将来还会霉运缠身的家伙,哪里有资格去喜欢她? 不过不管怎么样,终于还是到了开学的时候了,我没想到刚刚开学,霉运就在我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应验。 在操场上走路被足球砸,被足球砸完被排球砸,两个学期吃饭刮的发票整整一个鞋盒子连张五块的都没中过。 老师查作业的时候发现作业本竟然丢了,这个被成千上万不写作业的同学用烂了的借口,却在我身上成了事实。 班主任有些失望的对我说:“莫川啊,我就知道你有借口,但是我没想到是这么烂的借口。” 听了班主任的话,我就是有上千只嘴此时也只能一起闭上了。可是这些都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问题竟然是辛雨对我竟然越来越冷漠。 她态度的改变莫名其妙,尤其是我和火哥、黑背在一起的时候,她更是一脸的不屑和鄙视。好多次我都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我鼓起勇气走近她身边的时候,她本来笑靥如花的脸却忽然冷了下来,对我说:“请让让”,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真想对着老天狂骂一通,我他妈的招谁惹谁了?可是一想到以后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我就只能逼迫自己调整心态,别无他法了。 日子如流水,一天一天的过去,我偶尔也会和火哥、黑背一起去学校对面的网吧玩个通宵,我对电脑的认识就是从那段时间开始的。 高二分班的时候,黑背被分了出去,因为他选择了体育生,为了万恶的高考能加一些分数。而火哥也去学了美术,当然,原因依旧是明年的高考。在这一年里,我依旧会给辛雨写信,但是这次我却没有撕掉,因为舍不得。总觉得如果撕了,撕掉的就是我悸动的心。 在高二下学期时候,火哥送了我和黑背一人一条围巾,样子很土。但是这是我第一次收到除了家人以外的礼物,心里暖暖的感觉就别提了。就在我和黑背沾沾自喜对火哥刮目相看的时候,火哥嘿嘿笑着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我和黑背大骂他没良心,吃独食!火哥却得意的告诉我们:“名牌儿,美特斯邦威的。” 他的反应换来了我与黑背的一顿“毒打”。 临近冬天了,学校里出双入对的学生越来越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谈恋爱能缓解压力?还是大家都想找个人一起过冬?亦或者是真的到了青春萌动的时候。可是更让我心痛的是,在某一天早上通宵回来,我竟然看到了辛雨脸色微红和另一个高大的男孩子站在操场上。 那男生是体育生,和黑背在同一个班。我也知道他,他叫高磊!是校篮球队的队长。看着辛雨被他逗得脸上漾着愉悦的笑容,我半晌没说话。就那样远远的站着。我知道,沉浸在甜蜜中的两个人是看不到我的。我能感受自己呼出的呵气在沁凉的空气中渐渐消散,这时,我才意识到真的是冬天来了。 身边的黑背脸色很难看,他伸出手来搭我的肩膀,被我狠狠甩开了。这样的事情,黑背肯定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他竟然没有和我说起过?他可是我的兄弟啊。连他也瞒着我?黑背看着我怒视着他的目光,似乎想要跟我解释什么,我却狠狠的给了他一拳。正打在他脸上。 他被我打的一个趔趄,站起身怒视着我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火哥默默的站在中间,没有劝阻,也没有说话。 我走向宿舍楼的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心正缓缓的滴血。我打黑背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告诉我关于辛雨的事情! 我只是无法忍受,难道我在他心中就只有这点出息吗?难道他就真的觉得我一无是处?甚至废物到暗恋的女孩被人抢走了就承受不住了吗?别人怎么看我都可以,我甚至笑一笑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可是黑背不一样,火哥不一样!! 因为我们是兄弟,是一起并肩生死过的兄弟!!! 第238章 激斗 在之后的几天里,我总能看到黑背和高磊几个人走在一起,每次高磊在的地方必定能找到黑背,而黑背后来甚至连寝室都不回了,其他的时间全部和体育班的同学耗在一起。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火哥也因为学美术,每天到寝室的时候基本我都已经睡下了。 其实我不是真的睡下了,只是看着快到火哥回来的时间,就早早的在床上躺下。我知道黑背和火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不想因为我,让火哥更难以抉择。 于是我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逃避!让火哥和黑背之间不会破裂,而我也不会就此失去他,亦或者是他们。 我心中有些凄凉寥落,以前,就算再倒霉的事情,身边有黑背和火哥,都可以挺过去,我们一直用属于我们的方式在一起,一起翘过课,通过宵,挨过骂,受过罚,甚至经历过生死。哪怕辛雨变成了高磊的女朋友,我也没这样难受过。 因为辛雨在我心中从来都不是属于我的,可火哥和黑背,却是真真切切陪在我身边一年多的兄弟!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我没有去食堂吃饭,最近因为心情的关系有些见不得那些嬉笑的热闹,总能想起我触景生情的想起和火哥、黑背在一起时候的时光。买了泡面在回去的路上,天空阴沉沉的,才六点多,天色已经很黑了。预报上说今天将会有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到寝室楼后面有吵架一样的声音。 我本来并没有想要去管,可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吸引了我的注意。 “和你没关系,你没资格管这事儿!” 是火哥的声音?这个时间他应该去画班的,怎么会在这里?我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好奇的向那边走了过去。由于天已经黑了,我只能依稀辨别出那里大概站了七八个人的样子。我只认出了两个,都是和高磊比较好的,一个叫色狼,一个叫彪子!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资格管!”说完,高磊一把推开了他面前的火哥,火哥被他用力一推,摔倒在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黑背却直接向高磊扑过去。 高磊的身高有一米八三左右,我看到黑背刚走过去,就被高磊一拳打倒在地上。看着火哥和黑背被高磊打倒,我只感觉胸腔里仿佛燃起一团火,头脑渐渐发热,不受控制。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板凳条儿,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由于我冲出去的太突然,又是黑天,高磊和他身后的体育生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别人,趁他们愣住的时候,我手中的板凳条已经狠狠的砸在了高磊的脑袋上。 高磊被我一板凳条打在脑袋上,从愕然变成了愤怒,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火哥和黑背在我身后爬起来,看到了我两个人都很惊讶。 可是下一秒,其他的体育生马上就围了过来,一场混战就这样开始了。我、火哥和黑背vs以高磊为首的六个体育生。 “草,色狼,彪子,上啊,干他们!”高磊面色狰狞的大喊道,顿时情况一片混乱,我感觉到身上不知道挨了几拳几脚,最初还有痛感,可是打到后来我彻底的红了眼,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了,我知道火哥和黑背面对的也是一样的状况。 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甚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翻滚。人已经完全进入了疯狂的状态。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们是我的兄弟,哪怕我们闹掰了,那也是我们的事情,别人,谁也没资格对我的兄弟动手!” 我好像发了疯的野兽,也不管别人怎么打我,踢我,我就死死的对着高磊,一双眼睛仿佛充了血一样,手里的板凳条一下又一下的往高磊身上招呼。高磊身边那个叫色狼的小子也不知道在哪里捡了一块板砖。 我被板砖狠狠砸了不知道多少下,感觉胸腔涌上一股碾压一般的疼痛,可是那时候的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顾忌痛感了。打,打,打,脑海里除了这个字再也没有别的。 手中有热热的,黏黏的东西留下来,棉服上也不知道被刮开了多少的口子,我全身都麻木没有知觉了,明知道有血,却不知道是谁的,可能是别人的,也可能是我自己的。 再然后就是嘈杂的声音,学校里来了好多老师和同学,生生的把我们给分开了。我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当时的场景在我的记忆里依旧混乱不堪,我只记得我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连拉带扯的被送进学校医务室里了。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找火哥和黑背,他们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火哥的那件美特斯邦威的白色羽绒服已经被扔在旁边的椅子上,颜色变成了灰黑色,而且到处都是刮破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羽绒。 我清楚的看见他胳膊上,脖子上都有淤青和血迹。黑背也是那样,浑身上下没什么好地方,锁骨的位置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的,血迹斑斑。眼眶子也青了,就跟个熊猫没啥区别。 我看到还有就是给他们冲洗伤口的是两个女学生,而校医却站在我的面前忙来忙去。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一团团染满了血的棉球被丢弃在地。我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火辣辣的疼,左边的整张脸疼,后背疼,手指头好像也挫到了,最疼的地方就是肩膀。 低头看向肩膀的位置,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那里有一道长约六厘米的大口子,而且极深,正哗哗的流着血,止都止不住。我的衣服肩膀位置完全已经开了个大洞,不知道是打架的时候刮破的还是校医为了处理伤口扯开的。 我还发现高磊一行人并没有和我们三个在同一个房间,想必是怕我们再打起来,被安排在旁边的房间了。 我看了看黑背,黑背看了看我,火哥看了看我俩。我们三个都乐了。这一乐,扯到了左脸,顿时我眼泪差点掉下来,真他妈的疼啊。 “好兄弟!”火哥哈哈大笑说道。 “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我和黑背也咧开嘴笑了。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阴云已经过去了,生气,吵架,甚至可以一言不合拳脚相向,但是打过以后,却还能一笑泯恩仇,第二天照样一起勾肩搭背去喝酒的,这,就是哥们儿!这,就是兄弟。一辈子打不散、拆不开的兄弟! 第239章 高磊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在医务室里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不经意的通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居然看到了辛雨。 我看到她在外面犹豫了很久,心中暗想着她应该是很担心高磊的吧?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受。就那么愣愣的看了她半天,直到她走进了医务室的大门。 我正黯然神伤呢,没想到下一刻我就看到她出现在了我的病房的门口,看到我发愣的眼神。她一张俏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在门外时候的犹豫,反而罩满了寒霜。 她径直走到我的床前。把手里的方便袋往我床边一丢。我打开方便袋看到里面装着两个大包子。还热着,她脆生生的声音饱含怒气: “莫川,看在老一辈人的关系再加上咱俩从小就是邻居的份上,我最后劝你一次,好好学习,别再干这种幼稚的事情了。你不是小孩子了,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你居然还在打架?你有没有想过你爷爷知道了会多心痛? 还有,有什么样的条件就做什么样的事,别误交了损友还当宝儿一样捧人家的臭脚!” 说完,她恶狠狠的对火哥投去了一个白眼儿,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医务室。可是却被我冷冷的声音叫住了。 她回过头,愣了愣神,似乎没想到我会用这么冷的语调和她说话。 “我交什么样的朋友是我的事,不劳大小姐您操心,还有,你不觉得你现在应该看的是隔壁的那位吗?说我打架?呵呵,大小姐您不还一样是在谈恋爱?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回去吧,带着你的骄傲去找隔壁那位,我这屋庙小,容不下您这尊高傲的菩萨。 对了,顺便把你的东西带走,我还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说完,我把手中的方便袋向她扔过去,我以为她会下意识的接住,没想到她似乎被我的话说的愣住了,那方便袋带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脚下。两颗包子滚了出来。 辛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两个已经变了形的包子,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出去。辛雨走了以后,我强忍着浑身的疼痛走到门口,捡起了地上那两个包子。吹了吹上面的尘土,捏在手里。 包子上的余温还在,可是我却感觉心中渐凉。躺回了床上,好像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眼睛一闭,向后一仰,靠在了后墙上。我能感受到火哥和黑背异样的目光。甚至能感受到火哥眼中微微的动容。 可是感受最深的还是刚才辛雨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我恍惚间好像看到辛雨眼眶微微发红。眼睛里还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 我苦笑的摇摇头,试图把这种荒谬的感觉甩出脑海。我做的没错,她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我?她是个好学生,是个大小姐,她生活在她的宫殿里。高高在上,她不懂我们这种同生共死过的兄弟感情。 我不想等我年龄大了以后,回忆起高中的青葱岁月,有的只是一卷卷考题和一本本练习册。枯燥的就好像冬日里的干草,涩然无味。年轻,至少要留下点能让我们留下点值得骄傲的东西,爱情,我早已经不奢望了,可是至少,我拥有刻骨铭心的友情! 整整一天,我、火哥和黑背都难得的没有多话,也没有打闹,就在下午的时候,我们竟然又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高磊! 高磊的腿受伤了,脑袋上也缠着纱布。一瘸一拐的被色狼扶了进来。我知道经过这么一闹,除非他是个白痴,否则不可能再动手了。哪想到他居然冲着我呵呵笑了起来。 我本不想理他,不过听到他笑,我还是皱了皱眉头,问他:“你笑个屁?” 高磊听到我的问话,笑的更欢了,回头看了看黑背,又看了看我,对我竖起一个手指头。 “好样的,怪不得黑背那么护着你。” “什么意思?”我眉头皱的更紧了。听到我的问话,轮到高磊诧异了,他对着旁边的黑背说道: “你没告诉他?” 黑背摇摇头,我看黑背的样子,似乎并不恨高磊,而且听高磊话里的意思,明显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连忙转向黑背,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黑背和火哥都苦笑。倒是高磊哈哈大笑,对我说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原来那天早上,我打了黑背一拳的事情,被不远处的辛雨和高磊看到了。我跟火哥回寝室以后,高磊就问黑背怎么回事。黑背没说话,结果高磊以为我欺负黑背,当下就说要教训教训我。 被黑背给阻止了。黑背只是阻止,却并没有和高磊解释什么。用黑背的话说就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自己有数,不用你管。” 之后的几天黑背一直跟着高磊也是因为他也知道高磊向着他。怕高磊在他不在的时候来找我的麻烦。所以亦步亦趋的跟着。 高磊不知道我和黑背、火哥之间的感情,只觉得黑背太窝囊,被人打了连还手都不敢,越想就越来气,就想替黑背讨个公道,黑背似乎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就给火哥打了电话把火哥叫了回来。本来想瞒着我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没想到正巧那时候我冲了上来,狠狠给了高磊一个抬头棍! 再然后就是没有理智的混战了。高磊当时一直被我揪着打,也没完全看清场上的局势,直到后来清醒了才明白怎么回事。 他想通了来龙去脉,顿时对我刮目相看。今天过来也就是为了把话说开了。彼此之间也就没什么矛盾了。 我听了以后却愣住了,回头看了看旁边床上的黑背,原来,维护着我们友情的不止是我一个人,原来,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守护着彼此。看了看一身伤口的火哥和黑背,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我哈哈大笑。 而一旁的黑背和火哥也笑了,高磊也和我们一起发出爽朗的笑声。笑着笑着,我却感觉眼睛酸酸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缓缓的在流动。被流过的地方,热乎乎的。仿若暖春。 可是高磊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彻底笑不出来了。他说:“你那个同乡,辛雨!已经被我认成了干妹妹!以后我们大家聚在一起的日子可能不会少了。” 干妹妹?干妹妹??? 他们两个不是在处对象吗?怎么会是干妹妹? 高磊似乎没发现我突如其来的呆滞,自顾自的说道:“追了好几个月,最后多了个妹妹,哈哈,也不算白白浪费时间了。” 我只感觉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回头看看桌子边上的两个变形的包子,一时间。我真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老天爷啊,你还嫌我走的霉运不够多吗?要不要这样玩我啊??? 第240章 真心话大冒险 又是四个月过去了,这真是多灾多难的四个月。当初,我们所有人的病都好了,可是处分也下来了。可能因为我们平时也不怎么惹事,所以我、火哥还有黑背只是得到了一个学校的警告处分,但是高磊和色狼一帮人可就惨了,他们已经背了两个处分了,再加上这次打架的事情,学校给了“留校察看”处分。 也就是说再有一次,他们就会被开除了。不过高磊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就在接受处分的那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喝了酒,于是,一笑泯恩仇,直到现在还相处的很不错。 晚上,高磊又来找我们,非要请客,理由是春天来了,又可以看到穿裙子的美女了。于是为了这个不成理由的理由,我们一起去喝酒,喝完了酒,他旁边尖嘴猴腮的色狼觉得不尽兴,搂着他女朋友非要去ktv唱歌。 我们也都是酒精上脑,一路上大骂着色狼这样的家伙居然能泡到这么漂亮的女孩,简直没天理。进了ktv包房,也不知道高磊发什么疯,点了一箱的啤酒。我本来就已经喝的有点多,由于气氛太疯狂,竟然又连喝了两瓶。 色狼的女朋友躲在他怀里,乖顺的如同一头小绵羊,看的我们一群光棍儿嫉妒的发疯。酒过三巡,还是火哥跳起来提议,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边玩边喝。提议一致通过。 色狼连输了三把,用喝酒赖掉了两把,终于高磊看不下去了,不是看不下去色狼一直输,而是看不下去色狼耍赖。就非要他来一次大冒险。 色狼也喝多了,加上女朋友在身边,脸上有些挂不住,就猛的站起身,醉醺醺的说道:“行,这次要是还是我输,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听了他的话,大伙一阵狼嚎一样的起哄。可是没想到色狼今天出奇的倒霉,竟然真的又输了。高磊嘿嘿坏笑着说道:“这次可不怪我了,是你自己说的。” 色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拍了拍胸脯说道:“你们说吧,天底下就没有老子不敢干的事儿。” 看到色狼豪情万丈的样子,我身边的火哥出了一个馊主意。火哥坏笑说道: “你把手机拿出来,看下一个给你打电话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如果是女的就打开免提,公放给我们所有人听,大伙说行不行?” “好!”“行!”“就这么办!” 又是一片浪潮一般的起哄声响起来了。没一会儿,色狼的电话果真响了,可是才响了一声,就被色狼挂断了。我们所有人顿时不满的喷向色狼,色狼尴尬的笑着说:“按错了,按错了。” 我们大家鄙视的看向色狼,没想到电话居然又响起来了。嘿?哥儿几个都乐了,高磊哈哈大笑说: “色狼,看来老天爷都不帮你了。赶紧接,快点!”色狼看着我们都恶狠狠的盯着他,终于无奈的把电话接起来,按了免提键。顿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干什么呢?” 听到是女人的声音,色狼的女朋友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不过已经玩疯了的我们谁也没注意到。 色狼对着电话说道:“没事儿,和哥们儿喝酒呢。” 女人:“那你今天晚上来不来我这里了?” 听了女人的话,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靠,要出事儿! 色狼慌忙的伸手一按挂掉了电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色狼的女朋友已经站起身来到色狼身边,怒气冲冲手中的酒狠狠的泼在了色狼的脸上。丢下一句:“我秦卿看上你隋越强,算我瞎了眼!” 说完,转身跑出了ktv。 秦卿走出ktv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当时我们正在包房里,场面变得很尴尬。火哥也知道惹事儿了,我们都看着色狼,可是没想到这小子出奇的淡定,一抹脸上的酒,吧嗒吧嗒嘴,无所谓的说道:“来,不管她,咱接着喝。” 我们一看色狼这幅样子,想必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每个人也都没放在心上。 当天晚上喝的极为尽兴,每个人都醉醺醺的,喝的最多的就是色狼了,当然,醉的最厉害的也是他,黑背算是我们所有人中最清醒的,于是他就把色狼扶到了我们宿舍。在另一张空着的床位上安顿了他。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声踹门声震醒的。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 “隋越强,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 我们都纷纷起身,火哥还很应景儿的发出了一声怪叫,连忙用被子挡住了赤裸的上身,我也一样紧张的抓紧了被子,因为我向来都有裸睡的习惯,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一个女生闯进男寝的? 我被眼前的女生震住了,只见那女生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杏眸倒竖。环视了寝室一圈,怒道:“隋越强呢?” 我、火哥和黑背三个人面面相觑,看着已经空了的那张床铺,摇摇头。火哥连忙问她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生冷哼一声说道:“我是谁?怎么回事?你们问问隋越强是怎么欺负小卿的就知道了。” 听了她的话,我们大概也知道了女孩的来意,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一个人哼着小曲儿拎着个水壶走了进来,不是色狼那小子还能是谁? 女生看到色狼,满身的气场顿时如同小宇宙爆发出来,以足以媲美奥斯卡金奖的经典动作狠狠的抽了色狼三个耳光。 “啪啪啪~”清脆的声音顿时回荡在整个寝室。我们全都愣住了,包括刚刚打水回来的色狼。 女生口中怒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卿的事情?你个王八蛋!” 色狼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却出奇的没有发怒,只是语气有些冷漠的说道:“周媛,我和秦卿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还有,现在你打完了,我看你是个女的不跟你计较,这三巴掌也就算我和秦卿两清了。 我俩在一起的时候是你情我愿,现在不在一起了,就谁也别埋怨谁。”说着,他淡定的拿起黑背的杯,用水壶倒了一杯水,正要喝,旁边叫周媛的女生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气得语气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这个禽兽,昨天晚上秦卿出事了,你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你到底是不是人?” “什么?出事了?”还没等色狼说话,火哥已经一下子蹦起来了。 第241章 寻魂灯 看到火哥蹦起来,色狼也明白,当初听电话的主意是火哥出的,所以他才会这么放在心上,色狼是个很要面子的人,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想问问秦卿到底怎么了,又不好意思开口,黑背是个心直口快的家伙,当即就问怎么回事。 周媛哽咽了两声才说道:“昨天半夜三点多我在寝室接到了小卿的电话,说有东西想要她的命。她的声音非常不对劲,她还说,她打你的电话,可是你的电话已经关机了。她找不到你。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再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到现在,小卿生死未卜,可是……可是你……” 说着说着,周媛终于忍不住了,泣不成声。听了周媛的话,色狼脸色更难看了,但是面子在重要也不比一条人命。我听得烦躁,猛的大喊一声: “闭嘴!” 我突如其来的爆发顿时震住了眼前的周媛,她甚至忘记了哭,只是愣愣的看着我。 “你看着我干什么?赶紧出去啊!” 听了我的话,周媛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挂着眼泪冲我大喊:“我凭什么出去?我今天来就是找眼前的禽兽讨个说法。” 我听了恨不得一巴掌打晕这个没大脑的女人,想也不想的对她说道:“那你就继续在这哭,我们谁也不用换衣服,就听你在这里胡搅蛮缠,到时候秦卿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谁也别怪!” 听了我的话,周媛这才反应过来我们一群男生还裸着,顿时明白了我的话,自知理亏,连语调也降低了几分。有点不相信的看着我问道: “你……是说要去找小卿?” 我不耐烦的挥挥手:“要不你就自己去。要不赶紧出去。” 周媛面露喜色,连连点头,退出了寝室,出屋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我们关好。 她出了门,旁边的色狼却小声说道:“我们……真的要去?” 听了色狼的话,还没等我说什么,火哥却站起来。 “废话,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闹大了,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显然火哥对色狼的这句问话很不满。怎么说秦卿也是色狼的女朋友啊,他怎么能不管? 色狼这才连忙醒悟,然后开始快速的穿衣服。三分钟以后,我们四个人脸不洗牙不刷的就出现在了寝室门外。 周媛看我们这么快有点反应不过来。我看到她呆呆傻傻的样子对她更没有什么好感,说道: “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我们几个过去就行了。” 谁知道周媛很仗义的说:“那怎么行?小卿可是我的姐妹。” 火哥没空听她炫友情,只说了一句:“那就一起,真遇到了要她命的东西,你自求多福。” 说完,我们一行四人快步的向外面走去。临走到楼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果然,周媛犹豫着并没有跟上来。 五分钟以后,我们三个人顺利的来到了秦卿家。秦卿家就在学校不远处的一片平房区里,看着色狼驾轻就熟的来到秦卿家门口,我、火哥和黑背顿时鄙视起来。看来这小子不是第一次来了,至于以前来了做过什么…… 一把大铁索牢牢的固定在了黑色大铁门上,看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几个面面相觑,难道秦卿真的出事了?火哥一脸贱笑的走了过来。 “看我的。” 说完,他从地上随便捡了一根废铁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得,对着锁头里面捣鼓了几下,咔嗒一声,大锁头竟然就这样被他打开了。 可是还没等我们几个推门进去看,就听到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我们都下意识的回过头,只见一男一女正站在我们不远处,面含怒气的看着我们。色狼却一下子就老实了很多,说道:“叔叔,阿姨,我是隋越强,是秦卿的同学,她昨天晚上往女寝去电话,说有人要害她,周媛告诉了我们,所以我们赶紧过来看看。 屋子门被锁上了,我们怕有事情,就——” 听了色狼的话,秦卿的父母半信半疑的看着我们,但是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样生硬了。走到自家门前刚要拿钥匙,我咽了口吐沫。 “呃……那个,门已经帮你们打开了,叔叔阿姨直接进吧。” 听了我的话,秦父没好气儿的瞥了我一眼,我顿时想给自己俩耳光,呸,嘴欠! 谁知道刚一推开门,我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大院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气,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阴气,但我只是感到浑身发凉,而且阴风阵阵,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身上的鸡皮疙瘩却诡异的都立了起来。我心中暗道不妙,这里的阴气太重了。 我回头看了看身边的色狼和火哥等人,他们明显没有我这种感觉。我也知道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于是我只能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屋子里有些狼藉,起码厨房有些狼狈,地上都是砸烂的盘子和碎瓷片。显示着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而秦卿却不在家里。秦父和秦母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于是让我们回学校去找找看,有消息就回来通知他们。 然后秦父盯着色狼,语气不善的说道:“你留下,陪着我们一起找。” 色狼只能哭丧着脸,无奈的答应下来。他知道,秦父应该已经猜到他和秦卿的关系了。 我们三个人表示爱莫能助,连忙回去了学校,可是在学校依旧没有发现秦卿的踪迹。我们想去和高磊碰个头,可是高磊的同学却说高磊回家了。要晚两天才能回校。到了晚上,色狼终于回来了。 他恼怒的一脚又一脚的揣着寝室的桌子,桌子被他踹的咯吱咯吱响。不过谁也没有说话,尤其是火哥,递给色狼一只烟,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背起画板去画板了。而黑背站起来,似乎想劝色狼两句,可是最后只挤出了一句话:“我会帮你代个假的!” 我看着色狼一脸的愁云惨淡,心中犹豫着,要不要试一试《乡野异录》里面的办法?可我又不敢托大,毕竟没有实践过,万一给了他希望,结果又让他失望该怎么办? 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卿就这样失踪了吧?想到这里,我拍了拍色狼的肩膀问道:“你身上有没有她留下的东西?” 他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回道:“她送我的算吗?我的腰带就是她送的。” 我摇摇头道:“那不行,得是她常年佩戴在身上的。” 色狼猛的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头发呢?她的头发行吗?那次她非说要学古代做什么结发夫妻,然后彼此交换了一缕头发,就在她给我的荷包里呢。” 我一听,连忙跟他说:“那就好!等会我试试帮你找人。” 说完,我开始撕作业本。然后白纸攒成一根一根的长条,中间用透明胶固定。色狼看到了,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书里看到过寻人的办法,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试试吧。” 听我这样一说,色狼围了过来,好奇的问我:“这做的是什么?” 我说:“寻魂灯!” 第242章 血泪 在《乡野异录》里面有过这样一个术法的记载,其实所谓的寻魂灯,外形和孔明灯是一样的,只不过是用白纸糊的。做好了寻魂灯,我和色狼来到了操场上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接过他递给我的一缕头发。 我拿出事先画好的一张墨符,也是我整本《乡野异录》里唯一的一道符。说是符,其实还不是,就是写了一些奇怪的字的一篇纸。由于没有朱砂和黄纸,我只是用白纸和墨水画出来的,还不知道好不好用,我心中颇为忐忑。不过至于效果如何,总得一试才知道。 色狼面带惊奇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居然会玩这套东西?我也有些尴尬。毕竟我连好不好用都不知道。这要是火哥和黑背在,我是肯定不敢的。这些东西我从来没和他俩说过。 我对着学着乡野异闻上面的图,两手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立着,左手无名指和拇指相掐,其余三指散开。右手做剑指状,搭在左手动脉上。口中低声念着符咒。 我念完最后一个字,低头紧张的看向放在地上的寻魂灯。色狼看上去也和我差不多,嘴唇抿的死死的,恨不能眼睛都瞪出血来。可是那寻魂灯居然纹丝未动。色狼对着我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句:“靠,你到底行不行啊?忽悠我的吧?” 我哭笑不得,尴尬的说道:“那个……在试试,在试试。” 于是我又开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没想到,寻魂灯依旧是那副样子。在我第三遍做这套动作的时候,色狼已经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了,叼着烟,跟看戏一样看着我。 我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无名火,那书他妈的不是骗人的吧?可是明明红筷子……我突然想起,红筷子貌似也没管用啊?倒是童子尿挺好用。不过童子尿是我自己身上出来的,和书上没啥关系吧? 我想就这样算了,可是看到色狼那副样子,我又不甘心,我决定要再试一次。 我深呼吸,试图把心静下来。然后回忆着书里的步骤,把动作摆好,确定位置都没有任何的差错,口中缓慢而清晰的一字一字念道: “太上赦令引灵招,借法寻魂百鬼号。天枢星君来追摄,符烬燃灯上九霄!北斗星君寻魂如律令,疾!” 念完符咒,我将剑指迅速指向寻魂灯,猛的睁开双眼!可是寻魂灯依旧还是那副样子,这回连我也绝望了。一屁股在色狼身边坐下来,可是刚想说点什么,我看到色狼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盯着前方。 我顺着他的方向一看,我靠,卷着头发的符咒不知道什么时候着了起来,而寻魂灯正晃晃悠悠像个醉鬼一样缓缓升起。 我一把扯住色狼道:“走,跟着灯走,快!” 色狼回过神来,我们这才一前一后向寻魂灯追去。引魂灯看似晃晃悠悠,可是却一点都不慢,我和色狼跑的都要肺出血了,可是那灯依旧不高不低,不远不近的飞着。 我终于跑不动了,双手拄着膝盖,剧烈的喘着粗气,摆摆手:“我不……不行了……要,要累死了。” 色狼是体院儿的,明显比我体力好多了,不过也累得够呛,说道:“不行也的跑,快点啊……一会儿,一会儿那灯就……就没影了。秦卿可就……可就找不着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到这寻魂灯寻的可是一条人命啊。没办法,只要咬着牙又开始继续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只感觉双腿灌铅,肺腔里面好像有一股火要烧起来一样,两条腿跟上了发条的机械一样。终于,滋啦一声,火灭了,而那寻魂灯落在水里。 我和色狼这才开始看周围的情况,这里应该是一个水库,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着月色。在距离我们一段距离的前方,有三三两两的老头正坐在那里夜钓。 就在我俩茫然这是个什么地方时,忽然,身边阴风忽起,明明是春天,我却感觉到一种极为阴冷的感觉让我浑身的汗毛都颤栗起来。不知不自觉,我和色狼前面不远处石头上居然坐着一个抽咽的女人。幽幽的声音仿佛在哭,可又不敢大声哭一样。那女人背对我们,黑色的长发直垂到后背,有些凌乱。从背影上看,很像色狼的女朋友,秦卿! 色狼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叫道:“小卿?” 可是女孩子似乎没听到色狼在叫他,依旧幽幽怨怨的发出一阵阵似有似无的哭声。加上周围阴冷的空气,气氛诡异的吓人。我向前走了两步问道:“是秦卿吗?” 少女依旧抽泣着,并没有理会我们。我和色狼对视一眼,一起往前走,眼看离少女很近了,色狼却英勇的一把拉过我挡在他身前,自己在我身后探个脑袋,小心翼翼的往那看。我靠,我真想把他拽出来狠揍一顿。 还没等我奚落色狼两句,那少女却猛的转过头,我顿时头皮都炸起来了,两腿一软,而我身后的色狼更是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跌坐在地上。那少女确是秦卿无疑,只不过她的一张脸呈青灰色,眼眶已经完全凹陷变成了黑的。凌乱的头发有些盖在脸上,但是却掩不住那眼角流下的两行鲜红鲜红的血泪。 她的视线越过我,恶狠狠的看向色狼。那眼神,似乎凄厉的鬼魂要回来诉冤。又好像要色狼为她偿命。 就在我们吓的魂不附体的时候,她却猛的开口道:“你终于肯来了!” 秦卿的话带着幽怨,就仿佛情人间娇嗔的呢喃。声音却空洞的吓人,眼角的血泪更浓了几分,无意识的顺颊流淌,这幅画面在这个夜晚诡异的要命。 可是突然间,她幽怨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狰狞,眼睛里的怨毒仿佛要穿透我俩直达大洋彼岸:“你昨晚为什么不来——” 我身后的色狼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呜嗷”一声怪叫,撒腿就跑。我也反应过来了,和他一起连滚带爬的向反方向跑去。可是前面的色狼却猛的停下了,我抬起头,再一次脚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卿已经挡在我们的前面,她的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和扭曲。 “老公,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那个时候在学校谈恋爱,都称呼对方为老公老婆的。可是现在“老公”这两个字从秦卿口中说出来,简直让色狼快要崩溃了。他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发疯了一样的向水库上方的公路跑去,我也紧跟着他,听着自己心里怦怦的剧烈心跳。两个人没命似的撒丫子疯跑…… 第243章 命案 就在我们上了马路的瞬间,“刺啦——”一声尖锐的轮胎滑过路面的声音,惊醒了我前面的色狼,色狼呆滞的站住了,而他前面不足两公分的地方,正停着一台suv,现代途胜! 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长得颇为帅气的青年连忙下车,看到我俩没什么事情,这才怒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大马路上出了事情可怎么办?怎么不管不顾的就往前冲呢?” 色狼听到陌生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语气颤抖的说道:“有,有人追我们,救救我们啊。” 我恨不得给色狼一个耳光,他这么说肯定把人吓跑了,谁还会管我们两个?这么远的路,这里这么偏僻,我俩想要回学校可就真的是千难万难了。 出乎意料的,那帅哥听了色狼的话,竟然没有跑,反而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色狼说道: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哪有人追你们?从头到尾我都只看到你们两个疯了一样的冲上马路,身后根本没人啊。” 听了帅哥的话,我和色狼都是心中一紧。我们紧张的对视了一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解释。 那人看到了我们穿着的校服,挥了挥手说道:“还是学生呢,看你们吓成这样,上车吧。我去前面办点事,办完事送你们回学校吧。” 听了帅哥的话,我和色狼如蒙大赦一样赶紧上了他的车。色狼哆哆嗦嗦的掏出一支烟刚要放进嘴里,帅哥在倒后镜里面看到了,回身一把抢过烟,说道:“一个学生还抽烟?学点好的不行?认识一下吧,我是建化分局的,叫李宇飞!” 听帅哥说他竟然是个警察,我和色狼顿时心中大定。我头一次觉得见到人民公安的感觉这么好。 “哦,李大哥,我叫莫川,这位是我同学,叫隋越强,我们都是二十二中学高二的学生。”我连忙自报家门。果然,听到我们是二十二中学的,李宇飞对我们的态度更好了。 “没想到啊,还是二十二中学的学生,重点啊?你们俩大半夜的来这里干什么?不好好在学校读书。” 真不愧是警察啊,三句不离本行,这就开始套我们的话了。我看看色狼,发现他有些萎靡,估计是一时间还接受不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吧,如果是刚上高中时候的我,肯定也和他差不多。可是上次黑背在沈阳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大提高了。 “没什么,就是来河边溜达溜达,然后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俩怕是坏人,就一直跑,估计是夜钓的吧?可能我俩太敏感了。对了,李大哥,你这么晚了还出来办事啊?” 我顺杆往上爬。李宇飞听了我的话,果然没在这个话题上计较,边开车边说道: “有个特勤任务,今天下午有钓鱼的打电话报案,说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死在了水里,我这刚忙完,就开车过来看看,问问情况。一会儿我下车询问,你俩要是害怕就在车里呆着吧。” 李宇飞说完,我和色狼却都是浑身一个激灵,坐直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不会吧?难道是……秦卿?我们俩顿时有些心虚,一时间都不说话了。秦卿死了?不不不,不可能,虽然刚才看她的样子比较吓人,可是……可是至少她还生生的站在我们面前。 很快,车就到了地方,本来我俩是不想下车的,可是一想到死的有可能真的是秦卿,我俩就彻底坐不住了,咬咬牙,还是决定把事情弄明白。 李宇飞听说我俩也要跟着,倒也没反对,就这样,我们又回到了刚才夜钓的地方。我和色狼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刚才那个恐怖的秦卿突然又冒出来。 因为最初和夜钓的那些人还有些距离,而这次是直接来到了他们中间,人一多了,反倒不怎么害怕了。李宇飞就询问身边夜钓老头是怎么回事,其中只有一个夜钓的中年人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给我们讲述,原来就在今天中午,他们这些喜欢钓鱼的老伙计都拿出了渔具准备钓鱼,忽然看到远处有个女孩子周身都出现了因高温引起的空气波动,可是她身上却没有一丝儿火焰的痕迹。那女孩表情极其痛苦,一头跳进了水里。 几乎是跳下去才三五秒钟的工夫儿,水中冒了几个泡就浮上来了,几个来钓鱼的连忙把那女孩救了上来,却发现她已经没气儿了。更古怪的是,救上来的女孩子牙床子几乎都熏黑了,就好像一股看不见的火从里往外烧一样。 听到钓鱼者讲述的死亡过程,李宇飞紧皱眉头,拿着笔做着记录。旁边的我和色狼也听的心里飕飕发凉,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秦卿,但是的确也够诡异了。 “那女孩儿的尸体呢?现在在哪儿?”李宇飞记录的差不多的,开口问道。 那中年人向一个方向指了指,说道:“我们看她咽气儿了,又没地方置放她,就把她暂时放在了不远处的那个凉棚里。给她盖上了一块白布单子。” 听了中年人的话,李宇飞向凉棚走去,我和色狼赶忙跟上。可是走到凉棚,我们三个都傻眼了,白布单子已经被掀开丢弃在一边,而里面已经死亡的女尸不翼而飞了。 李宇飞气骂道:“哪个缺德的东西,连尸体都偷!” 由于尸体找不到了,事情也只能先搁下了,于是他先开车送了我们回到学校,期间还给我俩留了他的手机号码,告诉我们如果有事情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我们和他道了谢,这才回到了学校。 回寝室以后,发现火哥和黑背都已经回来了,交代了一下这一天来的进展,隐去了我用寻魂灯的那一段。神色有些恍惚的色狼心思也没在我们的谈话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是周一,上午九点多我正在教室上课,火哥的电话收到一条短信。是色狼发来的。他在短信里说让我想个办法出去,他在外面等我。 于是我举手跟老师说我要上厕所,借着尿遁的方式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焦急的色狼,忙问他怎么了? 色狼跟我说:“秦卿的妈妈给我打电话了,说秦卿回来了,谁也不见,就要见我,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第244章 烧经 我一听,顿时心中大定,松了一口气说道:“恭喜你啊,总算没出什么事儿,那你还不赶紧去?” 色狼用另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我,哀怨的说:“莫川啊,你陪我去吧,我,我不敢去。” 我恨不得给他个嘴巴子,转念一想,就想起昨天晚上我们看到的那个披头散发,满眼血泪的秦卿,心中叹了一口气,的确,换了谁谁都会害怕吧。为了不出什么岔子,我还是答应了。 我和厚着一张老脸的色狼一起去了秦卿家。开门的是秦卿的妈妈,这位中年妇女已经不复我们初见她时的样子,眼睛肿的像个核桃。鼻子也是红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心中忽然一颤,莫名的想起了我那个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妈妈,还有每天吃喝混日子为生的爸爸。 秦母把我们两个让进了屋里,说道:“她是今天早上自己回来的,回来以后饭也不吃,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大圈,我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只说要见你,没办法我才把你找来。你进去看看她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话说到一半,秦母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虽然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此情此景,我还是心中一酸。我回头看向色狼,却发现色狼只是表情尴尬的两只眼睛四处乱转,不由的对他的印象也开始有不好的转变。 “阿姨,秦卿现在在哪呢?我和……越强过去看看他。”多亏我机灵,眼看脱口而出的“色狼”硬生生的变成了“越强”! 秦母擦了擦眼泪,指了指说到:“最里面的房间,她就在那里。” 我又安慰了秦母几句,并且说我们一定会好好劝劝秦卿,让她放心一类的话,这才转身走向了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一看,我俩吓了一跳,这竟然不是卧室,而是一间自家书房改的佛堂。 灯光是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是正中间的位置供着一尊观世音菩萨。旁边还有几个护法的罗汉,在类似烛火一样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不怒自威甚至有些狰狞。我连忙抛去心中的杂念,恭敬的低头行礼。虽然我并不信仰佛教,可是我知道对神灵要抱有最起码的恭谦和尊敬。 紧接着,我们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秦卿。 她好像根本不在意我们的到来,头也没回,只是手中正拿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动作僵硬的一页一页撕掉,扔进眼前的火盆里。 我用手肘碰了碰紧紧缩在我身后的色狼,他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磕磕巴巴的说道:“呃……阿姨说,你,你找我?” 秦卿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找我干嘛?”色狼问话的同时,秦卿已经慢慢的转过头来,色狼看到了,下意识的往我身边靠了靠,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秦卿的脸已经转了过来,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比起昨晚见到的时候已经好多了。眼睛微微浮肿,可是由于画了眼妆,看上去并不很明显。但是却很憔悴。 她对着色狼忽然露出有些凄美的笑容,说道:“我就是想在看看你。” 看着秦卿那深情异常的眼神,想起她昨晚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突然又是一阵阵的心酸,这就是爱情吗?一个男人的一生何德何能,能让一个女人如此深情的对待?哪怕在明知道对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还依旧深情不改。心有眷恋? 我回头看了看色狼,本以为他也会动容,可是没想到色狼只是干笑了两声,眼里有畏畏缩缩的情绪,他目光闪烁,期期艾艾的说:“那现在你看到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秦卿眼中闪过浓浓的痛苦和失望,连我都觉得色狼做的有些过分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感情这个东西,没有第三个人说话的权利。 于是我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是在烧经书吗?烧这个干什么?” 听到我的问话,秦卿略微掩藏了情绪,又是凄然一笑道:“我是烧给我自己的。我不想自己心有怨怪。” 说完,她的笑声由小转大,忽然变得凄凉和尖利起来,随着她哈哈大笑,佛堂旁边的风铃开始哗啦哗啦的响了起来,风铃那本该清脆动听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伴随着秦卿一浪高过一浪的笑声,竟然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仿佛它是有生命的摆动,随着另一个世界的节奏翩翩起舞。 我只感觉浑身一阵凉意,那种阴冷的感觉再次出现,我浑身的汗毛都颤栗起来。不自觉的想要走出这个房间。 就在我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秦卿却突然停止了笑声,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身后已经退到了门口的色狼,那一眼看的很深,似乎想要把对方牢牢记在她的脑海中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那眼神还是让我灵魂一颤。 秦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走吧。现在就走。” 说完,不在管我和色狼,房间里只剩下撕页的声音和火焰燃烧十二发出的啪啪声。 色狼飞快的拉着我走出了佛堂,我想要和秦卿的母亲告个别,可是色狼却死死抓着我一溜烟的跑出了秦家。 我们刚刚回到寝室,还没等喘口气儿,又是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风风火火的短发女生周媛又一次以粗暴的方式闯进了我们寝室。 还没等站定,就怒火四溅的指着色狼骂道:“隋越强,你身为一个男人,这样对待小卿,你还算是一个男人吗?你知道当初小卿没日没夜的熬着,只为了给你打一条围巾。结果考试没考好,被老师找家长,回家还挨了打。我问她值得吗?她却跟我说:越强粗心,自己肯定不记得买围巾,天气凉了,我不想他感冒。小卿送你的不是围巾,都是她的心血啊。 还有她为了送你的那一条腰带,连着一个半月中午都没有吃过饭。那钱都是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一个半月她瘦了十斤,她送你的不是一条腰带,都是她身上的肉啊。 你和朋友打架,是她去和主任求情,用团委会身份保证,你不会有下一次,学校才没有开除你,不然你以为以你的斑斑劣迹,你还能在学校上学?你早就被开除了。 还有,你和社会上那个女人的事儿,她也早就知道,可是她说她不想放弃你,也不想和你吵架,你总有一天会发现她的好,和她好好的在一起……还有……” 周媛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而站在一边的色狼只是静静的听着,可是我们都感觉到了他的动容。 他抹了一把脸,问周媛:“这些,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周媛擦了擦眼泪,哽咽的说道:“是小卿,她不让我告诉你,她说不想让你有压力。她只想让你过得好。” 第245章 地门 听完周媛的这些话,我又想起了这两次看见秦卿时候,她的眼神。那种深情的仿佛要滴出水来的眼神。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校园里传来一声尖叫声,那声音平地炸起,响彻夜空。我们都疑惑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火哥最先穿上外套说:“走,出去看看出啥事儿了?” 我们也都连忙拿着衣服跑了出去。在女寝的楼下围了好多人,顿时,我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我们几个人快速的挤进了人群,只见一个女生躺在地上,四肢摔得已经扭曲了。眼眶深黑凹陷,头发凌乱的散在脸上,脸色惨白,一双眼睛里流出血泪,那黑白分明的瞳孔深情而眷恋的盯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男寝。 当我看清了那女生样貌的一刹那,整个人头皮都炸起来了。而我身边的色狼更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那女生赫然就是秦卿,而她死时的样子,和我们昨天晚上在水库边看到她的时候竟然一模一样。 我猛然醒悟,原来那些幽怨,那些不甘的后面,都藏着一个女孩至情至性的痴!可是色狼呢?那个时候他畏首畏尾,甚至连多看秦卿一眼都不愿意。 一时间,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火气,猛的冲过去,狠狠的给了色狼一拳。 这一拳,打的我手生疼生疼的。我知道,可能这一拳下去,我和色狼就不再是兄弟,我知道,可能这一拳下去,我们以后也许都会是陌路!不过我却不后悔。因为他辜负了一个女孩一生的痴心。 就在这时,喧闹的人群被人分开了,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走了进来,有人推了推我,我回头一看,竟然是身穿制服的李宇飞。 他看到了我,还有我身边的色狼,于是招呼道:“呀?这么巧?这么晚了还在这?” 我无奈的点点头,说道:“嗯,我住校。” 李宇飞看到旁边有些颓废的瘫软在地的色狼,就把他扶起来:“怎么?你认识死者?” 色狼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嗯,比认识强点儿,她是我女朋友。” 李宇飞一听,愣了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节哀吧,一会儿和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当天晚上回去,我怎么也难以入睡,我知道,躺在我上铺的色狼和我一样。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以后,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我来到了一个大门前面,那门通天彻地,有三层楼那么高。和古代的城门无二,大门上复黄琉璃,门设金钉,横纵各九九八十一枚。最上方,有扇形凹壁,中间大大的“地门”二字,铁画银钩,笔法张扬肆意,却隐含端正庄严。 我被这雄伟的城门震慑的说不出话来,回过神来才发现,在我身边站着色狼,而我们前面,则站着秦卿。 秦卿恢复了生前的模样,还是那样漂亮,眼中多了挥不去的凄哀。色狼看到了她,也没有了最初那种害怕的样子,只是眼神复杂中带着内疚。 秦卿凄婉一笑,对着我和色狼说道:“你们都知道了?” 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秦卿问的是色狼。色狼摇摇头,有些迷茫的看着秦卿。 秦卿这才对着我们娓娓道来。原来,在ktv那天,她因为生气离开,路上踢碎了火盆,引来了两位阴魂。回到家,由于父母都出去走亲戚,就只有她自己在家。她躺在床上心中难过的时候,却听见隐约有人在说话,她连忙起身,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又仿佛就在耳边。 忽远忽近,飘飘渺渺。听不真切,只隐约听懂自己踢碎了火盆,耽误了两位阴人拿冥钱。 秦卿害怕极了,就在这个时候,床边忽然两盏青绿色的鬼火亮起,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说道:“你帮我们做一件事情,我们的恩怨就算了了。” 她连忙问是什么事情,那个声音说道:“你现在去水库边磕头,一直磕到水里荡起层层圆形的波纹,如果你不去,我们无法了却心愿,就会一直在这里缠着你。” 听了这话,秦卿顿时吓得浑身瘫软,她蒙起被子开始给色狼打电话,可是色狼电话已经关机了。没有人接听,秦卿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打电话给周媛的寝室。打着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话断了,秦卿迷迷糊糊的就像水库走去。 她那段时间仿佛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神志恍惚,等到幽幽转醒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艳阳高照。可是秦卿却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仿佛胸口有一把火烧起来了。 看着眼前有一汪水,顿时再也忍不住,噗通一下跳进了水里。感觉一瞬间身体就被水填满了,失去了意识,等意识再度恢复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被人蒙着一个白布单子,躺在了一个凉棚里。 她缓缓坐起来,觉得浑身上下很不舒服,于是悄悄躲进旁边的树林里。她害怕极了,到了晚上却看到我和色狼出现了。那时候她好想扑在色狼怀里哭一场,可是想起了另一个女人的电话,心中依旧有怨气。 她那时候很想把一切都告诉色狼,可是看着色狼见到她就跟见到鬼一样的表情,她除了伤心和哀怨,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 她傻傻的坐在小河边,直到清晨,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迈的双亲,一时间心中的悔疚无以复加,就在水边洗干净自己的脸,又涂了厚厚的一层粉,画了妆。勉强看上去与常人无异,这才回到了家。提出了想要见色狼一面。 而秦卿之所以化妆,只是不想在让色狼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她。她不想吓坏我们。 听到这里,色狼再也忍不住问道:“那在你家的时候,那风铃又是怎么回事?烧经呢?” 秦卿凄凉一笑道:“我不想让自己心中有怨的走,那样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最终变成冤魂回来缠着你。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经,是我烧给自己的。为了减轻自己的怨气。带着一个平静的心态离开这个世界。 我让你们走是因为他们来了,他们来接我了。” 秦卿口中的“他们”自然是那两个阴魂。她欠了他们的债,而她的命就是抵偿。 色狼听了秦卿诉说的全部经过以后,再也忍不住,泪水涌出,语气激动的说道:“周媛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小卿,你和我回去吧,我错了,我们好好的在一起,以后我发誓我再也不骗你了,我会对你好,对你比任何人都好。求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现在心好疼,万箭穿心的疼,小卿,我不想失去你啊——” 听了色狼的话,秦卿的眼角也流出了泪水,我却注意到,她流出的是血泪。鲜红的,仿佛一个少女热烈而放肆的爱情。不由的,我的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没有用了,越强,我回不去了,但是你还要好好的活着。” 秦卿目光里的哀婉和凄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这让她看上去更加的美丽。充满了温柔的魅力。她转过头看向我说道: “莫川,谢谢你。谢谢你安慰我的母亲,也谢谢你在这段时间为越强做的一切。你这一生也许注定不会平顺,但是我还是会为你祈福,你是个好人。” 听了秦卿的话,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脸色动容的对她说:“一路好走。你是个好女孩,来生你会过的很幸福。” 秦卿听了我的话,笑了。她笑的很美。 “小卿,我还有什么能够为你做的吗?是我错了,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想着我。我能为你做什么?”色狼哽咽的问道。 秦卿转过头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走了,也就没有遗憾了。如果你真想帮我,就帮我把眼前这扇门打开吧。我身后有两位阴魂跟随,所以没有鬼差引路,而这扇门我是万万打不开的。越强,你能帮我打开吗?” 色狼用力的点头,然后双手就去推那三层楼高的大门,可是刚刚碰到大门,便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色狼猛的把手缩了回来。我们看到他的手上一片烫红。 秦卿叹了口气说道:“这扇门,叫地门。门后就是通往阴间的路。只有诚心的人才能打开。” 色狼连忙问道:“那要怎样才能打开?” 秦卿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问道:“你肯跪吗?” 色狼愣住了,说道:“我这一生只跪过三种人,神人、仙人和死人。” 秦卿眼神变得更复杂了,许久,才幽幽的说道:“就当是为了我。你能为我跪下吗?” 色狼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城门叩了三个响头。我亲眼看到那扇巨门从通红的颜色变成暗红,色狼站起身,双掌坚定的抵住铁门,用力一推。 伴随着巨大的“吱呀——”的声音,雄伟的大门缓缓打开。而色狼却惊异的看向手心,我注意到,他的两手手心分别多了两颗红色的痣。和门钉大小相同。仿佛烙在上面的一样。 秦卿笑了,笑的很开心。柔声说道:“我要走了,越强,那两颗红色的痣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那代表了你是开过地门的人。有了它们,你这一生将百邪不侵,而且以后每次你看到它们,都会想起我。如果你没有忘记我,那么每年的鬼节,就给我烧些纸,上柱香吧。” 说完,她又对着我点头微笑,然后缓缓的跨入了地门,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地门里。而我也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隐约的,我听到了我的上铺发出了压抑着的呜咽的声音,那声音饱含着痛苦,似乎是从灵魂最深处发出来的。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向外面的圆月。 秦卿,一路走好…… 第246章 毒案 自从秦卿的事情过去以后,我也攒钱买了一部手机,诺基亚6111!而且还是个二手的,虽然只花了60块钱。但是也让我心疼了一个星期。 火哥说要送给我一部手机,被我拒绝了,火哥本来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觉得我们之所以能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就是因为从心里,我没贪图过他什么。一旦接受了他贵重的东西,这份友情就有可能变质了。 转眼间,冬去春来,我们也已经进入了高三,紧张的学习让我忙的没空分神,不过因为秦卿那件事情,倒是和刑警李宇飞成了不错的朋友。李宇飞有事没事就来找我们喝酒消愁。 其实要说他这个人,我觉得就是一个老古板。看上去穿着时尚,自己还开着车。 就因为他太看重纪律,所以和局里很多同事都相处的并不好。所以我们这些“小老弟”也就成了他的垃圾桶。有事没事就来找我们吃饭聊天。也是通过后来的接触,我们这才知道,他父亲就是刑警,还是个干部,后来一次抓捕行动中殉职了,他母亲也因为悲伤过度一病不起,没几个月就跟着他父亲去了。他第一次跟我们说起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给我们讲故事呢。 差点说他电视剧看多了,可是看他眼圈都红了,我愣是没说出口。 辛雨还是那样,我见到她不免尴尬,那两个包子直到现在我还留着,已经干巴成两个秤砣了,摔地上直掉沫子。就这样我都舍不得扔。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是辛雨唯一送过我的东西。 每次一想到辛雨那天犹豫的模样,还有我说过的那些话,以及摔包子的场面,我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当时感觉还挺爽,还觉着“小娘皮儿的,我可算在你面前威风一把。” 可是现在我越想越不是滋味。要是以前辛雨是个冷美人,那现在就是个冰美人。尤其是对我,每次靠近她五米以内我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凉气直逼肺腑。哎,这就是天作孽,犹可以。自作孽,不可活啊。 直到放学铃声响了,我才从神游太虚的状态中回过魂来,不知不觉我已经盯着辛雨的背影盯了整整四十五分钟。 “嘿,莫川,你等一下,先别走。” 我收拾收拾东西正要准备走,突然我班的一个女生叫住了我。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常果果。常果果也是和辛雨同等级的校花,如果说辛雨是冷傲的雪莲,那么常果果应该就是纯洁的百合。清纯可人,而且娇嗔活泼。 一时间,我看着常果果那粉嫩的脸蛋儿和甜美的笑容,开始胡思乱想。 “该不会常果果对我有意思吧?如果是的话,只要她敢跟我告白,我肯定答应她。得不着雪莲,弄朵百合也不错啊。可以在校园里成双成对,偶尔还能摸摸小手,要是运气好点,没准还能体验一下firstkiss的感觉呢,要是运气再好点,那白花花的大腿……” 想着想着,我被自己龌龊的思想搞得老脸一红。娘的,我暗骂自己一句,碗里的还没吃着呢,就开始惦记上锅里的了。 “你怎么了?莫川?”常果果对我挥了挥手,我这才回神,尴尬的咧嘴嘿嘿笑道: “啊?没啥,找我啥事?” “哦,没什么事,我就是问问你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常果果背着单肩包,怀中抱着几本数学练习题。宽松的校服在她身上更衬托出了她娇小的身材。 听了她的话,我心中一动,狗~日的,该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她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学?然后借机追我?顿时,我心中一阵兴奋。 “呃……这个嘛,目前还没想好,你呢?” 我嘴上说着,心中却想常果果会不会突然说一句“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但是幻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常果果听了我的话,小嘴一嘟,白了我一眼。用鄙夷和不满的语气说: “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你现在还没想好考哪?真是无可救药了,你就不能用点心思在书本上?天天净琢磨些没用的。” 说完,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没想好考哪也得罪她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是班主任让常果果对我们这些不着调的学生,私底下了解一下。也看看我们到底谁有心考大学,谁不想考。 现实总是残酷的,一个班五十来个学生,老师一一看管根本管不过来,于是越接近高考,老师就越会挑些有希望的照顾,那些没希望的,就直接放弃了。 回到寝室,难得的竟然看到了火哥和黑背,俩人在寝室闹腾的正欢呢。 “你俩不是体育美术去了么?今天咋没去?”我没好气儿的问。 “哟,吃枪药了?谁得罪你了,这么大火?今天我和火哥都跷课了,放松一下。”黑背乒乓的敲着饭盒说。 “他不是吃枪药了,他是打鸡血了。”火哥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看他俩情绪挺高涨,就想借机蹭饭。“火哥啊,挺长时间没吃烤肉了啊,咋样?今天咱仨都在,咱去补补啊?” 火哥被我敲诈了三年,也学的越来越精明了。听我这么一说,回嘴就是一句:“你请客啊?你请客我就去。” 我一下就没话说了,正想把目标转向黑背的时候,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我看火哥和黑背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才想起来,这俩人电话都是彩铃,就我手机跟下课铃声似的。 拿起电话一听,居然是李宇飞,他说晚上要叫上我们吃烧烤去。我一听就乐了。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正愁没人改善伙食呢。 于是我就叫上了黑背和火哥,三个吃货一起去赴约了。 可是哪想到这一次吃饭又吃出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改变我一生的大事。 学校门口的小烧烤店,以前李宇飞是从来不来的。后来因为我们时常的灌输观念,他这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了尝,没想到这位军官后裔竟然赞不绝口,说从来没吃过市井味儿这么浓的东西,好吃! 在以后,就成了我们学校附近的常客了。这家“晶宏烧烤”里只有一个服务员,是这家小店的一大特色,腰粗鼻塌嘴唇厚,屁股扭起来像冻肉。长的那叫一个极品,嗓门还贼大!不过基本上吃东西只要尽量不看她,还是不影响食欲的。我们给她取了个外号叫芙蓉嫂子! 我和黑背、火哥吧唧吧唧的一通胡吃,吃了足有五分钟,火哥用腿碰了碰我,让我看李宇飞,我这才发现,李宇飞正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喝着酒,丝毫没有动手吃东西的意思。这才清了清嗓子。 “李哥,你咋了?有啥闹心事儿啊?”我用袖子摸了摸嘴上的油花子。装腔作势的问。 李宇飞果然是在等我们主动开口问他,听我这么问,摆摆手又叹了口气,说道: “说了你们也不能信。别提了!” 我心里琢磨:你说的话才不能信呢,你这明摆着就是让我问呢不是吗?,想到这里,我又追问道:“李哥,有啥事说出来,甭管信不信,也比憋在心里舒服啊。” 听我这么说,除了被誉为全校第一吃货的黑背,依旧无知无觉的往嘴里扒拉东西以外,火哥也跟着帮腔道:“对啊,李哥,不是我吹,现在你说啥事儿我都信,真的,我们啥都见识过,连鬼都见过,还有啥不信的” 李宇飞听火哥这么一说,脸色一下就端正了,摆出一副军官的架势说道: “别瞎说,你们都是社会主义的好少年,都是受过思想教育的,怎么还能说老一套封建迷信的的东西呢?” 我一看他又要讲课了,赶紧踹了火哥一下,意思让他别说了,火哥被踹了也明白我的意思,嘿嘿讪笑不说话了。 “李哥,你就跟咱们哥儿几个说说吧,到底这是咋的了?没准我们还真就信了呢?” 李宇飞本身就没打算真保密,不然他也不会把我们叫出来唉声叹气给我们听了,听我这么一说,就着下坡驴说道: “既然这样我就跟你俩说说吧,但是千万不能往外说,这可是机密。” 火哥一听来精神了,道:“李哥你就快说吧,我们也就当故事听听,还能跟谁说?” “这段时间不是正在严打期间么?我们我们收到线报,有人在我的辖区附近进行违法交易,因为数额比较大,追踪的时间也比较长,于是我们配合缉拿大队联合的一个行动。违法方采取的是限时交易。地点就在椰果ktv……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祖国……” 还没等开个头,李宇飞的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他连忙接做了一个接电话的手势,然后按下接听键。 “喂,嗯,有消息了?太好了……已经死三天了?不可能” 第247章 录像 李宇飞一脸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确定住在合家小区一号楼三门顶层的那个人就是监控录像里的人?” “查了吗?嗯?河南安阳人?那这么说房子是租的?”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什么了,电话已经挂掉了,李宇飞却还保持这刚才接电话的姿势,脸已经变的惨白,两只眼睛里也充满了紧张、不可置信的情绪。 “李哥,没什么事情吧?”黑背那吃货终于把埋在食物里的脑袋抬起来了,问道。 李宇飞却好像失了魂没听到一样,依旧呆愣的站在那里。 “李哥?到底怎么了?”我拍了他的胳膊一下,试图唤醒他,可是没想到,他被我拍到以后,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痛苦的捂住了胳膊。然后卷起袖子。 我这才看到,李宇飞的小臂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包的很厚,纱布里面隐约透出黑红色的血,那颜色比普通凝固了以后的血液颜色更深,几乎完全变成黑色了,只不过当时饭店的灯是黄色的灯泡,看不太清楚。我也没太注意这细节。 “李哥,你手咋的了?”火哥连忙问道。 李宇飞这才回过神,摇摇头:“没事,我得赶回局里一趟,我把账结了,你们吃!我那边有事,改天再找你们。” 说完,他匆匆忙忙的扔下两百块钱离开了饭店。李宇飞刚走,火哥的电话也响起来了。火哥站起身出去接电话了。我脑袋里琢磨着别的事情,也没在意。 看到李宇飞走了,黑背“切”了一声,告诉服务员把烤串给热热,继续开始吃。我却心神不宁。我是离李宇飞最近的人。他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些,配合着李宇飞的对话,我已经摸索到整个事情的脉络。 打电话给李宇飞的那个人说的大概意思似乎是已经找到了运违法品的人,但是奇怪的是,那个人貌似已经死了,而且是在今天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事情很蹊跷,让李宇飞回去一趟。 可是这样问题就出现了。 其一,李宇飞他刚才说,他们是配合缉拿大队联合开展行动的,再加上现在是严打期间,阵势一定是非常大的,至少也要有十个人吧? 而且都应该是身手非常不错的,既然这样,居然还没有抓到运违法品的人?那么这个人是怎么从一群警务人员中逃脱的呢?他纵使三头六臂,警务人员手中也有枪啊? 其二,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出现运违法品?死了以后人能变成鬼,不过鬼也不是哪里都能出现的,一群警务人员本来就是执法者,他们佩戴的警~徽和武器都带有“方正之气”,要多大能量的灵体才敢靠近啊?简直就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身体健康的中青年男人本来就阳气极盛…… 这里要解释一下方正之气。方正之气,又称为“端正之气”,产自于方方正正立于天地间之物。例如,房屋为什么都修成四四方方的?因为方正的房屋本身就会产生正气,破败坍塌的房子相反就容易变成聚集阴魂的场所。 在以前,很多府门口都摆放石狮子,那些石狮子也都有辟邪的作用,石狮子目如铜铃,不怒自威,它的底座也是方方正正的,如果厉害一些的鬼魂想要进入府邸,都会用柚子叶先遮住石狮子的眼睛。让狮子目不能视,才敢进入。 而普通的低等游魂见到石狮子更是要退避三分。警~徽、警~枪都属于长期沾染正气之物,上面也都带着方正之气,所以鬼魂也要退避三舍。 这样说起来,那人是鬼魂的可能性就更低了。既然不是鬼,死后出现的人,究竟是什么呢? 我正胡思乱想着,黑背拍了拍肚子,打了一个饱嗝,感叹的说道:“吃饱了,真爽啊。” 我白了他一眼,却意外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接电话回来的火哥,竟然也在发呆,似乎在想什么东西,嘴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很少见火哥这样子,除了上次黑背出事的时候。 “火哥?”我叫了一声,可是火哥依然没反映!黑背摸着脑袋站起来,猛地拍了火哥肩膀一下,他整个人竟然蹦起来了。 黑背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火哥看到是他,竟然意外的没扑上去和他疯一会儿。账已经结完了,我们转身就走,刚走到一半,后面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嗓音,同时还伴随着一声闷雷: “喂,三位同学——你们落下东西啦!” 我们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芙蓉嫂子,只见芙蓉嫂子拧着冻肉一样的大跨,顶着野猪一样的面容,冲着我们就来了!那跑动的姿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她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在街灯下亮闪闪的。 近了我们才发现,她手里拿的是一张光盘,上面是那种透明的塑料套。她气喘吁吁的递给我们,说道:“是你们的东西吧?落在桌子上了。” 我心道:如果桌子上放的是个钱包,不知道芙蓉嫂子还能不能有这等美德!心里想着,边看了看火哥和黑背,两个人都和我一样一脸迷茫。明显不是他们落下的。 我还是接过光盘说了句:“谢谢你哈,芙……咳,美女!” 芙蓉嫂子听我管她叫美女,一张老脸乐成了一朵菊花!嘴里说着不客气,还让我们快点回去,说天就要下雨了。我隐约仿佛还看见她冲我抛了个媚眼,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等芙蓉嫂子走了,这才强把刚吃的东西咽回去。 “应该是李哥落下的吧?”火哥拿过光盘,上下左右的翻看了半天。上面却一个字都没有,正常电影盘或者广告盘在光盘背面都应该打上字才对。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片,难道……”黑背猥琐的对我挤眉弄眼了半天。 “难道什么?你小子别用你那塞满了流氓思想的脑仁儿揣度别人,李哥多正经个人啊。”我敲了他一记! “切,你没听说过吗?明骚不是骚,暗骚起大包!表面越正经的人,骨子里越下流。”说完,黑背看了看火哥,若有所思的加了一句。 “其实,有些时候明骚的人,也不一定是好货!” 我差点笑出声来,火哥这次没忍住,上来给黑背一个垫炮飞脚! 三个人闹了一会儿,天上的雷声越来越密集,开始有些微雨点落了下来。我却总是心中难安,看着手里的这个光盘,想起李宇飞的那通电话,越想越是心神不宁,总感觉这光盘似乎很重要。我转身对黑背说道: “黑背,你知道哪里能放光盘吗?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黑背和火哥看到我的表情,都停止了打闹,火哥凑过来说:“要是去,只能去‘影吧’了。” 影吧在那个年代挺流行的,其实就跟小旅馆一样,但是按小时算钱,一小时两块钱!是用胶合板兼并的一个又一个的小屋,基本上里面就一张床,一个小桌,小桌上面放电视,下面是一个vcd,可以放影碟。 那是年轻小情侣的天堂,高中的时候学生兜里都没几个钱,但是还正属于青春躁动期。一般男生都带着小对象去里面耳鬓厮磨一会儿,至于有没有大胆的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儿,我还真就不清楚。不过现在想来应该也还是有的。 我点点头,说成!我们去看看这碟里到底是什么。 黑背龌龊的思想丝毫未减,表情有点为难的说道:“你确定?万一里面有点啥少儿不宜的内容,咱们这一夜可怎么过啊?憋屈死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呢?走吧。” 本来我看看火哥想他给点意见,却发现火哥又开始发呆,不知道想啥呢。于是我带头率先向学校外面的影吧走去。 后面传来黑背的喊声:“哎,下雨了,还真去啊。” 看见我没理他,他几步小跑,跟了上来。 到了影吧开了房间,看小店阿姨看我们三个人怪异的眼神,我有点尴尬。因为到这里我才发现,来这里开房间都是一对又一对的男女,可能因为突如其来的雨,很多小情侣都来到这里避雨加亲密了。我们三个男生来开房,也真是少见。 到了房间,把碟放进去!我发现刚开始是一个固定的场景。就好像一部监控录像,照的是一条类似ktv的走廊。摄像方向的斜对面有一扇门,门关着,我们只能看见那条走廊。 走廊中间的地上是黑色大理石铺的,两边的地面是玻璃的,下面有白色的灯。从下往上照,在走廊的上面,是拍摄角度看不到的死角,不过也应该有一排黄色的小灯,这一点从光线上就能看出来,虽然没有日光灯照出的那么通透,但是光线也绝对的充足和明亮。 而且还别有一种情调。 刚开始我们还新奇的猜测难道黑背说对了?接下来就会来一个衣衫半裸的女人,在走廊里大跳脱衣舞?可是过了一会儿我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整整过了二十五分钟,还是没有任何人经过,就仿佛只是一本普通的监控录像。 第248章 怪人 不过李宇飞把一本监控录像带在身边干什么?这种行为完全没有意义,除非这本录像里有录到他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压了压心里的焦躁,接续耐心的等待,而一旁的火哥持续发呆,黑背已经在后面的床上鼾声震天了。 又等了一会儿,等的我都快要睡着了,火哥回过神来,突然说话了。 “你为什么不用快进啊?” 这一句话彻底把我弄醒了,对啊,这是vcd,又不是电视,可以快进啊。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赶紧拿起遥控器快进,可是刚刚快进不到一分钟,身后忽然传来黑背的声音。 “诶,有个黑影过去了。”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发现黑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指着屏幕叫道。我连忙按下了遥控器的停止键。把快退速度调成两个画面一过的。果然,我看到一个黑影迅速的往后退去。我又往前倒了三个画面,这才停止了快进。耐心的开始等待。 火哥和黑背也都聚精会神的坐在那里看着。 只见画面里的场景依旧没有变化,不过没一会儿,果然有一个人走入了摄像机的视线里。那是一个……怎么形容的人呢?枯瘦的仿佛一个骷髅,脸色也发青。走路的姿势看上去很僵硬,就仿佛……仿佛很久没有走动过了,但是移动的速度却不慢。可是就是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具体哪里怪异,却说不上来。 怪异的男人走到房间的门口,抬起了手,我听到黑背突然说了一句: “我靠,灰指甲,用亮甲啊?” 我这才注意到,那只开门的手上面的五个指甲,竟然是黑灰色的。不过我很快被另一个细节吸引住了。 我发现他抬手的动作有些缓慢,就好像袖子里放着一根竹棍,很难,或者不习惯弯曲手臂一样!费了好几秒,才打开了房门,步伐僵直的走了进去。我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心里有说不出的悚然感! 就在他刚刚走进屋子大概有十几秒,画面里出现了一群身穿警服的人,有的人穿着蓝色的刑警警服,有的穿着深色防护服,衣服上面“特警”两个字尤为显眼,我突然一愣,因为我看到其中一个穿刑警警服的人很眼熟,不是李宇飞还能是谁?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这张光盘里面的内容了。也明白为什么开始看的那个人那么古怪了,因为那人本身应该就是个犯人,自己应该也是吸食者,所以才会脸色发青,呆滞,而且浑身看上去那么僵硬。这都是犯罪的人的表现。可是事实真的是那样吗? 不过至少我确定了,这盘光碟应该就是李宇飞说的那次抓捕活动的录像!监控器拍下来的被刻录成光碟了。想必李宇飞是想回家好好研究,没想到接到了电话,走的急,竟然落在了桌子上。 “我靠,现场版的重案六组啊?”旁边的黑背看的眼睛都直了。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仔细的盯着画面,因为吃饭时候听李宇飞话里的意思,这个案子后来肯定发生了古怪的情况,所以他才说“说了你们也不能信。” 我不想错过任何细枝末节。 很快,我们果然看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惊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接着刚才的画面,李宇飞对着身后的警员们一招手,只见特警训练有素,最前面的两个警员配合无间,一人踢开了房门,另一个人带着所有人瞬间冲入了房间里。李宇飞冲在了最前面。他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把警枪,直指屋内。 “不许动,举起手来!”有人大喊。但是由于监控镜头的关系,我们看不到屋子最里面的情况。 紧接着我们又听到了一阵阵子弹上膛的声音。看来很快就要有一场枪战了。这是我第一次从电影和电视剧外面看到实打实的抓捕和枪战。可能是被画面中的氛围影响,心中也是紧张的不得了。 我看到火哥黑背都和我一样,尤其是火哥,他眉头紧皱,手微微握成拳头。 不过片刻,我就看到了开始进去的那个男人出来了,由于他出来的时候几乎面部是对着摄像头的,我终于意识到当初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是他的眼神! 这个男人的目光很呆滞,就直直的盯着一个点,而且就算他移动位置,他的眼球也丝毫没有转动的迹象,仿佛丝毫没有把眼前的一群警员放在眼里,就算当初他进屋的时候,也没有正常偷运违法品品的人那种偷偷摸摸,极度警惕的表情。在他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里面放的应该就是违法品了吧? 我们三个人都惊了,这个男人难道是火哥?他不知道他身后正跟着一群警察吗?当初我设想的十个警员出动,简直就是太简单了,光画面中的拥塞程度看,就有十四、五个人。我绝对相信外面也有警察在把守。 被警察拿枪指着,那男人居然还是面无表情,继续向前走。警员们相互看了看对方,都从对方眼里发现了诧异。也许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犯人。 李宇飞冲到了前面,上去推他一把,似乎想威慑并且将他拷起来,可是从画面里看,李宇飞的手仿佛推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竟然后退了半步?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只见李宇飞不信邪的咬了咬牙,用肩膀去撞对方,似乎是想把他撞到以后押起来。 可是一撞之下,李宇飞竟然整个人摔倒在地。周围的警员们的目光也都变得莫名的震惊。那人却仿佛是若无物一般继续抱着皮包向前走。 眼看那人就要走出监控范围了,李宇飞也是着急了,整个人跳起来,胸前刚刚靠向那个人,那人竟然一个趔趄!这是什么情况?他生撞没撞倒,推也没推动,可是没碰到的时候对方却有了反映。 “等一下,黑背,把镜头重新倒回去,放慢!”火哥突然说话了。 听到火哥说话,我也意识到不对了,黑背按着火哥说的做了,放了慢镜头我们才看到了一个细节,李宇飞跃起的时候,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红色三角布包也从衣服里甩了出来,碰到了那人的肩胛骨处,那人这才一个趔趄。 “那是护身符!”我失声叫道!这个东西我也有一个,小的时候爷爷给我求的。红布包里面其实就是一张黄纸,上面写的生辰八字还有一些看不懂的东西。不过我嫌它老土,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想到李宇飞竟然还带在身上,就觉得很惊讶,可是转念一想,李宇飞也的确是那种比较古董的人。一板一眼都带着军人的作风,他应该不会考虑那护身符是否土气。 难道那东西……怕护身符?我心中一凛,一种更加不详的预感蔓延开来。 此时画面中的李宇飞死死抱住了那个人,就是不松手,那人的手用力一掰,我们清楚的看到李宇飞脱手的同时,被黑色的长指甲划破了手臂。此时的警察也开始放空枪。以示警戒,可是他却仿佛完全没听见,连最基本人们听到枪声的瑟缩反映都没有。 反倒是旁边屋子里开了门,钻出了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表情尴尬而且慌张。估计是以为警察来扫黄的,吓的够呛。 不过警察没有理他们,只是紧紧的跟着那人移动,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在监控器可拍摄的范围内。四周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一本光碟也放完了。而我们三个人,却被光碟里的画面震惊的久久没有说话。 我看着火哥点燃了一根烟,我也跟他要了一根,火哥诧异的看着我,可是我却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点上。 只抽了一口,差点把肺子呛出来!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黑背看到我这个样子一脸的贱笑道: “不会抽烟就别学人家抽烟!” 我没理他,因为大概只有我才隐约的明白,那个脸色发青的东西可能不是人类。不是人类,而且也不是鬼!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三个人回寝室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在春季,这个北国小城的雷阵雨是最多的。总是猛下一阵,然后又突然停止,变天快的就像女生的脾气。黑背接到了高磊的电话,说要去打扑克,黑背问我们去不去,我摇摇头让火哥和黑背过去吧,我暂时不去了。 可是没想到火哥也摇头说不去了。我以为火哥这厮神神秘秘的,要和哪个美女去约会,也不去管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在柜格里拿出那本压在最下面的《乡野异录》,躺在床上翻看起来。 里面的内容我几本都看过了,而且都比较熟悉,我这次翻到了“僵尸”的哪一页。里面有关于僵尸的介绍,尸体下葬,百年不腐!胸口还有一口“活气”,所以僵尸是能动的。只是没办法思考,只剩下撕咬的本能。 可是也不对啊,那个家伙明显没有任何撕咬别人的行为,而是抱着手里的公文包向着指定的方向离开。 第249章 探查 越想我越是心浮气躁,这种感觉就卡在我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的。闹心的够呛。我把书一扔,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动作太大惊动了火哥。火哥看着我的样子,说道: “别在这里闹心了,李哥不会有事的,他接了警局的电话才走,估计是那边有什么进展了,这是好事。” 听火哥这么说,我的思路仿佛被什么冲击开来,顿时豁然开朗,我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电话,走,火哥,敢不敢跟我去查查这件事?” 火哥没有听到李宇飞电话那边的声音,所以一脸的莫名其妙。 “查啥?上哪查?”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就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把李宇飞讲电话的模糊内容以及我的猜测说了出来。火哥听我这么一说,果然很震动,他可能没想到我已经推测出这么多东西了。 “你搞个屁啊,万一要真是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咋办?我们又不会跳大神儿!更不会驱魔降妖啊。”火哥拽住了我,紧张的说道。 其实火哥和黑背都不知道我已经算是半个方士了,他们一直都以为乡野异录是一本灵异小说,跟蒲松龄的聊斋差不多。 当然,我也没有告诉他们,我觉得兄弟之所以称之为兄弟,不是把对方的所有了解的通透,而是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坚定的挡在他们前面。为他们扫去一切阻碍。哪怕这一生,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曾经走过一条极度危险的道路。 但是有我替他们知道,替他们记住,我曾经在兄弟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们险死还生!这就足够了。 “没关系,我们只是去他家调查一下!李哥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合家小区一号楼三门的顶层?我们去那里找准没错。”我说道。 火哥听我这么一说,咬咬牙:“成,要去咱就快去,谁知道一会还能不能下雨?怎么着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啊?万一出点事情都没照应。” 听到火哥这话,我心中微微感动。我是半个方士,可火哥不是!如果我是火哥,在不知道身边的人懂得方术的情况下,还能坚持陪着对方去涉险吗?我想,我会怕,不过……我也一定会去!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走向了离我们有段距离的合家小区。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公共汽车在七点半就已经收车了,所以我们都选择了步行的方式。 很快,我们就到达了合家小区。这所小区建了能有近十五年了,小区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公共设施。看上去很破旧,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可是一号楼里亮灯的住户却很少。 这些都足以看出这里的住户有很多都搬走了。小区里进出的也多是一些岁数不小的老人。 我和火哥一口气爬到了七楼,以前盖楼没有超过七层安装电梯的说法,所以房子都盖到七八层。我看了看顶层的三个门,只有中间的门上连对联都没有,而且老式防盗门上面的小窗口也没有关上。我朝小窗口里面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肯定没有人,想不想进去看看?哥会开锁!”火哥眼珠提溜转!盯着那锁眼看。 我摇摇头:“别的,估计警察明天会过来查,查到咱俩身上就不好了。” “那咋办?进也进不去,咋查?” “笨啊,敲门!邻居听到敲门声应该有能出来的,到时候咱们在跟邻居打听就完了。”说完,我开始敲门,敲了能有两分钟,果然,左手边的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婆婆探出了脑袋。 “你们找谁啊?” 老婆婆看着我们面容不善,一副警惕的模样。 我连忙对她笑着说道:“哦,不好意思奶奶,打扰到你了吧?我们是二十二中学的学生,在网上看到这间房子出租,就过来看看了,房东不住在这里吗?” 听我这么一说,又看到我和火哥的年龄,老婆婆表情这才缓和下来,我明显注意到她松了一口气,打开门说道:“诶哟,原来是租房子的学生啊,进来坐坐吧。” 我没想到隔壁的婆婆这么热情,和火哥对视了一眼,不过这样的结果正是我们想要的。 婆婆的屋里没装修,房间也是很老式的黄漆门框,她把我们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这才说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租房子?这里的房子都很破,而且离你们学校也不算近啊?” 火哥连忙摆出一副憨厚样儿,说道:“奶奶,你知道我们上学本来就没有钱,这不是马上就高考了吗?学校宿舍里太乱,我们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复习备考。都是花家里钱的,能少花就少花,不然父母负担重,我们离得远,早上跑步上学就当运动了。” 听火哥“朴实无华”的语言,婆婆脸上的表情更亲切了,还给我们倒了两杯热水。叹口气道:“现在的娃儿念书都不容易啊,我那个小孙子才上初中,就已经开始上晚课了,你说这孩子岁数那么小@#¥%(*……” 我看老婆婆大有要讲一夜的架势,连忙趁她喝水的时候,掐住了话头!问道: “奶奶,隔壁这屋的房东多久能回来啊?” 听我这么一问,老婆婆这才想起我们是来租房子的,一脸神秘的说道:“诶哟,这屋的房东人在国外,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你们别租这房子啦,要租的话还是换一个吧,租房子的人不是好人,好像出事儿了,昨天还回来过。” 火哥顺着话头接茬:“啊?不是好人?这话怎么说?” “告诉你们吧,住在隔壁这个人……每天等天儿一黑就出去,天儿亮了才回来了,出去的声音都很大,跟个肺痨似的,他一咳嗽,整个七层楼灯都亮。这现在连咳嗽都不咳嗽了,也不跟人接触,整天昼伏夜出的,能是啥好人?而且听说他还违法,违法的人脾气都怪,不好说,我们见着都躲着走。”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果然,找对了。我心里琢磨着,昨天回来过?看样子事情果然不简单。我们刚想说什么,却听到外面再次传来隔壁屋的敲门声。 老婆婆也听到了,拄着膝盖站起来,嘟囔道:“这今儿是怎么了?一个又一个的?” 说着,又去把门开了一条缝,我和火哥也连忙站起身来,偷着往门外看,我们倒不怕别人,就怕碰到李宇飞,那就麻烦了。 可是探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小老头!婆婆狐疑的问道:“你也是来租房子的?” 那老头明显一愣,然后舔着脸笑道:“是啊是啊,他家不是租房子吗?” 老婆婆一边说着,一边让出了门,像屋里走:“进屋吧,他家没人。今天这是咋的了?看来房东的确是想换个人租了。” 我和火哥倒是有点纳闷,我们心里清楚,这屋子哪里招租了?难道真让我们瞎猫碰上死耗子,给碰对了? 那老头嘿嘿笑着,点头哈腰的进了门。我们这才看清老头儿的样子。 他约莫有六十多岁,个子很矮,而且人也干瘦。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好像很久都没洗过了。眼睛里还带着眼屎,很邋遢。最显眼的是腰间居然别着一个葫芦。很旧的一个破葫芦。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刷过了,他一进屋,就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味儿。 老婆婆明显也闻到了酒味儿,面对老头的态度也不太好。就把刚才和我们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跟老头说:“回去吧,换一家租。这么大岁数了,这楼层也挺高的。” 我和火哥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也起身跟婆婆告辞,婆婆对待我俩的态度倒是好的让我汗颜,感觉自己有一种欺骗别人的小内疚。 那位老爷子走出了屋子,晃晃悠悠的又摘下酒壶,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我看他的样子真怕他从楼上跌下去,犹豫了一下说道:“老爷子,我扶您下楼吧?” 老爷子听我这么一说,打量我两眼,手一松,酒葫芦骨碌碌的滚下楼去了,滚到拐角处,撞了墙,弹了两下,继续向楼下滚去。 “看啥?还不去把酒葫芦给我捡回来?掉下去了没看见啊?” 老爷子理直气壮的瞪着我说道,我一时哑然,心道:怎么碰上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无奈的摇摇头,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老人,看他那醉醺醺的模样,走路都打晃,要是下楼时候真出点什么事儿,倒也犯不上。 况且我和一个酒鬼计较个啥劲呢?我转身下楼,去捡酒葫芦,可是还没等捡到,就听到上面的老爷子说:“你快点,磨磨蹭蹭的干啥呢?大小伙子手脚还不利索!” 火哥一听老头这语气,不满的嘀咕着,我捡起酒壶,没想到这酒壶还挺沉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一上来,正好看到火哥白了老头儿一眼。 我没说话,把葫芦递给老人,说道:“老爷子,您拿稳了!” 可是我刚说完,老爷子又翻了我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口气儿说道:“葫芦盖儿呢?小子,去,给我找去。” 第250章 怪病 这次没等我说话,火哥不干了:“哎你这老头,是不是有点……” 火哥话没说完,让我给拦住了:“行了行了!别吵了。”我给火哥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早点给老爷子哄好就完了,岁数大的人,咱年轻人别跟他吵! 火哥这才压着火,呛了一句“行,找!咱俩一起找行不?” 说完,我和火哥一起开始找葫芦盖,结果在楼道里的暖气缝里看到了。火哥用手费劲给捡了出来,走过去递给老爷子。拖着长音说道: “来!您老的葫芦盖!” 我心道,这回总该清静了吧,没想到让我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老爷子干巴的手“啪”的一下,就把葫芦盖给拍飞了,眼珠子一瞪我,说道: “我是让你捡,不是让他帮你捡。” 这次火哥是真怒了,差点冲上去揍人,我强拉住他,弯腰把葫芦盖给老头捡起来,心里也是挺窝火的。但是没办法,尊老爱幼是咱中国人的美德。咱也不能真不管老爷子不是?看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个子女不孝的可怜人。 想到这里,心里的火就散了一半,看着老爷子把葫芦盖拿在手里,塞上了葫芦。突然呵呵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还顺手在我耳边捋了一下! 我赶忙用手往后捋头发,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老爷子捋那一下的位置,正好是三才火中,人才火的位置。我生怕人才火暗下来,这三更半夜在招点什么不干净的。 下了楼,老爷子突然回头看了看我,说道:“小子,你这几天注意点。” 老爷子的话弄的我一愣,注意点?什么意思? 旁边的火哥不干了,火哥骨子里还是有着原始的火爆脾气,只不过在很多时候,他的理智完全能将怒火压制下去。 “哎,你这老头子,你想咋的?你指使我们那么半天,现在还来威胁老子的兄弟?” 我连忙拽住火哥,虽然心中也略有不满,但是我还没那么在意,一个老人随口一句话而已,看他那穿着打扮,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老爷子一改开始嚣张的模样,笑了笑,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开了。我听着火哥嘴里骂着晦气,两个人一起向小区大门走去。 刚刚走到大门口,一个穿着普通的老人就向我们扑了过来,我还在发愣,火哥反应极快,一把抱住了老人。紧接着我就听到那老人剧烈的咳嗽。 我连忙上前两步扶起他,替他拍拍身上的尘土,问道:“老人家,你没事吧?” 可是我一抬头,就看到弯着腰的老人的脸。一瞬间我差点叫出来。老人的半张脸应该是受过严重烧伤的,显得很恐怖,甚至带着点狰狞。 老人又咳嗽了一阵,才剧烈的喘着气说道:“小,小伙子,谢,谢你们了。我,我没事。没吓着你们吧?” 我尴尬的连忙摇头:“没,没事。老人家,走路小心点,刚下完雨,路上滑。” 老人点点头,连声跟我们说了谢谢,这才蹒跚的离开了。 火哥在一旁嘟囔道:“今天怎么了?满城尽是老年人……” “可能今天是老年节!” 我无奈的说,总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有点古怪。先是那个态度恶劣的邋遢老头,后来又是路边摔倒这位,这位老人家狰狞的面目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觉得他的眼神,似乎完全不像个迟缓蹒跚的老人应该有的眼神。 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突然,我的手机响起来了,我接起来一听,竟然是李宇飞的同事打来的。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着急的说道:“你是李宇飞的朋友吧?李宇飞不行了。高烧,现在人在公安医院呢,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听到他这么说,我连忙问清楚了病房后,挂了电话,拉着火哥一路赶到了公安医院。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小干警,他自我介绍时说他叫冯磊。 我们连忙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对我们说到:“李哥不知道咋的了,和我们说着话,突然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我们叫他他也不回神,大概过了能有一分钟,他突然回神了,问我们刚才说道哪了? 我们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没事,就是感觉有点冷。话音还没落,人就昏倒了。” 我连忙问道:“然后呢?” 那干警说道:“然后我们一摸,李哥身上特烫手,就赶忙给送医院去了,大夫说应该是胳膊上的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高烧达到五十六度,现在医生正在会诊呢,说是从来没见过高烧五十六度还没烧死的。” 我和火哥一听,都无语了。高烧五十六度?都可以煎鸡蛋了?真的假的? 干警看我们一脸不相信的模样,连忙拉过来一个医生,直到得到医生的亲口确认,我们才算真的信了,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震惊。 这前前后后,距离我们吃饭才几个小时?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吧? “那大夫,我们是李哥的好朋友,能去看看他吗?” 大夫听我们这么问,又看到我们穿着二十二中学的校服,这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说道: “本来是不行的,但是看你们是学生,这么远跑来了,就去看看他吧,但是只能呆一会儿。不能呆太久,影响病人休息。” 我和火哥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下,这才进了李宇飞的病房。 刚一进屋,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我隐隐“看”到,在李宇飞的手臂上,包着纱布的位置不像感染,仿佛又一缕缕的黑气顺着他手臂的伤口处慢慢汇聚到头上。那黑气,分明就是“死气”!是死人身上才有的气息! 火哥看我愣在那里,说道:“咋的了?怎么还愣神呢?赶紧过来看看李哥啊。” 我这才回过神,哦了一声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李宇飞的脸色已经变成黑紫色了。极其难看,但是却没有一丝痛苦。也不像平常发高烧的人,会说胡话。他就是静静的躺在那里。 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这一看不要紧,吓了一跳。李宇飞的伤口哪里像是人指甲抓出来的? 那伤口约莫有两节中指的长度,颜色极黑。更恶心的是,那伤口竟然还在缓缓律动,深可见骨,就像会呼吸一样,有节奏的蠕动着。又好像里面住着什么可怕的蛆虫。 突然,一阵叮铃铃的闹表声响起来,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的刺耳!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我亲眼“看”到那股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褪去,李宇飞的脸色也一瞬间由紫变红,可是隐隐的还能看到皮肤里面笼罩着一层黑气。 我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奇迹一般的发现,他竟然退烧了? 大夫听到声音也连忙走进来,当他们看到李宇飞竟然瞬间退烧了,都惊的说不出话来,有一个带着眼镜的老医生还喃喃的说道:“奇迹,医学史上的奇迹啊。” 只有我隐隐的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其一,在另一个世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一切都是听着鸡鸣来算是否天亮,所以时间,对另一个世界的一切来说,都是很可怕的存在。但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在《乡野异录》里面曾经记载过一种“玄空飞星术”!里面把风水和气量分成了九颗星,其中就有“二黑五黄”之说,二黑,指的是二黑巨门星!二黑巨门代表的是阴灵的和脏的东西。 而五黄,指的是五黄廉贞星,也是一颗大凶星,大灾星!这颗星主重病、破财、意外。不可小视! 现在的李宇飞明显就是犯了二黑五黄!二黑五黄皆属土,而闹表属金!金泄土气,金一强,土气自然就泄了,李宇飞这才立刻转好。 只不过这只是短暂的“康复”,毕竟不能当作正方使用,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除非李宇飞想后半辈子走哪都揣个闹钟,半个小时就一响!闹钟一坏,那他人基本也就离死不远了。 我心中暗自盘算着,不能让李宇飞继续查下去了,因为那东西是什么连我都不知道,它非人非鬼,和僵尸还有区别。乡野异录上也没见记载过。 看来,只能我替他来查这件事了。 正想着,李宇飞忽然发出一声呻吟,人也幽幽转醒。我和火哥连忙问他感觉怎么样了? 李宇飞想说话,可是嗓子干涩的仿佛十天没喝水一样,火哥连忙把旁边的矿泉水递了一瓶给他。他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一整瓶,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们怎么来了?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火哥把接到电话的事情和他说了,李宇飞听了也非常诧异,似乎有点不太相信,可是看着周围大夫看着他惊愕,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也没有不信的理由了。 “李哥,对了,那件案子到底咋回事?你把光盘落在我们那里了。”我连忙说道。 第251章 录像之外 李宇飞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那些大夫,大夫们都很识趣的出去了,他这才表情古怪的说道:“你们看了?” 我点点头。 “看了,而且……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知道李宇飞从来不信神鬼,我说出来他一定会说我迷信,所以我只能用试探的方式问道。 没想到李宇飞这次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只是看着我,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看他的表情很严肃,咬咬牙说道:“我觉得那东西……不是活人!” 李宇飞听我这么一说,脸色一瞬间有些发白!他颤抖的摸着口袋,火哥知道他是想要找烟,连忙递上去一支。我为他点燃了烟,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过了一小会儿,才睁开双眼,眼神微微有些迷茫的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可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鬼,那人可能是被打了什么药物吧?” 我听见他这么说,也是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李宇飞在心里对我的话有一定程度上的认可,只不过对于他这种近三十年,都在坚持无神论的人来说,一时间让他去相信世界上有鬼,还是不太容易接受的。 “李哥,你把整件事情告诉我们吧,我看完那本碟就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悬在那里,您就当讲故事了,也算是安慰一下我的心灵啊。” 我半是央求的说道,李哥看我这个样子,犹豫了一下。我一看他的表情,知道这事有戏!要是他不打算告诉我们,那么他肯定义正严词的说些什么“回去好好上课,别打听这些不该打听的……” 火哥也看出了李宇飞的松动,在旁边也吹耳边风。跟着我的话溜缝! 李宇飞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我告诉你们,反正你们已经知道这么多了,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而且不能继续追查这件事情了,知道了就赶紧回去好好上学。” 我和火哥一听,顿时喜上心头,两个人摆出发誓的手势,当然,我只伸出了两个手指头!不追查?不追查我刨根问底我脑袋有病啊?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监控录像你们都看过了吧?这次违法贩们运的是四斤一块的违法砖。2000克已经是目前市面上最大的单体包装了。如此大的违法交易在本市属于首例。可是当天却没有抓到人,你们也看到了,那人的力气很大,而且……” 说道这里,李宇飞皱着眉头,很困惑的样子,我知道,肯定还有些什么更让人吃惊的,就在监控录像没拍摄到的地方。 “李哥,你就说吧,我们什么都能接受。” 听到我们这么说,李宇飞咬咬牙,继续说道:“而且……后来那人出了门就开始跑,我们近十个警员都没有按住他,更让人吃惊的是,是……” “是什么啊?李哥,你快说吧,别吊人胃口啊。”火哥也着急了。 “是我们出了门口以后,违法贩撒腿开始跑的时候,我们的警方就开枪了。七把枪同时对着他开枪,用的是警用64手~枪。开了足足有二十四、五枪。有七枪打中了对方,对方的衣服破了,那人跑起来的速度极快,根本没办法追赶。更让人惊异的是,当我们想要顺着血迹寻找的时候,却发现……发现,发现对方身上竟然没有流一滴血……” 说道这里,李宇飞把头深深的埋进了双掌中,似乎连自己都不相信这样事情的发生。 而我和火哥也都呆立当场!没想到竟然真的开枪了,但是想象一下,一个人身中七枪,却毫发无伤,依旧以极快的速度奔跑的场面,甚至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画面应该是极度诡异的吧?也难怪李宇飞这种严肃的硬汉都会出现那样困惑的表情。 半晌,李宇飞搓了搓脸,像是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呢?枪打都不怕。我练了这么多年四十二路小擒拿,愣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太匪夷所思了,太匪夷所思了,这,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看李宇飞的样子,继续问道:“后来呢?” 李宇飞这才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摸了一把脸,继续说道:“后来?后来我们第一时间封锁的消息,根据现场录像连夜发了通缉令,结果今天晚上有的消息,也就是我接那通电话。 电话里的干警跟我说,那人是河南安阳人,是某个小区的住户,也是个“瘾君子”,他几天以前就死了。经过法医检查,这人不知道在哪弄了270克违法品,结果在一个下午全都吸食了。死因就是吸食过量,导致肝肾功能衰竭,脑下垂体分泌停止! 当地派出所联系他的家人好久,也没有联系到,尸体也没人领,谁知道当天晚上,尸体莫名其妙就丢了。当地派出所正在寻找尸体,还没来得及上报!” 李宇飞表情很痛苦,似乎这一切都好像一个结,死死的缠绕着他!他找不到一个头绪去理清楚,这样诡异的事情对一个无神论者来说,简直让人崩溃! “完全可以证实死亡吗?”火哥突然问道。 李宇飞有点诧异的看向火哥,似乎没有想到火哥能问出这样专业的问题。在法律上确认死亡是很关键的一点,有些时候,有的人是会进入假死状态,由于一些突发情况,突然停止脉搏、心跳和呼吸。但是经过一段时间,还能慢慢的活过来! 在医学史上,这种现象被称为“突发性间歇死亡”! 要等上二十四小时以后,确定病人真的没有任何复苏的可能,而且细胞和人体机能都已经停止运动,才可以在法律上证实死亡! 李宇飞虽然诧异于火哥的问话,但是还是点点头。 “已经证实死亡无误!” 火哥一听,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唯一的立足点破灭的时候,人总是难以接受的。火哥原本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是经过了黑背“遭殃”那一次,他已经没办法不相信了。只是他下意识还是想要躲避开而已。这一点和我是一样的,对于这些东西,我打心眼里抵触。 可是这些灵异的事件,却仿佛有生命一样,总是在我周围发生,我做不到熟视无睹,也做不到眼看着自己身边的朋友深陷危难。所以只能逼着自己捧着《乡野异录》一遍又一遍的去看,只有学了更多东西,才能保护好我身边的兄弟、朋友,甚至亲人! 想到这里,我脑海里忽然一紧,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你宝爷爷说过,七代之中,必有一人要承受这沾惹妖邪的重咒,你要记住的是三分天命,七分人为,凡事不可强求!但更不可不求!只有迎难而上,方有可解之时!” 难道,我真的就是那个沾惹妖邪之人吗?如果是我的话,那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身边诡异古怪的事情总是一桩接着一桩了。” 可是,我真的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平平凡凡的生活在同学之中,这已经是第三件事情了,将来在我身上究竟还会有多少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知道,我只感觉我的未来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这感觉,让我迷茫。 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现在没有时间去发呆,我看着李宇飞魔症一样喃喃道:“死人,他是个死人,这怎么可能?肯定还有什么环节出了问题,死人怎么可能运违法品?” 我不能让李哥这样下去,于是我连忙找了一个新的话题。 “李哥,今天你发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发烧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感觉?”问这话的时候,我不期然的想起那黑气汩汩涌向他头顶的画面。顿时感觉浑身一冷。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李宇飞听我们这么问,脸色有些古怪的说道:“我?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做梦?李哥你真能闹,我和莫川这边都要急疯了,你居然还做梦了?” 火哥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我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连忙拉了拉火哥,问道: “李哥,把你的梦讲给我们听听吧?” 李宇飞似乎也对那个梦心有戚戚焉!沉默了半晌,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李宇飞只记得梦里有一个人,看不清面容,那人问他:“在这个世界上,你最想要什么?” 他恍恍惚惚的回答:“我想要亲情,想要我的父母。” 那人就说:“我能让你见到你的父母,你相信吗?” 李宇飞摇摇头:“我父母已经去世很久了,怎么可能再见到?” 那人继续说道:“你在这里奋斗有什么用?你连父母都不在身边了,你即便奋斗了有什么意义?连承欢父母膝下的权利都没有了,不如就去找你的父母吧。” 李宇飞觉得那人说的很有道理,自己现在的确活着没什么意思,周围同事关系处不好,父亲从小教他要正直,可是正直到了最后却受排挤。一时间,又想到了小时候父母天天陪着他的欢乐,悲从中来,点头答应了那人的提议。 第252章 抢劫 那人说道:“我这里有一个黑色的手环,你带在手上,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不要停下来,一直走,直到你看到有光的地方,顺着光扑进去,你就能看到你的父母了。” 李宇飞在梦里感觉并不是很清醒,如果是在清醒的时候,自己绝对会发现很多奇怪的地方,例如这里是哪?对方又是谁?可奇怪的是,在梦里自己仿佛完全受着引导和支配,思想也不受自己控制,一切都很被动。 他带上了黑色手环,就开始迷迷糊糊的往前走,却发现这条路越走越黑,根本看不到一丝光亮,他心慌了,他记得那人告诉他不能停,所以他也不敢停下,就这么一路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他终于看到有点亮光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声音让他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就在他摔倒的一瞬间,他醒过来,看到了我们坐在他身边。 听着李宇飞说完这些话,我虽然不明就里,但是隐隐已经有了猜测,这是有人在引着他走阴间路啊。这可是要命的事情!该怎么办?我心下有些焦急,看了看李宇飞的脸,只见他的脸上红中泛着黑气。 也不知道是太累,还是身体虚弱,他已经缓缓的睡去了。 我叫上火哥,两个人轻手轻脚的走出了病房。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刚刚下完雨的天气有些潮湿,有很多地方还积着水。就在我和火哥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时候,一辆车以起码一百多脉的速度从我们身边飞驰而过,顿时,溅起的积水喷了我满头满脸。 火哥冲着车大骂:“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可是话音还没落,那车已经在前面路口转弯,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了。我也皱着眉看着那车的尾灯,叹了口气。哎,霉运缠身!两年了,幸运的事情永远找不到我身上,倒霉的事儿,一抓一大把。 正想着,忽然我就是浑身一麻!整个人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到天灵盖。整个头皮都炸起来了。因为就在车尾灯闪过拐角处的瞬间,映出了一张古怪的人面。脸色发青,目光呆滞,表情诡异,就好像躲在暗处的一双眼睛浮出水面,他正用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我和火哥。 随着拐了弯的车开远,那张脸也再度隐入黑暗。几乎是瞬间,李宇飞落下的那盘光碟里,在椰果ktv走廊上的录像。里面那个枪打不死拳击不动,四肢僵硬的违法人的脸浮现在了我的脑海。 两张脸缓缓重合。合成了同一张脸。 “是他——”我失声惊叫,想都没想就开始向那个拐角的方向冲了过去。火哥被我突如其来的行为搞愣了,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紧跟着我追了过去。 我清楚的看着不远处有一个走路姿势极古怪的背影,是他!没错,是那个古怪的家伙。 我看到他转身在旁边的巷口拐弯,连忙追了过去,可是刚刚转过拐角,我和火哥都愣住了。 这条平时几乎没有人走的巷子里,居然有四个人。 巷子里面唯一的一个路灯下,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大汉的光头在路灯下反射着极亮的光。另外一个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而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儿,正半倚着路灯,看不清楚是醉的,还是受伤了。 就在那位诡异的男人走进巷口的一霎那,两个大汉都警惕的同时回过头,而那位瘾君子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姿势僵硬的向前迈动着双腿。 我还要往前走,却被火哥一把拉住了。我回过头,看到火哥脸色极难看,我这才发现,他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两个男人的手。我看过去,发现两个男人手里都握着同一种古怪的匕首。 “别过去,是迴勾匕首!” “迴勾匕首?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看向火哥。 火哥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匕首,低声对我说道: “迴勾匕首说的不仅仅是因为匕首前面带着一个回型钩,而是这种匕首,会使用的人都没有正手用的,而是反手使用,拇指抵在刀把方向,小指在刀刃方向,反手捅进人的身体里转一转,只一刀,却相当于两刀的伤害量。是极凶残的武器。” 火哥刚说完,还没等我反映过来,就听到其中那个刀疤脸对着已经离他们很近的瘾君子喊道: “小子,干什么的?想管咱哥俩儿的闲事是吧?” 我和火哥在不远处,那两个人明显已经看到我们了,只不过想比我们来说,瘾君子的逼近对他们的威胁更大。 瘾君子走路的姿势依旧怪异,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前面有两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僵直的身躯在昏黄的路灯灯光下,显得尤为诡异。后面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和他一样保持怪异的姿势,缓缓移动。 空气中潮湿的味道,为这个画面凭添了一丝阴暗的气息。 等等,不对……影子?他……有影子???我猛地回神,看来他果然不是鬼,可是……如果他不是阴灵的话,那么一切就更加说不通了。从李宇飞嘴里,我已经确认了他已经死亡的消息,一个死去的人,还能站起来走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掉进了云端,陷入了层层迷雾中,事情越来越复杂。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录像里的违法贩,但是几乎第一眼,我就确定这个人绝对没错,就是录像中的违法者。 因为他整个人给人的古怪感觉,是别人根本无法带给我的。换句话说就是“死气”很重。 此时,那个刀疤因为没有得到回应,也是心头火起,看着越来越近的瘾君子,对着旁边的秃头使了一个恶狠狠的眼色。 秃头马上领会了刀疤的意思,面目狰狞的扑了上去,右手的迴勾匕首方向正对准瘾君子的咽喉。 我和火哥当场冷汗就下来了,这哪里是一般的抢劫者?看他们凶狠的面目、手中的迴勾匕首,再加上直刺要害的狠辣劲儿,分明就是穷凶极恶的暴徒。 旁边的火哥一闭眼,慢慢的睁开,喃喃道:“完了,被回勾刀刺进去了准完蛋,这种匕首一进一出,就算一“迴”,转九十度在拔出来,人命就算完了,一般匕首拔出来是为了放血,这迴勾匕首完全是为了放血而放血。进去出来的速度,简直就来不及……” 可是火哥话刚说一半,我就听到自己和火哥同时咽口水的声音。我俩张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那个迴勾匕首直直插入瘾君子脖子的半分,居然再也进不去了?那秃头咬着牙不管多用力向前推,可是我们清楚的看到瘾君子就仿佛一块石头,纹丝不动,而他那一直直视前方的头,也缓缓的低下,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扭向秃头的方向。 那个诡异的扭动角度,根本就是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 旁边的刀疤一看到这一幕,也顾不上旁边萎靡的老头儿了,在灯光下,我清楚的看到他鼻尖上渗出了几滴汗珠,他用很狼狈甚至有些惊恐的语调喊道: “吕秃子,快回刀,你他妈的干嘛呢?” 秃子脸上已经见汗了,握着迴勾匕首的右手也微微颤抖,听到刀疤的话,他整个人一个颤栗,仿佛回过了神,火哥猜的没错,这两个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劫匪,应该是已经习惯了狠辣的亡命之徒,这么诡异的情况出现,他们居然都没有崩溃。 那秃子咬咬牙,涌上一股狠劲儿,用力的将匕首回转,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手中的匕首竟然断成了两节。 那秃子也算个人物,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下意识反映的伸出腿,狠狠的向对方踹了过去。可是谁也没看清怎么回事,又是一阵“喀拉拉”骨头拉扯的闷响,只听那秃子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在这样阴冷潮湿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凄惨和恐怖。 我和火哥连忙跑近一看,原来瘾君子的胳膊向外弯曲,以又一种常人不可能完成的扭曲动作卡住了秃子踹过来的腿,然后用力一扭胳膊。秃子的腿骨应声而断。瘾君子顺势扯过对方挣扎挥舞的手,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那秃子竟然直接软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本来是没看明白的,旁边的火哥惊的自言自语,我却听的清楚。 “太他妈狠了,五指下劲,小臂的尺骨,桡骨被抓碎了。直接疼晕了,太残忍了……” 刀疤脸的汗顺着脑门就流下来了,直到瘾君子扭曲的头缓缓地看向他,我们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天哪,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借着路灯不算强烈的光,我清楚的看到那张脸呈青色,而嘴唇是紫黑色的。目光呆滞,眼神涣散,就仿佛一个提线木偶,浑身的死气,完全……完全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姿态。 我只感觉后脑勺飕飕冒凉气,火哥明显也看到了他的样子,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人是鬼啊?”他喃喃的道。 第253章 黑血 刀疤脸看到那半人半鬼的脸已经对准了他,心知不好,一咬牙,转身冲着路灯下面的老头儿就去了,迴勾匕首高高举起,明显是想要先杀了老头儿灭口。 我这才注意到那个老头,这一看之下,我心中就是一惊,这老头儿不是别人,竟然是今天租房子时候碰到的那位醉鬼老爷子。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对着那个方向大喊一声:“老爷子,小心——”之后,冲着刀疤脸就冲过去了,当时脑袋里完全没有“螳臂当车”的概念。也没想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直觉就是不能眼看着老爷子就这么让一个亡命之徒在我眼前活生生给灭口了。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可是我的速度和距离,显然和刀疤脸不能比,他占有非常明显的优势,我还没冲到跟前,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刀疤脸手中的匕首已经碰到了老爷子的右手,我眼前一晕,差点没昏过去,要是说我能看着瘾君子那个半人半鬼的家伙死掉,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是对老爷子却不行。 要知道,老爷子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也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就这样亲眼见着他被杀,我接受不了。 可是今夜似乎注定是极为诡异的一夜,一切都和寻常时候有所不同,我认为下一刻就会死掉的老爷子,那个满眼醉意,手中还捏着酒葫芦的糟老头子,他竟然,他竟然突然清醒起来,而且中气十足的大喝了一声:“松手~!”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只见刀疤脸手中的那把迴勾匕首竟然在和老爷子的手交接的瞬间,断成了三节。 我下巴差点脱臼,而一边的火哥,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怎么回事? 老爷子的眼睛猛地爆出一团精光,在这样的夜里,竟然完全没有了白天那种浑浊的老态。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可能刀疤脸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还没搞清,身后的瘾君子已经迈着僵直的双腿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漆黑的指甲深深陷入刀疤脸的肉里。 刀疤脸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我亲眼看着当黑色的指甲出来的时候,竟生生抠带出来了一块肉,血淋淋的掉在了地上,甚是骇人。 刀疤脸再也掩饰不住恐慌,完全崩溃了,他转身连滚带爬的开始像远处跑去。嘴里不知道嚷嚷着什么,好像是吓疯了。 看到我和火哥在发愣,老爷子对着我们暴喝一声:“快追,别让他跑了——” 我也慌了,下意识的就要去追,旁边的火哥一把拉住我,自己向着刀疤脸的方向跑了过去。刚才还气势凶猛的狩猎者瞬间变成了狼狈奔逃的猎物,这样的转变恐怕是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吧? 我心中清楚,虽然不知道那瘾君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肯定绝非人类。于是直接跑到了老爷子前面,想要给他挡一挡。毕竟老爷子是无辜的。 老爷子看我过来了,眼睛一横,怒道:“怎么还不去追?” 我被吓了一跳,心道,这老头子报复心还挺强,人家不就是要杀他灭口吗?但是到底也没真的碰着他,他就非要给人家抓回来教训? 可是下一秒,那个活死人竟然冲着我就过来了,我只感觉一股冰冷的死气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缠绕过来,这让我浑身一凉,那种对于对方不是活人的预感几乎一瞬间就得到了肯定。我大喊了一声:“老爷子快跑,这东西不是人——” 随后自己也吸引着那东西的注意力,开始跋途狂奔。 可是还没等跑出去几步,就感觉那股阴森的死气竟然没有继续缠绕过来,我立刻想起我身后的老爷子,转头去看,只见老爷子伸出腿,向着那东西的腿用力一剪。似乎想把他剪倒,我心中一凉,想要告诉他“没用的,跑——” 可是让我吃惊的是,老爷子这么用力一剪,他非但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东西反而被剪的向后倒去,老爷子眼看那东西要倒下,他就地一滚,整个人侧躺在了地上,左肘支头,右肘在脑袋后面往上这么一顶,正好顶在了那东西即将倒地的下巴上,把他整个僵直的身躯都给顶在了那里。 老爷子口中念念有词道:“看我的‘何仙姑赖睡牙床’!” 我一听老爷子的话,顿时心里又是一惊,何仙姑赖睡牙床?这不是醉拳里面醉八仙的招式吗?因为爷爷家有很多的老书,我小时候没少看,当故事看,当小说看。有很多小时候看过的东西都印象深刻,这一招也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何仙姑赖睡牙床、曹国舅跪步挑灯、张国老倒拍驴尾、吕纯阳仙人指路、钟离汉腾云舞浪、铁拐李独立敬酒、韩湘子踏浪弄箫……”等等,都是小时候极为朗朗上口的东西。 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会这一招?我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 说也奇怪,这个枪打不死,刀伤不了的活死人被老爷子这么一顶,两手自然向下一垂,竟然就这么不动了?整个人仿佛牵线木偶被剪断了线。瘫在了那里。 正好这时候,火哥也回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被裤腰带捆着的刀疤脸,我看着火哥脸上也带着个熊猫眼,看起来也是经过了一番“搏斗”的。 如果说老爷子给我的是震惊,那么今天火哥的表现,第一次让我产生出一丝丝的怀疑和不真实感,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怀疑兄弟,不过火哥太不正常了。 他怎么知道那么多?还有,他为什么那么能打?如果他这么能打的话,那么上次和高磊打架,他明显没有用真章,而是敷衍着我们。我绝对可以确认这一点。就凭他一个人就能把这个亡命之徒拖回来,还能败给几个高中的体育生? 一个高中男生,懂得武器,甚至连我见都没见过的迴勾匕首他都能说的那么仔细。而且对这种东西的用法了如指掌?这是一个高中生该懂的吗?是一个富家子弟该懂的吗?同时,我想起了一个曾经的细节,就是在去年秦卿出事,而她家没人的时候,火哥做过的一件事。 他从地上随便捡了一根废铁丝,对着锁头里面捣鼓了几下,咔嗒一声,大锁头竟然就这样被他打开了。当时丝毫没有怀疑过他,也没深究,如果仔细想想,就会想到火哥为什么会开锁?谁教给他的?无师自通? 要知道,那时候的学生就算喜欢利器的男孩,也多半都只是在刀、剑、枪上打转,甚至压根就没机会接触这种真正的杀人利器。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迴勾匕首的呢?据我所知,他父亲是做石材生意的老板。母亲是全职家庭主妇。所以他完全没有理由懂得这些。可是他偏偏却是懂了。 我越想越觉得蹊跷,甚至感觉心里有些恐惧。姬燚,外号火哥,这个我当作兄弟两年多的人,这个和我曾经同生共死过的哥们儿!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他又为什么瞒着我? 一瞬间,我头脑很混乱,我究竟该不该信任他? 我可以无惧生死,当我知道自己注定要霉运缠身,时运不济的时候,我都没有这样的恐惧过。除了绝望,就是大不了一死的心态。不过想到自己推心置腹,甚至可以牺牲生命来保护的兄弟,竟然存在着我完全不知道的一面,而且他还在刻意隐瞒着。这种猜测,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那是一种类似缺氧的窒息感。 “背叛,欺骗!”这两个可怕的词汇在我脑海中翻滚着。顿时,心慌,心悸,浑身发软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我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手脚一片冰凉。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我由于想事情想的太过入神,整个人都一个颤栗。猛地回头,却发现拍我的人正是火哥。此时的火哥,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我。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太多,我竟然觉得他眼神的后面,还藏着一些别的什么,究竟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或者其他的企图? 我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对着火哥咧嘴笑笑,但是我知道,我当时的笑容一定很勉强。火哥别有深意的看着我,眼神复杂。半晌,才转过头去,掏出一根烟。 在他转过头的瞬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看到他眼中有一丝失望和受伤。这一次,是我第三次见火哥抽烟。 或者是心虚,又或者是下意识的逃避一些东西,我径直走到了老爷子的身边,只见老爷子此时已经解开了刀疤脸的皮带,跟刀疤脸说道: “把手给我抬高。再高点,举起来!” 那刀疤脸整只左手仿佛都已经瘫了,哭丧着脸试了两次,仿佛胳膊不是他的一样,愣是没有抬起来。血顺着他的伤口噌噌的往外冒,我仔细一看才惊讶发现,那血竟然是黑的。 第254章 诡伤 老爷子掏出酒葫芦,猛灌了一口,用袖子一抹嘴,说道:“走吧,跟我走。”说完,把皮带又给他捆好,另一头交到了我手里。 我看到那刀疤脸一听老爷子让他跟着走,顿时下的两脚一软,瘫倒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老爷子,您是高手,我魏刀儿今天认栽了,我给您做牛做马都行,但是能不能求您别给我送公安局?” 我听了他的话,不由的叹口气,本来以为他们这种人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可是事实告诉我,不管怎样的亡命之徒,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都是有着强烈的求生意志。随口说出什么“要杀要剐随便,死也给我个痛快!”,也只是小说和电视剧里杜撰出来的。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人在清醒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依旧洒脱求死的呢?那些话也不过是头脑发热以后的产物罢了。 我很想说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看你们杀人的时候那股狠辣劲儿,你们那时犹豫过吗?” 可是话到嘴边,我突然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是拎着皮带的另一边跟着老爷子走。在我身后,是默默跟随着我们脚步抽烟的火哥。我心里仿佛塞了一团乱麻,这个老爷子明显是个练家子,可是既然这样,他又为什么在楼梯上为难我呢?我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个黄口小儿罢了? 而且,这件事情是不应该让他卷进来的吧?他伸手再好,也就只是个会功夫的老人家,我该不该告诉他,其实他面对的东西根本不是人呢? 犹豫了一下,我就下了决心,必须要告诉他,他信不信是他的事情,但是我不能明知道有危险而不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隐瞒那么简单,很可能坑进去的就是一条人命啊。 我快走两步,追上了走路画圈,浑身带着醉意的老爷子。 “老爷子,您等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老爷子听到我的声音,站下脚步,眼神带着醉意回头看我。还时不时的咕咚咕咚灌几口酒。 “小娃子,你有啥事?” 听他这么一问,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我清了清嗓子,尽量摆出庄重正式的表情,希望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那个……老爷子,我知道你们习武的人都靠着拳头走天下,但是,但是有些东西是拳头解决不了的,您看,这事儿,您能不能就装不知道,就让它过去了?” 我觉得老爷子下一秒肯定把眼睛一瞪,说“不行!” 可是让我意外的是,老爷子竟然眯起眼睛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我:“小娃子,来,你告诉告诉我,我为啥要装不知道呢?” 我被他这么一问,咬咬牙,看来只能实话实说了。 “老爷子,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不一定能信,我不求你相信,但是你听完就别管这件事情了,行不行?太危险了。” 老爷子咧着嘴乐了,嘬了嘬牙花子,可是他说的话却让我顿时惊住了。 “你是不是要跟我说,这家伙不是人?你会点方术,这事我不行,还得你来?” 老爷子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啊?他用了方术这个词?这让我很震惊,要知道如果是不懂行的人肯定会说“道术”或者“法术”!可是他却用了“方术”! 方术和道术其实是有很大区别的。方术指的是一些民间的捉鬼治鬼的术法,而道术可就厉害了。道术是正统道家传承下来的,非常系统的对非活人予以分类,并且罗列出各种解决方式。像是符咒,就是道家非常有代表性的东西。 当然,有很多乡野异士也都会画符,但是比起正统道家道士们画的符咒,可谓是天差地别。而且道门也分很多派系,想要进入道家去学道术,除了有天赋以外,还要有运气。不是每个去道观拜师的人,都能学到真东西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从小到大,遇到的第一个“同行”! 我一肚子的话想要问,老爷子却猛咕嘟了两口酒葫芦里的酒,转过头继续走,边走边说道: “娃子,跟我走吧,再耽误下去,后面那位可就算玩完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忙回头看向皮带那边拴着的刀疤脸,这一看,我又是一惊。只见那刀疤脸的胳膊上和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黑气,带着极强烈的死亡气息。 这不就是“死气”吗?当时李宇飞发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想到这里,我更加确定前面的老爷子绝对不简单。只能把想问的全都暂时咽回去。 一路无话,一直走到一个胡同里,老爷子停在了一家门市前,我看了看破旧的灯箱透出来的红字:“东南北按摩诊所” 很奇怪的名字,为什么没有“西”呢? 老爷子推门,示意我和火哥先进去。随后他也跟着走进去,倒是身后的刀疤脸,一脸痛苦的样子,还带着疑惑,可能他也想不到老爷子为什么没有把他送公安局,反而带他来了诊所。 屋子里面坐着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头儿,穿着类似功夫服一样的单盘扣。看到我进来,扶了扶他的大眼镜。 “按摩?太晚了,不接待……嗯?” 老头儿本来没用正眼看我们,可是一看到我身后的刀疤脸,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古怪了。他摘下眼镜儿,站起身,我这才发现,他有一个眼睛是一直闭着的。原来是个独眼的老人。 “老独眼,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德行!”跟在我身后的老爷子突然说道,我诧异的回头看着他。可是还没等我有什么反应,穿着白色功夫服的独眼老头一下子跳了起来。 他上上下下看着老爷子,看了足有二十秒,这才小心翼翼的问: “老……酒鬼?” 只见老爷子嘿嘿一笑,独眼老头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给我和火哥都看愣了。 “老酒鬼” “老独眼!” 两个人同时喊道,然后狠狠的抱在了一起。我心中微微泛起波澜,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了吧。人到了这个岁数还能有这么真挚的感情,连我也不禁微微动容。 不知道我和火哥…… 想到火哥,我心中又有一紧,他究竟有什么瞒着我?又为什么瞒着我? 就在这个时候,老爷子突然说道:“老独眼,等会儿和你叙旧,你先收拾收拾!看看他。”刚说完话,下一秒我手中的皮带已经到了他手上。我愕然的看着空空如也的两只手,一时无话。 “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了,是‘他’……搞的鬼?”老独眼有些愤愤然的说。出其不意的又打量了我一圈。 “这毛头小子……是你徒弟?” 我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只是路上遇到老爷子的,您误会了。” 看到我这个样子,老头儿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小子,要是南老三收了你,那是你的福气,也多亏你不是,看你这凡夫俗子,也没啥资格在南老三门下混。” 他一句话顿时给我呛的半天没说出来话,瞪着他。老子怎么说也算是在方术一道有所小成,他居然说我是凡夫俗子?看样子他的眼光也不咋地。没想到个头不高,脾气倒是挺臭。 我回头去看老爷子,却看到老爷子嘿嘿笑着,也不反驳。这一口气儿也就泄下来了。算了,和一个老头子计较什么。 老独眼把那已经几近晕晕乎乎、满脸黑气的刀疤脸按到了椅子上。 他先是看了看伤口,问道:“疼不疼?”刀疤脸摇摇头道:不疼! 老独眼点点头,伸出手指,在伤口上按了按,又问道:现在呢? 刀疤脸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哼了一声说道:“想当年老子风里来雨里去,管他热带雨林还是沙漠戈壁,杀人无数,自己一身的伤口就没喊过一句疼。这点玩意儿算个啥?不疼,你按,你使劲按!” 话刚说完,独眼老头儿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刀疤脸眼前,晃了晃,说道:“你往这儿看。” 刀疤脸也不知道他要干嘛,眼珠子顺着他的手指转了转,突然,独眼老头儿冲着他的印堂“啪”就是一巴掌,打的那个响,我在旁边听着都觉着疼。 本来迷迷糊糊的刀疤脸这一下可被打怒了,他“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指着独眼老头儿,跳着脚的骂街道:“你他妈个老杂毛,你要干啥?” 独眼老头不去管他,径直站起身,从后面柜子的壁格子上取了一个瓷瓶,倒出了一些粉末,那些粉末看上去有些像香灰,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他把粉末全数洒在了刀疤脸的伤口上。刀疤脸哼哼了两声,一看独眼老头在给他治病,就没在说什么。 但是看样子似乎对老头儿小心翼翼的样子很不屑。独眼老头转过身,对着老爷子说道:“来,南老三,把你的酒葫芦给我用用。” 老爷子一脸心疼的递过去自己的酒葫芦。边递边说道:“你可悠着点,省点用。” 独眼老头不耐烦的一把抢过酒葫芦,拿在手里稀罕的把玩了一会儿,这才灌了一口酒,冲着刀疤脸的伤口就是一喷。刀疤脸一声惨叫,只见刚才还乌黑的伤口处,竟然像沾了硫酸一样,咕嘟咕嘟开始冒泡。黑气仿佛被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腐蚀了,缓缓消退。 第255章 行尸 同时,刀疤脸疼的眼泪和鼻涕哗哗的往下流,龇牙咧嘴,浑身都打着摆子。连续惨叫了一会儿,脖儿一歪,没了意识。 独眼老头冷笑了两声,哼哼道:就这德行,小样儿的,还杀手? 我看着好笑,这独眼老头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呢? 老爷子南老三连忙抢过酒葫芦,猛咕嘟了好几口,好像生怕喝晚了,就没了。这回轮到老独眼肉疼了:“南老三啊南老三,你还是这么不会过日子,你倒是给我留着点啊?” 南老三嘿嘿一笑:“这次走之前,要不我给你留下一桶?” 老独眼白了他一眼,说道:“谁不知道那酒离了你的葫芦就啥用都没有了?你少忽悠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飞快的在刀疤脸身上一连串的穴位连按n下,我只隐隐看到他掐了一个奇怪的手诀,具体是什么连我都没看清楚,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 我心中又是微惊,这得多少年的老中医也按不了这么快,这么准啊?这才收敛了刚才的轻视。 “这么多年了,有闷头儿的下落吗?”老独眼一边按着手势,一边还分心的说。 我身边的老爷子又灌了两口酒,摇了摇头。老独眼叹了口气。没在说话。我听着他俩东一句西一句我也听不懂,看看时候也不早了,这才插话问道: “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听我这么问,独眼老头刚要说话,那刀疤脸却忽然浑身向外一挺,双目爆瞪,整个人挺的直直的。紧接着身子一软,彻底昏过去了。 老独眼看了看刀疤脸,又回头看了看我:“嗯,现在没事了。” 我无语……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到刀疤脸的伤口处由黑转红,渐渐出了血色。我就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却听见南老三“嗯?”了一声。 我们顿时又顺着南老三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刀疤脸的伤口处竟然从红色的中心,开始渗出了一些黄绿色。而且流出很恶心的脓水。 我愣住了,刚要问问有什么不对劲么?话还没问出口,却见刀疤脸晃晃悠悠的竟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呆滞就要往门外走。 老独眼一惊,上前就要拦刀疤脸,没想到刀疤脸只是借着身体摇晃,带动手臂的劲道,竟然一甩就把老独眼甩了个跟头。 “快拦住他!”南老三突然喊道,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除了老独眼,就是我离刀疤脸站的最近,忙不迭的伸手想要按住他,但是在我极用力的情况下,也只是让他一个趔趄。却并没有倒下。 火哥手快,看到他趔趄一下,对着他的肩膀跳起来一脚飞过去,只一脚就把刀疤脸踹的歪歪斜斜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南老三想都没想,伸出食指在嘴边咬破,按在了刀疤脸的印堂上,顺势向脑后一滑。这一下,刀疤脸才算彻底的老实了。 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刀疤脸那道红色的伤口已经彻底转成了黄绿色,上面沾有粘稠的脓液,而且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第256章 活尸 南老三和老独眼两个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对视了一眼,他们的表情越发的凝重起来。 事情到这里,我就算再傻也应该知道这俩老头儿都不是什么普通人,道行起码比我这个半吊子不知道高多少。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一连串的问题就冲口而出。 听到我问,半晌,南老三叹了一口气,说道:“事情难办了。” 我问到底怎么回事,南老三这才喃喃的说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听的云里雾里,我只知道阴阳相生相克,什么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这是什么意思?我连忙又问道: “老爷子,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弄伤刀疤脸的那……东西,就像,就像是个死人,那人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一股脑把心里的问题都问了出来。火哥在一旁默默坐着,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依旧有心事。不过心里和我存着一样的疑问。 “哼,不是活人,但是也不能算死人,那东西是‘行尸’!”南老三还没等说话,倒是老独眼一边擦着手,一边坐下说道。 听到“行尸”这两个字,我心里就是一紧。的确,这两个字很贴切,可是在逻辑上却存在站不住脚的地方。我能够理解鬼魂的存在,因为魂体是以另一种特殊的生命形式。也有着自己的思想,只是肉体死去,灵魂不灭,生前的“念”致使其成为魂体。 相对于行尸更像是僵尸的一种,可是僵尸没有自己的生命。全凭一口气吊着,所以身躯僵硬,没有思想。可是那个家伙竟然会运违法品。而且会跑动,看起来古怪至极。 既然是能“行”的,但是又是死尸,这两个字在文字含义方面就是相互矛盾的。那么行尸一词又从何而来呢? “可是刀疤脸又是怎么一回事?那人是行尸和刀疤脸又有什么关系?”我又开口问。 “刀疤脸可能很快就要成为活尸了。” “不是行尸吗?怎么又和活尸扯上关系了?”这次,连一旁的火哥都忍不住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但是死的时间还不足七天,所以叫行尸。行尸的身体里充满了尸毒,抓伤他的东西就是行尸。而被行尸抓伤,就会被感染尸毒,变成活尸。 正常人从生到死是一个完整的过程,而活尸就是被感染了尸毒以后,直接跳过了死亡的步骤,成了尸体。人还活着,但是形同死人。成为活尸七天后,身体里逐渐开始布满了可以感染并同化他人的尸毒,七天以后,就与行尸无异了。” 听到南老三说完,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脑袋里回荡着那句“被行尸抓伤,就会被感染尸毒,变成活尸。” 我想起了李宇飞,刚要开口,南老三继续说道:“活尸转变需要时间,时间的长短完全取决于感染尸毒的程度。活尸和行尸都属阴,而我开始说的: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就是这个道理。 刚才老独眼给他伤口上撒的粉末其实是人的骨灰。再加上我的百鬼酿!按正常来讲,百鬼酿和骨灰两者属性皆阴,以阴治阴,才能吊起人的阳气,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似乎并没有被吊起阳气,真是奇怪。” “先别说这些了,老爷子,我还得求您帮帮忙,我有一个朋友是个刑警。他现在正在医院,中的也是尸毒,您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我焦急的说道。想起李宇飞中毒已经那么久了,又想起在医院里的一幕,我暂时也没心情听他们阴啊阳啊的。 听我这么说,南老三面色古怪的道:“是警察?” 看来老爷子对警察没啥好感,不过在我连番保证李宇飞的人品以后,他终于面色带着些不情愿的说道:“哼,既然是你朋友,那我就去看看好了。” 临走之前,他跟老独眼交代道:“这小子已经和活尸没什么区别了,镇算是镇不住了,老四,你把他捆上吧,我先和这小子去一趟医院。你也先别开业了,看好这家伙就行了。” 老独眼一听,连连摇头说道:“不成,不成,这可不成。太危险了,除非……”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的火哥看去,手指一指道:“他,留下来陪我。” 我心中好笑,看来老独眼还记得刚才火哥那一脚踹出的英姿呢。这也难怪,刚才他可是被刀疤脸一个晃悠就拍了个跟头。 我回头看火哥,火哥点点头。我也没有强求,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心里上的错觉,总觉得火哥察觉到了什么,亦或者是我和火哥之间,从我有了猜疑的时候开始,已经出现了几不可见的裂痕。 我和南老三出门打了个出租车,就来到了公安医院。在李宇飞病房门口守夜的小警员我见过我,正是冯磊。天没黑的时候,我来了正好赶上闹表响了,李宇飞的烧退了,这会儿见我又来了,小警员激动的站起来,连忙说道:“小同学,你可算来了,李宇飞又发烧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他肯定误会了,误以为李宇飞开始退烧是我有什么诀窍。但是现在也没时间解释了。冯磊说要去吃饭,让我帮忙照看一会儿。我当然同意。 回头看看老爷子,老爷子早就不耐烦了,看来他对警察的确没啥好印象,不过现在救人要紧。也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我推开了李宇飞病房的门,刚走进去,里面一个染着黄头发,梳着齐刘海的小护士就站起来了,看了看我,又上下打量了老爷子一圈,不满的说道:“这么晚了别打扰病人休息,要探病,明天再来。” 我心知她肯定看到我是个穷学生,而老爷子穿着邋遢,人还像个叫花子一样,所以才这种态度。心中有些微微不满。 第257章 祛邪 “我们就是担心才这么晚赶过来的。”我说。 “哎?你担心什么啊?没看见我这忙着给病人退烧呢吗?出去出去,都出去。探病也不穿干净点,这里是医院不知道啊?” 最后一句话她是冲着老爷子说的,说完白了我俩一眼,转过头不理我们了。 我没了办法,回头看老爷子,却发现老爷子的目光盯在李宇飞身上,似乎根本没注意护士说什么。 那护士又转过头,不耐烦的说道:“不说了让你俩出去吗?还在这站着干什么啊?再不出去我可叫人把你们赶出去了。” 老爷子突然说话了:“小姑娘,你现在去找根筷子,找个杯。把水杯倒满水给我,三十秒内要是我不能让他退烧,我转身就走!” 小护士一愣,随后半信半疑的看着老爷子,迟疑的问道:“老人家您……是学中医的?您是哪个医院的老大夫?” 看到老爷子摇摇头,小护士脸又拉下来了。 “不是学医得你参合什么?赶紧出去别打扰我给病人退烧,出了事情你负责啊?真是的,这么大岁数了,连点规矩都不懂。” 老爷子眼睛一瞪,说道:“你现在是耽误我给病人治病,我告诉你,我是家属,如果他出个什么好歹的,你就是负责你也负不起。” 听老爷子这么一说,小护士犹豫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的的瞪了他一眼,丢下两个字:“等着!” 没一会儿,小护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外卖送手拉面的大碗,已经洗干净了,接了半碗的水,端了进来。从白大褂的衣服兜里掏出一把方便筷子。往老爷子跟前一丢。态度轻蔑的说道: “你治吧,你要是能让他退烧,这碗我都送你了。” 说完,眼睛一翻,牛哄哄的往旁边的护理床上一坐。看着老爷子。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身为护士,怎么这么对待病人家属?这就是你们的医德吗?”我忍不了了,上前一步说。 老爷子却把碗塞给我道:“别管她了,双手拿好碗,千万别掉了。” 我只得捧着碗,瞪了护士一眼。那护士哼了一声,也不理我。 老爷子拿出了一根方便筷子,拎着筷子上方插进水碗里。筷子尖却不碰到碗底。就那样悬着。我虽然不懂老爷子在干吗,不过心中好奇,看着她闭上了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我隐约听着念得好像是什么咒,但是由于语速太快,又听不太清楚。小护士从鼻孔中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似乎看戏一样看着眼前这一幕,还小声叨咕:“要是这都能治病,我们医院也别开了,都出去当和尚去吧。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套,哼。” 她要不是女的我真想骂她几句,有没有点常识?这明明就是道家的架势,想到这里,我忽然乐了,问她道: “美女,你知道中国的本土宗教是什么教吗?” 她不屑的说道:“佛教呗?连这都不知道,还学生呢。” 我笑了笑,说道:“佛教是印度那边传到西藏的,唐朝时期传到本土的,道教才是中国本土的教派。你回去好好看看书吧,当白衣天使也得有点文化素养是不?要不身为一个中国人,连中国本土宗教都不知道,你丢不丢人啊?” 小护士脸刷一下就拉下来了,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她刚想说什么,却听见旁边的老爷子突然暴喝一声:“给我抓住!” 他喊完的同时,抓住筷子的手猛然松开。只见那跟筷子竟然奇迹一般的就那样悬浮在水上,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捏住了筷子,不让它倒下一样。 那小护士见到这一幕,头发都立起来了,惊恐的喊了一声:“我的妈呀!护士长——” 然后狼狈的向屋外跑去,也不管病人退不退烧了。我立刻看向床上李宇飞的反映,只见李宇飞身上的黑气顺着大动脉开始慢慢向印堂上面飘去。而印堂上面的黑气逐渐的开始凝实。 老爷子立刻皱了皱眉,又“嗯?”了一声。我这才发现,李宇飞紧皱眉头,仿佛很痛苦的样子,整个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他每震一下,印堂上方的黑气就虚了一点。虽然依旧很凝实,但是散去的黑气也是肉眼可见的。 老爷子连忙跟我说:“你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心中暗暗纳闷,难道老爷子知道我也懂点这方面的东西?对不对劲可不是谁都能看出来的。想归想,我还是依言走了出去。一出病房,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门口有两个年轻人,估计也是病人的家属或者朋友,正在走廊上低声说着话。其中一个年轻人手中拿着一个响铜的打火机,正在摆弄。 有节奏的打开火机的盖子,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啪。啪”的声音。 我当时心中就有了几分明悟,前文说过,李宇飞现在属于沾染了“二黑五黄”,二黑五黄属土,金泄土气。而响铜又属金。 我连忙进屋把看到的事情和老爷子说了,带着点炫耀的心理,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谁知道老爷子丝毫没惊讶,只是点点头,又摇摇头,若有所思的问道: “这个刑警是怎么会被那行尸抓伤的?” 我一听老爷子问了,这才缓缓把整件事情娓娓道来,说道一半,我突然想起什么,猛的一拍大腿说道:“对了,那个人犯法!” “犯法?你是说那个行尸生前犯法?”老爷子紧紧盯着我问道。 我被老爷子的表情吓了一跳,知道其中肯定有异,连忙说道:“是李宇飞跟我说的,而且听说他就是因为一次性吸食了过量的违禁品,才会死的。” “海洛因?嗯……鸦片……罂粟!阴火阳木,性属阳,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如此!骨灰属阴,而罂粟属阳,酒是火水,于是那一口百鬼酿便成了催心酒,所以刀疤脸才会当场变成了活尸……”听了我的话,老爷子佛想到了什么,这才喃喃的说道。说完,他又若有所思的看向我,说道: “你开始说的不完全正确,他中的是尸毒,属于土毒。毒也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像他这种土毒只能用強金才能化解。普通的金属没那么大作用。你兜里有没有硬币?把你兜里的硬币都给我。” 听老爷子这么说,我连忙掏兜,结果就翻出两个五毛的硬币。交给了他。老爷子皱了皱眉,让我去楼下多换点硬币。 我心中暗暗叫苦,这大半夜的,没办法,老爷子既然交代了,肯定有他的理由。于是只能匆匆忙忙跑出去换硬币。 还好,我点比较正,医院不远处就有一个公交车终点站,里面有个好心的大娘值班,她几乎把所有的硬币都换给了我。 回到医院,老爷子把我手里的硬币全部都倒进了大水碗了,倒了几乎半碗。我在旁边盯着,因为连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老爷子放完硬币,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样子奇怪的东西。一个像是小铜钟一样的东西下面是一只木柄,木柄大约有十六公分,再下面系着约五公分的银链儿,银链的另一端是个铃锤儿,又叫“铃嗓儿”,每次摇动起来都会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声音。 这东西我见过,这是道家念经时候用的一种法器,但是具体叫什么名字,我还真不清楚。 老爷子开始敲铃锤儿,一边敲着嘴里还一边唱经,声音不大,咪咪摩摩的,我听的差点睡着了。 不过效果也着实显著,只见他每敲一下,黑气就渐渐散去一些,比之前那凝实的黑气要淡去了不少。我摸了摸李宇飞的身子,发现他烧也退下去了不少。暗暗松了一口气。 念了能有一炷香的时间,老爷子这才停了声,把装满硬币的碗里的水尽数倒在了一个纸杯里。 “去,把他扶起来。”老爷子对我说道。我也不敢怠慢,连忙吃力的扶起了李宇飞。让他半靠在我身上。老爷子拿着纸杯,往他嘴里灌进去了半杯,李宇飞缓缓睁开了眼睛,老爷子压低声音说道:“忍着点。” 说完,把剩下的半杯全数淋在了他的伤口上。 李宇飞在半昏迷的状态下,也是疼的倒抽一口凉气,随后又迷迷糊糊的闭上了,当初刀疤脸疼的直接晕了过去,可想而知这东西应该是很疼的。 随着半杯“金水”洒在了伤口上,李宇飞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黑转红。而鲜红的血,顺势流了出来。 我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爷子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给包扎下。” 我一回头,发现刚才那个小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妇女,应该就是护士长了。两个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屋我们,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现在听老爷子这么一说,两个人忙不迭的点头,手忙脚乱的过来包扎伤口。完全没有了开始的轻蔑,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畏惧。 第258章 尸油 李宇飞折腾了一天,在护士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已经缓缓的沉睡过去了。我和老爷子趁着两个护士忙着,悄悄的离开了医院。 我心中不仅暗暗感叹,原来以强金克土毒竟然还能这样用?我压根没想到这种方法,看来这次是遇到了高手了。出了医院,我就连忙问老爷子,既然是土毒,为什么要用水? 老爷子倒也不吝啬,直接说道:“那还不简单?他的伤口属于土毒,而且阴气极重,如果直接用強金他根本受不了。水是人体最好吸收的东西,人的身体里百分之七十都是水份。而且水属阴,能缓和強金带来的冲击。所以,水是再好不过的媒介。你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听老爷子这么一说,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但是心中却是豁然开朗。心中对老爷子的印象,又完全提升了一个等级。我知道老爷子完全没必要和我解释什么,他之所以跟我解释,也是在教我东西。 一路无话,没一会儿,我们就到了按摩诊所门口,可是还没等进去,就听到里面一团乱,还夹杂着人的叫骂声和虚弱的哼哼。 我和老爷子对视一眼,连忙走了进去。喝,这一看不要紧,诊所里可真热闹。乒乒乓乓的,老独眼和火哥正揍那个刀疤脸呢。火哥手中拿着一根拖把棍,一下又一下的往刀疤脸身上招呼,旁边的老独眼更疯狂,抡起折凳就开拍。 打的那叫一个爽。我看的是瞠目结舌!没想到老独眼那么大的岁数,打起架来跟一流氓似的,火哥在一边对着刀疤脸这顿踹,刀疤脸脸上,身上,全都是鞋印子,哼哼唧唧的好像连话都说不出来不了。哪一个惨字了得? 估摸着这俩人也踹了好一会儿了,早就没劲了。看到我和老爷子进来,两个人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是老爷子告诉我刀疤脸为什么会这样的,我也知道是因为行尸吸食了违禁品,违禁品和尸毒起了反应,这可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 老爷子再一次怀里拿出了铃锤儿,摆了个姿势就要敲打,谁知道那刀疤脸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站起来,猛地一挥胳膊,把火哥狠狠的撞飞出去。 铃锤儿也就在这同时响起来了,刀疤脸一听到铃锤儿的声音,立刻痛苦的抱着脑袋,而被甩出去的火哥却被这一下打红眼了,恼羞成怒下,操起旁边架子上的一个瓷瓶就要向刀疤脸砸去。 与此同时,我还没反映过来怎么回事,只见南老三和老独眼脸色都变得骇然,同时大喊道:“不可!!!” 可是已经晚了,电光石火之间,火哥手中的瓷瓶已经脱手而出,成为一条抛物线,狠狠的砸在了刀疤脸的脑袋上,刀疤脸的手正捂着脑袋,这一砸之下,瓷瓶碎了满地,而瓷瓶里面的褐黄色液体也顺着他的胳膊流到了伤口上。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都还没来得及阻拦。 老独眼一抖手,喃喃的说:“完了,完了……” 南老三的脸色难看至极。我顺着南老三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心中惊骇。 只见那瓷瓶里面的液体一沾染伤口,竟然奇迹般的被伤口吸收了进去,刀疤脸站了起来,面目狰狞的对着火哥的面门就是狠狠一拳,这一拳力气出奇的大,火哥身手也是极为了得,身躯灵活的一窜,竟然顺势躲开了,同时,火哥的膝盖用力的撞向刀疤脸的腹部。一下,两下,三下…… 按说腹部是人体最柔软的地方,是受不了这样的击打的,可是那刀疤脸竟然丝毫没有一丁点的表情,仿佛完全没有痛觉,他只是伸手一挥,那一挥的力气奇大无比,火哥就被他打倒在地。捂着肚子蜷缩在那里。 刀疤脸猛地转过头,我这才骇然的发现,他脸上青筋暴起,而且皮肤变成了青色,和最初感染他的那行尸几乎一模一样了。 看见我发愣,老爷子冲着我大喊一声:“快跑——” “跑”字还没等出口呢,那人跳起来,蹭的一下冲着我就来了,我傻在了那里,他的速度太快了,还没等反应,我只觉得身体仿佛撞在了一座山上。胸口好像都要被撞碎了,整个人竟然飞起来了,然后又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 我剧烈的咳嗽起来,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在门口被撞到了巷子的对面,所有人都隔着巷道傻站在那,愣愣的看着。而刚才打我的刀疤脸早就不知所踪了。 火哥一瘸一拐的给我搀起来,我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喘着粗气。这一下着实撞的不轻,但是我还是下意识的松开了火哥的手。松开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不过如果现在重新抓他的手,似乎更不合适,于是我的手动了动,却没有在举起。 我不敢去看火哥,怕在他眼里看到一些什么不该看到的。会让我心里更不舒服。我假装若无其事,一瘸一拐的走到老爷子跟前。 “这到底是咋回事?不是找出症结所在了吗?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铃锤儿不起作用了?”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本来是有办法的,但是因为那瓶东西,现在已经彻底没办法了,谁都没办法!!除非……” “行了,别指着闷头儿了。他都已经失踪二十多年了。”旁边的老独眼打断了老爷子的话,但是从他语气里我却听到一种悲凉。随即走到地上,心疼的看着地上褐黄色的液体,和打碎的瓷瓶。 想来这都是他们那年代的事情,我也没心思多问。只捡我认为重要的问道: “那瓶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么厉害?为什么一沾到那东西的身上就……” 听到我这么问,火哥也眼巴巴的盯着地上的液体。显然他也存疑。 “那是尸油……” 我没听清,追问了一句:“啥?石油?石油不是黑的吗???” 老爷子白了我一眼,说道:“把死人的尸体骨头拆掉,放在大锅里熬,熬出来的油,尸油!一般都炼出来在阴穴陵墓里做长明灯用。刚刚打碎的那瓶就是尸油。” 我一听尸油险些吐出来,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老独眼:“弄这些东西干什么?恶不恶心人?这可都是邪术作恶的手段。” 听我这么一说,旁边的老爷子就势给了我一个暴栗!我哎呦了一声。他却哼了一声说道: “你懂什么?这个东西极其贵重,而且治疗异病非常有效,可不是那么好收集的。是否是邪术,要看人心,人心不正什么都能行邪恶之事,人心若正,这东西就是救命的药。” 听他说完,我不吱声了,的确,很多东西老头比我懂的多,我知道他解释这么一句,其实也是在教我东西。 萍水相逢的老爷子,通过这件事情在很多方面已经不知不觉教了我了很多东西。其实很多事情他完全可以不跟我这个毛头小子解释,可是他都解释给我听了。而且也不嫌我底子浅薄,有些甚至不厌其烦的细细说来。想到这里,我心中很是感激。 这年代,敝帚自珍的人太多了。才使得很多真正好的东西都得不到传承。 不远处的老独眼站了起来,看了看按摩诊所的残垣断壁,一脸的肉疼,回过头用极其怨毒的目光看着火哥。火哥被他看的发毛,当下也知道自己惹了祸。但是火哥的性子也是比较火爆的,直接说道: “您别这么看我了,到底想咋的,你说吧。赔多少钱,我认了!” 老独眼听火哥这么一说,指着火哥跳着脚就开骂:“你知不知道这半瓶尸油可是我整整三年的积蓄啊?钱?要钱有毛用?你从明天开始,过来给我打工来,还我的债!!!” 火哥一听用钱解决不了,也开始骂街:“你个老头子,你坐地起价啊?这点破玩意要三年?居然还让我过来给你打工?你想得美!老子还要高考呐,哪有空来你这到处都是古怪的破地方?” 不过争吵了一阵,最终还是火哥理亏,两个人说定火哥高考以后就过来给老爷子打工。就算是为了还债了。 本来这件事情还没结束,但是老爷子却不让我们插手了,让我们老实回学校去念书,其他的事情他来处理。 我心中微微对老爷子不舍,虽然认识的时间还不到24个小时,但是经历了这些事情以后,我总感觉老爷子就像是我爷爷,对我很包容,而且他更像是一个良师,尤其在方术方面,总能给我一些引导。 老爷子临走之前,交代我万事要小心,还说我们还会在见面的。我点点头,我知道老爷子也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办,于是一切落定后,和火哥一起回了学校。事到此间也算是真正的告一段落了。 我知道我当务之急就是高考。也没心思在分心了。 现在已经快要五月份,黑色六月也会随之而来,不知道我的未来究竟在哪?想到这里,不仅心中又是一阵迷茫。 第259章 高考 虽然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是这件事情带给我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我和火哥都仿佛心照不宣一般的在彼此之间隔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寝室里,除了例行公事似的打招呼,几乎就完全像是陌生人一样了。 我心里难受,不过我知道火哥心里也一定不好受。天气越来越炽热,黑背因为要考体育,所以几乎不来上课了。三天两头往哈尔滨跑。我和火哥之间唯一的纽带断掉了。 前段时间新闻播报,一个学生因为承受不住高考前的压力,选择了自杀。当天晚上,我在寝室里默默的为他念了一夜的往生咒。身为一个即将面临高考的人,我非常理解他的感受。通宵开夜车对于高三的我们来说,几乎已经成了一种定律。 同学们看似表面无异的样子,其实心中都暗暗的憋着一口气,要知道同窗归同窗,同学归同学。高考的时候哪怕只差一分,都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重点大学的名额是有限的。谁都希望赢得鲜花和掌声。 火哥偶尔去学画,我发现他文化课方面也用心多了。只是偶尔会接到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这一个月他已经接到了两次,我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只是感觉很不好。因为每次火哥都会皱着眉头,犹豫了又犹豫才接起电话,然后背着我走到走廊去听。 因为这件事,我心中的疙瘩更大了。就算我们闹别扭了,就算他有事情瞒着我,但是三年的兄弟感情,他居然背着我听电话,难道我真的已经值得他如此防备了吗? 什么“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如果火哥真的拿我当兄弟了,怎么可能会这样防我? 看着火哥走出去走廊,我心烦的丢下了书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为别的,就因为我知道活尸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事情过后,我仔细琢磨了一些当时没有想到的细节。例如在老独眼看到迷迷糊糊的刀疤脸时,不经意的那句:“是‘他’……搞的鬼?” 里面的“他”指的究竟是谁?这个人应该和制造活尸的人有些渊源,显然我们一进入他就看出了刀疤脸是因何而伤,那这个“他”会不会就是制造活尸的人?理论上讲,是非常成立的。 或者说,南老三和老独眼都认识制造活尸的那个“他”? 另外,还有在他们的谈话中,两次提起了“闷头儿”这个人!这个人又是谁?可不可能就是那个控尸人?虽然按着老独眼两次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来看,这个可能性很低。 在最后,刀疤脸跑了以后,在南老三和老独眼的对话中,曾经出现过这样的话:“谁都没办法了,除非……” “行了,别指着闷头儿了,他都已经失踪二十多年了。” 也就是说,如果谁能对付活尸,那么只可能是那位神秘的“闷头儿”! 如此看来,我做个简单的推测,南老三和老独眼是顶好的朋友,而那位闷头儿也应该是当年他们中的一个。三个人应该算是铁三角了。 后来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闷头儿失踪了。而南老三开始追踪控尸人。多年来四处辗转,期间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后来追到了这所城市,于是出现了后面的故事。他不想让我们插手,应该还是想自己亲自对付那个控尸人。 可见,后来的很多年,老独眼并没有和南老三一起追踪控尸人,而是在这里开了一家名叫“东南北”的按摩诊所。退隐江湖了。 这件事情还有无数的谜团没有解开,另外,我想通了这些以后,开始格外的小心。因为我知道控尸人并没有真正的死去,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控尸人依旧在不知道什么角落. 而由于我的好奇,参与了这件事情的很多环节,所以很有可能他已经知道我的存在,并且将我也划为他目标的一部分了。我坏了他的事儿,想必他也在寻找机会对我下手。 这样我的情况就非常不利了。再加上我和火哥现在的局面。还有即将到来的黑色六月。一时间我的心絮乱的就仿佛一团乱线。 不过不管怎么说,六月份终究还是来了。 炙热的太阳如同烤炉一般熏烤着大地。到了离校的日子,走出校门极目远眺,远处的空气都是隐隐扭曲的。接着,我就看到了父亲。 我发现父亲有些老了,两鬓之间多了稀疏的白色。我这才发觉我已经近三年没看到父亲了。父亲依旧是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好象小偷一样。明明知道了目前一切都是家中重咒所影响,我对父亲已经没有最初的那种恨意了,可是一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不自觉的又从心中泛起一股嫌恶。 做人就堂堂正正的,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就算重咒又如何?身为一个男人就该扛起一切。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何至于每天都缩手缩脚的活着?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嫌恶源头其实只有四个字:“怒其不争!” 父亲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我皱眉,就忍回去了,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没有和我说话。 我心中烦躁之意更盛。我是他的儿子,他是我的父亲,他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呢?非要弄一副可怜样,让我心里不舒服吗? “有什么事你说呀?”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不爽的说道。 父亲听我这么问,连忙快走几步,到了我的身边,这才陪着笑脸说道:“小瞳,去爸爸这里住几天吧?家里已经收拾完了,我——” “行了,别说了。我不回去住了。我需要安静的环境复习。我去同学那里住。你回去吧。” 说完,我抢过行李,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看到父亲,是因为知道了重咒的事实以后,又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为曾经对他的态度感觉到内疚了吗?就是那种羞愧导致我不愿意和他同住? 现在想来,大抵是这样的。只是当时年轻的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告诉自己,父亲喜欢打麻将,喜欢聚众喝酒。那些狐朋狗~友在,我根本没办法安心复习应对高考。 我拎着皮箱,漫无目的的走着。要是以前我还可以去火哥或者黑背那里,可是这次我发现我彻底没有地方去了。摸了摸口袋里,还有300块钱。我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个影吧。影吧要价20一天,我好说歹说,那阿姨才答应一天15块钱包给我。 而三天以后,就是最恐怖的高考。那场决定未来命运的考试! 高考 我孤身一人来到高考的考场。本来并不很紧张,可是到了高考的考场一看,我想不紧张都不行了。学校门口挺着成排成行的私家车,除了考场的校门,其他的地方全都堵的很严重。停车场收钱的老头累的浑身是汗,东跑西颠。还雇了两个小姑娘帮他收钱。 每个家长都严肃的对自己的孩子叮嘱着,我听了一下,大概就是:“要用心考试。”“不要慌,仔细看题目。”“做完了一定要再三检查,看有没有错的地方。”“如果考上了,给你买新手机。” 等等等等,这些话充斥着我的耳朵,我只感觉到头脑有些发木。终于,进入考场的铃声响了,每个学生脸上表情都跟要进刑场一样。害的我也跟着感到腿发软。 炎炎的夏日,手心几乎攥着的都是汗。按着考条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咕嘟咕嘟的猛灌矿泉水。 广播响了:“请考生们把所有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在前面的讲桌上。”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没忍住,把自己放到讲桌上。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考试,就不赘述了,因为我实在实在不愿意在想起那些痛苦的画面。 三天以后,当我走出考场的时候,只感觉天也蓝了,草也绿了。世界再也不是灰突突的一片了。想着这一刻开始我就可以彻底抛弃这些书本了。我的心情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回到旅店以后,我把所有的练习册全部拿出来,一口气撕掉,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想想最后两个月的生活,这一瞬间我才算是真正“活”过来了。 三天以后要回校估分,这次是我高考以后第一回见到火哥和黑背。因为我们三个被分到了不同的考场。我发现火哥明显瘦了一圈。相反,黑背那吃货胖了一圈。 我估分的时候彻底傻了,因为我发现我只考了394分。对我来说,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我还特地打听了一下辛雨的成绩,她竟然估到627分。天哪,真要命。 让人意外的是常果果这个校花,竟然高考发挥失常,估分估到了399分。按常理来讲,她应该是在530分左右的。只不过我并不关心她的成绩,我只是关心注定了我和辛雨不可能分到同一个学校。 第260章 兄弟 估分以后就是班级一起出去玩。aa制。那时候每个人交50元。我庆幸高考完我爷爷和父亲都给了我不少钱,钱包里揣着900块钱,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我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将来有钱了一定要好好请火哥和黑背吃顿饭。因为这么久以来一直是火哥和黑背请客,他们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所以都默默的照顾我。这一点上,我比谁都清楚。尤其是火哥。 可是没想到在我有钱请火哥吃饭的时候,机会已经没有了。 班里的班委会包下了一个齐齐哈尔数一数二的大酒店,一个大包房里面,五个大桌。我们一个班刚好坐满。包房里面已经被装点好了。成排的气球挂的满满的。还有液晶电视,可以唱歌。 一打听才知道,这个饭店竟然是常果果的父亲开的。我不禁咂舌,常果果平时穿着很普通。没看出来竟然是个富二代。 席间我们要了啤酒,常果果的父亲看起来很富态,当看到他的时候我惊了。一度怀疑常果果是不是他亲生的女儿,他长的那么有安全感,怎么能生出常果果这样的女儿? 常父主动让人送了好几箱酒过来,还跟我们说:喝吧,都是男子汉,也成年了,多喝点。 我们很多同学都咽了咽口水,谁都没见过这么开明的家长。 席间,我看到火哥一瓶又一瓶的喝酒,他的酒量似乎很好,我看到他那里足足三个空的啤酒瓶子,人竟然没什么事。我心里就忍不住有些不爽,至于吗?心里有事瞒着兄弟,兄弟挨打的时候都不出全力,现在又一脸忧郁的喝酒。 我看不下去了,几次想过去抢他的酒瓶,却最终没有起身去付诸行动。我也开始喝闷酒。喝第一瓶的时候,微微有点晕。紧接着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 我依旧是微微有点晕。 有一句话说的好,麻雀变成人需要一万年,而把人变成麻雀只需要一瓶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光渐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包房里也开了小灯。在朦胧又有点昏暗的灯光下,所有人开始聚成一小堆一小堆的聊天。有疯闹的,有喊的,还有扯着嗓子唱歌的。更甚者还有情侣窝在沙发里接吻。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毕业了,就好象不知不觉的,我就醉了一样。虽然四周吵吵嚷嚷的,我却感觉到周围的喧嚣离我好像很远。我看着一个男生往辛雨手中塞信。那男生脸很红,应该是情书吧?我想。 辛雨皱皱眉,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开了。在我看着辛雨的时候,我却发现她的目光竟然也投向我。当看到我在看她的时候,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就在这个当口,我耳边响起一阵手机铃声:“两个人要去到哪里,牵着两手就是个天地,一生啊有什么可珍惜,流浪人没奢侈的爱情……” 我抬起头,是火哥的手机在响。这个铃声还是我们上次打完架以后,火哥设的。他还说“咱们一辈子都是兄弟。” 而火哥,只是直直的坐在那里,目光呆滞的看着一个点,丝毫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他的一只腿蜷起在沙发上,右手拎着一瓶酒,姿势很颓废。时不时的往嘴里猛灌两口酒。而他旁边的地上,摆了起码10个空酒瓶。 我忍不住好奇,瞟了那手机一眼,来电显示的位置,显示着一个 句号?句号代表谁?难道是那个神秘人? 我收回了目光,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火哥现在也许已经不拿我当兄弟了。想到这里,心口又是一堵。 就在这时,常果果突然过来挤眉弄眼的跟我说:莫川,你来,来唱首歌吧。 我看到很多女生脸都红扑扑的,我使劲晃了晃头,有种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的感觉。常果果看到我的样子,哈哈大笑的说我: “莫川,你打架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几瓶酒就倒下啦?来啊,今天过去咱们就彻底的毕业了,哈哈,要是莫川你有喜欢的女生就趁着今天表白吧。我们不笑话你。” 常果果说完,还挑眉看向辛雨一眼。我也看向辛雨,却发现她小脸通红,眼睛里仿佛有一种期待的光,正偷眼看着我。 要是平时,我肯定被她这一眼弄慌了,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感觉无所谓,仿佛她们这些小动作在我眼里都跟不存在一样。触动不到我心底,只有和火哥之间那份痛苦,不断的在放大。 听到常果果这么说,周围同学也都开始起哄,让我唱歌。其实我是真不想动地方,不过看到她们那么女生起哄,我站起来了。初站起的时候眩晕了一下,站稳了以后,我说: “帮我点首任贤齐的《兄弟》!” 听到我说完这句话,同学都嘘声一片,遭受这么多眼球的鄙视,我还是头一次。但是我现在真的就想唱这首歌。 我自认不是歌王,只能算是不跑调而已。可是当那句“轻轻的风,像旧梦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这出自我口。 我感觉周围的同学都安静下来,这种安静仿佛会传染一样,没一会儿,整个屋子都静下来了。我慢慢闭上眼睛,曲调和旋律仿佛在我心底流动。 “两个人要去到哪里?牵着两手就是个天地,一生啊,有什么可珍惜,流浪人没奢侈的爱情……”我想起了火哥送给我的那条围巾,直到现在还在我的背包里珍藏着,那是我这一生中,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没来世,来世在想你……”我,火哥和黑背一起打架的那一幕出现在我脑海里,就好象的回放。那些被酒精麻痹过的大脑剪辑出来的片段,仿佛就在昨天,触手可及。 “忘记吧,若可以,也算是一种幸运,如果一个人的心,只能烧出一个名……”忘记,可以吗?如果可以,我会选择忘记,忘记遭遇活尸的时候,火哥那一手打架的绝技。忘记他看我的时候,那闪躲的眼神…… 唱到歌曲的最后,那一句“下着雨,想起你——” 我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的三个字…… 脑海里最后浮现的,就是火哥拍拍我肩膀对我说:“好兄弟”! 而我对他说:“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 安静!绝对的安静!这是一种针落可闻的安静。三秒过后,铺天盖地雷动的掌声向我席卷而来。可是我似乎感觉不到一点兴奋,好像自己陷入了另一个世界。疲惫充斥在我心里。 我感觉到身后有人看着我,我回过头,却发现看我的是辛雨,而火哥,依旧是那副颓废的样子。 辛雨的眼神似乎很失望。我觉得,在高考结束以后,在这个临别的时刻,似乎每个人都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这里没有繁重的题海,没有古板的校服,更没有压抑的气氛。好像个人都“活”过来了,压抑了太久的感情,在爆发出来的一刻,显得尤其的磅礴。 磅礴中,还流动着一种说不出的微妙。就好象今天的辛雨…… 我刚刚坐下,火哥的手机又响起来了,我突然心中涌起一股烦躁,看着火哥那副颓废得样子,我想也不想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我说什么,电话那边响起了一声冷笑: “黑无常,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姬燚,你小子现在跟我玩这套了是不是?怎么?现在想要撇清自己了?别以为你当个缩头乌龟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告诉你,太晚了。你沾上了黑,就一辈子是黑的。想白?做梦吧!” 我莫名其妙的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变成了“嘟,嘟——”的忙音,沾上了黑?什么意思?火哥做过违法的事情,现在被人威胁了?是这样吗?我迷茫的回头看向火哥。却发现火哥也在看着我,那眼神好像是一种嘲笑。 他站起身,跟我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句话,不是问句! 在站起身的时候,他不经意的踢倒一个空酒瓶,瓶子啪嚓一声,摔得粉碎。但是在吵吵嚷嚷的包房里,这个声音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 我俩一前一后的走出了酒店。天已经黑下来了。虽然是夏天,但是夜风还是沁凉如水。顺着我的t恤短袖袖口滑向胸前。我感到阵阵的凉意。 “现在你知道了吗?”火哥在路边的护路方砖上坐下来。我也跟着坐下了。他又灌了两口酒。 “知道什么?”我心中微微的在害怕,难道我猜对了?不会吧?火哥……以前混过黑? 火哥呵呵一笑:“别装了,瞳,但是如果你想要听我说,那么我就告诉你。我以前辍学过,辍学那段时间,想找个活儿干,找到一个活儿,月薪不低,还有提成,学历也没要求,需要年轻力壮的,我就去了。 第261章 心迹 到了那里,面试的人打量我一圈,就用我了。我问他具体需要干啥?他说慢慢你就知道了。说完就把我丢给另一个男人,让他带着我。同时和我一起应聘的,还有一个人叫沈石的少年。比我大几岁。 后来我才知道,那地方是放黑高利贷的。而我们是专门要账的。当时太年轻,不觉得这个活儿有啥不好,多酷啊,天天想干嘛就干嘛,活儿不累,钱还多。那时候我每个月生意好的时候,能拿到近五千多块,不好的时候,也有两千多块。要知道那时候公务员的工资一个月也就不到两千块钱啊。 每天我们的任务似乎就是打架,收钱,花钱。出入不同的饭馆,不同的ktv、宾馆。甚至我的处男就是那个时候没的。呵呵……直到后来,他死了,我回来上学!” 他?他是谁?沈石?看着火哥自嘲的表情,我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火哥竟然走过……黑道?我只觉得大脑一麻,好像很多小针扎进我脑袋里。 究竟上天要不要这么残忍?本以为有了一个极好的兄弟,不管有多少灾难和霉运等着我,至少我还有火哥、有黑背。可是……火哥竟然有这样的曾经? 我只是一个普通到在普通不过的人了,现在突然让我去接受我最好的兄弟以前混过黑道?霉运缠身,沾惹妖邪已经让我无力再去应对更多,我真的还能扛住和火哥一起去面对他的过去吗? 我不知道,这一刻,一切一切都已经有了解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手机里存着的,是一个句号了,因为他想终结那段过去…… 火哥心思缜密,这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没想到那一次和高磊他们打架,他居然还能冷静的不露底。 换之想想,如果那次他露底了,可能当时高磊他们已经有伤亡了。而他那么做,是否也是为了珍惜我这个兄弟呢?他怕我知道了一切以后,会离他而去? 可是我呢?现在我知道了这些,我的确他妈的犹豫了。这种犹豫就在我刚刚唱完《兄弟》并且赢得了满座掌声之后,这种犹豫就在我不想火哥隐瞒我,接听了火哥的电话之后…… 我反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现在莫名的憎恨我自己。憎恨我的软弱,憎恨我的不够担当。当初不就是我说的吗?不管遇到了什么都要一起承担?可是为什么最先做不到的却是我呢? 火哥喝多了,苦涩的笑了笑,走过来似乎想要拍拍我的肩膀。可是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转身走进了酒店。 在那一瞬间,我多么渴望他的手落在我肩膀上?就像从前那样,重重的,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吹着冷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感觉背后仿佛有一双眼睛盯着我,当我回过头,只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嗖——”的一下不见了。 我用力的摇了摇脑袋,昏沉的感觉更重了。或许是只野猫吧? 紧接着我就听到身后有人剧烈的咳嗽。我看到一个女生正拄着栏杆弯着腰,一头长发从肩膀上垂落下来,看不清楚她的脸。只能看到她姣好的线条。 她正在咳嗽加干呕。应该是喝多了,干呕完开始蹲下,接着我就听到了淅淅沥沥的哭声。这种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的伤心。 看来又是一个有心事的同窗啊,我心中不禁一软,走过去。想要安慰她一下。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百分之百是我们班的同学。但是可能因为听到了脚步声,那女生竟然抬起头。一瞬间,我就愣住了。 一张白净漂亮的鹅蛋脸上梨花带雨,曾经满是笑意的大眼睛里现在装满了受伤的情绪,就仿佛一只受到惊吓的猫。标准的马尾辫已经被解开了,垂落在身后和肩膀上,本来青春的模样又增添了一丝惹人怜爱的妩媚。 我看到她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难受了。就好象针扎一样疼。我无奈摇摇头,走上前去扶起她。她竟然出奇没有反抗。只是微微带点不自然,亦或者是……羞涩? 脚步踉跄的走了两步,她突然甩开了我的手,晃晃悠悠的坐在了马路边。我知道,她比我醉的还厉害。我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于是就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 虽然她身上的酒味很浓烈,但是我还是闻到了一股少女的体香从她的颈间,发鬓钻进我的鼻子。 “我是不是在做梦?”辛雨双腿蜷起,双手环住腿,把头埋进去,喃喃的说道。 “什么?”我没听清她说什么。 “我一定是在做梦,不然我们之间不会有这么和谐的画面出现。对不对?”说完,辛雨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类似祈求一样的看着我。我这才发现,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她,这个我一直暗恋着的女孩儿。 我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或许这才是真实的辛雨。那个从小学到高中都担任班长职位的强势女生,其实只是辛雨的保护色。在她小公主一样的光环和外表下,藏着的却是和这个年龄所有女孩儿一样细腻、敏感的心。 我点点头。 “是的,是一场梦。在梦里你可以不用拘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话刚说完,辛雨竟然哭着扑进了我怀里。我措手不及,霎那间酒就醒了一半。我感觉我的心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着。我试探着把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辛雨没有反抗。我这才感觉到她短袖下面的胳膊出奇的凉。 由于姿势不便利,我艰难的剥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辛雨的身上。 “莫川,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当班长。表面上看着那么风光,私下里我知道很多同学都对我没好感。但是老师信任我,我又不能不那么做。 从小看着你和那群小孩儿在外面玩,我的时间却都要放在学英语,学琴上面。我好羡慕你们。但是我妈妈跟我说,只有这样才符合他们的期望,我才能有个好的未来。” 辛雨边哭边抽噎的说。 “我恨读书,我恨之入骨,但是我逼自己必须去做。因为只有有了好成绩,家里人才能对我笑,我成绩不好,他们就不高兴。说我贪玩,然后给我讲好多好多我都能背下来的话。我很彷徨,甚至想过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我告诉自己,只要熬过高考,熬过高考我就可以走的远远的。 不用因为他们的期望而背负那么多。终于,我终于走过来了……” 说道这里,辛雨已经泣不成声。我心中也泛起了一股苦涩,谁能想到大家眼里家庭好,成绩好的小公主,居然背负这么多的东西呢?虽然我们有着不一样的青春,但是却各有各的酸甜苦辣。 我脑海里不禁又出现了当初那个带着梨涡,眨着大眼睛对我笑的女孩儿,她穿着宽大的校服,梳着一根长马尾。她笑的时候,仿佛校园里所有的色彩都亮了起来。那个影像渐渐的和眼前的少女重叠…… 原来,在她被我们羡慕的同时,她却也在偷偷羡慕我们。 辛雨哭了一会儿,揉揉眼睛,抬起头来看我,说道:“莫川,你知道吗?我其实是喜欢你的。但是我是班长,我不能做出格的事儿,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我不敢,也不能。如果你学习成绩优秀,身边的朋友优秀,或许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但是你呢?姬燚是什么人你应该早就知道吧?刚升学的时候,六班的琳琳就跟我说了,姬燚以前是要账的,曾经在她家门口差点打死过人。就因为那人借钱给孩子上大学。还不起,就被打的半残。 你为什么要和他厮混在一起?那种人根本不配在学校念书,也不配……” “够了!别说了!”我突然喝道。辛雨浑身一个激灵,紧张的看着我。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你走,走的越远越好。我现在不想再看到你。” 我说完这些话,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一瞬间,天旋地转。我已经很对不起火哥了,我们在怎么生气,吵架,那也是我们的事。外人谁也没权利说我兄弟一个“不”字。我不允许,绝不!哪怕这个女生我已经喜欢她很久很久了,久到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我能感受到,辛雨一定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啪”的一声脆响,我只感觉到我脸上一热,睁开眼,却看到辛雨哭泣转身跑远的背影。 我抚摸着滚烫的右脸,辛雨,对不起。每次我都在你和兄弟之间,选择了兄弟! 我浑身无力的走到马路边,拦了一台出租车。报了旅馆的地址。将身子摔进了后座里。车颠簸的我直恶心,仿佛下一秒就能吐出来。但是我现在连吐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考虑,就那么踏踏实实的,躺在床上安心的睡一觉。 可是连这个微小的愿望也没有达到,就在我躺在旅馆睡意正酣的时候,手机刺耳的铃声把我叫醒了。 第262章 邪门 电话是黑背打来的。奇怪的是电话里他的声音有些变调。好像遇到了极度激动或者恐怖的事情。他对着电话喊道:“瞳,大市场拐角这边的废弃油厂,你快——”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那边传来电话被抢夺的声音,火哥熟悉的语调有些艰难的响起:“别他妈的叫他——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丢开了电话,把被蒙在脑袋上,翻了个身。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睡觉。可是脑海里总是出现这三年和火哥、黑背在一起时候的画面。 我想我还是抛弃不掉的吧?想到这里,我猛地掀开被子,翻身起床。穿上衣服出门拦了出租车,向废弃油厂奔去。 由于那个地方很偏僻,里面都是废弃的油桶和垃圾,车进不去。所以停在了大市场最里面。我丢下车钱后,快速的向废油厂跑去。 进入废油厂,没看到火哥和黑背,我继续向前,转了个弯,我立刻就呆住了。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的钢管、棒子,还有西瓜刀。鲜血几乎把周围的地面染红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冲击着我的嗅觉。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黑背,可是这一幕更是让我吃惊。 黑背的右手正死死的掐着火哥的脖子。火哥的右手握着刀,同时右手和刀链接的地方缠着一层层的布,应该是起固定的作用。防止打架的时候刀会脱手。 看来刚才他们经历了一场恶战。我看清这一切也只是霎那的事情,紧接着一个黑影就像我奔来,我本能反映一脚把他蹬了出去。 那黑影“诶呦”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捂着肚子嚎叫着。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高磊? 高磊明显受了很大的刺激,他鼻涕、眼泪和口水都流出来了,他深呼吸想说话,却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半死。 我想也没想,一把抓起他脖领子问他这是咋回事?可是他压根说不清楚,完全没有逻辑性。呜呜啊啊的指着火哥和黑背。看来已经吓坏了。 我抡起右手,狠狠的给了高磊一个大耳刮子。高磊浑身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冲我嚷道: “江贺喜,江贺喜他……他疯了!” 江贺喜?不就是黑背吗?黑背疯了? 黑背时而一脸狰狞的凶相,时而痛苦挣扎。他的眼睛微微变色,仿佛周围的眼白处都蒙上了一层灰色。而瞳孔的最中央却闪着微红的光。 而他的左手疯狂的抠自己的右手,想把自己的右手扯下来,胳膊被自己的指甲抓的血迹斑斑,可是无济于事。 而眼前火哥的一张脸已经憋得通红通红了。 我瞬间就明白了,黑背不是疯了,他是中邪了。狗~日的!来不及多想了,火哥已经奄奄一息,如果再没有办法,火哥就完了。 我眼看着火哥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虽然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安然。思及此,我不顾一切的去掰黑背的手,高磊看到了也要跟着过来帮忙,我大喊一声:别过来。 高磊愣愣的站在那里了 我明白高磊此时过来不合适,他毕竟什么都不懂。其实驱邪和看病是一样的。不像别人说的什么童子尿就能克百鬼。那是扯淡。 不同的魂体需要不同的克制方法。就好象人们知道有病要吃药,吃药能治病一样。可是不知道是什么病,一样没办法对症下药。 我现在只知道黑背中邪了,却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中邪?中的是什么的“邪”。 我用力的去拉黑背,可是黑背的身体仿佛是一座大山,就那样立在那里,我的力气不算小,可是连拉带扯,愣是没有拉动他分毫。 就在这个时候,火哥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我,他眼里似乎有一丝喜悦,或者一丝欣慰。然后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抬起了腿。 在我还没反映过来他的要干什么的时候,一脚把我踹开了。火哥他妈的这是要求死啊? 下一秒,我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坐在地上了,可是就在我屁股落地的刹那,竟然看到地上隐藏着一个什么东西? 仓促间,我只看到那东西是黑色的,浑身没有毛,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那嚎叫在黑暗空旷的废弃油厂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接着,那东西就“嗖——”的一下窜开了,我竟然没有捕捉到它去了哪里?当我的目光向他窜离的方向看的时候,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我却察觉到在那东西窜离的瞬间,黑背的手竟然送了一松,火哥差点摔在地上。 我心中顿时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那东西应该就是邪祟。不找出那个东西,火哥就会彻底死在黑背手里。 可是说的容易,怎么找?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那东西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楚。 高磊吓得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我摸遍了全身,也没有一样能辟邪的玩意。当时我也是急红眼了。看到周围的废弃油桶。想也没想,甚至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狠狠的把油桶往那东西窜离的方向砸。 顿时,很多黑色的没有经过提炼的油底子就全都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这刺鼻的废油味儿。 我咬着牙,连续推翻了好几个油桶,从高磊身上翻出了打火机,往地上狠狠一摔。 “轰”的一声巨响…… 我仿佛又听到了一声惨叫声,爆炸的瞬间,我、黑背和火哥同时扑倒在地。我用力推了一下高磊,他也趴在了地上。 我只感觉到一阵热浪几乎要把我掀翻。旁边的油桶被炸上了天,飞了足有五米多高。我整个人都仿佛要被点燃了一般,心咚咚的好像要跳出来了。 过了大约三分钟,却好像三个小时那么漫长,等我翻身起来咳嗽的时候,却发现黑背已经晕倒了,而火哥正剧烈的喘着气。火哥和黑背的身上也都是血。 我知道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把他们三个人都弄回去,连滚带爬的把火哥和黑背拖到了安全地带。我叮嘱高磊看好他们俩,然后飞快的向按摩诊所赶去。 路上一个出租车都没有,我发疯一样的跑。跑了能有二十分钟,这才勉强赶到诊所。进屋看到南老三的瞬间,我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肺子里仿佛着起火来了。 南老三和老独眼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一把把我架起来了,忙问我怎么回事?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废,废油……油厂!快去……” 南老三看到我的样子,知道我出事了,连忙扶着我出了门,赶得也巧,刚出门就看到一个出租车司机在不远处撒尿。 南老三问他走不走?那司机抖了两抖,喊道:“走,走,马上走。” 司机提了裤子就钻进了驾驶座。我和南老三上了车。南老三问我怎么回事?我这才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当南老三听到我把油厂炸了的时候,整个人都蹦起来了,只是他忘了他现在在车上,脑袋一下撞到了车顶,疼的“哎呦”叫了一声。 他指着我,瞪圆了眼睛,也只是狠狠的说出了一句:“惹事儿的东西!” 我们刚到大市场旁边,就发现消防车正在对着油厂喷水。而一台警车快速的在我们跟前停下。车上下来一个警察,嘿!这世界还真不大,来的人竟然是上次在李宇飞病房门口守着的那个年轻的警员。我记得他叫冯磊。 那警员看到我们也是一愣,下意识的说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站着没说话。 冯磊看到我的样子,估计也知道这事可能也不那么简单。黑着脸问我: “这里到底是咋回事?你弄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南老三开口了。 “小孩子刚才闹情绪,晃荡晃荡就去里面了。点烟的时候把打火机给摔了,结果就着起来了。” 冯磊一听,跟我说:“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啊?看在你是李哥的朋友,这事我过后在让李哥教训你。” 我一听他这话,看来也没多大事儿。知道他是想放我一码,连连点头赔不是。甚至说些什么“高考的分还没下来,心里烦躁……等等!” 冯磊叹了口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我就跟上面说,打火机爆了,意外失火。你这孩子,可真是的。这种废弃的油厂一般不出事就是空着,只要出事了上面才会查。也亏了你点了这里,你要是把市政府点了,事儿还大了呢。” 说完,就上车走了。反倒把我弄愣了。这么简单就完事了? 南老三狠狠瞪了我一眼:“真不让人省心。” 经过这一爆炸,又有消防车这么一搀和,估计里面的血迹早就冲刷干净了。我走到大市场那边比较隐蔽的角落,看见高磊正哆哆嗦嗦的抽着烟。看到我回来了。一脸如蒙大赦的神情。 南老三、高磊和我三个人一起把火哥和黑背架着回去了按摩诊所。到了按摩诊所,火哥也缓过来了,只有黑背迷迷糊糊的没有清醒。老独眼把他扶到床上,替他检查。 火哥颤颤巍巍的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两口。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向他冲了过去,狠狠的一记拳头打在他脸上。 火哥整个人被我打的倒在了地上。他看到眼睛通红的我,没说话。 我恶狠狠的看着他:“为什么求死?”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站起身来冷冷的说:“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四个字好像一根针,狠狠的刺进我心里。我整个人就好象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的确,是我先放弃他的。是我先犹豫的。现在我又有什么权利指责火哥? 我闭上了双眼,疲惫的呼出一口气。可能因为刚才精神高度紧张,加上一天一夜没休息好。我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我本想把手机扔出去,可是半梦半醒中,我看到来电显示上面写着三个字:李宇飞! 我立刻清醒过来了,无奈自己天没亮的时候点了油厂,人家看李宇飞的面子给我擦屁股。这李宇飞的电话,现在是万万不能不接的。 本以为接起电话来会听到一大堆的学习教育,没想到李宇飞竟然问我现在在哪呢? 我说我在外面呢。 李宇飞这才沉吟了一下,说道:“你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我听他语气很严肃,仿佛出了什么大事。就连忙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去学校干什么? 李宇飞却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告诉我说:“快过来一趟吧,见面说!” 接触了他这么久,我大体也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听他的语气,我就知道事情肯定没我想的那么简单。于是我坐了起来。发现南老三正看着我。 “起来了?饿不饿?给你叫点东西吃?”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李宇飞来电话说让我过去一趟,听语气似乎有事情发生。” 听我说完,旁边的火哥却站起来了。表明了是要跟着我的。听说学校出事了,高磊也嚷嚷着要去。我知道他是在撑面子。 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他丢了很大的面子,而且他在学校身为篮球队队长,肯定也有很广泛的交际圈,一听出事了,可能也想第一时间去看看什么事情。于是我也没反对。黑背虽然醒了,但是身体很虚弱。老独眼也留在这里照顾他。 就在我们刚要走的时候,南老三忽然把酒葫芦摘下来,倒了一小杯酒给我。 “喝了再去。” 我楞了一下,为什么让我喝酒啊?不过我知道他不会害我。于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正常的烧酒下了腹腔都是火辣火辣的,可是这个酒却刚好相反,虽然酒味很醇厚,但是下腹以后却冰凉冰凉的。我记得那时候南老三似乎说过,这酒叫什么……百鬼酿? 看我喝完了酒,南老三跟我说:“我也跟你们去。” 我点点头。悬着的心却放下来了。可能因为老爷子每次都出现在危机关头吧,而且总是能给我很多震惊。所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有他在,似乎我就不用担心什么。 一行四人一路赶到了学校门口。我不仅暗自感叹,本以为以后就彻底和这里没关系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回来了。 刚到校门口,我就看到门口挤着很多人。学校门口已经拉开了隔离带。已经高度封锁。我又见到了冯磊了。 冯磊看到我,无奈的笑笑:“我就知道李哥得把你叫来。快进去吧。李哥里面等你呢。” 我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小。感激的对他点点头。刚要进去,被南老三一把抓住。 我回望他,发现他脸色略凝重的看着我,吐出了四个字:“带我进去!” 我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知道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于是和冯磊招呼了一声。上次我和南老三一起去的医院,他也见到过这位老爷子的,加之今天天亮前的事情。虽然他有些疑惑,但是并没为难我。 我俩一路走到了班级门口,见到李宇飞正站在那里。李宇飞看到我来了,让过身让我看到里面的情况,问我: “里面那个死者叫高瑞,你认识吗?” 我一愣,向里面一看,顿时感觉腹中一阵翻腾。只见班级门口趴着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正倒在血泊里。一听到李宇飞说死者叫高瑞?我顿时就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尸体。 “李哥,你确定里面死的是……是高瑞?体育班的学生?”我磕磕绊绊的问。 李宇飞点点头。 我深呼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高瑞是高磊那一伙人里的。篮球打的不错,虽然我们接触的不多,但是上次和火哥、黑背联手打架的时候,高磊那伙里就有他一个。同学都管他叫彪子。我怎么也没想到,出事的人,竟然会是他? “他是体育班的,同学都叫他彪子。平时性格挺开朗的,嘻嘻哈哈能打能闹的。”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李宇飞又例行公事的问了我一些问题,例如他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和谁有仇?或者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史一类的。 等所有的话都问完了,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南老三已经站在我身边不远处观察尸体了。 我也想走近点,看看清楚死者的脸,可是刚要凑近,却被南老三一把揪住了。 我回头看他,他对着我皱眉摇摇头。示意不让我去看。我知道南老三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衡量,于是听话的没有走近。 李宇飞也看到了南老三,点点头示意了一下。李宇飞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南老三救了他,他把那五行中的“金水”当作是医院大夫弄来的药,喂他喝了呢。 这个无神论者是很矛盾的,他相信一切哪怕完全不符合逻辑的推理,也不相信自己已经亲身遭遇过的无法解释的力量。 南老三没理他。我知道老爷子这个人就是这样。他对警察没好感。不过弄的我倒是挺尴尬的。 南老三突然说了一句:“摔死的?” 他这句话一出,我差点乐出来,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好这口?真逗!在走廊里摔死的?头上不足一米的地方就是天花板,这里是四层楼的第一层。天花板上也没有破洞,怎么摔?来个狗啃泥摔死的? 可是李宇飞的反映却让我笑不出来了。李宇飞竟然震惊而警惕的看着南老三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 我看到李宇飞的反映,顿时蒙了,难道……真的被南老三说中了?他是摔死的?? 可是这完全不合逻辑啊。我张大嘴巴看向李宇飞。李宇飞却对我点点头。说道: “刚刚法医来过,说脾脏破裂,身体多处内出血,肋骨断了六条,腿骨碎裂!以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人确实是摔死的。而且奇怪的是,这里是事发的第一现场。” 说完,他微微凝眉,看向南老三,半晌道:“只是……您来的这么晚,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谁知道老爷子只是饶有深意的笑笑,眼睛停留在走廊的墙壁上一会儿,摇摇头,转身踱了出去。临走出走廊的时候,扔下了一句话: “小伙子,这事儿不是你管得了的。歇歇吧。” 李宇飞的警惕的目光直到南老三踱步走出了教学楼,才略沉思的收回来,然后低头思考着什么,我几次想问,但是看到李宇飞的表情,没有问出口,想要去追南老三,可是又觉得场合不对,所以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 直到旁边的杜校长咳嗽了两声,李宇飞这才回过神。杜校长脸色很难看,而且有些神不守舍。的确,要知道学校死了人是极大的事情,尤其赶上学校要招生这个节骨眼上。 二十二中是百年老校,师资力量以及升学率之高无可厚非,但出了这样晦气的事,无疑也会让很多家长们犹豫不决。 马主任在旁边三番两次想要说什么,不过看到杜校长的样子也就吧嗒吧嗒嘴,咽了回去。尴尬姿态比我犹有过之。我心中暗爽,马主任个子不高,身材滚圆。而且面对学生的时候都是鼻孔对人的模样,家里有钱的学生就会给笑脸,普通学生他根本不给好脸看。 像我这种一穷二白的主儿,更是没少挨骂,不管对错,只要有身份“高贵”的同学在,错的永远是我。 李宇飞看了看校长和主任两个人,还站在一边,皱眉说道:“这件事情不要对外宣扬。” 他刚说完,杜校长和马主任连连点头。他们巴不得谁都不知道。 不过李宇飞的下句话差点没让我乐出来。他严肃的说道:“只不过发生了这种事情,想要完全当没发生不可能。还是会有媒体爆出来。” 杜校长和马主任听完后半句,一张脸顿时萎顿下来。拉的老长。 “如果媒体报道出来,你们就说该学生因为估分成绩过差,高考压力太大服药自尽。今天的情况任何时候不能泄漏出去,否则就会引起民众恐慌。造成不好的影响。” 两个人无奈的点头。其实谁都知道,就算找一万种借口,人都已经死了,不好的影响是必然的。不过李宇飞就是这样的性格。严严肃肃做事,正正直直做人。甚至有些死板。但是他可爱的也正是这一点——坚守原则! 李宇飞刚交代完,忽然走廊最里面有人喊道:“李队长?您过来一下,有发现。” 第263章 第四幅画像 听到这句话,李宇飞连忙向前走去,我也跟了过去。可是刚刚走两步,可能因为旁边躺着死尸,情绪有些不稳定,脚下一滑,竟然摔了一个跟头。 这一摔不要紧,摔的姿势正好是趴倒在了地上,和尸体来了个脸对脸。一看之下,我只感觉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差点炸起来。身子仿佛浸入了冰水里一样,拔凉拔凉的,甚至身子都瘫软了。 尸体的确是高瑞无误,但是高瑞脸上的表情却古怪之极。他的瞳孔已经涣散了,眼球上仿佛蒙着一层灰白色的浑浊物。不再是黑白分明的样子。倒像是污浊的玻璃球。最恐怖的是,他的嘴角竟然……是笑着的。 就仿佛他用浑浊发白的涣散瞳孔盯着我,然后对我笑一样。那种笑和正常的笑还不同。嘴角微微挽起一个弧度,就像是……对眼前的东西极有兴趣一样。耐人寻味。但是配上周围刺目的鲜血和浑浊的眼球,显得尤其的诡异。 当时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感觉下一秒,他就会向我爬过来,并且把我带到另一个世界。 我猛的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却发现李宇飞已经走远了,我快速的追上李宇飞,看到李宇飞和他身边的警员,这才平复了刚才荒谬的错觉。 走廊的另一端是一个储物室。这我早就知道,只是平时上学也从来不注意那些。里面放的大都是一些缺胳膊断腿的桌椅板凳。还有笤帚和拖布杆子什么的。 现在那些原本是立在一旁的笤帚和拖布杆子都被撞倒了。根据倒地的方向来看,撞倒它们的那个东西应该很矮。 如果撞倒它们的东西很高的话,那么这些柱状物的倒向应该是向外的。打个比方,一只猫窜过,碰倒立着的木棍,由于猫体形矮小,只能撞到东西的下半部,那么那些东西自然会向里面倒去。而这些笤帚和拖布杆就是向里面倒去的。 另外,在包着一层铁皮的木门上的线索也证明了这一点。就在门离地三十五公分的位置,有一个大力撞击留下的凹痕。奇怪的是凹痕看上去大概只有一个五岁孩子拳头大小。 但是看撞击的力道,分明是七尺壮汉都无法达到的程度。因为拳印已经印在了铁门上。 看到这里,我和李宇飞陷入了沉思。一个警员让马主任拿来备用的灯泡,他走进储物室安装灯泡。因为常年不用,储物室的灯早就坏掉了。拧上了灯泡以后,储物室一下被照的亮起来了。 那警员忽然惊讶叫道:“李队长,你看这里!” 我和李宇飞都转过去看他所指的地方。那是储物室的地面。由于很久没有人进去过,所以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灰。里面是纷乱的脚印。有我的,有李宇飞的,还有安灯泡的警员留下的。 随后我就看到,除了我们三个人的脚印以外,竟然还有一个奇怪的脚印。说是脚印,却非常的袖珍,整个看上去,只有人手的三分之二大小。 李宇飞似乎很重视这个脚印,他慎重的让警员把图像采集下来,立时传到总局。 我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可是没有看出什么东西。虽然储物室里面已经挂上了灯泡,光线却依然不如自然光那样通透。 接下来,我不得不感叹科技的发达,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总局那边技术部传了分析报告和处理过的图谱分析。 李宇飞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连忙凑过去看图谱上的图案。图谱上的图案的确是一个干瘦干瘦的脚印,清晰了很多,只是……立体看起来那脚印的中心仿佛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我把脖子伸的老长,看了看半天,我的表情也开始古怪了起来。 在图谱上我赫然看到了脚心有一串什么东西的图案。但是具体看不清楚,直觉告诉我这个东西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但是哪里听说过,看过还想不起来。 我也开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尸体死在一楼走廊,但是验伤结果却是从几层楼上摔下来;储物室里面有小孩的脚印和拳痕。这么多奇怪的线索联系起来,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凶手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简直是痴人说梦,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李宇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脚印。旁边的警员表情也都和我们一样。透着一股奇怪。李宇飞皱眉揉了揉眉心,很头疼的样子。挥挥手,让手底下的人该拍照的拍照,该清理现场的清理现场。 我和他一起向外面走去,我看到李宇飞表情凝重的模样,收回了目光,想要沉思一会儿,可是就在我的眼光在他脸上要收回来,却还没收回来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的墙上,忽然我就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我连忙站定,向旁边的墙上看过去,这一看,我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画像! 没错,就是画像。 大家都经历过中学时光,学校的走廊里一般都会挂上一些名人的画像。我们学校也是一样的。每个教室外墙上,门与门之间都会挂上一些名人画像和简介。 我在这里上学这么多年,天天路过这条走廊,天天看见那些画像。每个门与门之间都挂着三副画像。有些是黑白的,但是多数都是画出来的彩色印刷体,还有一些是油画像。 而这教室和教室之间,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本来不该存在的,奇怪的……第四幅画像?我上学无数次经历这条走廊,从来没有见过这第四幅画像。 前面的三幅画像分别是居里夫人、爱因斯坦和鲁迅。可是这第四幅画像里面的人,我却不认识,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我大体观察了一下画像,这一段记忆印象很深刻,因为诡异的现象太多了,所以我还是能清晰的回想出来每一个细节。 这是一幅油画,看样子有些古老了。画像里面画着的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坐在很古老的桌案前面,在桌案上放着草纸和沾水钢笔。 就是那种没有吸肚,只能用笔尖去沾墨水,再去写字的钢笔。看他的样子很像是建国之前的打扮。这个男人骨瘦嶙峋,眼睛上还带着一个圆眼镜,脸上的表情带着微笑。 一般在每张画像的下面,都会有一些关于这个人的生平和简介。唯独这幅没有,这幅画下面只有几个字,写的是:“林培青。1921—” 1921—“空白”?这个人应该是1921年生人,那后面的空白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人到现在还没死?如果他没死的话现在应该是91岁了。那么年轻就能够画成画像悬挂起来,代表这个人一定是有身份的人,或者是在做学问方面有着很深的影响。 可我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叫林培青的人?他的画像为什么会悬挂在这里?我又仔细看了看那画像中的男人,可是莫名其妙的,我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由于我的注视,引来了杜校长的注意,杜校长也抬起头去看那幅画像,可是刚刚看清楚画像以后,他的反映却出乎我的意料。 他对着身后的马主任怒骂道:“谁他妈把这幅画像挂上的?脑袋让驴踢了?你们长没长脑袋?” 我看着杜校长的反映,感觉他有点太强烈了,就算有人挂上这幅画,也应该是清理储物室的校工,看到这幅画挂起来的吧?马主任怎么可能闲的去干这种事情? 倒霉的马主任可能没想到他躺着也能中枪!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慌手慌脚的赶紧过去摘那副画像。摘画像的时候可能过于紧张,摘了一下没有摘下来,只是让画框上下晃了一晃。 说来也巧,窗户外面,午后的阳光正好在画像晃动的时候打在了男人眼睛的位置,我感觉他眼睛外面的玻璃一亮,一瞬间,我只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了脑门儿,我几乎站立不住,头发都好像根根立起来了。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了。如果不去看画中男人带着圆眼镜的双眼,画中人的表情,竟然和高瑞死的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可是当我看到这些的时候,马主任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想说什么已经晚了,只听马主任一声惊叫,紧张的手一松,那第四幅画竟然直直的向地面落去。画摔在地上,上面的玻璃框被摔得粉碎,与此同时,一声刺耳尖利的叫声穿破耳膜一般响起。 那声音带着三分气愤,七分凄厉。像猫叫又像婴孩的啼哭。所有人都一个激灵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那方向,竟然就在储物室里面。 储物室门口的两个警员紧张的看向里面,半晌,才疑惑的回头对李宇飞摆摆手,示意没发现任何奇怪的事情。也没有人在里面。一时间,就好象所有人都得了集体幻听一样。整个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中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第264章 手印 等到大家把目光收回来以后,我忽然听到李宇飞倒抽了一口凉气。李宇飞何时有过这样不镇定的时候?我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第四幅画躺在地上,上面的玻璃已经彻底碎了,而诡异的是……那张画像上面的图案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老旧泛黄的白纸! 瞬间,所有人瞠目结舌,包括我! 李宇飞回头看了看周围,连我也和他一起注意起旁边。在刚才凄厉尖叫响起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也就是有人偷换掉了地上的画像,把它换成了一张白纸。 可是在场的人也都没有动过地方,我虽然回头了,但是那种每个人都被同一件事情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有人突然动了是很明显很扎眼的。因为当时的情况几乎就是一个静止的画面。那原本好好的画怎么会莫名其妙成了一张白纸? 被我和李宇飞眼睛扫过的人,每个几乎都是惊魂未定的神态,除了我以外,现场的只有一位校长和一位主任。其他都是警局的人。其中最有可能掉包的人就是马主任。 因为马主任站的距离是和画最近的,同样也是他失手掉了画的。不过从另一角度讲就不可能了。他去哪弄一张老旧泛黄的纸?就算他在这么仓促的时间弄到了,藏在了身上,那么上面一定会有折叠的痕迹。 地面上的纸被压得很平整。而且看到马主任跌坐在地,脸色惨白的样子,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其他人站的位置都和那幅画有一定距离。 如果说这件事情不是人为的,那么就一定是……有鬼!!! 想到这里我冷汗就下来了,突然想到南老三临走的时候说的一句话:“小伙子,这件事情不是你能管得了的,歇歇吧。” 看样子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才会对李宇飞说出了这句话。 想到这里,我同时想起当初南老三就往墙上看了一眼,现在想来是他早就注意到了这幅画,他看的也根本不是墙,而是这诡异的第四幅画像! 李宇飞让手下清理完现场就离开了,尸体也被人抬走了。现场的血迹很快就被清理干净,只是地缝里面偶有一丝丝的深红色。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想要问杜校长,可是杜校长已经不见了。我只好怀着满腹的疑团走出了教学楼。 除了教学楼,我就看到了南老三带着火哥和高磊站在那里等我。南老三最淡定,有滋有味儿的喝着酒,火哥脸色不好看,我知道他伤还没好,而高磊,正原地团团转着,似乎呆的闹心,已经急的不行了。 我知道一定是南老三告诉他死者的名字了,他才会那么激动。毕竟高瑞生前和他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果不其然,看到我出来,高磊一把扯住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确定是高瑞?” 我摇摇头:“高考压力太大了,有些想不开,喝药死的,救不回来了!” 高磊一听,噗通一声坐倒在地,愣了半晌,开始放声大哭。我想要安慰他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天生带衰,霉运缠身。高磊不认识我的时候好好的,认识了我以后,身边的人就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色狼,又是高瑞。如果换了我,我还能承受得了吗? 想到这里,我竟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油然而生! 南老三突然哼了一声,说道:“哭有什么用?他能活过来?凡俗之人啊……” 说完,抿了一口酒,把葫芦挂回腰间,大步流星的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我微微皱眉,南老三也太不近人情了,这老头子估计一辈子也没几个朋友,所以才会这么淡定。 不过被他一搅合,我刚冒头的那点感性全没了。索性也跟着他回东南北按摩诊所。 我们到了按摩诊所,我把事情从头到尾和南老三说了一遍。本以为我的推测会让南老三吃惊,可是没想到这老头子依旧头不抬,眼不睁的品着葫芦里的酒。好像天下间就他那破酒葫芦是宝贝。 当我把所有我发现的东西也说完以后,南老三呵呵笑了,这是啥意思?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不由有些焦急,心中的谜团就在心里滚来滚去。又没法催这老爷子。 就在这个时候,南老三突然挑眉看我,慢悠悠的说了一句:“怎么?你想管管?” 我虽然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声。如果高磊没有靠近我,或许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高瑞死了,我在高瑞的死因上又欺骗了他,心中多少都是有些负罪感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查个水落石出,让该有的报应落在该得的人身上。 看着我低头沉思的模样,旁边的老独眼也咧嘴乐了,刚想说什么,我身边“咕咚”一声,火哥栽倒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心中一紧,暗骂自己一句,光想着刚才的事情了,却忽略了火哥。火哥一直默默的跟在我身边,应该是怕我出事吧?可是我想起其他的东西来,就完全把火哥忘在一边了。 老独眼把火哥弄上床,掀开他的衣服开始查看。查遍了全身,也没发现任何的问题,他又把火哥翻了过来,我诧异的“咦”了一声。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在火哥腰部腰眼的位置,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手印,那小手印看似人手,但是又好像动物的爪印。五个指头很细。那手印的颜色在我们的注视下,正急剧加深。 随着手印颜色的加深,火哥的脸色也由白变青,奄奄一息。已经极其虚弱了。 我惊慌失措,旁边的老独眼看了南老三一眼,南老三一把拉住我,给措不及防的我按在了椅子上。 “你休息一会儿,你朋友死不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才微微定了定神。南老三两人说干就干,马上开始分头准备了。 老独眼走进屋子里,手里拿了两样东西出来了。左手拿着的是一个黄布小包,很复古。右手竟然拎着一条蛇,我突然有点担心在里屋睡觉的黑背了。 不知道那屋里还有什么诡异恶心的动物。 南老三也没闲着,他三步并作两步,拿起旁边的红色朱砂笔和便笺。我只看到他用朱砂笔飞快的在便笺上写着什么,我心中一惊,他竟然在写符? 怎么可能?符咒这种东西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在我眼中这是极其神秘的一门道学。像是《乡野异录》那种民间方士流传的杂记里面根本不可能学到。 没想到南老三真真是个高人。可是……我又有些犹豫,画符不都是用黄纸的吗?怎么普通的便笺竟然也可以写符? 不过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救火哥,所有的一切还是留待以后再问。我又将头转向老独眼。 此时的老独眼把蛇头向后一弯,手指夹住,拿起小刀利落的在蛇身出一划。用手那么一挤。一个绿色的蛇胆就被挤了出来。手法那叫一个熟练?我差点以为他是传说中的捕蛇人了。 在《乡野异录》里面,有一些对于捕蛇人的记载,这个职业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了。而且传说中捕蛇人在捕蛇之前是要拜蛇王的,更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古老传承。在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后文会出现关于捕蛇人的故事。 老独眼取完了蛇胆,将它放在旁边的一个药捣里面,用药杵研碎,右手反手夹起旁边立着的竹筒,横向一划,竹筒的开口正对南老三的位置。拿起黄布包里的几根长针,开始在火哥身上的手印上面不停的扎着。 南老三将刚画好的一张符手掐剑指夹起,直接塞进了竹筒里。塞进里面的同时,南老三大喝一声:“疾!”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竹筒里面的符咒竟然刷的一下燃烧起来,南老三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酒,向着竹筒里面一喷。“哄”的一声响,火苗立刻窜起了老高。独眼想都没想,竹筒熟练的在他手中打了个旋,直接按在了手印上面。 我看着火哥表情痛苦的躺在那里,脸色也开始由青变红。老独眼拿了一块白布,把研好的蛇胆汁直接倒在白布上,右手发力向前一打,竹筒顺势飞出,白布覆盖在了手印处。 与此同时,我看到火哥痛苦的表情消失不见了,转而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我目瞪口呆,南老三和老独眼两人额头上也都见了汗水了。我拿起按摩床边挂着的白色毛巾,递给他们两个。南老三擦了擦汗,坐了下来,说道: “好了,现在咱们聊聊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吧。” 我一听南老三的语气,顿时心中明了,南老三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这个老头子狡猾的很,也高深的很。我打心里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折服。 南老三看我面带疑问的表情,喝口酒,瞟了我一眼问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这才问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是魂体?” 第265章 鬼仔 我这才问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是魂体?” 南老三摇摇头。 我皱了皱眉头:“不是鬼,难道是人吗?怎么可能?” 南老三又摇摇头:“不是魂体,但也不是人!你仔细想想,你在分析图谱上看到了什么?” 听他这么说,我开始回想那些细节。 “脚印,一个很小的脚印!”我喃喃的说道。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除了脚印呢?”南老三优哉游哉的问。 “除了脚印?没了——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像麦穗一样的东西?” 南老三这才咧嘴笑着点点头。挑眉看我:“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迷茫的摇头,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图谱上的图像那么模糊,我去哪知道啊? 南老三叹了口气,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悠悠说道: “七月十五地门高,灵魂索断走麦桥。黑纸鞋上芝穗烙,供桌常年香火绕!” 南老三说完这段话,我感觉仿佛一道霹雳霹进了我脑袋里,一瞬间,我就明白看到图谱时候,古怪的熟悉感出自于哪里了。 竟然……是这么回事?我怎么就没想到? 南老三看见我的表情,笑呵呵的点头说道:“看样子你还不算太笨!” 在《乡野异录》最前面的几篇里面有过这种记载——“养鬼”! 养鬼是一种很邪恶而且诡异的存在,而这里面的“鬼”一般指的都是鬼仔。 传说在不超过5岁的小孩死了以后,有些道行高的阴阳先生能和鬼沟通,在人死后,为尸体穿上黑色的尖纸鞋,鞋下面要烙有芝麻穗,意欲节节升高,尸体的灵魂就会被困在尸体里,灵魂会觉得这里就是天堂,在这里每一步都是在去天堂的路上。 后以鲜血喂养,时间久了就会增加死者的怨戾之气,从而达到为人办事的目的。 这种方式就叫做“养鬼”!之所以只能选择小孩,是因为小孩涉世未深,一旦超过了五岁,孩子的眼界就会极具提高,人是无法养住的了。人胎鬼仔是养鬼里面最高阶的东西,俗称“养尸”! 养鬼还有很多讲究,传言现在有港台的女明星为了一直火下去,就在“养鬼”,养鬼以后就会改变本身的命运,运气极旺。 但是养鬼通常都是送不走的。只要养了,就要一直供奉,如果中途停止了,祸延三代,甚至会断子绝孙。 养鬼的形势是一般在房子的正中间位置,隔出一个小小的房间,中间立起供桌,把请来的鬼的灵位供在上面。供鬼室内不能有窗户,而且常年不能见到阳光,一丁点也不行。买来供佛的电烛,红光的那种,终年不灭! 更重要的是,除了养鬼人,不能让其他人看到鬼的灵位,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种鬼常年只吃新鲜的血,如果是要喂鸡血,就要养鬼者用牙生生咬断活鸡的脖子,把血滴在鬼仔的嘴边,你会诡异的发现,血没有流下来,而是被已经干化黝黑的尸体吸收掉了。这就证明是鬼仔接受了喂养,喝下去了。 我在看《乡野异录》这一段的时候,一度以为这都是很多偏远地区的巫教传统,现代人谁会做那么找死的事儿?要是在泰国、苗疆等地还有点可能。所以也就当故事看看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真的让我见到了懂得“养尸术”的人。 南老三问我对“养鬼”知道多少,我一五一十的把所知道的都告诉他。他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你说的很具体,但是也很片面。具体是因为你把养鬼的过程都说了出来,片面是因为养鬼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种类也没有那么单一,例如茅山法中的养鬼,和泰国的养鬼就是两种不同的形势。 而且鬼仔办事几乎没有办不成的。有求必应,同样,对养鬼者的消耗也是极大的。但是鬼仔也有弱点,它们是依靠阴气生存的。没有阴气的地方,它们是没有任何办法出现的。” 听南老三说完,我连忙问道:“不对啊,当时高瑞出事的时候正好是午时。午时三刻!” 南老三灌了口酒,吧嗒吧嗒嘴,咧嘴笑着问:“我问你,午时对应哪个生肖?” “马,午马!”我想都没想。 “那你知道为什么午时对应马吗?” 我没词了,要说比这方面的知识,我这个野路子绝对比不了南老三。 旁边的老独眼忍不住了,说道:“你个老酒鬼,这么点破玩意还卖弄卖弄,你也不嫌丢你那张老脸。” 老读研转头对我说:“小子,你听好了,午时的太阳最猛烈,相传这个时候阳气达到极致,阴气就将会产生,而马就是阴类动物。这也是太极五行告诉我们物极必反的道理。” 我听了以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竟是这么回事。看来野路子还是不行。有空得学点正统的。想到这里,我瞟了南老三一眼。只要多跟南老三混,不怕学不到东西。 “他们这一次想弄死火哥没成功,就肯定还有下一次。”老独眼接着说道。听他说完这个话,我可彻底坐不住了,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那怎么办?火哥岂不是还有危险?” 看到我焦急的样子,南老三白了我一眼:“你咋这么沉不住气?这样怎么做大事?” 听了他的话,我只感觉心中焦急的同时,一股火气窜了上来,怒道:“谁要做什么大事?我只要我身边的朋友没事,我捡破烂去我都认了。” 我以为我这样子南老三会跟我急,这老头脾气也是捉摸不定的。没想到南老三竟然又笑了。 “嗯,没错没错,重情义是好事。有情有义,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能在走的长远的同时,不迷失自我。但是事还是要做的。任何时候烦躁都是负面情绪,它不能给你带来任何的帮助,反而会让你把事情弄的更糟。” 南老三慢慢吞吞的说完,我的心也渐渐的冷静下来了。我抓了抓脑袋,叹了口气。 “老爷子,对不起啊,刚才我有点失控了。我不该跟您发火。” 南老三挥挥手,示意我无所谓。 “你也不用太着急,鬼仔动一次,至少要七天以后才能在次恢复,而且鬼仔的主人这个时候也需要修养。七天以后我们设局抓住鬼仔,一切就都解决了。” 听了南老三的话,我彻底的冷静下来了。是啊,想到办法才是重要的。鬼仔一日不除,火哥的危险就时刻都存在的,我已经很对不起火哥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让他出任何的问题,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他前面! 火哥并没有经过救治就立刻好起来,事后我问了南老三,南老三说这是正常现象,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沾染了邪祟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一种“病”! 而且沾染了邪祟比普通的病更可怕,需要“养气”!阴灵邪祟耗去的是人的气血,这个时候的人不论是灵气还是气血都是极低的,修养也是必然的。并且告诉我三天以后过来复查,还要喝一次符水,彻底消除掉身体里的邪气。 我问他为什么现在不能喝?一气儿治好了得了。南老三狠狠瞪了我一眼: “除非他不要命了,他现在身体根本承受不了符水的刚硬之气。用药还知道得缓着来呢,太硬的药病人都受不了,何况是火哥这种中邪的病。” 我讪讪的闭上了嘴。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就我那点半吊子能耐,也就能贴个柚子叶,红筷子夹中指,或者撒泡童子尿啥的,什么邪祟入体啊,符咒药理我是狗屁不通。 三天以后,火哥虽然还很虚弱,但是已经能独自起身走路了。这三天他一直住在旅店,都是我照顾他的。他开始一直昏迷不醒,最近还行,醒着的时候多了,直到第三天才能起床走路。 我和早已经活蹦烂跳的黑背扶着他去“东南北”复诊,老独眼看了看火哥的脸色,又要给他扎了几针,火哥吓的蹦着高的往外跑,倒不是说有多疼,只是我最近才知道,原来火哥晕针。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打架都能打上天的主儿,竟然晕针?我愁了。我也是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当时和高磊打架完,我和黑背都点滴,他死活坚持抹药就行。 我当时还觉得他特爷们儿,特坚强呢,敢情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最后还是我和南老三强按着他,这才给他针灸完。火哥那张脸就跟从天上摔下来,然后又用钉子鞋踩几脚一样。难看的要死。龇牙咧嘴的起了床,脑瓜子上的汗都成了瀑布了。这点出息! 和南老三、老独眼又研究了一下计划,确定没什么疏漏了,我们三个这才走出了东南北。打算把火哥送回旅馆休息。 快到旅馆的时候,一个吊儿郎当的小青年儿从巷子后面拐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五个人。就站在我们前面,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这小青年儿脑袋染的跟一调色盘似的,撇个腿儿,叼着个烟。往那一站好像一株爬山虎,就没一个地方是直溜的! 第266章 人生如牌 火哥还在龇牙咧嘴呢,看我和黑背站住了,他也抬起头瞅了瞅,然后脑袋一转:“哪来的混子?不认识!” 说完就要继续往前走,没想到那小混混的极其不屑的哼唧着说:“你们这仨傻~逼里,谁是黑无常姬燚?” 听他这么一说,火哥微微皱了皱眉,就要向前,被我按住了,还没等我动作,黑背向前窜了一步,说道: “我是!” 我看到黑背那风骚的走位正好正面挡住了火哥,我微微一动,也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侧面,从另一个角度护住火哥的位置。 那小混子嘿嘿怪笑两声,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戴在了手上,我定睛一看,我擦!手撑子? 手撑子是土叫法,这东西学名叫:“铁拳套”,又叫“铁四指”,是一个铸造出来的椭圆形铁环,上面有四个圆形的指孔,套在手上攥紧,搂人一拳,起码掉好几颗牙。一般都是格斗时候用的。看来这小子想来狠的。 看他这个样子,他身后那几个小喽啰也开始呜呜嗷嗷的鬼叫,吹口哨。我紧张的摸了摸口袋,却没摸到什么称手的家伙。 看来今天麻烦了,我们连个板凳条都没有。人家可是穿装备来的。 那小子阴笑一声,一声怪叫冲着黑背就去了,黑背刚要挡,没想到那黄毛有两下子,挥手只是一个虚招,也就眨眼的功夫,他的脚已经狠狠的踹在黑背的身上,黑背顺势就飞出去了,而火哥就在黑背的身后,直接挡住了黑背,俩人一起趴地上了。 火哥剧烈的咳嗽起来,我知道他身体还没好呢,不然以他打架的能耐,这小子压根不够看。 调色盘身后响起了一片叫好声,他嚣张的张开双手,得意的看向身后的喽啰们,拿捏着怪里怪气的腔调说道:“哼哼,看啊,小的们,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无常姬燚啊,多风光啊?哈哈哈哈……不还是在老子鞋底下呻吟吗?” 说完话,晃晃悠悠的迈着四方步,朝黑背方向去了。我心里焦急,无数的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去,但是没有一个可行的。 调色盘边走边说到:“哼,不服老大?老大下令了,今天最少要你一只手,说吧,是你自己叫出来,还是你赵凯爷爷我亲自来拿?” 说话的工夫,人已经来到了黑背跟前,右手刚要搭在黑背身上,我忍不住了,一把扯住他的手,大喊道:“这还有一个没倒下呢,孙贼!” 我话刚说完,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一旁的火哥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把黑背推开,看向赵凯,眼神也开始凌厉起来,沉声问道: “你跟谁的?” 这一瞬间,我第一次看到了另一个火哥,虽然他依旧是那个我认识的嘻嘻哈哈的姬燚,可是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看似人在颓势,不过大哥的架子却已经完全展露了出来。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沉的就仿佛一块生铁,完全压住了场上的气氛。 赵凯听到火哥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后也反应过来火哥应该才是真正的姬燚。他没回答,一丝阴狠划过眼底,对着火哥就是一脚踹了过来。 火哥用手格挡,可是由于身体太虚,竟然没挡住,又被赵凯狠狠的打了两拳,我强忍住眩晕,大喊一声冲了过去,可是还没等照面,赵凯身后的小弟窜出来两个,狠狠给了我小腹一拳,摔倒的瞬间,脸上又挨了两脚,火辣辣的疼。 眼看着火哥倒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我几乎牙呲欲裂的想要爬起来,当时我的模样一定很可怕,突然,我后面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你今天不用回去了!” 我心中咯噔一声,这话是冲谁说的?难不成今天我们三个近五百来斤,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赵凯的喽啰还在那叫嚣吹口哨呢,听到声音,都回头望去,我由于被打的太狠,想回头看看却半天没扭过来身子。 赵凯也抬起头,随后我就看到,这嚣张的混子面色一变,腿也打了个晃。嘴唇动了半天,才声音发颤的叫了一声:“石……石头哥!” 在赵凯叫出了那声“石头哥”的时候,我也终于看到这个一身白衣的人了,赵凯话音刚落,那人就冲过来反扣住他的一只手,赵凯嗷嗷的叫,可是那人丝毫没有可怜他,右手下劲,拧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咯嘣”一声,在场所有人都心里都颤栗了一下,清晰的听到了腕骨碎裂的声音。 赵凯就跟一只北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样,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表情极度扭曲和痛苦,还没等再叫出来,那人捋着赵凯的脖子顺势转了一圈,等我看清形势的时候,刚刚还瘫倒在地的火哥已经变成了一个单膝弯曲的姿势。 那人顺势向下一按,赵凯的头狠狠的撞在了火哥的膝盖上,弹了一下,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火哥艰难的站起身,挺直了脊梁骨,眼神瞬间变得很复杂,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同时开口道:“继续!” 下一秒,火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一个还在发呆的混混的手腕,白衣人的膝盖也同时顶向了那人的肚子,那人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而火哥和那人已经在进攻下一个人了。他们之间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 接下来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没出几次呼吸的工夫,地上站着的,除了我和刚爬起来的黑背,就是火哥与那个男人了。 我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还没来的及说,火哥先说话了:“你们先走吧,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和黑背谁都没动地方,这一刻我们都出奇的默契。 火哥看了我们一眼,咧嘴一笑,又抹了抹嘴边流出来的血,没在说什么。 那男人挑眉看了看我俩,耸耸肩,看火哥没再坚持,无所谓的对着火哥说道:“跟我走吧,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 火哥沉默了,半晌,他摇摇头:“从我以为你死了以后,那个地方就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那人问:“为什么?一起并肩作战,不好吗?” 火哥回头看了看我和黑背,低声吐出了四个字:“回不去了!” 那人又好气又好笑的指着我和黑背说道:“难道是为了他们?我们可是黑白无常啊!只要咱俩在一起,哪里有回不去的地方?” 火哥没有再说话,可是这个时候,沉默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人有些恼怒的嘲讽:“难道一夜之间连挑了四个场子的黑无常会为这么两个毛头小子洗手不干?你会有感情?真好笑!” 火哥依旧低着头,沉默…… 那人终于忍不住了,爆了粗口:“他妈的,真见鬼了,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火哥继续沉默。 “老大在找你,你知不知道?” 火哥突然抬起头,那人看到他抬头,松了一口气,他以为火哥松动了,笑道: “我就说嘛,你不会这么冷血对我沈石的!” 我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就是一颤。沈石?就是那个火哥口中已经死掉的沈石?这个自称白无常的男人? 原来……他竟然没有死! 也对,我早该想到的,除了他谁还能说这些话?谁又能让火哥眼中流露出那种复杂的眼神…… 就在我刚想到这些的时候,火哥突然开口说道:“收手吧,回来上学,我们一起!” 沈石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火哥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回来上学,不要再走那条明知是绝路的路了!” 沈石看了火哥半晌,突然笑了,那笑容里面好像藏着什么,看上去很刺眼:“你在开玩笑吧?你确定你没疯?回学校?你的意思让我天天陪着他们念书考试踢球?你别闹了,你就不怕我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沈石哈哈大笑,看着火哥,可是看着火哥坚定的眼神,他笑不出来了。对着火哥大骂道: “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现在老大身边多了一个奇人,懂一些古怪法术,你他妈的不要命了?你根本斗不过他的。” 火哥摇摇头,说道:“算了!” 说完,他转过头对我们说道:“咱们走吧。” 我把他说的话悄悄记在心里,和黑背都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火哥的身后,就在我们走出了一段距离以后,我们都听到了身后的沈石说了一句话。 “回不去了,走这条路的时候,我就注定已经回不去了……” 那淡漠的语气里,带着绝望而与无奈! 火哥的背影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停留。 我知道,这对曾经的默契至极的兄弟俩人,曾经在黑道叱咤风云的黑白无常,已经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而且……彼此之间都不再有退路,只能越走越远!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人生不是打牌,不论怎样,都无法洗牌重来!” 第267章 圈套 四天的时间飞逝而过,转眼间距离上次高瑞的死已经七天了。在这七天里,我和黑背时刻紧张的守着火哥,就算他撒泡尿也没有落过单。他几次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可对我和黑背来说,这招无效。 我们也没有往远走,每天都在东南北、旅馆和学校的三点一线之间逛游,七月份的天气出奇的热,黑背比谁都怕热,他练就了一项极强的技能,就是把一个西瓜在一分钟之内,变成一地的西瓜皮。 我们相信,连续七天的假象已经让养鬼的家伙彻底的对我们放松了警惕,他应该会觉得我们依旧什么都不知道,才会如此的紧张吧? 殊不知,我们为了这一天,已经连续伪装了七天,就等着今天鬼仔上钩呢。 当天晚上,火哥嚷嚷着闷,要出去溜溜弯,买瓶冰镇饮料。我和黑背作势要跟过去,火哥骂我们烦死了,死活不让我跟。黑背嘴里说着:“你以为谁乐意跟着你?麻烦死了。” 我也装腔作势的道:“这么多天都没事,就让他自己去吧,死热的天儿。我不愿意动。” 于是火哥终于有了一次“单独出行”的机会。 火哥出去了以后,我和黑背心里都很紧张,不知道一会儿那东西会不会来?火哥又能不能应付得了? 过了大概能有半个小时,火哥竟然回来了。我们看到他安全回来了,都面面相觑。因为我们都知道黑暗中很有可能有一双眼睛时刻窥视着我们,我们甚至不敢对这件事情有任何交流。 我用眼神问火哥怎么回事,嘴里却说着:“你看,我说没事吧?黑背,你想太多了。” 黑背没明白我的意思,刚想说破什么,看到我俩都皱眉看他,也反映过来了,说道: “靠,浪费老子时间,早知道这样我就出去踢球了。” “得了,快睡觉吧,这都几点了?”火哥烦躁的说道。 三个人就这么躺下了。我心里却极度没底,难道是我们做戏做的太假,被养鬼人发现了?按说今天已经第七天了,无论如何鬼仔也已经恢复过来了,他还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这个养鬼人是谁,南老三始终不肯告诉我。 不过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那个制造活尸的家伙。我却不知道他的身份和目的。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换言之,如果他真的察觉了,那我们的一切行为在他眼中就显得那么幼稚和可笑。翻来覆去我也睡不着,就起床上网。偶尔会听到火哥的咳嗽声。我知道他也没有睡。在心中感叹了一下,我又想听听旁边的黑背是不是也心神不宁。 靠,黑背忽然打了一声极响的呼噜,给我吓了一跳。这厮是不管什么时候,吃饭睡觉永远最大啊! 我打开搜索引擎,在里面键入了“林培青”三个字,点下了回车。可是里面搜出来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个人首页,还有什么同名同姓网。 我又打上了“林培青,1921”。旅馆的大屁股显示器看的我眼睛发花,网速也慢的跟乌龟一样,一个页面弹出起码要等一分钟。结果却是依旧没有搜索到任何相关的资料。 我无奈的关了电脑,重新躺下。强忍着心里的疑惑和担忧,告诉自己,这是一场心理战,赌的是我兄弟的命,无论如何也要忍下去。 第二天中午,我们再次做了一场戏。火哥张罗着要去厕所,我和黑背说要跟着去。火哥瞪了我俩一眼:“要是真有,昨天早就来了,还能等到现在?在说了,这大中午的你俩不嫌烦啊?” 黑背一个劲点头。我也摆摆手说道:“那你快去把,热死了,我俩去卖汽水的地方等你。” 说完,我和黑背果然向卖汽水的地方走去。火哥转身进了路边的公共厕所。 我俩还没走到地方,我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短讯声,我打开一看,是火哥。短信里面只有五个字 “它好像来了!” 一瞬间,炙热的夏日我却感觉到一股冷风让我一阵颤栗。黑背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把手机递给他,同时向公共厕所的方向跑去。 黑背也紧随我身后跑了过来。 这边的公共厕所还是那种砖头建的,外面一层水泥,在刷上白灰。这种厕所外面一般都会透着几个或是梅花,或是菱形的透气窗口。 以前在学校就总有男生偷窥公共女厕的事情发生。 我们走到公厕外面,爬上旁边的一个石堆,悄悄的看着厕所里面的情景。就看到火哥正在回头看后面的门口处。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又继续转过脸去撒尿。 可是他刚转过脸,我和黑背都听到了厕所里响起了一阵“哒哒哒哒哒”的声音,一阵阵阴风仿佛就在我们周围卷起。 那声音分辨不出哪个方向,而且听上去就好象脚步声,可是节奏快的出奇。火哥假装没听到继续上厕所,我心里明白,他这是要开始干正事了。 就在我精神极度紧张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意外的女声:“莫川??” 我吓的差点跳起来,一回头,靠!竟然是辛雨!!! 辛雨一见是我,有些不可置信的叫道:“莫川,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还干这种……唔” 我深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我们足足做戏做了七天,才引出了这个东西,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辛雨给破坏掉。为火哥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忍受了,于是我出其不意的一把扯过辛雨的胳膊,顺势捂住了她的嘴。 辛雨现实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剧烈的挣扎,一张脸涨的通红,嘴里还发出:“唔唔嗯嗯”的声音。 我连忙说道:“别出声!” 辛雨听我这么一说,可能以为我要做什么坏事,挣扎的更厉害了,还狠狠的踩了我一脚,我险些叫出来。此时我真是忿恨万分啊,我恨不得一拳头打晕了她。 我又用极其严肃和狠戾的声音说道:“闭嘴!在说话我就地办了你。” 辛雨听我这么一说,愣住了,一双眼睛里水汪汪的,惊怕交加,看她的眼神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混子,恃强凌弱的流氓。 我看她不叫了,连忙继续向里面看去,辛雨看到我看过去,也顺着我看了过去,可是才看了一眼,顿时吓的花容失色。 辛雨喊我的时候,我一度以为那家伙会被吓跑,懊恼不已。可是没想到那个黑影竟然出现在了厕所里,而且加快了速度,以极快的动作向火哥扑去。 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看来那东西想要速战速决,而且要下死手了。 我急的不行,又不敢现身,生怕打破了全盘的计划,但听厕所里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门板撞击的声音,没一会儿声音就停止了。 我清楚的看到火哥手极快的向上提了一下,那东西浑身剧烈的抖动着。火哥一拉手里的绳,原本铺在地上看不太清楚的大网清楚的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而随着火哥的拉扯,网的边缘迅速的收紧,并且被火哥提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就如同婴孩的啼哭,从嗓子深处发出来的一般,尖利之极。同时,那东西身上也开始泛出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 被那东西身体滴到了地面上,出现了腥臭的痕迹,就像刚刚提炼出来的沥青一样。味道却比沥青难闻百倍。 辛雨已经被吓傻了,瞪着眼睛呆立在那里,险些没有昏过去。脸色惨白,抖如筛糠。我眼看着那东西被火哥抓住了,这才敢松开束缚辛雨的手,可是我这边一松手,辛雨竟然浑身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我连忙又一把扶住了她。表情略有尴尬,但是心却跳的厉害。肢体触碰啊,肢体触碰啊!!我在心里嚎叫着,我从来没有离辛雨这么近过,从小到大!现在的她几乎整个人软倒在我怀里。 我能明白辛雨的害怕,她不像我们,我们经历了无数次的诡异事件,可是辛雨仅仅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甚至可能昨天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普通女孩。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么刺激的场面?尤其那恐怖的尖利惨叫…… 这个时候,火哥已经拎着那东西从公共厕所走出来了。 一点已过,此时的太阳最烈,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东西的样子,只见火哥走出公厕的同时,那东西就迅速燃起,同时,它的叫声更加凄厉尖锐,简直让人不敢耳闻。 我们都看到那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火球在网中跳了两跳。趴在地上不动了。 众人一看,这边才刚松了口气,我就感觉身边一重,辛雨竟然昏过去了。我看着黑背对着我猥琐的笑,无奈横抱起辛雨,让他俩先去东南北,而我先把辛雨送回旅店。 我想过把她带去东南北,可是说实话,我还不想让她涉足太多这方面的事情。南老三和老独眼这两个老家伙,以他们的脾气哪怕随便说点什么出来,辛雨也会吓到。因为辛雨和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268章 告破 我心里明白,其实最重要的是我怕会连累到她。因为暗处的那个人时刻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不能让辛雨出什么差错。尽管辛雨不是我的女朋友,不过身为男人,势必要对身边的人负责。我已经连累了很多人,不能再让我最喜欢的女孩也跟着受牵连了。 把辛雨送回旅店以后,我留了一张字条,大概意思就是: “关于今天的事情,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而且不要打电话询问我关于事情的内容,因为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如果可以,尽可能的离我远一点吧,我们不再同一个世界里。——莫川” 写完这张字条,我只感觉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了一样,疼的厉害。十几年来,辛雨的一颦一笑,她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在我写纸条的时间里,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 写完字条,我看着辛雨的静谧安宁的面容,眼泪险些滑出眼眶。我做了生平第一次最大胆的事情,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是啊,我只是一个霉运缠身,时运低落的穷小子。又有什么资格和她走在一起?这种爱情,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太奢侈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彼此相爱,却要在中间挖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沟渠! 等我到了按摩诊所的时候,火哥和黑背已经把包着的那团东西交到了南老三的手里。这老爷子手里拿一小棍,正在那拨弄那坨黑漆漆的东西呢。 说来也怪,本来恶臭无比的鬼仔化成一坨黑色的东西以后,竟然不再有任何味道散发出来了。 南老三摇了摇头,说道:“哎,你们毁了一个养鬼人五十年的道行啊。这东西没有五十年,是绝对炼制不出来的。” 我和火哥、黑背面面相觑。我连忙问南老三,他给我们的那张网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 南老三竟然嘿嘿一笑,说道:“就是普通的尼龙绳,只不过在我和老独眼精心炮制的七宝汤里面煮了七天七夜。” “七宝汤??”我连忙问道。 这个时候,从里屋出来的老独眼白了我一眼,突然接话道:“小子,七宝汤就是马涎、蜘蛛网,头发,黑狗血,蛇皮,磷粉和尸油,这七宝提炼熬煮制成的汤。” 说完,还瞥了瞥火哥,看样子这老家伙还记得当时火哥打碎了他的尸油呢。 火哥摆摆手:“明天开始我就在这里给你打工不就完了吗?” 老头这才哼哼唧唧的没在说什么。 不过我听了这所谓“七宝汤”,差点吐出来,这么恶心的东西居然也能驱鬼?真邪门了。 “对了,老爷子,我那天听人说,目前缠着火哥的那个黑道的家伙身边有一个奇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控尸人和养鬼人?” 听我这么一说,南老三突然笑了,对着我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听了南老三的话,我就是一愣:“你早就猜到了?” 他解下酒葫芦,喝了两口酒说道:“不用猜,你想想上一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为什么那个行尸会去运违法物品?自然而然就知道他肯定和某个地头蛇达成了协议。两个人互助互益。他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我顿时那个晕啊,急急说道:“老爷子,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李宇飞这件事儿?他为了破案都头疼死了……” 我以为南老三会说出什么很复杂的理由,没想到这老爷子居然悠悠打出了一个酒嗝,撇了我一眼:“他破不破案,和我有什么干系?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听了他的回答,我彻底无语了…… 我怎么忘了,这老爷子最讨厌警察?无奈,也只能认了。 “哼,那个人现在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看来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老独眼突然冷哼一声说道。 我一愣,那个人?是谁??? 南老三又乐了:“老独眼,你还不知道他的脾性吗?而且当今社会哪来那么多的尸体给他玩?去地头蛇那找尸体,倒也还不笨。想来那地头蛇日子过的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突然多个祖宗,又得罪不起,肯定早早就打板儿给他当神人供起来了。” “真丢脸,堂堂……哼!” 老独眼听了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看见我们都在,硬是咽下了嘴里的话。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我突然想到什么,讪讪的去问南老三道:“呃……那个,老爷子,既然那个人和地头蛇有联系,我们是不是该帮李宇飞一把?” 我知道南老三最讨厌警察,本以为他老人家八成会拒绝,没想到他只是瞟了我一眼,看了看老独眼。老独眼半晌才不情不怨说出了一个地名: “荒草甸!” 荒草甸?什么意思?那不是市区一处偏僻的地方吗?怎么突然提到那里了?我连忙开口问什么意思,老独眼瞥了我一眼,道: “你就告诉那瓜娃子,说让他带人去荒草甸附近守着吧。至于有没有收获,看他运气了。” “为什么去那啊?”黑背突然插了一句,这小子总是出其不意的插话,攻其不备的能吃! “那里是整个市里最阴之地,如果我是那个人,想要炼‘观符之术’,那里是最好的选择。一个区区地头蛇,还真就请不动那个人,所以只能他们亲自去‘他’那里拜会了。至于能不能掐准时间,就要看你那个朋友的运气了。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老独眼说。 虽然我不懂什么叫“观符之术”,但是心中大概也有数了,应该就是养鬼控尸那种邪性的玩意。听懂了老独眼的话,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出屋给李宇飞打电话去了。 我没有多说,毕竟里面牵扯了一些南老三和老独眼他们的秘密,所以只是按着南老三告诉我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李宇飞。 李宇飞压根就不相信我,也许,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孩子。他问我怎么得来的消息?我告诉他:“你就别问了,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只不过里面牵扯了一些别人的秘密,我得尊重人家,其他的不能多说。反正现在你们也是白白浪费时间,有可能的话就去查一下吧。” 李宇飞想了想,可能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这才点头道:“那好吧。我一会儿就带人去那边守着。” 果然,当天晚上就传来消息,有可疑人物被抓获了。接下来的三天,刑警们充分显示出了他们的办事效率,仅仅三天就端了整个老巢,运违法品一案彻底告破。 整件事情虽然还有很多不解之处,例如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伤害火哥?如果真像南老三说的,区区地头蛇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出动鬼仔亲自帮助那地头蛇来找火哥的麻烦? 还有那个林培青究竟是谁?诡异的第四幅画像到底和整件事情有什么关系?我总隐隐的感觉事情没有结束,还有古怪和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一时半会儿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 甩了甩头,抛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事到此间已经结束了,也算是皆大欢喜了。李宇飞破了案,南老三也要离开这所城市了。而辛雨也的确很“听话”,从碰到那次的事情以后,竟然没有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其实心中的失落是大过于安慰的。不过我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南老三临走的时候,我们在东南北聚了一次,一整天老独眼都闭门停业。弄了点小菜儿,南老三也难得的把葫芦里的酒拿出来与我们共享。 黑背因为家里有事,所以没来。只有我和火哥来了。当我问南老三他这是要去哪里的时候?南老三回答我说: “你们毁了他的鬼仔,而地头蛇又被抓了。没人提供他尸体的来源,那个人是肯定要离开的,具体要去哪里,我心里也大概有数。你们就安心读书,没你们的事儿,你们就别问了。将来我会去找你们的。” 这一夜,我们都喝的酩酊大醉,但是我不得不佩服南老三和老独眼,他们喝醉以后我想从这俩老头子嘴里套出点什么,可是俩人嘴严的跟地下党似的,愣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套出来。 这让我一度觉得他俩是在装醉。不过看样子又都不像是装的。只是想到南老三要走,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 其实这个时候,他在我心里已经亦师亦友了。我打从心里对他存有一丝尊敬与钦佩。他对我这么久以来一直给我帮助。尤其是他对于学术方面的东西从不敝帚自珍,而是只要我问了,他就会讲解给我听。他对我的这份帮助,对于我这种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来讲,心中感激自不必说。不过我总还是期待我们的再次相见的。 南老三走了,我也终于做了一个决定。搞清楚关于林培青的事情!不然,我想我心里始终是有着一个解不开的结的。 第269章 横生枝节 人家都说,好奇心能杀死猫。如果不好奇了,猫就不会死了吗?其实很多的时候,人都是如此好奇,好奇那些不知道内容的事情,例如林培青事件。 我就是属于好奇心极重的人,让我知道答案,我就算死了,我也死个明白!但是我受不了一个谜团在我心里留一辈子还要反复的纠结再纠结。 我挑选了一些比较贵的水果,亲自去了杜校长家的小别墅拜会。美其名曰感激学校三年对我的培养。看着杜校长一脸迷茫的模样,我表情也尴尬的可以。 考试考了三百多分还亲自拎着水果来一次校长家感谢?有点忒不要脸了。 但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学校那么多同学,校长也不记得我考了多少分,但是他记得我当时是和李宇飞一起来着。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让进了屋子里。 随意的扯了一些学校的事情,我说的不耐烦,老杜听的也不耐烦。于是我很应景儿的转移了话题,可是我刚提到林培青三个字的时候,杜校长就脸色一变,跟我说:“我还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于是我只能转身走出了杜校长家的的大门。差点咬碎了我满嘴的氪金狗牙!啥都没问着,还白搭了好几斤水果,我图什么啊我?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追寻不到答案,就越他娘的郁闷,看到了希望又失望的感觉,总是比一开始就没希望难受千百倍。于是我又贱贱的做了一个决定。去马主任那里“拜山”! 但是这次我学聪明了,我买了两个西瓜!夏天东北的西瓜是最便宜的,俩西瓜才花了不到8块钱。这东西好,香甜起沙,量还足。 我为自己的聪明小得意一下!拎着西瓜就去了马主任家里了。 我到马主任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七点了。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胖子,真的!但是没办法,该去还是得去。要说真想打听事儿,马主任要比杜校长更容易突破。 虽然这个胖子平时见钱眼开,而且典型的嫌贫爱富,不过他也是属于你忽悠他几句,他马上就上套的主儿。 我来到马主任家里,敲响了他家的门。 马主任打开门,一看到是我,脸色立马就放下来了。瞟了我一眼:“你怎么来了?” 我陪着笑说道:“马主任,我是来看您的,现在毕业了,以前很多地方不懂事,现在想起来,要不是您照顾我,我可能早都被杜校长退学了。” 听到我这么说,马主任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说道:“进来吧,怎么能这么说呢?要是杜校长想要赶你走,谁也不好使对不?” 我一听马主任的语气,就知道这厮肯定因为上次林培青的画的事情,对杜校长的不满还没消呢,这样一来就好办了。 我心中打着小算盘就进了屋了。一进屋就看到一座山……啊,不对,应该是主任夫人! 我勒个去,怪不得我从来都没见马主任出门带过媳妇儿! 主任夫人起码有二百三十多斤,个头和马主任差不多,站在那里,那就是一座山!由于太胖,眼睛都要被挤没了。脸蛋子就像个大馒头。 我立刻凑过去打招呼:“您就是马主任夫人吧?您皮肤真好!” 听我这么一说,这个胖女人立刻眉开眼笑:“哟?老马,你学生真会说话,快快,进来坐。” 我应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哪是会说话啊?这就是事实,我们学校那个刘老师才三十岁脸上就跟月球表面似的,再看看您皮肤比她好多了。人家说白能遮十丑,更何况您一点都不丑,还白!” 我卯足了劲的忽悠。 她一听我这么说,赶紧用手摸脸,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哎呀,得了吧,我都胖成什么样儿啦?还夸我。” 我腆着脸嘿嘿笑:“我觉得女人还是胖点好,尤其是您这个年纪,胖显着富态,丰腴。我虽然岁数小,但是我也知道那瘦了吧唧的洗衣板给我我都不要呢。” 我说完这句话,她娇嗔的拍了我脑袋一下,说道: “去,小孩子说什么呢?真是的。” 我被她这么一点,差点坐地下!多亏身后靠着墙呢。咽了咽口水,再看主任夫人,一张老脸都乐成了一朵花儿了。 我瞟了一眼主任,看到他正坐在沙发上假装没事人呢,这可不行啊?光忽悠夫人不行,得一起来啊。 “其实我觉得嫁给马主任您真幸福,马主任张口我媳妇儿,闭口我媳妇儿的!他要学识有学识,要能力有能力,三十多岁就当上主任了,要是我将来能有主任一半强就行了。” 我羡慕的说道。 听完我的话,这马主任的脸也立马挂上了得意。估计在家也是没少让老婆埋怨,我这么一说给他在老婆面前挣了脸了。 又接着忽悠了一会儿,我这拍马屁的功夫绝对不是吹的,十分钟以后,马主任特热情的问我吃饭没?拉着我要跟我喝点小酒。 我眼睛一亮,对啊,喝酒好啊。酒后吐真言,喝点酒啥都说了。 于是我就上了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主任也喝的差不多了,喝酒期间我就不断挑唆着杜校长怎么怎么不近人情啦,怎么怎么坑害学生啦。害的学生都把帐算在了主任头上。 我这话可是彻底引起了马主任的共鸣,他开始夸我看问题看的透彻,说什么其实他一分钱也捞不着,还要做牛做马。背着骂名。 我低头看看桌子上的菜,什么红烧肉,排骨,鱼!天天吃这个还一分钱捞不着?他娘的骗鬼呢? 三拽两拽话题就被我拽到了那天挂画儿的事儿上了。 “哎,对了。马主任,我觉得你跟着杜校长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能因为一副破画骂你呢?多让人心寒啊?” 听我说起这件事,马主忿恨说道:“我呸,就他妈的因为一副林培青的破画,谁知道他抽哪门子疯?再说他怕个什么劲?事都过去快一个世纪了。难道他还怕他也密室失踪不成?真他娘的恶心。”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个激灵,难道又是一桩悬案?想到这里本身有的那点醉意瞬间全没了。 “密室失踪?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当然是一个世纪前的那个林培青了,他就是在咱学校密室失踪的。” 马主任的脸油光锃亮的,大着舌头说。边说边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我赶紧给他点上。我知道他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马主任,我在学校三年咋都没听说过?” “你个小孩牙子知道啥?啥事儿也轮不到让你知道啊。”马主任撇着嘴,一脸轻蔑的说。 我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和主任您肯定比不了,这么多年您在学校劳苦功高。知道的事情也肯定多了去了。” 听我这么说,马主任咧开嘴嘿嘿笑。我又连拍了几次马屁,马主任这才问我道: “小莫,你知道这林培青是谁么?知道么?” 我立刻摇头说不知道。他面带醉意的哼了一声说道:“林培青那是咱们学校的第一任校长!第一任啊。” 啊???第一任校长???我感觉心里“咯噔”一声。怎么扯到这里来了?可是既然是校长,为什么会连副画像都不让挂? 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马主任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的说:“不知道了吧?这孙子w革时候出事啦,出大事啦!” 我囧!这孙子???敢情这马主任喝多了啥话都敢唠啊!牛逼! “其实也怪他倒霉,w革时期那是啥时候?那是人吃~人的时候啊,听说林培青当年是很节俭的一个人,文人嘛,喜欢写字,练字!都是用报纸来练字的。这可就出了事喽……” “报纸练字咋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马主任用很鄙视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咋了?那时候的报纸可不像现在的报纸。那时候的报纸是传播讯息的唯一途径,听说啊,当时他练字的时候在报纸上写了一行字,写的什么……什么如有神来着?” 他拍了拍自己猪一样的脑袋,摇摇晃晃的翻着眼睛。 我连忙接上一句:“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他猛一拍桌子,给我吓一跳。 “对,是这句,就是这句,读破书万卷,下笔如有神。” 我汗!真想纠正他一句,是“读书破万卷”不是“读破书万卷”,你当放嘴里吃啊? 但是怕他继续没完没了的磨叽,我也就当没听见了。 第270章 意外 “然后呢?他怎么就密室失踪了?”我连忙继续问。 “话说这林培青临死的前一天,他的儿子来看他,他看到儿子被媳妇儿抱在怀里,穿的破破烂烂的,媳妇儿哭的跟一泪人儿似的。也是心里难受。后来媳妇儿抱着孩子走了。走了以后所有人都听到屋里一声惨叫。然后你猜怎么着?” 马主任居然学会吊胃口了?我靠。 “主任您快说,咋的了?” “嘿嘿……”马主任又吱吱的喝了两口酒,我心里这个急啊。 “还能咋的了?密室失踪了呗!” 听完马主任的话,我差点蹦起来砸他,靠!这老家伙…… “然后呢?”我连忙又问道。 “什么然后?没然后了!要是有然后,你上次看那副画,1921后面就该有年限标注了。可是问题是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啊……”马主任迷迷糊糊的说。 我听完长叹了一口气,原来林培青竟然是这样不明不白失踪的。 走出了马主任的家,夜风吹的我凉飕飕的。虽然我早已经习惯了东北日夜温差的巨大,不过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溜达着,喝了点酒我也有些微微的眩晕感。被冷风一吹顿时精神了很多。自从事情解决了,火哥就回家住了。回到旅店也是我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这个时候不知道辛雨在干什么?应该是在练琴?或者是在看书? 我苦笑的摇摇头,莫名其妙的想她干什么? 突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吓了我一跳。掏出破破烂烂的手机,上面显示的号码……是辛雨? 我心中忐忑,该不该接辛雨的电话呢?如果我接了,我又该和她说什么? 她给我打电话,八成是要问那件事儿吧? 可是不接的话……我心里又不舒服!还是接吧。我咬咬牙,按下了接听键,可是对方已经挂线了。 我懊恼的挥了挥拳头。埋怨自己的不够果断。 突然,电话再次响起,依旧是辛雨!我这次没有迟疑,连忙接了起来。可是刚一接起,我就听到辛雨极度紧张的声音带着哭腔说: “莫川?你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救命啊,我,我在杜校长家里,我……滋滋滋” 还没等她说完,电话里想起一阵信号干扰的滋滋声。我整个人一个激灵,心道不好,出事了!一边想着,一边跑到街边拦车,可是该死的,平时满街都是,见人就按喇叭的出租车,今天竟然一台都没有。 真该死!我算了算这里到杜校长家的距离,咬了咬牙,死命的开始跑。 还好,跑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我成功的拦到了一辆taxi。催着师傅快点开,快点开。终于来到了杜校长家。 这老犊子明显忽悠我的,还跟我说他出去了,这才两个多小时就回来了? 前文说过,杜校长家住的是一个小别墅。位置稍微有点偏僻。一路赶到,交了车钱我就下了车。 整栋别墅黑漆漆的一大片,完全看不出来有人在。我用手机微弱的橙色光芒照着亮,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院门。 第271章 意想不到的事件 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门却打开一条缝来。我试探着推了推门,门竟然“咯吱——”一声打开了。 “辛雨?你在哪?”我喊了一声,抬脚走进了房间里,脚下突然一滑,栽倒在地。我立刻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手掌上也是黏糊糊的粘稠物。手机因为突如其来的震动摔在了地上,暗淡的橘黄色光芒正好照到了我面前一张放大的脸。 那张脸上的一双瞳孔正死死的盯着我,他的嘴角在对着我露出了诡异的笑…… 我猛地一声惊叫,一个骨碌就翻身爬起来了。还没等站稳,一个黑影猛地扑到了我怀里。我刚要挥拳头,一股熟悉的香味沁入鼻端。是辛雨!!! 她扑倒在我怀里,拼命的抽噎,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莫川,有鬼,救我!有鬼,救救我……” 就在她扑到我怀里的一刻,我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心安。仿佛一瞬间什么都不害怕了,什么也都不重要了。我只想守护好眼前这个少女,一直一直的守护下去。 “不要怕,我在这里,谁也不会伤害你,乖……”我的手轻轻的在她后背上抚摸,我的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长发,我却出奇的没有一丝邪念。 辛雨在我的抚慰下,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莫川,鬼,鬼把校长杀了,这屋有鬼……”她依旧惊恐的说道。 我心中咯噔一声,猛然间,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涌出来。我终于明白当初我以为事情结束了的时候,哪里不对劲了。 手印和脚印!没错…… 我和火哥抓到的那个鬼仔只有一、两岁婴儿大小,但是当初在林培青画像不远处的储物室里面,留下的拳头印和脚印,分明是一个四、五岁孩子留下的。 我擦,原来鬼仔不是一只,而是……两只!!!! 真正杀人的那个鬼仔,应该是这个大鬼仔啊!因为我算是成年人了,在成年人眼里,五六岁和一两岁的孩子是没有区别的。就好象十五岁的时候,我会在意十五和二十岁的区别。但是七十岁的老人和八十岁的老人,在我眼里几乎是没区别的。 惯性思维害死人!我下意识觉得抓住了那个小鬼仔一切就都解决了。可是这种细微的区别我却粗心的没有发现。 我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拳,明知道事关重大,明明细心一点就不用在有人死……可是我还是犯下了这样的错误。更甚者现在已经威胁到了辛雨的安慰。 想到这些,我只感觉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我用力掰开辛雨的双手,扯住她喊道:“走,快跑,离开这里——” 可是我话音还没落,一阵“哒哒哒哒哒——”的声音迅速的在屋子里面响起来,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根本听不出具体是从哪里传来的。 我和辛雨都定在了原地,我张开双手护住了她,紧张的望着四周。这次的声音比上次厕所里发出的声音更大,我想起当初火哥的经历,凭着感觉向一个方向一脚踹过去,一瞬间,我就感到一个黑影冲着我扑来,而黑影就着我抬腿的动作,顺势爬上了我的腿。 我只感觉腿上一阵剧痛,那是指甲陷入肉里的疼…… 接着门口照射进来的幽暗的月光,我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脸。天呐,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啊? 那东西的面容是抽在一起的扭曲,五官也是挤在一起的。完全没有了人的模样,它的头发全都蓬乱的纠结起来,一双眼睛里全都是黑色的瞳孔,看不到一丝的眼白。 它冲着我咧开了嘴,露出了满口尖利的鲨鱼一样的牙,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一瞬间我就感觉到脸部开始发麻,好像被冰冻了一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凭借我仅有的意识护住了辛雨。同时,另一只手使劲一挥,一道尖利的声音刺穿耳膜。那东西被我挥到了墙上。 我强忍着剧烈的痛楚,咬着牙用身体顶着辛雨退到了门口,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想着该如何抵挡它的第二次攻击。 可是第二次来的太快了,我清晰的看到那东西伸出一个尖利的爪子抓向我的胸口。 辛雨就在我的身后,此时的我已经退无可退。 我心中一阵绝望,心道:“完蛋了,这次再无生还的机会了。” 我猛一咬牙,横竖也是死,就算死也要给辛雨争取点时间,我猛的向后一把推开辛雨,声嘶力竭的喊道:“快跑——” 然后转过身,迎向了这狰狞的怪物……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一个黑影斜刺着从我身后窜出来,同时出现的还有两条红线从我身后穿过。我看到那鬼仔急速的向后退去,可是那两条红线仿佛有生命一样,一瞬间就缠住了那鬼仔的脖子。 鬼仔惊恐的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凄厉叫声,回荡在漆黑的夜里。我心脏险些被这种声音震破,耳膜也好像被刺穿了。 下一秒,我就看到那可怕的东西身首分离,流出了一滩浓浓的血水。紧接着被红色丝线刮过的地方,开始出现火星,那火星逐渐的吞噬了那东西的身体。 我慢慢抬起眼,最先映入眼帘是一只熟悉的酒葫芦,当我看清南老三那双关切的眼睛时,终于再也忍不住浑身的疼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东南北了。老独眼正一脸古怪的看着我。看到我醒了,饶有兴趣的说道: “我就发现,为什么有你的地方总有这么倒霉和诡异的事儿?真神了!” 我没心思和他贫,而是哑着嗓子艰难的说道:“辛雨……” 南老三又好气又好笑的讽刺道:“自己命都差点丢了,还惦记着你的小情人啊?她回家了。你那个刑警朋友已经把现场都处理完了。你安心的好好睡一觉吧。” 听到南老三这么说,我彻底的放下心了,虽然我还有好多的疑问,例如他是什么时候赶来的?例如他用的那两根红绳到底是什么?但是此时我已经无力想那么多了。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的睡一觉。 同时,我也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一生就把南老三当成我的师父,不仅仅是因为不想再遇到类似事情的时候只有等死的份,也为了他对我的救命之恩,更是为了他给予我无私的帮助……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老独眼告诉我,南老三已经离开了。我知道他是追踪“那个人”去了。可是心里却始终有着遗憾。连那些疑问我都没来得及问出口。 南老三的走让我心情很低落。我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声谢谢。甚至没来得及从心里叫他一声师父…… 老杜艳给了我一个黄布小包,他告诉我这是南老三临走前让他转交给我的。并且嘱咐我一定要到了一个新的城市才能打开。 我默默的看着小包,心中再次想起了认识南老三以后的这段日子,不仅心中多了几丝离愁。 后来,我是从李宇飞那知道事情的整个过程的。当初马主任和我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他有一部分没有说,因为这部分连他也不知道。 李宇飞是多方查证当年的资料才得出的结果。 原来林培青有两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是一个四岁半的女儿,而在林培青失踪那天,他媳妇儿怀里抱着的,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仅仅一岁半的小儿子。 林培青也并非是失踪。当年日军侵略东北的时候,在这个学校的下面挖了一个兵器库。开口是直上直下的,直接通向屋子里面。 可能由于撤离的太匆忙,小鬼子来不及带走所有的兵器和弹药,又不想让中国人拿了去,所以拆掉了唯一的楼体。根据推测,林培青曾经也试过好多次,想要知道从这个隐蔽的黑洞里能不能找到逃跑的路,可是都因为没有工具,洞里又很黑,根本不知道有多深,通向哪里…… 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行动。 直到后来看到媳妇儿和孩子凄凉的惨状,终于下定决心逃亡。可是跳下去以后才发现,里面居然足有四层楼的高度。于是活活摔死在里面。 这样推测的话,那两个鬼仔就应该是林培青的两个孩子,机缘巧合下被“那个人”收了,炼制成了鬼仔。如果这样解释,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林培青的画像会出现在走廊里面?为什么高瑞是活生生的在一楼“摔死”的?而又是为什么当林培青的画像掉地的时候,会有那么凄厉的叫声传来? 那分明是一个孩子对父亲画像摔落时候的愤怒…… 想通了这些,我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一时间想起那鬼仔的容貌竟然也不是那么害怕了。只觉得他们很可怜,生在了那样一个悲剧的时代。承受了骨肉分离的痛苦和折磨。 第272章 三海学院 或许是因为尴尬,我和辛雨谁都没选择联系谁。直到后来,我接到了佳木斯一所三流大学的通知书,想要临走的时候找辛雨吃个饭,得到的消息却是辛雨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她考去了北京,那个中国的首都。 我心中带着一丝落寞,孤单的踏上了前往佳木斯的火车。大学的生活里还有多少的崎岖等着我?我不知道,在列车车厢里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我突然感觉,我是那么的渺小。火哥……还会拿我当朋友吗?他又考上了哪里?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火哥却再也没有和我联系过。我心中仿佛堵着一块石头。强忍着才没让情绪失控。 就在这个时候,我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二货,别以为你跑了哥就逮不着你了,小样儿的,你跑的出哥的五指山吗?” 我抬起头,火哥那张猥琐的脸映入脸庞。我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里堵得厉害。 “你……不怪我?”半晌,我才喃喃的问出了这几个字。 “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火哥咧开嘴对我笑。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当初和高磊打完架以后,我们三个在校医室里相视而笑的一幕。而这句话,就是我当时说过的。 一瞬间,我感觉久违的晴朗再次覆盖在我心上。上面满满的都是激荡的感动! 是的,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 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我和火哥随着人流挤到了检票口。偌大的落地玻璃掩盖不住这所城市的气息。黄昏的佳木斯别有一番美感。我俩深呼吸了一口气。 天气依旧很炎热,不过说不出为什么,到了陌生的城市,总是感觉畅快。可以看得出佳木斯的建设还是非常不错的,想到以后要在这里上学,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我按着通知书上的地址,我和火哥来到了某车站,上了去学校的车。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车开动了。我俩每次看到前面有学校就猜想会不会是我们未来的校园。可惜每个都不是。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不对劲。车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初满满的乘客已经少了一半。 又过了半个小时,眼见着车已经始离了佳木斯的市区,而车上的人已经只剩下四分之一了。外面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我和火哥面面相觑,火哥最先忍不住了,问司机:“师傅,还没到三海美术学院吗?” 司机回头瞥了我俩一眼,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早着呢。回去坐着,到了我叫你们。” 我和火哥只得回到座位上,这个时候,我前面一个一直在拿着手机玩俄罗斯方块儿的帅哥转过来,严肃的问道: “三海美院?” 这小子不胖不瘦,身材匀称。梳了一个谢霆锋的发型,长的也倍儿帅。就是表情很酷。我心中不由羡慕嫉妒恨啊。 我和火哥一听,连忙点头,等待下文。没想到这小哥儿竟然“哦”了一声,继续玩游戏。没下文了。 无奈,我和火哥对视一眼,还是火哥咳嗽了两声问道:“哥们儿,你也去三海报名的?” 帅小伙听了火哥的问话,冷静的点点头。低下头,俄罗斯方块ing…… “呃……那个,你叫啥?咱认识一下?”火哥犹豫的问道。 “蒲松力!” 我靠,全聋?他是在做自我介绍吗? 看到我的表情,帅哥皱眉加了一句:“金全铨,兴隆!” “我叫莫川,他是姬燚,叫他火哥就行了。”没想到碰到一个未来校友,我热切的打着招呼。不过那哥们儿皱了皱眉头,极认真的问出了俩字: “房檐?”小伙就连跟我们说话都没断了手里的俄罗斯方块。虽然眼睛几乎看都不看手机显示屏,但是手机里依旧传出刷刷加分的提示音。牛x。 只不过听他问完,我听了差点被吐沫噎着,敢情这小子和我一套号的,当初我见火哥的时候,也管他叫“房檐”来着。 火哥崇拜的看着帅小伙蒲松力,竖了竖大拇指:“好样的!哥们儿,风水轮流转,哈哈” 我撇撇嘴,不去理他。问帅小伙道:“对了,你是大一的学生?来报名的?” 蒲松力点点头,手指在手机按钮上快速的跳动,这次连话都不说了。 “你来过三海美院吗?到底在啥地方啊?外面天都黑了,而且四周连个住家都没有,咋这么偏僻呢?” 我话刚说完,本来希望他能抬头看看四周,然后给我们一个或是惊讶,或是解释的行为。没想到他依旧冷酷的噼里啪啦的按着键盘,头都不抬的吐出一个字: “静!” 我无语的看着这小子,忒不靠谱了吧? 火哥听他说完就乐了,深有同感的点头对我说:“对,太对了。不仅仅安静,以后咱想干啥就能干啥了,没人管咱们了,哈哈。” 我又无奈的看看火哥,这俩人明显都精神不太正常啊,估计三海可能要翻天覆地了。 “自己来这里上学的?”蒲松力突然停止了手上的俄罗斯方块,直视我们表情冷酷的问 不知道为啥,我总觉着这孙子的太酷了,酷的我有点接受不了。不过依旧点点头。 “想赚钱么?” 蒲松力把手机按了暂停,然后抬头盯着我们。 “啥事?我俩不搞基!”火哥也警惕的看着他。 蒲松力还是面无表情,说道:“太丑!不要!” 他说完,火哥略微思索一下,抬起眼,赞同的点点头,沉声道:“嗯,有道理!” 我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锅盖。火哥智商越来越低了。 他哎呦一声,捂着脑袋说:“哎,别打,打完脑仁儿疼。” 蒲松力皱起眉头,不解的重复道:“脑仁?” 我看了他一会,坚定的摇摇头说:“你没有!” 旁边火哥听完哈哈大笑,都要乐抽了。而蒲松力似乎还在思索脑仁儿是什么东西,直到我提醒蒲松力说正事,火哥才反应过来。等火哥彻底不笑了,蒲松力对我俩说: “介绍人写我。每人500!” 他刚说完。我和火哥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哥们儿,你关系这么硬啊?写你就有钱拿?”火哥问道,连我都不淡定了。 酷哥没说话,只是冷冷的问我们:“行,不行!选!” 我总觉得事情有蹊跷,但是后来一想,就算报他名,也没啥吃亏的。还有钱领,就算领不到钱也亏不到什么不是么? 我俩一致认同的点点头。 正聊着呢,司机对我们喊了一声:“哎?那几个学生,三海到了,下车了。” 火哥应了一声,我的东西少,本来想帮蒲松力拎点东西的,结果他一站起我就懵了,丫就一个小皮包,腋下一夹,那叫一个轻便! “你确定你不是来旅游观光的?”我看着他的夹包,怀疑的说。 蒲松力丝毫没有表情,只是淡定的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惜字如金的吐出两个字。 “够了!” 说完,率先下车了。看到这一幕,我和火哥更坚信他跟三海学院有着秘密的深层关系。 等我们三个下车以后,汽车带起一屁股黑烟奔驰而去,很快消失的夜色里。黑烟散去,我和火哥都傻在当场了。 很冷,真的很冷!冰凉的空气在我们面前的这所“三海美术学院”回荡。学院的大门口是一条土路,大门的位子用破木头搭了一个架子。上面还扯着绿色的网,应该是正在施工。 站在这里,能看到学院里面居然还立着一个像烟筒一样的建筑物。漆黑的学校里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只能看到远处挂着一排红灯笼。看不清楚学校的具体模样。 而搭建的木头架子旁边也挂了一盏灯笼,迷迷蒙蒙的红光在漆黑的夜里尤其的诡异,一阵风打着旋儿吹过,那灯笼的下面挂着一个破旧的木头牌子。 “三海美术学院” 我和火哥面面相觑。心中产生了同样的疑问,这里真的是学校?不是鬼屋? “三位,你们是来报名的吗?”就在我和火哥犹豫着走没走错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来,吓了我们一大跳。只见我们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矮个子男生。瘦瘦小小,皮肤黝黑,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如果他不说话,站在附近我们绝对发现不了他。 “呃……您是?”火哥连忙问道。 “我叫赵志超,你们叫我麻雀就行了!冻死我了,等了一晚上就接到了三个,来来来,我领你们去报名。”赵志超说道,他一笑顿时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我们做了自我介绍以后,跟着他向校园里面走去,边走他边给我介绍道:“前面那里就是二食堂,学校路还没修完呢,大门也是重修的。” 一路上酷哥都没说过话,跟在我们后面手中不停按着俄罗斯方块。麻雀和他说话,可是回头却发现酷哥压根没听见。表情很尴尬。 第273章 热血高校 麻雀继续给我们当“导游”,说什么学校的绿化做的很不错,而且空气很好等等……酷哥继续玩游戏,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发现游戏的声音竟然暂停了?我连忙回过头,发现酷哥已经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似乎发现了什么,正拿着手机往地下照明。 “蒲兄,您发现啥了?”火哥颠颠的跑过去,可是过去以后发现火哥竟然也蹲在地上开始看。 我和麻雀也只好走过去,低下头,发现地上竟然是一只鞋。 这是一只古代的小孩儿鞋,精致的像一个工艺品,上面是金缕云丝线绣的鞋面,图案是一朵祥云。看着非常漂亮。 “哎?这是谁买的小玩意儿掉这里了吧?”麻雀伸手就要去拿,结果蒲松力却速度极快的直接捡起来揣在自己怀里,而且很冷酷的看了他一眼。 “我看到的!归我!” 麻雀可能没想到蒲松力会有这样的动作,一时间更尴尬了。但是蒲松力却若无其事的又开始面无表情的一边打游戏一边往前走。 “这孙子挺护食~!”看了半天,火哥点点头,说出了鉴定结果。 我们顺利的被带到了办公室,麻雀进去就往沙发上一坐,我发现里面坐着一个值班的老师。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很年轻。 看到我们来了热情的招呼我们:“来报名的吧?我姓江,你们叫我江老师或者小江就可以。快坐,喝口热水。” 我和火哥面面相觑,一时间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上学这么多年,哪得到过老师这般待遇啊? 直到小江老师的热茶送到我们手上,我俩这才回过神来。 “办手续!”蒲松力没接茶,直接走到桌子前面就要办手续。小江老师一愣,随后笑的更热情了。 “你还真积极,成,现在给你办。把这张表格填了。” 蒲松力面无表情的填表格,我们在旁边看他填。表格下面有一行:“介绍人” 他填的是“李楠”两个字。 这个李楠是谁?难道是这个学校某位高权重的校长?或者教授? 我俩正想着,蒲松力已经填完了。回头看了我俩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读懂他的意思了:“想要钱,介绍人就写我。” 我对他点点头,旁边的小江老师又拿出两份表格给我们填。我和火哥也开始奋笔疾书。一边写一边听小江老师说道: “呀?你是蒲松力啊?是李楠介绍过来的,真是的,早就听她提过你……” 蒲松力压根无视唠唠叨叨的小江老师,坐下来继续跟俄罗斯方块死磕!小江老师可能没想到蒲松力竟然完全不接茬,一时间脸变成了一个“囧”型! 不过这也让我和火哥更加坚信,这小子绝对是我们未来大学生活中的一颗“大树”!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小江老师自觉没趣,正好我俩填完表格递给他,缓解了他的尴尬。 不过这次尴尬的换成我和火哥了,我发现介绍人那一栏,火哥写的是“蒲松立”,而我写的是“蒲松利”! 小江老师抬头古怪的看了看我俩,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蒲松力。 “你们就和麻雀一个寝室吧,正好现在也是大一,他住在417寝!” 说完,把钥匙给了我们三个人一人一把。 旁边的麻雀似乎很高兴,他激动的站起来给了我和火哥一人一个拥抱,抱到蒲松力那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很明智的没有抱下去。 “太好了,今天开始我就有室友了,我太感动了,太高兴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饭怎么样?” 看着眼前这个黑瘦矮小,看上去跟发育未完全似的少年,我和火哥都感觉到他的阳光了。不由的点点头。他又期待的看向蒲松力,蒲松力看到他的目光,只是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你掏钱!” 一句话说完,率先向门外走去。 麻雀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对于蒲松力这种直白的表达方式,估计能接受的人还真不多。 跟着麻雀回到寝室,送完了东西。我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问他“咱去哪吃东西?这荒山野岭的?” 他嘿嘿一笑:“食堂。这里的食堂就跟饭店是一样的,只不过你准点时候用饭卡打卡时候吃的菜,和你花钱吃的菜,味儿完全不一样。” 我点头表示理解,打饭卡的时候一般都很便宜,属于学生餐,可是花钱的就必须要做出饭店的水平了。虽然也不算很贵,但是至少比打卡要贵得多了。 就在我们向食堂走过去的时候,迎面走过来很高挑的女生,穿着一个黑色的小风衣,大长头发到腰,人也不胖不瘦的。只是因为天太黑,看不清楚她长的到底漂不漂亮!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女生居然足有一米七七的个头。和我差不多高,不过仔细看过去,会发现她显得比我还要高。 就在那女生向这边走,眼看我们要擦肩的时候,突然“噗通”,紧接着又“哎呦”一声。我们定睛一看,那女生居然啃了个狗啃泥,就这么摔在我们眼前了。 “我槽!这啥规矩?五体投地大礼?”火哥猛地向后一蹦,生生闪开了女生面向的角度。麻雀胆小的缩在了火哥身后,探头探脑的往前看。 他俩的动作正好暴露了出了在他们身后死磕俄罗斯方块的蒲松力。 我看到蒲松力低着头看了看趴到在地上的女生,走过去…… 我以为他想要扶人家一把,没想到这孙子居然伸出脚,点了点那女生的肩膀,冷冷问道: “没死就起来吧,你挡住路了。” 那女生听到蒲松力的话,猛地抬起头,气道:“你想死啊?新生?怎么说话呢?” 我见事情不好,连忙走到跟前说道:“美女,快起来快起来,他不会说话,你别理他。没事吧?” 麻雀躲得更隐蔽了,似乎压根就不想来帮忙,谁知道女生脾气也犟,狼狈的站起来,一把甩开我要搀扶她的手,捋了捋头发对蒲松力怒目而视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子!” 蒲松力又间歇性“全聋”了,理都不理女生,继续手中的俄罗斯方块。 那女生顿时大怒,一把就要扯过蒲松力的衣领,可是蒲松力速度很快,竟然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女生没控制住,身体失衡,“咕咚”一声,又摔在了地上。彻底摔了个气晕八素。 蒲松力皱了皱眉,吐出了几个字:“没记性!” 然后转身绕过女生,径直走了。我、火哥和麻雀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看到女生摔倒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看着蒲松力越走越远,我俩连忙一股脑的跟了过去。后面的麻雀看看地上的女生,神色非常犹豫,最后还是咬咬牙追上了我们。 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女生跳着脚的骂道:“你连315寝室都敢惹?新生,你们给我等着,我让你们在这学校读不下去……” 具体什么寝室,我也没听清。但是我看到麻雀缩了缩脖子。我突然察觉到了一点,这蒲松力是一个定时炸弹,把他放在身边,将来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一行四人来到了食堂,好家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学校晚上鬼气森森,连个人都没有了,原来都在食堂呢? 一走进食堂,我几乎就惊呆了。里面吵闹的就像个大型的菜市场,三五成堆儿的东一桌、西一桌。啤酒瓶子桌子上有,地上也有。喝酒的骂人的,光着膀子舞舞旋旋张牙舞爪的,我很咽了口吐沫,这里……是学校??? 天哪,这里彻底颠覆了我对学校两个字的概念。什么穿着校服乖乖巧巧规规矩矩的,见老师要问好,见新同学要友爱?靠,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嘛。 麻雀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随便寻个座位坐了下来,还招呼我们坐。我们刚要点菜,忽然我们旁边那桌的一个留着中长发的学生站起来,对着西边那桌喊道: “他妈的,你们新生那边小点声,喊什么喊?” 西边那桌“腾”一下,站起来三个男生!其中带头的喊道: “我们就喊了怎么的?老生了不起啊?靠!” “小子你和谁说话呢?”老生这边又站起来三个。 “操,你们人多啊?”呼啦一下,新生那边全站起来了。 麻雀咽了咽吐沫,站起来走过去。我和火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般校园里都见识不到的场面,而蒲松力就仿佛天塌了都和他没关系一样,手中的键盘按的噼里啪啦响。 麻雀走到两拨人中间嬉皮笑脸的说道:“别吵别吵,大家和平共处,都是一个学校的,犯不着吵架。” “又是你小子,职业管闲事的。”其中一个老生不满的看着麻雀。 “你看见了,是他们先冲着我们喊的。给脸不要脸了。”新生也一不平二不忿的说。 “你骂谁呢?小子……”老生那边那个中长发的男生拎着个啤酒瓶子就过来了。 第274章 寻仇 麻雀连忙当和事佬,陪着笑说道:“大丧,你也是从新生过来的,都理解一下,这马上就开学了。而且你看还有刚来的学生呢,打起来多不好啊?” 但是显然,他说话没啥分量,中长发一把推开麻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一个啤酒瓶子就飞到大丧脑袋上了。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我人生中第一场集体火拼,当初我们和高磊打架的那简直太小儿科了。 瓶子、盘子、碟子、碗。噼里啪啦的到处都是,两边的人疯了一样掐在一起了,食堂的折凳来回的抡,锅包肉漫天飞,烟灰缸也被当成了武器,满天的烟灰撒的到处都是。 我愕然的看着食堂大婶若无其事的在柜台后面擦着桌子,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我和火哥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嘴里能塞进了一个鸡蛋。 麻雀走过来,把掉在肩膀上的一块锅包肉拿起来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我们: “说吧,吃啥?我饿了。” 听到他这句话,我彻底无语了。 “都这样了,你确定……咱们还吃?”我咽了咽吐沫,磕磕巴巴的问。 他无所谓的挥挥手:“小场面,太正常了。他们打他们的,咱们吃咱们的。” 蒲松力突然抬起头,盯着他说了一句:“肉!” “啊?你说啥?”麻雀楞了一下。 “吃肉!”蒲松力重复完了,低着头继续打俄罗斯方块! 敢情蒲松力这小子就记住刚才麻雀问的那一句“吃啥”了? 我捂住了额头,看着旁边和我一样无语的火哥,天哪,我们究竟来到怎么样一个地方?这地方……太恐怖了点吧? 虽然麻雀一直坚定的说没事,但是我还是坚持的换了一张离他们远远的桌子。菜刚上来,忽然所有的人都停手不打了。我诧异的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食堂门口站着三个女生。 一个娇小可爱,但是表情很严肃。一个风风火火,一看就是个辣妹。而最中间的也是个子最高的,脸上贴着十字形的创可贴,一身黑风衣,黑色长发飞扬表情却很跋扈。总之就像是电影里的黑社会女老大。 是那个连啃了两次狗啃泥的女生???? 这次在食堂充足的灯光下,我发现这个女生很带劲,而且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让我想起了“史密斯夫妇”里面的女主角。 她立着眼睛扫了一圈,食堂里鸦雀无声。我看到旁边的麻雀悄悄的弯下身,正要往桌子下面钻。 在我还没认清状况的时候,那女生已经看到我们几个人,她皱着眉芊芊玉指抬手一指我们这桌。 “就是那个穿红黑色休闲服的小子!” 他指的不是别人,正是蒲松力!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完了,她是来寻仇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中长发的大二学生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特仗义的走了过去。 “这不是楠姐吗?咋的?哪个不开眼的敢惹女寝315的人?活腻味了?信不信我让你们全都见鬼去?” 没想到那被叫做楠姐的女生看他过来,反而紧张的指着他说道:“站住,别离我太近!” 大丧尴尬的站在原地,没有在向前走。也是在后来我才知道原来315女寝竟然是整个学校最有名的地方,谁也惹不起的一个寝室! 大一的新生看到事情出现了新转机,也停止了斗殴,随便用手胡乱擦了擦脸。对着大丧冷哼一声,然后带头的人一挥手说道: “咱们走……”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低声喊了一声:“楠姐,我们先回去了。” 楠姐没说话,点点头。大一带头的人用复杂的目光看了我们这桌一眼。那眼神里面有怜悯,有可惜,还有崇拜。貌似在说“真牛,谁都敢惹!” 不过这让我更觉得事情不妙。看来蒲松力这家伙惹到的人绝对是个不好惹的家伙。大一大二都很吃得开啊。 正想着,那楠姐已经带着两个女生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了。在她们三个女生身后,跟着大丧和几个大二的学生。 蒲松力依旧没抬头,我心中微微定了定神。看样子蒲松力应该是有一定把握的。如果没把握早就吓坏了,还能那么淡定的坐着吃肉? 我又想起了火哥的身手,火哥身手了得,这帮人在怎么厉害也只是学校里的学生,火哥曾经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啊。 想到这里我也淡定了下来,还夹了块肉塞进了嘴里。倒不是诚心藐视谁,而是我觉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真没想到,来学校的第一天就要打架。不知道这是不是跟我天生的“霉运缠身”有关系? 后来我才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是和“大丧”有关系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楠姐,我过去,你就别动手了。”风风火火染了一头红色卷发的辣妹忍不住说道,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听着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楠姐拦住了她,对旁边的可爱女生说道:“神婆,你去!” 可爱女生微皱的眉缓缓舒展开来,点点头。向蒲松力的方向走了过来。我和火哥警惕的看着他,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麻雀这孙子居然没影了? 我左看右看,都没看到他的人影儿,脚底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我掀开桌布一看,我靠,这孙子居然在桌子下面藏着呢。 见我发现他了,他拼命的比出一个中指放在嘴边,意思让我别出声。我白了他一眼。放下了桌布。假装没看见他。真他妈的丢人。 神婆走到蒲松力跟前,伸出一只手指想要戳一戳他的肩膀,可是手指才要落下,蒲松力居然以极快的速度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指。冷冷的看着她道: “别碰我。” 那神婆也不惊慌,手指灵巧的一转,就摆脱了蒲松力的手,这让蒲松力这常年没有表情的大冰块居然楞了一下。 “转筋手?谁教你的?” 神婆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巴掌就向着蒲松力的脸上拍过来,蒲松力的脚使劲向地上一蹬,整个人连着椅子向后退了半米,让开了神婆的手。 火哥看的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还说道:“我靠,高手过招啊?” 话还没说完,一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横空扫来,啪的一下,就把桌子整个踹翻了,我被火哥仓促的向右边一推,我俩都狼狈的闪开了“攻击”! 抬起头,却看到一条白花花大长腿的主人,也就是那个火爆女生正怒视着我俩。 “哎哎哎,冤有头债有主,谁惹得事儿你们找谁去,怎么还波及无辜呢?”火哥又开始扯淡。 谁想到那火爆女冷哼一声说道:“我呸,你俩和他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让你们知道知道,315女寝是得罪不起的。” 火哥突然乐了,咧嘴嘿嘿一笑:“嗯,这姑娘的脾气怎么跟我当年一样火爆呢?” 谁知道那火爆女真可谓是属火药的脾气,一点就着,她怒骂道:“臭不要脸,谁他娘的和你一样?滚。” 说完又飞起一脚,冲着火哥就来了,火哥一个闪身再次避开。而且脸上始终带着某种不要脸的笑,时不时的还趁着火爆女踢腿的时候,往下面使劲瞅。靠,这货! 桌子一翻不要紧,桌子下面的一声惨叫把所有人都震惊了。晕,我忘了,麻雀那厮还在桌子下面呢。 这桌子一被掀开,麻雀的脸一露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顿时都变得不一样了。火爆女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楠姐愕然。而正在和蒲松力过招的神婆则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麻雀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尴尬的扯开嘴笑了笑:“嗨!各位,好久不见!” 神婆脸变了颜色,可爱的苹果脸顿时变得惨白,指着麻雀,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你你……” 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囫囵话。随后一跺脚,蹬蹬蹬的跑了出去。楠姐看了也咬牙切齿的狠瞪了我们一眼,跟了出去。最后火爆女指着麻雀骂道: “你他妈的这个王八蛋,走着瞧。” 临跑到门口,回过头怒视着火哥一眼:“不要脸的,你也给我等着。” 说完,也追出去了。 我们莫名其妙的看着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连蒲松力的冰块脸里也闪过一丝意外。他重新坐下来,拎起地上的水壶,在旁边桌子上拿起了一个水杯,倒了些水,喝掉。然后看了垂头丧气的麻雀一眼,用惯有的冰冷语气说道: “你,结账,走!” 麻雀似乎也没心情嬉皮笑脸了,郁闷的结了帐,开始带这我们往宿舍走。回到了宿舍,宿舍阿姨已经把被褥全都扔在我们的床上了,铺好了被,我们就这么渡过了在新学校惊险又刺激的第一夜。 可是第二天,一件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第275章 鞋印 早上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浑身就是一个激灵。随即才反应过来我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了。 转过头看了看寝室里众位安睡入猪的表情,却意外的发现蒲松力已经醒了。我刚要跟他打个招呼,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极度惨白,仿佛经受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什么事会让蒲松力这种常年冰块一样的人露出如此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揉了揉眼睛,翻身起床,走到了蒲松力旁边。 “哥们儿,你干啥呢?起这么早?” 听到我的问话,蒲松力下意识的定了定神,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感觉心里“咯噔”一声。从我上学以后,一共有三个人问过我同样的话,每次都出事了。所以,我心里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太邪门了吧,我都已经脱离了原来的城市,难道还脱离不了沾惹妖邪的命运么?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深深地长出了一口气,疲惫的感觉充斥着我的身心。 我试着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才镇定下来,说道:“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蒲松力翕动了两下嘴唇,犹豫了…… 我没有追问,因为很多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时候,在人们发生了不可置信的事情时,他们第一想法就是把其归咎为“错觉”。或者是自己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自我调节与接受的过程。 我从火哥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支烟,递给蒲松力,本来我是不抽烟的,可是犹豫了一下,我也给自己点燃了一支。 我曾经问过火哥,为什么兜里总是放着烟?火哥的回答是“习惯了” 他曾经的生活我是知道的,于是我理解的点点头。他的烟多半都是留给别人的。 “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一旦习惯了一件事情,不管它多么的恐怖且不可思议,你也都接受并且觉得“这没什么!” 我不知道蒲松力抽不抽烟,但是看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的拿着烟的姿势,我知道他应该是吸烟的。 “鞋!” 蒲松力突然说出了一个字。我没听懂,愣了一下。 “血?你做噩梦了?” 他抬起苍白的脸,摇了摇头。眼神中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冷酷和镇定。 他没有在说话,而是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样被枕巾包着的东西。 我迟疑了一下,便打开了枕巾,只见枕巾里面赫然是一只黑色的纸鞋。 是那种死人穿的纸鞋。整个鞋很小,而且鞋头尖尖的,极为诡异。 “这东西……哪来的?一直在枕头下面?” 我问道。本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或者是收拾寝室的时候没收拾干净。遗留下来的,结果蒲松力的话却让我额头上也见了冷汗。 “昨晚……!” 我略一思索就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头脑一阵缺氧。 “你的意思是……这鞋是昨天晚上我们在路上捡到的那只???” 蒲松力深呼吸一口气,很勉强的点点头。似乎连他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你……确定?” 蒲松力没在说话,只是沉默的抽着烟。就在这个时候,我头顶上的床位忽然响起了火哥的声音。 “昨天不是一只真鞋吗?突然变成了纸鞋?” 听了火哥的话,蒲松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点点头。 我连忙问道:“昨天那只鞋怎么变成纸鞋了?你怎么发现的?” 我很想知道事情的经过,于是问的有些迫切。 蒲松力皱眉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出了三个让我喷血的字儿:“看见的!” 靠,天雷滚滚啊,我又重复一次问道:“我是问怎么看见的?” 他淡定的说:“起床看见的。” 我恨不得拎个板砖上去拍他丫的。这小子明显沟通障碍型。 后来经过我反复次的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终于问明白了。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昨天蒲松力把那只看似像装饰品一样的鞋拿回来以后,随手摆在了床头柜上。接着就睡觉了。 凌晨四点来钟起来起夜就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当时可能由于睡的比较迷糊,也没在意。直到在楼里的公共厕所忽然想起来床头柜上面的鞋似乎……有变化? 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果然,床头柜上的鞋已经变成了这种尖尖的,给死人穿的黑纸鞋。 蒲松力最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其他的什么,只是觉得有人恶作剧,据他简单的叙述方式(两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来说,他以为是我们搞的鬼,可是看到我们每个人都睡的很香。 他叙述到这里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一屋子的人磨牙放屁打呼噜…… 后来他就觉得这种行为不像是男生做的,反而像是女生所为。女生一般爱搞一些无聊的东西。随后又想到女寝的那几个女生,因为晚上吃饭的时候得罪了她们,所以她们故意来吓人。 也许此时,她们正在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里躲着偷笑。 蒲松力警惕的看着四周,却没发现任何的人,包括寝室所有的角落。 但是蒲松力还是决定不睡觉,就这样一直等她们主动走出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心里的感觉也越来越怪异,直到天色已经完全亮起来了,他几乎肯定寝室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一个外人了。这才有了早上我看到他脸色惨白的那一幕。 当然,这里面很多的东西都是我根据他“简单”的叙述添加了一些东西,把情节连贯起来的。因为以蒲松力的描述水平,不可能这么具体就是了。我把这些全都说出来以后,蒲松力点点头。 推论完成以后,我发现已经过了四十多分钟。我不由的突然那么那么的想念黑背,想念他见鬼以后描述经过的语速,想念他“超强”的解读能力…… 就在这个时候,麻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但是他发出了一声怪叫,我们立刻回头看他,只见他一脸见鬼的模样,表情惊愕,手指颤抖的指向窗户的方向。 我们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窗户上面,清晰的印着一个黑色的,尖尖的鞋印。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鞋印?出现在窗户上的鞋印?怎么可能? 之所以说不可能的最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我们寝室是417,417是什么概念?就是四楼第十七个寝室。四楼啊,而且还是半夜!况且谁有那个能力会穿着鞋深更半夜在寝室楼外的立壁上攀爬? 蒲松力拿起了那只黑色的纸扎鞋,似乎是想要拿到窗户跟前去比量一下鞋印和鞋子的大小是否相同,可是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把鞋子放下了。 其实我当时也很想去,可是说真的,我不愿意去干这事。心里仿佛塞着什么东西一样很堵!灵异的事情我遇到的太多了,是真的想有多远躲多远。 火哥也看出来蒲松力的意图了,挥了挥手,穿着个花花绿绿的四角裤,晃晃荡荡的就下了床了。 “哥去!耗子的腰子,多大个肾(事)啊?” 看到他这幅样子,我是真想笑,可是一看到窗户上那个脚印,我又笑不出来了。他也不避讳,拎起纸鞋就对上窗户上的那个鞋印,可是这一对不要紧,我们心里刚刚放松的弦一瞬间再度绷紧了。 火哥一直是那种不管不顾的人,当然,前提是这件事情就摆在眼前。当他认清这是了解事情的更好途经以后,是绝对不会犹豫的。这点比我要强多了,我在某种程度上,有一定的优柔寡断。 恐怖的并不是那鞋子和鞋印完全吻合,而是当火哥拿起鞋“啪”的扣在玻璃上的那一刻,确定吻合并且放下后,那鞋印竟然被擦掉了一小块。 我们面面相觑,我看到所有人的脸色再度难看起来。 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 那鞋印……竟然是从里面留下的!!!!!! 寝室里只有我们四个人,没错!我、火哥、蒲松力和麻雀。我确定我和火哥整晚都在床上。因为火哥就在我的上铺,他下床的动作百分百可以把我惊醒。 而蒲松力后半夜几乎就是坐在那里等天亮的。至于麻雀,我个人认为不太可能。倒不是我瞧不起他,他只有一米六五。就算他抬起手,隔着窗前的桌子他也够不到那么高的位置。 麻雀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扫视了我们一圈,跟我们说:“不用想了,肯定又遇到诡异事件了。” 听麻雀说起“诡异事件”,我这才想起南老三还交给我一个黄布包呢,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里面放着的是什么。晚上一定要拆开看看。 蒲松力一下就抓住了麻雀话中的关键字眼。看着他道: “又?” 麻雀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烟,扔给火哥和蒲松力一颗,又要给我。我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吸烟。 可是麻雀却白了我一眼,跟我说:“先拿着吧,怕你一会主动要烟了。” 虽然我不明就理,还是学着火哥以往的样子,把烟夹在了耳朵上。 麻雀狠抽了一口烟,跟我们说道:“你们知道不?咱学校总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想不想听听咱校的历史?” 听到他说起这个,我们也都坐了下来,安静的等他的下文。 第276章 校史 “这事还得从最早说起。最早咱们学校没盖之前,是抗日前线的坦克旅。死过很多人。传说咱校有个防空洞,而且很多人去找过,都没有找到。也有说找到的,可是要么就没人去查,要么就当对方瞎说。反正我是没见过。 咱们学校原来有很多的炮楼,现在只剩下四个了,其他的在重修南厢教学楼和规划校区的时候给拆了。但是剩下那四个炮楼白天晚上也都很阴。最好别去。 你们可能没看到,咱校东门那边其实是最邪的。传说第一届学生来的时候学校总闹鬼,而且东门前面那条路上死过不少人,一年至少死两、三个学生。这个只要去问大家都知道。后来找了懂行的先生来看,人家说是因为东门位置和地门接气儿,地门属于鬼门。 后来才有了那个篮球场边上,正对东门的那匹鎏金的雕塑马!寓意就是‘宝马镇东门’!马头直对东门的位置,而且后来东门也封了。” 他又抽了一口烟,跟我们说道:“咱们学校死过很多人,很邪门的。我听说,尤其是女生寝室那边,在女生寝室四楼最里面的位置是一个十人大寝,里面能睡十二个人。抵得上楼下三个寝室的面积。死过人以后,里面总能听到几个人聊天的声音,一个寝室的人都听得到,后来寝室被封了。” 听到这里,我发现我是真的想吸烟了。 “真的假的?”我忍不住问道。要知道十个人的屋子里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多见。 他点点头:“还有女寝有被柜子砸死的女生,还有上吊的。传说一个女生在女寝走廊里上过吊,偶尔有路过的感觉到脑袋上有什么东西垂下来,往上一看,却发现啥都没有。吓的不行了。咱们现在这个寝室楼以前就是女寝。” “咱学校最邪的几个地方就是东门、女寝、炮楼,以及靠近炮楼那边的那个旱厕(东北那种四处漏风的砖头厕所。现在很少见了)。” 我听他说完这些,虽然已经天亮了,但还是感觉到一股阴气,让我周身发凉。 “还有啊,咱们学校那个植物很茂密的后花园如果你下了路,往中间走,就会闻到一股腐臭和腥臭的味道。而那里距离食堂并不近,不会有人往那里倒什么垃圾,连夏天的丁香花都掩盖不了那种味道。听说年年都有。 学校也曾在冬天的时候找人看过,那里没有花的时候就是一片普通的空地,味道却不知道从哪里而来,听说那里曾经都挂满了符,而且被封过。也就过了半年,学校里不允许有那种封建迷信的东西,最后还是给撤了。 类似这种诡异的,无法解释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总之咱们学校就是这样邪门。” 听他说到这里,我心里的震动已经极大了,我拿起耳朵上夹着的烟,点燃,用力吸了一口。结果呛的直咳嗽。几乎把眼泪呛出来了。难道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注定我要来到这样的一个学校,注定我要和一切妖邪纠缠不清? 这个时候,火哥突然问道:“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麻雀也才大一啊,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也抬头看着他。 他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今年应该升大二,可惜啊,所有的科目全挂了。” 我和火哥顿时无语了,原来这小子是个留级生啊! 其实麻雀的能力远不仅限于此,他是学校里的“万事通”,基本上学校里不管有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当然,他的这项能力也是我们后来挖掘出来的。 事情如何讨论也讨论不出个结果,不过这倒是让我想明白了为什么麻雀一听到他有室友了就蹦着高的兴奋。敢情他自己住也害怕? 经过刚才麻雀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眼前这点事儿也不算事儿了。想开了这一点,我忽然感觉肚子很饿。 听到我嚷嚷饿了,麻雀把大背心往肩膀上一甩 “得,洗漱,洗漱完我带你们去吃大食堂的包子。” 蒲松力默默的穿衣服,默默的端着水盆去打水,默默的洗脸刷牙。等我们所有人都收拾完了。这才走出了寝室楼。 可是出了寝室楼,我再次傻眼了,这次我连哭的心都有了。 这……是学校? 只见一片荒草甸子,里面横着几排不起眼的平房。四周望去最高的楼也就是我们这个破败的四层楼。 我们的宿舍楼在阳光下面看,简直就跟要拆迁的房子没啥区别,破落的墙壁上到处掉墙皮,宿舍楼三个字的牌子已经被雨水弄的一块一块的变了颜色。比晚上看的时候凄惨的多。 我苦着一张脸跟火哥说:“火哥,我想回家。” 火哥回头给我一个爆栗:“你丫没出息的东西!只不过是破了点儿,没给你整深山里去你就知足吧。” 蒲松力突然冷冷的看了火哥一眼,然后伸手指向我们身后的方向。 我们回头一看,就在我们学校的南边,也就是背面,有一座黑不溜秋的山。 火哥发出了“我靠”的一声感叹词。表震惊。回过头恶狠狠的看着麻雀。 “这就是你说的绿化做的很好?而且空气很不错?” 麻雀尴尬的干笑了两声。想学蒲松力的绝技,假装没听见!可是谁知道他演技不够精湛,看着我俩那副要吃了他的表情,连忙转移了话题说道: “你们知道吗?咱们学院有四样东西最有名,也最神奇。大食堂的包子,枯井里的水。大丧的嘴和三海的鬼!” 果然,他这么一说,我们的注意力都被转移过去了。 “啥意思?”火哥最好信儿(东北话。“好”读第四声,和好奇,较真差不多的意思。) “大食堂的包子超好吃,每天要蒸好多,学生都抢着买。所以最有名。”麻雀有板有眼的解释道。 “这个大概能猜出来,那什么枯井的水和大丧的嘴是啥意思?”我接茬。 “我给你们说说枯井的水。咱们学校后面有一个枯井,常年干涸的那种,但是神奇的是每年的九、十月份就会莫名其妙的出水,而且一出水就是一个月。这个时间不固定,但是每次都足有30天。 那水看似很清澈,但是没人敢喝,就算夏天再热也没人敢上那去喝水。正好,今年还没出水呢,出了让你们看看。” “为啥不敢喝?”火哥问。 “这事就要从第一届的学生说起了,当然我也是听说的。说第一届一个男生晚上和寝室同学在楼下打球,打累了的时候想去买水,那时候学校食堂还没这么正规,食杂店八点也就关门了。正好口渴不知道哪买水的时候,枯井里莫名其妙的喷出了水柱。 其他同学都觉得挺神奇的,但是谁也没喝,寻思怪脏的。那男生也是个不拘小节的,还开玩笑说什么井水就是为他准备的。走过去就猛灌了几口。 他同学问他啥味儿?他说挺好喝,喝字还没说出来,忽然俩眼睛一翻,就倒在地上了,同学都吓坏了,想要给他送学校卫生所去,结果还没等送他就醒了,而且醒了以后整个人变得……唔,怎么说呢?” 麻雀绘声绘色的讲到一半,皱眉似乎在想怎么形容,忽然就看到了蒲松力,伸手一指道: “对,变得就跟他似的。而且眼睛直勾勾的,好像对啥都没兴趣。脸色也越来越白。后来失踪了。从那以后,枯井里的水就再也没人敢喝了。” 我和火哥面面相觑,啥意思?难道喝了那水中毒了? 麻雀看到我俩的表情,说道:“后来校方也取水化验了,但是化验的结果却是水很正常。无毒也无害。说是这么说,但是却再也没人敢喝了。” 我顿时那个寒,听说过吃东西吃死的,没听说过喝水喝疯的。 “再来说说大丧的嘴吧。哈哈,这个最神奇。”麻雀冲着我们嘿嘿笑着说道。 “大丧?这个名字很耳熟啊。”火哥忽然说道。 “是不是昨天晚上在食堂的那家伙?”我想起那个中长发的大二男生了。 “对对,就是他。他就是学校有名的大丧。他真名叫赵如旭!名字有意思吧?大丧是后来别人给他取得绰号。人如其名,他这个人出奇的扫把星。” “扫把星?” “对,只要是有他的地方,肯定会倒霉。而且典型的好的不灵坏的灵。他嘴还损,说啥准啥!打个比方。有一次我们在野外露营烧烤,大丧说东西有点咸了,另一个同学就说:嫌咸你别吃啊。大丧就说了一句:不吃就不吃,一会就下雨,我让你们吃。 当时其他同学还鄙视他,因为当天天气预报是个好天气,所以大家才出来烧烤的。可是大丧才说完不到十五分钟,忽然就变天了。一群人被浇的稀里哗啦的。 还有一次,我们在上课。老师讲课的时候大丧正前后左右,热火朝天的唠嗑。被老师看到了,老师点名让他站起来,损了他一顿。让他坐下的时候,大丧小声说:一会黑板就掉下来,砸死你。 当时同学还偷笑呢,结果眼看要下课的时候,黑板突然整块掉下来了,那老师被砸下面了。赶紧送到校医室,腿被砸断了,养了三个多月才好。 再后来,大家就发现,只要有他在地方,百分之百会倒霉。所以他的嘴就被列为学校四奇之一了。” 我听的只感觉脊背发凉,我终于明白为啥当时他要帮那个“楠姐”的时候,楠姐那么紧张的让他离远点了。 麻雀意犹未尽的耸耸肩说道:“至于‘学院的鬼’,拜大丧的嘴所赐,咱们昨天晚上应该已经见到了。” 麻雀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了大丧说的话。 “哪个不开眼的敢惹女寝315的人?活腻味了?信不信我让你们全都见鬼去?” 我靠,太准了吧?昨天晚上我们真的见鬼了。” 想到这,我浑身一个冷颤,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离这个大丧远一点。 第277章 大丧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我刚刚下决心离大丧远一点,我们就在食堂碰面了。 当时我们边聊边走来到食堂,只见食堂里面人山人海。但是有一个窗口人却很少,只站了四、五个人。旁边成堆的学生都跟躲瘟疫一样躲开了那个区域。 我站住脚,发现那里站着的竟然是大丧?此时蒲松力已经径直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了。我知道蒲松力这孙子就是这样,绝不给自己找麻烦,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有着最简单的思维方式,而且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我想叫他但是已经晚了,大丧看见他走过来,明显面有不满,身体整个横过来挡住了他,可是蒲松力仿佛没有看见一样撞了他肩膀一下,径直走到了窗口前。大丧被撞的一个趔趄,顿时面露怒容。 “你他妈的找死啊?” 大丧说完,还摆出了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可是悲剧的是他遇到的是蒲松力。蒲松力完全无视大丧的话,连头都没回。 “二十个包子!”他淡漠的掏出饭卡,按在了打卡机上。 食堂大妈眼神古怪的看着他,没两分钟,递给他两包包好的包子。我勒个去,袋子里的每个包子居然都那么大,跟以前自己家蒸的开花馒头一样。 蒲松力也呆呆的看着那包子足有五秒,然后恢复了冰块脸。拎起袋子转身,这一转身就看到了挡住他去路的大丧。 他微微皱了皱眉,旋了个身,竟然绕了过去。 大丧这次是真的怒了,伸手就要去抓蒲松力的肩膀,谁知道蒲松力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竟然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反倒是大丧失去了平衡,摔在了地上。 一瞬间,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了我们的身上。 麻雀干咳了两声来打圆场,走过去想要扶大丧一把,可是伸出了手却犹豫着收了回来。我心中偷笑,这小子也怕惹上霉运?看来这大丧真是名不虚传啊。 大丧又羞又怒的爬了起来,对这蒲松力喊道: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个小崽子。” 说完,就向蒲松力扑了过来。蒲松力冷冷的回过头,对大丧只说了一句话。 “老师来了。” 大丧抬头一看,正好看到刚刚走进食堂大门的三个老师。他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尴尬的立在那里,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周围响起一片女生的惊叫声:“哇,那个男生好酷啊。” “是啊,你看他长的多像谢霆锋?” “我要给他写情书,你们别和我抢……” 我、火哥、麻雀三个人面面相觑,天呐,这孙子居然这么狗屎运,这样也能惹到女生? 我心里愤愤不平,娘的,哥还是个处男呢。凭什么这冷的跟个冰块似的孙子这么抢手?但是想归想,谁叫咱没长那惹人爱的脸呢? “你们干什么?”三个老师其中有一个老头,明显也发现了这边骚乱,那老头穿着一身中华立领,带个眼镜。没剩下多少的头发向后梳着,还留着花白的短须。颇有几分革命时期老校长的风采。 后来我才知道,丫就是三海学院的校长—郭德海。 看到校长说话了,大丧尴尬的收回了姿势,恶狠狠的瞪了蒲松力一眼。 “你有种今天晚上11点半,学校大空地见!”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食堂。蒲松力没理他,把包子递给我和火哥。说了句: “回去吃!” 我们跟着蒲松力又向外面走去。我心中暗暗感叹自己命苦。本来以为火哥就够能惹事了,没想到来这个学校连20个小时都不到,蒲松力这孙子居然得罪了两伙大二的学生。而且一副完全不怕斗的模样。 我真想由衷的说一句:“哥,您才是真正的圣斗士啊!” 二十个包子我们只吃了十二个。我问圣斗士知不知道大食堂的包子这么大?圣斗士摇头。我又问他当时看到包子这么大的时候为什么不退?他只说了两个字。 “麻烦!” 一天时间就这样流水一样过去了。不管我怎么忐忑,终于还是到了晚上。我边看着打俄罗斯方块儿的蒲松力,边担心着,我们是新生,可不像人家大二的学生那么有势力。真不知道晚上大丧会不会打到寝室来? 火哥这个“甲级战犯”却兴奋的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出去打一架。我问他: “人家圣斗士和人决斗,你兴奋个什么劲儿啊?” 火哥嘿嘿笑着说:“等他俩都趴下了,我清理战场,大丧那小子兜里肯定有钱。” 我无语的看着蹦起来的麻雀,问道:“你这上窜下跳又犯啥病了?” 麻雀嬉皮笑脸的说:“大丧倒下了,我就可以往丫脸上贴条了。” 我靠!白痴! 我恶狠狠的鄙视了他一下。看样子麻雀在高二的时候应该和大丧也有点矛盾。不然不能有这么变态的想法。 想想,大半夜的,满地狼藉,火哥笑的找不着牙一样挨个摸人钱包,另一个手里拿着一大把纸条,刷刷的往人身上贴。俩人都笑的一副变态样儿,我浑身打了个冷颤。太恶俗了。 正琢磨着呢,突然寝室的门“咣当”一脚,被人踹开了。我们定睛一看,居然是大丧? 大丧进来就羞怒非常的扫视了一圈,目光却定在了麻雀身上。 “操!麻雀,你他妈的搞什么鬼?我和那小子打架有你什么事儿?既然你非要管,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管得起还是管不起!” 说完,就奔着麻雀过来了,我们一寝室人都不知所谓的看着发疯的大丧。 “停、停、停,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麻雀灵巧,一下窜了老远喊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知道,你他妈的——”大丧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一个人突然脸色很难看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大丧回过头骂了一句:“干屁?” 那小子指指麻雀,表情有些恐惧的说道:“丧哥,你,你看他脸上……” 看到他这幅样子,我和火哥连忙向麻雀脸上看去,连一直俄罗斯方块的圣斗士也放下了手机,看向麻雀。 麻雀摸了摸脸,有些茫然:“我脸怎么了?我吃完饭擦嘴了啊!” 我和火哥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显然大丧和我们一样,他不耐烦的问了一句:“竹子,你他妈的越来越娘们儿了。有啥话就说。” 我这才仔细注意了大丧身后那跟班儿,喝,还真形象!一米八几的个头,干瘦!浑身穿的碧绿碧绿的,往那一杵,正经就是根竹竿! 那竹子哆哆嗦嗦的说:“他,他没化妆!” 听了这句话,我们差点喷了!靠,又不是变态,干嘛非要化妆?麻雀也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 正在我琢磨这大丧得怎么拍那小子的时候,却发现大丧脸色也贼难看。他上上下下看了麻雀好几圈,突然说: “你咋回来的这么快?” “啥玩应回来这么快?我去哪了?”麻雀更迷茫了。 “你小子还装?你他妈的刚才明明在大空地那边,现在还不承认?” 大丧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可是变了颜色了。 “大丧,你别开玩笑好不?我一直在寝室来着,他们都能作证啊。” 麻雀带着哭腔说完,我也从他们的话中抓住了一丝怪异。 火哥突然站起来说道:“等会儿,大丧是吧?你可以叫我火哥,刚才麻雀一直在寝室,从来没出去过。这点我们都可以肯定。” 大丧听完回头又看看我,我连连点头。 “没错,虽然说白天你下了战书,但是也不是下给我们的,要是圣斗士去了,我们肯定得去,咱可能就真干起来了。不过你看他压根没动地方,我们就算在怎么着,也不可能自己跑到大空地那边去对吧?” 我解释道。听了我的解释,大丧身边的竹子脚下一软,差点坐地上。他也带着哭腔说道: “丧哥,走吧,咱回吧,求你了……” 大丧看了看我们,脸色也极难看。但是说回去,似乎还放不下面子。麻雀连忙说道: “别走呀,把事情说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是说你晚上看到我了?还是在大空地那边?” 麻雀抓耳挠腮,着急的问道。 听麻雀这么问,大丧似乎也没心情打架了,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在蒲松力的床边。但是下一秒,他就是一愣,从屁股下面翻出了个包起来的东西。还没等我们说话,他顺手打开布包,却看到里面是一只黑色的尖尖的纸鞋。 “呸,床上放这个破玩意,丧气死了!”大丧说完,也没问别人,直接把那纸鞋团成一团,丢到地上。 我心道,要说丧气谁能有您老丧气?麻雀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大丧却挥了挥手对麻雀说: “要不是你小子,那他妈就真见了鬼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别人可能理解不了“见鬼”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其他人眼中看来新奇,恐惧的东西,我只有麻木和畏惧了。 畏惧的并不是一次两次见到这些,而是畏惧霉运缠身,沾惹妖邪这个家族重咒。 大丧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扔给我们,然后开始讲述晚上他遇到的诡异事情,的确很诡异,不,应该说诡异到极端了。 第278章 教官 事情是这样的。 晚上十点半,大丧就带着竹子还有一个叫“拖把”的男生早早的去了大空地。 在这中间我还插嘴问了一下大空地是哪?麻雀给我做了解释。原来大空地就是当时我们看到的炮楼的位置。在那片空地上有几个炮楼,大概是四、五个。那炮楼很邪。晚上黑洞洞的很吓人。一般时候没人敢去。 几个炮楼中间就是一片空地,种着稀稀拉拉的树。地上荒草也很多,但是都不特别高,也就没到膝盖。那是学校公认的“战场”,一般打架都去那里。 最邪的还是大空地旁边的一个旱厕,男厕所的灯还坏了,女厕所是一盏老式的黄灯泡,风一吹忽忽悠悠,而且忽明忽暗,极为恐怖,关于这个旱厕的事情,会在后文的故事里出现。 当时大丧也是觉得要去,我们都会去,要是不去,就一个都不会来。所以他们三个人抽着烟等着我们。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往炮楼那边走过去。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听到一点踩草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过当时的大丧明显也没往那边想,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炮楼本身在学校传言里就很邪门,所以他也犹豫了一下,这么晚了谁会在炮楼附近?开始以为是学校里谈恋爱的学生在那找刺激呢。可是拖把就怂恿他们去看看,没准能看到一台激情戏。 大丧听了也心痒痒,毕竟都是青春躁动期,还都是热血少年,又没个女朋友。所以三个人就跟着那人影往炮楼里面走。 三个人跑到炮楼门口,看到那个影子“嗖”的一下,进了炮楼。竹子犹豫了,却被拖把踹了一脚,骂道:“没出息!” 这让本来也想止步的大丧下了决心,他是三个人里的“老大”无论如何也不能怯场。于是手一挥,三个人就进了炮楼。可是刚要进去,就感觉不太对劲,还是大丧反映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明明只有三个人,可是低头看地上。惨白的月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在大丧、竹子和拖把的后面,赫然多了一条影子。 那条影子和他们的没有区别,而且就立在那里,不动,也没有任何声音。 拖把第一个反应过来,头也没回,“嗷唠”一嗓子玩命的跑了,竹子胆子最小,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大丧也吓了个半死。却发现最后那条影子竟然动了。 快速的向后面移去。 大丧忍不住回过头,就看到在他们身后有些距离的地方,竟然站着麻雀。 麻雀因为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所以看的不是特别清晰。不过麻雀没戴眼镜,他第一眼没认出来,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是麻雀。更让他诧异的是,麻雀居然化妆了。 脸上擦了粉,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惨白,而嘴唇却鲜红如血。就好像以前日本的歌姬,直直的盯着他。看到大丧望过来,那副白脸上,居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然后慢慢的转过身,离开了…… 大丧和竹子看着那人三步两步就消失在黑暗里,惊魂普定下,竹子颤声问道: “丧哥,我……我们是不是见鬼了?” 这句话问的极轻,但是大丧却一个激灵回过了神。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我们不敢去应战,于是给麻雀化了妆,让他出来吓唬大丧等人,让大丧等人害怕,这件事也就息事宁人了。 想到这里,大丧的火爆脾气彻底被激怒了,带着竹子就来砸我们寝室的门。 于是出现了刚才那一幕。可是进了房间才发现不对劲,因为看麻雀的样子,丝毫没有化妆过的痕迹,就算是麻雀跑回来以后洗掉了脸上的妆,头发的边缘也应该沾着水,没有这么快干…… 可是如果那个人不是麻雀,又会是谁?为什么和麻雀长的一模一样?难道……在这片校园中竟然有两个麻雀?一个是现在眼前的这个,另一个就是每天在大空地附近游荡的那个白脸的赵志超么? 事情越来越扑簌迷离了,我们每个人的心都开始渐渐下沉…… 大丧带着竹子走了以后,我聊无睡意,从自己的箱包里拿出了南老三给我的黄布小包。郑重的打开了。 在里面竟然又是一本古书?我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写的是《正一符箓》。 再有了看《乡野异录》的经验以后,现在我看这种繁体的书已经驾轻就熟了。不过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是在心里狠狠的震动了一下。 在道家的确有“正一派”这个教派,正一道是中国道教后期两大派之一。是在天师道、龙虎宗长期发展的基础上,以龙虎宗为中心,集合各符箓道派组成的一个符箓大派。 看到了这本《正一符箓》,我彻底明白了南老三的来历,就算知道的不很清楚,大体也摸清楚了他的路子。 没想到,南老三竟然是正统的道门修行者,而且还是正一教派的。 拿着《正一符箓》的我欣喜若狂,要知道道家的符咒咒语,就是起源于古时的巫祝。也就是轩辕黄帝统治时期。而道家的精髓也都在“符箓”上面。 道家一直主驱鬼辟邪,这也是和佛家最根本的区别,说的通俗一点,佛家是主防御的,而道家是主攻击的。 在最早年间,都是到处云游的道士为人们驱灾辟邪,撰写符箓保家宅平安的。 我惊喜的翻开了这本书,却发现上面写画的东西竟然出奇的复杂。旁边图片配合着的文字,都是一些我压根读不懂的古语。 在古语的旁边,都夹着一些现代的标注,奇怪的是,那标注竟然是用毛笔写上去的。很通俗和直白。 我心中有着霎那的明悟和感动,这应该就是出自南老三的手笔了吧。他知道我读不懂古文,于是特别在旁边给我标注了一些精髓和重点。 我仔细的开始从符箓制作方法开始看起,跳过了那些关于正一派的介绍,却发现,在首页的前面,夹着一张便笺。上面写着: “符,是沟通人与天道的秘密法宝,所以不是随便可以乱画的,故有所谓“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的说法。画符的方法成百上千,有的要掐诀存想神灵随笔而来,有的要步罡踏斗,念动咒语……” 看完了便笺上的字,我顿时感觉头晕眼花,晕呐!原来画符居然这么复杂?看来想学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略微翻阅了一下符咒的种类。单单是护身符就分了好多种,什么: “破秽定心清静符”“清心护身符”“安定护身符”“百鬼莫侵符”“醒灵符”等等…… 其中的醒灵符,只看了一眼我就来了兴趣。大概的意思就是这种符画好,如果四周有邪祟灵体出现,会主动燃烧起来…… 嘿!高科技,这简直就是个灵魂感应器啊?只不过是一次性的。要学会了这个符箓,将来身边是否有什么妖邪的东西,只要随手放一张,立刻就会知道了。 我美滋滋的想着,可是一想到要学习画符还有那么多麻烦的步骤,我又打了退堂鼓。 这一夜,我就是在兴奋与焦虑中睡过去的。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最近几天我们倒是没有在遇到什么太离奇的事情,不过也或许是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很多东西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例如火哥晚上十二点以后去走廊里的公共卫生间上厕所,听到有男生哭,打开门却发现里面只有他自己。又例如偶尔会看见一只大黑猫冲着没有人的地方呲牙咧嘴,黑毛倒竖。亦或者是听到食堂里别人讨论学院闹鬼一类的。 我们已经没有最初的紧张了,只是安心的吃我们的饭,那些诡异故事就是一道另类的下饭菜。 后来回忆我的大学生活时,总是想起自己如果当初没有来三海,可能也没有这么坚强的意志力。 以至于最后已经可以边看着《电锯杀人狂》边吃肉,还觉得很过瘾…… 一个星期以后,我们迎来了大学的军训,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那些穿着绿军装的教官来学校后,我们每个人都开始在他们身上打主意,琢磨着怎么才能弄个教官来我们寝室“陪睡”。 不得不承认,三海的专业课方面还是很牛的,所以男生基本都住满了。学院好不容易腾出了一个寝室给教官们住,却发现我们全学院的男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拼了老命抢教官。 教官一共来了四个人,也就是说只有四个寝室能得到教官的“青睐”! 在这方面,麻雀发挥了他的专长,腆着个大脸死命的献殷勤。终于跟其中一个李姓教官混的比较熟了。 麻雀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脑子的,他不像别的学生为了表现自己都变得很乖很懂事。这孙子直接拿着烟去找教官,在给李教官递了几次烟以后,俩人竟然混的跟亲哥俩儿是的。 我们问麻雀咋想到这出其不意的办法?麻雀贱贱一笑,得意的说: “说是教官,和咱年龄差不到哪儿去,在说了,你觉得他们平时在部队营地里能抽着烟吗?都憋的狼哇的,小哥给根烟,他们能挺住?” 第279章 东厢 “说是教官,和咱年龄差不到哪儿去,在说了,你觉得他们平时在部队营地里能抽着烟吗?都憋的狼哇的,小哥给根烟,他们能挺住?” 听他说完,我和火哥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怪不得是学校里的“万事通”!这可真是各有所长啊。 李教官个头不高,皮肤黝黑黝黑的,咧嘴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和麻雀站一起,俩人还真挺像哥俩儿。就这么被安排在我们的八人寝室了。 八人寝室目前只住了五个人。当天晚上,我们才发现,这李教官也不是个老实的主。 现在想想,其实也正常。当兵的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性格。只是在军队里服从命令高于一切,更多的时候,他们的性格都被深深埋起来了。 这下出了部队被派来操练我们这些毛头小子,加上年龄都相差不多,露出了原本的性格倒也正常。 当年晚上我们说去食堂搬一箱啤酒,在买点小菜回寝室喝一顿,圣斗士绷着万年冰块脸站起来就要去,让火哥死活给按住了。 我们都知道,放这小子出去就等于丢出个定时炸弹,不一定会发生啥事儿呢。 最后还是火哥和麻雀出去买的。我负责看着圣斗士,陪着李教官! 可是没想到,当天晚上李教官给我们讲述了三海学院去年发生的诡异事件,让我们对三海这个灵异学院的了解再度加深了。 我们几个人围着李教官开始吃饭喝酒,李教官是湖南人,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地方口音。吃饭闲聊的过程中,我们才知道,原来李教官家很穷,上不起学,迫不得已才送他出来当兵的。他每次看到我们上学都很羡慕。 但是当兵两年以后,就彻底爱上了军营生活,那时候的梦想就是保家卫国,做一个铁血的男子汉! 话题到了这里,我们又聊到了“理想”。 火哥说他的理想是以后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摆摊卖西瓜。人家卖两块钱一斤的西瓜,他卖两毛钱一斤,而且还带着冰柜免费给冰镇。图的就是一乐呵。 麻雀的梦想是将来能阅尽天下美女,而且要是有机会,在来个大被同眠…… 听麻雀说完,我们一起“嘘”他!包括李教官都乐了。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说:“我就希望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在找一个好老婆!” 其实我的理想已经说高了,我真正的理想就是能做一个正常人,摆脱沾惹妖邪,霉运缠身的重咒,远离那些诡异的是非。可惜……我知道这个理想是不大可能实现了。这个无奈的命运,一生都要跟随着我。 “切,就这点志向?太平凡了,真没意思。”麻雀挥一挥手,无趣的说。 我苦涩一笑,如果他感受得到我现在的挣扎和无奈,自然就会明白我有多么羡慕他们那样平凡的生活了。 最后一个是正在与俄罗斯方块殊死搏斗的圣斗士,他依旧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按着手机,听到周围谈话声停止了,他这才抬起头,看到我们所有人都盯着他。 圣斗士没有丝毫不自在,只是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 “通关!” “啥?”麻雀一时间有些迷茫的看着他,似乎没太懂他想说什么。 火哥突然乐了,拍着巴掌哈哈大笑。 “他说他的梦想是通关,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听了也哭笑不得,敢情他来这个世界一趟就是为了把俄罗斯方块打通关了? “咱学校估计你是头一个有这理想的,高!”我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对了,你一说咱学校我想起来了,大丧那晚见到的东西……后来怎么样了?有结果没?” 听到火哥这么一问,我们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屋子里只剩下圣斗士打俄罗斯方块的动静! “怎么回事?大丧是谁?”李教官喝了一口啤酒,吧嗒吧嗒嘴问我们。 “大丧是高二的学生,大名叫赵如旭!因为他点子特别背,走到哪都有倒霉的事儿发生,所以学校的同学给取得绰号。他自己也承认了。”麻雀给教官解释。 “赵如旭?你是不是说挺胖的那个大长头发?”李教官突然反问。 我们都楞了一下。李教官怎么知道他的样子呢?别搞得大丧是李教官的啥亲戚,那麻雀可就有好果子吃了。 “李教官,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麻雀瑟缩了一下,尴尬的问道。 “嗯,你们上届也是我们过来给军训的。那小子挺好,就是点子太背!所有倒霉事儿都能在他身边碰上。” 李教官嘿嘿一乐,似乎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听他这么说,麻雀这才跟他讲起了学院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大丧看到了另一个麻雀的过程。 李教官听完挺犹豫,可是犹豫了片刻,还是瞪了我们一眼 “别瞎说,哪有那么多鬼?但是这学校诡异的事儿倒是不少……”说到这里,李教官若有所思的又喝了两口酒。 麻雀是所有人里最八卦的,赶紧问道:“李教官,你是不是知道点儿啥啊?快跟我们说说啊?” 听麻雀这么问,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教官,李教官两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狠灌了两口酒,缓缓讲述起去年军训时候的事情。 原来,在去年军训的时候,现在的南厢教学楼和大礼堂位置还是一片空地。在学院施工的时候,就死了两个人。 事情是这样的,学校是三年前才建立的,一年前修东厢教学楼,工人在那边搭建了一排板房,临时当宿舍用。 这倒也没什么,是很正常的事情。怪就怪在自从这些民工住进去以后,就总会发生奇怪的事。晚上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钥匙,钱包或者一些别的什么东西,莫名其妙的就丢了。 直到有一次,一个叫老刘头的民工尿急憋不住,来不及去学校的旱厕,就在挖好的地基边上上了个厕所。结果没想到,他上厕所的时候,正好把上面土层的土浇开了,里面竟然露出了金属的颜色,他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把钥匙。 那钥匙很眼熟,正是同一个屋里小梁的钥匙。每次小梁都挂在裤腰带上。他见过很多次。在拿棍儿挑挑,发现里面有钱包等物品,竟然都是他们丢失的。 这民工就开始怀疑宿舍里有内贼。老刘头人老成精,没有声张,任何人都没有告诉。而是依旧把钥匙和钱包等原封不动的埋回去。 他当时想的就是,如果知道这个贼是谁,就威胁那贼,把偷来的东西分给自己一半,不然就公之于众。 于是,当天晚上他就开始不睡觉,一整夜都在盯着周围的环境,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一夜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刘头很是郁闷,就算再郁闷,天亮了,也得挺着继续干活。可是就在他要锁门的时候,却发现宿舍的钥匙不见了。 当时老刘头是最后一个离开屋子的,因为他睡在最里面的床,钥匙就挂在他的床扣上。他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是他挂回去的,再加上一夜没合眼,早上也没人来他床边走动,那钥匙怎么就能不翼而飞呢? 老刘头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看到宿舍的门钥匙。他无奈只好去找监理再要一把。路过那个地基坑边上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那就是钥匙会不会在坑里? 想着他就不由自主的下到地基坑里去了,结果扒开昨天那地方的土,诡异的事情出现了,他宿舍的那把钥匙竟然真的在里面。 老刘头心中虽然微微吃惊,但是后来想想,可能是昨天尿尿的时候掉在地上的。就这样,他拿着钥匙回去锁上了板房的门。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老刘头发现晚上就算反锁房门,没人起夜,很多东西也照样丢。他开始心生怯意,不过又没办法跟其他人说。他只把这件事情跟梁子说了。 梁子是个壮实的农村小伙儿,特老实一人!听完老刘头的话,压根就不相信。老刘头把梁子带到那坑旁边去,梁子只说是老刘头故意埋进去为了逗他的。 老刘头更是生气加无奈。也就隔了一天,紧接着,工地里就出事了。 工地里一个平时和老刘头不对付的民工大力推着拉砖车走到地基坑那的时候,突然不动了。当时监工以为他偷懒,就喝骂着过去,却发现大力目光呆滞,脸色泛青。双眼翻白眼。脸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深青色血管。表情极度骇人。 当时几个人就想给他放平,然后打120来。可是要知道佳木斯离三海学院可是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旁边只有一个村子,可是那村子的医疗水平完全不行,就那么一个小诊所。 打了120还没有二十分钟,大力就彻底咽气了。 在大力的手心位置,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字符。扭扭曲曲的,没有一个人能看懂上面画的是什么。 第280章 宝马镇东门 后来学院闹鬼的事情就在民工圈里传开了。很多民工开始罢工。校长郭德海没办法,只好请了一位懂行的“先生”! 先生是请来了,可惜看了一圈,最后摇摇头说:“没办法,这个地方煞气太重。” 校长说愿意出钱,先生还是摇头,意思就是出再多的钱也不行,这地方他压根压不住,只能另请高明。 但是有个治标不治本的建议,就是在学校东门正对着的那条路上建一匹马,头向着东。也就是现在的“宝马镇东门”! 听到这里,我们所有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麻雀当初说的并不具体,这才应该是真正的实情。 “后来呢,后来呢?”麻雀跟李教官敬了酒,我们所有人都跟着干了一杯。李教官这才抹抹嘴继续说。 这件事还远远没结束。郭德海为了让工程队继续干活,隐瞒了实行,只跟民工们说建了马就镇住了。民工一听没事了,又亲眼看到了学校建了一匹马出来,这才继续开工。毕竟就他们来讲,活儿干了一半,现在走了也拿不到钱。 这种不开工的理由,就算打官司也没人管啊。毕竟不是封建迷信的时代了。 于是就这样,推土机又开动了,民工们搬砖的搬砖,和水泥的和水泥。 后来监理方过来看过以后,觉得地基似乎和图纸上面有差距,也就是说还需要往下在打五米。 领导说话了,也没别的办法,那就干吧! 包工程的就带着民工们继续打地基。其他的地方都打好了。就在要打靠东边的地基的时候,往下打了三米,竟然无论如何都打不下去了。就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卡死在那里了一样。 工程队就开始用一些工具人工掘土。掘了大概有一米左右,就看到下面有硬物。 大家就开始一起挖掘,第三天,一个民工突然喊道:“快来看!”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只见那硬物侧面的立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些手工精制的雕花纹路。虽然上面积累了一些尘土,但是依旧能看出纹路的雕工极好。 这次民工们更卖力气了,等这建筑的整体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石壁上一朵朵祥云加上各种翩然的女子,宛若实体。雕工精细,完全是现代工艺无法刻画出来的。 但是所有人的恐惧却加深了,因为那建筑的整体竟然是一座陵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想到了最初大力暴毙就是在这附近。一时间人心惶惶,墓室外面围了一大圈人,愣是没人敢过去开。校方当然也是不敢的。郭德海校长心里更是明镜儿似的。毕竟驱邪成没成,只有他心里知道。一时间,情况就僵持在那里了。 直到后来,大家才记起,学校里面有当兵的!也就是当时军训的教官。郭德海叫人把教官找了过来。当时和李教官同来的军人里面,还有一位姓牛的教官。牛教官岁数和李教官差不多。叫牛大同。家里是东北农村的。 牛大同身子骨很壮实,他上前几步,扯着嗓门对大家说道:“我来开门。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说完,就过去用力顶墓门,顶了好久,脸都憋红了,依旧没有顶开。那门压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厚。 旁边一个民工递过来一根木头,牛大同一把扛过来,狠狠的用木头开始砸门。 听到这里我心中不仅感叹了一下,这就是现代版的攻城啊! 闲话少叙,后来门真的被牛大同给撞开了。不,应该说直接撞塌了!年头久了的物件经不起这样的碰撞,可是就在大门被撞开的时候,一个民工惊骇的大喊了一声。与此同时,离门站的近的人都看到一个黑影在里面闪了过去。 一瞬间,所有人都噤声了,精神极度紧张,每个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怎么可能?姑且不说是人,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在如此深的地下存活百年甚至千年的历史? 没有食物,没有水,甚至没有空气…… 想到这里,连牛大同都犹豫了。到底该不该进?但是下一秒他就把一切都抛开脑后了。总要有人进去看看的,不是吗? 牛大同缓缓走进了墓室里面。外面虽然是青天白日,但是墓室里却黑的仿佛有一团看不见的浓雾。同时跟牛大同一起进去的,还有老刘头和胖监工。 据李教练说,因为已经一年了,他对那监工印象本就不深,现在更记不得名字。于是就叫他胖监工了! 但是我们没人注意这些细节,屋子里的其他人可能因为喝了酒,再加上一屋子人,还有一个教官。酒精上头,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很刺激。 只有我,心里慢慢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乡野异录里面记载着一段话。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已经对《乡野异录》多了一种近乎恭敬的态度。里面所说的我都尽量按其行事。 我拉了拉李教官,皱着眉说道:“李教官,咱今天晚上就别说这个了,明天白天再说怎么样?” 听到我这么说,其他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拢在我身上了。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麻雀跳了起来,指着我鼻子说道:“你他妈还算个男人?我听的正爽呢。” 他说完这话,每个人都露出了一脸赞同的表情。连圣斗士也微皱眉看着我。李教官似乎也讲到兴头上,完全不愿意停止。 麻雀说完,转头对李教官说:“李哥,你接着讲,不用理他。这一屋子人呢,有啥害怕的?” 李教官看到我没说话,这才咕嘟嘟的灌了几口啤酒,神神秘秘的看着我们问道: “你们信不信,这座古墓……是活的?” 本来时间就已经不早了。虽然说酒壮怂人胆,但是这大半夜的,李教官又神神秘秘的来上一句“你们信不信,这座古墓……是活的?” 一瞬间,我只感觉到一股凉风吹到了后脖领子里,顿时,鸡皮疙瘩全立起来了。 我回头看了看寝室的窗户,虽说八月末已近秋天,但天气依旧燥热,晚上纱窗还是开着的。我看到窗帘丝毫没有动。也不见外面有风。那股凉气又是哪来的呢? 当下,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什么活的?古墓也分活的死的?”麻雀忍不住连忙问道。 “正常古墓当然是不分的,可是这座古墓的确是活的。”李教官嘿嘿一笑,给我感觉他现在的表情十足十的老兵痞。他似乎很满意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也就在这个时候,蒲松力突然冷声喝道:“谁?” 我们都未见过圣斗士如此冷厉的表情,顿时,大家都顺着他的目光向窗外看去。 “哪有什么东西?圣斗士,你没事吧?”麻雀吓得差点蹦起来,回过神以后,第一个向圣斗士发飙。 火哥也是一头雾水,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 只有我感觉到身子一阵发虚,头皮有些发麻。刚刚就在我回头的瞬间,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在窗外一闪而过。 我看了看圣斗士,他也看到了我的表情。我想那时候我的表情里一定带着心悸的恐惧。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微微泛白。 我知道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不想求证。他怕求证的结果是他自己不想要知道的。 李教官被我们一打断,讲故事的兴致一下就消去了一大半。这次我和蒲松力都没了听故事的兴致,其他人虽然想听,但是也都知道蒲松力不是无事生非的人,于是这场“酒席”也就不欢而散了。 也不是是有心还是无意,之后这个故事谁都没在提起,尤其是蒲松力,继续开始了他的俄罗斯方块生涯,我虽然肚子里也装着满满的好奇,想要知道那古墓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考虑到那天发生的事情,还是选择没有继续问。也可能是这种事情见得多了,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虽然嘴上说着直面那些东西,不过骨子里当然还是想要避开。故事是没有再讲,但是奇异的事在军训三天以后,却又发生了。 出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丧。最初是麻雀军训结束的时候看到了竹竿,随口问了他一句,大丧呢?竹竿却叹了口气,挥挥手说:“别提了!精神病了。” 麻雀这么八卦的人,听他这么说,心里当然好奇!精神病了?什么意思?于是连忙问是怎么回事,竹竿这才娓娓道来。 大二学生不用军训,所以很多高二学生提前返校以后要么疯玩,要么去网吧通宵,大丧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也就没在找麻烦,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本来针锋相对的敌人,一旦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那么似乎以前的恩怨也就都不算什么事儿了。 扯远了,继续说回来,自从那天大丧回到寝室以后,第二天早上起床就发生了奇怪的事情,男生寝室都是乱七八糟的,更没有什么换拖鞋的说道,大丧早上睡醒就发现自己的鞋不见了,而地上的鞋变成了一对尖头纸鞋。 这可把大丧吓坏了,一天看着那鞋就不敢下地了,连吃饭都是竹竿给他送过去的。这里要先说明一下,大丧倒霉,全校皆知。于是他的寝室可算是个单人间了,除了他没有人住。 再后来,大丧开始神神秘秘的,谁去他寝室他都不让进。竹竿也是每天对着门口喊两声,看大丧回话,知道他没出事,也就不再坚持进门了。 不过就在昨天晚上,竹竿他们半夜十二点多去通宵,竟然意外看到了大丧,大丧就在学校炮楼的位置自言自语,手舞足蹈,时不时还拍拍面前的空气,就好像有人在那里和他说话一样。 竹竿他们看到这情况,挑了个胆大的哥们儿过去问问大丧在干什么,不过还没等走近,那哥们就脸色惨白的回来了。 竹竿等人一问,那人没说话,指了指大丧脚底下的位置,话都说不出来,面色惊恐。竹竿等人只能慢慢靠近点去看,这一下所有人都吓到了,大丧浑身湿哒哒的,滴着水,脚底下穿的竟然一双给死人穿的黑色的尖头纸鞋。 听麻雀说道这里,倒是让我想起一个类似的故事。也是乡野异录里的记载,我记得非常清楚。记载的时间大概是一八九几年那时候还没有解放,在东北下面有一个名叫塔子沟的村子,有一个姓周的地主,这个地主在整个塔子沟都是出了名的蛮横霸道,同时,他还身兼村儿里保长的职位。 那个时候农村实行的是保甲制,这个说法在我们这一代人里面,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那时候10户为甲,10甲为保,联保连坐! 而塔子沟里的这位地主姓周,一般人都叫他周老爷!周老爷为人好色,喜新厌旧,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而他的内房有两位夫人,大奶奶刁钻抠门,刻薄善妒。去年新迎进门的二奶奶却是个出了名的实心眼儿。绝对的知命认命的人。 虽然家里有着两房夫人,可怜转过年儿来,两位夫人肚子还是没个动静儿,这周老爷依旧无一男丁。于是,终日愁眉苦脸,把气都发泄在了大管家和这些老实的苦命长工身上。 周老爷身边的大管家姓崔,单名一个富! 这位崔大管家可绝对是个精细的主儿,精细到了拉出粒黄豆都要捡回家下酱!看老爷这样,崔富就动了说服周老爷收三房的念头。 赶得也巧。在周地主的府里,有一个姓刘的长工,大家都叫他刘老头,刘老头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六岁,小的时候就唇红齿白,随着年龄的增长,出落得宛如一朵荷花一般亭亭玉立。由于是在春天生的,于是,刘老头想破了脑袋,终于想到出了“春花”这个名字。 春花是个孝顺的闺女,有事没事就会过来给自己的爹送点苞米面饼子,每次看到春花来,刘老头都笑的满脸褶子,看着自己姑娘又孝顺又懂事,在加上周围人的称赞和羡慕的眼光,他都觉得自己心里仿佛塞了一块碳,暖呼呼的。 但是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在崔富愁着要给周老爷找个什么样的三奶奶时,正好碰上了迎面来府里看望刘老头的刘春花。 崔富禁不住就是眼前一亮,左襟的碎花小红棉袄,下面浅灰色长裤,胳膊上挎着个草编筐,上面盖着手绢。两根又黑又亮的麻花辫子用红绳绑好,垂在高耸的胸前,唇红齿白,笑起来甜的能滴出水来,就连裤子上面那块黑色的补丁看上去都分外有味道。 崔富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走进了周老爷家的后门。他没有出声,一路悄悄跟着,一直到长工居住的后院,偷偷的躲在木头门后面看着那些长工热情的跟春花打招呼,然后春花来到了刘老头跟前,亲昵的摇着刘老头的胳膊撒娇。 崔富看着心里痒的厉害,这么漂亮个小妮子哪里像是刘老头那又丑又老的老长工生出来的闺女?突然想到周老爷第三个太太的事儿,崔富顿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当天晚上回到了府里,崔富就对周老爷眉飞色舞的把遇到春花的事情都说了,同时又劝周老爷娶第三房的媳妇儿,说不准来年就能抱孙子了。 听到崔富这么说,周老爷倒也动了心了,两个人可谓是一拍即合。这事儿,就交给崔富去办了。 周老爷让崔富去账房支一斗米,就当做买人家姑娘的聘礼了。 一斗,按着现在的说法就是十二点五斤,在古代计量方法极为精确,且为十进位制,在那个时期,还延续着古代的计量方法,所以那时的一斗米都是十五斤。 在我看乡野异录里的记载时,也觉的非常不可思议,十五斤米就能换一个媳妇儿? 后来,就是悲剧发生的时候,春花被崔富强行掳来了府里,并且按着周老爷说的,给她十五天准备,十五天以后拜堂成亲。那一斗米却被崔富给克扣了,当然,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在那个时候屡见不鲜。 崔富得了米,又为周老爷办好了事儿,自然是心里得意,可是刘老头哪能干?好好的黄花闺女就这样被地主家强行掳走了,这哪里是要娶媳妇?简直就是抢人。 刘老头老泪纵横跪在府门口,哪知那崔富怕他克扣米粮的事情声张出去,于是叫了几个恶仆生生的将方老头给打个半死。这位老长工回到家脱了鞋,扑倒在了炕上,当夜就一命呜呼了。只剩下地上黑黑的鞋尖对着炕头。 第二天的晚上,崔富去佃户那里收租回来,喝的酩酊大醉,手中拿着一个酒坛子,晃晃悠悠的进了府里,突然感觉眼前有一个白影撞了过来,崔富那时候神智已经不很清醒了,他喝骂了一句,迷迷糊糊中,看到白影的怀里掉出了点东西。 崔富以为是佃户过来交租,看到掉了东西,下意识的捡起来就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第二天早上他早就把这件事忘干净了,拿着租条去周老爷那里报账,伸手一摸口袋,摸到了纸就拿了出来,谁知道拿出来以后,把崔富和周老爷都是大大的一惊。 那哪里是什么租条?分明就是一只死人穿的黑色纸鞋。尖尖的鞋尖尤其诡异。 地主周老爷勃然大怒,二月份还算是年初,年初就招惹这样不吉利的东西,这一年怎么顺利?他忙让崔富拿出去烧掉。 崔富烧完纸鞋,一路骂着晦气,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这刚刚是个开始。 就在烧完纸鞋的那一天晚上,崔富半夜睡觉梦到刘老头浑身是血的飘到他面前,满是皱纹的脸上一脸的阴森,完全不似以前那老实巴交的模样。而且对着崔富口中阴渗渗的说道: “你还我的鞋!” 在梦里,崔富吓的只感觉裤子都湿了,他慌忙的摆手说:我没看见你的鞋,没看见。 但是刘老头并不善罢甘休,而是依旧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着他,重复着“你还我的鞋”这五个字。 最后,当看到崔富吓得已经不成人样了,刘老头脸色狰狞的丢下一句话: “你不还我鞋,我就天天夜里来看着你睡。” 说完,刘老头露出诡异阴森的一个笑容,消失了。刘老头消失的同时,外面响起一阵鸡鸣声,而崔富也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床单上面多了一摊臊臭的潮湿。 崔富捂着胸口,擦了擦头上的汗,想要下地,可是在看着地上的鞋时,一瞬间,脸色更难看了。 只见地上的鞋,左右脚反了过来。而鞋尖,正正的对着床头。 在东北农村,上炕头是有规矩的,鞋尖不能对着炕头,如果对着炕头晚上就会有不干净的东西站在床头看人睡觉,甚至会害人。 崔富以为是自己媳妇没注意,气得就要骂媳妇,可还没等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嚷嚷声,他也来不及问,就汲着鞋,下了炕,问门口的恶仆发生了什么事儿?那仆从这才黑着脸说,刘老头被发现死在自己家炕上了,而且死了不止一天了。 崔富一听,脸色更难看了。又没办法可想,他是断然不敢告诉周老爷自己克扣了米粮的。 当天上午,周老爷果然问起刘老头的事儿。 崔富说刘老头被赶走了以后,神色恍惚,掉到山坡下面摔的满身是伤,回到家没多久就死了。 一个长工的死活对地主来说,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周老爷已经抢到了自己满意的媳妇。倒是崔富,自从那日开始,夜夜梦里能看见满身是血的刘老头,阴渗渗的管他要鞋。而且每日起来,自己的鞋依旧是鞋尖对着炕头,左右颠倒的放着。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周老爷拜堂成亲那日。说是拜堂成亲,其实连个基本的礼数都没有,只是简单的贴了两个“囍”字,就算是收房了。 可是崔富第二天早上却神清气爽,因为这一夜,刘老头竟没在梦里跟他要鞋,崔富想想心中得意,看来还是老爷的福泽厚啊,这一办喜事,妖魔邪祟都不敢来了。可是哪知道事情刚刚开始。 第281章 荒生 要说这三奶奶春花的肚皮倒也争气,一个多月以后房里就传来了喜事儿,当时周老爷乐的合不拢嘴,于是对春花越发的亲近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往春花那边送。 这样一来,大奶奶可就不干了。大奶奶是打小与周老爷订下亲事的,是正八景儿的正房夫人。而且为人刻薄刁钻,曾经在府里有个使唤丫头因为带了一根新的红头绳,大奶奶看着比自己头上的鲜艳,当天晚上就叫人把丫头的一头黑发全都剃干净了。 第二天,丫头哭着离开了府里。 而现在,自己的肚皮没动静,而刚刚收房的三奶奶那边传出了喜讯,这都眼看四个多月了,春花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她哪里还坐得住?于是找来了她的奶妈王妈商量对策。 说道这里,就不得不提府中的二奶奶了,说是二奶奶,其实她过的日子连崔富和王妈都不如。她睡觉的地方和王妈一趟房。都是下人住的西厢房,王妈睡在里屋,而二奶奶睡在外屋,每天还要帮王妈倒痰桶尿罐,但是二奶奶倒也从不埋怨,只希望家里和和睦睦。 就在当天,大奶奶去到库房里面把里面放了好几年的缎子全都用剪子剪碎了。账房先生对不上账,哭丧着脸告诉了周老爷。 周老爷就把家眷全都叫了过来,追问事情是谁做的,王妈一口咬定看到了春花拿着剪子进了库房,春花哪里见过这阵势,想要为自己辩解一句,但是看着大奶奶凶神恶煞的样子,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敢反驳。 这个时候,二奶奶心中叹气,但是依旧站出来为春花解围道:“这缎子放这里都好些年头儿了,也没人拿它作件衣裳,这剪碎了就碎了吧。兴许是老鼠作怪呢。” 周老爷看着春花大着肚子,本就无意苛责,又听到二奶奶的话,就势走了下坡驴,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奶奶一计不成,心中怨恨,就这样,到了九月份的时候,春花的肚子已经隆起来了,王妈扭着腰来到了大奶奶的房里。她人老成精,当然知道大奶奶在想些什么?于是对大奶奶说道: “我在县城里有个远房亲戚,她家也是怕老二生儿子,所以弄掉了!” 大奶奶正为这事儿愁呢,听到王妈的话,来了精神,连忙问是怎么弄掉的。 王妈笑笑:“那还不容易,去药铺抓点大红花,那就是专门打胎的汤药。” 大奶奶追问道:“没有啥别的说法儿吗?” 王妈:“哟,这我还真就不知道,只知道吃上就打胎,具体吃多少,还真没有问过。” 大奶奶眼中闪过恶毒的光,阴笑着说:“成,那就它吧,王妈,你去药铺里抓十副,每天给她熬一副,先喝个十天,我就不信她还能生出来?” 讲到这里,要特别提一下,正常大红花的剂量是两钱就够的,三碗水熬成一碗,就可以了。但是当时大奶奶给的剂量却是一次一两半的大红花,四碗水煎成一碗。就这种剂量,就算肚子里有结石第二天如厕的时候都能顺出来。 可是怪就怪在这里,春花喝了十天,肚子却丝毫没有一点事儿。连个肚子疼的情况都没出现过。 刚转过年儿来,眼看着春花就要临盆了,大奶奶心中暗自焦急,一股恶气就堵在胸口,最后还是王妈给大奶奶出个主意。因为是年初,所以周老爷去了佃户那边收租,大概要个把月才能回来,春花就是赶在这个当口要生了。 王妈找来了四个壮丁,告诉他们把春花抬走,不要让她在府里生孩子,随便找个有片瓦遮头的地方就行了。 王妈和大奶奶当时打的主意就是想要活活疼死春花,她们就不信,一个黄花闺女还懂得生孩子的时候怎么使劲儿?连个接生婆都没有,只要她一疼死了,孩子就得憋死在肚子里,这样一来,大奶奶在地主家里的位置就稳固了。 于是,四个壮丁加上王妈,一行五个人抬着春花就往外奔,一直来到土地庙旁边一个废弃的粮仓里。 可整件事儿都让二奶奶看见了,二奶奶很聪明,眼见着自己帮不上忙了,手中拎起绣盒里的剪子,急急忙忙的偷着尾随王妈去了。 二奶奶跟到了废弃粮仓,正好看到了王妈在给四个壮丁分钱,而且威胁说这件事情死活也不能说出去,否则的话这工钱谁都别想要。 而春花此时正躺在地上凄厉的哀嚎着,她疼的连骂王妈的劲儿都没有了,眼泪和痛苦布满了那张白皙的脸。 二奶奶终于忍不住了,拎着旁边的一根棍子,狠狠的对着王妈的后脑就是一闷棍。王妈当时就昏倒在了地上。 四个壮丁都傻了眼,什么时候见过天天吃斋念佛的二奶奶有过如此手狠的时候? 二奶奶打完王妈,手里攥着剪子对着四个人壮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眼神凄楚的说道: “几位,咱们都是爹生娘养的,人家小媳妇儿生孩子,你们大老爷们儿本就不应该围在这里瞧着,这不是老爷们该干的事儿。 更何况,是眼睁睁看着娃儿憋死在当娘的肚子里,这就是一尸两命啊,是损阴德至极的事儿啊,三奶奶春花与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今天几位救了三奶奶,就算我欠了各位一条人命,我在这给各位磕头了。” 二奶奶的话字字泣血,眼神哀婉,看的四个壮汉都是心头仿佛被浇了凉水一样,浓浓的愧疚油然而生,他们望了望跪在地上的二奶奶,又看着疼的两腿乱蹬乱抓的春花,眼见着天色已近黄昏,连忙扶起了二奶奶。 于是,就这样,四个人讨热水的讨热水,找产婆的找产婆,又弄来了一床被褥,直折腾到半夜子时,孩子终于生出来了。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半边的天空都变成了血染的颜色。 二奶奶连忙把孩子裹裹就包起来了,春花已经虚弱的昏睡了过去。当二奶奶看向孩子的时候,一下就愣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晚的原因,怀中孩子刚刚睁开的眼睛竟然是血红色的。 孩子可是庚子年年初出生的,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孩子将会为整个周家带来怎样的灾祸。 第二天的一早,王妈揉着肿胀的脑袋,恶狠狠的来到了春花的房里。喝骂道: “几点了?你还睡着?赶紧起床干活去。一堆的衣服还没洗呢。” 春花听到这话,登时就愣了。要知道,自己可是在坐月子的时候啊。她哪里知道大奶奶交代王妈的事情,王妈没办成,自然把气都撒在她的头上?王妈拉着春花就往外面走,刚刚过了春节,水井里的水拔凉拔凉的,透着彻骨的寒,春花这个连一天月子也没坐上,一碗鸡汤也没喝过的女人,就这样生生的病死了。 春花病死的时候,离生孩子仅仅隔了一个月的时间。 春花死了,周老爷也回来了,当听说春花是身体虚弱而死的以后,周老爷怕浪费钱,草草的就让人把春花给葬了,连治丧的过程都从简了。 周老爷却很疼这个小少爷,自己也算是老来得子,而且娶过三房夫人就出了这么一个儿子,疼小少爷都疼进了骨子里了。 不过当小少爷长到三、四岁的时候,古怪的事情就出现了。小少爷性格少言寡语,也从不和家里人亲近,见到谁都是一副冷冷的表情。独独和二奶奶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些笑模样。 而且更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的是,小少爷喜欢摆鞋,不管看到谁的鞋放在地上,他都会过去把鞋尖对着炕头摆好,而且是左右脚相反的摆放。 小少爷也从来也没有好好上炕的时候,每次上炕之前都是把鞋摆成反鞋,这才会乖乖上炕。 在小少爷四岁那一年,某一天,他来到了偏屋,也就是专门供祖宗灵位的房间,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把所有祖宗的灵位砸的一个都不剩。 这件事可彻底惹怒了大奶奶,要知道在那个时候,毁祖宗灵位,那都是要用人头来祭祖宗的。人活一世,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一块牌位,还让自己后辈儿的子孙给砸了,这怎么行? 大奶奶拉着小少爷就扇了两个巴掌,通红通红的手印印在小少爷脸上,大奶奶咬牙切齿,非说要剥小少爷一层皮,奇怪的是小少爷不哭不闹,有些嘲讽的笑着看向大奶奶。 那笑容,尤其渗人,这笑容别人没看见,崔富崔大管家却看的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就是同时,小少爷似乎发觉了崔富在注意他,于是他慢慢的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崔富,那阴冷的眼神和诡异的目光,让崔富险些叫出声来,小少爷对着崔富,嘴角再次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就在这个当口儿,周老爷急匆匆的赶来了,看着小少爷脸上的红印子,又看了看张牙舞爪的大奶奶,回手就给了大奶奶两个耳光。 大奶奶登时也不闹了,呆呆的看着周老爷。 第282章 作孽 周老爷气急败坏的说道:“灵位已经砸了,要是你有那心就去重新刻些新的来,你要是把我唯一的儿子打死了,以后这灵位也就彻底的没了。香火就都绝了。散了都散了,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再提了。” 说完,抱起小少爷扬长而去。只留下大奶奶挂着说不出的呆滞表情,愣愣的站在那里。 自从这次小少爷砸了灵位以后,又有了新的古怪行为,习惯半夜起床站在炕沿上看着人,不声不响的。尤其好往崔富那屋跑。 半夜崔富一睁眼睛,吓了个半死,抬头一看是小少爷,这才舔舔发干的嘴唇,可还没等开口,小少爷却先开口了。冷冷的问:“鞋呢?” 这可吓坏了崔大管家,可是又无计可施,他可知道周老爷疼这个儿子疼到了什么地步的。崔大管家在谁跟前都敢蛮横,但是独独这个小少爷他是半点不敢马虎的。 更古怪的还在后面,这孩子有事没事儿的,就喜欢撕纸,见到纸就不放过,连账本也被他撕扯的乱七八糟的。最初家里人还没有注意,还是二奶奶最先发现的,本以为小孩子在玩折纸,走近一看,可是吓坏了,只见小少爷跟前的石桌上,放着两只扎好的,给死人穿的尖头纸鞋。 小少爷的行为常常把账房先生急的满头大汗,却不敢把这尊小菩萨怎么样,每天只能到周老爷跟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 周老爷知道了小少爷这个癖好,却舍不得打骂,就吩咐崔富,看到少爷折一双,你烧一双,也便是了。让人看到也挺晦气的。 正赶上小少爷七岁那年的一天,地主家府门被砸的咣咣响,崔富吊儿郎当,嗑着瓜子去开门,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游方的道士。他上下打量了道士一圈。 “你找谁啊?” 道士:“我找你们当家的。” 崔富一瞧,这道士的衣着破烂,风尘仆仆,心中轻蔑之意顿生。道:“你当我们当家的谁都能看见的?” 那道士看到了崔富不屑的表情,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 “你本身的福缘已尽,我不与你分说,但此事人命关天,还请你马上通传。” 崔富听完登时就乐了,说道:“像你这样妖言惑众,想要骗两个大钱花花的穷道士我见的太多了,少来爷头上找乐子,快滚。” 说完,咣当一声,就把大门关死了。 而这一幕恰巧落在正扫院子的二奶奶眼中,她也听到了道士的话,总感觉事情似乎不太对劲,心中想着: “出家人在外面不容易,就算是个骗子,也不过为了讨口吃饭钱,但是人命关天的话儿,道士既然说了,那么就不能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想到这里,二奶奶匆匆的回了屋里,取了几个大钱,又拿了点平时攒下的细软,一边拿着东西一边悄悄的走出了府里,向前面追去。 道士此时已经走出了几百米,听到身后有人唤他,这才停下了脚步。看到二奶奶的模样,道士指了指周地主家的房子说道: “这整个院子里面,你的福泽最厚,这次的事情,院子里面只能活俩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他’!” 二奶奶听的没头没尾,但是也看清楚了道士所指的方向,心中就是一震,此时道士离周府已经有段距离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就是从周府出来的呢?还有,道士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先生,我们家怎么了?这么多年也都好好的,您倒是把话说清楚了啊。” 二奶奶连忙追问道。 道士摇了摇头,扼腕的说:“你们这是养虎为患啊!不过错也不在他!” 二奶奶听的更晕了,又问道:“先生,能烦请您再说清楚一点吗?” 道士盯着二奶奶问道:“你们家近几年,拖鞋是不是总是一阴一阳,一颠一倒的放着?” 二奶奶有点迷茫,但是还是点点头道:“应该是吧,总听下面的人说起过,但是我的房间里没有过,我也没亲自见过。” 道士继续说道:“你积德行善这么久了,福泽深厚,所以在你这里不会有这样的事儿,但是正常来说,一但鞋这样放过以后,是要在火里面烧了的。可你们府里是不是还都穿着?” 二奶奶不解:“这话儿怎么说的?我们都穿好些年了。为什么要烧啊?” 道士长叹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 “鞋本身没问题,但是这样摆鞋,问题就来了。这鞋的摆法是反鞋,它还有一个名字又叫阴阳鞋。这样摆放有两个问题。其一:这样摆放,每到子时,丰都鬼城城门大开,定会有怨魂站在鞋上看着你。 而这第二嘛……” 老道士看了看二奶奶的脸色,有些苍白,话倒没有一口气儿说完,但是看到二奶奶眼巴巴的盯着他,最终还是说了下去。 “而且这第二,白天你们穿上了这双鞋,看着是在走阳间路,其实,走的那是鬼道啊。” 道士此言一出,二奶奶脸色已经惨白如金纸了。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身子一软,差点跌倒,扶着旁边的墙壁这才勉强站住,面容惊惶失措,语带焦急的忙问老道: “先生啊,这是为什么啊?这可是横祸啊,我们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这,这可怎么办好啊?” 道士伸出了左手,在指节间掐算了一会儿,有点无奈的苦笑道: “你可知道你们家的少爷是谁吗?” 二奶奶被道士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有些发懵,下意识的回答:“我家少爷就是老爷的儿子啊。” 道士摇了摇头道:“不仅如此,你家少爷的身上,挂着母亲他爹的一缕怨念呢。” 听到这话,二奶奶更紧张了,家里的这些事情,一个游方的道士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可是那道士却没有管她的想法,继续说道: “当时,你们打完了人家,人家脱了鞋上了炕,这鞋就是这么放着的,你知道那人什么时候没的么?子时啊,跟你们大少爷出生的时候,是一个时辰的。而且恰巧一正一反,一阴一阳,而且当时就有一个阴灵正站在他的炕沿。” 道士在说些话的时候,仿佛清楚的看到了刘老头死时候的模样。 他不等二奶奶表态,又说道:“这叫冤鬼领路,是要把你们全家拖进阴曹地府啊。孩子的姥爷没了,怨念不散,回来这是为了报仇来的啊!” 道士话音刚落,二奶奶身子一软,已经瘫坐在地上了,一张脸上满是失神和惊恐。面如金纸,嘴唇颤抖,牙关也发出了磕磕的打颤声。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软软的扶着墙,勉强站起身问道: “先生,您说的……这事儿,发生在什么时候?” 道士叹口气,问道:“你家孩子是不是会扎纸鞋?” 二奶奶点头,连忙说道:“是啊,但是我们家老爷看着晦气,他扎一双,我们就烧一双,也不见谁教过,从小自己就会的。” 道士:“什么时候的事儿?” 二奶奶想了想,说道:“五岁时候的事儿,一年能扎个八九只,十来只。” 老道士一捻胡子,说道:“快了,等这孩子折够了你们家所有人加起来,这些脚的数儿,时候也就到了。” 二奶奶一听急了,抓住道士的外袍哀求道:“先生,有什么办法救救我们全家吗?” 老道士看了看二奶奶,叹道:“你呀,是好心办坏事儿,其实我本可以驱走这屡冤魂的,但是拜您祈福所赐,这孩子现在身边有人相护,我也动不了他了。” 二奶奶又问为什么。道士这才缓缓道来: “这孩子生于亥子之交,本属鼠,亥属阴水,子属阳水。他本为少阴之性,生他之时,如果是在高堂之上,有暖炉,堂前明亮,众人伺候,这孩子的命不会这么硬,而且根本活不长。 可此子生在废弃阴暗的仓库里,而冬天的鼠,本就应该活在阴暗的仓库里,故此子本命极望,如果只有这些,我倒也可为他施法破命,但有一重阻碍,以贫道之能,是万不可破的。 此子出生时,命里有四大金刚相助,分属东南西北四向,这就是金刚护命啊,而这四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孩子临产时候身边那四位壮硕的短工。” 听完道士的一番话,二奶奶彻底的傻眼了,这可怎么办?好心办了坏事儿,害了全家人的性命啊。 道士看二奶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低着头思虑良久,这才说道: “除非你带着他远走他乡,也只有你能这么做,你是他命里的贵人,如果没有你,活不了他。他也就不再这个世界上了。” 二奶奶连连摇头:“不可能的,我家老爷疼这个孩子都要疼到骨头里了,怎么可能我说带走就带的走呢?” 老道一捋胡子说:“那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莫要让他再扎纸鞋,只要这纸鞋晚扎,他就带不走生人了。” 第283章 夜遇 老道一捋胡子说:“那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莫要让他再扎纸鞋,只要这纸鞋晚扎,他就带不走生人了。” 二奶奶又是摇了摇头:“我不可能把孩子捆起来,什么也不让他做吧?我更不能分分秒秒的盯着他啊?我怎么知道他又什么时候扎了纸鞋?又跑到哪里去扎了呢?” 老道:“那倒也对,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你家少爷在扎纸鞋,你见了,务必把这些纸鞋都收好,不要再让这些纸鞋入火了。” 二奶奶这才勉强点点头,谢过道士,将手中的大钱和细软塞向道士的手中,可是道士却摇摇头:“这些东西对贫道来说都是身外之物,无用,无用,您且留好,别时总会有用。” 二奶奶叹了口气,就这样回了府邸。 再后来,小少爷依旧折纸鞋,而二奶奶每天除了干活,念经又多了一件事儿,捡起所有小少爷折完的纸鞋,当初二奶奶很犯愁,这些纸鞋让谁看见都会烧掉,怎么办呢?后来她把纸鞋全都塞进了炕席下面,自己的炕席总不会有人来翻动的。 一转眼,又是五年时间过去了,五年之后的春天,小少爷终于停止了折纸鞋,二奶奶想,可能是因为小少爷折了这么多纸鞋都不见了,所以也就放弃了。心也渐渐跟着放下来了。 可是没过几天的一个夜里,西厢房突然起火了,起火的原因不明,这里要提一句,当初农村的炕席都是草编的帘子或者是板子,是极易燃的东西。 这样一烧,整个炕席瞬间如同导火线一般,全部被引燃了。家里的人惊惶失措开始救火。混乱中,二奶奶炕席下面的纸鞋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就在失火的第三天,整个府里除了小少爷和二奶奶活下来了,其他人都死了个干净,而且每具焦黑的是尸体面部表情都是惊恐万分,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 当年看这个故事的时候,看的我浑身汗毛倒立,乡野异录里面很多故事有理有据也由不得人不信,虽然我不知道大丧惹上的是哪路的“神仙”,但是看来事情不解决,只会向更大的方面发展。不过按着我初步推断,应该是个水鬼。毕竟竹竿说看到大丧浑身湿哒哒的。 于是我叫上麻雀和火哥,打算去问问这件事。当天军训结束以后,晚上我们去找大丧,竹竿也跟着我们去了,可是无论我们怎么敲门,大丧就是不开门。后来没办法,还是麻雀机灵,对着大丧大骂道: “你偷了我们寝室的东西,你再不开门我们就去找校长。” 以大丧的性格,肯定早就已经破口大骂了,可是这一次,屋里只听到有人下地的声音,然后“咯吱”一声,门,打开了! 我们还没等进屋,就闻到屋子里有一股恶心怪异的味道,那味道就好像屋子的窗户好些天没有开,空气很浑浊,浓重的烟味和食物腐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之欲呕。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可是大丧寝室里没有开灯,我们摸着黑走了进去,才走了两步,“咣当”一声,不知道谁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竹竿赶忙进屋把灯打开,这一开灯,我们所有人都看清了这间寝室的模样。整个屋子里面脏乱不堪,地上扔着空着的罐头瓶子,啤酒瓶子,烟盒,烟蒂,甚至还有没洗过的臭袜子。桌上的几个塑料碗里面还有吃剩的饭菜,发出一股馊味。半桶长毛的方便面…… 太恶心了,就不一一赘述了,不过更震惊的是我们看到大丧的时候。大丧原本一米八三左右的个头,得有二百斤,不过现在看起来明显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肥肉都耷拉下来了。到肩膀的头发也跟好几个月没洗过是的,都结成绺了,油乎乎的。而大丧的脸色则是一种不正常的白色,眼眶的地方发青而且下陷。 他这样子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大丧有气无力的看了我们一眼,拿了一根烟就要点,被竹竿一只手给抢下了。 “丧哥,别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丧不理他,眼光却直直的向我这里看过来,给我看的心里有些发毛,看着看着,他忽然呵呵呵呵开始笑,眼神也没什么焦距。 他这幅样子给麻雀吓得不轻,连忙走过去问他怎么回事,大丧还是摇头不说话。最后还是竹竿说道:“丧哥,前天晚上我看到你一个人去炮楼那边了,怎么回事?” 大丧听了竹竿的话,脸上开始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不知道竹竿在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炮楼?” 竹竿咽了咽口水,点点头。艰难的说:“是……是你,而且,而且你还穿着一双黑色的尖头纸鞋。” 听了竹竿这句话,本来反应迟缓的大丧却猛的睁大了双眼,一双眼睛都凸出来了。那双眼睛里都是血丝,红红的看上去很是骇人。 竹竿被吓的惊声而起,忙后退了几步,我仔细看了看大丧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死气缠绕,知道他只不过是太憔悴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于是拍了拍竹竿的肩膀,向前走了两步道: “大丧,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记得了?还是……你有梦游的习惯吗?”我也想尽可能的为他找些合理的理由。 大丧颓然的摇摇头,脸上挂上了说不出的笑,那笑容看上去又悲苦又无奈。然后去摸身后的烟盒,可是烟盒已经空了,我连忙跟火哥要了一支烟递过去,顺带我们也拿了一支点上。 大丧猛嘬了两口烟,剧烈的咳嗽了一会儿,这才声音沙哑的说道: “这一切都是从你们寝室回来以后开始的。”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我、麻雀和火哥三人。看的我们三个就是一愣。大丧继续这才娓娓道来,我也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当天大丧从我们寝室回来以后,脱了衣服就睡下了,半夜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他脸上,就像是头发,又有点像丝绸。那东西上满似乎还带着水,粘在他脸上。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又觉得脸上痒痒的,于是就伸手想要找个什么东西擦一下。 (看大丧的样子也绝对不是讲究个人卫生的主儿!) 结果手就摸到了枕头下面一个软软的布,他当时也没多想,拿过来就擦脸了,可是擦了两下觉得不对劲,这布料质地很柔软,就像是绣坊出来的丝绸,他当即就去看手里的东西,没错,那的确是一块丝绸,里面还包着什么东西,有棱有角的。 大丧以为是谁落在自己寝室的,心中还在嘲笑哪个大老爷们的天天还揣个丝帕扭扭捏捏,这样想着,他就势打开了丝绸,借着月光一看之下,整个人都吓傻了。 那丝绸里面包着的竟然是一只黑色的尖头纸鞋,不是别的,正和白天自己在我们寝室里揉烂的那只一模一样,尖头上还用暗色画着两朵祥云。 大丧一个激灵,伸手就想摸打火机给烧掉,这东西阴魂不散,给大丧吓个半死。听到这里我连忙紧张的问道: “那纸鞋呢?你烧了?” 前文我给大家说过乡野异录里面的一个故事,那小少爷的纸鞋就是用来烧的,烧够了府里那些脚够穿的数,家里也就大祸临头了。 虽然我不知道大丧这里这个事情行不行得通,不过当然还是谨慎一些好。具体问题咱们就具体分析,我经历过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每件事情最后不还都是破解掉了?就算再不济,大丧毕竟是一条命,能救则救啊。 大丧听我问话,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脸说:“我没找到打火机,又太害怕了,就没烧掉,而且揉烂了扔在垃圾袋里面了。” 再后来的时候就是大丧心惊胆战的熬过黑夜,本以为天亮就没事了,可是天亮了竹竿一过来,他却发现自己放在地上的鞋变成了一双纸鞋,大丧不傻,而大丧家也是农村的,家里有老人迷信这些事儿,所以他就算在傻也明白一点,穿着纸鞋的那不是人,是死人! 穿纸鞋那走的可是阴间的道啊,想到这里,大丧就死活不下床了,他想越害怕,于是才有竹竿给他送饭的事儿。这么一个白天,他都在想办法,甚至掏出纸笔来画符,希望能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吓跑。 画符?我当即就是一愣,要知道,符咒这东西是有讲究的,而且前文也说过,符咒是茅山道派的东西,我在南老三给我的那本书里面看过一些。 符咒,一般分为符头、符身和符尾。符头是用来请出,召请,一般都是“敕令”敕令代表语气强硬的,敕令犹如军令,军令不可违,表命令!命令符咒本身听画符者的意思。 而符身则是要做的事情,怎么做,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最后的符尾则是“请谁去做这件事。” 就像很多符咒上面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就是请太上老君神念帮忙的。 然而符咒也分文符和武符,上面所说的是文符,武符的格式则是完全不同了,武符多半要配合动作和剑指使用,方能有效。这是后话,暂且不提,需要的时候会解释。 话说回来,我一个方士都不敢托大去画符,他大丧会画符?想到这里我暗暗心惊,难道大丧也是同道中人?我连忙叫大丧把他画的符拿来看看。 第284章 迷窍 大丧愣愣的指了指周围,因为大丧睡的是下铺,我们站着看不到他铺位里面的墙面,经他一指,我这才弯腰去看,只见里面的墙面上贴满了白纸,上面还有很多奇怪的图画,看得我顿时那个晕。 这也叫符?这他娘的是“鬼画符”吧?其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一直以为鬼画符都是形容乱写乱画,可是也就后来没多久,我真的遇到了一桩“鬼画符”,可见霉运缠身的确不是盖的,当然,那个故事后文会有的,这里先不提。 那符用的材料也多,先说纸就好好几种,上面有的是宣纸,有的是素描纸,有的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隔纸,还有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信纸,更让我无语的是甚至有零食的包装纸。 上面画的也是什么都有,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有好些都是模仿电视里林正英画的那种图案,只不过这大丧是学美术的,看起来那笔法飘飘悠悠,完全没了符咒那刚毅庄严的神秘感,反倒像是抽象画。 有些纸上画了菩萨,关公等等…… 我想跟大丧说,符咒不是这么画的,但是周围那么多人,我又没法说,只能假装看不懂让大丧继续说下去。 大丧说,当天晚上他本是不敢睡的,也想过找竹竿过来陪自己睡,不过一想到他这当老大的吓得居然叫人,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他又觉得丢脸,于是当天晚上就只能自己强忍着睡下了。 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有个声音恍恍惚惚的让他跟着走,周围还是学校,但是学校的外面灯火通明,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也就是个几岁的孩子,童音很浓。说让大丧陪他玩,大丧点点头,那童声又传来了,让他跟紧,大丧就奔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地方一直跑,一直跑,可是无论怎么跑也跑不到。 再然后醒来天就亮了。大丧决定要出去的时候,发现地上那一对纸鞋再次出现了,更让大丧惊讶的时,浑身酸疼,真的好想跑了一整夜没停过,他以为是睡觉没睡好,但是一看脚下就惊呆了。 大丧脚底下都是磨出来的口子和水泡,而地上那双纸鞋鞋底的位置也是破烂不堪。 这次大丧可真是吓到了,死活不敢出屋了。就缩在自己画符的地方,也不敢睡觉。想睡觉的时候就狠狠拧自己一下,不过总是感觉精神恍恍惚惚的,往往记不住前一秒自己做过什么。最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听了大丧的话,我们脸色都不太好看,那天晚上竹竿看到的果然是大丧,只是大丧这是被脏东西迷了窍,自己往外跑却不知道。 只是极损伤气血的,也会让人阴魂受损。我低头想了一想,说道:“这样吧,大丧,今天晚上我陪你住,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在弄点吃点什么的。你好好洗个澡,别想太多了。把寝室简单收拾一下。” 大丧听我这么说,先是感激,但是看我提到收拾屋子就是一愣:“这都啥时候了,还收拾屋子?” 麻雀也愣愣的看着我。我对他们解释道:“越是脏乱不堪,久不见光的地方越容易沾惹这些东西,像大丧遇到的这种情况,在悬空飞星里来说,算是沾染了二黄五黑,也就是二黑巨门星和五黄廉贞星,都是凶星。相反,如果窗明几净,人气足,阳气旺,屋子又有方正之气,会好很多。” 听到我的说辞,火哥啧啧过来一搂我肩膀道:“行啊,有长进啊。” 我白了他一眼,问他晚上要不要过来住,火哥点点头:“那还用问吗?就你这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没哥罩着你,你hold得住?” 和我想的差不多,虽然火哥话是有点扯皮,但是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也是担心我。不由点点头。 事情说定以后,麻雀和竹竿帮着大丧打扫屋子,我和火哥先回了寝室,我按着南老三留给我的书画了几个符,也是依葫芦画瓢画出来的,因为没有朱砂,所以就去旁边大来村里买了一只公鸡,用公鸡的血和上墨汁画的。 黄纸是肯定没有的了,我用的只是普通的纸。记得当时碰到鬼仔的时候,我还看到南老三用便笺纸画符呢,后来我也问过他,他则告诉我说,一般来讲,纸张只是载体,所以黄纸白纸都可以,重要的还是画符之人的心术和能力。道行的深浅也很重要。不过不能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纸。那样是对符咒一道的不尊重。 就像大丧用那些什么食品包装纸就不行。 我当时也问过南老三,我如果画符能不能用?南老三嘿嘿笑着说,要看你的造化了。我翻翻白眼,说了等于没说。 想起这事,我不自觉的又想到南老三,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危险,这么大岁数了身边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又想起南老三对我的好,不由很是怀念。 闲话少叙,我看着《正一符箓》里面“醒灵符”的画法,一边看一边平心静气。南老三在书的扉页上有标注,画符之前必须要心神沉凝,气韵沉稳。尤其是像我这样的新人,画符耗费的是精神念力,心神不稳很容易损伤阴魂。 我深呼吸几次,这才彻底的安静下来,提起笔,按着上面的步骤,笔头沾墨,开始在纸上勾勒,眼神和精神全部集中在笔尖上。可是才画了一半,忽然楼下有人在喊人,我一口气顿时泄了,只一瞬间,我就感觉符咒上面聚敛起来的精神念力全都散了。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明明字还在上面,可是我却仿佛能“看”到从符咒上面一股白色的气散去了。 我心中一沉,看来自己还是功夫不到家,这符咒应该是如同画竹,一气呵成,精神更是要全神贯注,稍有分心都没办法成事。 我又重新取了一张纸,有了第一次的教训,我这次选了更简单一点的“滞灵符”,这个符的作用不太大,而且需要画符人控制才能有效果,不像醒灵符那样,有邪祟靠近自己就会燃烧起来。 这一次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滞灵符画好了,我口中念动咒语,一指符咒,啪的一声,符咒居然自行燃烧起来,我顿时那个兴奋,连忙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一根烟,用符上的火点着。 太爽了,这以后不是连打火机都不用买了。 我又按着书上的画法画了四张符,其中就有一张“驱邪符”这符咒可以让一些小的阴神直接吓跑,但是这符咒却是我现在所能画的最高等的符咒了。因为连画四个符,我现在只感觉很疲惫,看样子这东西是很耗费精神的。相比来讲,打火机实用的多。 我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把东西都收起来了,刚收拾完,去买东西的火哥也回来了。我看他大包小包的,肩膀上还扛着一罐子啤酒,不由想笑,敢情他当是去野餐了? 火哥却白了我一眼,说:“你懂啥?晚上大丧睡觉咱俩没意思打打扑克,喝点小啤酒儿,挺好。” 我笑道:“你忘了黑背去沈阳那事儿了?” 听我这么一说,火哥这才想起来,当初黑背中邪的时候就是因为喝完酒,三才火飘忽才容易被殃上身的。想到这里他连忙把酒放下。摸了摸鼻子。不提这事了。 我带好符咒和吃的,去了大丧的寝室,麻雀他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个人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房间里就剩下我、大丧、还有火哥三个人。 我让大丧睡会儿觉,大丧说他还是害怕。我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了一张“镇宅符”,这种符咒能稳定宅子的天心,只不过我画的是小镇宅符,只能稳定这个房间里的天心,增加房子的方正之气。至于大镇宅符一般是用于整栋楼的天心位置的。 我略微一看,就知道这间屋子的天心正好在西北角上,而大丧却把那里作为卫生角,堆满了杂物。我叹了一口气,难怪呢。 我走过去把杂物清理了一下,又把镇宅符方方正正的贴在旁边的墙壁正中央。这才对大丧说道:“行了,你安心睡觉吧,有我们守着,别怕。” 大丧好奇的看了看那个符咒,又看了看他自己的鬼画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才躺下了。他是睡了,我和火哥却了无睡意。于是我俩一边吃零食一边闲聊起来。 “川弟,我说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儿啊?你那符咒什么的是南老三给的吧?”火哥一边嗑瓜子一边问我。 我看了看符咒,点点头。其实我还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会画符这件事,因为我怕别人会把我当成异类。再说《正一符箓》本身就是南老三送给我的,所以也不算说谎。 “还是先看看怎么回事吧,这段时间咱们这种事情遇到的也不少!”我喝了一口可乐说。 火哥点点头,忽然抬起头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连忙摸摸自己的脸,问他怎么了。他说: “哎,我就发现一件事儿忒他娘的神奇了,你说我不遇到你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些事呢?认识你第一天黑背就中邪了,然后一件接一件的就没断过,还真奇怪啊。” 第285章 花菱 听火哥这么说,我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半天才说:“这也不怪我,你看大丧多点背啊,是巧合吧。” 火哥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是不是巧合我不知道,但是他的确挺点背的,你想想,那纸鞋开始在咱们寝室里也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但是大丧来了以后,嗨~你说这是怪不怪,那东西就不缠着蒲松力了,反而跟着他走了。” 我沉默下来,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儿,忽然又想起大丧说的话,于是对火哥说: “火哥,你知道蒲松力是个什么性格,而听大丧的描述,缠着他的似乎是个小孩子,小孩子生性贪玩,蒲松力本身是个闷葫芦,而大丧性格开朗,能打能闹的,又碰了那纸鞋,所以有没有可能那小孩才回头缠着大丧的?” 听我这么一说,火哥的小眼睛里放光似的亮了,连连点头道:“有道理,太有道理了,你想啊,咱们当初捡起来的鞋不就是一只小孩鞋吗?云绸缎面绣着祥云的古代小孩鞋。” 是啊,这样一来,我就有些放心了。听大丧的讲述,我想了在乡野异录里有一种“喜灵”,这种喜灵多半都是小孩子,他们并不喜欢伤人,只是无聊想找人陪着自己玩。也并非是心存恶意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切就好解决了。 又闲聊了一会儿,我感觉有些困了,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寝室也早就熄灯了,想起明天还要军训,又想起喜灵的事情,于是放松了警惕,呵气连天,一旁的火哥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就在我俩都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我感觉胸口一烫 我连忙伸手往衣服里面的兜掏过去,却发现原来怀中的一张醒灵符居然自己开始燃烧起来,我连忙一推火哥,火哥正迷糊呢,一看到地上已经快要燃没了的符咒,也是一惊,紧张的四下看着。 我只感觉到周围忽然一阵说不出的冷风,于是连忙站起来喝问道:“既然来了,就出来见见面吧。”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大哥哥,你们能陪我玩吗?” 那声音稚嫩纯真,很是可爱,但是配着这样的夜晚,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我只感觉浑身发凉,不由自主的接口道: “你在哪?你出来我陪你玩。”我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本来还怕惊醒大丧,不过回头却发现大丧睡的死死的。 火哥抓起旁边的板凳橙子紧张的四处看,但是依旧没什么人影,我却感觉到一股阴气就在我们周围。不过这股阴气并不太浓郁,比当时在秦卿家的时候,要差好远。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火哥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 小姑娘大约有五六岁的模样,两条麻花大辫盘成半圆垂在肩膀,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肚兜,肚兜下面连着的是一条长裙,腰间束带,白嫩可爱,身体周围却带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这便是是阴气。这时我已经知道这女孩不是人了。她足下蹬着的是缎面绣着祥云的鞋。只是那鞋只剩下一只了。另一只脚是光着脚丫站在地上的。 她正好奇的看着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的恐惧,蹲下身说道:“小妹妹,你从哪来呢?你的鞋子哪去了?” 火哥咽了咽口水,听我这么问,也盯着小姑娘。 小姑娘嘟着嘴,小手指向床上的大丧说:“他把我的鞋拿走了,我不知道他藏在哪儿了。”说完,又很委屈的加了一句道: “他想要鞋,花菱已经给他做了新鞋,可是他还是不把花菱的鞋还给花菱!”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如此,这个小姑娘应该叫花菱,大丧弄坏了她的鞋,她以为大丧喜欢,所以给大丧做了新鞋,这也是为什么大丧早上起床就看到自己的地上有一双纸鞋了。 “你叫花菱是吗?你告诉大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花菱听我这么问,眼神忽然变得很紧张,后退两步道:“你们要干什么?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不然你们会把我送回去,花菱不要去那个黑漆漆的地方。” 我想拍拍她的头安抚她一下,不过一想到她不是人,尴尬的收回了手,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黑漆漆的地方?难道是坟墓? 我只能说道:“花菱,那你告诉大哥哥,你爹娘在哪好不好?大哥哥不会让花菱去黑漆漆的地方的。不信你问问旁边的大哥哥,我们都是好人。” 听我这么说,花菱歪着小脑袋看了看一旁的火哥,忽然说道:“他长得丑,不像好人,我还是相信你多一点。” 火哥嘴差点气歪了,我暗中觉得好笑,这才说道:“好,那花菱告诉大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呀?为什么不回家啊?你得爹娘呢?” 花菱听了我的话,嘴巴一扁,我忽然感觉到周围的阴气开始聚拢,原来这些阴气是跟随灵体的情绪变化的。 “花菱没有爹爹,花菱的爹爹是坏人,花菱找不到娘了,找不到……” 说完,花菱居然坐在地上像个小女生一样嘤嘤的哭了起来,那童音的哭声响在这样的夜里,无比的瘆人。 听了花菱的话,又看到周围阴气越来越重,我连忙说道:“花菱不哭,不哭,花菱告诉大哥哥,你娘在哪里,大哥哥帮你找好不好?” 听到我这么说,花菱这才疑惑的止住了哭声,抬头看了看我说道:“大哥哥,花菱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我娘亲了,你能帮我找到娘亲吗?” 我看着花菱充满期待的小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花菱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古代的人,在确切一点说,应该是唐代打扮,这样一个唐朝的小姑娘我要去哪里帮他找母亲?如果非要说找那么也是得先知道她的家在哪,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才有可能推断出她母亲的墓地,再把他们合葬在一起。 我勉强的对花菱笑了笑说道:“花菱乖,大哥哥也想帮你找娘亲,但是你得让大哥哥知道你娘亲在哪里,你原来的家在哪里。” 花菱仔细想了想,说道:“娘亲被送进了一个漆黑一片的地方,和后来我被送进去的是一样的,好疼……” 花菱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似乎不想回忆当时的情况。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花菱面带恐惧和害怕的说:“大哥哥,花菱得走了,花菱闻到了一股好可怕的味道,再不走花菱会死的……” 说完,还没等我在问什么,地上的花菱已经不见了。那股阴气也随之消失。 火哥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也是一样。和花菱聊天的时候看似我若无其事,但是其实后背早都湿透了,那毕竟不是活人啊。一想到这点,我就感觉额头上在流汗。 “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孩子!话说回来,川弟,你胆子够大啊,什么样的萝莉你都敢聊!”火哥见没事了,又开始没正形起来。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这小丫头的确是没恶意的,不然你以为我敢吗?” 火哥哼哼两声,说道:“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恶意?对了,你那镇宅符貌似也没什么作用啊,看人家小姑娘站那和你聊天,屁事儿也没有。” 我笑了笑,这才说道:“之所以我说她没恶意,就是因为这个镇宅符。这镇宅符全名叫小镇宅符,它会防止一切有恶意的阴灵靠近,但是像路过的鬼神它是不会有反应的。花菱并没有恶意,有的纯粹是玩心,所以符咒不会阻滞她的到来。” 听我这么说,火哥啧啧称奇,叨咕道:“看不出来啊,这东西竟然也能分辨人心……哦,不,是鬼心?真他娘的神奇。哎,对了,你说这是小镇宅符,那大镇宅符什么样啊?南老三也真小气,给也不给个大的,反而给个小的。” 我翻了个白眼,心道:不是他不给大的,是给我我也画不出来啊,他真以为我是那种修炼了一甲子,道行高深的老道呢? 我刚想反驳两句,忽然床上的大丧醒了,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一把抓住我衣角说道:“方……莫川,不对劲,好冷,这股冷气好熟悉,是鬼,有鬼……” 火哥摆摆手:“鬼个屁,一个小丫头给你吓成这个德行,告诉你,你口中的鬼刚才还跟莫川聊天来着呢,你呀,就安心的睡……” 火哥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阴冷的感觉浸透全身,同时,那贴在屋子天心位置的小镇宅符竟然开始稀里哗啦的作响,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抗争。 我脸色当即就是一变,叫道:“糟糕,看样子真正作恶的并不是花菱,该死,我怎么忘了?当时竹竿说看到穿着纸鞋的大丧浑身湿哒哒的,而华菱浑身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湿的地方,操,这次来的才他妈的才是正主儿啊……” 第286章 花涟衣 听我这么说,火哥和大丧脸色顿时也一片惨白,看向天心处的符咒,那符咒哗哗作响,而那股阴气却是越来越重,和花菱来的时候完全两种感觉,我连忙掏出滞灵符紧张的看向周围,如果有什么阴灵闯了进来,丢过去个滞灵符,好为我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就在我们万分紧张的时候,忽然,镇宅符停止了动静,周围的一切再次回归到安静的状态,火哥和大丧面面相觑,半天,大丧才磕磕绊绊的问了一句:“走……走了?” 只有我面色更沉了,心也更沉了。因为我感觉到那阴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已经开始蔓延并且沉凝了起来,我甚至能感觉到房间的空气中染上了丝丝灰黑色的死气。瞟了旁边的镇宅符一眼,我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只见那镇宅符上面的白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就像我画废的那张符咒一样,现在那镇宅符只是一张稀松平常的画着图画的纸,上面凝聚的念力已经消失了。看来,事情真的越来越复杂了。 “呼,吓死我了,那东西……真走了?”大丧拍了拍胸口,之后又一脸紧张的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摇头什么意思,是没走?还是不知道?”火哥比大丧聪明的多,明显感觉到我表情不对,继续问道。 “还没走,你们小心些——大丧!”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大丧的惊叫声,一回头就看到仿佛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大丧的脚。紧接着,大丧就被拖到了床下。 我和火哥急忙跑过去,翻看床下,大丧正在里面瑟瑟发抖,而他的一只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扯着。 火哥过去一把扯住大丧就往回拉扯,我猛地把怀中最后一道:“驱邪符”取了出来,还没等扔,就听到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把鞋还回来——” 我猛的就是一愣,鞋?还鞋?那鞋不是花菱的吗? 虽然大脑在思考,但是手底下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以剑指夹起符咒,对着阴气最重的方位就是狠狠的掷了出去。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女声,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强撑着脚软坐在了旁边的床上。试着平静自己的心,说实话,这是我见过最恐怖的阴灵,光是那可怕的阴气就能破了小镇宅符。虽然说我没什么道行,但是仅仅是用阴气就能破符的事情我还闻所未闻。 就在我觉得事情过去了的时候,忽然身后再次传来大丧的尖叫。比上一次还要恐怖尖锐。 我连忙去看,只见大丧前面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那女人的头发直直的垂到了大腿根,看上去像缎子一样,湿湿滑滑的,身上的白色中衣也都湿透了,她的头发正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 因为角度问题,和她的头发遮挡,我看不到她的样子。不过看装扮怎么也不像是现代人。不过古代人的中衣都差不多,都是白色左襟系腰绳的,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张口问道: “花菱的鞋你为什么要拿?你和华菱是什么关系?” 我话音未落,那女人猛地转过头来,我只感觉一股腥气扑鼻而来,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我看到那张脸以后,还是心中一阵骇然。 那已经不是一张人的脸了,整张脸上遍布着深可见骨的伤痕,由于是旧伤,再加上用水泡过,一道道白色的褶皱布满了她的脸,只有五官能勉强辨认。简直让人不忍目睹。 “花菱!!花菱在哪?把花菱还给我!”那女人的目光变得甚是凶戾,我快速的摸遍全身,却依然没有摸到一样可以防身的物件。 四张符咒全都用完了,该怎么办?我心下焦急,忽然听旁边的火哥咽了咽吐沫的说: “花菱是你什么人?我们知道花菱在哪,你要是伤了我们以后你都没处找她去了。” 我立刻心神一动,这阴灵不知道是和花菱是恩还是怨,但是火哥这么一说,再看看她刚才要鞋的行为,明显就是认识花菱,如果是恩,那就好说了,如果是怨,那我们暂时也能哄骗她一番。 想到这里,我立刻开口说道:“他说的没错,花菱刚刚就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听到我的话,那女人呆了一下,然后一把冲向我,我只感觉两只钩子一样的东西插进了我的肩膀,疼的顿时惊叫起来。 “花菱和你说什么了?我的菱儿在哪?你们还我菱儿……” 我看着肩膀周围仿佛被一团漆黑的阴气围绕,整个肩膀仿佛都麻了起来,比以前被砍都痛上百倍,脸上立刻滚落下豆大的汗珠,我强迫自己去分辨她的话,可是忽然一个想法冲进了我的脑海。 “你……你是花菱的母亲?是不是……快松手,我要是死了,你就……找不到花菱了……” 我话音刚落,那女子愣愣的后退了两步,因为距离我很近,我能看到她眼中竟然闪烁着挣扎的光芒,喃喃的道: “花菱,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来不及管她,连忙去看自己肩膀上,只见刚才那阴灵碰到的地方已经一片漆黑,并且带有很深的死气,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上面似乎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绿色。那绿色是什么东西?水草?不可能,水草那种东西在变成阴灵以后,也不会在攻击中体现出来啊。 不管怎么说,先问明白事情的原因才是关键。 我抬起头去看那女子,强忍着肩膀上的疼痛,问道:“花菱我们见过,是不是五六岁的女孩子,穿着长裙,长得很可爱。” 那女子听我说完,马上又要扑过来,我连忙后退几步,说道:“别过来,有事说事,你是不是想找花菱?那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女子此时似乎已经恢复了一些神智,犹豫着点点头,周围的阴气也收敛了很多。 “花菱是你女儿是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在三海学院附近晃悠?” 女子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是花涟衣,本是南唐倚香榭的花魁,每日弹琴吟诗,虽是名怜,却是雅妓。直到爱上了一名书生……” 随着女子的诉说,我们了解到那书生当年是个穷秀才,入了学院做了廪生,也就是传说中的公费生,陪着学院几个同学去倚香榭游画舫,品阳羡。结果就遇到了花涟衣。书生才华横溢,花涟衣也见多了那些有钱纨绔,于是见到书生品学兼优,又没有纨绔的恶习,芳心暗许。 秀才经由她的资助上京赶考,考中第三名,也就是探花!不过当时朝中有朝中的规矩,不是有了名次就可以当官的,于是秀才就开始等待机会,后来发现朝中黑暗,没有势力是没办法拿到好的官位。 直到后来秀才借机认识了一位进藏的郡主,就这样两个人成了亲,不过秀才也并未失言,还是依言接了花涟衣回到府邸,却只是当了个妾氏。但是当年花涟衣也算是出身风尘,倒也没有怨言。可能是因为花涟衣不在对秀才有用,于是秀才官场上那些不顺心,无处发泄,又不敢找郡主的晦气,于是就只能发泄在了花涟衣身上,对花涟衣非打即骂,甚至连欢好的时候,也开始有了虐待倾向。 那郡主却是娇生惯养,嫉妒心很强,看秀才进入偏房,以为她得宠,便三番四次与花涟衣为难。后来花涟衣和郡主同时有孕,郡主生了一个男孩,而花涟衣却生了一女,也就是花菱,那段时间算是花涟衣过的最为平顺的几年,可是在花菱五岁的时候,郡主的儿子却因为身染瘟疫死了。 郡主开始嫉恨花涟衣有子女,自己却没有,觉得上天不公,凭什么一个出身风尘的妓女都有孩子,自己的孩子却死掉了。从那以后只要见到秀才去偏房,她就怨恨无比。终于在一次秀才巡江南的时候,找了几个壮丁,凌辱了花涟衣,并且还将她毁了容,杀害在黑鱼山边。 花菱也被郡主关押起来,而秀才回来以后,郡主却哭诉说花涟衣带着孩子出游,结果走丢了,想来是被山里的马匪掳了去,秀才趋人去找,果然找到了花涟衣的尸体。 郡主却假情假意说要厚葬花涟衣,于是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修葺了一个地下陵墓,陵墓修葺的极为华丽,但是郡主的意思却是要花涟衣一直看着自己和秀才相携一生,让她痛不欲生。同时,那郡主还请来了一个道士,具体做了什么事情花涟衣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自己被封在墓穴中。 再后来,一年以前,自己的陵寝撞进阳气,墓门上的封印破掉了,她这才能走出墓门。她知道花菱也被害死了,于是想寻得花菱阴魂,可是无论如何寻找都还是杳无音讯,最近她是循着花菱的气息找来的,而味道的来源就是那只缎面祥云绣鞋。 第287章 水落石出 花涟衣见大丧手中有花菱的鞋,以为大丧要害花菱,于是便夜夜纠缠,迷了大丧的窍门。 听到这里,我不由叹了一口气,看看倒霉的大丧,那家伙垂头丧气脸色惨白。可见连他自己都对自己天生带衰这件事情动摇了。真不愧是学院四奇。 “公子,您帮我找到花菱吗?”花涟衣的话让我愣了下,我能吗?抬头看着她那张脸,一时间竟然没有那么恐怖了,反而眼中带着希望和哀求,那是一个母亲迫切寻找孩子的眼神。 我略为一想,表情一肃问道:“如果找到了花菱你打算怎么办?” 女子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当即表情一滞,抬起头谨慎而防备的看着我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分开我们母女!” 我感觉到周围那股阴气再次翻卷起来,于是便明白花菱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马上说道:“你别激动,我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你们不能一直在这里游荡,最好的办法就是我诵经为你们超度,重入轮回。” 女子浑身的阴气猛然卷起,脸色也变得狰狞起来:“你想在我们分开这么久以后再次分开我们母女吗?不,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我也提高了声音厉声喝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你只想着与花菱团圆,却没想过你已害她一世,难道你想让她和你一样孤魂野鬼一般永远就这样飘荡吗?” 女子听了我的话,忽然浑身一软,周围的阴气也随之散去,我悄悄松了一口气,感觉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果然,用花菱来说话就触到花涟衣的软肋。要是刚才花涟衣执意起恶念,想必我肯定会命丧于此。想到这里,身后的汗再次流了下来,我感觉后背都湿透了。放柔了语气继续说道: “花涟衣,你的遭遇的确很悲惨,而且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再入轮回以后,你和花菱缘分未尽,来生依旧可以再做母女,对吗?不过花菱还那么小,你不能让她一辈子都看不清这个世界,永远如同孤魂野鬼一般游荡。来生你可以给她一个安乐的家。” 听我这么说,花涟衣忽然呜呜的开始抽咽起来,点点头道:“公子说的对,是涟衣太自私了,就按公子说的做吧,我不是个好娘亲……” 我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旁边的火哥忽然问道:“等会儿,花涟衣,你的坟墓是不是就在那个学校施工的新楼位置?” 我也诧异的看向了火哥,没想到花涟衣点点头道:“公子,我虽然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但是我的墓地的确就在东面的位置。” 我一下就明白了火哥的意思,猛地一拍大腿,对呀,这不就是教官说的那幢古墓吗?当初修建东厢教学楼的时候,大门被破开,同时破掉的还有花涟衣的封印,就这样,学校这一年来才说那边闹鬼的。 而那些不翼而飞的东西,想来应该是花菱调皮的杰作吧。 事情到现在已经弄清楚了,不过似乎一切并没有结束,为什么两个人就这样还是遇不到?忽然,我想起《乡野异录》里面的记载过类似的事情。 一对恋人被棒打鸳鸯以后,就是被释了咒,两个人永世不得相见。难道花涟衣和花菱之间也是被施咒了吗? 我仔细回想着书里的内容,在《乡野异录》的记载中,这是一种阵法,阵法有一个很感性的名字,叫“彼岸离魂阵”,想要布下这个阵是需要生前就做好准备的。 传说在黄泉路上有一种花,名字叫曼殊沙华,又称为彼岸花。“彼岸花开,花开彼岸,花叶生生两不相见!”正是形容这种花的。 这种花最大的特点就是有叶子的时候没有花,有花的时候没有叶子。花叶生生两不相见正是这个意思。而如果想要施“彼岸离魂阵”则需要将这种彼岸花的叶和花分别喂养两个人,再加以阵法配合封印,从此以后就算变成了鬼,两个人永远都见不到彼此。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一旁的花涟衣听了,眼神瞬间就开始变得凄厉哀怨,周围的阴气也慢慢开始聚拢起来。我顿时骂了一声糟糕,自己太莽撞了。 目前的花涟衣生前有怨,但是因为心中有对花菱的爱和牵挂,所以至今没有变成六亲不认的恶灵,可是现在我这一番话无疑又增加了她的怨怼之气,这种阴气对活人也是非常有害的。 我连忙说道:“花涟衣,你先别激动,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花涟衣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回头看向我:“公子真的有办法吗?” 可是看到我犹豫了以后,花涟衣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哀婉的说道:“公子不要哄骗涟衣了,呵呵呵——郡主既然布下如此恶毒的阵,又怎么可能轻易被破解呢?”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很想帮助你,不如这样吧,今天天就要亮了,明天晚上我去你的墓地里面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你放心,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至少你想对花菱说什么,我也可以帮您转达,告诉您她的近况,至少要比你这些年盲目的乱找好多了。” 听了我的话,花涟衣感激的对我说道:“公子,谢谢您,那明天子时,我来找公子。” 见我点头,花涟衣这才翩然而去,她刚一走,周围阴气顿散,就好像一间阴冷的房间开了空调一下,周围的温度也都上升了好几度。 火哥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川弟,你没事吧?” 被火哥这么一拍,我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条腿都在微微打着摆子。那毕竟不是活人,而且花涟衣不同于花菱,花菱比较顽皮,也没有害人之心,然而花涟衣是徘徊在恶灵边缘的灵体,如果稍微没控制住,我们几个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大丧说道:“那个纸鞋你没扔吧?拿出来给我。” 大丧见到今天晚上的事情,对我态度明显好了很多,甚至有点畏惧,屁颠屁颠到垃圾袋旁边,三下两下就翻出了一个丝绸。 由于那个纸鞋已经被揉的褶皱不堪了,我也只好手动抹平,临走的时候又安慰了大丧几句,大丧犹豫了半天才跟我开口道:“贤哥,那个……你那里还有符吗?” 我一共画了四张符,一张没剩,但是也知道其实大丧现在就是恐惧心理,于是伸手一指镇宅符说道:“放心吧,只要镇宅符没动静就是没事。你安心睡觉吧,以后不会有事了。” 大丧刚才也见到那镇宅符稀里哗啦的动,但是他却看不出来符咒上面有没有法力了。只是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太谢谢您了,贤哥……” 看他这幅样子我不由得好笑,其实这大丧也不是什么坏人,天生点背而已。忽然我又想起自己霉运缠身的命运,一时间倒也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只不过我身边有几个兄弟,这么久以来,人缘也还不错。霉运也没大丧那么明显罢了。 我的霉运都不是明面上的,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经历了多少险死还生的折磨。想到这里,我忽然回头对大丧说道: “对了,以后不要那么霸道,这不是好事。是要损阴德的,做人要学会谦卑一些。胸怀宽了很多时候路自然就好走了。” 大丧没想到我突然回头,吓了一跳,听我这么一说,又是点头又是感谢的说:“贤哥啊,你说什么我都听,我以后肯定改,肯定改,我还得感谢你得救命之恩啊。” 我挥了挥手:“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了,今天的事情我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说完,我这才和火哥转身离开了大丧的寝室。 回到寝室看周围人都睡觉了,我这才翻出了那本《乡野异录》开始查看里面关于彼岸离魂阵的那一段,破解之法倒不是没有,只不过需要一种植物,那植物的名字我从来没听过,叫“百墓苔” 我继续看下去,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找到曼殊沙华,也就是彼岸花,只不过这种黄泉之花必须是野生的,人工喂养的没有灵性,是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的。 我叹了口气,野生的,看来只能下黄泉去取了,问题是我能去吗?肯定是不能啊。我只是个小小的方士,什么黄泉地府对我来说和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区别。 知道了这仅有的两种破解方法,我也就没有在继续看书,决定还是晚上先看看墓地里面是种什么情况再说吧。 真希望我想错了,也许花涟衣母女二人压根没被释放什么彼岸离魂阵,只是巧合没有遇到罢了。虽然这种说法挺自欺欺人的。 第288章 探墓 当天,我又画了好几张符,几乎是画两张就得休息一会儿,同时去套了教官的话,问清楚墓地的具体位置,又叫上了火哥和大丧,怀里揣着在街边淘来的十五块钱的罗盘,三个人一路向墓地的方向走去。话说也巧,到了墓地那里却碰到了小江老师,老师问我们过来干什么?大丧支支吾吾的也不回答。倒是火哥马上接口道: “小江老师,我们刚吃完饭,这不是肚子有点涨么?就溜达溜达。” 小江老师疑惑的看了我们一眼说道:“走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去去去,往回走吧。我和你们一起回去,这边地界不怎么干净,你们别往这边来。” 听小江老师这么说,我心里也明白了,看来这片儿闹鬼的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同时心中暗忖道:“肯定不干净,要是干净我还能来吗?” 不过眼见着就这么被小江老师拉走也不是事儿,我对旁边的火哥使了个眼色,火哥心领神会,马上捂着肚子叫起来:“诶哟,不行了,我肚子疼,我要上厕所。” 小江老师一愣,马上说道:“在忍忍,回去上。” 火哥龇牙咧嘴的说:“不行啊,小江老师,我忍不了了。” 小江老师摆摆手:“那就赶紧去,别走远了,就在附近,我们等你。” 听小江老师这么一说,火哥脸儿就绿了。要是小江老师真的在这里等,那彻底没辙了。不过没办法,他也只好钻进了树丛里。可是没一会儿,他兜里的手机催命一样的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电话。 “什么?大食堂里又打起来了?四十多个学生一起打的?行行行,我马上过去,这帮学生真气人……” 挂了电话以后,小江老师皱眉对我们说道:“我还有事,得赶紧回去,一会儿等姬燚完事就赶紧回寝室,大晚上的别在外面瞎晃。” 听他这么说,大丧忽然问道:“小江老师,怎么听你这话,好像学校里不太平呢?咱们学校以前就听说闹鬼,难不成是真的?要是学生真出点什么事儿咋办?” 小江老师脸色马上就不自然起来,说道:“别瞎说,哪来的鬼?我让你们一会儿赶紧回寝室听见没?” 我知道大丧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心中有气,但是又怕他继续下去耽误事,连忙说道:“是是是,知道了,小江老师,您有事就先忙吧,我们等姬燚一会儿,他出来我们就马上回去。” 小江这才点点头,快步向大食堂方向赶了过去。他刚走,树丛里的火哥就钻出来了,拍了拍胸口说道:“看吧,还得是哥有办法。” 我问他咋回事?他说他给麻雀打了个电话,让麻雀给小江老师打个电话,找理由给支开。麻雀是多精明的人?这种事看来也常干,于是就出去用磁卡电话给小江老师手机里打了一个。 听火哥这么说,我点点头道:“行了,别耽搁了,万一一会儿小江老师去了发现食堂里没人打架,在觉出点不对劲,咱们还是赶紧去下墓吧。” 一边说着,我们三个人就来到了东厢教学楼的位置。 东厢教学楼从去年遇到那档子事儿以后,就停工了,现在上面还罩着绿色的网,乱七八糟的沙土堆成一团,施工区的外面用蓝色的彩钢板围了起来,旁边还刷着什么“安全施工”一类的字样。在正中间的彩钢大门上挂着手腕粗的铁链子和大锁头。 我看了火哥一眼,他自觉的摸了摸鼻子,抓起大锁头开始捅咕,捣鼓了没几下,锁头就开了。我们三个人进入了施工工地里面。 施工工地周围没有一丝光线,阴暗的可怕,建了一半的教学楼看上去是一个一个的黑洞,寂静的仿佛一片死地。 大丧哆嗦着抓紧了我的衣服说道:“贤哥,你确定……咱们要进去吗?” 我白了他一眼,心道,白瞎你这二百来斤的体格了!嘴上却吓唬他说:“不去也行,你说不去咱现在就回寝室,以后晚上那花涟衣在来找你,你也就不用找我了。” 大丧听我这么说,脸儿马上就是一白,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贤哥,听你的,咱进去,咱进去!”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开始向里面走去。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天要下墓地,于是都带了手电。我们三个人打亮了手电,一人一个方向开始找那墓地的位置。 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有了手电筒的亮光以后给人感觉更加恐怖了。如果四周都是黑的,那么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也就没什么。可是有了光束,人的眼睛就开始适应光芒照射的位置,其他的地方就显的更加阴森。 周围除了水泥,沙子和砖块以外,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我们三个人找了一圈,半个小时都过去了,还是没找到那古墓在哪里。 就在我们想要放弃寻找的时候,大丧忽然“啊呀——”一声,我连忙向身后看去,却发现原本就在我身后的大丧,竟然不见了? 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但是大丧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这怎么可能?我旁边的火哥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我俩赶忙回头去找,还没等喊两声,就听到脚底下传来大丧哼哼唧唧的声音。 我和火哥连忙拿手电照过去,只见脚下一块土地被踩塌陷了,里面黝黑的一片,还是个斜坡,大丧就卡在斜坡的位置。 “大丧你没事吧?”我连忙问道。 大丧龇牙咧嘴的说道:“我脚卡住了,妈的,好疼!” 我拿手电去照,由于有阴影挡着,看不清楚最下面是什么,火哥却忽然拍拍我道:“川弟,你快看,是古墓。” 我换到了火哥站着的地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果然,黑漆漆的深洞侧面,离着石头,那些石头在手电光芒的照射下,竟然能看到隐约有壁画,影影绰绰的很是诡异。 我和火哥一起跳了下去,发现大丧的脚刚好就是卡在那个凿坏墓壁的一个裂隙里面了,帮大丧把脚抽出来以后,我们看到了那个半人多高的大洞,想必这就是那个牛大同教官砸出来的。大丧哆嗦着问我是不是真的要进去,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不说话了。打亮了手电,三个人向里面走去。 洞口的下面是青砖垒成的石阶,漆黑一片,手电筒只能照亮很细微的地方。那些石阶都很陡峭,周围挂着蜘蛛网一类的东西,一看就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本该是秋老虎的天气,可是下到洞里以后,一阵阵的风吹得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大丧抖着声音对着里面喊了一声:“花涟衣,你在吗?” 话音刚落,就被火哥扇了一下脑袋,骂道:“你白痴啊,来这鬼地方还想找熟人?这才几点?阴灵都得12点以后才出来呢。” 大丧气的差点蹦起来,刚要骂人,忽然我听到耳边仿佛有什么动静,连忙说道:“嘘,别说话。有动静!” 听我这么说,两个人瞬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咚……” 一个声音响起来,我们三人都吓了一跳。半天也没人敢动地方。 “咚……” 大概过了五秒,那个声音再次传过来,就仿佛有人在拿着钢管敲击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的,很有节奏。没下的间隔大概有5秒左右。那声音很奇怪,仿佛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 我拿着手电去照脚下,除了青石板什么都没看见。我又用脚跺了跺青石板,声音很殷实。不像是下面有什么空间。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鬼?”大丧吓得直哆嗦,但是看我和火哥都在跺着脚下的地面,也跟着跺了两下。紧接着就听到“噗通”一声,大丧又没影了。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鬼抓我啊啊啊!!!”大丧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墓室里面响起,荡起无数回声。 “大丧,没事吧?我们啦你上来。”我大声说道:“你只是掉洞里去了!手脚不要乱动否则我们拉不动你!你试试能不能用脚碰到洞壁!然后把手递给我和火哥。” 大丧似乎恢复了些理智,摸索一阵后用变了调的声音回答:“碰……碰到了。拉我上去!” 我们两个人开始用力的拉大丧,但是洞下面就好像有一股力道撕扯着,我们的身体几乎和地面形成了三十度角,就等于身体完全受力,终于,大丧被拉了上来。 大丧上来以后,我才看到,原来地上有个洞,这洞直径约五十多厘米左右,勉强能够挤进去一个成人,洞型非常规整,明显是人工凿成。洞口被一块棺木碎片掩盖着,天太黑看不清楚,所以大丧才不慎失足掉落。 大丧魂不附体的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火哥白了他一眼:“鬼鬼鬼,这一路上就听你鬼叫了。” 我用手电往洞里照,沉默一会儿后跟火哥说:“果然是个墓地,看样子我们没找错。” “我擦,真的有尸体,还是个立着的。”火哥也注意到了里面的状况…… “你等等……”我猛地打断了火哥,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火哥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停住了嘴,面色苍白的看向我:“草,川弟,这下面……真的是个死人?”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死人会抓人脚踝? 第289章 尸猊 我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厉害,和火哥一起慢慢的向那个盗洞看去,只看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灼灼发亮的盯着我们。 墓地里安静的吓人,只有头上的墓穴洞口有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呼嚎。 我们谁都没有动,就那么盯着那双眼睛,可是下一秒,只见下面的东西猛地窜起,向着我们就扑了过来。 我擦,我大骂一声,一脚就蹬了出去,那东西倒也机灵,看到我们发起了攻击,身体灵巧的一闪,竟然就避过的,刚好落在洞口的位置,我们拿手电一照才看到,那竟然是一只大猫。那猫通体雪白,尾巴上面竟然像浣熊一样有一圈一圈的橙毛。又肥又大,不知道活了多少个年头了。 那猫儿对着我们的方向龇牙咧嘴,我们却全都松了一口气。大晚上的探墓地,心里也难免有点草木皆兵了。 “走吧,咱们继续下去看看。”我刚说完,就发现火哥脸色不太对劲。连忙问他怎么了。火哥指了指那猫说道。 “你看,它好像不是敌视咱们。” 我听了他的话,连忙向那猫看去,果然,那猫抬着头,似乎我们脑袋上有什么东西。我在一想刚才的情况,刚才那猫也是直直的对着上面的方向,况且,猫会抓人脚踝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就是脸色一变。连忙抬头看去这一看我们就是一呆,只见我们的头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影子,那东西团城一团,一双绿色的眼睛幽幽的盯着我们。而它立足的地方,竟然是一只悬吊在墓地上面的棺材。 “我擦,那是什么怪物?眼睛怎么是绿的?”火哥大叫道。 我看着眼神就是一变,那东西身体像是一只藏獒大小,仿佛看到我们在注意它,嘴角竟然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它的脸非常像猩猩,但是身体却是像狗一样,两条前腿出奇的粗壮。浑身的灰毛。它舒展了一下身体,这让我更加确定了这东西的来历。 我深呼吸一口气,脚底下跟生了根一样动都不敢动,低声说道:“这东西好像是尸猊!” 大丧吓得声音都变调了,连忙问道:“尸猊是什么东西……听,听起来挺吓人的。” 我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在一本古书上看过,我本来以为不会存在,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而且就在学校附近下面的墓地里。” “哎呀我的亲哥啊,你快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别卖关子了,吓死我了!”大丧两个腿都发抖了。 其实我也是在《乡野异录》上面看到过的,传说中这种东西喜欢阴暗的环境,尤其是在墓室里,确切点说,它喜欢的应该是尸气,也就是尸体的气味。它的两条前爪异常的发达,力气也很大,善于钻山挖洞,最恶心的是它善食尸体。 在古代,人们常常能在墓地里发现这些东西,可是随着现在火葬越来越多,土葬葬下的也都是骨灰,这种尸猊已经灭绝了,可是没想到竟然让我在这里看到了。 “妈的,一只畜生而已,看老子收拾了他。”火哥咬咬牙,从怀里抽出一把卡簧刀,就开始在尸猊下面挥舞起来。 我知道如果说争胜斗狠火哥是当仁不让的,毕竟是以前混过黑的人。只是提醒他小心一点。火哥点点头,从地上捡了一块碎石,对着尸猊就扔了过去。 尸猊似乎很享受站在上面看着我们恐惧的样子,同样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对它发起攻击,发出一声怪异的“咚”的声音,猛地跳落在地上。 我们的手电光都跟着它的动作移了过去。这一次不比我们仰视观察它,它一落地,全貌立刻展现在我们面前。 只见那尸猊竟然人立而起,下肢的爪子虽然不如前肢那么粗壮,但是却好像钉子一样死死的抓在地上,我这才看清,这尸猊的四个脚掌上面居然都有又尖又利的爪子。 那尸猊浑身是灰黑色,毛发卷曲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乡野异录并没有写明这东西具体有多长的寿命,只是尸猊这种生物似乎已经是存在于生死之间,看似活着,却靠着尸气为生,换言之,也许它本就是妖兽的一种。 它呼吸的时候,胸腔的地方传来“咚,咚”的声音,原来我们听到的声音竟然就是从这畜生身上传出来的,可能是刚才剧烈运动,所以那声音明显加快了。 “火哥,不行就撤吧,这东西挺难缠的,你得小心别被它抓伤。它常年与尸体为伍,身体里面都是有尸毒的。” 我劝火哥道,可是火哥却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说道:“老子什么事没干过,还能让一个扁毛畜生吓到?看我的。” 说完,他向上一跳,伴随着它的动作,那尸猊也纵身向上迎了上来,谁知道火哥竟然没有前扑,相反而是直接落地在地上一个翻滚,手中的卡簧刀刀刃直直的像上面捅了上去。 那尸猊收不住身形,前肢被卡簧刀的刀刃狠狠的刮开了一个口子,顿时,一片刺鼻的腥臭味儿传来。地上则是一滩黑红色的血液。 那血液不同于人血的咸腥,反而带着一种腐烂沉闷的气味,就跟棺材的气味差不多。在配上腥气,我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尸猊和火哥第一次交锋吃了大亏,也激发了这东西的凶性,它四肢立在地上,獠牙旁边的嘴在微微抖动着,眼神凶狠,同时颤抖的还有它右边的前肢。仿佛不敢落地一样轻轻点在地上。 火哥却瞥了瞥嘴说道:“真他妈的臭!” 可是火哥话音刚落,那尸猊再次纵身扑了上来,还没等我看清,火哥大吼一声:“川弟!”我只感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下意识的就地一个翻滚,同时将手中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 一声沉闷的吼声响起,我抬起头就看到那尸猊右眼的位置流下了液体,应该是被我打中了。身后的火哥和我配合无间,恶狠狠的喊道“趁他病要他命,看爷爷我怎么弄死丫的。” 同时整个人已经扑到了尸猊的后背上。 尸猊大怒,人立而起用力的想把火哥甩下来,可是火哥身上却也了得,反手把匕首刺进了尸猊的另一个眼睛里。 尸猊看不见东西顿时发狂,火哥却灵活的跳了下来,指了指刚才大丧掉下去的那个洞,我们三个人轻手轻脚却无比麻利的钻进洞里面去了。那尸猊双眼都看不到东西了,在整个墓室里胡乱撞着,发出一阵阵沉闷的低吼。 大概过了能有十分钟才气喘吁吁的瘫软在地上。火哥瞅准机会,猛的窜出去,一刀就割在了尸猊的喉咙上,一股更浓烈的腥臭味涌了出来,我只感觉自己心脏在狂跳。那尸猊最后挣扎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我和大丧这才出了那洞,同时惊异的发现尸猊的身体竟然快速的腐烂,最后只剩下它的爪子和牙,其他的都已经变成一滩腐臭的液体。 我忍着恶心捡起了那牙齿和利爪,大丧问我要它们干什么?我说:“留个纪念吧,也算是战利品。” 大丧想想点头称是。伸手也想拿一个,结果却被火哥一巴掌拍开了,说道:“你也没出力,拿什么战利品?” 大丧只能哝哝的把手拿开了。我把那些东西揣进怀里以后,这才发现那只猫儿竟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那里歪着脑袋看着我们。 “这小家伙有意思!”火哥也觉得好玩。 我向那猫儿摆了摆手,那猫居然向我走过来,走到我脚底下蹭了蹭我的脚踝。我对火哥说:“看这猫儿挺好的,留下吧。” 火哥又看了大丧一眼,意思是让大丧来抱。大丧摇摇头,我说道:“猫辟邪!” 话音刚落,大丧快速的抱起猫,生怕别人跟他抢一样。 之所以留下这个猫是因为我想起了小时候爷爷跟我说过:“八斤半大力猫能降千斤鼠!”那时候我问爷爷是什么意思,爷爷告诉我,大猫要是超过八斤半,基本就是成精了,上千斤的鼠精都能降住。 三海学院这个地界儿有点邪,养只猫未必是坏事。 “对了,我看脑袋顶上吊着一个棺材,那是怎么回事?” 听火哥这么说我也想起刚才那尸猊就是站在一个悬吊着的棺材上,但是因为刚才我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尸猊身上,没有太注意那个棺材,现在抬头一看,只见那棺材竟然不大,大概有一米二左右。 “该不会是陪葬的童子吧?”大丧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这里葬的是花涟衣,花涟衣只是一个妾位,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陪葬童子?” 大丧辩道:“那你看,一个妾侍还给修了这么大的墓,证明她得宠啊。” 我摇摇头说道:“你想多了,花涟衣不是得宠,因为这个墓根本不是那秀才修的,而是郡主!” “就是,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既然是郡主修的,按理说花涟衣是她最痛恨的人,怎么会花大钱给她修这么好的墓室?草草葬了不就完了吗?”火哥插嘴道。 第290章 怨池 我叹了一口气,心中非常清楚,郡主并非真的只是为了让秀才觉得她宽容大度,厚待妾侍,她真正修这个墓室的原因是她想要在这墓室里做手脚,让花涟衣永生永世不得投胎为人,化为孤魂野鬼不断的找自己的女儿,让她去尝母女永远不能团聚的痛苦。 人心险恶,尤其是女人,嫉妒心就好像是一个魔鬼,一旦出现,会不断的滋生,到最后连人的本性都彻底吞没。 “先把头顶上的棺材弄下来吧。那么小也许是花菱的。”我说完就开始在附近找东西,因为墓室修的并不高,两块青石板垫在下面就能看到上面了。 火哥两步窜了上去,站在架着棺材的木条上看了看,说道:“要打开吗?”见我点头,叫上大丧,大丧明显不想去,但是又没办法,只得跳上来和火哥一起费了九乌柱虎之力把棺椁打开了。 “我擦,里面这是什么?”我刚上去,就听火哥叫到。我连忙走过去一看,这个棺材装了一具带毛的尸体。 “这……这是什么东西?这人身上怎么还有毛?” 我仔细一看,就是一愣。那根本不是什么人尸,反而像是什么动物的,皮肤原本应该是黄色,但是由于时间久了,所以看上去灰突突的。 “这不是人,应该是黄皮子尸!”我心下已经有些了然。在乡野异录里面记载过曾经就有人因为怨恨,把黄皮子的尸体丢到死人墓地,这样的话黄皮子邪性,会迷人窍,这灵魂一辈子都不得投胎。 “不是花菱的话,咱们赶紧走吧……”大丧脸都白了,近乎哀求的说道。我也没什么意见。三个人跳了下来,又向墓地深处走去。这次没遇到什么波澜,在墓室里面,左右各一个耳室,最中间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墓室了。 墓室空间并不大,大概有十平米左右,墓室的最中央立着一口棺材。火哥忽然惊奇的叫道:“川弟,这棺材怎么是红色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是一呆,红色的?我靠近了仔细一照,果然。这棺材不比平时看到黑色,相反,棺材是染上了红漆,上面还画着一圈一圈的奇怪的字符。木头已经有些腐朽了,整个棺材有五个角,前高尾低。这是一口纯正的古代棺椁! “我擦,红色棺材?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啊。”火哥惊道。 我摇摇头说:“这不是棺材,是棺椁!看形状就看的出来。按说里面应该还有一层套棺。” “打开看看,没准还有什么陪葬品呢!”大丧虽然害怕,但是也帮腔道。 “有什么陪葬品?白痴,那郡主恨花涟衣都恨到那种程度了,还能给陪葬品?”火哥不耐烦的说。 “陪葬品肯定是有的。” 听我这么说,火哥奇怪的看着我说:“为什么?” 虽然那郡主恨花涟衣,但是陪葬品如果不放,丢的是她夫家的脸。他们并不缺钱,所以古来的规矩还是会遵守的。 听我这么说,大丧更来劲了,连忙怂恿我开棺材,我白了他一眼道:“你拿了花涟衣的东西,就不怕花涟衣晚上在去找你?” 我一开口大丧彻底蔫了。闲话少叙,我们三人合力打开了棺材,很快,里面的尸体就露了出来。 尸体的身上穿着入殓的寿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寿服上面不太对劲。因为时间太久,衣服很多地方都腐化了,我又走近了一些,却发现那尸体的周围有一层血一样的红褐色东西。因为年头太过久远,早已经干化了。 “这尸体……是花菱的?”火哥忽然叫道。我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丧服虽然很大,但是穿着它的人应该是个小孩。 我心里咯噔一声:“偷天换日?” 大丧听我这么说,连忙问我什么是偷天换日。我这才解释道,偷天换日其实就是古代在墓室里动手脚最常用的一种方式。就像我们眼前的这个墓室。里面明明有两具尸体,也有两口棺,可是每一个里面装着的都不是正主。一般被偷天换日的墓室里肯定有问题。 古人墓葬讲究的就是入土为安,而且入棺木也是有讲究的。就好像人穿鞋,不是自己的鞋,大小颠倒穿着肯定会不舒服。鞋穿不舒服顶多换一双,但是对于已经死去的人来说,是没办法在换的。于是灵魂只能出来游荡。 “如果说这里面装的是花菱,那花涟衣的尸体又葬在哪里了?”火哥问道。我也摇摇头,墓室就这么大的空间,一眼已经望到头了,在走就是回头路了。旁边的两个耳室我们也都看了,并没有棺材一类的东西。 就在我们三个人都感到迷惑不解的时候,忽然那只大猫不知道什么跑到墓室最里面的位置,对着墓室的西北角开始用爪子抠挠起来。 大丧连忙过去想要抱起大猫,火哥却开口制止了他。 “别,等会,是不是这猫儿发现了什么?” 听他这么说,我也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这一看之下我就是一愣,只见大猫抠挠的地方的青石墓壁竟然是衔接起来了。明显不是一整块墓壁。 “这有暗门!”我连忙说道。 火哥咬了咬牙说道:“来,咱们三个一起撞,看能不能把这门撞开。” 我点点头,喊了“一,二,三!”喊到三的时候,我们三个猛地向前去撞那个门,轰隆!一声巨响,我们三个人只感觉刹不住力道,脚底下一空,直直的向下落去。 我心中一凉,我擦,该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了吧。 可是下一秒,我全身都凉了。我只感觉自己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人已经沉到了水底。我连忙憋了一口气,浮了上来,猛地开始剧烈的喘气,可是鼻子里呛进来的竟然是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那味道应该是一种甜香,可是说是香味,也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人忍不住一阵阵的恶心。那甜腻的味道简直让我想吐。这里的水并不深,位置大概到我和火哥的胸口。 我身边也是咕咚,一声,火哥冒出了水面。 “操他姥姥的,这什么鸟地方?”火哥痛骂道。 我也捏着鼻子说道:“这水一股什么味?香不香,臭不臭的。” “大丧呢?”火哥看了一圈,问道。我这才发现,大丧竟然不见了。我当即就是一愣,这里的水这么浅,大丧就算不会游泳也能站起来的。忽然,在我们旁边不远处,一阵“咕咚咚”的水泡冒起。 “遭了,是大丧。” 我大叫一声,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这水并不清澈,相反是绿色的,就跟臭水沟差不多,我按着记忆中的位置向水泡的地方潜了下去。果然手一边划动一边就摸到了一只冰凉的人手。 是大丧!我扯住那手用力的往上拉,终于大丧被我拉了上来,咕咚一声也钻出了水面。我连忙问他刚才怎么回事? 大丧骂道:“水底下好像有水草,缠住我胳膊了,我弄了半天也弄不开,多亏你下来了。真他妈的倒霉。” 由于入了水,大丧的手电不好使了,我的手电也一样没了亮光。估计也是进水了。只有火哥买的是狼眼手电,密封性非常好,所以什么事情都没有。白色的高亮光束照出去,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大约八米左右的水池,我连忙抬头,发现头上两米左右的位置,就是我们撞碎的那个石头门。 可能因为时间太久,在加上这里面潮湿,湿气腐蚀那青石门板已经腐了。这才被我们一撞直接撞开了。 “大丧,你脑袋上是什么啊?绿油油的,真恶心。” 还没等我说什么,旁边的火哥忽然指着大丧说道。大丧用手一捏,竟然是一把像水草一样的东西。 “呸,水草吧,这甜腻的恶心味儿就是这东西上面发出来的。”大丧又吵着水里吐了吐,忽然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我连忙回头去看,只见刚才还平静的水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漂浮上一个白色的影子,就在水面的正中央,正在向我们这边飘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刚才还没有呢。”火哥拿手电晃过去。一晃之下我们就是一惊。 “好,好像是个尸体……”大丧被吓坏了,抓着我的胳膊说。 我一听是尸体,在加上刚才手电光晃了那么一下,顿时心中有了计较。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花涟衣的尸体。 “走,过去看看。”说完,我率先向那尸体走去。 可是刚走了两步,忽然感觉怀里有些异样,伸手一摸竟然是我那十五块钱一个的罗盘。我仔细一看,只见罗盘上面的指针正在左右摇晃,摇摆不定。我略一看表,心中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手表指针直指向12点的方向了。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午夜了。一般罗盘转动有几种方式,第一种是罗盘指针带着暗劲,有规律的转动,就好像一个杀手一步一步的逼近,仿佛知道你一定会死,这种罗盘转动的方式是因为地气和地凶引起的。 第二种就是点头针,指针不像平时左右转动,而是上下点头敲打盘片,这种情况一般则是指极怨出匣,怨灵怨气极大,遇可避之。 第三种是指针左右不定,频率较慢。这种情况不用担心,一般都是周围有大功率的音响和手机接收讯号产生的。 第四种则是斜针,不管人怎么转,罗盘不动。指针永远指在你前面。只有在南北极才可能出现。如果在平时出现了,那就代表有灵体和人开玩笑。并无恶意。 而像现在这一种指针左右摆动较快的则是周围有灵体出现。午夜十二点又是在漆黑的古墓里,有灵体出现倒也正常。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花菱或者花涟衣。 我收起了罗盘,向前面的漂浮的浮尸走去。走近才发现那尸体是一具女尸,不知道在水下泡了多少年了,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面部表情看不清楚,不过应该就是花涟衣。因为脸上有很多被泡烂了的疤痕。 我马上就留意到了一点,女尸的白色中衣上有一圈圈墨绿色的痕迹,粘稠的很是恶心。我心猛地一沉,忽然又想起了花菱棺材旁边的那些褐红色的液体。叹了口气说道: “彼岸花开,花开彼岸,花叶生生两不相见!好一个彼岸离魂阵!这里应该就是怨池了。” “什么是怨池?”火哥问。 “水是一种流动的媒介,释放了彼岸离魂阵以后,死者离不开这片水池,数百年来怨气越积越多,随着这水翻滚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所以我们昨天看花涟衣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变成怨灵了。还好她心中对花菱的执着够深,而我们又见到了花菱,挑开了她心中的结。不然昨晚恐怕我们都玩完了。”我解释道。 “怎么着?这尸体是花涟衣的?那为什么刚才还没有?”火哥凑过来拿狼眼手电边照边问道。 大丧本来害怕,不敢过来,但是看我俩在说话,也凑了过来,不过刚一看到女尸,顿时恶心的吐了出来,多亏没吐出什么东西,不然我们站在水里也被他恶心死了。 我和火哥在高中的时候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连行尸都见过,什么恶心的也都有了抵抗力了,但是大丧却不行。 “我想这彼岸花的藤叶应该都是密密麻麻遍布在水底的,同时把花涟衣的尸体捆锁在水底,刚才大丧掉下去的时候手缠住了那些藤叶,我又用蛮力给他扯了上来,滕叶被扯断了,花涟衣的尸体就浮上来了吧。” 火哥点点头说道:“有道理。可是这股味道……” 突然,火哥说:“对了,你记得昨天晚上花菱要走之前说过,闻到一股味道好难闻,她好像很怕那股味道,难道就是……” 我猛地一拍脑袋:“没错,应该就是彼岸花藤叶的味道,就是这种甜腻味儿!” “看来果然是那个什么什么阵在作怪,既然事情已经查明了,咱们是不是赶紧撤?这洞里面阴风阵阵的,我都要冻透了。”大丧摇头晃脑的说。 我也点点头,确定是彼岸离魂阵了,那么下一步就是去找百墓苔或者是彼岸花。虽然一时解决不了问题,但是想必有了花菱的消息,加上我在中间传话,总是会找到百墓苔的。 第291章 军训 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我猛地坐起身来。刚想骂人,脖子上的军用水壶由于我用力过猛,狠狠的撞在了我的额头上。我捂着额头呻吟了一声。 “哪个龟儿子?睡个觉也睡不消停,鬼叫个屁?”还没等我出声,旁边的火哥已经闭着眼睛开始骂人了。骂完了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我回过神来,揉了揉额头上的大包,打了个哈欠。心下开始咒骂:他妈的,该死的三海,该死的军训!虽然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了,这段时间我们和大丧、竹竿的关系处的已经亲如兄弟了。事情并没完全解决,半夜我要忙着安抚花涟衣,顺便在花涟衣和花菱两人之间传话,很少能睡的好觉。偏偏又赶上军训。 军训已经进行到最后的项目了,就是野外生存。本来我也想请假不来,可是一想到这黑鱼山里面也许有百墓苔,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有蛇啊——”麻雀尖叫声再度传来,我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不耐烦的坐起来。 “蛇怎么了?蛇你没吃?军训这几天你少吃蛇了?大惊小怪!”我不耐烦的说。 今天已经是野外生存的第三天了。 这三天过的简直就不是人的生活。军训的教官把我们方队分成了十个组,每组五个人。给了我们每人一些必备品,一本野外生存手册,以及五个人共用的一口黑锅后,就把我们扔在这荒山里了。 只丢下一句:五天时间,准时到达南边的营地。 很幸运,我、火哥、麻雀,蒲松力还有竹竿被分在了同一组,竹竿真名叫李东,性格也开朗,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已经亲如兄弟了。 我们所有食物仅仅维持了一天半就被我们吃光了。那种初听说要野外生存的兴奋劲也早就已经过去。在食物告罄,又饿着肚子在山林里跋涉了一整天以后,我已经彻底放下了娇贵的身段。打算摘地上的野菜裹腹了。 更悲惨的事是,当我们对照生存手册上的图鉴时,发现和地上生长的野菜完全不一样。这回大家都傻眼了。生活在城市里,又几个亲手摘过野菜的? 无奈,我们开始把主意打到了活着的动物身上,于是无毒的酱杆蛇,会低飞的野鸡,河里的鱼。都成了我们捕食的对象。没有其他的调料,只有盐。白水加盐煮出来的野鸡味道极膻,鱼也很腥!但是我们都强忍着吞下了。我们甚至把野鸡肉做成肉干,当储备粮食。 在这些天里,我们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其他小队的成员,就好象整座黒鱼山就只剩下了我们四个人。两条腿就好象灌了铅,每每都是凭借着迈步,在迈步的惯性,向着指南针的方向走去。身体疲惫的就像残破的抹布,挤不出一点水分。潮湿,干渴和一望无际山中的树林,不止一次带给我们无法言喻的绝望。 终于,在今天,也就军训的第四天,我们在一个不高的缓坡上看到了“距离目的地50公里”的牌子。 这一刻,竹竿提议,反正明天我们是一定会到的。晚上不敢睡踏实,不如就趁现在,在午后的阳光下睡一觉吧。 竹竿的提议得到所有人的全票通过。我们爬上了缓坡,在这里落脚。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在躺下那一瞬间,我甚至希望我就这样一直睡到地老天荒。 哪里知道还没睡多久,就被麻雀的尖叫声惊醒? 我起身看了看周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视野也有些模糊不清。也就是说,我们至少睡了四个小时,可给我的感觉,却好像刚刚躺下。浑身也酸疼酸疼的。 我不满的看向麻雀:“你到底在鬼叫着什么?” 他似乎有些尴尬,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喃喃说道:“刚才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又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就在我胳膊边,应该是蛇吧。” 我烦躁的吐出一口气,扫了一眼手表,已经七点多了。茂密的山林里天色暗下来的时间总是比外面要快得多,各种因无人管束而疯长的植物遮天蔽日,就算是最明亮的时候,也远抵不上外面的一半,只有从枝桠中透出的光线射进山林。看了看模糊周围,我发现地上只躺着火哥。就又问道:“竹竿呢?” 麻雀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去找地方上厕所了吧。” 我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便笺纸,撕了一张。又熟练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碎碎的干叶子,给自己卷了一支烟。在这种环境下,没有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无奈还是火哥想到的办法,把一些干树叶捏碎,用便笺纸卷着抽。 我狠吸了一口烟,那股潮湿的干树叶子呛得我直咳嗽。肺腔里感觉一阵辛辣。缓和了一下疲惫后再看周围,此时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我站起身,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开始生火。 这两天别的没有进步,但是生火速度明显增长。一些干枯的树叶很快就被引燃了。 就在昏暗的火光亮起的瞬间,我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似乎是一个人,双手自然的下垂,就那样僵直的在黑暗里,在昏暗的火光中忽隐忽现的立在我身后。 我整个人差点炸起来,下一秒,我松了一口气。恶狠狠的砸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竹竿!你要死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靠,这家伙!要不是我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他脖子上那根金灿灿的金链子,恐怕我得被吓出个好歹来。 没有反驳我,只是一个人走到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躺下。 我呼出了一口气,这小子莫不是睡觉睡迷糊了?我未及深究。确切点说,这几天的疲惫让我们都已经彻底没了多余的精力。 今天应该是我守夜。我一个人看着茂密的山林,一种莫名的感觉爬上我的心头。白天清晰可见的种种树木和植物都在我眼中消失了,只剩下微弱的火光能照亮的微小区域。树林中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伴随着火哥有节奏的鼾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仿佛那黑暗中隐藏着什么东西,正在用一双蛇一样冰冷的眼睛注视着我。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又向火堆靠近了一些。瞄了一圈周围,麻雀也已经躺下了。我看了看躺倒在地上的四个人。一阵阵疲惫潮水般的袭来。 等我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早上五点多了,地上的火堆早就已经冰冷,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只是雾蒙蒙的泛着点黑蓝的颜色。 其他的三个人还在睡梦中,我抬手想要点一根烟,咦?我突然感觉不对劲!其他的……三个人? 我停住了动作,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地上。没错,是三个人。那个睡姿极其不雅的是火哥,另一个缩成一团,身躯单薄的是黑麻雀,直挺挺的那个是蒲松力,那竹竿呢?我看向竹竿的位置,只见他的装备都还在。 许是上厕所了吧。我没有理会,从脖子上摘下水壶灌了几口水,给自己搓了一支烟。可是一支烟已经抽完了很久了,天也从蓝黑色变得蒙蒙发亮。竹竿那小子还没回来。 我心中略感觉有些不大对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枯草,开始在周围寻找高瑞。 这种荒山野岭的,排泄是最不用担心的。随便找一棵树后面就解决了,他莫非是在哪里睡着了?这几天过的太疲惫了,所以我这种推论成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我一圈一圈的在周围绕着,依旧没有看到这小子,于是我慢慢的扩大寻找的直径。天色已经真正的开始清明起来了,蒙蒙的雾气也稀薄了很多。我心中略微有点着急了,开始边找边喊着竹竿的名字,心中咒骂这小子真不靠谱。 半个小时以后,我开始真正的着急起来。上个厕所有必要跑那么远吗?我第三次回休息的地方去,却发现竹竿还是没有回来。 我略有些急躁的叫醒了火哥。火哥嘟囔了几句,又挠了挠腰,继续打鼾。我怒了,狠狠的给他屁股一脚,他一声哀嚎窜了起来大骂:“他妈的有病啊?谁妨碍爷爷我泡妞?” 旁边的黑麻雀也被吓醒了,呆呆的咽了口吐沫,带上眼镜,惊魂未定的看着我和火哥剑拔弩张。 我一下就火了,泡妞?我在这边急成这样,火哥你小子还在那边发春梦? 我没好气的道:“妞个头,快起来,竹竿不见了。” 火哥这时候也回过神儿来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哈喇子。问我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我没说话,让他们先洗把脸,等他俩彻底回神以后,我这才烦闷的说:“竹竿不见了” 火哥撮着烟,抬起头迷茫的问我:“什么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我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有点失控。都这这片该死的山林闹得。我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把整个经过讲述了一遍。 火哥最初并没有认真听,可是当听说我已经把周围都找遍了以后,也琢磨出不对劲了。 “这小子是不是昨天晚上遇到艳鬼,跟着人家当鬼丈夫去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吱声。又捅了捅一旁的蒲松力,蒲松力只是淡淡的说道:“和我没关系”!就继续打他的俄罗斯方块。 火哥说话一直都是典型的不靠谱。这个时候我的心是真的烦躁起来,于公,昨夜是我值夜,要是竹竿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我有脱不开的责任。于私,我们也是被分在一个组的同学,他真要在我值夜的时候出了事情我良心也过不去。 这个时候,旁边的黑麻雀突然扶了扶眼镜,小声说道: “昨天半夜我醒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 我和火哥齐刷刷的回头看他,他被我俩的气势吓的一个激灵。我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你都看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麻雀被我们一吓,显得很紧张,舌头都打结了。 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火哥的火爆脾气终于忍不了了,怒吼了一句:“说重点!” 麻雀浑身一颤立刻说道:“昨天半夜我好像看到竹竿往北走了!”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麻雀,经过我和火哥的一番追问以后,才明白了经过。 麻雀昨天半夜醒了起夜,那时候火堆还没有完全熄灭,但是显得很微弱。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影站在那里,好像在说话,但是那人影对面明明没有人,当时他感觉那身材和背影有点像竹竿,就压低声音向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句: “竹竿?是你吗?” 可是那个人也不知道是没听到,从兜里掏出火机,虚空打了一下,打着了火向前伸了伸,然后没有回头,也没理会麻雀,径直缓慢的一步步向北面走去,北面正好是我们的来路。而且据麻雀回忆,竹竿走路慢悠悠的,就跟出去散心一样,说是慢,好像还有点别扭。 麻雀想过去叫他,不过胆子小,正犹豫的时候,地上的火堆“啪啪”的爆出两团火花以后就熄灭了。他就赶紧钻躺回了自己的位置,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听麻雀说完,我和火哥都沉默了一段时间,半晌,火哥才说:“这小子八成是梦游出去的,迷路了!这一片野山林的,哪找他去?” 火哥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而且这也是唯一可能的解释。我们商量了一下,出去找他明显就很不现实了,在这种地方走散了也是很危险的。 我们三个在竹竿休息的地方翻找了一下,发现他什么都没有拿走,甚至连军帽和手机都没拿。不过这也正常,手机在这黒鱼山里是没有信号的,拿不拿都不重要。 做好了决定以后,蒲松力身手好,去抓鱼了,火哥和麻雀两个人捡柴,而我就留守等着竹竿。随便的烤了几条鱼,等我们全都吃完了,也日上中天了。火哥依旧连影儿都没有。 就在我们刚吃完烤鱼,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先是吓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小片军绿色的迷彩布在缓坡下面的位置晃动,顿时,我一股怒火就涌上来,快速的站起身冲了过去,边冲还边骂道: “竹竿你这小子还他妈的知道回来?你到底长没长心?你——” 可是我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愣住了。因为我看到缓坡边蹲着的,竟然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人。这肯定不会是竹竿无疑了! 我紧张的喊了一声:“谁?谁在那?” 那身影好像也被我吓了一跳,快速的抬起头,竟是一个娇小的女生。她的眼里透着慌张,看到我们以后,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带着哭腔说道:“我脚扭了,能不能帮我一下?” 这时,火哥捡柴也回来了。我们七手八脚的把女生搀扶到缓坡上坐下。 小姑娘的一张脸已经变得脏兮兮的,头上的马尾辫也很凌乱。她羞赧的说: “谢……谢谢!” “不客气。”我随口应付了一句,就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了。倒不是我真的对美女缺乏兴趣,只是现在竹竿的事情让我心中烦躁不堪。我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这片山林早就被三海学院圈起来了,以前这里是某坦克旅的训练地。是没有什么大型的危险动物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莫名的心烦。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你叫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你的队友呢?” 我坐在一边,听麻雀忽然问道。他在问话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些变化。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他,却看到了他眼中的疑惑和紧张。 “哦,我叫鹿溪,我和她们走散已经两天了,刚才看到这边似乎立了个牌子,所以就往这边走了。你呢?”女生脸色又微微泛红。看样子应该是个挺害羞的女生。 “莫川”我没心思再去关注那边的情况,搓了一根烟,开始吸起来。 但麻雀也不知道怎么了,显得有些不依不饶,就跟警察审查一样问了一大堆没用的问题。 火哥应该和我一样,看到他磨磨叨叨问半天,也跟着烦了,他看不惯麻雀那副德行,扯着嗓门就喊道:“别他妈的问了,还没完了?人家走丢了就让她跟着咱们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麻雀有点不对劲,他皱着眉头,似乎想解释什么,脸都涨红了。还是没敢开口。 我心中对他也到是有几分歉疚的,一路上抓鱼的是他,干活的是他,麻雀总是笑呵呵的,不能因为我们心烦就总对人家呼来喝去的啊。 我对着麻雀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怎么了?”我忍着烦躁,尽量平静的问他。 “那,那女生有点不对劲!”麻雀低声说道,又瞄了瞄那女生。 “一个女生有什么不对劲?她穿的是三海的军训服,在说了,这片荒山附近连村子都没有,还能是白骨精不成?”听麻雀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压不住无名火了。 竹竿到现在都没回来,他又在这里疑神疑鬼,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儿。 麻雀听我这么说,切了一声。一个人闷声不吭的去旁边坐着。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我看了看表,已经到了中午了。我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就在我忍不住,想要站起来改变一下现有状况的时候,火哥把烟头一丢,狠劲的用脚一碾。“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妈的,不等了。万一这小子已经从别的方向回到了营地,我们在这里得等到什么时候?” 听火哥这么一说,我瞬间脸上有了喜色,是啊,他也许找不到这里,但是顺着指南针走,总还是会回到营地的! “那咱们现在就回营地?”我也站起来开始收拾包裹,但是脸上的迫不及待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麻雀是没什么意见,他还在生闷气。看到我们说话了,他也开始一声不响的收拾东西。忽然,一个带点怯懦的女声响起来。 “方……莫川,我肚子疼,能不能等我上个厕所在走?”我愣了一下,她在叫我?回过头,就看到她一张小脸带着痛苦,手捂着肚子。 我点点头,虽然心中已经急不可耐,但是人有三急。又是个姑娘,怎么说也不能太苛刻了。 看见我点头,小姑娘站起来感激的对我笑笑,开始向缓坡的方向走去。 看到她走了,麻雀明显有点着急了。他突然喊道:“等一下!” 我和火哥俩人立刻都看向他。这次连我也皱起眉头。这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鹿溪也回过头,看着麻雀。麻雀说了一句:“既然是上厕所,就把……背包摘下来吧,我们给你看着。” 鹿溪一愣,随后微微一笑说道:“不用了,都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了。” 说完,身子一旋,纵身就跳下了缓坡,那灵巧劲儿,就像一只翻飞的蝴蝶。我忽然感觉哪个细节不太对劲,直到听到麻雀对火哥喊了一声:“火哥,快抓住她,她偷东西。” 我这明白问题所在,该死的,她刚才利落的动作哪里像是扭过脚? 火哥仅仅愣了刹那,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窜起来一个箭步紧跟着跳下了缓坡,可是谁知道鹿溪的速度竟然飞快,在鹿溪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泥沟,就在我笃定火哥一定能拉住她的时候,她到了泥沟边上竟然单膝蹲下,双脚一个用力的踩踏,身子凌空翻了个跟头,稳稳的落在泥沟对面。 而就在火哥面对泥沟急刹车的瞬间,她回过头,对傻住的我和麻雀眨了眨眼睛,妩媚一笑,身体灵若脱兔的消失在密集的树林里了。 火哥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后,悻悻的又回来了。 他阴沉着脸,看着麻雀:“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她偷东西?” 麻雀缩了缩脖子说:“她说她是走丢的,怎么可能?她身上背着锅呢!更别说走丢两天了。” 听麻雀这么一说,我和火哥都是一愣。她是背着锅的人,就算她真的走丢了,那么其他人也会第一时间寻找她,两天时间,队伍里的其他人也不可能让她就这么把锅背走了。 更何况一般背着锅的都是队伍里的中心人物,走林子的时候走在前面,别人跟着。下灶台的时候生火做饭,营地留守。 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们怎么没想到?当时我们的心思都在竹竿的身上了,竟然对这么明显的事情丧失了判断力。 “那她偷走的是什么?”我连忙问道。 麻雀摇摇头,叹口气说:“我不知道,我没看到她偷东西,但是……应该是食物吧。” 就在我们刚要翻找的时候,蒲松力回来了,抬头诧异的看了我们一眼。 我把事情和他一说,本以为他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他无所谓的“哦”了一声,继续打俄罗斯方块。 “圣斗士,你都不上火吗?食物丢了怎么办?” 蒲松力头都不抬的说:“饿不死!” 第292章 你冷静一点 我没太留意刚才的细节,不过听到麻雀这样说,我和火哥还是翻找了一下地上的背包。翻完了我就傻眼了。火哥更是狠狠的把背包摔在了地上,爆了粗口。 我们丢的不仅仅是晒干的野鸡肉条,还丢了两个打火机和仅剩的半块巧克力。这下我们可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最初为了节约,我们小队分配巧克力的时候特地留了半块,以备赶路时候身体出现低血糖的现象。一共五个打火机,我们留起了两个放在背包的小兜里没拿出来。剩下的三个其中一个爆了,另一个在我兜里,一个在竹竿的兜里。 现在可倒好,竹竿走失了,就剩下我手里这个几乎要没气儿的火机了。 这事谁也怪不到,最初麻雀发现了问题,可是我们心中烦躁,谁也没让他说。 “鹿溪,这个仇我姬燚记下了。你给我等着。小丫头片子!”火哥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以后,就开始沉着脸收拾东西。我叹了口气没说话。竹竿的事情压在心头,现在又多了一桩。不过好在我们离营地很近了。三人都默默的收拾东西。 饶是我知道我们离南营地不远了,真正走起来的时候也是一种类似“死”过去的折磨。缺水断粮!加上我们的火机基本告罄了,是断然不能在撑一夜的。而现在离天黑就只有四个小时了。我们心中都憋着一股劲,甚至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 攀爬,泥泞,枯叶加上一望无际的山林和压抑的氛围。这种感觉让我几度想要大喊出声,可是我不敢,我知道我还得保存体力,我知道竹竿回没回营地还是个未知数。 一路的痛苦折磨下来,用了整整五个小时四十分钟,终于在翻越过一个缓坡后看到了营地的火光。 一片军绿色的营帐就驻扎在那里,周围被无数的火堆照的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虽然还有段距离,但是已经能听出来那边传来的嘈杂的说话声了。 我忽然怀疑那画面是井中月,镜中花。虽然仅仅五天的时间,可是我们几乎都已经剩下了半条命了。当望着那片营地,我生怕那是一个梦,走过去以后,那里变得一片黑暗,等待我们的仍旧只有无穷无尽的树木和远山。 当确定火哥和黑麻雀也看到那片营地以后,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我头一次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连五天的野外生存军训都能变得这么脆弱。 我们三个费尽九乌柱虎之力爬上了缓坡,也不知道身体哪来的力气,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拼命向营地跑去。饥肠辘辘的感觉已经被强烈的激动和兴奋覆盖了。 没出息的我竟然在即将要到营地的时候,摔倒在地。我摔倒的声音惊动了火堆旁边的教官和老师。 负责我们方队的李教官迎了过来,把我扶起来,问道:“没事吧?” 我点点头,哑着嗓子说道“李教官,我们组的李东……回来了吗?” 李教官皱了皱眉头,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李东?我没有印象。但是可以肯定你们咱们方队最后一组到达营地的。你们组……丢人了?” 我听到李教官问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颗心彻底慌了。火哥的表情也开始阴沉下来了。事实证明,竹竿没回来! 李教官看到我们的样子,也猜到发生了状况,他把我们领到火堆旁边,当着三位老师和其他两位教官的面问明了情况。 看到李教官严肃的模样,我心里在打鼓,强作镇定的说完了全部过程。 “赵志超,你确定你晚上看到的是李东吗?”小江老师突然转头问麻雀。 “我……我不清楚。但是背影看上去很像是他,况且,除了李东,也没有其他人啊?那么晚了……”麻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又为什么断定他是李东呢?”小江老师又问。 “啊,我想起来了,因为他脖子后面有半条金链子露出来了。李东脖子上是有那样一条链子的。” 听了麻雀这么说,老师和教官们面面相觑。小江老师和教官商量了一下,决定发动所有同学一起连夜找人。 没过多久的时间,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整个营地,教官告诉我们所有人,要拉一个大横排,在视线之内,确保自己左右都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束。 我、火哥、麻雀和蒲松力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以后,也加入了大部队的阵营。我一边听着“李东”两个字,在黑暗的山林里此起彼伏,还有无数同学踏过草地的声音,心中更不是滋味。懊恼的想要给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那么贪睡?如果我能坚持值夜,如果我能等回到营地在睡,如果……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有任何的收获传来。其中,李教官就走在我们前面,他手中拿着对讲机不停的说着话,对讲机的另一边却丝毫没有传来关于发现竹竿的消息。 地毯式的搜索持续进行了整整一夜,我们在泥泞的山林地上踩着各种植物的尸体前行着。大概到了半夜四点多,突然在我左侧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一声女生的尖叫声划破了树林。在整个林区有一刹那的安静。 紧接着李教官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小江老师焦急的声音:“西边的位置,快过来!” 当然,不用说教官说话,我和火哥已经一前一后迅速的向声音传来的位置跑了过去。 求求上天,千万不要让竹竿出事。我感觉浑身发软,心急如焚。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记得火哥始终跑在我的前面。也许只有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可是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远远的,我们就看到无数的手电筒的光芒围在一棵树的周围。附近已经升起了好几个火堆。我只感觉心脏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一路狂奔,也不去管树枝刮伤了脸和胳膊。 当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周围已经挤满了学生,我和火哥奋力的向里面挤进去,惹来了很多新生的怒骂。可是我们压根就不想管。 终于,我们挤到了最里圈,只见同来的教官正在按一个女生的人中,那女生昏倒在地,脸色发白。小江老师的身边也软倒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生。那女生脸上全都是眼泪,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抖得就好象风中的落叶。 “小,小江老师,找到高瑞了吗?” 当时我的样子一定很吓人,由于在林间卷起袖子剧烈的跑动,灌木丛的很多树枝都刮过我的脸和胳膊,丝丝的血从那些细小的伤口上渗出来。也没时间去管。虽然没什么大伤。可是看上去就像半个血人。 火哥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他脸上也被树枝挂出了一条挺长的口子,此时正气喘吁吁的拄着膝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同学看我俩的眼神就像看两个怪物。 小江老师皱了皱眉头,示意刚来的李教官看好她,然后又嘱咐大家都生火,晚上在这里过夜。并且特别叮嘱要紧紧靠在一起。聚拢一些。 那些学生唏嘘的各自捡柴去了以后,我看到小江老师脸色很差的把我和火哥叫到了一边。 看样子……竹竿是真的出事了。 “小江老师,到底怎么了你说呀?”火哥的焦躁已经到达了极限,看着小江老师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吼道。 小江老师也没怪我们,只是拿出一包烟,递向我们。只这一个动作,我只感觉两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上。看周围的环境都有些恍惚。那种紧张和揪心死死的抓住我的心脏,让我有些窒息。 老师给学生递烟,这意味着什么?接下来的答案又是什么? 在我和火哥各自点燃了一支烟以后,小江老师深吸了一口烟,说道:“你们都要理智的看待这件事情,不要太过自责,真正的情况还要等警察过来处理,我已经用对讲机跟训练总营那边联系了,马老师已经报警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我终于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泪险些下来,我想说点什么,但是发出的声线很陌生,那种颤抖是从未有过的:“小江老师,竹竿呢?” 火哥眼睛也通红通红的,里面都是血丝,和我一样死死盯着小江老师。人是在我们组失踪的 小江老师看了看我俩的表情,有些为难的说道:“你们不要看了,对你们没好处。你们没看到那俩女学生吓成了什么样子吗?” 火哥第一个忍不住火了,一把揪起小江老师的脖领子,那声音仿佛是穷尽了浑身的力气吼出来的,带着很深很深的悲恸:“他是老子的兄弟,兄弟啊!你他妈觉得老子会怕自己的兄弟?他是死,是活,他都他妈的是老子的兄弟……” 小江老师可能没想到火哥会突然发飙,整张脸都白了。我想去拉火哥,却发现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想当初刚被分到一组的时候,我们还在嘲笑竹竿说他瘦瘦高高的,穿着绿色的迷彩服真的跟根竹竿似的,这外号取得有水平。 那时候他还是生机勃勃,和我们嬉皮笑脸的说“绿色好,绿色有生命力,你们懂个屁” 可是现在他的生命力又在哪里呢? 小江老师说道:“姬燚,你,你冷静一点,你先松手——” 第293章 借火 火哥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还没说,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手一松,然后整个人颓倒在地上,失声痛哭。那哭声好像牵动了我的灵魂,一种从血肉骨头里扯出来的痛苦让我不自觉的跟着那个声音流泪…… 我只感觉我的脑袋一片空,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悔恨、内疚就是疼,是真的疼,撕心裂肺的疼……以前虽然见过那么多人死去,但是没有和我们这么近的,而且就是和我们一起的时候失踪然后出事的。我们本来笃定的觉得我们一群人会在大学闹个天翻地覆。可是现在,我们该怎么跟大丧交代啊? 等我的眼泪止住以后,我发现火哥正默默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抽着烟,他看了看我,递给我一根。我颤抖的接过烟。点了三次才把烟点着了。 “平静了的话,咱俩过去看看吧。”火哥的声音很低。 我点点头。这一刻我是真的平静了。那种平静很奇怪,似乎就算此时天塌下来我都不会再有一点点的波澜了。仿佛我已经经历过人世间最极致的情绪。当然,这只是那时的想法,如果当时我知道我们将来会遇到些什么,我可能只会感觉疼痛一下,就不再有任何感觉了。 其实我俩早就应该知道竹竿在哪,因为我们东侧,有一颗大树,那树周围的灌木丛被围起了一根绳索,虽然那绳索围的很随便,完全不像是警方的隔离带那样醒目,可是我的心依旧再次被揪紧。 在我俩站起来走向那个方向的时候,我不经意瞥到小江老师站在不远处,紧皱着眉头看着我俩,表情担忧。 我想要对他挤出一个笑容,可是终究没有做到。 饶是我已经笃定不论看到了什么,都会冷静对待,可是在真的看到的一刹那,我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达脊梁骨,那画面就仿佛一个魔咒死死的烙印在我心里。 我和火哥越过隔离带,手中拿着煤油灯,小心的留意着脚下,可是几乎都将隔离带里面走遍了,依旧没有看到竹竿的……身体。 我又向树下走去,想看看他是不是靠坐在树后,可是突然感觉脖子上凉凉的,痒痒的。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整个头皮都炸起来了,惊骇欲绝,我摸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冰冷的,软软的…… 火哥也感觉到我的不对劲,三步两步过来,正好赶上我将手中的煤油灯向上抬起。昏暗的光亮勉强照亮了头顶上的枝桠,那一刻,我看到的是一张在光影下,惨白惨白的脸,那张脸上的皮肤是青白色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仿佛他正在笑,而他的眼睛里却是一片雾蒙蒙的冰冷! 我只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我周身打转。那张脸的确是竹竿的,但是又诡异的不像竹竿的。此时的他浑身上下不着寸缕。脖子上垂下来的金链子随着夜风轻轻的摆动着。他的迷彩服不知道哪去了。就那么光着身子坐在树上,瞪着冰冷的双眼对着我们诡异的笑…… 我嘴唇颤抖险些叫出声来。可是还没等我叫出来,另一个略带点冷意的女声出现在我身后。 “你们是谁?” 我吓的浑身一紧,和火哥同时回头。只见在我们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军训服的高挑女生。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她很淡雅。大约一米六八左右的个头,看起来亭亭玉立。 她及腰的长发松松散散的用一根橡皮筋束上。额前左右还各自垂下了两缕,手中抱着一本类似笔记一样的日记本。正诧异的看着我和火哥。 “你是谁?”火哥谨慎而带着敌意看着她。连我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深更半夜,几乎整个学院的女生都对这里讳忌,恐避之不及,然而她却在这个时候孤身一人来到竹竿的死亡之处。脸上的表情淡然若水。 我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了无数的疑问,面对尸体波澜不惊还主动往上凑的人只有三种。 第一种是她早就知道尸体的样子,甚至和尸体的死亡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她的道来是有目的性的为了遮挡一些不想为人所知的东西。 第二种自然就是职业需要。例如警察、法医!这第三种更简单,心理变态! “我只是过来看看的。”说着,她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去捻了捻地上的泥土。可是只捻了一下,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我忙问她:“发现什么了吗?” 女子脸色很难看,低声喃喃了句什么话。 火哥没听清,张嘴问道:“你说什么?” 我拍了拍火哥,示意他别说话,因为我离那女子比较近,所以听的清清楚楚,那女生说的是:“好重的阴气!” 我向前走了两步,对那女生说道:“我叫莫川,这是我哥们姬燚,死者也是我们的朋友,请问您是……” 女子这才回头看我,勉强笑一下说道:“黎瞳!” “我叫你小瞳吧,对了,我刚才听你说‘好重的阴气’,怎么回事?你知道我朋友的死因吗?” 黎瞳听了我的话,微微皱眉,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半晌才轻轻点头。 “他是自杀!” “不可能,你少胡说八道,我朋友怎么可能自杀?我们开始军训的时候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的,他没有自杀的理由。肯定是他杀!”火哥立刻不高兴了,红着眼睛叫道。 黎瞳眨着大眼睛看了火哥两眼说道:“你要是这么说也没错,只不过不是他,是它!” “什么意思?”我连忙问道。 黎瞳咬了咬嘴唇,说道:“说了你们也不了解。” 说完,她竟然转身就要离开,我有点着急了,一把扯住了她的衣服,黎瞳似乎没想到我会拉她,吓了一跳,回头看着我怒道:“你干什么?” 我赶紧松了手,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我朋友的死因,你发现了什么尽管说出来,我相信。” 黎瞳应该是看我眼神比较诚恳,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火哥“切”了一声,我脸色也没丝毫变化点点头。黎瞳反倒有些诧异了:“这些东西按说你们不应该会相信的。” “见都见过多少次了,还有信不信的吗?”火哥轻蔑的说。 黎瞳来了兴致,笑道:“有点意思,既然这样我就和你们说一下吧。我虽然不知道你朋友的死因,但是我感觉他周围的阴气很重,而且我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火哥问。 “一种植物。一种很奇怪的植物。叫百墓苔,我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况且我还在这里看见了百墓苔。所以我认为我说的是对的。” 不过我却猛地站起来道:“百墓苔?你说什么百墓苔?” 黎瞳看我的样子很诧异的说:“你知道百墓苔?” 我连连点头,我当然知道,百墓苔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只是我不能这么说而已:“你在哪看到的百墓苔?能告诉我吗?” 看我这么急切,黎瞳点点头说道:“你朋友地上的那一块黑色的东西就是百墓苔。百墓苔有一种很特殊的味道,而且它有属于它专属的阴气,我能察觉到。这东西只有在百人死气的地方才会有,你朋友肯定是不可能过去的,既然不是他过去,就是有其他的……东西来过,那东西能从死气极重的地方出来,魂体上还沾染了百墓苔,所以我说你朋友是它杀。” 听黎瞳这么一解释,我赶紧过去,果然看到竹竿实体下面有一小簇黑色的东西,我连忙找东西装起来,心中想着,这下花菱母女有救了。 “等会,为什么你能感觉到阴气?”我忽然感觉眼前的女生有点来头,于是开口道。 黎瞳苦笑:“这就要从头说起了,人家说所有人在三岁以前都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我是鬼节当天出生,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我三岁前的事情我记不得了,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直到现在,阴气重的地方我一去就会有感觉。而且那种感觉还很强烈。而你们的这个朋友……” 说完,黎瞳看了看吊在树上的竹竿,继续道:“他身上就有很重的阴气。他生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我摇摇头道:“没有,你也知道咱们学校军训野外生存,每个小队只有五个人。我们是一个组的,除了我们这荒山野岭他也接触不到别人!” 黎瞳叹了口气道:“的确接触不到别‘人’,那别的东西呢?” 听黎瞳的话,我当即就是一愣,难道又开始出现灵异事件了?还没等我说话,旁边的火哥忽然拉了拉我。我回头去看他,他说道: “你记不记得麻雀说的话了?” 麻雀?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麻雀那时候好像说过,他半夜爬起来的时候看到竹竿站在那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然后还拿出火来点了一下,但是他对面并没有站着人……哎,等会,不对劲,点……点火?” 我忽然脸色一白,同时根我一样脸色一变的,还有旁边的黎瞳。她回头睁大眼睛看着我,我俩一起喊道: “阴人借火!!!” 火哥不明所以:“什么借火?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说话,但是看眼前的黎瞳似乎也懂点这类的事情,于是看了看她,让她来说。黎瞳对着我笑笑,这才说道: “阴人借火的事情我以前就经历过,不能说是我的经历,而是我二叔的经历。记得我刚才说了,我的体质是因为一些事情造成的。就和这件事情有关。” 我们连忙让她说来听听。黎瞳听我这么说,这才娓娓道来。原来黎瞳家小的时候是住在农村的,她的爷爷没去世前是村里的村长,家里还是有点势力的。 她6岁那年村子里发生了一件怪事。这怪事就出在她家里!她二叔疯了,而且疯的莫名其妙,疯的不明不白。黎瞳小名叫农娃儿,这个名字是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定下来的。 农村,务农是天大的事儿,家里希望有了黎瞳以后,能风调雨顺,收成更好。小时候邻里都叫她农娃儿。下面复述黎瞳的故事,就用第三视角跟大家讲述一下。 第294章 旧事 黎家一共有二个儿子,老大黎延安和老二黎庆忠。 黎庆忠是村子里典型的盲流子,盲流子是东北话,其实就是混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每天这个村子里晃晃,那个村子里溜溜。不仅如此,他还是个火爆脾气,贪杯嗜酒。 不过正因为他生在这样的家庭,而且也从来不祸害穷人,也不算惹人厌烦,家里的银粮也足够养活他两辈子,也就没人对他苛刻了,相反,还讨到了一房贤惠的媳妇儿。 黎庆忠很受村儿里孩子们的欢迎。一直都是孩子王,虽然快三十多岁了,可是如果说家里还有什么能让他肯花费一天的时间和精力的,那就只有孩子。 这并非是他多有爱心,只是他有大把的时间给孩子们讲故事,每次去城里回来也都会给孩子带些糖果和零食。家里的孩子都喜欢他。整天最粘他的就是黎瞳了。 相比自己父亲黎延安的严肃和沉默,黎瞳更喜欢二叔,二叔叫起来是“叔”,其实就好像大哥哥一样总能给自己带来很多新奇的故事和好吃的零食。 七月份,正是稻米和苞米生长最旺盛的时节,黎庆忠去了一趟城里,大半夜才回来。第二天早上,就开始莫名的高烧不醒,连着折腾了一天一夜才睡过去,当时黎瞳也去看了二叔,二叔头昏脑胀,而且口中说着一些什么“借火点烟”一类的囫囵话。 直到第三天,二叔才清醒了过来,可是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二叔不再是那个豪爽又火爆的二叔了,他变得就像个普通的庄稼汉子,用二婶的话说: “以前的他在家绝对呆不住一个晌午的时候儿,可是现在,在家一坐坐一天,竟然还学会抽烟了。” 在那个时代没有人懂得什么是所谓的心理问题,大家都各自为了生活劳碌奔波着,自然没有谁会多么在乎二叔的变化,甚至很多村儿里的乡亲都觉得二叔改邪归正了。 那时候的农村讲究的就是个本份、老实!而二叔的变化没有让家里人察觉到什么,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唯一最先觉出不对劲的,就只有黎延安! 黎延安在家中是老大,他也的确有当大哥的样子。自从老爷子过世以后,他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他平时不太爱说话,也不会讲故事,为人总是有些别于常人的严肃,不过这并不影响黎延安敏锐的洞察力。用黎瞳爷爷生前的话说,黎延安是家里最能拿得起事儿的人。 从黎庆忠痴傻的那天开始,黎延安似乎就察觉了黎瞳的不对劲,当他看到黎瞳站在黎庆忠床前白了一张小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时,似乎就更确定了。 在第四天的时候,终于,黎延安抽着手中的旱烟,让黎瞳跟他进屋一趟。 其实黎瞳是很惧怕他父亲的,从小他对父亲就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敬畏,或者是因为父亲的严肃,也或者是因为父亲的洞察力。 黎延安在桌角上磕了磕手里的烟杆子,塞了点烟叶,重新点上了火。看着紧张又局促的儿子,拍了拍身边的炕沿。 “伢子,坐下!不要总是畏畏缩缩的模样,没出息!” 黎瞳定了定神,坐在了黎延安的身边。 “伢子,你告诉我,关于你二叔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点啥?”黎延安也不含糊,一双眼睛直盯着儿子,语气也是惯有的严肃。 黎瞳见父亲问起,登时白了一张小脸,黎延安看到自己儿子的样子,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眉毛一立,眼睛一瞪,黎瞳顿时害怕了,这才恍惚的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二叔进城的日子,总是她最期盼的,因为每次二叔进城回来肯定不会忘记给家里这些小辈分的孩子们带些糖果零食。于是黎瞳没等到二叔回来就坚决不去睡觉,后来更是瞒着家人偷偷跑去桥洞子接二叔。 那时候的人们几乎都是靠着农耕生活的,黎瞳走在漆黑的土路上,两边都是苞米地,倒影着阴森森的林立的影子。 惨白的月光并不能完全照亮眼前的路,可是他还是强忍着害怕,去桥洞子边上等二叔。那个时代,零食和新奇的故事对于孩子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当时虽然是夏天,但是东北的日夜温差是很大的,冷风打在黎瞳的身上,只感觉皮肤一阵阵的战栗。她站在桥洞子这边不住的向对面张望,想要走过桥洞子去接二叔,可是看着黑洞洞的桥洞口,就好像一个择人而噬的野兽。不知道为什么,年少的黎瞳总觉得那阴森森的桥洞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只要踏进去,就再也无法走出来。 天上的云慢慢的遮住了月亮,惨白的颜色也仿佛被墨水浸染一般,恢复了漆黑的死寂,周围的蝉鸣声也跟着停止了,一点声音也没有,黎瞳隐约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她不自觉的抱紧了双臂,紧张的注视着周围,一些奇怪的故事和传说在她脑海里如潮涌一般的出现。 她有些后悔自己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回头看了看漆黑的来路,他是绝对没有勇气回去的。 就在这个时候,桥洞子里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黎瞳心中一阵欢喜,连对黑夜的恐惧也减轻了许多。黎瞳认的那个身形,不是二叔还能是谁? 就在他想要大喊二叔的时候,突然,那个黑色的人影站住了,然后头部突兀的转向旁边,被云遮住的月亮也缓缓露出了一个角。 紧接着,古怪的一幕出现了,借着微弱的光芒,黎瞳看到二叔伸出两只手在身上摸索着,半晌,又对着空无一物的身边说着什么,由于距离的关系,他听那边二叔的声音恍恍惚惚,又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呢喃。 她努力的去看,可还是没有发现那里有什么人,就好像二叔一个人喝多了酒,这样的行为在模糊却又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她踮着脚,用力的去看着二叔的另一侧,许久仍旧是一无所获,突然,桥洞子里面传来二叔的喝骂声,二叔骂了一会儿,对着地上呸了一声,这才向黎瞳的方向走来。 当二叔快要走出桥洞的时候,惨白的月光再次撒满了大地,同样,黎瞳的脸却也如同月光一样泛着惨白,他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噗通、噗通剧烈的跳动。 “伢子,这么黑的天,你咋来了?”二叔的声音将黎瞳神游的情绪拉了回来,几乎是同时,他就被二叔身上的酒气熏得直皱眉,不过他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个了,连忙问道: “二叔,刚才你在里面咋了?” 二叔骂骂咧咧的告诉他,桥洞子下面有一个男人问他借火,他翻了翻身上,没找到,就跟那人说没有,没想到那个人依旧重复着跟他借火。 二叔本来喝多了酒就不耐烦,平时他的脾气也不是很好的,于是就让那人滚开,可是那个人却不依不饶的依旧问他借火。 于是二叔就怒了,狠狠的骂了他一顿。可那个人好像也喝多了酒,没有反驳,也没有反抗。 黎瞳捏紧了拳头,紧张又害怕的问二叔,是不是同村里的人。二叔摇摇头,然后突然站住了,使劲的晃了晃脑袋,仿佛用力思考着什么似的说道: “不知道,没有印象,或者说,那个人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楚,我好像看到他的长相了,又好像没看到。这感觉……真他妈的怪。” 说完,二叔也不理会浑身发冷的黎瞳,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家里走去。而黎瞳听完却是连要零食的心思也没有了,因为就在刚才月光洒落下来的时候,他终于看清楚了刚才二叔正对着的那个位置,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是的,什么也没有,没有人,连野猫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空气和偶尔刮过桥洞子发出呜呜声音的夜风。 说完了这一切,黎瞳本以为父亲会因为她大半夜偷跑出去接二叔的事情骂他,可是黎延安听完了他的话,却是再也坐不住了,猛的站起身,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一把抓住了黎瞳的胳膊,手腕的力气抓的她生疼,却因为看到父亲的样子,愣是没有叫出来。 “伢子,你说……那天晚上你二叔跟身边的空气说话?而且,他还说有个人跟他借火?” 黎瞳忍着疼,用力的点头,示意自己没有说谎,因为胳膊上的疼痛,脸色也变得有些涨红。黎延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抓疼了儿子,连忙松了手,猛吸了一口烟。 黎瞳当时是真的慌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父亲,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一直都是处事不惊的性子,可是今天明显不对劲。 “二叔还说,那个人穿着蓝色的上衣,头上带着一顶毡帽。”黎瞳补充道。 听了女儿的话,黎延安脸色更难看了,他愣了半天,这才站起身,拍了拍黎瞳的肩膀说道: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和别人提起,我出去一趟,大约明天回来。”说完,黎延安也不管黎瞳错愕的表情,急匆匆的向门外走去了。 第295章 坤叔 黎瞳经过这件事儿,更加开始注意二叔,因为父亲的反应告诉她,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这一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首先她发现二叔真的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二叔就好像过年时候放的炮仗,总是一点的火星就能引出他骨子里的暴脾气。 可是现在的二叔,安静的仿佛一座雕像,眼睛里以前有过的那些光彩也不见了。终日叼着烟袋愣愣的坐在门房边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些也都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二叔的脸色似乎变得很苍白,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黎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认为,他更诧异的是,为什么家里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天,黎庆忠疯了,如果说最初是痴傻,那么这一次就是真的疯了,家里人都去农忙干活还没回来,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黎庆忠却突然走出了房子,走到了鸡棚里,抓起一只咯咯叫的老母鸡,当场用嘴咬断了鸡的喉咙,那表情就好像饿死鬼投胎了一样。 母鸡死前凄厉的惨叫声惊动了院子里的一些女眷,她们走出来一看,顿时,黎家爆出了一阵阵的惊恐的尖叫。 黎瞳也跑了出去,顿时,她惊呆了。他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感觉浑身冰凉冰凉的。 平时那个或是朗笑,或者怒骂的二叔,如今满脸狰狞,口中的老母鸡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咕噜咕噜的声音,鲜血顺着他的嘴唇不住的往下流,眼里似乎闪烁着红色的疯狂的光。惨白的脸色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黎瞳魂不附体,愣愣看着这一幕的时候,撕咬着活鸡的二叔却突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缓缓的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嘴角慢慢向上拉起,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笑容,比惊恐更可怕。 黎瞳只觉得浑身一软,整个人就那样吓得瘫坐在地上。甚至连意识也模糊了,满脑袋都是二叔满嘴是血对着自己露出诡异笑容的画面。 等到黎瞳回过神儿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母亲和奶奶坐在他的身边,一脸的焦虑。唯独没有二叔。 她看着焦虑的母亲,顿时心中一松,奶奶把她揽在怀里,摸她的头说着:“摸摸毛儿,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黎瞳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母亲王雅已经递上了热水,黎瞳咕嘟咕嘟一口喝了下去,这才感觉好了很多。连忙问道: “妈,二叔呢?” 听到黎瞳这么问,王雅有些为难的和奶奶对视了一眼,奶奶和蔼的笑着,拍了拍黎瞳的脑袋瓜。 “你二叔睡下了,睡下了。你也早点睡觉,不用害怕,奶奶在。你娘也在。” 听了二叔睡下了,黎瞳这才放心,但是当时她不知道的是,那是奶奶用来哄他的话,真相远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这些事情也没有真的瞒住黎瞳,第二天早上,就有同村的瑶瑶来找她,并且告诉她昨晚二叔跑了,跑到哪里去了没有人知道,而且还咬死了同村好几家人的鸡。那些鸡都是生生被咬开喉咙,而且血都被吸光了死的。 听到她的话,黎瞳脸色再度苍白,她又想起了那个诡异的笑容!而且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那个人不是二叔,就好像二叔的身体上住着的是另外一个人,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离奇的想法,可是她偏偏就是这样认为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黎庆忠疯了的消息就好像长了翅膀一样,全村人都知道了,而且他们对黎家家里的人也都多了几分忌惮,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时候黎家有很大一块地,都是雇人帮着耕的。哪怕是黎家雇来种地的,不管走到哪里也都会有人指指点点,说黎家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甚至连黎瞳从小同村一起长大的瑶瑶,也在告知了黎瞳这些事以后,被他娘揪着耳朵拎回家去了。别的同村玩伴就更不用说了,以前至少还有二叔陪着他,可是现在二叔却成了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一些短工在当天下午就跟莫家说不做了,黎瞳的爷爷早就过世了,只剩下老太君一样的黎家奶奶在支撑着这个家,但是这次事情出现的太诡异了,不管黎家奶奶怎么抚慰,那些人也不答应做下去,哪怕工钱不要了,也坚决要离开黎家。 黎家奶奶连续三次跑到黎瞳住的偏房找黎延安,可是每次得到的消息都是还没回来,王雅也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眼看着工人走的越来越多,七月份正是农活忙月,没有人干活怎么行? 而二婶凤英也坐在王雅房里的炕沿上哭的梨花带雨,王雅想要哄几句,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黎瞳看着乱成一团的家,一时间也心乱如麻。 终于,天刚擦黑的时候,黎延安回来了,看到黎延安回来,二婶凤英终于忍不住了,几步跑出了屋,抓住了他的袖子,六神无主的把二叔失踪的消息告诉了他。但是由于情绪太过激动,根本没办法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后还是黎瞳站出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 “你说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这时候,从黎延安身后走出了一个小老头儿。 那老头满脸的皱纹,个头很矮,干瘦干瘦的。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胡子灰白交杂而且凌乱,看上去就好像街边的老乞丐,一双眼睛也有些浑浊不清。就因为这样,他站在黎延安身后,大家居然都没有注意到他。 黎延安看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老头儿的身上,连忙说:“大家进屋说。” 然后又转过头对着老头说道:“坤叔,您屋里请——”。 黎瞳好奇的看着这个老头,心中暗暗揣度他是干什么的?因为自己从未见过父亲这样对待一个人。看穿着打扮,无论如何也不值得父亲这样态度的接待他。 那老头儿当真也不客气,点点头就率先往里屋走去,看到老头儿这幅态度,黎瞳心里颇有一些不满,自己家里都已经闹成这样了,他一个外来的老头儿却这么没礼数。不过想归想,也不敢当父亲面表露出什么。 等大家都在屋里坐定,黎家奶奶也接到方延安回来的消息,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当黎家大奶奶看到那小老头儿的时候,眼中也带着几丝惊诧和疑惑。 黎延安连忙扶大奶奶入座,说道:“娘,这位是坤叔。” “坤叔?”奶奶疑惑的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好想想起点什么,连忙站起身,语气有些颤抖的道: “马来坤?是你吗?坤哥?” 听到这个称呼,那位坤叔似乎并不意外,他面带笑容的点点头,一边用枯槁的手去和奶奶握了握,还拍了拍奶奶的手,表情颇为感慨。 奶奶激动的不行,眼泪顺势就流了下来。 “谢谢您,谢谢您啊,您对我和我家老头子有大恩,当年还没来得及谢过您,这现在我这儿子却又把您请来,我这一张老脸……哎。” 说道最后,奶奶竟是不知道是哭是笑。除了黎瞳爷爷过世以外,黎瞳从来没见奶奶这么激动过。似乎身为一个女人操持这个家已经让她把所有高涨的情绪全都磨的只剩下淡定了。 旁边的黎延安也是一脸的惊讶,忍不住问道:“娘,您和坤叔……是老相识?” 奶奶这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感慨的长叹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边的老泪。仿佛回忆一样说道:“当年要不是坤哥,哪里有我和你爹的今天啊?恐怕当年就被黄皮子……” 奶奶话还没说完,就被马老头儿打断了,他摆摆手说道:“黎家妹子,咱今天不谈那些,不谈那些,还是谈谈这次的事儿吧,你家大儿子翻了两座山头去找我,本来我年岁大了,不想在管这些事儿了,可是后来听着听着,就发觉他竟然是你和黎老头的儿子,咱们也算老相识了,我哪能不来呢?” 听马老头说到这里,黎延安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最初他怎么说也说不动,可是后来马老头居然答应过来帮他?原来竟然还有一段老岁月是他所不知道的。 想到这里,黎延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猛的对着马老头磕了三个头,激动的说道: “坤叔,我们一家承您照顾了,我黎延安在这里跟您行礼道谢了。” 马老头儿看到黎延安的动作,似乎并不意外,他笑眯眯的受了这三个头,就把黎延安扶了起来。 “现在谢也谢完了,说说正事吧。” 听到马老头儿的话,奶奶的表情顿时又开始愁云惨淡起来,黎延安接过话头,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说了。然后看向他说道: “坤叔,后面的事情,刚才伢子说的您也都知道了,您看看这事……” 第296章 尸臭 马老头儿听完,眉头微微拧起来。突然问道: “咱们村最近有没有死过人?。”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死人?黎瞳立刻摇了摇头:“没有啊,要是哪家死了人,瑶瑶肯定跑来和我说了。” “嗯,我知道了,明天我们去隔壁村问问。” “坤爷爷,那借火的……到底咋回事啊?”黎瞳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紧张的王雅拍了一下,似乎对儿子没礼貌的行为以示警告。那时候的农村,大人说话小孩是不应该插嘴的。 马老头儿也不生气,拍了拍黎瞳的脑袋,露出了一个笑容,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 “她问的也没错,而且这伢子聪明伶俐的,倒是乖巧。” 说完,他转头问黎瞳:“你想知道咋回事?你听了害怕咋整?” 黎瞳挺起了腰板,拍拍胸脯说道:“我不怕,我爹说了,做人堂堂正正,不能总是畏畏缩缩的摸样,没出息。” 看到黎瞳这个样子,黎延安瞪了他一眼,但是在他脸上还是能看出几分满意。似乎他的女儿就应该这样。 马老头儿却不笑了,缓缓的说道:“这件事情我过后在跟你们解释,现在离借火已经过了五天了,还有两天时间,如果再不能找到你家老二,我怕他这条命就……” 黎瞳一听二叔性命攸关,顿时也不问了,全家人也都紧张了起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别紧张。 “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早上我带着伢子去查查,至于莫家妹子,还有伢子娘,你们就放心吧,照看好老二的媳妇儿,没事!” 马老头儿这话一出,黎延安皱着眉要说话,二婶也还想再问点什么,求个心安,奶奶却先点头开口道: “既然坤哥都这么说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耽搁。” 听到老太君发话了,众人也吞下了心中的疑问,一家人各自散去,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黎瞳起了个大早,不仅仅是担心二叔,同时对这一趟跟着马老头儿的行程也颇为期待。随口吃了点馍馍,就出了屋,正好看到从偏房走了出来的马老头儿。 黎延安犹豫了再三,终于开口道:“坤叔,还是我跟您去吧,娃儿不懂事儿,怕是会给您老添乱。” 马老头儿似笑非笑的看着黎延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伢子出事儿的。” 黎延安这位本来很严肃的顶梁柱,听到马老头儿的话也是面带尴尬的红了脸。 马老头儿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来方延安是在担心黎瞳?黎延安一听马老头儿这么说了,也没有再说什么,一老一少就这样向大门外走去。 出了大门,马老头儿问黎瞳:“离咱这儿紧挨着的村儿有几个?” 黎瞳想都没想的说道:“两个,一个是东南边的陆家沟,一个是西边的田家屯儿!” 马老头想都没想,说道:“走,去田家屯儿” 田家屯儿离塔子沟很近,走路用不上半个时辰就到了。进了村里,两个人寻着门口干活的婶子闲聊,聊了一会就问最近有没有人家在治丧?热情的村婶子连连点头道: “有,前段时间村北的何家的儿子去河边,被水淹死了!还有村北的刘家汉子被车撞死了,再有就是村西头儿的田家老二去城里染了疫病,回来没两天儿就不行了。” 听到婶子这么说,黎瞳很兴奋,终于查到了线索了,回头看马老头儿,马老头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和婶子随便说了几句,两人就借口离开了。 “走吧,这里离刘家最近,咱先去刘家问问。” 两个人最先去了刘家,刘家汉子没了,家里只剩下刘寡妇一个人在家,马老头儿只好冒充说自己是老刘的旧识,可是一看那遗照,发现老刘看上去起码比刘寡妇大上二十岁,这才知道原来刘寡妇是老刘的续弦。 按着当初二叔描述的,跟他借火的是个青年汉子,那么这个人肯定就不是正主了。两个人又去了村北何家,结果发现何家的儿子竟然才只有七岁半,那么这样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家,田家了。 田家祖上就在田家屯儿开门立户,算是这里的老坐地户了,田家很穷,但是却很重规矩礼仪,田家掌家的也是一位老太太,可能是因为两个人走了两家也没找到要找的人,心中有些焦虑了,再加上离二叔的七日之限也只剩下一天,还有好些后续的事情没有完成,于是马老头儿有些心急。 所以当两个人进了院子,面容憔悴拄着拐杖的田家老太太走出来的时候,马老头儿开口便问: “请问,最近家里死过人吗?” 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后一张鸡皮一样满是皱纹的老脸马上就沉了下来。她颤巍巍的抬起手里的手杖,怒道: “滚——” 这时候老马头儿也发觉出自己的问话不太对,表情有些尴尬,黎瞳本来想解释一下,可是还没等说话,老太太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用力的敲了敲,喝到: “滚出去——” 于是黎瞳顿时就说不出话了,两个人无奈的向院外走去,看见两个人出了院子,老太太才冷哼一声,气呼呼的回屋了。 两个人一时间也失去了方向,经过一上午的折腾,马老头儿也累了,就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七月的天气燥热难耐,黎瞳拿衣服袖子擦着自己满是汗的小脸儿。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野狗晃晃悠悠的向两个人走了过来,黎瞳本没在意,可是一看那狗心中顿时感觉有些奇怪,只见那野狗的嘴边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深红颜色,隐隐还带着腐臭,犬齿旁边挂着一丝布条,还衔在嘴边。 看到黎瞳情绪不太对劲,马老头儿也把目光聚在了狗的身上,这一看不要紧,马老头儿心中就是一阵激动,连忙站起身来,摸了半天,从怀里掏出布包,拿出里面的半块饼喂与狗吃。 黎瞳好奇的看着马老头儿的动作,正不知为什么他要喂食一条野狗的时候,见那狗一吃东西,嘴角的布条就落了下来。老马头儿连忙拿在手里。 黎瞳走近想看看,可是刚一走进,一股味道顿时呛得他险些吐出来,那布条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一闻起来就感觉一股腐朽而尖锐的臭气直接从鼻腔瞬间冲上天灵盖,让人忍不住一阵眩晕,眼泪差点熏下来。 马老头儿却好像丝毫不在意那股味道,有手反复捻着那块破布,脸上的表情竟然很高兴。 黎瞳被呛得一阵咳嗽,边咳边问:“坤爷爷,咳咳,那,那是啥味儿?真要命!” 马老头儿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在布上了,想也没想的回答说道:“尸臭!” 那时候黎瞳毕竟还是个孩子,听了马老头儿的话,一下就把眼睛瞪圆了,感觉胃里一阵翻腾的同时,炎炎夏日竟然好像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大脑。一时间半晌竟说不出话来。 马老头儿却忽然嘿嘿笑了,说道:“伢子,这可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黎瞳刚想问什么意思,可是看到马老头拿着布条要凑近他,似乎想给他看什么,连忙后退了两步,厌恶的躲开。 看到黎瞳这个样子,马老头儿可能也突然想起来黎瞳只是个女孩子,还是第一次闻这种尸臭,肯定会受不了,于是把手收回来,只是举着说道: “你看看这布料。” 黎瞳退了两步,终于能自由的喘口气儿了,这才仔细看起那布条来。只见布条是蓝色的,而且色泽鲜艳,那时候的农村谁也不会穿这么鲜艳的绸缎衣服,仔细看了两眼,黎瞳觉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突然一声惊叫: “坤爷爷,这,这是给死人穿的衣服啊。” 马老头儿点点头,笑呵呵的说道:“你还记得不记得你二叔当时跟你说,桥下跟他借火那人……” 马老头儿话还没说完,机灵的黎瞳马上也一脸喜色的叫道:“那人穿着的就是蓝色衣服,坤爷爷,我们是不是找到正主儿啦?” 马老头儿赞许的点点头。 “现在我们只需要找个人打听打听田家死去的那人,入殓前是不是穿蓝色寿衣就可以了。” “但是去哪问啊?村儿里谁会记得这些?”黎瞳有些泄气。 “嘿嘿,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你跟着坤爷爷走,有个人肯定知道。”说完,马老头儿也不理会一脸好奇的黎瞳,两手背在身后向一个方向走去了。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刚进村儿的地方,那时候的农村买东西几乎都是用赶集的方式,三天一个大集,村儿里的人要买东西都得去大集上买,固定的店面几乎没有,唯独一个行业,那就是寿材店! 毕竟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买几套寿衣纸鞋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那时候农村是很封建的,家里放东西都讲个吉利不吉利。 第297章 曝尸 田家屯儿的寿材店就是刚进村最右边的一个小土房,也没有什么牌子,只是门上挂着黑白幌儿,常年的风吹雨淋的,幌子有些老旧模糊了,但是这并不影响人们注意到它。 因为整个村子一般也就两个地方挂幌,一个是村儿里的土饭馆,成个亲,结个婚什么的吃饭用。剩下的就只有这里冷不丁的挂这么个东西,想不注意都难。 两人走过去,却看到土房子上面挂着一把泛黄的老铜锁。证明这里现在没人!马老头儿一回头,又看到了那个在门口缝衣服的婶子,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走了过去,又开始跟村妇闲聊起来。 没聊几句,马老头儿就把话题转移到了那家寿材店上,不过这次村妇的眼神可就有点不对劲了,她用怀疑和防备的目光看着马老头儿和黎瞳,想想也能明白,这一老一少在村子里兜了个圈,第一次问哪家死了人,第二次又问上了寿材店的事儿,怎么想也都觉得奇怪,哪有平常人天天对死人的事儿感兴趣的? “婶婶,我父亲身体不好,干不了农活,他原来是木匠,所以想看看能不能来这个村儿里讨个饭碗!” 黎瞳一副天真至极的眼神和一张抹了蜜的甜嘴儿,顿时消除了大婶的疑虑,看着黎瞳的模样,也带着了几丝怜悯和喜爱。她有些可惜的说道: “伢子,咱这个村儿可能真不行,因为瘸腿木匠已经在这个屯子里做了十几年的棺材了,寿材店的老寿材这个点儿在田里干活呢,北边那块儿地就是他家的,要不……你们爷孙自己去问问?” 马老头儿连忙称谢,然后带着黎瞳向北边的田地里走去,转过头的俩人还听身后母爱泛滥的大婶自顾自的念叨着: “哎,这年头混口饭不容易啊,挺伶俐个丫头,偏生的可怜……” 马老头儿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黎瞳道:“孩伢子,咋还学会撒谎了?” 黎瞳吐了吐舌头,没吭声。心里却惦记着二叔,马老头儿也知道黎瞳跟她二叔亲,倒也没多责怪。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多了,顺利的见到了老寿材,老寿材是个老光棍,可能因为总是自己一个人,再加上村里没谁乐意跟一个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人唠嗑,于是难得有人跟他说话儿,坐在田边点了根旱烟,就和俩人聊开了。 反正甭管有用没用的,说了一大堆,加上两个人总把话题往田家老二身上引,后来甚至连田家老二的生辰八字,和田家祖宗八辈儿都摸透了,这才借着晌午肚子饿了的说辞,脱身离开了。 不过马老头儿猜的没错,田家老二死了以后,老太太来买寿衣,买的就是蓝色的。因为田老二生前就喜欢蓝色。 事情有了顺利的进展,两个人中午回村儿吃了饭,下午又来到了田家屯儿。按着老寿材说的,找到了田家屯儿的坟地!说是坟地,其实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土包,有的甚至连土包都算不上,随便把尸身用草席这么一裹,草草的撒上两把土,就算是葬了。 那时候不是家家的条件都能像黎瞳家那么好的,粮食宝贵。很多人过年过节都吃不上一顿细粮。常年下来能吃的饱饱的时候,都是屈指可数的。 走在去坟地的路上,黎瞳再次问马老头儿,到底借火是咋回事?这次马老头儿倒没什么隐瞒,也可能是想随便说点什么转移一下烈日带来的燥热感。 “其实你也应该知道借火的是什么了,那东西不是人。既然不是人,那嘴上说的借火,也就不会真是为了借个火。”马老头儿很随意的回答道。 “嗯,不是人,肯定是鬼,要不二叔也不会变成那样。”黎瞳一边跟着走,一边又想起了二叔嘴角带血对着自己诡笑的画面。 “不对,也不是鬼。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幽魂!” “鬼魂鬼魂,鬼跟魂还有啥区别?不都是一样的吗?”黎瞳开口便道。 没想到马老头儿却停住了脚步,很认真的看着黎瞳说道: “伢子,鬼和魂体是不一样的,你这么说出去会让行内人笑话的。幽魂只能活二十一天,也就是三七,三七之内如果不投胎,那就只能灰飞烟灭了。幽魂不像孤魂,孤魂可以一直游荡,但是幽魂却不行。除非找一个人代替他投胎。那样,他就可以成为无主孤魂,不会彻底死掉了。” 马老头儿看黎瞳听得入神,便挪动了脚步,边走边继续说道: “如果没有找到合适投胎的人家,幽魂一般也是不愿意投胎的,当然,也有不能投胎的。可是又没有那么多的阴寿可以等,那咋办?只能出来借,他们嘴上说是借火,其实是在跟阳人借寿,用阳人的阳寿去填补他们的阴寿,每借成了一次,活人的阳寿就少一点。” 黎瞳听的有些入迷,自从二叔疯了以后,好几天来都没人给他讲故事了。听到马老头儿这么说,连忙又问道: “那岂不是以后生人借火,都不能借了吗?” 马老头儿摇摇头说道:“也不是,这里面有很多的说道,你只要知道晚上过了午夜,就尽量不要出门,就算出了门也尽量不要喝酒,如果喝了酒,别人跟你借火,只要把火柴递给他让他自己点火,那样也没事儿,或者客客气气的说一句:不好意思,没带火。 那阴魂也不会纠缠!但是万万不能恶形恶状,这样的话,很可能就会被幽魂缠上!你二叔就是被幽魂缠上了。” “那为什么二叔开始只是发呆的时候多,后来却发疯了一样去吃鸡棚里的鸡血?”黎瞳又问道。 “其实这幽魂是想占你二叔的身子,并且让你二叔替他去投胎。一般占身子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一共要分为三个阶段,这第一天就叫捻灯芯,这第二天叫点命火,至于第三天,那就是灭天灯!这些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小孩伢子,别问那么多了。前面就是坟地了,走吧,过去看看。” 被马老头儿这么一说,黎瞳这才看见,果然,前面不远就是坟地了,不知不觉近半个时辰的路程,就在听故事的过程中飞快的过去了。 田家屯儿的坟地里,一个一个的坟冢杂乱而无序,零星儿的骨头棒子还有很多露在外面的,杂草丛生,只有为数不多的坟头是干净的,应该是定期都有人来扫坟的。两个人分别绕着这片坟地走着,过了一会儿,黎瞳忽然叫道: “坤爷爷,您过来看。” 马老头儿知道黎瞳是看到什么了,连忙走过去。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袒露出来的曝尸,身上的蓝色寿衣还很新,只不过已经被扯的乱七八糟了,而死去的人肚子中间是一个大洞,明显被野狗掏了。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不远处还散落着半只被啃干净的手骨。 很多的苍蝇和虫子都在上面,鲜血早已经干涸,一阵阵的恶臭从尸体上散发出来。 马老头儿看到以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果然是这样。” 黎瞳连忙好奇的看向他,马老头儿也不知道是说给黎瞳听,还是自言自语。 “这人啊,就讲究个入土为安,人死的头七,尸身就必须要保持完整,这才是真正的‘安’,看看这尸身被糟蹋成这样,哪里还能安?尸身不全就无法投胎,二十一天一过,就魂飞魄散了,所以跑去借火,结果就碰到了你二叔。哎……” 当时黎瞳别的是没太懂,但是那一句:“人死头七,尸身不全就无法投胎。二十一天以后只能魂飞魄散!”他倒是明白了,心中却是更慌了,一把拉住了马老头儿的袖子急急说道: “坤爷爷,那可怎么办啊?他这样投不了胎,肯定要抓二叔去替他,你救救二叔啊。” 马老头儿看到自己的话吓到了黎瞳,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说道: “伢子你放心,坤爷爷既然来了,咋能看见你二叔出事儿,对不?没事的,只要找到你二叔,我自有我自己的办法。” 没想到黎瞳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着急了,带着哭腔说道: “可是这么大的地方,去哪儿找二叔啊?” 马老头儿却呵呵笑道:“没事没事,不有你坤爷爷在吗?明天我就带你找人去!” 黎瞳听了马老头儿的话,犹豫的抬起头,眨着眼睛半信半疑的问道:“真的能找到吗?” 马老头儿神秘的笑笑,没有说话。 第二天,黎瞳依旧是早早的起了床,头天晚上睡觉之前,黎瞳把二叔碰到借火那人事情的缘由告诉了黎延安,黎延安也是心中焦急,以前只是听人说过,半夜如果有人借火就千万不要借,所以听黎瞳说二叔身上发生的事情,这才紧张的出门翻山越岭去请马老头儿。 至于为什么不要借,他是不知道的。当黎瞳一解释,他也就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这样一来更是着急了。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日上三竿了,马老头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黎延安几次想去敲门,可是犹豫了好久,却怕打扰到他老人家,急的在房门外直转圈。 一直等到上午十点多,马老头儿这才走了出来,对着日头正好的天空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念道:“真是个好天气啊!” 一家人挤在一起,都期待的看着他,最后还是黎瞳机灵,走过去撒娇似的说道: “坤爷爷,您不是说今天带我去找二叔吗?” 马老头儿听黎瞳这么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丫头想不想知道怎么找你二叔?” 黎瞳连连点头。 “那丫头想不想知道啥是术法?” 听到“术法”两个字,黎瞳的眼睛更亮了,农村都流传着一些关于方士,术士的传说,那个时候道士也有,可是正八景儿的道士是很少的,相反,那些驱鬼降妖的却都是民间的方士术士居多。不过大多也只出现在故事里,听说今天能亲眼见识到术法,黎瞳激动的点点头。 “那就吃饭,吃饱了坤爷爷带你去见识见识术法。”马老头儿拍了拍黎瞳的脑袋,对着旁边几次想要开口却忍了半天的黎延安说道: “这次去桥洞子,你也一同去吧。我带这丫头去对她有好处。这丫头受不了阳气太重的东西。” 黎延安一听,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也连忙点头。吃了饭菜,三个人就出了门。 黎瞳注意到,这次马老头儿肩膀上多了一个黄布小包。 走在去桥洞子的路上,黎瞳就问道: “坤爷爷,您不说要做法吗?做法不都是等晚上吗?” 听到黎瞳问话,黎延安也好奇的看着马老头儿,的确,一般做法都是晚上,他也没听说过谁大白天的就起坛作法。 马老头儿一边走一边说道:“其实白天也能做法,而且只有午时效果才行。这时候太阳最猛烈,阳气达到极限,阴气将会产生!虽然是白天,但其实是不逊于夜晚的。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午时出门的缘故。” “那坤爷爷知道我们要去哪找二叔吗?” “北边儿!”马老头儿很肯定的说道,说完看着黎延安一眼,似乎这回答是给黎延安的一颗定心丸。果然,黎延安听到马老头儿已经有了计较,心下稍安。毕竟今天已经是第七天,如果还是找不到,那二叔性命堪舆啊。 “为什么是北边儿?”黎瞳好奇的又问道。 “田老二夏天出生,命格属饿水命,须有大水才能养住本命,所以为了养魂必向北方而逃。” 几句话的功夫,桥洞子已经到了,马老头儿便问黎瞳上次二叔站得位置,她立刻指了出来。马老头儿走到那位置,解下身上的黄布小包开始往外取东西,包里装的竟是七只蜡烛。 他按着北斗七星的形状将蜡烛一次摆放好。黎瞳好奇的问这蜡烛要做什么?马老头儿也不嫌烦,边走出桥洞子看时辰,说道:“这不是蜡烛,这叫七星灯。有大用的。时辰差不多了,延安,把蜡烛依次点燃。” 黎延安听了坤叔的话,连忙掏出火柴,开始点火,就在最后一盏灯点亮的时候,桥洞子里忽然阴风阵阵。 黎瞳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她对阴气比任何都敏感。马老头儿脸色开始严肃下来,瘦小的身形灵巧的一翻,正好翻到了北斗七星勺子形中间的空地上,原本浑浊的眼神也开始透出丝丝光亮,在七星灯的映照下,仿佛黑玻璃球,闪着光彩。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向地上一按,然后咬破手指,动作利落潇洒的边画边念咒,至于咒语是什么,黎瞳说她早就忘了。就记得一句:“敕令,北方圣兽玄武!” 喊着的同时,七盏灯的烛火在马老头儿的折腾下非但没有灭掉,反而窜起老高,而且明明吹得是南风,这一瞬间火苗却全部向北方倾斜。 马老头儿脸色却丝毫没有轻松,大声对着黎延安和黎瞳说道:“走,现在立刻向正北方追,不出所料应该会与老二迎面碰到。” 三个人也不做多想,迅速的向北方赶去,边跑马老头儿边问道:“北方有没有水?” 黎延安先是一愣,随后立刻摇头道:“没有,北方是塔子山,塔子山下是国道,没有河也没有湖!” 马老头儿却面色忽然轻松了,说道:“公路具有流动性,属水!向着公路方向追。” 有了确切目标,三人的速度更快了,刚刚跑到公路旁边的山路边上,黎瞳忽然叫道:“在那!” 两个人顺着黎瞳的目光看过去,果然,黎庆忠正蹲在那里,手中拎着一只血淋淋的老母鸡,满嘴的猩红,仅仅两天时间,似乎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而且面上惨无人色,白的透明,如果说最初那种白让黎瞳有些许不真实,可是现在却是真的透明了,他甚至能看见二叔脸皮下面的青色血管的脉络。 而且二叔的眼神极不灵活,甚至是有些呆滞生涩的。三个人停住了脚步,愣愣的对视着,黎庆忠也呆呆的看着马老头儿。 “老二——”黎延安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叫道,可是这一叫却好像瞬间打翻了某种平衡,只见二叔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然后竟然怪叫一声,丢下鸡向前方跑去。 马老头儿着急的跺跺脚,也跟着追了过去,但是二叔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在黎瞳觉得自己的肺腔子里都要着起火来的时候,眼角忽然闪过两个微亮的东西,就从他的脸边擦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黎瞳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就看到前面跑着的二叔后脖子的位置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那东西正好滑进了他后脖下的衣领里面。然后就噗通一声,趴到在地,仿佛有一座大山压着他一样,他几次想站起来,可是都没起来。 三个人来到黎庆忠跟前,那东西似乎也知道几个人是冲着他来的,一时间也停止了挣扎,只是一双眼睛闪出阴森的光,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你还不知悔改吗?”马老头儿对着黎庆忠严厉喝到。 那东西忽然笑了,这种笑就是上次黎瞳看到的笑,嘴角诡异的弯起一个弧度,眼神里却布满了阴森的寒意。加上嘴角的新的旧的血迹,看上去更加的让人脊背发凉。 “很快这身体就是我的了,你们……来晚了!” 明明是二叔在说话,可是腔调却变了另外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有些嘶哑低沉,好像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干涩的吓人。 谁料马老头儿却嘿嘿一笑道:“你当我是白来的?” 说完,让黎延安背起二叔,向家里走去。折腾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紫黑色的天边泛起了鲜血一般的红。 马老头儿把全家人叫到了一起,包括那些雇佣的工人也都叫了来,告诉他们,今夜过了戌时,听到任何响动都不能出屋,而且全家不允许掌灯! 经过这事儿以后,依旧肯留在黎家的工人已经不多了,但都是和黎家有感情的老工人,对待黎家人那都是像亲人一样的,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也都明白今夜的重要性,于是纷纷点头。 黎瞳被马老头儿留了下来,并且交给他一个纸糊的白幡,里外共三层,下面带着密集的幡穗儿,黎瞳看着这个像纸鸢一样的奇怪东西,心中也是好奇,不过这一次马老头儿似乎不想解释了,只是告诉了黎瞳这东西的用法。 “今天晚上到了戌时的后半个时辰,你就拿着它去外面,喊你二叔的名字,要一直喊,直到三层幡全部飘起来,立刻拿进来给我,记住了吗?” 黎瞳本想问个究竟,可是看到老马头儿认真谨慎的样子,知道这事关二叔的生死,当下也就不再多问,用力点点头。 戌时很快来临了,铜钟打点准十一下的时候,黎瞳按着马老头儿的吩咐,开始站在大院门口喊二叔的名字,最初喊得起劲,可是这也算是个力气活,喊道后来黎瞳嗓子都要喊哑了,纸幡还是纹丝不动,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黎瞳的嗓音已经有气无力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阵阵阴风刮起,纸幡的第一层微动了几下,随着阴风越来越厉,第一层纸幡终于呼啦一声,高高扬起。 黎瞳见状,立刻就不困了,扯着嗓子大声喊着,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三层纸幡随风涌动,几乎与幡杆成了九十度角,她不敢耽搁,蹬蹬的跑进院里,边跑边喊: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坤爷爷,纸幡飞起来了。” 屋里的马老头儿听了连忙打开门,这时候黎瞳才看见,马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灰色的道袍,胸前印着一个八卦阴阳鱼。 马老头儿几乎是用抢的拿过了那纸幡,对黎瞳大声说道:“快,赶紧回屋,别点灯,别出来,任何声音都别出来。” 黎瞳从未见过马老头儿这个样子,当下心中也紧张起来,跑进了屋里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大气儿都不敢喘。 后半夜儿,马老头儿的屋里静的仿佛压根就没有人一样,可是谁也不怀疑那屋子的凶险,这一夜对整个黎家人来说,几乎都是一个不眠夜。 直到天色蒙蒙,快要四更的时候,那屋里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喊声 这道声音仿佛是平地炸起的一道雷声,让本已经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黎瞳瞬间蹦了起来,她紧张的重新趴回了门上,可是却再也没有听到动静,紧接着,屋外就响起了鸡啼声,公鸡打鸣儿,天光渐亮。 黎瞳听到对面屋里的门被打开的声音,连忙也跑了出来,却看到马老头儿一脸的疲累,仿佛昨天夜里大病一场一样,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身上灰色的道袍上隐约映出被汗水打湿的痕迹。 他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对着黎瞳虚声道:“我去休息会儿,有事等我醒了再说。” 黎瞳看到马老头儿这个样子,连忙走上前搀扶,直到给他送回了他所住的偏屋,马老头儿对着黎瞳强扯出一个笑,然后就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了。 最先醒过来的是二叔,他比马老头儿醒来的要早一些,二叔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 “狗日子,骗老子——” 骂着就要起身,可是由于身子虚,差点坐在地上,用他的话说,就好像被一列火车从身上轧过去了一样。四肢无力,浑身筋骨酸疼。 二婶见到往日的二叔又回来了,顿时喜极而泣,手忙脚乱的去厨房给二叔弄吃的,奶奶看到二叔醒过来了,只是坐在床边,一双苍老的手不停的抚摸着二叔的头发,仿佛二叔还是个孩子一样,她看着二叔,不停唠叨着一句话: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是黎瞳却清楚的看见奶奶的眼角有透明液体流了出来。黎瞳的娘王雅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儿,就连平时从来都很严肃的黎延安,也不禁红了眼圈。 不管怎么样,这一劫,他们黎家,挺过来了! 故事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不过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同时,黎瞳的这个故事也给了我很多启示,我心中大概已经有了想法。 “事情就这么完了?你说你体质和这件事情有关,具体怎么回事啊?”火哥听得意犹未尽,问道。 “我来给你解释吧,招魂幡正常不应该是女孩碰的,或者说,不能是阴时辰的人去碰的。不过如果体质越阴,招魂效果却是越好。但是会让阴性体质的人加重阴气,估计这也是为什么现在黎瞳对阴气这么敏感了吧。” 听我说完,火哥点点头。黎瞳也诧异的看向我道:“没想到你还真懂这些东西。” 我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也没什么,略懂一点而已。对了,我想问一下当初你坤爷爷在桥洞下面点燃七星灯是不是用的点方术?” 听我这么问,黎瞳更诧异了,点点头道:“没错,就是点方术,怎么?你懂?” “只是在一本书上看过,现在的竹竿应该就是被夺舍了,夺了阴舍,而且被借了阳寿。虽然阳寿拿不回来了,但是阴舍是必须要夺回来的,不然一辈子也只能在这里借人阳寿为活了,像他这种情况,没办法转入轮回。” 黎瞳挑眉道:“你有办法?” “点方术我倒是会一些,不如试试吧,虽然不知道死者是谁。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去打听一下。” 火哥也点头道:“去跟小江老师打招呼,看看能不能先把咱们送回去。” 我们三个人顺利的找到了小江老师,小江老师听了我们的要求,大概也知道我们心里不舒服,不疑有它,当天就找人用训练车给我们送出了黑鱼山。连带和我们一起出来的还有麻雀和蒲松力。 再车上我又麻烦司机给我们送到大来村。司机似乎也知道我们和死者的关系,于是安慰了几句,就给我们送过去了。 大来村说是村子更像个镇,分南北两部分。镇南比较富裕,镇北可确实像个村子了,穷苦的很。我们先去了镇南,本来是打听有没有人近两天死掉的,大来镇的镇医院旁边有两家卖寿材和花圈的,我们还是沿用了老方法去打听了一下,但是他们接到的活计都是医院里面病死的,没有死在外面的。 我们又打听了一下哪里还有卖寿材的,老板人还不错,摆摆手说:“小伙子,买寿材还是在我们家买,咱们这镇上一共就我们两家卖寿材,如果非说有第三家,那就是镇北村后面那个破庙里的老乞丐了。不过他卖的寿材都是他自己做的,几乎没人去他那买。” 我跟老板道了声谢,又买了些黄纸蜡烛等用品,一行人就向镇北村后的破庙寻了过去。说是破庙真没错,镇南和镇北虽然都是大来镇,但是却有着天壤之别。大来镇南二层小洋楼起了不少,但是镇北还是一片落魄的土房,九月份正好到了收割的季节,能看到不远处一片一片的金色麦子。 村里人似乎也知道我们是三海学院的学生,看穿着就看出来了。不过也很多人指指点点。似乎是很奇怪我们跑到穷困的镇北来干什么。一般学生去大来镇网吧也好,买东西也好,都是去镇南的。 “黎瞳,那你现在还住在村子吗?”麻雀似乎对美女有一种异常的热忱,一路上尽和黎瞳搭话,但是黎瞳也只是淡淡的回应两句。 只见她摇摇头:“搬到了市里了。” 麻雀看她没有继续搭腔的意思,也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不在问了。 “哎,你们看那老板说的破庙是不是在那里?”火哥忽然指着前面一个方向叫到。 我们抬起头就看到前面不远出有一间破败的土屋。侧面的半壁已经有些坍塌了,只有中间的正屋勉强还算能看,不过也不比以往见到的庙宇,这庙更像个陈旧的破土楼。 “这地方怎么看着跟兰若寺似的?这么破?”麻雀说。 “你还指望在里面遇到个小倩?”火哥嘲笑道。 “走吧,打听消息要紧,三七之术内,必须得把竹竿的魂魄归体。”说完,我率先进入了破败的小楼。 “这小庙里也有阴气!”黎瞳忽然皱着眉头说道。 我点点头,虽然不是很强烈,但是我也感觉到了。破庙里面原来应该是供的土地公,现在已经坍塌了,破损的土地公像一半是在地上躺着的。旁边放着一些打成板的木头,还有很多黄纸和竹棍。 “我糟,这地方……就是个寿材小作坊啊。” 我没说话,敢在这个地方日夜呆着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最起码得能撑得住阴气,不然用不了多久阴气入体太多,人也就完了。 “有人在吗?”我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 半天也没有声音,我们几个人开始在小庙里面搜索。外面看上去这破庙门面不大,但是里面却很深,呈长条状。 就在我们要放弃的时候,忽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问道:“几位来买棺材吗?” 这声音一响起,火哥第一个跳起来:“怎么说话呢?老子活的好好的。” 连一直玩俄罗斯方块的蒲松力都皱起了眉头。 “咳……咳咳,不买棺材,几位,就离开吧。这里阴气重。”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我这才注意到,我们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打着灯笼的小老头。老头脸色蜡黄干枯,满是褶皱,头发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了,长长的打着绺都黏在了一起。 打着灯笼的手也满是黑泥。 麻雀被吓了一跳,连忙跳到了一边。老头儿出现的太突然,跟鬼片里面棺材房打更的一样。半天我第一个反应过来,走了几步道:“老先生,我们过来是想跟您打听点事情的。” 老头儿浑浊的眼睛看着我,阴森森的,我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是这样的,我想问下最近有没有人过来您这里买棺材?” “小伙子,咳……咳咳,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老头边说边咳嗽,仿佛要把肺子都咳出来一样。 “老人家,我哥们的朋友家办葬礼,但是我们不知道在哪,只好来这里打听了。”火哥编出了一个不太靠谱的接口。 可是话音刚落,老头就冷哼一声:“你们几个孩子还来糊弄我这个半只脚进了棺材的人?不说怎么回事,就别来问我了。” 我们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想到这老头居然这么倔,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蒲松力忽然抬起头,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夺舍!” 老头一听,忽然脸色一变,干枯苍老满是黑泥的手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我,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说道:“夺舍?谁被夺舍了?” 我一看这老头应该也是懂点这方面的事情,至少也是相信那些别人不相信的东西,于是也不在隐瞒,直接说道:“我的朋友在黑鱼山军训的时候被人夺了舍。” 老头喃喃了几句话,听不清楚是什么,半晌才说道:“你们不要在去了,既然已被夺了舍,事情也该了了,就不要再去送命了。” 说完,蹒跚着就要往庙里面走去,蒲松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老头儿的衣袖。 “你知道什么?” 蒲松力语气还是那样冷淡,但是眼神却很锐利。 老头儿似乎没想到蒲松力身手这么好,微微诧异,然后叹了一口气才咳嗽了两声说道。 “哎,年轻人就是执着,你们如果执意想知道,老头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是知道以后你们就赶紧走吧,别去管不该管的事儿。” 老头儿坐下身,也不看我们,随手拿起旁边的纸开始糊那些纸房子,纸车,边糊边说道: “村北,有一家姓黄的,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要找的应该就是那黄癞子的魂魄吧。” “何以见得呢?老人家,您知道些什么?能详细和我们说说吗?”我连忙问道。 第298章 点方术 老头瞥了我一眼,手里的活计却是没停下来,继续道:“那黄癞子因为脑袋上面长疮,所以村北都这么喊他,咳……他啊,他没什么正经行业,但是耍的一手好箭,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射兔子,野鸡。所以现在虽然不务正业但是靠着上山偷猎,也活得不错。 我很早前就劝过他,做人不要做太绝,损德行的事情不要做,可是他听不进去我这个半只脚进棺材的糟老头的话,最后一次见他大概是一个月前,再后来上山打猎就没回来。前段时间他家里人来我这里买棺材和纸钱,我一问才知道出了事。不过黄家本身也很邪门,算上黄癞子已经死了五口人了。 他们没找到黄癞子的尸体,不过却找到了很多血迹和撕碎的衣服。哎,凶多吉少啊。这件事情你们还是不要管了,你们也知道黄癞子生前是做什么行当的,他又是在山里枉死,多凶戾之气……” 说道这里,老头儿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而我们却是面面相觑,我知道一般村里的老人都迷信,他们很多人都相信鬼神之说,甚至知道很多流传下来的忌讳。显然眼前的这个老者就在此列。 火哥诧异的看着我,似乎在问:“真的是这么回事吗?” 我沉吟了一下,微微点头道:“谢谢您老人家。” 老头看我的样子,脸色愈加的不好看了,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怎么?你们几个小孩伢子还想去吗?” 火哥点头道:“老爷子,我们这位朋友懂点这方面的事儿,老爷子您就甭操心了,被夺舍的是我们兄弟,我们不可能不管。” 老头听我们这么说,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说道:“随便你们,哼,到时候死在荒郊野外记得到我这里来订口棺材。” 听了老头这话,火哥不乐意了:“哎你这老头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我一看要得到的消息也都得到了,知道老头是说气话,谢过他以后,就拉着火哥离开了。 “这老头儿怎么这么说话?真晦气,呸!”火哥边走边骂道。一旁的麻雀却道: “疯哥,你也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他也查不到这么多事儿啊。” 我深以为然,看来事情并不复杂,只不过看来要准备更多的东西了。一路上我们又买了一些必备品,这才回了学院。 学校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军训也就不了了之了。我们回到学院的时候,学生基本都已经回学校了。只差最后一批。 在接下来的2天里,我按着正一符箓里面的画法,画了不少符咒。然后又请了假。三海美术学院本来就是个末流院校,学生一般都是翘课的。能跟学校请假学校自然不会不批。于是我们有了一个星期的假期。 我跟老师说想回佳木斯市里一趟,小江老师做主批了假条,又安慰了我们几句,当天我们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只是如果小江老师知道我们并不是去市里,而是要去黑鱼山,不知道还会不会批假批的这么痛快。 与我同去的有火哥,蒲松力,麻雀还有黎瞳。我劝黎瞳不要过去,但是这丫头就是不听,我看她似乎也并不害怕,于是便没在劝下去。总之到山里我保护好她就是了。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我们一行人背着行囊就上了黑鱼山,要是平时这种天气几个哥们儿来游玩真心是件不错的事儿,可是现在我们谁都没有那个心情。几个人谁都不说话。竹竿就这么没了,大丧想必也得到了消息,只不过他并没有来找我们麻烦。我心里和清楚是因为我们也救过他一次。 不过对于竹竿的事情我还是很内疚,一路上光顾着找百墓苔和曼殊沙华,却忽略了身边朋友的安全。明知道深山野林本来就有很多传说,如果说以前我没注意有情可原,可是目前我也算个方士了,怎么就不多提高警惕呢?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自责,忽然,旁边一只白嫩的手拍在我肩膀上了,我回头一看,是黎瞳。 “莫川,很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努力向前看。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黎瞳的语气很淡。我感激的对她笑了笑。 黎瞳说得对,晚上我们要赶到竹竿挂尸的地方,想来点方术能为我们找到方向。由于我们这一次并没有走圈围的军训场地,而是从另一条路走的,傍晚的时候终于到了目的地。那周围还残留着很多脚印和围着树的绳子,一时间我又想起了竹竿的样子,心里一股说不上来的难受。 火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眼圈也有些红,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好了,我要开始了。” 我沉闷的说道,周围的人也都给我让出了一块儿地方。我先是把七根蜡烛依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好。深呼吸一口气。火哥对我点点头,来之前我就和火哥说了,其实点方术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并没有实践过,但是为了竹竿无论如何我也想要试试。 我取出一个黄纸放在正中央。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朱砂,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依序点燃了七根蜡烛,这七根蜡烛在这个阵法里面名为“七星灯”。在点燃最后一根蜡烛的时候,忽然周围阴风大作,我把黄纸向地上一按,然后咬破手指,动作利落潇洒的边画边叫道: “敕令,北方圣兽玄武!”紧接着,手迅速的在黄纸上画了一个符尾,也就是类似“川”字形。口中继续喝到: “天圆地方意昭彰,四象之中万鬼藏。四方圣兽距于此,符位之上点魂方!太上老君点方如律令,疾!” 七盏灯的烛火随着那阴风窜起老高,而且而且这一瞬间火苗却全部向东方倾斜。 “糟了!”我忽然脸色一变,猛的想起一些事情。麻雀害怕的要死,看我的样子连忙问我怎么了,我摇头说道:“我想起这点方术虽然是点了方,但是也会惊动那恶灵!” 黎瞳听了我的话也是脸色一转,连忙道:“你的意思是,不用我们去找他……” 我脸色更难看了,咬着牙点点头道:“他来了!” 在我说完这话的时候,又是一阵诡异的阴风,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阵咔哒咔哒的仿佛磨碎骨头的声音。 我们每个人都紧张的应对着周围的空气,忽然,蒲松力大喝一声:“滚!” 我们连忙像蒲松力看过去,他的一只脚正微微抬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他一样。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口中快速念动口诀,符咒猛的激射而出。 然后我就听到一声诡异的怪叫,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我连忙问蒲松力怎么样?他摇摇头,我们又低头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他脚踝,只见脚踝上面有一个清晰的黑色手印!气氛顿时诡异起来,每个人都是鸡皮疙瘩直冒,我快速的掏出符咒在周围摆放起来,将七星灯和我们五个人围在中央。 周围还是阴风不定,打着旋的吹,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们中间七星灯的火烛飘飘摇摇,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但是我知道,它一时半会儿是绝对灭不掉的。 “为什么是脚上?”黎瞳忽然睁大眼睛看着我们。 “啊?”我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那恶灵抓人还分你手上脚上,它想抓哪里就抓哪里了,想抓脚自然就蹲下……等等?不对劲。 其他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是一声惨叫,我猛然回头却发现,麻雀……竟然不见了。 这一刻我开始悔恨自己的莽撞,看来那破庙里的老头说得对,这东西肯定不是我能抗衡的了的。 想到我当方士之前,遇到的那几回事情,第一次是“殃”,被我意外解决的。第二次却是没有恶意的秦卿。第三、四次的活尸还有鬼仔那都是有南老三在身边帮我,哪怕是到大学遇到的花菱母女也都不是恶灵,而且有着亲情的羁绊我们才相安无事。 可是就因为这样,我却觉得自己阅“鬼”无数,肆无忌惮的带着我的同学和兄弟跑来这深山野岭。一旦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该怎么对他们交代?竹竿已经死了,难道还要为这件事情死更多的人吗? 黎瞳口中的坤爷爷自己有道行,而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我简直悔恨的要死,不过这些念头也都是一闪即逝的,黎瞳忽然对着我们大喊道:“跳出去,快!” “为什么?”蒲松力虽然脸色发白,还是强自镇定的问道。 “麻雀就这么不见了,难道在这个等那东西继续抓人吗?”黎瞳看到这个时候蒲松力还有空问为什么,怒瞪他一眼大声道。 我猛的想到了脚下,对,就是脚下!那东西应该不会低下头来抓我们的脚,除非…… 我脸色一边,第一个带头跳出了贴着符咒的圈子,同时对他们喊道:“快出来,那东西在我们脚底下!!!” 听我这么一说,圈里的火哥和蒲松力两个人身手都非常不错,也都立刻反应过来,从那符咒的圈子里跳出来。我紧张的低头去看周围的地下,可是漆黑一片,除了摇曳的七星灯的光亮以外,还是一无所获。 听我这么一说,圈里的火哥和蒲松力两个人身手都非常不错,也都立刻反应过来,从那符咒的圈子里跳出来。我紧张的低头去看周围的地下,可是漆黑一片,除了摇曳的七星灯的光亮以外,还是一无所获。 第299章 人遮眼 听我这么一说,圈里的火哥和蒲松力两个人身手都非常不错,也都立刻反应过来,从那符咒的圈子里跳出来。我紧张的低头去看周围的地下,可是漆黑一片,除了摇曳的七星灯的光亮以外,还是一无所获。 忽然,黎瞳紧张的道:“莫川,你看那里……” 我猛的抬头向黎瞳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面竟然有一个佝偻的身影,人不人鬼不鬼的,而那家伙的手中提着一盏白色灯笼,飘飘悠悠的看不清是人是鬼。 “草,这他妈的大半夜荒山野岭,那东西绝对不是人!”火哥脸色大变怒骂道。 “要么弄死,要么跑!”蒲松力的声音传来,没错,现在要么就是和这鬼东西一决生死,要么赶紧想办法救麻雀然后我们快速的下山。 我是希望选择第一种,毕竟只有破解才是王道,可是我们又不知道对方的实力,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这架怎么打? “我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劲。”黎瞳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大姐,有什么不对劲你倒是快说啊,再不说我们就他娘的挂了。”火哥急道。 黎瞳却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有古怪的地方!” 火哥翻了个白眼,手中拿起我给他的滞灵符谨慎的看着周围。 “手!”蒲松力忽然冷声道。手?什么意思?我还没想懂他的话,黎瞳却忽然脸色一边猛然道:“他说的没错,就是手!那个东西为什么没有伤害到我们只是用手抓了一下蒲松力的脚踝?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东西根本就没办法在圈子里伤害到我们,所以他只能勉强捏出个手印,而它真正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出圈~! 别忘了,圈子中间有七星灯!” 听黎瞳这话说完,我登时就是一身的冷汗,忽然,我想到了个最重要的问题:“伤害不到我们?那麻雀呢?麻雀去哪了?” 火哥也站在我这边问道:“是啊,伤害不到怎么可能把麻雀拉到地下去了?现在他生死未卜。” 蒲松力却摇摇头说:“拉不下去。” 黎瞳气急了怒道:“你们是不是白痴?灵体是无实质的物体,而泥土是有实质的物体,而麻雀一样是有实质的活生生的人,一个无实质的灵体怎么可能让两个有实质的物体抵消相互间的实质碰撞?” 我猛的一愣,是啊。鬼神之说虽然很玄妙,但是如果灵体是借用它的无实质带动有实质的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可以理解,因为空气也是无实质的。但是土地是有实质的,可以摸得到,抓得住泥土。任何东西都是有其规则的,我是一个方士,怎么能像砖家叫兽那样有点事情就推给灵异现象? 灵异事件也有灵异事件的规律,如果鬼是无所不能的,鬼就不在是鬼,而是神了。 想通了这一点,我连忙让他们进圈子里面,可是我还没等说什么,蒲松力却说道:“晚了!” 我们抬头一看,果然,那七盏七星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灭了六盏,只剩下最后一盏,在夜风中摇摇曳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我脸色一变,大声道:“大家看好最后一盏七星灯,千万不能让它灭掉!” 五个人顿时再次跳进了圈子里面,我、蒲松力、火哥三个人后背朝里,面朝外。而黎瞳就在最中央双手护住了七星灯。 “川弟,你赶紧想办法啊?一味的抵挡也不是事儿,难道我们要这样坚持一夜吗?就算我们能坚持,那黄癞子也未必愿意啊。” 火哥脸色难看的说。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不过一时之间我头脑一片混乱,又是麻雀莫名失踪的事情,又是圈里圈外,又是刚才远处飘过去的白色灯笼和鬼影,再加上蒲松力脚上的脚印…… 太多的线索纷至沓来,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当时我只不过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我的思维能力和现在是没办法相比的。 最后还是蒲松力一语点醒梦中人,他沉声道:“线团!” 我没懂他的意思,但是显然身后的黎瞳听懂了,她惊喜道:“没错,线团看似混乱,但是只要找到线头,一切问题都有解了。现在我们跟前发生了一连串的怪事,可是我们只要抓住问题的重点,我想都会有解释的。” 我眼睛一亮,的确。这些事情都是有联系的,最起码我知道作祟的恶灵是黄癞子的,我也知道黄癞子是冲着我们来的。因为我们要夺回竹竿的舍。它做那么多事情就是想让我们出圈,那证明七星灯在,黄癞子的恶灵伤不了我们。 想到这里,我把想到的都说了出来,其他几个人都连连点头,蒲松力忽然说道“破庙老头儿!” 我瞬间有如醍醐灌顶一般想通了事情的关节,没错,因为那破庙老头儿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在他眼里的灵体都是诡异恐怖的,那些村子里听来的有的没的的传说,无形中增长了他对未知事物的恐怖。 想来那黄癞子在村里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所以都说人畏恶鬼,他把他的想法转达给了我们,让我们潜意识的认为那恶灵有多么的恐怖,可是在恐怖它也只是一个刚死没多久的灵体,怎么可能与那些百年恶灵相比? “麻雀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失踪,既然这样说起来,那就是障眼法了?”火哥忽然说道。 火哥的话也是让我一愣,对呀,障眼法?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灵体使用障眼法无非就是“鬼遮眼” 想到这里我灵机一动,连忙对身边的火哥几个人说道:“你们谁口袋里有五角钱的硬币,年代越久越好。” 当时的五毛钱不像现在这么贬值,买可乐两块五,买零食也总有五毛的零头,所以五毛钱硬币并不少见,几个人虽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还是从口袋里都掏出了五毛硬币,我在中间选了四个98年的,一个02年的,是这些五毛硬币里面最老版的硬币了。 我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红丝线,把五个五毛硬币绑在一起,然后放在刚才麻雀站着的位置上。 其实五毛硬币是当做古钱使用的,古钱加红丝线可以破除鬼遮眼。不过我虽然放在那里却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怎么回事?没效果啊?”火哥问道。 我心里也是一凉,这是怎么回事?硬币加红丝线本身就是破邪的东西,怎么会没效果? “除非……不是鬼遮眼,而是人!”旁边的黎瞳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我们同时看向她,黎瞳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听说有很多方士会一些术法,也就是阴阳五行的那些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是我们中了什么阵法?” 我心中咯噔一声,但还是觉得不对劲,连忙对她说道:“怎么可能?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人?再说了,黄癞子死了他家里人都给他立衣冠冢了,更不可能随便拽一个方士出来。况且……谁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破庙老头!”忽然,蒲松力冷冷的插话道。 我当即就是一愣,破庙老头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黎瞳眼睛一亮,忙道:“蒲松力说的没错,知道咱们来这里的就是破庙老头,也许那老头真的懂些这方面的东西,所以他才会来干扰我们寻人。”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和他无冤无仇的,他没必要这么做吧?他只是好心劝劝我们,见劝不成也就作罢了,根本没有那个必要这样啊。”我从心里不太相信,在好心的人也不可能大半夜跑到这里来阻止我们,他吃饱了撑的? 我看向火哥,只有火哥还没有发言。 火哥却对我点点头道:“非常有可能。” 我这次是真的惊讶了,怎么连火哥也不站在我这边。我有点不高兴的问火哥什么意思。 火哥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说鬼事,你比我懂。可是如果说人心,我只能说你太稚嫩。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老头根本就不是好心呢?” “不是好心?”我怔愣了一下,不是好心他千方百计拦着我们干什么? 火哥又道:“如果……他和黄癞子是旧识呢?我们能为兄弟这样做,年龄大的就不会为朋友不顾一切了吗?是,年龄大了要顾忌家庭老婆孩子,可是老乞丐那样子你看他无亲无故,他还会顾忌什么呢? 况且刚开始在破庙我就感觉说起黄癞子的时候,那老头似乎有一份异样的感情在里面,我猜测那黄癞子应该对老乞丐有恩,或者其他的什么渊源。” 听火哥这么说,我彻底呆了,不过麻雀的失踪又的确不是鬼遮眼,阵法?会是什么阵法?哪有一种阵法会把一个大活人生生的变没了? 我把我的疑虑说了出来,旁边的火哥却说道:“变没了那是扯淡,但是既然你能想到鬼遮眼,有没有阵法可以遮住人的眼睛?也就是人遮眼?我记得鬼打墙就是类似的作用吧?可以让人看不到回家的路。” 火哥这一句话彻底点醒了我,我猛的一拍脑袋:“回光阵!!!是回光阵!!!” 第300章 回光阵 “什么……回光阵?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回光返照那他妈不还是要死的人吗?” 火哥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却连忙摇头道:“先别说那么多,现在蒲松力和黎瞳你俩留下看着最后一盏七星灯,千万别让它灭掉,火哥,你记不记得这附近有没有矮一些的山头?” 火哥还没说话,黎瞳连忙说道:“这周围很多!” 我点点头,选定了和我点方术相反的方位,拉着火哥道:“跟我走。” 火哥也来不及多问,我给蒲松力和黎瞳留了一些符咒,简单的说了一下用法,就急忙的向那个方向走去。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小山包,上面有微弱的光亮。 “格老子的,还真他妈的有人!”火哥骂道。 我大概清楚了问题的所在,一把扯过火哥两个人快速的登上了那座小山包,距离拉近以后,我们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爬在不远处观察那人的动作。就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老头,旁边放着一个白晃的灯笼,里面有幽幽的光。同时还有烛火的光芒。 我摆出了“嘘”的手势,和火哥两个人趴在小山包旁边看着那边的状况,只见那周围插了一些柳条一样的东西,七盏蜡烛和我摆放的一样,只不过方位却是恰恰相反的。由于地势的问题,位置也比我的七星灯要高一些。 “他这是干什么?摆沙盘?”火哥诧异的问道。 “果然是回光阵!”我低声说道。 “这回光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火哥也听到我说话,压低声音问道。 其实回光阵是一种阵法,最初是从茅山道术流传下来的,只是后期那些方士们改造了很多,变成了现在的回光阵,据说以前回光阵和现在的是完全不同的。 这回光阵其实回光阵的摆法简单,只要在离点方术远一些的山坳上就可以摆。 方法是首先选定摆阵的方位,其实摆阵的方位是在我们摆好七星灯后才选定的,因为需要和我们七星灯的位置完全相反的高地,而且一定是比我们的七星灯高才能施法.。 回光阵需要的东西是榆木锥,草尺,杨树枝,还有和点方术一样的蜡烛。 摆法是先用杨树枝模拟对面阵法所在位置的树木情况,一定是反向摆阵,在阵眼位置倒摆出对面阵法所摆的七星灯,最后用草尺来确定所有东西的位置是否正确。 回光阵很是严谨,人事物缺一不可,所以就需要用到榆木椎。 用榆木锥来模拟人所站的位置,整个东西摆起来好像是沙盘模型。 不过回光阵法有一个最大的缺陷,七星灯是按着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而成,也就是天枢(北斗一)、天璇(北斗二)、天玑(北斗三)、天权(北斗四)、玉衡(北斗五)、开阳(北斗六)和摇光(北斗七) 回光阵最大的缺陷就是在天枢和开阳的位置是阵法最薄弱的地方。所以站在这个位置的人会受阴阳阵法所冲,被冲到阴极七星阵中。 而麻雀刚刚就正好是站在了天枢星的位置。 想要破解这阵法也非常简单,阳极阵法被破坏,也就是主阵被破坏后才能解除这种状态,把麻雀从阴极七星阵中释放出来。 麻雀现在的状态是站在阵中看到的景象和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但是喊声却没办法传达到我们耳中,同时,他的视野也一样没办法看到我们。因为回光阵阵法在时间上是和我所放置的阵法是统一的,所以被吸入阴阵的人会感觉到时间是我们经历的2倍那么长。 火哥听了我的话咬咬牙道:“他妈的,那家伙果然不是个善茬!我就知道这老头不是好人。怪腔怪调的。” 我心中暗叹一声,火哥说得对。要是说鬼性,也许我真的懂得不少,但是人性,我却那么无知。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现在彻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看来以后不管对谁都要有几分防人之心。 “我们要不要冲过去?”火哥在一旁问道。 我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要选个合适的时机过去。” “对了,如果他这个回光阵完成了,会有什么后果?”火哥忽然想到什么一样问道。 我苦笑说:“你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了,一旦回光阵彻底完成,那么我的点方术就会受到回光阵的影响,产生与我阵法相冲的反效果。” “我擦,这不是说这老犊子不费一分一豪的力气就能让咱们的目的达不成?反而会重伤我们?” “是啊,你才想明白吗?回光阵法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就好像一面镜子,能将原有布阵者的阵法所有能量挡回去,同时伤到布阵者本人。就好像阳光折射一样的道理。” 我小声解释道。 听我这么说,火哥咬牙道:“真阴险啊!” 我点头:“不过回光阵法目前只破坏了六盏七星灯,只差最后一盏,你看见了吗?回光阵里的七星灯有六盏是亮的,还有一盏暗淡无光,烛火也飘曳不定。如果回光阵最后一盏也亮起来,那么就证明我们的七星灯最后一盏灯的灯魂被吸纳进来了,那时候整个阵法就会被破。” “那我们还等什么?冲上去弄了他!” 我摇摇头:“我在等时机,等最后一盏灯要亮起来的那一秒,那时候是整个阵法和布置回光阵的人最脆弱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在冲过去。” 火哥应了一声,我俩开始蹲在那里仔细观察着回光阵的动静。忽然,周围阴风阵阵,就在那老头儿要开始点亮回光阵第七盏灯的时候,忽然他猛的冲着身后怒喝道: “谁在那里?” 我心里突的一惊,糟糕!我忽然想到这老头身后还有一个阴灵在帮他,也就是那个黄癞子。草!我恨不得大骂一声。 “火哥,冲出去!” 那老头一个激灵,口中开始快速念动咒语,然后手中一个黄色的符咒就要射向第七盏七星灯,说时迟那时快,我就地一个翻滚,手掐滞灵符,大喝一声:“疾!” 滞灵符与老头手中的符同时射出,眼看他的符咒要射在第七盏七星灯上的时候,我的符咒却射在了它的符身上,“噗嗤”一声,滞灵符开始燃烧,同时燃烧掉的还有老头儿的符咒。 我松了一口气,老头眼看我们的破坏了他点亮的第七盏灯,怒极之下,竟然呕出一口鲜血,那血颜色深黑,看着非常不对劲。 “你们几个娃子生生坏我好事!为什么非要与我儿纠缠?”老头的声音嘶哑的很是难听,凌乱的头发一绺一绺的,身上开始破烂不堪的衣服已经换掉,现在穿着的是一个灰色的道袍。 这些我还是懂得一点的,一般道袍分为四类。 第一类是灰色道袍,胸腹位置无八卦阴阳图。这是最底层的道士和方士的穿着。他们属于无名气,这种道袍证明的就是所穿之人有这么一个行当,是一个方士略懂道术。 第二类则是灰色道袍胸口位置绣阴阳八卦图,这时证明这个道士小有名气,懂些道术,换句话说就是有资历,有业绩,可以毛遂自荐的说:“何家的大鬼,李家的魑魅那都是我谁谁谁摆平的,怎么样?厉害吧?” 第三类呢,则是成了名的天师,也就是说自己有了自己的派别,这种道长一般都是穿着金黄色道袍,上面无八卦阴阳图。就好比自己开了公司,自己是老总一样。 而第四类则是金黄道袍上绣阴阳八卦图,穿着这种道袍的有两种人,一种就是货真价实的有道行的资深天师,门派壮大,手底下已经收了高徒等等,好比正一道教,甭管信奉的人有多少,但是这是个行业里面有名的大派,手底下也有人,属于宗师级人物。很是威风。换个话说,就跟目前商场上国家五百强的企业一样。 而第二种则是骗子,赤裸裸的骗子。骗子不懂行当不行当,他们只穿最威风的,这种恶道欺瞒良善,违背道义,满嘴胡言,其实就是为了骗人家口袋里的银子。非常为人所不耻。 那些八卦图也都是需要自己去绣上去的。所以,真正的道士其实都是好裁缝! 我并不怀疑眼前的老头儿是个骗子,首先就是骗子都有一个特点,肯定是大张旗鼓,很少有骗子低调的去帮助别人。因为他们还想要借势而起,行骗钱之实。穿灰色无八卦道袍明显不符合他们的特点,另外就是能摆出回光阵的人又怎么会是骗子? 不过让我不理解的是,既然是正统道家的传人,不管是正一道还是全真道的人怎么会品德如此败坏?正常来讲心术不正之人是很难有缘法入道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摆这回光阵?”不管他是什么人,我觉得还是搞清楚好,想到这里,我喝问道! 那老头儿还是那副样子,穿着道袍却显得不伦不类。见我这么问,剧烈咳嗽了几声,眼中却露出怨毒的光。 “你们想要收了我儿的魂魄,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喂,死老头儿,你说你儿子是谁?该不会就是那个偷猎的黄癞子吧?”火哥忽然大喊道。 第301章 金水 我心中就是一惊,什么?黄癞子是这老头的儿子?不可能吧?这老头不是个乞丐吗? 没想到那老头儿却是一声厉喝道:“不错,我本名黄言轻,你们口中的黄癞子本名黄芪,正是我黄言轻之子。” “既然是你儿子,你为什么不认他?臭老头,你少满嘴给老子胡诌八扯!”火哥骂道。 黄言轻却是脸色一冷,说道:“你们这群黄口小儿懂什么?我黄言轻本以盗墓为生,没想后来在一个危险之极的斗里遇到我师父他老人家,成为他老人家的记名弟子,开始和他学习观符之术,略有小成,但是此观符之术需要极阴之地才能修行,我怕影响了我儿,这才把他送到和我同姓的黄姓人家代养。 没想到那黄家人觉得我儿是捡来的弃儿,就肆意责骂凌辱,我看不过去,这才用观符之术先后弄死了他们家的那些败类,为我儿报仇。不过由于常年疏于管教,我儿已成地痞无赖之列,不管怎么说,他终是我儿,上山打猎出了意外,我心甚痛,这才为他招来魂魄,让他向阳人借寿。这样,他就可以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了!” 黄言轻说完,忽然哈哈大笑,可能笑的太用力,又咳出了好几口血。我和火哥对视一眼,看这老头儿半疯的样子,心中还是有些揣揣不安。 “黄言轻,你儿子毕竟已经是个枉死之魂,你为什么不让他早入轮回,解除业障?”我喝问道。 那黄言轻忽然停止了笑声,眼神阴森怨毒的盯着我,沙哑声道: “我不管他是人是魂,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儿子!我儿子我就要他一直陪着我,前半生我的时间都浪费在观符之术上,后半生我要他好好的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他妈的,那你就让他害人?你这老不死的东西,你儿子是爹妈父母养的,那我们兄弟就没爹没吗?你这老头狗屁不通,人情不懂,还修行?难怪你半只脚进了棺材还是这等道行,真让人所不耻!”火哥痛骂。 不过火哥的话似乎刺激到了黄言轻,他哑声大吼道:“够了,你们懂什么?那只能怪你们倒霉,谁让你们那个时候去山里的?观符之术高深的很,哪是你们这等半吊子能理解的?一群废物,本来还想取你们的舍为我儿增长阳寿,不过现在看来,你们这群废物还有点用。虽然被你们发现了,不过……你们不觉得已经晚了吗?哈哈哈哈……” 黄言轻忽然大笑起来,我的目光一转,瞬间整个人都凝固了,一股阴气开始在我周围缠绕,我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连动都没办法动一下。而那黄言轻趁着和我们说话的功夫,竟然不知不觉的点亮了那最后一盏七星灯,那七星灯的灯火摇摇曳曳,眼看就要稳定住了。 火哥反应极快,迅速的一个疾驰猛的吹向那摇曳的蜡烛,可是那蜡烛上的烛火飘飘摇摇就是不灭,火哥大骇的看着我,我对着他大喊道:“没用,快用符咒,直接用破煞符!” 火哥从怀里掏出几张符咒,就要甩到那七星灯上,谁知道黄言轻却是怒哼一声,手划剑指,堪堪指向那七星灯,七星灯周围就好像被布下了一层阴气缭绕的无形气场。 “怎么办?”火哥冲我大叫道。 我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最多在一会儿,最后一盏七星灯稳固住了,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我猛然想起在正一符箓里面写着紧急时刻是可以手划剑指在掌心画符的。 但是我的道行估计不行,不过我现在连把手放口袋里掏出符咒的动作都做不出来,除了手心画符我根本不敢有所动作。 不管他,管他行不行,不试怎么知道? 我手指微微一动,想要靠着记忆画符咒,可是突然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那是一根红色的丝线,我顿时心中一喜。 正是我用五角硬币盒红丝线做的“五帝钱”,当时用完看没用就顺手缠在手腕上了。我用力扯过五帝钱,按在手心,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手中拿出五帝钱往左手上一贴。猛的向前一松。 只感觉周围仿佛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喊,那股束缚我的阴气顿时不见了。 我心中大喜,这是正一符箓上面记载的“掌心雷”,原来竟然这么好用。然而这个时候我发现黄言轻的身体竟然开始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他的眼睛开始变黑,包括眼白的地方也渐渐被黑色覆盖,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猛的把五帝钱激射而出,可是竟然没有丝毫作用。 我不知道黄言轻使了什么术法,也不敢贸然动手,不过我知道七星灯是关键,然而火哥已经把手中的破煞符丢向了那个七星灯,没想到却被那一层无形的东西挡住,符咒撞在那无形障壁上面,哄的一声,燃烧起来。 我快速的捡起五帝钱,重新将五帝钱射向那七星灯,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我刚投掷出去,黄言轻好像疯了一样瞪大眼睛,瑕疵欲裂的看着我,他似乎想要拦住那五帝钱,不过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的身体好像变得很僵硬,一切都是瞬间完成的,只见五帝钱狠狠的砸在了第七盏七星灯上面。 “噗嗤~!”一声轻响,那盏七星灯……竟然灭了! 我当下长出了一口气,火哥回头看向老头,猛的扑了过去,我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精神一松,可是忽然传来了火哥的惊叫声,我连忙抬头去看,只见黄言轻竟然把火哥撞了一个跟头。 “我擦,怎么这么硬?怎么可能?” 我愣住了,黄言轻的身体素质我们都知道,那老头恨不得一阵风就把他刮跑,而且没事还会咳血。火哥的身手我当然也清楚,这怎么可能? 火哥也呆住了,对我喊道:“他身体硬的像一堵墙!” 我不信邪的也撞了过去,浑身立刻一疼,也跟着火哥一样摔倒在地,我只感觉我撞到的地方生疼生疼的。 我和火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我猛的想起了刚才这家伙好像提到了什么观符之术,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不过现在想来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底是在哪里听过?我认识的懂这些东西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屈指可数,算上黎瞳也不过才三个人。另外两个自然是南老三和老独眼……等,等等,不对劲,老独眼? 我猛地想起当时抓活尸的时候,老独眼似乎提过让李宇飞去荒草甸抓人,他当时说的是: “那里是整个市里最阴之地,如果我是那个人,想要炼‘观符之术’,那里是最好的选择。一个区区地头蛇,还真就请不动那个人,所以只能他们亲自去‘他’那里拜会了。” 观符之术?没错,就是观符之术。这样说起来这应该是一门阴冷诡异的术法,不管重点修炼什么,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炼尸! 怪不得黄言轻要住在那个阴气很重的破庙里,天天做死人的生意,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观符之术,不过连南老三都没办法的事情,我能做到吗? 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是一个激灵,这黄言轻现在的样子不恰恰就是和那活尸差不多吗?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我对火哥大喊道:“火哥,赶紧把水给我!” 疯了听了我的话愣了一下:“这个节骨眼你别他娘的跟我说,你饥渴了?” 由于我们是要来山上,所以也带了足够的矿泉水,火哥背包侧面的兜里就有半瓶,我当即喊道:“别废话,赶紧给我!” 听我这么说,火哥也不多问,直接把水扔了过来。我对火哥喊道:“拖住他一下,别硬碰硬,缠住就行。” 火哥点头,再次扑了上去,我把刚才他们给我凑的那些硬币,也不管年份了,全都装进矿泉水瓶子,同时又把五帝钱也一股脑的扔了进去。 就在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听到火哥大骂道:“我擦,他是人是鬼?指甲突然长了这么长,疼死我了。” 我用最后留下的两个硬币放在手里摆弄,同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再去看黄言轻,只见他似乎非常恼怒硬币发出的声音,虽然在和火哥缠斗,但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瞳孔却死死盯着我,说不出的怨恨与狠毒。 我大喊一声:“火哥,闪开!” 同时,在火哥向后倒去的同时,把手中的强金水全都一股脑的淋在了黄言轻身上,黄言轻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整个人身上开始冒烟,被水淋到的地方也仿佛被泼了硫酸,开始兹兹的冒泡。 我心下大喜,太好了,看来这招管用。 一边跑过去,手中拿着符咒就要往黄言轻身上贴,可是那黄言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推开了我,向丛林深处跑去,我刚想追,但是又不能不顾忌火哥。犹豫间再抬头发现黄言轻已经消失在茫茫夜幕里。 我伸手去扶火哥,火哥却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连忙看手抓住他的胳膊的位置,那个地方有被指甲抓出了三道痕迹,里面正往外渗着黑血! 第302章 回魂 我伸手去扶火哥,火哥却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连忙看手抓住他的胳膊的位置,那个地方有被指甲抓出了三道痕迹,里面正往外渗着黑血! “这血怎么看着这么眼熟?”火哥叨咕道。 “是上次李哥他们的毒案里面有个会运违法品的活尸,记得吗?李哥就是被他伤了……” 我刚说一半,火哥就恍然大悟。然后看看远去的黄言轻的背影,又看了看我,龇牙咧嘴的问:“哎,川弟,你说这老头和那活尸什么关系?会不会那活尸就是他制造的?” 听火哥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有这个可能吗?难道南老三他们一直追着的就是眼前的黄言轻?不过下一秒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太可能,以南老三他们的道行,要收拾黄言轻太简单了。” “算了,先不想那些,还是先想想怎么把竹竿被夺了的舍召回来吧。我们要不要回去黎瞳他们那里看看?” 火哥捂着胳膊提议道,我点点头说:“嗯,还是先过去吧,他们那边也不轻松。想来那黄癞子的恶灵应该一直在黎瞳他们那边。我给他们留下了一些符咒,如果他们聪明一些的话,现在应该解决了。” “那这回光阵怎么破掉?”火哥又问。 我走过去,把那些沙盘一样的东西通通搞乱,然后又把那七星灯依次序一盏一盏熄掉。被点七星灯的蜡烛却被我留了下来。 释放过阵法剩下的蜡烛也会有残余的能量,点之可辟邪。 破掉了回光阵,我俩又赶了回去,刚到就看到麻雀正一脸惨白的坐在树底下,显然被吓坏了。 黎瞳飘逸的长发也有些散乱,而蒲松力脸上隐有黑气。我看的就是一皱眉。连忙走过去就地掏出黄纸和朱砂,以手点朱砂,画了一张破秽定神符,用火烧后点在矿泉水里,让蒲松力喝下去。 蒲松力皱眉看着黑漆漆的水,怀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问:“一定要喝?” 见我对他坚定的点头,还是捏着鼻子一饮而下。喝完符水以后,看着那黑气渐渐的消散,我这才定下心来,询问怎么回事。 蒲松力淡淡的看了黎瞳一眼,说了句:“问她!” 我又去看黎瞳,她却摇摇头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没事了。” 我看她似乎不想多说,于是就没有在追问。不管怎么样,只要事情解决了就好。我又重新施放了点方术,又从背包里翻出事先画好的幡纸。 “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到底要干嘛?”火哥看了看地上说道。 我道:“做招魂幡,招魂,对了,帮我摘点芦苇杆来。” 麻雀去找芦苇杆了,这种东西就地取材,东北这边山多湿地,所以芦苇非常好找。 火哥见我扎招魂幡,很是好奇,开始问东问西。其实要是说招魂幡,我也是第一次做。不过大概清楚是怎么做的。这些在《乡野异录》里都有记载,迄今为止,我发现《乡野异录》果然是一本教科书,里面教的东西都非常的实用。 招魂幡一共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幡杆子,一部分是幡旗。而幡旗我早早的就画好了,因为事先就知道这次出来要把竹竿的魂魄召回来,所以也做了一些准备。 这个时候麻雀回来了,手里拿了不少芦苇杆,问道:“莫川,这东西有啥用啊?” 我解释道:“这是做幡杆子用的。” 旁边的麻雀听完马上说道:“不对劲啊,幡杆子不都是用柳木吗?小时候听老人讲过,柳树属阴,所以用柳木做招魂幡的幡杆招魂才对啊。” 我笑着摇摇头道:“幡竿子有人说用柳枝,那都外行,记住幡竿子用芦苇最好!” 麻雀有些不信道:“为什么这么说?” “柳枝属阴不错,但是柳枝也是游魂最怕的东西,折下的柳枝本身就带着怨气,所以用柳枝做的招魂幡相对很难控制,而且招出来的东西也比较杂。” “川弟,那招完魂放哪啊?是不是像金角大王那样弄个葫芦,喊声‘收’!”火哥笑嘻嘻的问。 我白了他一眼道:“当然不是,一般灵魂会站在幡旗的云头上面。” 聊天的功夫,招魂幡已经做好了,话说我这是第一次做招魂幡,所以难免有些粗陋,不像正规的招魂幡那样面面俱到,很简陋。看着就像纸糊的玩具。麻雀早已经缓过来了,见我拿着的招魂幡有趣,就抢着要亲自招魂,让我教教他。 我并没有把招魂幡给他,而是告诉他说道:“真正做法用的幡竿子全部都是芦苇做的,但是挥动时候用力即断,所以招魂的挥幡竿子扯嚎丧棒都是技术活!教你可以,但是你现在是不能招魂的。你不会用那股力道。” 麻雀听我这么说,兴趣却丝毫未减,非要让我讲讲怎么招魂,我也有点小炫耀的心理在里面,就说道:“招魂时念名字的时候一定要挥两次,一次迎风一次逆风,迎风时候是让风带走你的信息,顺风时候是让魂体看见你的幡竿子在动,迎风的时候芦苇少了就容易把幡竿子挥断,所以说这是技术活!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听我这么说,火哥和麻雀也安静下来,蒲松力和黎瞳两个人则是坐在一旁守着七星灯。我开始按着步骤招魂,说实话,挥舞招魂幡的确是个技术活,我挥的小心翼翼,同时喊着竹竿的名字,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我嗓子都喊哑了,,只见一道飘飘忽忽的白影淡的几乎看不到的影子带着丝丝阴气,慢慢的聚拢在招魂幡上。 我心中一喜,成了。连忙招呼众人下山。 第二天我们去了佳木斯,拜访竹竿家里人,然后悄悄的为竹竿还了舍。这才离开,从竹竿家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黎瞳伸了个懒腰说道:“终于结束了。” 我却摇摇头道:“没结束!” 蒲松力回头看我,我对他点头说道:“你们忘了,黄癞子的家人。” 麻雀这才一拍脑袋:“对了,那黄癞子家里似乎挺惨的,要不咱过去帮帮忙?” “去是一定要去的,而且这种事情不能耽搁,咱们得马上去。” 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我们再次来到了大来镇镇北,看着贫瘠落后的像个小村庄一样的镇北,我又想起了爷爷,不知道爷爷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我们随便在门口找了个摘菜的大婶问了一下,那大婶一听我们来打听黄家,整张脸的紧张起来。 “你们是干啥的?打听老黄家干啥?” 没等我说话,黎瞳却向前一步道:“我们是三海学院的,和黄芪是朋友,最近才得了消息,过来看看他们家里人。” 那大婶看了看黎瞳的模样,态度好了很多,缓和一下说道:“娃子,婶子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那老黄家闹邪,都死了好几口子了。赶紧回学校去吧,啊,听话。” 我连忙和火哥对视一眼,火哥站出来说道:“婶子,我们都是社会主义好青年,不相信那些东西,不过朋友总得去看最后一眼,您就告诉我们吧。” 那婶子又劝了几句,见劝不动我们,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哎,就最后排的第三家,破木头的那个就是老黄家。” 我们谢过了婶子,一行人直接找到了黄家。我看了看这屋子周围,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阴气,这是怎么回事? 麻雀率先敲了敲门,问了声:“有人吗?” 屋子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谁啊?” “老先生,我们是三海学院的学生,有事来拜访!”我也提高声音喊道。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哪来的回哪去,忙,不见!” 看来这老爷子脾气还不小,不过换句话说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倒也能理解。想到这里,我正捉摸着怎么敲开门,旁边的火哥低声骂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在这么下去全家都死光了,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五一!” 我心下好笑,但是又想不到办法能让老爷子给我们开门,突然,旁边的蒲松力停止玩手机,抬头对着院子里面说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开门早晚全家死光,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我们都没想到蒲松力竟然这么直接。一时半会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在这时候,忽然黄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张气愤的脸,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 看到我们几个以后,马上拎着棍子就出了屋骂道:“你们几个小崽子,刚才谁说的话?” 我一看出来人了,马上走过去就要道歉,火哥却一把拉住我道:“不用跟他们道歉,你是过来帮他们的,他们不需要就自生自灭好了,反正中了邪的又不是我们。蒲松力说的对,咱们走吧。” 那中年人听到火哥的话就是一愣,然后有些小心翼翼的说:“等,等等……你们是道士?” 旁边的黎瞳哑然失笑道:“你见过我们这年龄,这打扮的道士吗?” 中年人刚想说什么,在他身后走出了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穿着的还是改革开放时候流行的那种蓝色涤纶工作服,胸口带着四四方方的两个兜。 “等等,你们几个娃娃说什么帮忙?” 第303章 黄家 我看了看蒲松力,又看了看老头,终于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家的事情我听说了,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听说?听谁说的?怎么说的?”那中年人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看他那样我也不禁生起一股火气,不过还是强忍下来道: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忙。”我话音刚落,那中年人立刻面目凶恶的说道: “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能帮什么忙?想骗钱是吧?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多了……” 听那人说道这里,火哥算是彻底听不下去了,直接一扯我道:“走走走,川弟,咱们走。这样人家你管他们干什么?就让他们一辈又一辈的死干净了为止。” 我知道火哥是吓唬他们的,心中好笑,但是同样也很生气黄家的态度,当时真的是不想管了,转身就要走,没想到那老爷子却突然说道: “等会儿,你们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 我刚想实话实说,火哥一把扯住我说道:“老头儿,你不是不信么?不信我们就走,反正我们来你们这里一不求财,二不求利的,只是想帮你们一把,不然看着良心上过不去,可是你家的儿子说话太横,现在我们不想管了,还有,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你们早点准备吧。” 听火哥这么一说,那中年人脸色一变,张嘴就骂,却被老头儿喝止了。老头脸色也不好看,过来拉我低声说道:“这位同学,你真的知道怎么回事?你能帮帮我吗?要是能的话,老汉我给你多少钱都行,您就给看看吧,我儿子刚才太没礼貌了,我给你们道歉成不?” 话刚说完,那中年人就过来拉老头,嘴里喊着:“爹,你理他们一群小崽子干啥,他们……” “行了,闭嘴。家里都这样了,你还想我连最后一个儿子都保不住吗?”老头对中年人喝了一声,中年人还是不服气,口中嚷嚷着:“这都是巧合,倒霉而已,你听这几个娃子瞎咧咧啥啊……” 黄老头气得眼睛都瞪起来了:“你那媳妇不要命了?能试的都得试试,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 听黄老头一说自己媳妇的事,中年人这才闭了嘴,不过还是低声嘟囔了几句,明显不太高兴,又狠狠瞪了我们一眼。 黄老头走过来跟我说道:“几位同学,咱们先里屋坐坐。” 我一看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也就不拿乔了,几个人顺势进了屋。黄家条件还不错,看屋子里的摆设什么就知道,以前应该在镇北也算是个大户,不过屋子里生气渺茫,整个黄家都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和清冷。 “老人家,您先把您家的情况从头到尾跟我们说说吧,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忙。”一行人坐定以后,我率先开口说道。 老头又让他儿子洗了几个水果,端上来了。不过我没敢吃,话说可能我有点小人之心,但是我挺怕他往上面吐吐沫的! “是这样的,小老儿我姓黄,秋天生的,家里给取名黄秋生,我大儿子叫黄贯中!刚才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就是我的小儿子,叫……” 老头还没说完,火哥忽然插话道:“黄家驹?” 老头尴尬的挥挥手道:“不是,我给儿子取名那会儿黄贯中还没出名呢。我老儿子叫黄贯北。” 我们几个人都是一头的瀑布汗,这名字取得,真给力。 “黄老先生,听说你以前领养过一个小孩是吧?那小孩你是几岁领养的?从那个时候开始说就行了。”我直接问到重点。 听我这么问,黄秋生有些发愣,问道:“和我领养的孩子有关系吗?”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还是从那时候开始说吧。毕竟一个陌生人成为你的家庭成员,命理八字是否相克等等都不知道。” 听我这么说,黄秋生似乎也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好吧,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年冬天特别冷,东北的冬天大家也知道,我还记得那天是腊八,大儿子黄贯中刚从镇南回来,就在家门口看到一个小孩,大约七八岁,脸色蜡黄,身上也干瘦干瘦的,就站在我家门口,在他身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黄芪,十四岁,望好心人领养。” 天很冷,孩子穿的也是破破烂烂的,贯中看那孩子可怜,小脸儿都冻紫了,当时贯中还没有孩子,连个媳妇儿都没有,我又觉着这孩子可怜,贯中说他能养活,他年轻,还有把子力气。我也问过那孩子从哪来,可是他从来不说,看谁都是一副戒备的模样。 我觉得这孩子也姓黄,可能就是天意吧,也算是一场缘分,家里那时候还比较富庶,所以也不差孩子一口吃的,就这样,孩子就留下来了。再后来,贯中在隔壁的谷扎村讨了个媳妇,难得有不嫌弃他有养子的姑娘,就是我那大儿媳妇冯秀云,秀云是个挺温婉的女人,只不过后来秀云怀孕,有了孩子。不过孩子落地当天就死了。” 说道这里,老人一阵唏嘘。我连忙问道:“死了?怎么回事?” 黄秋生摇摇头揉了揉眼睛,这才详细说道:“这事过去五年了,是九九年的事,那时候咱这地方比现在穷多了,村子里有个接生婆,那时候村里村外接生都找她。秀云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脸色就是青紫青紫的,说也奇怪,孩子落地哭了一嗓子,全家人的心这才放下来,还好孩子能哭,这就证明没事,可是就哭了一声,在之后就没气了。” 我听着忽然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孩子是不是出来的时候就跟让人掐着脖子一样?” 黄老头仔细想了一下,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就跟掐着脖子出来的一样。” 我心中一沉,约莫有了计较,就问道:“那孩子出生之前没遇到什么其他的事儿吗?” 黄秋生想了想,叨咕道:“其他的事?没有啥其他的事儿,我们老黄家也是本分人家,从来也不招惹谁,咋个会有事儿呢?连上次来我家算命的老道都说家里不错,挺好……” “等等,老道?黄老爷子,您说什么老道?”旁边的黎瞳忽然插话问道。 黄秋生疑惑的看了看我们说道:“哦,那件事情也有关系吗?其实也没啥,就是我儿媳妇要生,还没生的时候,有个老道就在我们家门口,穿的破衣楼搜的,也不走,给他拿饽饽,他也不收,就非要说给我家算命。 那时候贯中也实诚,心想算就算呗,说也奇怪,他不摇卦,只算八字。贯中就把家里的八字给他让他算了,那老道说的特别准,家里人丁几口,甚至连我祖上是干啥的他都知道,还知道我啥时候捡了个孩子。 对了,就是那时候正好癞子回来,贯中就让老道看看癞子,问能不能看出点啥来,结果那老道竟然说癞子活不过三十岁。癞子就是我捡来的孩子。我问有啥办法能破?老道却住口不算了,哼哼着曲儿走远了。不过算其他的倒是没啥。 我当时也捉摸着,癞子那孩子从小就阴暗,而且特别固执,不管谁对他好,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弃儿,而且从不念人好,全世界都愧对他一样。可能是因为被遗弃的关系吧,哎,贯中为了这个孩子没少操心,甚至打骂,苦口婆心的劝都不好使。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但是孩子心理阴暗这事儿,谁都没办法,只能尽力去扭转他的想法,我当时想只要注意点也就完了,算卦这东西可信可不信。大概就这么一个算卦的事。” 我听了心里一叹,这黄言轻本以为是黄家虐待了他的儿子,却又怎知,事实上酿成大错的偏偏是他自己。如果一开始他能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黄芪又怎么会心理阴暗,酿成现在这样的祸端呢? 我又问道:“那是不是从那以后家里就开始出问题?” 老爷子连连点头说道:“没错,从那落地就断了气儿的孙子开始,家里就没消停过,隔了半年,贯北的孩子也出世了,好不容易家里一看孩子健康,有了寄托,可是没高兴几天,孩子三岁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发烧,还总说胡话,说他时间不多了,该走了。说他不想走。” 村里的卫生所去了没用,我们就去市里的大医院,可是医院也检查不出来是啥毛病,没几天孩子就病死了。 孩子病死以后,就轮到了我那大儿媳妇秀云,突然莫名其妙的疯了,半夜跑到山里面去,我大儿子贯中半夜穿衣服去找,秀云回来以后就精神不正常了,后来竟然跳下水库那边去游泳,我大儿子没办法只能跳下去想把她捞上来,没想到俩人都没上来,在水库中间,就好像那水给他俩吞了一样。 那时候我被打击的不行,天天诵经念佛,可是这不,现在轮到二儿媳妇了。哎……我黄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会有这一连串的事发生在我们身上,想好好过个日子太难了。” 说到这里,黄老爷子忍不住,竟然呜呜的哭起来,旁边的黄贯北也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好,刚才的凶狠劲儿不知道去了哪,一时间竟然也红了眼圈。 黎瞳到底是女孩子,听了黄家的遭遇,心里也是不舒服,有点期待的看着我说:“莫川,怎么样?看出点什么了吗?” 第304章 阴煞绝命关 我沉声说道:“如果没猜错,那黄贯中亲儿子死,应该就是廉贞带命!” 黄老头听我真的说出了点什么,强忍着情绪问道:“什么廉贞……什么命?什么意思?小师傅,我黄家到底还有没有救啊?” 我沉吟了一下说道:“黄老爷子,您也别着急,急了伤身。我慢慢给您解释。这廉贞带命指的就是五黄廉贞星,村里村头巷尾应该也听过五鬼运财吧?说的就是这个。” “这个我知道,那白娘子里面的小青,不就是指使五个小鬼运财吗?这么说我家真有鬼?还是五个?”黄贯北忽然脸色发白的插话说。 我无奈的挥挥手说道:不是,那是杜撰出来的,真正的五鬼运财指的不是这个。在玄空飞星里面,共九颗飞星,排行第五的就是五黄廉贞星,又名五黄煞,是个大凶星,灾星。有一些懂行,却又心思不正的人就会五鬼运财。说白了就是五黄煞寻财。廉贞带命带完以后就是一“蒄”。 “一蒄?什么意思?”火哥也没听过这种说法,顿时来了精神,凑了上来。 我这才解释道:“所谓的蒄就是木煞,是有人想让这一家绝后,就把这蒄放在长辈脑袋上,对长辈下蒄,煞,通常都不煞下蒄之人,煞长子,煞完长子煞次子。从最小的辈分开始起煞。这东西还有一个名字,叫阴煞绝命关!” “你是说……我爹被人下了蒄?”黄贯北再也没有最开始那种姿态了,反而紧张的问道。 我深呼吸一口气有些迟疑的道:“我刚才进屋就感觉不对劲,屋子里也没什么阴气,所以应该不是什么邪灵恶鬼,所以我就怀疑是阴煞绝命关。不过我看黄老爷子头顶上并没有被人下煞,所以……” “小师傅,到底有什么你一口气说出来吧,我老头子还能受得住。”黄老爷子咬了咬牙近乎哀求的说。 旁边的黎瞳却忽然说道:“长辈身上下蒄,那死去的人算不算?” 听黎瞳这么一说,我猛的一拍脑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黄老爷子忽然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师傅,那我家……到底是不是那什么阴阳什么关啊?” 我回头看向他道“这还不好说,先带我去看看你家的祖坟吧。现在时间还早,离得近的话应该赶得上天黑之前回来。” 黄老爷子听我这么说,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不远,不远,村里就那么一个坟头,村里死人都往那里葬。” 说罢,黄老爷子穿上衣服,催着黄贯北,我们一行人开始前去黄家的祖坟看看。 一路无话,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黑鱼山底下,那边一片坟圈子就映入了眼帘。黄老爷子指着其中的一个墓碑很高的坟包说道:“这就是我爹娘合葬的坟。” 那坟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高耸的墓碑,上面偶尔还有些杂草。我仔细的绕着坟包走了一圈,那坟包上面的杂草不一,不过有一颗看在眼里却特别的刺眼。 我站定,又仔细看了看,几乎就已经确定了问题的根源。 “小师傅,咋了?看出毛病了吗?”黄贯北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点点头:“就是那颗草的问题。” “啥?草的问题?”黄贯北有些不相信,疑惑的看着我说道:“那草没有啥问题啊,你看这里的坟头,谁家的坟头上没几颗草?” 我摇摇头:“人家坟头上的是草,没问题,但是你家坟头上这个,就是蒄!” 听我这么一说,黄老爷子也很紧张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小师傅,你说的我听不懂啊。” 开头已经说了,所谓的蒄就是木煞,木属性的煞。想让这一家绝后,就把这蒄放在长辈脑袋上,其实下蒄这事还有一个小故事。这蒄说到底,其实指的就是墙头草。墙头草随风倒……咱们认知表面的墙头草,是说人没准主意,跟风走。这种人就是个坑,是纯纯的害人精。典故其实就来源于这里。 有的人命里带蒄,天生克别人。有的人的蒄则是“请”的。也就是做的局。而黄家这就明显是做的一局“阴煞绝命关” 而这里所说的墙头草,指的也不是真的就是墙头上的草,而是坟头上的草。 说道这里,我指了指他们坟头上的一颗草道:“你们看到了吗?这草明显高一节,而且黄的极深。” 黄贯北还是不相信的问:“这秋天了,草黄了很正常啊?” 我摇头道:“不,别的草很正常,但是这只草,你们注意就会发现,它一年四季都是黄的。看似已经枯死了,死草是不会长大的,可是这根草永远比周围的草要高上一节!” 听我这么说,黄贯北怒道:“都他妈的是这根破草惹的祸,老子现在就拔了它!” 说完,撸袖子就要上去拔草,我一把拉住了他。 “别,别拔!” 黄贯北怒气未消道:“不拔让他继续祸害人?不行,小师傅,你别拦着我。” 我忙道:“拔不是这么个拔法,现在这样只能坏事!你就算拔了,一宿还是会长出来。” 听我这么说,黄贯北这才停了动作,愣愣的看着我,旁边的黄老爷子也是一脸愕然道:“那咋办?就让它继续祸害我们黄家吗?” 我说道:“这草可以拔,但不是现在,再过2天就是白露,在白露那天清晨,这蒄可以拔。” 听我这么说,黄家父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那小师傅您就在我们家里留两天,这些东西我们都不懂,还要麻烦小师傅和您的几个朋友了。” 我心里也知道,这黄家父子一则怕我是骗子,二则也是把希望寄放在我身上,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他们想要看到媳妇的病有好转才能彻底信服,于是点点头道:“嗯,我也打算留下来,找找那个下绝命煞的人到底是谁。” “这下蒄还分人吗?”黄老爷子问道。 我说道:“当然,我刚才就说了,墙头草在我们这里是有这个典故的,就是害人精,这草不是谁都能下的,必须要跟被下蒄的人八字相合才可以下蒄。否则是没办法下蒄的。” 听我这么说,黄家父子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村子这么大,你打算咋找?”旁边的火哥忽然说话了。 我笑笑说道:“放心吧,这作蒄之人每年的白露都要来坟头给这蒄喂些鲜血,来养它,今年的白露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干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情在没水落石出之前一定要保密,否则就抓不到人了,祸患无穷。” 听我这么说,所有人都点头答应,当天晚上黄老爷子杀鸡宰鹅,又在河里网来了两条大鲤鱼,九月份的时节这些鱼儿个个肚子里头带鱼籽,农村的大铁锅炖起鸡鸭鱼那叫一个香,我们这些天根本也没好好吃饭,忙着竹竿的事,这一次算是彻底放开了肚皮吃了个够。连黎瞳也吃了两碗饭才停。 接下来的两天可能是我们这一段时间最逍遥的日子,村子里逛逛,走一走,每天早上听着鸡叫声起床,夜里听着狗吠声入睡,有一种难得的宁静。我整个人的心神也都放松下来,白天闲来无事,就开始练习符咒。 不得不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我画符咒的能力已经提高了很多,一些以前画不了的符咒,也开始能画出来了,虽然画完还是浑身虚脱,不过也算是很大的提高了。我现在特别渴望南老三会突然出现,然后欣慰的夸我几句。 只不过,我连他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南老三算是除了爷爷以外,对我最好的长辈了,萍水相逢却又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甚至走了以后又折返回来,如此看来,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一份责任,甚至可以说是亦师亦父也不为过。 不过我也知道,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做好每一件事,为自己多积福缘,下次再见到南老三的时候,也让他看到我的成长,让他知道我不在是当初那个半桶水一样的青涩少年了,至少,我能够为身边的人多做一些事情。 两天时间飞快的过去了,第三天半夜三点多我就起床了,我之前有特地嘱咐过黄家父子,由于是要赶在晨露之前去,所以必须要早点动身,我起来的时候发现黄家父子早都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我带好自己准备的东西,几个人就快速的向黄家祖坟奔去。更深露重,踩在草地上没多久整个裤脚都湿透了。还好,终于赶在天亮之前到了地方。我们在祖坟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几个人轮流放哨看看谁回来黄家的祖坟。 “小师傅啊,你说那人真的会来吗?”黄老先生似乎很多年没遭这罪了,双手抱胸,咳嗽了两声问道。 “是啊,小师傅,这都眼看五点半了,天都要亮了。”黄贯北也丝丝哈哈(东北形容冷的时候,人一边抽气一边哈气暖手)的说道。 我笑道:“放心吧,肯定回来的。” 我话音刚落,放哨的麻雀就忽然压低声音兴奋的说道:“快看,快看,那边果然有个人过来了。” 第305章 拆穿 我们连忙看过去,只见那是一个女人,此时正挎着一个篮子小心翼翼的往坟地里走去。黄贯北一惊道:“刘寡妇?怎么可能?” 说完,怒火丛生,直接就要冲出去,被我一把拉住了,我说道:“等会儿,看看再说。” 我们谨慎的盯着刘寡妇,没想到刘寡妇并没有去黄家的坟前,而是走到靠左边那里,跪下开始一样一样拿篮子里的东西,然后嘤嘤哭了一会儿,又提起篮子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道:“今天白露,可能是为自己的家人上香来啊了。” 黄贯北也是呼出一口气道:“小师傅,那人如果今天不来呢?” 我笑而不答,让他尽管看着。果然,又过了十分钟,忽然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开始向坟墓这边走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反射着幽幽的光。 “那人是谁?你们认识吗?”我看那人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都很鬼祟,不像上香的刘寡妇,奔着自己家的墓地来,这个人东瞧西看,一副鼠相。 黄贯北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道:“这人好像是旁边洪林村的周拐子。” “果然是个瘸子!”旁边的火哥忽然说话。我仔细看了会儿才发现,那周拐子右腿好像有些不好使,走路的时候的确有些不利索。 “不可能是他啊,他都不是我们村儿的人,而且听说他家里也不太平,三天两头的闹,他自己家的事儿都管不过来,怎么可能来管我们?那洪林村比我们这里还穷呢。”黄贯北迟疑的说道。 “是不是看就知道了!”我学了一声鸟叫,在我们对面林子里呆着的蒲松力和黎瞳听到哨声也都慢慢探出了身形。 这是我一开始来的时候就跟他们说好的,两边都埋伏一些人,到时候免得下蒄之人钻到林子里跑掉。 那周拐子晃了晃,转眼就来到了黄家的墓碑前面,走到那坟包处,又谨慎的蹲下四处看了看,这才拿出水果刀。 我喊了一声:“抓住他——” 那周拐子明显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向我这边望过来,一看之下亡魂大冒,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就想跑,却没发现身后的蒲松力早已向一只捕猎的狼,迅速的将他按倒在地。 周拐子吃痛,立刻扯着嗓子大叫起来:“别别别杀俺,黄家祖宗你们别抓俺,别抓俺,俺实在是没办法,你们变了鬼也别来找俺啊——” 黄贯中快步跑过去,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但是似乎这一脚也不足以泄愤,想到自己家破人亡,早年丧子全是眼前这个人害的,他双目通红,上去狠狠的几个拳头砸在周拐子身上,同时大喝道:“狗……日的周拐子,你看看老子是谁?” 那周拐子本以为是黄家的鬼跑出来作祟,这一抬头看清楚,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我身后的黄老爷子也站出来了,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手指颤抖的指着周拐子半天,口中一个“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怕黄贯北在打下去会闹出人命,连忙让火哥和蒲松力把黄贯北拉开。两个人速度倒也不慢,很快黄贯北就被扯开了,不过他还是一双虎目圆瞪,死死的盯着周拐子,恨不得扒他皮的样子。 “别冲动,还是先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吧,他只是个帮忙的,真正对你家有威胁的不是他。”我连忙说道。 听我这么说,黄贯北才恢复了些理智,而黄老爷子也喟叹一声道:“周拐子,我问问你,我黄家对你自问不亏欠,而且还对你有过一饭之恩,你现在做这样丧天良的事儿,你的良心呢?” 周拐子被打的够呛,堪堪缓过来,听老爷子这么一说,脸色一白,那些愧疚一股脑的跑了出来,当即就是跪倒在地,连磕了好几个头说道: “俺周大牛不是人,黄老爷子您对俺有恩,俺却这么对你,实在是因为被猪油蒙了心,都怪俺太贪心,贪那些钱才会做下这等损阴德的事……” 说完,一个七尺的汉子竟然就呜呜哭了起来。 黄贯北看他哭,没有任何的同情,斥骂道:“周拐子,你他妈的良心让狗吃了,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哭?你看我今天非活活的打死你——” 说完,挥着砂锅一样的拳头又要上去打人,被我拦下了。 “你在打下去,你家的蒄就等明年在除吧,如果那时候你还活着的话。” 听我这么说,黄贯北这才想起了那可怕的蒄还在呢,连忙松了拳头道:“小师傅,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脾气一上来……” 我挥挥手说道:“火哥,你来看着周拐子,我们先把除蒄的事情做了,这蒄需要在白露的当天,带着霜露连根拔下来才能去蒄!动手吧,记住一定要带着露水连根拔。黄贯北,这事得你亲自来。” 黄贯北听了我的话,连连点头,小心翼翼的走过,搓了搓手,又对着墓碑嘀咕了几句,无非是什么老祖宗原谅一类的话。这才缓缓的开始抠挖坟头那根草周围的黄土。过了五分钟,才把那只蒄整个拔下来。 黄贯北捧着蒄的手微微颤抖道:“小师傅,这东西……咋办?” 我笑笑道:“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先回你家。把这草栽在你家里。” “啥?放家里?”黄老爷子也紧张起来。 我说道:“嗯,必须得重新种上,才能除彻底了。” 两个人都不在争辩,火哥也拽着周拐子,一行人一路回了黄家大院。到了家,我又让黄贯北把那草栽在院子的东南角上,这才回了屋里,黄贯北又盯了那草好几眼,一脸的不自在。我知道看着这么一颗蒄,他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那个……小师傅,这蒄……”黄老爷子也在我身边紧张的问。 我笑说:“你们不用担心,按我说的做,今天晚上子时,你们晚上准备一只大公鸡,一定要是公的,要头冠很大的那种大公鸡。把鸡头剁下来,记住,一定要把头冠割掉。保留头冠上的血液。 然后取出出里面跪着的‘秦桧’研碎烘干,再把头冠割掉流出来的血,再加上这下蒄人,也就是周瘸子的血,浇在那研碎的大脑上。 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淋在外面这颗‘蒄’上面,最后记得把它用火烧掉,此蒄也就破了!” 听我这么说,黄老爷才算放下心来,连忙吩咐黄贯北去办,黄贯北利落的去了,刚走两步又回来了,对我恭敬的说道:“小师傅,那这周拐子……” 火哥在一旁插话:“这周拐子咱们还得好好问问,我感觉他不像个泯灭良知的人,他是怎么和那坏蛋勾搭到一起的呢?” 黎瞳也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于是点点头道:“是啊,我也挺好奇这件事情。” 黄老爷子点头,我们一行人进了里屋,一进屋就看到了周拐子,他此时坐立难安,但是表情看上去很是愧疚和懊恼,见我们进来,又是“噗通”一声,给黄老爷子下了跪。 黄老爷子显然余气未消,想伸手打他,可是回头看了看我,还是一声长叹,挥挥手道:“小师傅,我家这事要是没有你帮忙,也抓不到这周拐子,这事老汉我就听你的。” 说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吭声了。 我也没有避让,直接走过去拉起周拐子说道:“你叫周大牛?为什么要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你知不知道,自己作下的因,就要尝到自己种下的果。这对你将来没有好处,人在做天在看,尤其是这阴邪的东西,你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是怎么接触到的,你跟我说实话?” 那周拐子听我这么一说,脸色开始变得很挣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欲言又止。 麻雀以为他害怕,就对他说道:“你别怕,我们这位小师傅可是懂那些阴阳事的,有他在谁也不敢动你。” 没想到那周拐子听了这话闷声说道:“俺不是怕有人动俺,主要是俺娘说了,不能出卖恩人。” “恩人?难道那人对你有恩?什么恩?救命之恩?”火哥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那周大牛道:“他在俺全家活不下去的时候,帮过俺……” 我忽然冷笑一声道:“哼哼,帮你?给你钱吗?让你做这种事?你知道为什么这事他自己不做么?因为他花钱是在买你的命,人活着多行善广积福缘,可是你现在有了这样的业,将来就要承受这业带来的后果,甚至会株连子孙后代。 这年头,就连个混社会的都知道祸不及妻儿的道理,你却在这里因为一点小钱种恶因,甚至可能将来家道中落,凄惨收场,你现在还觉得他是在帮你吗?” 听我这么说,周大牛脸色一变道:“小师傅,你……你说啥?你说俺这么做会连累到俺那婆娘和孩子?” 我冷哼道:“废话,行恶事行的多了,你的福缘尽了,一命呜呼了,剩下的就要你老婆,你孩子,甚至你孙子去偿还,这就是因果,是业障!” 周大牛听了我这话,彻底慌了,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喊道:“小师傅,求求您,救救俺家吧,俺家那娃儿已经够苦了,实在不能让他在遭罪了,求求您了……” 我看他这个样子,一时之间只想着还是得先把事情弄清楚,可是没想到这一问,竟然又问出一件怪事儿来。 第306章 瓦房 我看着周大牛可怜,就叹了口气道:“周大牛,你把话说清楚了,我得知道来龙去脉才能帮你,你先起来。” 听我这么说,那周大牛,不但没有起来,反而磕的更用力了,说道:“小师傅,您不答应俺,俺就不起来了……” 我一时间也没了办法,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没让人这么拜过,心里别别扭扭的,总感觉他这跟拜死人一样的拜法有说不出的难受。 旁边的蒲松力忽然冷声说道:“再不起来不管了。” 蒲松力这话绝对好使,那周大牛只是愣了一下,就马上起身了。火哥又给他按在椅子上说道:“哎我说周大牛啊,你说你取个名字叫大牛,怎么瘦的跟猴似的?还有,你把你家的事从头说说吧,我这川弟本事大着呢。” 周大牛一听火哥开玩笑,情绪也恢复了点,不过还是疑惑的看着我问道:“小师傅您真的肯帮俺家的忙吗?” 我点点头道:“你把事情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我尽力而为。” 周大牛听我这么说,才放下心来道:“这事要从早些年说起。俺们村子是这十里八乡最穷的地方,就连电都是五年前才通的,而我家的事,就得从房子刚盖的时候说起了。” 在周大牛的讲述中,我知道了原来周大牛是典型的东北农民,家里一直都很穷,虽然不至于穷的揭不开锅,但是过年过节能吃上一顿饺子和面条那就是最幸福的事儿了。周大牛心不坏,但是嘴坏,这是全村子都知道的事儿。不然这腿也不能让人给打成这样。 周大乌家里家外精打细算了这么年,终于在五年前,自己的大儿子刚满六周岁时候,攒够了能盖一间瓦房的钱。 那一年,周大牛的大儿子周大毛刚满六岁。自己还有一个小儿子,而且媳妇又怀孕了,肚子里还一个快要出生的娃娃。连周大毛都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每天只知道抹着鼻涕到处挖坑和泥玩。大家也不要笑话,小时候农村的孩子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那个时候家里穷,根本没有钱给孩子买个玩具什么的。 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因为我从小就在爷爷那里长大,更何况一个东北才通电五年的小村子里的生活,那时候,我觉得我的全世界就只有那些沙子、稀泥。而我的快乐,就在村里的沙堆、泥坑和小河沟里。 话题扯远了,继续说周大乌家里的事情。 周大牛盖了新房子,两口子都很高兴,就这样日子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月。很快,初秋就来了,时值九月,周大牛的小儿子周小毛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天天夜里哭闹。 而且常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例如什么:“别掐我,别抓着我,别揪着我。”什么的。 周大牛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他做恶梦,也没多理会,可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周小毛的脸色却是开始越来越黄,到了后来都蜡黄蜡黄的了。人也越来越瘦,周大牛和周家媳妇以为只是小孩子起个水痘什么的,所以也没太当回事儿。 有一天,周大牛回来就看到自己媳妇脸色极其难看的对着周小毛,周大牛过去问咋回事,可是刚走过去就看到周小毛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而自己的媳妇正厉声斥问这东西是哪来的。周大牛当时心下奇怪,也走过去了,可是这一过去,脸色儿就变了,自己那小儿子手里拿的哪是什么盒子?分明就是个骨灰盒。 家里有人拿这东西,多不吉利?周大牛气得要揍小儿子,小儿子这才委屈的说了事情的前后。 原来,周大毛和周小毛两个孩牙子出去玩,周大毛嫌周小毛跟着自己烦,俩小孩就闹了点别扭,各玩各的了。分开以后周小毛就去了村子西边的土地庙里自己玩去了,说是土地庙,其实还不如说是仓房,可能连仓房还不如,像洪林村这种穷乡僻壤,能有个片瓦给土地公遮风挡雨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周小毛抬起头,就看见台子上面不显眼的地方放着什么东西,他好奇的走过去,仔细一看是用黄布包着的两个盒子,觉得好玩,就拿了一个,打开黄布包,里面露出一张黑白的旧照片。盒子四四方方的,样子还挺好看。 周小毛觉着有意思,就拿回了家。 孩子并不知道,那盒子不是别的,正是给死人装殓骨灰的骨灰盒。这可给周大牛和周家媳妇吓坏了,周二毛本身就瘦小,而且最近夜夜做恶梦,小脸儿蜡黄蜡黄的,本来就一副不健康的模样,现在又抱回来这么一个骨灰盒,当父母心里能不害怕吗? 周大牛听周小毛说完,当即就抱起了盒子,买了一摞子黄纸,去到土地庙里烧纸去了。 在东北这边烧纸也是有讲究的,需要拿一个火盆,传说,阴间和阳间一样,是有名号的。如果烧纸的时候纸被风吹跑了,是送不到你想给的那个人的手里的。而当时秦卿就是因为踢碎了火盆,才有了那件事情。 周家媳妇和周大牛一起烧完了黄纸,火盆也没有带走,就放在了土地庙,又连连作揖了半晌,这才心中稍安,匆匆的回了家。 岂料当天晚上,周小毛就开始发高烧,而且全村周围的狗疯了一样的叫,农村本就睡的很早,九点十点的样子,基本上村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躺在炕上要睡觉了,这一阵儿的狗叫,村子里的灯起码亮了一大半。 周大乌家里也是一样,周小毛发烧,周大牛也睡不好,就给小儿子捂好了棉被,也早早的躺下了,这一阵儿的狗叫声把家里所有的人都吵醒了。 周大牛的媳妇捅了捅周大牛说: “哎,孩儿他爹,你出去看看,外面这是咋了?大晚上的,谁来了?” 周大牛当时也被狗叫吵的睡不着,骂骂咧咧的起身披上衣服,推开门就向外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不耐烦的喊: “谁啊这是?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让老子抓着,弄死你——” 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的人影,就在周大牛打算在仔细看看的时候,里屋传来了母亲惊恐的声音。 “二毛,二毛你这是咋了?我是妈啊,你咋的了?” 周大牛赶忙回屋,想要看看怎么回事,可是一进屋他就发现,二毛的脸都绿了,蹦着高的就要挠自己媳妇的脸,掐她的脖子。但是由于身子太矮,撺掇了几下,也没掐着,但是面目还是有些扭曲。 就在这个时候,二毛突然张嘴说话了,而且说话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吓了我一大跳。那声音有点哑,还有点阴沉和干涩,就好像好几天没喝水的人说出的。 “我还给你,我不要你的臭钱。” 二毛这话一出口,周大牛媳妇的脸色儿都变了,显然被吓得不轻,当时周大牛的脸色也很难看,看着面露凶光,声音古怪的二毛,咬咬牙,狠骂了两声拽起绳子就把二毛给捆上了。 这个时候,二毛眼中的凶光更盛,挣扎不过周大牛,竟然用干涩沙哑的声音,恶狠狠的对着父亲喊道: “你敢动我,我就敢让你们家绝后!!” 说完,伸出舌头竟然就要咬。周大牛骇然,赶忙随手抓过旁边的枕巾,团了团一把塞在了二毛的嘴里。周大牛的媳妇也被吓坏了,什么时候见过这阵势啊?这一折腾,就折腾到后半夜三点多。快四点的时候,二毛终于消停下来,估计也是累坏了,疲惫的睡着了。 看二毛睡着了,周家媳妇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周大牛说: “孩儿他爹,我去厨房拿点水喝,你先躺下了吧。” 周大牛点点头,猛抽了两口旱烟之后,把烟掐灭了,刚要躺下睡觉,突然厨房传来周家媳妇的一声惊叫。周大牛连忙披着衣服去厨房看,大儿子也跟了过去,走到厨房,周大牛发现媳妇的脸色难看的不行,面如金纸,顺着媳妇的目光望过去,厨房的灶台上,竟然放着一个火盆。那火盆就是白天周大牛两口子烧纸时候用的那个。根本没有拿回来。 而那火盆里面,是满满一下子的纸灰。 第二天晚上,又是那个时辰,外面的狗开始疯了一样的乱吠,二毛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看他的样子,就跟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样,巴掌大的小脸憋得青紫。 二牛的媳妇哭着,周二牛愁着,大儿子看着,最后还是媳妇忍不住了,推了推周大牛。 “孩儿他爹,赶紧去请个先生吧,这样下去,可咋办啊。” 周家媳妇的话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惊醒了周大牛,他连忙披上破旧的大棉袄,疾步出了家门。一夜的颠簸,好容易请来了一个先生,这先生倒也痛快,直接说道: “你们啥都别管了,我给你们做场法事,不过这法事不能白做。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 第307章 夜闹 当时周大牛也知道先生这是要钱,不过要钱也得给啊,于是就把兜里的钱都拿出来了,没想到那先生嫌少,直接开口说:“这点钱根本不够,心不诚法事做完也没效果。” 周大牛一听着急了,赶紧让媳妇把兜里的钱也都拿出来,凑了五百块钱,先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用一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生米,找了一支筷子,往米里面一插! 听到这我忍不住,当场就笑出来了,我这一笑,周大牛紧张的问我:“小师傅,你……你这是咋的了?” 我摆摆手道:“没什么,只是我想你被骗了。” 旁边的火哥连忙说道:“川弟,你怎么就知道他被骗了呢?” 我笑着解释道:“正常都是拿一碗水,在来立筷子。有鬼的话,鬼是会抓住筷子的,懂行的人一撒手,筷子就立在水碗上面悬着了。可是这先生拿了一碗米,筷子往米里一插,有没有鬼该立不也一样立着么?” 听我这么说,连平时不怎么爱笑的黎瞳也笑起来。不过话说回来,黎瞳笑起来真的很美。 “这先生真真是挺有意思的,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立住了,告诉你有鬼,拿着钱跑了?”我又回头笑问周大牛。 没想到周大牛居然摇摇头说道:“要是真那样就好了。” 周大牛继续讲下去了,下面果然如我所说,那先生撒手说了一句:“给我抓住!”按说插在米碗里的筷子,不会倒下,可是就在说完这句话以后,那本身在米碗里插的稳稳当当的筷子,竟然“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周大牛就赶紧问先生这是咋回事,这时一看,却见那先生脑袋上也见了汗,这个时候周二毛已经咳的要背过气儿去了,那先生慌了,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了一件道袍,也是后来周大牛才知道。 其实他请的这个先生的确是个道家的传承,只不过学艺不精,当年他师父要传承衣钵的时候就对他说:“我没啥可给你的,你学艺不精,也不认真,现在看来你是没有道缘,不过好歹咱们师徒一场,这道袍我就送你了,关键时刻还能救你一命,以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找份好活计吧。” 只是这先生已经习惯了威风凛凛驱魔降妖的样子,以前跟在师父身边谁见了都敬畏三分,让他回头老老实实的当个打工仔,他哪能受得了?所以就顶着师父传道的幌子招摇撞骗,这些年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是也没饿着肚子。 只不过这些年他没遇到这么吓人的东西,多半都是做做样子就差不多了。这一次见到了真的,顿时吓得不行,但是先生还不敢脱道袍,怕那东西缠上他自己,所以一着急,就把孩子往怀里一包道:“我用我的道袍裹着孩子,暂时保他一命吧。这东西太凶,我暂时也弄不了。 今晚我就不走了,在这住一夜,等明天白天在想办法吧。” 听了先生这话,眼看着孩子呼吸匀实了,也开始不再挣扎了,总是是微微放下点心来。不过一想到这先生说明天再想办法,他暂时也弄不了,心里又是一阵阵的心急如焚。 先生就这样在周家连住三天,对周大牛来说,这先生就是个救命稻草,所以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家里没钱凑钱也要留住先生。 不过就在第三天晚上,闹的最凶,那先生的道袍被戳了一个大洞,孩子生生在先生怀里断气儿了。 这可把这先生吓坏了,趁着人不注意,悄悄的溜了。虽然周大牛气得要死,但是也没办法,家里一摊子事情要处理,总不能丢下去追那个先生。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自己的大儿子周大毛竟然也开始做恶梦,孩子说在梦里看到弟弟对着他诡异的笑,还掐他,打他。这次周大牛不敢不上心,和媳妇俩人一看自己大儿子身上,竟然也有那样的东西,顿时就萎靡了,就在他们都绝望的觉得大儿子也要留不住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一个人。衣衫挺素,留着三屡长髯,正眯着眼睛看着他看。周大牛见那人就在自己家门口,于是就问那人干嘛来了。 那人回答:“我是来游方的,我上你这里讨口水喝。” 一听有游方的,周大牛当然明白游方是什么意思,游方就是以前云游的出家人,不爱老老实实的呆在庙里,而眼前的人又没剃度,所以周大牛知道对方是道士,当场脸就沉下来了,自上次被骗以后,周大牛对道士就没了好印象,觉得都是骗子,不过既然人家讨口水喝,周大牛也就沉着脸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没想到那道士喝完水并不着急离开,而是开始绕着房子转悠两圈。周大牛看了心里有气,这人就是这样,被一个道士骗了,就觉得道士没好人,当时看见那道士来回的转悠,心里就琢磨这人是不是个贼啊?想要踩盘子看道道啊? 想到这里,他一手就扯过那人问道:“你在俺家门口转悠啥?水也喝了,等着我留你吃晚饭啊?” 不过那道士并不生气,只是笑道:“你姓周,叫周大牛,你这家里……算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事,而是你大祸临头了。” 周大牛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气儿不打一处来,激动的骂道:“你给我滚,好你一个游方的老道,我可怜你是个出家人,给你水喝,你不说好话,是想骗钱吧?老子再信你就是猪狗不如。” 老道却摇摇头道:“你呀,大儿子是要不得了。哎,不过看在你给我的一水之恩上,我还是帮你把骗你的人找回来,一是这人辱我道家的德行,招摇撞骗,二呢,算是我还你这个恩情,以后就两清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周大牛本以为这人胡诌八扯,那骗子跑了还能找回来?心里又是骂了几句,没想到就在当天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那骗子居然主动回来了,只不过看样子很惨,脸色也不好看,一进了院子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拿着三百块钱。 这一下周大牛可真是愣住了,骗子也有能还钱的?那骗子哭着说:“周大哥,周爷爷,周祖宗,我错了,我就凑到这么点钱,你千万别怪我,是我学艺不精……” 然后就把当时给周大乌家小儿子看病是怎么回事,全都说出来了,还说他现在因为这件事儿,已经混不下去了,丢了师父的脸,因为高人插手了,自己的命以后都是坎坷悲催的命途,所以来求个原谅。 周大牛心里一捉摸,就知道了肯定是今天讨水喝那老道做的,难道那老道真是个高人?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儿子又开始折腾了,连着折腾了一天一夜,就随着二儿子去了。 一家人经过两个儿子过世,再加上生前没少带孩子看病买药求人祈福,家里的钱早都已经空空如也,还欠了一身的债,自己媳妇还怀着孕,马上就临盆了。这可是让周大牛头发都愁白了。 周大牛的媳妇就安慰周大牛说:“别担心,这不是肚子里还一个孩子吗?这孩子咱好好养活,没事的。” 周大牛没别的办法,也只能这样。隔了两个月,孩子临盆了,可是这孩子生下来不哭不闹的,只是到了晚上就开始哭,每次他开哭之前,院子外面的狗就开始叫,就跟前两个儿子一样,不管孩子是睡在娘怀里,还是周大牛怀里,第二天起来身上都有淤青的紫印子。 周大牛夫妇几乎都绝望了,可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个时候,那讨水的道士居然又出现了。 周大牛这次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当神仙一样把那人请了进来,那人也不客气,吃喝完毕以后跟周大牛夫妇说道:“这事儿我可管,可不管。按说咱俩已经两清了,如果我管你,那是行善积德,我不管你,一样是天经地义。” 听了这话,周大牛直接就给道士跪下了,又是苦求又是许诺,一定好好酬谢,没想到那道士却说道:“我不要你的酬谢,只要你帮我办件事就行。” 周大牛忙问是什么事,那道士这才一一说来,就是让他每年割手指头,往老黄家祖坟上的那个坟头草上面滴几滴就行了。 周大牛也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只是去人家祖坟上用血养活草,怎么听怎么邪性。而且不像是好事,周大牛当年四处借钱,晕倒在黄家的门口过,是黄老爷子救了他,又给他吃了一顿饭,这才缓过来,要不就死在外头了。 他心里也明白黄老头对他有恩,只不过眼前这情况,自己如果不答应,孩子生一个死一个,谁受得了?当爹妈的谁能眼看着自己孩子活活让人弄死? 周大牛咬咬牙,这就答应下来了。在之后,那道士就给了周大牛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石头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和样式,拿在手里冰凉冰凉的。 第308章 诡屋 道士让他把这石头埋在自家宅子的东南角上,可驱灾避祸。家里也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只不过每年的白露必须要去那坟头滴血养蒄,否则的话,这石头的作用也就渐渐的没了,他家里的事情还是会继续发生。 于是就这样,周大牛就答应了,果然,自从按那道士说的方法做了以后,周家就渐渐的平静下来了,只不过每年快到白露的那几天,家里总还是不得安生,周大牛也提心吊胆,但是白露的时候只要他来滴完血,自己的孩子就又安稳了。 虽然周大牛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是毕竟是那老道救了他全家,不得不感激。不过周大牛并不知道黄家的事情是因他而起,也不知道那根草是什么作用。 听周大牛说完整件事情,我心里却是喟叹一声。 “这样看来,那老道也不算是坏人,一报还一报,恩怨倒也分明。不欠人滴水之恩,让你做事,却也是帮了你的忙。”麻雀挠着脑袋说道。 我却是哼了一声说道:“那道士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不懂,道家虽讲究修自身,但是既然有兼济天下的能力,却为何又事事算计。 我们先来说说那一水之恩,平常人看可能是因为那先生遭了报应,是活该。不过你们仔细想想,那先生为了救周大牛的孩子,破了自己仅有的一件护身的道袍。而且他收了你们的钱开始虽知那鬼物闹的凶狠,却并没有落跑,而是直到后来,唯一一件护身的玩意破了,才跑掉的。 他算不算也是尽力了? 世间人皆有欲念,他至多不过是想赚点小钱,到后来跑也是因为想要保命而已,可是听刚才周大牛转述那先生跪拜时候的话,那道士却因为这件事生生给那人改了运道,一生多桀。倘若是福缘,就该善了。心存善念得饶人处且饶人,也算结了一桩善缘。 知道悔改在给人生路,才是大道!不过事实证明那道士却是把先生往死里逼。这能算是好人的行径吗?” 听我这么一说,周大牛仔细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顿时红了一张老脸。旁边的黄老先生等人也都点头称是。黎瞳低头沉思起来。 我又继续说道:“咱们再来说说,既然是修自身,那么修的是什么?无非德行和善念。善念不是交易,既然他有能力帮助周大牛,那么用所学之道帮助他人,这本就是天经地义,这才是道德,道德两个字说穿了,不过是自己的心中的道,自己心中的德。 可是他却乘人为难,提出条件,否则就要见死不救,别说是个道士,就是我这种尚未入道的方士,也是看不下这等行径的。” “可是……可是,那道士说的也没错,他帮了俺,那俺就欠了他的,帮他做点事情不也是应该的吗?”周大牛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次没等我说话,火哥却是先说道:“你是帮了他,但是你知道后果吗?你祸害了黄家两代人,现在黄家落的这种下场,全是因为你的‘帮他做点事’。” 旁边的黎瞳却是轻叹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周大牛,周大牛没想到他这“帮点忙”居然会酿成如此大的后果,顿时悔恨交加,羞愤欲死。当即就要跪在地上给黄老头认错。 只不过黄老头却已经没有了计较的心思,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算了,大家都是可怜人,再说发生了的,也是回不去了,现在只要家里平静了,我也不求什么了。” 我却笑着对黄老爷子点点头道:“黄老爷子,就冲您这话,我莫川很是钦佩。这才是善缘。将来也会得善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年你家儿子病该是好不了了。”忽然,旁边的火哥说道。 “什么?”周大牛这才想起自己家里的事情,一张黝黑的脸顿时就挂上了焦急。 旁边的蒲松力忽然冷声道:“莫川,帮他一把。” 我诧异的看了看蒲松力,心里也明白,蒲松力这人看似冷硬,不过心还是好的。而且最近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渐渐的也开始让他的性子不那么冰冷了。 听了蒲松力的话,旁边的周大牛立刻对他投去了感激的眼神,紧接着眼巴巴的看着我,两个手把衣服角都攥皱巴了。 我叹了口气道:“别看我,只要是我能管的,我肯定会尽力帮忙。不过今天晚上我们还是要在这里住一夜,因为晚上得把那蒄的事情解决掉。” 听我这么说,周大牛哪怕在焦急也只能忍下了,他心里清楚自己为黄家惹下多大的祸端,这不是一句“不知道”就可以完全推卸得掉的。 当天晚上十二点,黄贯北把准备好的血和研碎的鸡大脑浇在了那棵草上,回头问道:“小师傅,你说这上面都是血,点的着吗?” 我笑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黄贯北拿了火机,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火刚靠近那蒄,只见一丛火光瞬间爆裂开来,“轰”的一声窜起老高,绝对不像是一棵草能燃烧起来的高度。不过也就一瞬间,那草就不见了。黄贯北呆呆的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却是连点灰尘也没有。 草刚烧完,里屋的黄老爷子就喊道:“醒了,醒了,贯北,你媳妇儿醒了。” 我们一行人连忙进屋,果然,黄贯北的儿媳妇身体虽然很虚弱,但是眼睛却睁开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孩儿他爹,我咋的了?好像睡了很久……” 听了这话,饶是黄贯北这七尺东北汉子,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帮媳妇儿掖了掖被角说: “没事儿,没事儿,以后都没事儿了。”说完,竟然抱着自己的媳妇嚎啕大哭。他们这种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只是想要一份简单平静的生活,可是家里遭逢了这些变故,黄贯北早就已经麻木甚至认命了。 他从来没想过,还有破除命运一途,而今的事,就好像上天给他的一份惊喜,想到从此后他也能如此安稳的生活,在生几个孩子,黄贯北终于忍不住发泄出了这么久以来的压抑。而一旁的黄老爷子也是强忍着,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拍了拍黄贯中的肩膀说: “好了好了,过去了就好,过去了就好。”可是话还没说完,却红了一双眼眶。 第二天天刚放亮,我就悄悄叫醒了火哥他们,又让麻雀去把周大牛叫醒,然后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大概的内容就是我们走了,让黄老爷子不用惦记。以后好好经营家里等等…… 我知道如果黄老爷子今天肯定是打算酬谢我的,所以我赶着天不亮就走了。倒也不是我对钱财不动心,但是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这种事情见了就不能置之不理。况且这些天吃黄家的,住黄家的,也算是一来一往了。 如果我再收了黄家财物,那我岂不是和那道士做交易没有区别吗? 扯远了,继续说回来,周大牛听说我要去他家,非常高兴。一瘸一拐的就带着我们走了。天刚放亮,我们一路走了近四十分钟这才来到了周大牛所在的村子。 放眼望去,这个村子的确很是贫瘠,看上去就像八九十年代的农村一样,很多人家还都是茅草房。村子里有盖起瓦房的人并不特别多。 我们一行人跟着周大牛向他家里走去。走了不远,我忽然就站住了。周大牛看我站住了,也是一愣:“小师傅,您……这是咋了?”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瓦房道:“周大牛,那是你家的房子吧?” 周大牛顺着我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一看之下连连点头,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说道:“小师傅,真神了,您咋知道那是俺家?” 我随口说道:“猜的!” 周大牛这才挠着脑袋傻笑说:“是啊小师傅,那就是俺家,咋样?瓦房盖的漂亮吧。” 我心道这周大牛倒也实诚,其实我远远的就看到那房子不对劲,少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什么东西呢?旁边的屋子不管是草房还是瓦房,都是端端正正,四四方方的,外表看着周大乌家貌似也没啥不对劲,可是不知道怎么着,就是感觉少了一种气场。 好像一个军队的人排队站好,其中参杂着一个城管,少了一种军人的气势!对,我猛然想到,没错,就是气势,似乎他家的房子就是缺少一种“势”,具体怎么回事还是要晚上才能看仔细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大概有数,周大牛也说过他家出事就是房子盖完以后才开始的。 既然心中有了计较,我也就不那么着急了,绕着他家的瓦房走了两圈。这才跟周大牛说:“先进屋看看你家的媳妇儿和孩子吧。” 我们一行人跟着进了屋。 周大牛的媳妇儿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淳朴腼腆,看到一下来了这么多穿着打扮都和村里很不一样的半大孩子,有点手足无措,连忙问周大牛这是咋回事。 周大牛先是面带欣喜,随后就想到黄家的际遇,一时间又是叹了口气。周家媳妇儿有点着急了,连忙说道:“大牛,你倒是说呀,这……昨天一晚上你到底干啥去了?没出啥事儿吧?” 周大牛挥挥手道:“先准备点早饭吧,别怠慢了小恩人!” 周大牛媳妇欲言又止,看了看我们,勉强的笑笑这才赶紧去张罗早饭了。 第309章 木匠厌胜 周家媳妇可能是得了周大牛的嘱咐,煮了一大锅白粥,又现包的包子。里面还有肉馅。不得不说,这自己家包的包子味道真的很好,个个皮薄馅大。席间,黎瞳把黄家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周家媳妇听得直抹眼泪,嘴中说着:“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周大牛在身边安慰着周家媳妇儿,那媳妇儿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就要给我行礼,我赶忙起身拉住了她,不过她还是一口一句“大恩人!” 叫的我非常不好意思。 就在我尴尬的时候,忽然一个小孩撞进来,那小孩也就四,五岁的样子。看着桌上的包子眼巴巴的站在门边。我心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周大乌家里条件远不可能天天都大肉包子,这包子是拿来待客的。于是我招招手示意那小孩过来,张口问道:“娃娃,你多大了?告诉哥哥。哥哥就给你肉包子吃。” 那娃娃看了看包子咽咽口水,这才脆生生的说道:“四岁半!” 我又问他叫什么名字,那娃娃想了想说道:“我叫周三毛!”娃娃刚说完,旁边的周大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说道:“俺们没文化,也不知道给娃子叫个啥,小师傅您给娃娃取个名字吧。这娃还没取名呢。” 旁边的火哥等人都是吃了一惊,这孩子都四岁了还没取名?周大牛叹了口气道:“几位小师傅也不是不知道俺家的情况,当时俺去给孩子上户口,村里人都劝说晚点再上吧。俺心里也明镜儿似的,怕这孩子养不活,所以就这么先养着了。” 我心里一捉摸,也是。就算周大牛跟人家说这些事儿,那些上户口的也肯定不信。反倒是他家添丁在销户,一次又一次的惹人怀疑。没准还会被当成人贩子。 我看了看眼前的孩子,又问了生辰八字,简单的算了下,沉思一会儿开口道:“就叫周天阔吧。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天阔!” 听了这个名字,周大牛夫妇都很高兴,两个人一个劲念叨道:“天阔,天阔,好名字,真大气,好听!好听!” 周大牛的媳妇儿似乎想到什么,一把扯过那孩子,指着我说道:“快谢谢恩人哥哥。” 那娃儿倒也乖巧,奶声奶气的说道:“谢谢恩人哥哥!” 我听得好笑,想要给孩子点东西,可是兜比脸都干净,摸来摸去就只摸到了符咒,于是我从怀里取出一张“清心护身符”,折成三角递给周家媳妇儿道:“这张符箓找个红布包给缝起来,让他带在身上吧,可以清心静气,也可保护邪祟勿近。” 听我这么说,周家媳妇儿更是感动的不得了,这一张符箓送的很巧妙,如果我是送钱能买来的东西,周家媳妇儿肯定是不能要的。但是现在我送了一份平安给娃娃,周家媳妇儿想拒绝都不行,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百邪莫侵?尤其是现在家里的状况。 那周家媳妇儿千恩万谢的收下了,一下子距离又拉近了很多。饭毕,火哥啧啧称奇的对我说:“看不出来啊,你小样的倒是挺会收买人心。” 我笑笑说道:“这东西在他们手里珍贵,在我手里不值什么钱。” 火哥并不知道我会画符的事儿,啧啧点点头道:“也对,反正你有个好师父。” 我也没多解释,不过火哥这话说对了,南老三在我心里几乎就像是我师父一样,我打从心眼里敬他,谢他! 当天晚上天还没黑,我就走出了周大牛的屋子,坚持坐在院子里。想看看我的判断是否正确,大概到了九点多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我再去看周大牛的房子,心中就是“咯噔”一声。 只见周大牛的屋子看上去那种感觉更强烈了,怎么看怎么都不直溜。完全没有房屋那种中庭方正之气。前文就提过,房屋,石狮等等都有一种方正之气,这种“势”镇守着,所以百邪难侵。人气在兴旺一些,更是不太可能出问题。 不过眼下这周大牛的房子确实缺少这种方正之气,如此说来那周大乌家的问题,应该就是出在这个宅子上。 自打我搬出小凳坐在外面开始,周大牛就一直在我身边,他并不明白我要干啥,不过周大牛老实,只是觉得我是他家的小恩人,他得在一旁随着。 现在看我边走边皱眉,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小师傅,看出啥来了吗?” 我叹了口气问道:“你家这房子盖起的经过能跟我说说吗?越详细越好。” 听我这么问,周大牛连连点头,叫了周家媳妇儿,因为有些细节他也记不得太清楚,所以让他媳妇儿说给我听。周家媳妇儿这才缓缓讲述。 农村盖房子都是要找木匠的,周大乌家里盖瓦房的时候,请来了一个木匠,这木匠叫什么他们也记不清了,只是记得那时候他自称姓鲁,外号小鲁班。据说是得了鲁班的传承,至于是真的假的,就不得而知了。 而给周大乌家盖房子的这个木匠也是个精细的主儿,一双小眼睛贼溜溜的,凡事都精打细算的厉害。 周大牛本来嘴就不好,再加上小鲁班那股精细劲儿一上来,更加惹人厌烦,于是周大牛和他说话也渐渐就没了耐性,小冲突那是常有的。 瓦房盖的差不多了,家里人都很高兴,紧接着就是上房梁,在上房梁那天,小鲁班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把手刮了一个大口子,于是他跟周大牛说: “这房梁就明天再上吧。” 周大牛听到小鲁班这么说,脸色就沉下来了,对着小鲁班极不满的说道: “俺这房子起盖的时辰、日子都是算好的,包括什么时候动土,什么时候打地基,都是花钱找人算过的,你这手划了个口子,血弄俺家新房里,本身就够不吉利了,你现在又要耽误俺上梁的时辰,这可不行。” 小鲁班一听,脸上也带着怒意,他咬咬牙,一点头道:“成,既然我挣你这份钱了,我就给你干。” 说完,小鲁班也不去管手上的血,忙和了一上午,终于上好了房梁。 上好了房梁,就是放鞭炮,在放鞭炮之前,小鲁班站在梯子上,对着周大牛说道: “找一个硬币给我。” 周大牛也知道这是一种风俗,新盖好的房子房梁上用红布包好铜钱挂在上面,寓意喜庆和守财。哪里去找铜钱,所以几乎家家都用硬币代替了。反正只是取个彩头和吉利。 周大牛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硬币,小鲁班接过硬币,从腰里扯出了一条红布小袋。一般来说,这种红布小袋是可以家里自己准备的,可是在那个时候,那一片的村子都是木匠给准备,算是木匠送给建新房的房主的贺礼。 小鲁班把红布小袋向下甩了甩,意思是布袋里什么都没有,我也没给你家捣鬼啥的。然后见周大牛点头,这才把硬币往红布袋里一丢,吊在了大梁上。 再然后他们就住进了瓦房了。 听到这里,我点点头道:“去把那道士让你埋在地里的东西挖出来我看看吧。” 听我这么说,周大牛和周家媳妇儿都是脸色儿一变,周大牛道:“小师傅,这……这东西可挖不得啊,不是俺不给你挖,挖了以后俺家……” 火哥在旁边说道:“就听他的吧,我们都在这里坐着,你还怕出事是怎么着?” 周大牛听火哥这么说,又看我坐的四平八稳的,丝毫没见紧张,这才点点头,过去吭哧吭哧的挖土去了。 过了几分钟,就见周大牛捧着一个东西过来。那东西四四方方的,看着像是一块石头,入手冰凉,不过我一接过来心里就是一颤,这东西上面有很强的邪气儿,上面雕刻着的各种奇怪的符文。 麻雀凑过来问道:“这是啥啊?一块石头?” 我摇摇头说道:“这是镇石!” “啥是镇石?”这次是周家媳妇儿紧张开口问的。 我想了想说道:“这事我晚点在跟你们说,还有,这镇石让人动过手脚,别再放回去了,今天晚上把这些贴在房子四壁,保证你家不出问题。” 说完,我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镇宅符,三张破煞符,镇宅符贴在的周大乌家屋子天心的位置,其他的几张符分别贴在了周围。 等把一切都做好以后,我才进了屋,对周大牛说道:“你家的问题起源就在于这间瓦房。” 周大牛听我这么说,当即就是一愣:“房子的问题?这……怎么可能?” “听过木匠厌胜吗?”我问道。 所有人都摇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这才缓缓道来。其实木匠厌胜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在旧时,木匠是不能得罪的,因为木匠厌胜是一种流传很广的说法,这个“厌”在这句话里与“压”同音。什么叫木匠厌胜? “厌胜之术”又称魇镇之术,意思为“以诅咒厌伏其人”,是一种流传已久的巫术行为,在古代,无论是宫廷或是民间,都有人利用它来加害他人。 如果哪一户人家被用了“厌胜之术”,轻则家宅不宁,时有损伤或惹上官非;重则患上恶疾,遇上灾劫,孩童夭折,甚至会家破人亡,是一种非常恶毒的诅咒。当然“厌胜之术”有恶也有吉,因人而异,因事而异。 第310章 镇石 古代在皇宫里面就有很多木匠厌胜的传说,据说古代妃子为了争宠,经常在为后来得宠的嫔妃修建宫殿时,买通了木匠,让木匠在新宫里面做手脚。曾经就有说当年乾隆皇帝风流,在民间看上了一位美貌汉族女子,于是为她安排了满族身份,领她入宫并且为其修建宫殿。 当时正得宠的高佳氏看不过去,这高佳氏本就是个府邸侍女,后因得蒙圣宠才立为贵妃,最后又被封为慧贤皇贵妃,她买通了建宫的木匠,在修建宫殿府邸的时候,在梁上刻了三个小人,其中有两个不穿衣服的男子形象,还有一位女子,那女子容貌与汉族女子竟有七分相似。身上刻着她的生辰八字。 结果没过多久,那汉族女子就因与侍卫通奸震的龙颜大怒,结果可想而知。 无独有偶,《便民图纂》上面也曾有过记载,吴地的富商请木工造船,因“供具稍薄”,于是怀疑木工会有他意,所以看着木工将收工之时,夜里潜伏到船尾偷听动静,正好看到木工用斧头敲打着椓在念咒语,内容是“木龙,木龙,听我祝词:第一年船行,得利倍之。次年得利十之三。三年人财俱失!” 富商当时并未拆穿,而是第一年用这船经商,果然获利丰富,第二年再次用这船经商,利润却只有第一年的百分之三十了,富商心中有了计较,第三年便没有用这条船,而是让人捣碎了这艘船,取出当日木匠敲打咒语的船椓,放在油锅中煎。 那木工当时就在隔壁发病了,知道事情败露,过来请求饶命,但富翁不管他的请求继续煎木偶,木工倒地身亡。 据说当厌胜之物被发现时,只有把它投到火里或沸油里煎才能破除它的巫术效力,主家才能重获平安,而作孽者则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这从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木工厌胜”虽借助了超自然的神力,但这种超自然力并非是不可战胜的,最终还是可以被人破解的。 木工死后,富商对所有给他干活的木匠说道:“凡取厌胜者必以油煎” 不过自改革开放以后,木工厌胜的说法就渐渐的没人信了。我把这些话告诉了周大牛,周大牛听完以后不可置信的问道:“小师傅,您的意思是当初那小鲁班给我家下了诅咒了?” 我想了想说道:“虽然不是很标准,不过可以这样说,而且木匠厌胜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的是做木人或纸人藏匿于新宅内,施咒作法,使其行魅,让主家遭致祸祟。 如果施放恶鬼偶像,则有恶鬼袭人;藏匿女人偶像,则有美人夜夜陪睡,使被魅者精力枯耗;如刻数人淫乱,则主家会有相应的淫乱甚至乱……伦;如女子蹲踞状,则女主人夜夜起夜便溺;或魇人发狂,或致人病痛,或书家道败破的凶兆,或写若干年后破产的恶咒,或画枷锁使主人吃官司等等……” 听我这么说,周家媳妇儿赶忙问道:“那小师傅,我家是哪一种?” 我摇摇头道:“你家盖房子的时候应该主人家一直都在身边,所以他们没有那个机会给你们下镇物,不过在盖房子的时候却给你家房子的东南角盖低了一块。其次,周大牛你去把你家房梁上挂着的那红绸袋拿下来给我。” 周家媳妇儿和周大牛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周大牛踩着凳子去房梁上解那红绸袋,边解边说道:“这东西没啥问题啊,俺们村儿盖新房家家都用,里面只装了硬币,为讨个吉利。” 我没多说,只是让他把红绸袋给我,然后我控出里面的硬币,里面并没有其他的东西,我看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我,笑笑把红绸袋给周大牛道:“你把它翻过来!” 周大牛迟疑着将红绸带的里子翻了出来,可是一翻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红绸袋外面是红色的,可是这里面却被缝上了黑缎面。 “这……小师傅,这是咋回事?”周大牛迷茫的问道。 我解释道:“这就是断子之术,房梁上挂着黑色缎子,再加上木匠的诅咒,周家从最小的儿子开始,一个一个的出事,这屋里就不能住男的,否则,住一个就死一个。” 我话音刚落,那周大牛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周家媳妇儿更是吓得“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我见我的话吓到他们了,连忙说道:“不过你们不要担心,你把黑布去掉,或者从弄个红布拴上,以后包你没事。” 听我这么说,周家媳妇儿才止住了哭声,急急的抓住我说道:“小师傅,这样我家就不会再有事儿了吗?” 我继续道:“你们找个人,把你家房子缺的这个东南角给补上,把前面的凿开,把底下垫起来。我保证不会再有事情了。” 周大牛听我这么说,立刻千恩万谢的道:“小师傅,谢谢您,谢谢您,要是没有您,俺连自己咋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捶胸顿足,满是懊悔。 火哥忽然走过来,指了指我手里的镇石说道:“哎,川弟,那这石头是咋回事?” 我看了看手里的石头却是皱起了眉道:“这东西有些古怪,其实当时那道士让你把这东西埋在东南角就是为了帮你垫起你家的屋子的‘势’,只不过这石头上被下了邪,奇怪的事下了邪以后,又被布上了一层保护,但这层保护只能保你家半年多,到了后来,它非但不能保平安,相反还会招来很多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时候需要有个人重新把它挖出来,在上面继续布咒,才可再次保一段时间的平安。上面的咒文其实就是招魂的咒文。只不过我还不能完全看懂,这个就需要我的一位师长帮忙了。” 听我这么说,周大牛和媳妇脸色更难看了,周大牛忽然站起来狠狠甩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骂道:“亏俺还以为这道士是为了帮俺,把他当成恩人,没想到……没想到……哎,俺真是瞎了这双狗眼啊!” 听他这么说,黎瞳走过去说道:“您也不用这样,普通人谁都不会看明白的,你们又不是方士,也不是道士,着了其中的道也是很正常的。” 听黎瞳的劝慰,周大牛脸色这才好看一点,不过依旧懊恼不已。周大牛问我这东西应该怎么办?我想了想说道:“完全要看你了,你也可以效仿那富商,把这绸带放油锅里面炸。或者干脆用火烧了。” 周大牛一咬牙道:“好,俺就用火烧了它,小师傅,用火烧的话,有没有什么讲究,用不用像黄老爷子家那样弄点鸡血啥的?” 我哑然失笑,敢情这周大牛以为鸡血干嘛都管用?这要是碰到了鬼仔,它用鸡血浇人家,人家不一定多高兴呢。 不过我嘴上还是说道:“当然不用,你这和黄老爷子家的不一样,只是一个镇物罢了。” 听我这么说,周大牛就放心了,转身就要去拿打火机,我却一把扯住了他道:“我问你个问题。” 周大牛对我早就钦佩的五体投地了,马上恭敬的说道:“哎,小师傅,您说。” 我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如果要是那木匠回来了,乞求你不要在烧了,你会怎么做?” 周大牛忽然愣住了,似乎也想到了黄家的事情,他媳妇儿却在一旁咬牙道:“不管他,继续烧。” 我叹了一口气,旁边的周大牛毕竟是黄家事情的亲身经历者,他好像生怕我不高兴,有点手足无措的对我说道:“小师傅,你说咋整,俺就咋整!” 我道:“其实这事也是那木匠自己作孽,不过他做的是你家的孽,与我没什么关系。我能理解你们当父母的心情,毕竟家里已经去了两个孩子,谁心里也都不好受,而你们的事和黄家的事情也有区别,你当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但是这木匠明显就懂得木匠厌胜的道理,还为你家下此诅咒,所以……一切还是你们拿主意罢。” 听了我的话,周大牛却是真的犹豫了,犹豫了半天,才看着我,诚恳地说道:“小师傅,其实,其实俺也不知道咋做……” 我挥挥手道:“没关系,如果那木匠能回来,你们在决定就好了。我说了,这件事情的因果都是你们和他的事。” 周大牛这才点点头。至于后来的事情,那已经与我无关了。我现在满心满脑袋想的都是这镇石到底是哪里来的?本来我以为那道士就是黄言轻扮的,不过现在看这块镇石,想来黄言轻远没有那么高的道行,每年一次的保护有可能是黄言轻施的,不过这块镇石却绝对不是黄言轻雕的出来的。 我又想起黄言轻说过,他有一个师父。难道是那黄言轻的师父做的?这个非常有可能,那为什么他那师父会“观符之术”?这一切是不是和南老三他们有什么关系?观符之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从南老三的口中我就听说过,现在又在这里听说。 不过这一切我都没办法知道答案,只能等南老三下次出现以后,才能给我一个解答。我忽然发现原来我懂得东西竟然是那么的少,一本《乡野异录》早已经满足不了我现在的需求了。看来这霉运缠身的重咒只会越来应验的越厉害。而我,不知不觉已经把南老三当成一切问题的突破口。只希望他早点出现,帮我解开一切谜团。 第311章 他乡巧遇 回了学校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花涟衣的墓室,把弄来的百墓苔按着乡野异录的记录方法给解决掉了,看着花涟衣和花菱相拥淡去的画面,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花涟衣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领着她的女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只不过在离开之前,花涟衣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心中咯噔一下,她说的是:“感谢恩公大恩,虽然我们母女二人离开了,不过恩公往后要多加小心,这里……不是只有我们!” 我琢磨了很长时间,那一句“这里不是只有我们!”意思是诡异的事情还是会发生?还是说花涟衣知道这附近其实还有着更多的鬼魅和邪祟?三海这片儿地界很是邪性,想到这里,我就想跟花涟衣多问问三海有关的事儿。 不过没等我问,花涟衣和花菱已经彻底消失了。想到最近一个又一个的谜团,我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不过人家说虱子多了不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的时候麻烦多了我反而就不当回事了。反正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了,不如一切就顺其自然。 学校正式开始以后,我们也分了班。我、火哥、麻雀、蒲松力在同一个班,这并不意外,不过意外的是黎瞳也和我们一个班。而且黎瞳竟然和二年级的楠姐他们关系很好。 黎瞳是个女孩子,回学校以后自然的混到了女生堆儿里面去。我也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她了。 而我除了平时上课,读《乡野异录》学《正一符箓》以外,又多了一项课余生活,逗猫! 上次那个从花涟衣尸洞里带出来的,尾巴上带着浣熊圆纹的大白猫已经让我养的懒懒散散的,火哥说,猫这东西都能看到阴阳两界,不如就叫:“阴阳眼”吧。我本身也不会取名字,寝室的人叫的还都挺顺口,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里还要交代一下,原本只住了四个人的寝室里,又要被安排进来两个人,那俩人刚进寝室,就被火哥吓跑了,很简单,火哥只告诉他们这寝室闹鬼。 那俩人尴尬的问火哥是不是在开玩笑,火哥一脸深沉的说:“晚上看看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那俩位同学马上干笑着转身就走,去找老师调寝室了。 我问火哥干嘛这么吓唬同学,火哥撇了撇嘴说道:“信不着不相干的人。不如就咱们四个霸占一寝,挺好。” 不过火哥的愿望没有达成,最后寝室到底被插进来个学生,叫张晓光,白白净净的打扮很时尚,是个彻头彻尾的帅哥。火哥吓唬他,没想到他却完全不当一回事,嘿嘿笑道:“少来吓唬我,我又不是吓大的,要是真有女鬼出来,我不介意和她来一次深入接触!” 另外一个室友还有个小插曲,是日早上,我是被门锁转动的声音吵醒的。感觉像是门外有人在开门。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门锁依旧在动,可是外面的人费了好大劲,就是打不开这扇门。我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醒来的只有蒲松力。他正坐在床上发呆。 “圣斗士,你咋不去开门呢?”我揉了揉眼睛,实在是不愿意动,看到蒲松力已经穿好了衣服,问道。 蒲松力抬眼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门一眼。摇摇头:“和我无关”说完,继续睁着眼睛发呆。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的时候,门外的人终于打开了我们寝室的大门。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门外站着的人……实在是太“大”了。 足足有一米九三的身高,穿着也很是奇葩,那是一个类似短打一样的布衫,腰中间还绑着一条大带。身上的肌肉块清晰可见。体格那叫一个壮实!像极了电影里面,清末时期的武夫。 我紧张的盯着他,希望这家伙不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不然就算以火哥的狠辣,也未必能弄的过他。谁知道这个家伙看见了我,突然露出了一个傻笑:“呵呵呵~俺叫郜长治,也是这屋的,叫俺蛮牛就中!” 我眼球差点掉出来,这一身城乡结合的打扮,这一口朴实无华的乡音。真是……和他的体格完全不相称嘛。 看到我不说话,这个自称蛮牛的家伙挠了挠脑袋,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问我:“那个……同学,俺,俺能进来吗?” 我被他问的很尴尬,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寝室?转头去看蒲松力,发现他依旧坐在床上发呆,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我无奈的点点头说: “进来吧,这也是你的寝室,我叫莫川!”蛮牛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正宗的地包天!那傻呵呵的模样,真是……绝了! 蛮牛挺自觉的走到一个空着的下铺旁边,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地上。我这才发现,他背上背的居然是一个带着滑轮的皮箱。 “哎兄弟,你为啥把皮箱背着啊?多沉啊?”我问他。 蛮牛特认真的说:“俺师父说了,得背着!锻炼身体。” 我无语,这到底是师父,不是亲爹啊! 这个时候听到说话声,麻雀和火哥也醒了,火哥神了个懒腰,睁开带着眼屎的双眼,一下就瞬间清醒了,眼珠子瞪得老大看着蛮牛。 “我靠,金刚来了?” 麻雀也看到了蛮牛,连忙揉了揉双眼,惊奇的喃喃道:“乖乖隆地咚,这哥们儿得有二百斤吧?”蛮牛听到了麻雀的话,又开始转过头对麻雀傻笑道: “俺叫郜长治,叫俺蛮牛就中,俺十七了,属牛,二百五!”我差点乐出来,眼看着麻雀瞪着的眼睛变成了个“一”,脑袋上多出了三条黑线。 火哥可是真乐了,下了床,走到蛮牛身边,跟看动物似的打量了他两圈,还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啧啧称奇: “嘿!兄逮,真肉啊,不是硅胶?”蛮牛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只是傻笑。 “嗯呐,是真肉,真的!” 火哥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好笑的情绪。看来这个蛮牛性格和名字还真搭!不过并不惹人讨厌。 现在寝室里已经住了六个人,每天上课下课的日子又开始了,意外的是一次我竟然在校园里看到了常果果。这让我无比惊讶,常果果怎么会在三海学院? 常果果见到我也异常高兴,打我们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她打量我对我说道:“看不出来嘛,收拾收拾居然挺帅一小伙儿啊!” 我嘿嘿笑着没有搭腔。当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聊了好多学校里的事。期间,常果果这才告诉我原来当年她问我要考哪个大学,是老师让她来摸底的,我笑嘻嘻的说:我还以为你暗恋我,白激动了。 常果果瞪了我一眼:“谁暗恋你了,对了,要是说起这事,我忽然想起来,你和辛雨还有没有联系?” 当看到我摇头的时候,她却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了,辛雨一直很喜欢你。” 我当即就吃了一惊,问道:“辛雨喜欢我?你怎么知道?” 常果果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当年打架,还旷课,要不是辛雨替你跟老师求情,你以为你会那么幸运读到毕业?还有啊,那一次你和高磊他们打架,为什么高磊他们都是留校察看,就你,背了那么小的一个处分就完事。 我和辛雨关系一直都不错,你也知道,她喜欢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我们呢。” 听了常果果这话,我如遭电击,愣在了当场。原来辛雨竟然默默的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然而那个时候的我却全然不知。 我只感觉心里一阵阵的难受,辛雨,不知道她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常果果是因为高考的时候太紧张,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才考试失利的。我挺为她惋惜,劝她看开点,没想到常果果丝毫不以为意。用她的话说,学习学了这么多年了,轻松轻松也挺好,况且她本身就喜欢美术,只是以前没时间学。 再说了,在什么样的学校都能有出人头地的人出现,没必要计较这个。我看着她挺乐观,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当天吃完了晚饭,我把常果果送回了寝室,又留了她的电话,这才打算回寝,穿过校园的时候,阴风阵阵,因为是北靠黑鱼山,又没什么高楼挡风,所以天一黑校园就显得格外阴森,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身后有一只手拍了我肩膀一下,当时我吓的差点没蹦起来,却听身后的人说道:“请问,报名室在哪?” 褪去惊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个声音非常的熟悉,但是一时又不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下意识的说道:“从这往前走,再往左边拐就看到了。” 那人却诧异的说了句:“莫川……?” 我当即就是一愣,因为天黑也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他还带了一个前遮的帽子挡着,见我皱眉看着他,他一把摘下脑袋上的帽子,我当时惊喜的差点叫出来。 第312章 黑背归来 眼前的人一米八的个头,长眼睛长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小白牙,不是黑背还会是哪个? “黑背?怎么是你……?” 黑背显得非常兴奋,我们用力的给了彼此一个熊抱,要说起来才三个月没见,可是我却仿佛已经半年多没见到他了。这一次见面是真正的惊喜。 我问黑背怎么跑来这里了?黑背说:“哎,别提了,刚到哈尔滨的大学就跟教授打起来了,那教授让我打趴下了,学校就让我退学。我一想反正你们都在这里,老子在那边也没啥意思,退学就退学!” 我听完乐了,黑背这小子还是以前那脾气,一点没变。我带着他去报名室报名以后,直接跟小江老师打了招呼,让他来我们寝室。我们目前八个人的寝室算黑背已经是第七个了。小江老师显得很奇怪,似乎没想到我们寝室也有主动让住人的事情。 在黑背事情之后,小江老师让黑背把介绍人写我名字。我问他啥意思,小江老师这才说道:“这个介绍人是有奖金的,介绍进来一个学生,介绍人能拿到1000块钱奖金。” 说完,还对我挤了挤眼睛。 我顿时那个晕,敢情蒲松力那小子入学让我们写他名,给我们500块钱是这个意思?亏的我们还以为他关系多通达,现在想来让人匡了。 我看黑背一脸嫉妒的表情我忙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这钱咱俩一人五百,然后合伙请寝室的吃顿饭,咋样?” 黑背这才笑出满脸菊花,伸出四个手指头说道:“四个西瓜!” 呸,这吃货就认识吃! 我决定和黑背直接去食堂,同时给火哥打了个电话说:“我请客,把寝室的都叫上!” 火哥还不明所以,在电话里发出狼嚎一样的叫声:“你请客?太阳西边出来啦?你请客!!马上到马上到……” 然后我就听话筒那边火哥大吼一声:“川弟请客,听者有份~~!” 我无奈的挂了电话。心中暗骂火哥花我钱真他娘的大方。不过一想到赚了500块钱不说,再加上黑背回来了,我还是非常高兴的。 当天晚上,火哥看到黑背以后,激动的给了他一个熊抱,气氛都很热烈,我发现这次来的人真不少,连寝室不太熟悉的小光和郜长治也来了。这不算什么,关键是身后竟然还跟着黎瞳。我连忙把正在兴奋状态的火哥扯到一边问道:“他们俩怎么来了?” 火哥说:“听者有份,而且那郜长治今天做了一件事,笑死我了……” 我看着郜长治憨闷高大的样子,连忙问怎么回事。火哥说:“今天郜长治忽然大喝一声,吓老子一跳,你猜怎么着?这家伙居然被一只蟑螂吓得踮着脚缩在床头,你没看到他的样子,笑翻我了。” 啊???郜长治居然被蟑螂吓着了?这…… 我自觉好笑,连忙又问:“那黎瞳呢?” 火哥这才说道:“黎瞳本来是来寝室找你的,说找你有事,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就让她等会儿,没想到你就来电话了。” 我这才释然,不过黎瞳找我有事??这大美女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这么一想,我屁股一落椅子上立刻有点忐忑,偷眼看了黎瞳一眼。她还是面色如水,飘逸的长发松松散散的简单系在身后,我看她的时候,她也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不过随着火哥起身敬酒,我们喝的有点高了以后,我也就把这事忘脑后了,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连疯带闹。我发现郜长治的确如火哥所说,人很憨厚,不爱说话。 但是他说起话来也是“俺,俺”的,耿直的很。一时间倒是对他也有了好感。 我们都醉意朦胧了,闹的正欢,酒桌上的气氛也是无比狂热和谐,小光很幽默,这一次吃饭也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只不过正在这当口,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蒲松力……是哪位?”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我回过头,透过朦胧的醉意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生,一米75的个头,一身黑风衣,长发披散在身后,跟史密斯夫妇里的女主角似的。不是楠姐还能是谁? 我们一回头,她立刻看清我们的脸,面色马上变得冷厉惊诧起来:“怎么是你们?” 我当下心中就是一声哀叹,敢情我们是有仇还是怎么着?怎么每次吃饭她都来搅和?这就是冤家路窄吗? 蒲松力站起来,冷冷的盯着她说:“滚!” 因为都喝多了,胆子也都大气来,年轻么,不气盛叫年轻人吗?黑背大大咧咧的站起来问:“这是谁啊?长的这么漂亮?该不会又是火哥你小子惹得情债吧?” 火哥白了他一眼:“老子才没那么无聊,天天跟一个走路都会摔倒的人扯淡。” 麻雀在旁边低声的跟黑背解释了一下当时刚入学时候的“恩怨” 黑背马上不干了,开口道:“哎我说怎么莫川他们一吃饭,就能碰到你们砸场子啊?” 听黑背这么一说,楠姐果然火了,拎起旁边的折凳啪的一下就砸在桌子上,那张木头桌子一瞬间就四分五裂了。她这一手亮出来,我们这边马上就安静了。 乖乖,这绝对是手底下有功夫的人啊。郜长治忽然憨笑,向前一步,还拱了拱手闷声说道:“俺叫郜长治!” 说完双脚并拢,伸出两个手指,直指苍天,不过配合着他的肌肉看起来就跟一个肌肉男要跳芭蕾舞“小天鹅”一样,火哥刚喝进去的酒都喷出来了。 郜长治看我们笑,顿时一张脸变得通红,手也立不住了,有些羞赧的收了回来。我们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更是一个个狂笑不止。 “闭嘴,不是想打架吗?来一个姐弄一个,你们全上也无所谓。”楠姐怒目圆睁喝道。这一喝我们都不笑了。 火哥向前两步,吊儿郎当的搓搓鼻子,轻蔑的瞟了楠姐一眼说:“小妞,你的确练过,但是要真说阴狠打架的道道,你还真未必行。” 火哥刚说完,旁边的蒲松力动了,我只感觉一阵风从脸边刮过去,蒲松力已经直冲楠姐过去了,由于角度问题我们也看不到他俩太具体的动作,再加上酒意朦胧。 忽然听到楠姐惊呼一声,然后蒲松力已经把她的手拧过肩膀了。我们赶忙走上前去,蒲松力是个绝对能惹事的主儿,在怎么样楠姐也是一个学校的同学,真要下狠手也不合适。 可是刚走进就听到蒲松力冷声道:“你怎么会转筋手?” 楠姐听了当即表情就是一愣道:“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转筋手?” 蒲松力冷声手腕一抖,只见他的双手好像舞出一朵花儿一样,非常漂亮。同时松开了楠姐的胳膊。 我们都以为楠姐肯定会反击,没想到她却愣愣的看着蒲松力惊道:“惊鬼手?你……你究竟是谁?你……是大师兄?” 听了他这句话,我身边的人七扭八歪的摔了一地。 大师兄?这从哪论的?还猪八戒呢。 蒲松力表情也有些疑惑了,看着楠姐道:“你是李楠?” 火哥忽然搓着嘴巴子嘿嘿笑道:“哟?敢情你们还认识?” 李楠?这名字好像在哪见过?啊,对了,我恍然大悟,李楠不就是当初蒲松力来的时候填在入学表格上面的名字吗?可是……既然这俩人认识怎么跟陌生人似的呢? 李楠听蒲松力这么说,忽然表情变得很欣喜,一把扑上去抱住蒲松力道:“大师兄,真的是你?” 蒲松力的表情也难得露出一丝温柔,半天才挤出一句:“你都长这么高了。” 这戏剧化的一幕给我们都看呆了。蒲松力最后那句话更亮,我差点仰天喷出二两小血,这尼玛是在拍喜剧片吗? 看我们这样,蒲松力转过身,张张嘴似乎想解释一下,我们都面带期盼的看着他,不过他还是把嘴闭上了,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我们都知道他这毛病,他这人特别怕麻烦,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情一律不做。 还是旁边的李楠跟我们解释了一下。原来在很小的时候,李楠就被送上山跟师父习武,那时候山上日子清贫,师父也只有她和大师兄两个弟子,师父管教很严,山里的苦日子都是她和蒲松力相依为命的,蒲松力是个孤儿,但是却很疼她。 那时候她做错了事情,大师兄虽然从小就不爱说话,不过却总是把她惹的祸揽到自己身上,师父责罚也一声不吭硬挺着,每次都是李楠泪眼朦胧的给他擦药。 再后来在李楠就被家人领走了,因为要去上学了。但是她和蒲松力始终保持着通信关系。这个年代竟然还有人写信。 后来蒲松力到了十四岁的时候,这才被亲生父母找到,接回家里。父母那时候条件已经很好了,但是蒲松力已经养成了孤僻独行,不易说话的性格。不过两个人还是会通信。 因为蒲松力上学晚,而且家里的意思也没指望他能从头读,蒲松力那时候正好是知道李楠在三海,于是主动提出要求来这里上学,家里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蒲松力起步晚,不可能靠着学习有出路,就送来这所三流学校混文凭,将来接手父亲的公司。 不过这一对师兄妹已经好多年没见过面了,所以并不认识彼此,只是现在看来,李楠似乎是蒲松力记忆里最美好的一段回忆了吧。 这段经历听得我们不胜唏嘘。蒲松力很高兴,只不过他并不会表达,除了拼命往李楠碗里夹菜以外,还是很少说话。不过李楠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大师兄,笑的很开心。 就在气氛非常融洽的时候,旁边的黎瞳忽然走到我身后低声说道:“莫川,一会儿吃完饭等我一下,我有点事情……麻烦你。” 第313章 怪事 黎瞳微皱眉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当即就想起开始的龌龊想法,不过还是呆呆的点点头。心里却是嚎叫着:“告白吗?黎瞳这个大美女是要跟我告白吗?哥当了二十年的处男……” 于是剩下的时间我就开始心不在焉了。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蒲松力送李楠回寝室,麻雀也带着小光和郜长治回寝室了。火哥,我还有黑背三个人等着黎瞳。火哥不忘把鱼肉都打包,我知道他还惦记着阴阳眼呢。 我看黎瞳出来了,连忙跟火哥和黑背说:“你俩还是回避一下吧。” 我当时心里想的是,小姑娘脸皮儿薄,有他们在哪好意思跟我示爱?不过倒是黎瞳先说到:“没关系,莫川,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是一凉,果然,黎瞳接着说道:“就是我家……最近似乎不很太平!” “啥不太平?怎么了?”火哥大大咧咧的问。 “家里好像……闹鬼!”黎瞳脸色变得很难看,低声说道。 听黎瞳这么一说,我那点酒精的作用都消失了,问她怎么回事?她家在哪里?黎瞳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黎瞳当时在农村的家,并不是她亲生父母,是被父母寄养过去的。黎瞳原来家里有个哥哥,家里重男轻女,就把黎瞳送给别人家寄养了。黎瞳真正的父亲姓萧,叫萧振华,后来下海经商发了财,而黎瞳的哥哥又是典型的富二代败家子,跟人家玩飙车撞死了。 父母这才想起他们在农村还有一个女儿,于是把黎瞳接了回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麻雀问黎瞳住在哪,黎瞳很不愿意提起的原因。 黎瞳和父母关系并不好,甚至感觉他们很陌生。而黎瞳的父母年龄都大了,只有黎瞳这么一个孩子了,所以在金钱上非常慷慨。甚至因为她来佳木斯上学,在佳木斯市里新给她买了一套房子。 房子是三带四的格局,也就是三楼带四楼,上个周末房子收拾完她刚住进去,父母也都在,可是晚上却发生了奇怪的事情。父母也感觉很害怕,于是萧振华重金请来了一个风水师,可是也没看出什么东西,后来又花大钱请了一个懂行的道士,还是没办法。 最近又请了一个,不过连黎瞳都看出来那家伙是个骗子,她老爸财大气粗,也不在乎扔钱,黎瞳体质敏感,对阴气有远超常人的嗅觉,所以她感觉到那老道就是在她家蹭吃蹭喝。家里到了晚上还是阴气很重,她倒不替她爹心疼钱,只是事情不解决,根本没办法安稳生活。 所以没办法,这才找到了我。没想到还碰到我请客。只好跟着一起来了。 我听她这么说,就问:“你说家里发生了怪事,具体什么怪事啊?” 黎瞳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而且并没有真的伤害到我和家人。不过搬进房子以后,总是会持续发生三件事,第一件就是鞋子永远都是摆放整齐的。第二件事就是没有找不到的钥匙,而这第三件……就是在家里看电视剧的时候,笑没有回声,咳嗽没回声,独独叹气有回声。” 我觉得黎瞳说的太文艺了,就让她说具体点,她这才解释说以往回家以后鞋子都是随手脱掉就丢在地上,光着脚走进屋里,从来也没有摆放好的习惯,可是换了房子以后,每次她要出门之前,鞋子都是端端正正摆好放在门边的。 平时黎瞳不会注意太生活细节上的东西,她进屋钥匙总是随手乱丢,客厅的桌子上,走廊的台子上,壁格上等等,可是每次她要走的时候总是会发现钥匙就稳稳的挂在门边的钥匙挂上面。她确定不是她挂的。 黎瞳在家看电视剧的时候,感人时候会抽噎,好笑的时候会笑,这些都没什么问题,可是每次看电视剧情节到让她叹气的时候,总会有一声叹息在屋子里同时响起。晚上黎瞳屋子里的风铃也会无风自动。关了窗户以后,没有风的情况下,风铃依旧哗啦哗啦的响。就在黎瞳的屋子里面。 黎瞳能感觉到屋子里有阴气,但是她又不会驱逐灵体,父母当然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她爹才请了人来看。直到现在,家里还住着一个道士呢。 我听了黎瞳的话,心中暗道不妙,虽然说黎瞳家里的这个“东西”似乎没有什么伤人的意思,不过毕竟不是阳人,不是阳人就肯定负载阴气,时间长了互相损伤。阴气本就对阳人身体有害,阳人不宜承受过重的阴气,会导致气血不足,反之,阴人亦然。 火哥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黎瞳问道:“那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办?” 黎瞳咬着嘴唇,半天才回答:“我想……能不能去我家里住几天?帮我解决一下。” 听了黎瞳的话,黑背一下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猥琐的看了我两眼嘿嘿怪笑道: “莫川,不错嘛,去个美女家住几天,帮她解决一下?哈哈哈哈哈……”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刻听懂了黑背话里的猥琐,火哥也强忍着笑,憋红了那张仿佛让人砸碎了又用钉子鞋踩上几脚的惨不忍睹的脸。只有我和黎瞳满头黑线。 还是我咳嗽了两声,看着黎瞳也搞了个大红脸,帮她解围道:“我去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父母那边……” “对了,不是还请了个道士么?我们去看看?”黑背对于这种事总是攻其不备的活跃,出其不意的兴奋。 黎瞳点点头说:“那道士现在还在我家,不过我觉得说是道士,他像个演员,把我们全家都糊弄住了。要不是我体质特殊,恐怕也会让他给蒙住吧。” 听黎瞳这么说,我反而有点好奇了,不过还是谨慎的问道:“你的父母呢?他们……” 黎瞳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他们的态度……可能会稍微差一点,不过我想你总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我抬起头看向黎瞳,却发现她一双眼睛清澈却亮的惊人,似乎笃定我一定不会拒绝她。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她赌对了。别说是同学,就算是遇到黄秋生、周大牛那样毫不相干的人,我都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是身边的相识兼同窗。 “好吧,正好过两天就是十一,有七天的假期,就那几天吧。” 黎瞳听我这么说,并不意外,只是笑着跟我道谢。这个女孩总是这么淡定,而且又非常聪明。不像辛雨,只是会用骄傲和冰冷做自己的保护色。 怎么又想到辛雨了?我摇摇头,不知道辛雨现在在学校里怎么样了?没有了父母的压力,她应该会过得开心一些了吧。常果果说她是喜欢我的,那现在呢?她那么漂亮,成绩又好,身边肯定已经有了男朋友吧。 十一假期终于来了,学校连续七天没有课,这几天蒲松力那小子的生命里除了俄罗斯方块就是深情款款的“师妹”,看的我们浑身发麻。不过还好,趁着十一可以出去躲几天。我,火哥,黑背三个人收拾了一下,就随着黎瞳来到了她家。 中间的过程省略不谈,刚到佳木斯市区就有一台黑色的奔驰停在了我们跟前,一个岁数大概在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下车接过黎瞳的背包说道:“小姐,上车吧。” 说完,忽然看到身后的我们三个男生,当即就是一愣,皱眉道:“这几位是……” 我愣愣的看着黎瞳,从来没见过这阵势啊,黎瞳看到我们的表情,眼中也露出一丝无奈。 “刘叔,这是我同学,我邀请他们来做客的。” 那刘叔打量了我们一眼,礼貌的笑笑说:“既然是小姐的客人,那就上车吧。” 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到了黎瞳家我才知道原来她口中的“商人父亲”竟然有钱到这种地步,小区很大,但是没有小区卡却是连小区都别想进入。这里一看就是有钱人买得起的地方。当时黎瞳只是跟我们说:“三带四”,我们以为实际占地面也就普通小别墅的样子。 可是现在一看,完全不是。独栋相当于半个楼占地那么宽。一层估计最少得180平米。黎瞳掏出钥匙,然后回头有些歉意的看了看我们说到:“我父母……你们可能有些不习惯,所以……希望你们多包涵。” 我点点头,笑着鼓励她道:“没关系,反正我们只是来帮你忙的。” 黑背也说:“没事,管饱就行!” 我和火哥鄙视的看他一眼,吃货! 黎瞳被黑背逗笑了,说:“这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一进门,我们就被惊呆了,这屋子的装修未免也太漂亮了吧。说实话,这样漂亮的房子我只在电视里和3d效果图里见过。 整个墙壁都是以驼色为主,不远处有一块照片墙,添加了昏黄色的背景灯,温暖柔和的色调打在上面,非常的温暖,而且有一种慵懒不失高贵的味道。 黎瞳看我们惊讶的表情才缓缓的道:“这房子是我亲自设计的。” 火哥也咽了咽口水:“你这水平完全不用来美院了,专业设计师都能干啊。”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小瞳回来了吗?” 第314章 道士 说着,从里面的拐角处走出了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的非常不错,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合体的家居服。 “嗯,我回来了。”黎瞳恢复了淡淡的语气。 那女人看到我们,愣了一下,打量了我们一圈,皱起眉头说道:“小瞳,你……这几个人是谁?” 火哥和黑背互相看了看,尤其是火哥,瞟了眼自己身上穿的“阿迪达斯”还特地用手拍了拍那三叶草。似乎在说:“哥穿的也是名牌!” 我和黑背都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丫身上那衣服是我们在大来镇夜市里买的,35块钱一件! 就这还跟人砍掉了五块钱的零头呢。 黎瞳清冷的说:“这是我同学,来咱家帮忙的。” 妇女走过来,审视的眼神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扫过,那眼神让我非常不舒服,不过我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毕竟是长辈,该有的礼貌还是要的。 “帮忙?帮什么忙?”黎母声音提高了两个音节。 “帮我解决家里的问题的。”黎瞳似乎和家人关系并不很好,只是淡淡作答。 “小瞳,不是请了道长么?道长说四十九天以后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再说……你同学懂这个?”黎母眼中带着强烈的怀疑,不过我还是看到她眼中闪过的轻蔑。 “还都这么年轻!哪里懂那些门道?你同学在这里住着玩两天没什么问题,让道长知道我们请了他,又找来别人,道长该怎么想?”黎母瞟了我们一眼。假意训斥黎瞳。 其实我们三个心里都明镜儿是的,这看似是在说黎瞳,其实还是在打我们脸呢。明摆着当我们来蹭吃喝的骗子了。 黑背想说话,火哥拉了他一下,我苦笑的同时心里也清楚,黎母这么想也没错,一个是成名的大师级,人家是典型的“捉鬼博士”,而我只是个在校就读的“专科生”,还这么年轻,一比起来相形见绌。我现在要是走出来站到街上大喊一声:“我能驱鬼”,恐怕马上就被抓到精神病院去了。 不过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是不能用年龄衡量的。有种东西叫做“资历”,有种传承叫做“诅咒”,有种体质叫做“招惹妖邪”,这些……他们懂么? 黎母虽然对我们很是看不上眼,不过黎瞳还是把我们让进了屋子。才刚进屋坐定,拿起黎瞳倒的水喝了两口,忽然里面传出一声卧室开门的声音,我看见黎母马上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一脸的笑容,对着里面喊道:“道长,您辛苦了,张妈已经在做饭了,一会儿就吃饭了。” 听黎母这么说,我们也连忙回过头去,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道长”究竟是什么样子。果然,没一会儿就从里面踱步走出了一个人,可是一看之下,我当即就把口中的水都喷了火哥满头满脸,一点都没浪费。 这的确是一位“道长”,而且我为我开始猜测的捉鬼博士汗颜,这家伙明显就是个留美回来的捉鬼博士。 近五十岁的年纪,颔下一缕胡须恰到锁骨处,身穿金色烫边天师道袍,胸口绣着八卦阴阳鱼。头顶束冠,一只金剑簪横插其中。好一个仙风道骨,威风无比,不过别着急,咱接着往下看。 这道长下面穿着一条浅灰色西裤,脚蹬美国骆驼牌皮鞋,左手大方罗盘右手ipad2,耳朵里还塞着一副“赛睿”的耳机。黎母连忙笑着迎过去,指了指道长手中的ipad2问道:“ 道长,您这是……” 道长得意的笑笑,指着ipad2说道:“这叫电子罗盘,里面有gps全球定位。受气场影响。不偏移。科技定位,指向性捉鬼。现在年代不一样了嘛,自然要与时俱进。” 我听了他的话恨不得上去用脚丫子踹丫脸,尼玛你特么真不够丢人的。还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果然,这道长干了件更不要脸的事儿。他把耳机拽下来,我一听,ipad里居然还放着音乐,不是别的,是佛家的“大悲咒”,大悲咒也就大悲咒吧,还特么的是个dj版的。 我顿时那个晕,和尚和道士联手驱邪我不是没听说过,也并不排斥佛家,只是各有一道而已,有些人有道缘,是仙家的人,有些人有佛缘,是佛家的人。不过我真心没见过穿着天师道袍听dj版大悲咒的道士!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很快,那道长就看到了黎瞳,笑眯眯的走过来一副慈爱的嘴脸:“小瞳回来了?” 不过刚走近,他就看到了我们,微微一愣问道:“这是你的朋友吧?” 黎瞳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错,请回来帮忙的。他们也略微懂些阴阳事,道长可以和他们聊聊。” 黎瞳说完,道长脸上立刻露出一丝不悦,轻蔑的瞥了我们一眼。 旁边黎母脸色有点不好看,连忙打圆场道:“既然是同道中人,几位同学也可以请道长指导一下,学习学习,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道长听黎母这么说,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看着我们故作慈爱说道:“几位师弟,我乃张三丰第三百零八代传人,号野草居士,不知几位师承何派?” 我当时差点喷丫一脸,三百零八代?张三丰到我这辈儿才是32代,敢情你丫是个曾孙子辈儿的? 不过嘴上却说道:“道长客气了,我们就是随便看看的。”说完,我忽然想到自己来之前画了两张小镇宅符,于是从兜里掏出来站起身走到黎母跟前说道:“阿姨,这是小镇宅符,您可以把它贴在这屋子的天心处。” 黎母疑惑的看着我问道:“天心处?” 我这才想起来,黎母可是个“麻瓜”,完全不懂这些东西。我仔细的看了一下,刚要说话,却忽然听那道长说道:“一般建筑分为大天心和小天心,他说的天心应该在……等我看看。” 野草居士一边说一边从手中抽出ipad,有模有样的开始找,我也乐得看他忙和,没一会儿,他咳嗽两声说道:“找到了,这屋子的天心位置是……东南角!” 我听他这么说,差点仰天喷出二两小血,特想跟丫说:“天师,您老正好看反了。这屋的天心明明就是西北角啊!” 可是还没等说话,那野草居士就自信一笑,对黎母说道:“既然小道友都已经拿出了镇宅符,那贫道我也不好太吝啬,萧夫人,您且等等……” 说完,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又出来了,手中拿着一个蝇甩子,火哥也嘿嘿笑着站起来说道:“我说老道,你搞个蝇甩子出来糊弄谁啊?这屋也没苍蝇,这东西有啥用?” 听火哥这么说,那老道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道:“你懂什么?这是拂尘。专管妖魔邪祟,妖魔邪祟见了拂尘就要绕路。上能开天辟地,下能捉鱼摸虾,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话没说完,旁边的火哥嗤笑一声顺口接道:“上炕认识媳妇下炕认识鞋。” 老道欣慰的点点头,下一秒忽然觉得不对劲,抬头瞪了火哥一眼,哼了一声,一甩袖子道: “这个拂尘我师父贡在祖师爷相前供奉了五十年。本来想借给萧家以安家,等七七四十九天一过,家里太平了,拂尘在还给我,不过看你们对本门祖师没有丝毫敬意,那……” 野草居士话没说完,黎母连忙拉住了他道:“道长勿怪,年轻人口无遮拦……” 说完,还狠狠瞪了我们一眼。火哥脸皮厚倒也无所谓的嘿嘿坐下。我抬眼去看黎瞳,却看到黎瞳眼中丝毫没有责怪,反而露出几分笑意。知道她也不想卖这骗子道长的面子,于是心中也轻松了几分。 野草居士就着黎母的下坡驴就下了台,道:“不过不管怎么样,出家人都该以苍生为本,我又怎么会与几位小友计较?这拂尘萧夫人就挂在东南角吧,百邪不侵。能暂稳家宅。” 黎母听了非常高兴,忙向道长道谢,然后拿着那蝇甩子就挂在东南位置了。我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忽然想起以前南老三曾经说过,修,修的是自己,生活本就是一种修行。一瞬间再没有了争执之心。 晚上在黎瞳家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餐,虽然不是为我们准备的,不过这些丝毫没有影响黑背那颗仿佛饥饿了百年的胃,这吃货一上桌几乎是风卷残云的功夫,桌子上的东西就都不见了。好在我和火哥对他非常了解,提前夹了些菜在碗里,又给黎瞳夹了一些。 黎母他们还没吃进去半碗饭,桌子上只剩下一个配菜用的金桔在打着旋,我看着黎母脸上微微抽搐,还有那道长愕然的眼神,歉意的笑笑。 真丢人,不过黑背显然不觉得,往椅子上一歪,捂着肚子打了一个悠长的饱嗝道:“吃饱了,真舒坦。” 黎母只能干笑着打了个圆场道:“年轻人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好。” 然后转身让张妈收拾了屋子,这才和道长说道:“道长,我有事情麻烦你,一会儿出去一下吧。” 道长连连点头。黎母叮嘱了黎瞳几句,这才和道长出了门。火哥哈哈大笑,黑背一脸不解的问:“他俩干啥去了?” 我白了他一眼:“吃饭!” 黑背“切”了一声,我听见他低声说道:“不是刚吃完么?吃什么饭。” 一时间,我、黎瞳和火哥都一头黑线。 可能是担心黎瞳和我们在一起,黎母和那道长没多久就回来了,天色也渐渐的黑下来了。 我问黎母,可以打开电视机吗?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会多一声叹息。黎母也懂了我的意思,当即就要打开电视,旁边的道长却是哼了一声。 “小娃娃,驱邪这种事情不是你现在来现在就能处理的,我已经说了七七四十九天,你现在这样只会打草惊蛇,哼。” 第315章 脚印 “小娃娃,驱邪这种事情不是你现在来现在就能处理的,我已经说了七七四十九天,你现在这样只会打草惊蛇,哼。” 听那道长这么说,黎母立刻就犹豫了,黎瞳没管他,直接走过去打开了电视。黎母瞪了我一眼,但可能是因为这么多年对黎瞳不管不问,所以黎瞳的要求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电视打开了,道长就开始在旁边跟黎母聊什么驱邪,还说什么家里很有可能是厉鬼怨灵,如何如何渗人,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怎样怎样,我听他在旁边扯淡,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立刻对黎母说道:“阿姨,我觉得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证明这屋子究竟是几个人。” 黑背在旁边本来睡的哈喇子直流,听我说话也醒了,迷迷糊糊问:“啥几个人?不就是六个人吗?都在这里了。” 黎母也疑惑的点点头看着我:“没错啊,佣人做完饭就走了,只有咱们几个了。” 我却摇头道:“这屋子里很可能一会儿会多一个人。” 黎母还是没懂我的话:“一会儿你们还有朋友要来吗?” 我正想开口,旁边的火哥说道:“莫川不是那意思,他说的那个也许就他娘的不是人!” 黎母一听这话,当时表情就是一变,立刻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一时间气氛沉闷了下来,没有人在说话了。只有电视剧里面的人物闹闹哄哄,你情我爱的的哭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都有些困迷糊了。旁边的黑背更是鼾声震天,我们谁也无心看电视,那道士也哈欠连天,电视剧里面的一个女人死了,忽然我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哎——” 那声音很轻,轻的仿佛是谁的回声,不过我马上就精神了,旁边的黎瞳也是脸色一变,有点紧张的说:“她来了。” 她这突然的一句话,把旁边昏昏欲睡的火哥黎母等人都弄醒了,黎母这次也不问了,她肯定心里也清楚黎瞳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黎母紧张的去看旁边的野草居士,野草居士先是一愣,随后故作镇定的说道:“不要怕,不要怕,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本天师在这里……”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从楼上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问黎瞳 黎瞳脸色发白的回答我说:“是我的房间。我房间里面有一个风铃。” 火哥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儿道:“风铃啊,吓死我了。没事,那东西见风就响,咱们别太草木皆兵。” 黎瞳却摇头,紧张说道:“可是,可是我房间的窗户已经关上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立刻感觉到不对劲了。想到小镇宅符,马上去看屋子天心位,可是一看之下才想起来,让那野草居士一搅合,小镇宅符也没有贴。既然没贴现在贴也来不及了,就跟黎母招呼一声:“我去楼上看看。” 黎母等人听我这么说,也都跟了上来。 我猛的打开黎瞳的房间的门,刚一打开,里面的风铃仿佛被人按住了,瞬间所有的风铃声都停止了。 大家都知道,风铃响起来的时候是要慢慢停止的,因为里面的铃锤儿在风刮过以后还要摇动一会儿才可以完全停下来。不过这屋子里的风铃明显不是风吹的。 火哥忽然挑眉看着旁边脸色难看的野草居士说道:“那个什么什么居士,你祖师爷张三丰可是大家,现在你给解决一下?” 那野草居士听他这么说,脸儿都绿了。连忙说道:“现在还不行,我说了要等七七四十九天……” “行了吧,老骗子!”不知道黑背什么时候醒了,可能是看我们都不在,又听到楼上有声音就跟了过来,一点面子没给留,直接打脸。 那野草居士想来这么多年行骗已经习惯了养尊处优,没人这么和他说过话,当即就是脸色一变,张口就想要骂人。 我连忙说道:“行了,阿姨,你家有鸡蛋吗?” 黎母听我这么问,虽然不知道我要干嘛,还是连连点头:“有有有,在厨房。我去给你……这个,还是你们小伙子去吧。” 我知道黎母害怕,笑道:“别怕,我们都过去吧。” 说着,在黎瞳的带领下找到了厨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冰箱在哪,黎瞳指了指一面墙壁,我这才看到,喝~好大一个冰箱,几乎赶上一面墙了。简直就是冷藏柜啊。双拉门,打开以后里面跟衣柜似的,能站下五个大活人。 黎瞳在里面拿出了鸡蛋,我捡了四个,对她说道:“帮我把蛋清和蛋黄分开。” 黎瞳很诧异为什么要分开蛋清和蛋黄,不过还是照办了。蛋清被我装在一个碗里,这个时候,野草居士忽然嗤笑说道:“喂,小子,你家的蛋清还能驱鬼?真是贻笑大方。胡闹,哼。” 说完,一甩金黄色的大袖子,转身进屋了。黎母似乎也很怀疑,现在见野草居士这么说,也跟着进屋了。只当我们是胡闹。 他们走了黎瞳才问道:“莫川,这东西不是用来驱鬼的吧?是不是用来证实什么?” 我看着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孩点点头:“宾果,说对了。” 黎瞳笑了笑,她是真的很聪明。不过只说对了一半。 我把蛋清搅合均匀以后,拿着碗,黎母他们见我出来了,也都站起来,我没管他们,自顾自的把蛋清都撒在了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黎母连忙皱眉问:“这是干什么?这东西黏黏的很不好收拾。” 我笑笑说道:“阿姨,您别担心。咱们继续看电视。一会儿就会有收获。” 说完,我拉着黎瞳他们去看电视了,火哥和黑背跟着我这么久了,自然一眼就看出来我想做什么,黑背还对我比了比大拇指。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我看着黎母面色不满欲言又止的样子,站起来说道:“黎瞳,帮我取点面粉。” 黎瞳应了一声,一会儿就拿来一大碗面粉。 “小子,你别告诉我你想吃蛋糕?”野草居士不屑的嘲笑。我也不去管他,把旁边的笤帚拿来,然后抓起点面粉撒在地上,同时,轻轻用笤帚去扫那些面粉。 起初没什么不对劲,黎母和野草居士的耐心几乎都用光了,也没看明白我在干什么,黎瞳忽然说道:“莫川,去那边看看吧。” 说着,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 我点点头,换了目标,不再在客厅里面撒,扫着扫着,忽然黎母惊叫了一声,其他人也连忙往地上看去。 只见我这一次扫的地方并没有把面粉全都扫到一边,其中有一块地方,地板好像沾了什么黏黏的东西,那里的面粉有些黏在了地板上。 我蹲下身,轻轻的去吹那个位置,那些零散的没办法黏在地上的面粉,瞬间都被吹跑了。一个脚印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野草居士脸色也变了,指着那个脚印喃喃的说不出话来。 我却是对他笑道:“蛋清的确捉不到鬼,但是可以帮助我们找到灵体的动向。” 说完,我按着那脚印的方向继续撒面粉,果然,一排脚印慢慢的露了出来。看样子脚的主人应该是个娇小的女人,那脚印大概只有三十六号。那脚印围着厨房转了一圈,又去洗手间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客厅,我惊讶的发现客厅那地方的脚印竟然是一正一反两个。 显然,当时那东西想要进客厅转转,但是一看里面人多就转身出去了。如此看来,这东西应该并不是野草口中的什么厉鬼,相反,是个很虚弱的灵体。畏惧人多和阳气重的地方。 我们继续循着回去的脚印查了下去,很快发现那东西上了二楼。 一路循着,一扇房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抬头一看,竟然正是黎瞳的房间。我看了看黎瞳,发现她面色虽然淡定,但是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和不安。一瞬间,我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被触动了一下。这种眼神好熟悉…… 辛雨,没错。当年辛雨也曾露出过这样的眼神。我忽然感觉心一软,一下抓住了黎瞳的手说道:“不要怕,有我在。” 黎瞳愣了一下,然后眼中闪过一丝说不出的情绪,咬着嘴唇点点头:“嗯!” 紧接着,我用另一只手推开了黎瞳房间的门。 这次屋子不像我们刚才来的时候那么平静,很明显屋子里面开始凝聚了一些阴气,不过比起秦卿家的那一次,差远了。火哥接替了我的工作,和黑背一个撒,一个扫。我则是仔细盯着这屋的动静。 终于,那脚印一路延伸到了黎瞳卧室床边放着的一个落地大花瓶前面,消失不见了。那花瓶是个双耳彩釉瓶,非常大,上面水墨丹青的画着梅花,一个放牛的牧童骑在牛上,懒散的四处张望。在瓶子里面插着几只装饰用的金银色假花枝。 我指了指这花瓶问道:“阿姨,这花瓶是哪来的?” 第316章 怨变 听我这么问,这回黎母对我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眼里都是敬畏,连忙回道:“这是买房子的时候就带的,这里的房子都是精装修,买的时候什么样就什么样,只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后添进来的。床单被褥什么的……” 我点点头,围着那花瓶转了一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驱邪符”,这驱邪符不敢说能驱百鬼,但是眼前这个灵体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拿着符咒晃悠了一圈,伸手就要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刚把符咒靠近那花瓶,花瓶竟然开始不稳定的摇动起来,仿佛是在……害怕?又或者是在哀求? 我心念一动,收回符咒,那花瓶竟然就停了下来。旁边的黎母看的啧啧称奇,而那野草居士却是目瞪口呆。 火哥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天师,来来来,你把你那蝇甩子拿来,看看这花瓶抖不抖?” 那野草居士听火哥这么一说,干笑了两声挥挥手道:“这,这还是算了。先解决问题再说。这都是小伎俩,小伎俩。” 火哥嗤笑一声,不再理他,跟我说道:“川弟,贴上啊?等什么呢?” 黎母也是一脸希冀的看着我。我皱了皱眉头,回头问黎母道:“阿姨,我想问一下这东西有伤害过你家里的人吗?” 黎母想了想,迷茫的摇摇头:“没有吧。” 我点点头道:“阿姨,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因果,这东西没伤害你,而且她还是一个很弱的灵体,我想我这一张符贴上去,她未必就承受得了,甚至直接魂飞魄散也是有可能的。您觉得……这符咒我还要贴吗?” 这里毕竟是黎瞳家,虽然我不赞成就这样毁人魂魄,不过还是要看黎母的意思。 黎母连连点头道:“贴,当然要贴,这东西现在没伤害到我们,不代表以后不会,再说了,我们以后住在这里想到这里还有一个鬼和我们同宅,我们哪里受得了哦?” 听黎母这话,我叹了口气,继续劝解说道:“我刚才说了,任何事情讲究一个因果,这东西也许还有别的方法可以送走,她留在这里未必就是自愿的,肯定还有什么心事未了,如果我们了了她的心事,让她安心离开,要好过让她魂飞魄散。而且你也会给自己种下因,将来许是会有后报的。” 我前面的话黎母显然没听进去,但是最后一句话她听懂了,脸色发白连忙紧张的问我道:“小师父,您的意思是,如果今天贴了这符,以后她还会来找我?缠着我?” 我一听她对我的称谓都变了,知道她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我了。 我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多损伤性命或者事情做绝,是会损阴德的。道门的“修”很重要,修福,修德,修自身。我还是不想你多做业。” 我的话黎母也是听得半懂不懂,不过大概意思还算是明白了,就是我不想让她贴这张符。但是这里又是她家。 她开始犹豫起来,看向黎瞳道:“小瞳,你什么意思?” 黎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黎母道:“我觉得应该听莫川的。” 当时在黄家和木匠厌胜那件事情上,黎瞳都是一路跟着我们一起的,所以我的意思他立刻就领会了,而且她也知道我的为人。一听家里的灵体没有恶意,于是倒也不那么怕了。 黎母欲言又止,似乎想点头,但是看了看瓶子又心生畏惧,我们当时都在看着她,谁也没注意到野草居士的表情。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野草居士忽然发难,猛的抢过我手里的符咒向那瓶子上面用力一贴,我眼神一变,大声道:“不可!” 不过为时已晚,那瓶子里面似乎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当时情况很混乱,我的我伸手去拦野草居士,碰到了旁边的火哥,再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花瓶竟然倒在了地上,“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紧接着我就感觉那阴气竟然消失了。黎瞳明显也感觉到了:“她……走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谨慎的盯着周围,我现在的感觉非常不妙,这感觉……我说不上来,没办法用笔墨形容出来,就仿佛有大事要发生。而且屋子里的阴气不见了,不过整个房间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火哥死死抓住野草居士,那野草就跟疯了一样,双目爆瞪,脸色发白,很恐惧的大喊:“你们这帮小崽子懂个屁的道?没听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你们放了她她会放了你们吗?必须得杀了她,她是鬼,她不是人,不是人……” 连黎母都无比意外,怎么被吓到的反而是这个自称天师的道士?黎母看着这一团乱明显也没了主意,近乎哀求的问我道:“小师父,这,这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也被闹的很头疼,就跟黎母说:“阿姨,我建议这房子今晚别住人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黎母听我这么一说,也连连点头,旁边的黑背说:“莫川,你不是说这东西不害人吗?那住这里怕啥?” 听黑背这么一说,我也沉默了。难道告诉他那不好的预感?旁边的火哥敲了他脑袋一下骂道:“你这个白痴,这屋子现在闹腾成这样,怎么住?地你扫?再说那东西现在出来了,你知道他半夜会不会到哪里去叫点兄弟姐妹半夜做了你?” 听火哥骂我感觉好笑,鬼也会喊兄弟混江湖?不过黑背却是认真点点头道:“嗯,有道理,咱们出去住顺便找地方吃口饭。我又饿了。” 现在我身边这两位,一个贪吃一个好色,我已经看的透透的了。因为那股不好的预感,连调笑黑背的心思都没有了,三个人向外面走去。 由于已经十二点多了,而且黎瞳家的小区位置也比较偏,大多都是家里有钱的人才会来这里买房子,大多数都是空着还没卖出去的。走在小区的路上,漆黑一片。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莫川,你感觉到没,有点不对劲。”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黎瞳忽然对我说道。 我抬头看她:“你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黎瞳忽然站住了,看了看身边的黎母,脸色惨白盯着前面。我和黑背也都抬头去看,可是空空荡荡的大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建筑物,仿佛庞大的钢筋混凝土怪兽立在那里。 “阿姨,怎么了?”我走过去扶住黎母的胳膊,可是谁知我刚一碰到她,她竟然尖叫一声,吓了一跳的甩开了我。 我叫了两声,她才彻底回过神,指着前面的建筑说道:“那,那,那是我们家。” 什么意思?我没反应过来,不过看黎瞳紧咬嘴唇的样子,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咱们刚刚出来的地方?”我连忙问道。 黎母连连点头,吓得都要哭了,我感觉不太对劲,又看了那房子几眼,黎瞳却轻声说道:“是我家后面,咱们一直在走前门,这里走进去是停车的地方。” 黎瞳的声音很轻,似乎稍微重一点就会惊动到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我愣愣的看着那建筑,怪不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眼熟,我开始也没当回事,毕竟小区,楼都差不多,而且我们是坐车进来的。 “可能是我们太紧张走错了路?”我低声问道。黎母连忙点头,我们一群人又开始再次沿着小区向外面走去,一路和火哥黑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野草眼神惊慌,不过我没理这老家伙,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我们再次站定。 我发现,我们又回到原点了。 “要不……我们在试一次吧?”火哥声音很低,但是我们都听清了,我看了看他们,点点头。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但是显然,这一次我们失望了,在连续走了五次同样的路以后,每个人都开始沉默下来,路上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气氛沉闷的仿佛一张不透气的网,把我们每个人都罩了进去。 “小区太大,走岔路了?”黑背扬了二正(东北话呆头呆脑)的问我。旁边火哥上去就给他一记脑瓜拍子。 “你个二货,就是遇到鬼打墙了。” 火哥这句话一出,黎母顿时两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黎瞳扶着她她就坐在地上了,而野草居士却忽然大叫几声,转身向来路跑去。我知道他已经到了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 心道不好,忙对火哥说道:“去,火哥,快把野草给追回来。” 火哥听了我的话点头,然后一个箭步冲着野草跑的方向追了过去。要知道刚才要贴符咒的是野草,打碎瓶子的也是野草,如果真的那东西出来了,并且有了恶意,那第一个下手的目标也定然是这假道士。 我隐隐约约知道我仿佛遇到了什么了。 “怨变”! 《乡野异录》记载过,魂魄是会有变化的,从弱变强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契机。有些灵体生前是好人,但是死的过于冤枉,心中有怨念,不过人善被人欺,有些人本性就是为善的,就算变成灵体也依旧善良,他们会把那些冤屈埋在肚子里,一旦突破了底线,所有怨念爆发出来,会变成很强大的厉鬼。 这种厉鬼一出,方圆十里将会寸草不生。这是连我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想到这里,我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第318章 什么女孩 一分钟以后,可是我却仿佛经历了几个小时一样漫长周围的环境肃然一变,,整个小区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且收发室的岗亭就在我们前面不远出,也能看到小区里的车和偶尔出来晨练的人。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我知道我们现在一定很奇怪,每个人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路人必然不理解我们现在的心情,复杂的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就好像从地狱重新回到人间的感觉。黎母甚至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心里一松,差点晕过去,浑身都要虚脱了。黑背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我。然而这个时候,天色也开始转亮了。天边第一抹晨曦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过去和黎瞳安慰了一下黎母,就在这个时候,门边的传达室出现了一个老头,他奇怪的看着我们说到:“几位没事吧?” 我看到老头,心里马上想到应该问问这房子怎么回事。 黎瞳刚要摇头,我连忙说道:“伯伯,能扶着阿姨在您那坐一会儿吗?她碰到有人跟踪她吓坏了。” 老头一听当即就是连连摇头:“进来,先进来说,你们可别胡说八道啊,这小区绝对不可能有坏人进来的,没有小区卡谁都进不来。” 看老头紧张的样子,我知道他在这里上班讨口饭不容易,他应该是怕我们投诉吧。想到这里,我反而镇定了下来,一行人进了传达室,坐在沙发上,我道:“别担心,她是在小区外面遇到的。对了,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小区房子怎么样,卖的快不快?” 听我这么说,老头儿镇定下来,开始跟我们闲聊起来:“卖的肯定不快,这里的房子哪是谁都买得起的?贵的离谱哦。” “那您在这里上班多久了?很辛苦吧?” 老头点头道:“还好,比较清闲,从这边动工刚结束我就在这里了,退休了也没事干就来这里传达室打更了。对了,你们不知道,这地方可是个好地段,现在市里的人都想在这边买房子,有钱人图清静。” 听他这么说,我又开始和他闲扯了几句,问道:“那这里的房子都是新房子,没人住过吧?我听说现在很多炒楼卖楼的都是自己先住,然后再卖给人的。” 老头摇摇头:“那倒是没有,这里的房子都是清一水的新房。” 我迟疑了一下,新房?那怎么会有个女鬼在黎瞳家屋里?看来这件事情没准还和售楼的有关系,于是问道:“工作这么久了?那这里的售房主管怎么样?人好不好相处?有没有讲价的余地啊?” 听我这么问,老头似乎以为我想看这里的房子,连忙开始说了起来,开始都是说一些没用的,反正这售楼部门主管在他嘴里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要说这售楼的郭主管,我呸,真不是个东西,听说他以前就是个混混头子,有手好闲,后来通过亲戚帮忙才来这里做了个主管,听说他还是个不正经的,多少来这里上班的售楼姑娘都让他或多或少调戏过几句。 不过他现在不敢太张扬了。” 我心中一动,连忙问:“为什么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老头张嘴欲说,可是刚张开嘴,又抬头看了看我们,眼神怀疑起来,转了个话头说道:“也没什么,都是些烂事儿了,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就是什么风流帐,你们要想问房子的事情,就去找肖珊珊那丫头吧,她在这里售楼业绩是最好的。” 说完,转过头抱着茶杯喝了口茶水,就打开了半导体开始听晨间广播。 我看事情问的也差不多了,就拉着黎母他们,找了家宾馆先落了脚。一到宾馆黎母就打电话给黎瞳的父亲萧振华哭诉,萧振华听说家里真的闹鬼,吓得够呛,不过他现在人在国外,最快的飞机也要2天后才能赶回来。 所有人里面只有黑背无知无觉,或许说这家伙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这吃货还惦记着早餐呢,我让他去楼下拿早餐给大家,宾馆都是有免费供应早餐的,一行人吃了早餐,就开始休息了,躺在床上,听着黑背和火哥的呼声,我心乱如麻。 那个穿着连帽衫的少年的身影,还有那一句:“莫川?有意思……”总是回荡在我脑海,我不由又想起火哥说的,这个人很强,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可是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谁,我得罪的活人没几个,但是鬼倒是不少。 仔细想了想,难道这个少年不是人?想到这里,我当即出了一身的冷汗,可是马上回过味来,不可能啊,他如果不是人的话在他身上没有半点阴气,反而有一种沉腐的气息。我说不上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七老八十老头子身上有的气息。那的确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少年的身上。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我睡醒了已经是中午了,黎瞳已经到我们房间来了,黎母还没醒,火哥已经醒了,正低声在跟黎瞳说着话,我恍惚听见似乎是在说那神秘少年的事情。 见我醒过来了,两个人忙走过来,问我现在该怎么?我想了想,叫醒了黑背,决定出去看看。黎母还没有醒,我们谁都没有打扰,留下黎瞳陪着她,一行三人很快找到了“江澜国际”售楼处,见我们几个人进来,一个售楼小姐迟疑的看了我们一眼,皱眉走了过来。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了看火哥,的确,我们这一身穷酸样怎么也不可能是来买房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材高挑,长发及腰的制服美女走了过来,对那女孩说:“交给我吧。” 说完,她表情很温和的对我们眨眨眼睛道:“几位是来看房子的吗?” 我回过神来,回道:“哦,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们想找肖珊珊,不知道她在不在?” 听我们这么说,那美女忽然笑了,用手抬了抬衣服上的胸牌,银色反光胸牌上写着:“江澜国际售楼经理:肖珊珊!”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迟疑了一下,对她说道:“美女,是这样的,我们想打听一下关于江澜国际第四号别墅相关的事情。” 听我们这么说,肖珊珊的表情立刻变得防备起来,问道:“四栋已经卖出去了,如果是买房几位看看别的房子吧。” 我当即心中一凛,看她的表情,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看来自己找对地方了。 火哥却忽然说道:“到底四栋发生了什么,我想你比我们更清楚,小姐,如果你不说清楚,我可明确告诉你,很快这里方圆十里就是一片废墟了。” 后来我告诉火哥了怨变的事情,所以火哥大概也清楚,此时不由的说出口来。肖珊珊忽然又笑了,但是这一次笑的很嘲弄的看着我们道:“你们在说什么?方圆十里一片废墟?难道原子弹打算来这里试验吗?” 说完,转身就要走,我着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急中生智道:“那个女孩你认识对不对?” 听我这么一说,肖珊珊立刻站定,回过头脸色发白的看着我们,眼神有几分慌乱。 “什么女孩?你们认错人了吧?”说完,似乎就想走。 我连忙大声喊道:“你就不怕她来找你吗?我们昨天已经见过她了!” 由于着急,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所有售楼处来来回回走的员工都抬起头看向我们,空旷的售楼大厅里一时间竟然安静的针落可闻。 肖珊珊也站住了,马上反应了过来,脸色惨白转身一把拉住我把我们扯出了售楼中心,脸上还带着委屈和怒气,距离售楼处有一段距离以后才停下来对着我们喊道:“你们到底干什么来缠着我?我为她已经做得够多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说完,竟然蹲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 我顿时就有些手忙脚乱了,说实话我还是个雏儿,连初恋都没有过,哪里会哄女孩子,正当我哑然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火哥忽然走过去,淡淡的递给肖珊珊一包纸巾,肖珊珊似乎在耍脾气,一把抢过纸巾继续哭。 我扯了扯火哥,用眼神问他咋办?火哥对我摇摇头,示意不要动作。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儿就那么看着肖珊珊哭了能有二十分多分钟,终于,她哭累了,火哥说了一句:“哭够了?” 肖珊珊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火哥一眼,脸色竟然有些微红,扭捏的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一幕给黑背看的啧啧称奇,说道:“火哥,你那拍扁了踩碎了的脸居然还有人会对你脸红?你是不是给人家姑娘吓着了?” 火哥见美女不用喊“水冰月”都能立刻变声成一绅士的主儿,这一刻也是没忍住,凌空飞起一脚嘴里喊着:“滚你个球的!” 黑背已经习惯了,嘿嘿笑着躲开,肖珊珊看到他们闹,脸上也浮现了一丝轻松的表情,不过只有片刻,马上又恢复了凝重的样子,看了看我说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319章 洛儿 我看肖珊珊表情恢复了谨慎,但是却没有最初那种防备了,知道经过刚才一闹,她的戒心减小了不少,于是开口道:“姗姗姐,说实话,我们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那个女孩……您认识是吧?” “什么那个女孩,到底是哪个女孩?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肖珊珊不愧经理一职,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火哥在一旁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吗?那女孩现在就在四栋,每天夜里出来溜达,如果在不能解决这件事情,这里方圆十里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肖珊珊听了火哥这话,脸色大变。惊怒道:“怎么可能?洛儿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半年了,你们不要骗我。” 我一听,心中一凛,洛儿?难道那个女孩子叫洛儿?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火哥的话不是骗人的。姗姗姐,你比我们大,我们希望你能够以大局为重,我们昨天差点死在她手里。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听我这么说,肖珊珊皱眉咬着嘴唇开始犹豫起来。 “还想啥啊?在想一会儿到吃饭的点儿了,你请我们吃饭啊?”黑背忽然说话了,这家伙三句不离吃。 肖珊珊没理他,迟疑的看了我们几眼,终于犹豫着点点头道:“前面有一家咖啡厅,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说完,我们一行四人像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 说实话,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进咖啡厅,里面的咖啡色调的装修让我进屋子都感觉不安,好像生怕自己弄脏这里一样。 肖珊珊倒是没什么顾忌,径直选了一个隔间坐了下来,因为是四人座,火哥坐在了她身边,我和黑背一起。 咖啡很贵,一杯最便宜的要20多块,肖珊珊点了四杯。反正我们没钱买单,喝就喝了。味道真难喝,感觉还不如速溶咖啡好喝呢。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喝了一口咖啡,强忍着没吐出来问道。 肖珊珊看我的表情,脸色有了点笑意,指了指我咖啡杯子旁边的一块白色方形说道:“那小袋里是炼奶,那是方糖,放到咖啡里的。” 我有点尴尬,但是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爱喝纯的,别管这个,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肖珊珊收敛了笑容,拢了拢头发道:“你们必须要先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我没办法相信你们。” 火哥在一旁点点头:“既然这样,我来说。” 说完,就把事情的整个经过说了一遍,我又给肖珊珊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怨变,听完以后肖姗姗脸色很难看,但是还有迟疑不定。 我知道现在的人大多都是无神论者,听到这样的事情需要缓冲的空间,于是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等着。 可是等了一会儿,发现肖珊珊眼圈又红了,这次我可真的急了,这说两句话就哭,谁受得了?一会儿天黑了,那女的又要出来行动了。 不过好在这次肖珊珊并没有失去理智的放声哭,只是落了几滴泪便对我们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怪我,如果你们真的能帮助她,那我谢谢你们了。” 说完,就把事情的经过给我们简单的说了一下,我怎么也没想到那洛儿的故事竟然是这样? 按着肖珊珊的说法,事情发生在一年前,那时候她和李洛儿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找工作非常困难,肖珊珊和李洛儿家都是农村的,在寝室里关系就非常好,两个女孩都很要强很上进,正巧毕业的时候赶上李洛儿的父亲瘫痪了,需要治疗费续命。 两个人走投无路,投递了很多简历也没有成功,终于在最难的时候,碰到了郭锐,也就是这里的售楼部门主管。 郭锐有房有车,还是个白领主管,心又好,给她们两个安排到这里来上班。当时两个女孩子都对郭锐感激有加,觉得他成熟又有风度,洛儿对肖珊珊说,她很喜欢郭锐。其实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是没什么社会阅历的刚毕业大学生,也不会分辨如何看人,身边接触的人也都是大学同学,郭锐的出现在两个女孩的世界里就如同鹤立鸡群,肖珊珊也一样芳心暗许。 不过听了洛儿的话,肖珊珊觉得自己应该把秘密藏起来。想到洛儿的家里条件比自己差,或许这种情况下,她更需要郭锐这样一个成熟的男朋友当做依靠。 于是肖珊珊默默的退出了,对郭锐也冷淡下来。果然,没过多久,郭锐就和洛儿出双入对了。那段时间肖珊珊很失落,于是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售楼业绩不知不觉的稳定提升,客户那里也获得了好评。 在后来,有一次晚上,洛儿回到两个人的出租屋里,眼睛通红,肖珊珊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答,只是说:“明天我就要搬出去了。” 肖珊珊还在打趣她是不是要和郭锐共建爱巢了,洛儿只是笑,不回答。肖珊珊以为洛儿是太过感动,也没太放心上,结果后来才知道,郭锐把洛儿接到四栋别墅里面,四栋是整个小区最贵的房子,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出去,于是郭锐就利用职务之便,用那套房子养起了洛儿。 不过又过了半个月,肖珊珊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刚开始洛儿偶尔会请假,后来请假的次数越来越多,肖珊珊以为郭锐不忍心洛儿出来辛苦,心中还为姐妹庆幸,同时还暗暗羡慕洛儿,没想到有一次,她晚上加班回家,竟然看到洛儿在一家酒吧门口,穿着暴露,哭着同几个男人撕扯着。 肖珊珊想都没想,直接过去说要报警,然后吓跑了那几个寻欢作乐的醉汉,他发现洛儿瘦了很多,而且面色憔悴,洛儿看到是肖珊珊,当即哭的背过气儿去,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别告诉郭锐!” 肖珊珊这可犯难了,没办法只能把洛儿带到自己那里,连夜照顾着。第二天洛儿醒了以后,肖珊珊就问她怎么回事,她这才把事情说了。 原来当初她搬家的时候,并不是因为她和郭锐进展有多快,而是郭锐借着教她介绍房子的借口,把她骗到了四栋里,然后在四栋强~歼了她。 强歼以后还拍了她的照片,警告她如果敢宣扬出去,就把她照片曝光出来,并且要求她明天搬到四栋去住。洛儿吓得六魂无主,自己父亲生着病,自己需要钱,一旦这种事情曝光出来,自己没脸回老家了,更找不到工作了。 害怕之余只能被郭锐威胁,但是郭锐越来越过分,开始是喝酒,然后打她虐待她,到了后来竟然让她去陪他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今天要不是肖珊珊来给她救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肖珊珊听到这里,简直就是震惊,她说要帮洛儿报警,可是洛儿却哭着求她不要报警。洛儿说她想死,但是一想到家乡瘫痪的父亲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报警以后就算郭锐被抓了,但是他会不会曝光自己的那些照片?鱼死网破?她觉得郭锐肯定会。这一段时间的了解洛儿觉得郭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 肖珊珊本来也是个脾气利落的女孩子,当即就说到:“不管怎么样,你现在不能再那里住了,搬回来和我一起住,现在就去,然后我想办法找郭锐谈这件事情。” 洛儿点点头,但是对肖珊珊哀求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你千万要帮我照顾好父母,我死了都不在乎,可是父母的恩情我必须要偿还。” 肖珊珊当时肚子里有气,完全没注意洛儿在说什么,心乱如麻,自己一直喜欢暗恋的男人竟然是禽兽不如的东西,想到这里,她更加愤怒,决定先去公司稳住郭锐。好让洛儿回去收拾东西。 拖住郭锐一下午以后,下班的时候郭锐居然主动找到了肖珊珊,然后对肖珊珊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肖珊珊看着郭锐彬彬有礼的态度,心中打翻了五味瓶,这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哪怕明知道他是个禽兽,但是自己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这种矛盾的感觉让肖珊珊不知道怎么处理。 最终肖珊珊还是提出:“既然这样,就叫上洛儿,咱们一起吧。我和洛儿是朋友,我也好久没看到她了。而且这种事情我不想瞒着洛儿,我要看你当面和洛儿把话说清楚我才能接受你。” 郭锐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肖珊珊的要求,当晚,两个人一起回到了四栋,肖珊珊怕郭锐故技重施,顺手把水果刀揣进了口袋里。等到了四栋,却发现洛儿已经自杀了。郭锐这个时候终于知道害怕了,不过他以前是个混混,血腥场面没少见,不管肖珊珊哭的如何撕心裂肺,他却冷静的第一时间报警了。 报警以后,郭锐对肖珊珊说:“她的父母医药费我包了!毕竟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俩还没分手。” 肖珊珊犹豫了很久,整夜没睡,没想到第二天竟然收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当即打开看,心中就是一阵发寒,那信息上来电竟然显示“洛儿”。 第320章 好戏开始 信息上来电竟然显示“洛儿”,洛儿已经死了,究竟是谁给她发的信息?肖珊珊吓坏了,紧张的打开了信息,上面写着:“姗姗,我只求父母安好,就算报警也没有证据的,求求你就算是为了我的爹妈。我们下辈子还做好姐妹。—洛儿” 肖珊珊当即就被这情况吓得说不出话来,回过神以后才轻叹一口气,她相信洛儿就算真的变成鬼也不会害她。 冷静下来以后,肖珊珊又查了很多相关的法律资料,这种情况如果一旦郭锐获罪,那么不是死罪也得落个十几年监禁,这十几年里凭借肖珊珊现在的工作,根本付不起洛儿父亲的医药费。 肖珊珊心里矛盾挣扎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揭发出来郭锐,毕竟自己没有证据这是其一,如果告倒了郭锐,那么洛儿的父母就没人管了,告不倒郭锐惹怒了他,洛儿的父母没人管不说,那些照片甚至都有可能暴露出来。 想到这里,肖珊珊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事情就这样平息下来。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托关系把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因为毕竟房子还得卖,出了命案谁都不会在买了。而当时洛儿就是死在黎瞳住的那间房间里的。 听到这里,我心中就是一寒,鬼事好处理,但是人事却为难。如果真的按肖珊珊这么说,这郭锐该怎么处置?难道就让他这么逍遥法外?可是如果不这样,谁又能来支付洛儿父亲的医药费? 怪不得洛儿怨变的时候竟然有那么大的戾气,一生波折,到最后冤屈而死。这孤魂可怜,其实只是想找一处安心的地方,平时也是为黎瞳摆放一下鞋子,挂好钥匙,可是就连这样,她的一缕孤魂还是被逼迫,甚至差点魂飞魄散,我忽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按着肖珊珊的说法,或许现在是最好的选择,而这怨变,完全都是我造成的。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野草居士可以继续行骗,他没有真才实学洛儿就不会被逼到要魂飞魄散,最后怨变,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我究竟是在帮助人,还是在害人?我开始迷茫起来,心里仿佛压着一块石头一样沉重。我从来没考虑过我现在这种方式是有错的,因为自己身上背负的重咒,而自己就是那沾惹邪祟的中心,总是由我开始,周围刮起一圈风暴,波及到身边的朋友。 可是面对洛儿这件事情,我的信念开始动摇,我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道家讲究道法自然,既已发生那就是天道循环,恶人自有恶人磨,我却强行破坏这一切,难道都是我的错吗?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只大手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抬起头就看到了火哥正专注的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坚定,而黑背正在低头喝我的咖啡,看我看过来,还抬起头对我嘿嘿笑了两声。 他们似乎一点都没有怪我,火哥也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我没错。他总是能第一时间看出我的迷茫,而黑背,永远不会多问一句,坚定的站在我的身边。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豪情,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不报警可以,但是我们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吧。敢不敢跟我干一票大的?” 火哥和黑背看我这样子都有点不明白,不过我也不求他明白,修道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清,但是各人有各人的道,我想既然是修,总要顺其心,如果反其道而行之,让我心里留下阴影,恐怕这一行我也做不久了,如果我只是个普通方士,还可以换一种别的生活方式,问题是我不行,七代重咒仿佛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我必须要把这条路走到底。 想通了这些,我心里豁然开朗。对肖珊珊说道:“谢谢你,姗姗姐,有事可以打我电话。这件事情我会解决,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和……她说吗?” 肖珊珊咬着嘴唇看着我问道:“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做吗?” 我笑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姗姗姐,我想请你帮我办件事。” 肖珊珊点头道:“你说,只要我能帮忙的我都帮,就算为了洛儿尽一份力了。” 我对她说道:“郭锐现在不是正在追你吗?麻烦你今晚找个借口约他吃饭,饭店你定,定好给我打电话,就说你弟弟上学回来,想见见他。” 肖珊珊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一切都安排好以后,我和火哥还有黑背三个人买了些吃的回了宾馆,黎母已经起来了,在和黎瞳说着什么。看到我们回来,黎母面有愧疚的对我们说到:“昨天要不是你们在,现在我这条命恐怕都没有了,我为我开始的态度和你们道歉。还有这一次谢谢你们的帮助,等事情结束以后,我会感谢各位的。” 我又安慰了黎母几句,黎母这才和我们坐下一起简单吃了点东西。同时说出了事情的经过,黎母听了很是气愤,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洛儿是个可怜的姑娘,也就比小瞳大不了几岁。” 我点点头,一时间桌子上的气氛变得沉默起来。 :“川弟,你到底打算咋办?这事儿你得跟哥们儿说啊,心里又打的啥算盘?” 火哥吃一半忍不住了,顿时所有人都把目光聚拢在我身上。 “其实也没什么怎么办,只要郭锐晚上过来了一切就都好办了,灌醉他,然后把他放到四栋,如果没错的话,现在的突破口只能在这个郭锐身上了。” “郭锐?你不是说怨变以后戾气增强丧失理智吗?那郭锐来了有什么用?”黎瞳也问道。 我摇摇头:“冤有头债有主,而且洛儿刚刚怨变,还不至于真正对以前的事情完全无知无觉,现在是她戾气暴增的一个过程,这也是为什么昨晚我们还能活下来,如果她怨变七天以后,就真的是六亲不认,完全靠着怨念和复仇害人的东西了。 我相信只要她看到郭锐,这个她生前心心念念爱着的,恨着的男人,她一定会跟着郭锐,这就是郭锐的报应,以前我总是想着恶人该交给警察惩治,可是现在我想通了,有些人,有些事,交给警察也未必是最好的处理方法,既然是他自己欠下的,就让他亲自还了吧。” 听我这么说,火哥先是震惊,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一圈道:“哟呵,看不出来啊?你终于学会狠心了?以前天天就是个老好人儿,不错,有天分,有哥的风范。” 黎瞳也是咬着牙拍案叫绝,甚至连黎母都没反对。 “嗯,对,晚上好好敲他一顿,就挑海参鲍翅点!”黑背这吃货发表了意见。我们都翻翻眼睛没理他。 晚上四点多,我们接到了肖珊珊的电话,电话里的肖珊珊明显和郭锐在一起,她在电话里说道:“小弟,我是你姐,晚上在燕海酒店吃饭,把你同学一起带来吧,对对!嗯,六点半,记得别迟到了。” 我也随声附和,黎母则招来了张妈在宾馆陪她。我们一行四人前去赴约。 刚刚走到门口,我就看到了传说中的郭锐,这男人如果说长相看起来还真不错,白白净净,只是嘴唇很薄,眼睛略显得狭长。我对此人见面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是还是装作跟肖珊珊很熟似的走过去叫了一声:“姐!” 肖珊珊对我比了一个眼色,笑道:“你同学都过来了?这就是我们主管郭锐,人不错的。” 说着,把郭锐拉了过来。我尽管心中厌恶,但是表面还是装作很友好的和他握了握手笑道:“您好,总听我姐姐提起你。我是莫川。” 听我说完,肖珊珊连忙介绍道:“他旁边这位是姬燚,这位是江贺喜,都是我弟弟关系最好的同学。” 郭锐却一眼就看到了黎瞳,顿时眼睛发亮,不过眼中贪婪和欲望一闪即使,马上就变得很温和的问道:“这位是……” 肖珊珊也没见过黎瞳,不过她反应很快,张口就道:“这位是我弟弟在学校谈的女朋友。”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郭锐看着我的眼神闪过一丝嫉妒,而我则是表情尴尬,回头去看黎瞳,她整张脸都红成一片。也在偷眼看我,但是马上就低下了头。 “这么大了还害羞什么啊?还不快介绍介绍你女朋友,我都是第一次见呢!” 肖珊珊怕露出破绽,连忙说道。我这才回过神来。 “哦,她是小瞳,是我女朋友。” 郭锐假意点点头笑:“真有福气,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大家都饿了吧?快进来,已经订好桌了,姗姗总跟我提起她弟弟,今日一见果然还是英雄出少年啊,小伙子们都不错。” 我心中暗骂一声“油嘴滑舌”,肖珊珊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他倒是常听“提起” 了?怪不得面上混的不错。 我们一行人进了饭店,郭锐客气的递给我们菜单说道:“平时在学校伙食也不怎么样,今天你们随便点菜吧,郭哥给你们改善伙食。” 我心中暗笑,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321章 鬼情 火哥是混过社会的人,立刻笑道:“郭哥真像样儿,姗姗姐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太幸福了。”边说边把菜单递给了黑背。黑背在这方面绝对有天分,伸手指了好几个菜给旁边的服务员,很快服务员就美滋滋的走了。 郭锐也没来得及看菜单一眼,听火哥这话,乐得嘴都合不拢,回头去看肖珊珊的眼神更温柔了,好像自己真的已经是肖珊珊的男朋友一样,马上说道:“哎呀,看你们说的,你们姗姗姐还没接受我呢。” 我心中暗道:“很快你就没心思泡妞了。” 但是嘴上还是客套的说:“那不就是早晚的事儿吗?姐夫?” 我这一句姐夫叫的他心花怒放,很快菜就上来了,酒也上来了不少。火哥简直就是酒神,充分发挥了他当年混黑时候的潜力,白酒啤酒葡萄酒,杯杯见底,很快郭锐就被我们灌的不省人事了,我们怕他会醒过来,又在他酒里加了点“料”。这次他是彻底睡死过去了。 我的酒几乎都倒衣服领子里了,胸口都湿透了,虽然是秋天,但是一出门还是冻得我一个激灵。 “现在怎么办?”肖珊珊看着不省人事的郭锐有些着急的问我们。 “走,拦下台车,我们回四栋。黎瞳你带钥匙了吧?” 听我这么,黎瞳点点头,肖珊珊却迟疑道:“不会有危险吗?就这样带他过去?” 我摇头:“放心吧,只要让洛儿看见他,咱们什么危险都没了。他有什么危险就管不着了,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肖珊珊听我这么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伸手拦了一辆车,我们一行人直奔黎瞳家而去。 车刚到小区门口,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整个小区周围仿佛笼罩着一股看不见的黑雾,连黎瞳都感觉浑身不舒服,我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这是我第一次遇到怨变,虽然知道怨变以后的灵体无比强大,不过仅仅一天时间,整个小区都被阴气笼罩还是让我心中不自觉的感觉一阵阵紧张。 看来“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的传言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们合力把郭锐抬进了黎瞳家里,可是刚一进家门,黎瞳就发现,自己家里的灯竟然坏了。整个小区本来住户就少,屋子里也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我们每个人心里都好像压了一块石头,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也许……只是保险丝烧断了,不用紧张。”黎瞳摸黑轻轻开口道。声音很轻,仿佛这屋子里还有别的什么人,怕会惊动一样。我们每个人都没有说话,诡异的气氛就在漆黑的屋子里蔓延着。 “我去找蜡烛。”黎瞳走到客厅里,找到一支熏香蜡烛点上,就在蜡烛亮起的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团漆黑的东西正趴在窗边森冷的盯着我们,那种感觉让我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快来了吧。”黎瞳声音微颤的说道。 这句话让坐立不安的肖珊珊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我看的出他的恐惧,旁边的火哥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不用怕,有我们在呢。” 肖珊珊诧异的看了火哥一眼,脸上不自觉的划过一丝红色,在烛光的照耀下并不明显。不过她明显渐渐的镇定下来。 :“现在怎么办?干坐着等?”火哥忽然问道。 我心里正紧张着呢,听火哥这么一问,没好气儿的说道:“难道你还想睡觉?你能睡着?” 我话音刚落,屋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声音,像是轻笑,又好像是……打呼噜的尾音,我们都吓了一跳,随即我立刻反应过来,我擦,打呼噜?回头去看黑背,果然,黑背那厮竟然已经趴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我们看着他他竟然还吧嗒吧嗒嘴,翻了个身。 我恨不得给丫揪起来踹两脚,这厮除了吃和睡,好像全世界都和他没关系了。我无奈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表,时针渐渐的指向凌晨十二点。 因为或多或少都喝了酒,又紧张了那么长时间,不自觉的困意上用,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二楼传来“啪嗒”一声轻微的响声,不止是我,火哥也听到了,我们所有人都瞬间精神起来,竖着耳朵紧张的听楼上的动静。 “好像……是那花瓶的碎片!”黎瞳颤声说道。 我猛的想到,没错,应该就是那花瓶碎片的声音,洛儿……应该已经来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壮起胆色站起来喊了一声:“洛儿,是你来了吗?” 可是回答我的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一切就好像我们的错觉,正当我刚要放松精神的时候,桌子上的烛火摇摇曳曳,仿佛被风吹的凌乱不稳,可是屋子里明明一丝风也没有,忽然“噗”的一声,蜡烛,熄灭了! 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这一次不仅仅是我和黎瞳,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在屋子里翻涌开来。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叫声在我们耳边轰然炸响,我们所有人都被吓的几乎虚脱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可是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下一秒,那股阴气却陡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连忙让黎瞳点亮蜡烛,蜡烛一点燃,我们就看到目光凸出,表情惊恐的郭锐,他的领带飘飘悠悠,紧接着郭锐仿佛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同时不停的拍打身上,痛苦的哀嚎着,仿佛看不见的火焰正在燃烧他的身体。 我们都站起身追了过去,一直追到家门口,却见他疯狂的边喊边跑出了小区。消失在茫茫一片的夜色里。我轻叹一口气,忽然,身后黎瞳家的灯陡然大亮,我刚刚放下心,却忽然见到一抹人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火哥也是紧张的大喝一声:“谁?” 周围已经没有了一丝阴气,我心中很清楚,洛儿已经附在了郭锐的领带上,郭锐也算是恶有恶报了,如果不是洛儿,那么鬼鬼祟祟的人又是谁?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黑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旁边插话道:“会不会是你们说的昨天穿连帽衫那小崽子?” 我迟疑的看向火哥,会吗?火哥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今天他没有露出那种戏耍的情绪,但是危险度还是非常高。这个人究竟是谁?莫川,你怎么会惹上这样的家伙?” 我心烦的挥挥手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冲着我来的呢?” 火哥撇撇嘴表示不信,不仅仅火哥不信,其实连我自己都不信,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我有惹上他,那人身上没有一丝阴气,但是却神出鬼没的,感觉比鬼还要危险。究竟是谁呢? 他那一句“莫川?有意思……再见了!”明摆着就是冲着我来的,但是似乎又不认识我,只是从谁那里听说我的。难道……是为别人报仇来了? 我把我的想法和火哥等人说了一下,刚说完火哥立刻就摇头说:“不可能,如果他想杀你,轻而易举。那天他就已经动手了。别的不敢说,但是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邪气?我怎么没察觉?”我问。 “不是阴气,是邪气,说不出来的感觉。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这个人很危险,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吧。”火哥认真的盯着我说道。 我点点头,黎瞳却呼出一口气道:“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大家饿不饿?折腾到现在谁也没怎么吃东西。我去厨房给大伙弄点东西吃吧。” 肖珊珊点头表示赞同,黑背也是连连点头,我和火哥狠狠鄙视了他一下,刚才那顿饭都让他吃了,有的菜我们连影儿都没见着。 黎瞳去厨房简单弄了点蛋炒饭,又在冰箱里拿出一些熟食,微波炉热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把这怨变的鬼魂处理掉了,而且方式还是自己处理的所以比较满意,这一晚的饭吃的特别香,我吃了整整三大碗。吃完饭以后大家才安心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我们把黎母接了回来,安慰了很久,终于在我说了第七遍屋子真的没问题了,黎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热情的招待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剩下的几天就是吃喝玩乐,黎母这个人虽然有点势力,但是我心里也清楚,那野草居士名声在外,大家肯定还是相信“名气”这个东西。这倒也不怪她,黎母这几天对我们的态度和最开始比简直就是天地之别,如果不是暗中感觉总有人在窥视我,我想这日子无疑与天堂一般了。 很快学校就开学了,我们也都和黎母告别后返校了。黎母临走的时候要给我一张支票,我没有收,黎瞳是我同学,而且虽然是女孩子但是一样和我们经历了一些事情,我肯定不会坐视她出事不理的。 可是回到学校我去取钱,却发现自己的卡里多了二十万人民币,这给我吓了好一跳,还以为是谁搞错了,结果是黎瞳告诉我说这是我应得的,当时他们找野草和开始那个看家宅的,价格都是五十万,这二十万已经是在她劝过母亲以后才减到这个数的。 我知道这钱还也还不回去,既然这样,也就安心收了,不过一想到前一天我还是个穷光蛋,后一天居然就变成了万元户,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回到寝室以后,麻雀兴高采烈的告诉我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人找我,我连忙问是谁,心中祈祷是南老三,可是他的回答又是让我一愣。 “还能是谁?财神爷呗。” 我就问他怎么回事,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黄贯北,他带了两万元现金过来感谢我们,麻雀怎么推都推不掉。我看着那两万元现金,又想想自己卡里的二十万。这两万块也就不太当回事了,自己留了一万,剩下的麻雀、蒲松力、火哥、黑背还有黎瞳,五个人分了。可是黎瞳说什么都不要,于是那2000块钱被我们当天就吃饭唱k给挥霍掉了。 也算是彻底潇洒了一把。 第二天上学以后,导员就安排了一个新转来的插班生,那是一个长相非常帅的男生,一到学校立刻就轰动了整个校园,甚至连蒲松力“校草”的头衔都几乎不稳了。那男生名叫希殇音,约莫一米八的个子,长的很白,而且人很温和,不管多少女生给他写情书,总是微笑收下,不像蒲松力,直接撕掉。 按说这样一个男生应该会让每个人都对他有好感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并不好。 火哥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一时间也想不到为什么。直到后来,我们才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一切已经是后话了。 第322章 写生 回到学校这段时间,如果问目前最火的事是什么,每个人都会回答,学校转来了一个超级帅哥希殇音,如果问目前学校数量最多的是什么,那么就是希殇音的情书,希殇音仿佛在学校里卷起了一阵无形的风暴,每个被风暴卷到甚至只是擦边的人,都会为他疯狂。 你可以没听过美国总统是谁,但是如果身为三海的学生,不知道希殇音是谁,每个人看你的目光都像在看外星人。 我甚至觉得有的时候女生是真的不可理喻的,男生也一样。虽然是各种羡慕嫉妒,但是希殇音待人温和,而且非常会直指中心,他的帮助和微笑,没有地域,没有界限,不分男女,甚至连老师都会维护他。 他画的一手好素描,每个人在他笔下仿佛都活了一样,全校的女生都会因为希殇音的一个笑容兴奋一整天,如果有幸得到希殇音为自己画的画,简直激动的会疯狂起来。 不过我觉得我们寝室是游离之外的,是的,游离在这股风暴之外。起码我、火哥、黑背、郜长治是没有被迷惑的少数清醒的人。但是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希殇音的魅力和才华,自从希殇音转到我们班级以后,导员陈老师也对他万般维护。因为他的才华震动了整个学院,听说他的素描在北京获过奖,相比之下他却完全没有架子,不论谁问他问题,他都会一一解答。 这段时间小光有了女朋友,他的女友是同校的柳影,也算是个娇小美女。我们不得不对他泡妞的天分感到惊讶,日子又恢复了平淡如水,当然除了希殇音的影响力以外。 很快寒假如期降临了,这个寒假我回家去看爷爷,爷爷明显比过去苍老了很多,也是在这一次的寒假,我第一次不哭不闹的和父亲,爷爷一起吃了年夜饭。 当我犹豫了很久,夹了一个饺子放在父亲碗里的时候,我看到父亲先是呆住了,随后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目而出,转身几乎是逃也一样跑出了屋子,爷爷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可是倚在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声,苍凉凄苦,我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阵阵发酸,眼泪仿佛瀑布一样“刷”的流了下来,声音低低的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堵了我这么多年的“爸”喊出来,小时候的一幕幕放电影一样出现在我脑海里,心里一瞬间各种滋味涌在心头。 然后我就看到父亲的身影僵住了,他忽然转过身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小贤,爸错了,爸对不起你们母子俩啊——” 我扑在父亲怀里失声痛哭,期间,我看到爷爷站在门边对着我们笑,可是他的眼眶里也翻滚着泪花。 我把二十万拿出来留给父亲,让他做点小生意,可是父亲坚持不要,最后在我软磨硬泡下,只拿了十万,他说他一辈子没让我过上什么好日子,现在还有把子力气,不能再要孩子的钱。 父爱如天,深沉如山,不管父亲曾经做过什么,可是想想这些年来他对我的要求始终都是默默应承,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混蛋一样,就算全世界骂我父亲,看不起他,但是我却是最没有权利这样做的。可是这么多年,这样做的却偏偏是我。 假期很快过去了,我挥别了爷爷和父亲,和火哥,黑背一起踏上了前往佳木斯的列车。炎热的夏季姗姗而来,学校里白花花的大腿和此起彼伏的口哨也都多了起来。 天气暖和了以后,学校里组织了一次野外写生活动,自愿报名,每人交100块钱。我们寝室都报名了,本来以为会很热闹,后来发现报名的总共也就四十多人,而且意见上还有了分歧,有一部分人坚持要前往哈尔滨,想要画索菲亚教堂,有些同学则是坚持要画田园风光。没办法,学校只好兵分两路。 我当然选择了田园风光,宁静对我来说是最大的诱惑,火哥也说:“那群二货不懂享受,那城里能有啥东西?除了人就是人,咱去乡村河沟里捞鱼,地里掰苞米烤着吃,下河游泳,往女生身上扬水,水湿透了衣服以后,那就别提多养眼了。” 我骂他一声流氓,不过一时间对火哥形容的这些也开始心驰神往起来。希殇音本来是没报名的,可是在集合的当天却出现在了我们的队伍里。一时间引得学校一阵疯狂,几乎全校女生都要报名,不过已经过了报名期了,而那些要去哈尔滨的,也都不去了,死活要跟我们一起行动,无奈学校已经在哈尔滨联系完了食宿和行程,没办法改变了。 学生们气得牙痒痒也只能作罢。而我们这边的女生们却是一个个都狂热起来。蛮牛一头雾水的看着那帮学生的狂热劲儿直挠头,火哥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然而这次报名的还有一个“熟”人,竟然是鹿溪???!!! 这小丫头神出鬼没的,她见了我们非但不害怕,还冲着我抛了一个媚眼,给我闹的极为尴尬,如果真说起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小姑娘调皮一点也正常。 在火车上,李楠三女压根就没给麻雀好脸色看,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原来麻雀当时和神婆是恋爱关系,后来分手了。麻雀觉得神婆一天神神叨叨的受不了,神婆又觉得麻雀嬉皮笑脸没个定性,两个人因为一次吵架,正好后来麻雀开始在学校里接待新生,就这么没在联系神婆,甚至躲着她。 这才有了当时第一次见李楠时候的那一幕,神婆看到桌子下面的麻雀,气得转身哭着跑了出去。不过依火车上的表现来看,麻雀还是喜欢神婆的,只不过神婆的确有点小脾气,一直冷脸对麻雀。 因为麻雀的事情,火哥随口说了一句:“当人家老婆就得有个老婆样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话一出,风风火火染了一头红色卷发的辣妹忍不住了,沙哑性感的声音陡然提高,开始和火哥在火车上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不亦乐乎。我们后来才知道这女孩子名叫狄焰凤,好一个火焰凤凰。名字取得倒是贴切。 很快下了火车,来到了学校安排写生的地方,这里的风景真的很不错,李楠他们大二的学生以前已经来过一次了,所以嚷嚷着没意思,说要在往里面走风景才好。 我们大一的也开始跟着凑热闹起哄,老师没办法,我们又继续向更深处行进,到了中午的时候,终于来到了最里面的“落叶村”,这里的确是真正的田园生活,大家此次来说是写生,其实都是带着帐篷来的,大多都当露营游玩了,甚至黑背那吃货还背了一个齐齐哈尔特产的铁烤锅,这种烤锅在齐齐哈尔家家都有,一个小圆炉一样的底座,上面是铁制圆盘,中间有无数的小洞,下面放炭上面放拌好的牛肉,烤起来那叫一个香。 走到落叶村里,那村民见我们这么多人吓了一跳,李楠就风风火火的过去和一个挑着柴禾的老乡打招呼,老乡一听我们是来写生的,很热情的和我们交谈起来。 从老乡口中我们得知,在往里面走其实还有一个村子,只不过那村子已经荒了,久无人烟,距离这里步行要一个小时,不过要说景色,那村子再往里走的景色才叫一个美,有一个天然的泉池,是山上瀑布留下来的水灌注的活水,清澈见底,里面还有各种游鱼,树啊,花的,都很漂亮。 听了他的话我们就都动心了,问老乡怎么去,老乡告诉我们要去可以,但是都是从村子东边山那头绕一圈,不能从前面直接过去。 我们连忙这是为什么?放着近路不走反而要绕远,老乡这才神神秘秘的告诉我们:“那荒村里面……有怪物。” 来写生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热血青年,一听老乡这么说,一时间都是心痒难耐,连忙问老乡怎么回事,让他详细说说。 老乡这才告诉我们,其实这传说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这里面的荒村说也奇怪,平时去的话也没事,但就是不能大声说话,每次说话一大声,肯定会惹来怪事和灾难。麻雀较真,非拽着人家老乡问啥声算是大声? 这时候我旁边的火哥眼睛一眯,我知道这是丫要使坏的前兆,瞥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用手狠狠捏了黑背屁股一下,黑背疼的呜嗷一声就窜起来了。老乡伸手一指黑背,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这动静就不行。” 听老乡这么一说,学生们都来劲了,一群人都起哄,死活要陈老师带着我们去湖边写生,学生要找借口那是一大堆等着堵嘴,陈老师也是个鲁美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其实比我们也差不了几岁,再加上他也是无神论者,也就答应下来了,但是条件就是不许调皮,每个人都得老老实实的。听指挥。而且不许大声喧哗。 学生当然很满意,可是谁想到这一次去荒村,让我探知了荒村的秘密,一件恐怖骇人的事情。 第323章 认床 如果老乡没说荒村的传闻,这群家伙们想必一定不会这么积极,要说三海美术学院的学生那是典型的哪儿有事儿哪到。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乡野异录里的记载,没听说过有什么灵体是会因为喧哗而出现的。 灵体多几乎都是靠感知和人气,难道鬼还会睡觉?只有我们吵到他了他才会跑出来?又不是玄幻漫画,还讲究个吵醒和封印的。如果真的有灵体,只要被吵醒一次这地方就别想安生了。这地方虽然山明水秀,但是相对闭塞肯定会有一些不切实际而且夸大的传说,想必这里应该也是如此。 这里这么多人,就算有灵体也不敢出来,灵体怕阳气重的地方。想到这里我也放下心,写生自然就得有个写生的态度,只是这一路上看着一众女生对着希殇音猛献殷勤,我忽然觉得还是李楠他们三个人不错。李楠和蒲松力并排走着,多数时候她在说,蒲松力在听。 神婆一脸冷气,麻雀跟在她后面陪着笑哄着,而火哥则是和狄焰凤唇枪舌战斗的不亦乐乎。 这一次黎瞳有事,没有跟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黎瞳我竟然希望她也能一起来。难道我移情别恋了?随即又摇了摇头,把这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果然如那老乡所说,走了半个小时,前面一个村子的轮廓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这村子和其他我们途经的村子不一样,这里明显已经荒弃很久了,屋子都是用黄土和石头砌成的,窗户甚至还是老式的格子窗,村子里最高的建筑是一个二节楼,看上去很有复古的气息,而且周围很多荒草疯长,比人还高,甚至村子周围还有很多的树,就仿佛这村子是很突兀的出现在林子中间的。 大家简单的把东西放下来,这里因为有传说,所以也不怕有人偷东西。有些女生还是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围绕着希殇音,希殇音则始终温和的笑着安抚她们。无意间我和希殇音的眼神碰撞了一下,他对我微笑点点头。 我也尴尬的回他一个笑容。放下东西以后,大家开始继续向前走,也就走了十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天然的泉池出现在大家眼前,不远处有一座不很高的山,顺镇山缝正在向下缓缓流水,灌入泉池之中。那水清澈透明,游鱼自在,远处青色的树和山连接在一起,美的简直好像仙境。 大家都欢呼起来,陈老师见到这种美景显然心情也很好,叫大家把锅支起来,只有我们这边黑背架上了烤锅,又把拌好的牛肉掏了出来,一时间引得大家都很好奇。 夏天燥热,我们这些男生见了水比谁都亲,扑腾几下就都撸起裤管子下了泉池,蒲松力起初并不想下去,但是李楠拉着他,他也跟着下了水。一时间互相扬水,玩的不亦乐乎。大家也都加入了进来,在岸上的只剩下了始终面带微笑的希殇音和陈老师。 “快看,有鱼,赶紧抓到,莫川,咱们烤了吃。”李楠忽然指着水里惊喜叫道,我一看,果然,一只大鱼正好游到我脚边,我伸手去抓,谁知道那鱼滑不留手的,根本抓不到,反而溅的我自己满身都是水。 蒲松力才旁边捡起了一根树枝,没见他怎么动作,刷刷两下,树枝拿起来以后上面竟然插了两尾活蹦乱跳的鱼,这次连陈老师都忍不住了,赶紧过来笑着接过鱼对蒲松力说道:“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扎鱼,那就多扎几条给大家炖点鱼汤喝,怎么样啊?” 周围同学又是一阵欢呼,蒲松力没理陈老师,但是还是依言又扎了几条鱼,这里的鱼还是纯野生的,又白又肥,忙和了一上午,大家早就饿了,疯了一会儿就都上岸开始架锅打算吃饭。 因为有了黑背这个前体育生,他身上负重的几乎都是吃的,光是牛肉就带了十斤,各种菌类,青菜,玉米,地瓜就都不用说了。我看他一样一样掏出来的东西眼珠子都瞪圆了,说道:“行啊,黑背,没看出来你这吃货这这方面这么下心思。” 黑背嘿嘿一笑:“我早就想好了,在外面就得吃点野味,带锅也没啥用,咱带烤锅,这些地瓜土豆还有蘑菇铐起来多新鲜,实在咱们想吃锅煮的,跟他们借就完了。” 最后一句黑背小声说的,只有我们几个能听见,火哥探了他一个爆栗骂道:“你个吃货,心思都长吃上了。” 很快,各种各样的熟食就都好了,其他同学也都很有创意,有的带了半熟的排骨,有的带了超市里准备好的菜和用矿泉水装了些豆油,反正各有各的吃法,再加上一些熟食香肠等等,周围一片香气四溢,我发现希殇音只是笑着看着,他竟然什么都没拿,只是掏出了饼干和面包。 陈老师看到了皱了皱眉头说道:“殇音,你什么都没带吗?” 北殇音摇摇头有些歉意的说道:“陈老师,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有锅,所以只带了些方便食品。” 陈老师马上站起来对周围的同学说道:“希殇音同学只带了方便食品,谁那里有位置愿意让他过去和大家一起吃饭?” 这话一问,顿时一片狂热的叫声,无非是:“来我这,来我这里……我们这里有位子。” 陈老师回头看了看希殇音说道:“你看,同学们都很热情,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找位置吧,大家都是同学。” 希殇音听老师这么说,淡淡的笑了笑,径直来到我们这边,对我说道:“莫川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这东西我没见过,很好奇。” 我礼貌的点点头。还没等多说,黑背就开始兴奋的解释这烤锅怎么烤,怎么用,反正只要说起吃,他简直就是教授级的。 不过渐渐的我就发现让希殇音来我们这里也许并不是件坏事,因为很快,就有女生盛各种各样的食物来我们这里送,我心里知道她们那些都是给希殇音送的,不过碍于我们在一起,也不好意思只送一份,所以搞到最后我们这里的东西最丰盛。 作为回报,神婆夹了几个一次性塑料碗的烤肉,挨个给他们送了回去,算是你来我往了。希殇音也的确很有魅力,在吃东西的时候,说了几个趣事,逗得大家开怀大笑。难怪大家都喜欢他。 郜长治只顾闷头吃肉,时不时用塞满了的嘴嘟囔两句:“真好吃,俺以前也自己打猎吃,好吃!!”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欢乐,下午又一起打打牌,玩玩水,很快就下午五点多了,这个地方仿佛又变了一个样子,整个水面上全都被夕阳的余晖撒上了一层金色,水天互相映衬,一瞬间,金色的光芒遍布整片山谷,美的没办法用笔墨形容。连我这种不怎么会画画的,也画出了一副不错的作品。 随着天色渐暗,我们也都开始回去荒村,很多女同学这个时候就开始有些害怕了,落山以后的荒村和我们白天看到的并不一样,黄色石头墙壁上黑洞洞的,整个村子都变得死气沉沉,阴森荒芜。最后还是陈老师说,那边有屋子,我们收拾收拾看看能不能住。 随即我们就来到了这里唯一的一个土黄色的二层小楼,门板已经非常破旧了,而且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我发现这次出来女生们几乎都有带蜡烛,一问才知道,原来她们还打算晚上可以点蜡烛看星星,不过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手电,手机,蜡烛的光芒把这间屋子照的通明,简单的收拾出来两个房间,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农村的房子里都有土炕,大家掏出睡袋开始准备睡觉。 陈老师安排了一下,大屋里面有两排土炕,女生们睡一排,他和几个男生睡一排。另一个小屋里面自然是我、火哥、麻雀、蒲松力、郜长治、黑背。还有小光。小光很是郁闷,我看他郁闷就问他咋回事。 他垂头丧气的跟我说:“本来还以为睡帐篷,他都想好了半夜就往柳影那边钻,他连tt都带了。没想到泡汤了。” 我们一起骂他,不过心里说到底还是羡慕的。有女朋友的人的确是不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夜我睡的很不踏实,总感觉外面好像有脚步声,有人踩枯枝落叶的声音,时不时还能听到枯枝断裂的声响。 一夜无事,早上起床,我发现大家睡的都很好,只有郜长治和我一样眼睛发红,我以为她发现了什么,问他怎么没睡好,他吞吞吐吐,最后说了一句:“俺,俺认床!” 我又问了问大家昨晚睡的怎么样,可是回答我的都是睡的很安稳,没听到我说的有什么脚步声。甚至还有女生笑话我胆子那么小。 我不仅怀疑难道自己幻听了?可是直觉上我却总觉得不太好,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看周围大家都很正常,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324章 诡影 按着陈老师的意思,这一次写生画画三天时间,第二天大家去村子里跟老乡买了点苞米,土豆等东西,再加上河里的鱼,吃的也是个新鲜。黑背很聪明,知道天热牛肉会坏掉,他昨天吃完了就把方便袋系严实了,然后再水边插了一根棍,把方便袋提手挂在棍上,袋子沉入泉池的冷水里,结果今天一看,果然牛肉一点都没变味儿,我们这边二次烧烤,加上烤苞米和烤地瓜又吸引过来不少人眼馋的目光。 希殇音放着大好的条件不要,非要和我们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彬彬有礼,而且进退有度,我也就多他一个不多了。吃饭的时候我发现竟然连李楠都开始给他递苞米,希殇音也是言辞幽默,所以氛围倒也算和谐。 算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接纳一个和我们不熟的人一起享受我们的午餐。不过我感觉火哥似乎对希殇音没啥好感,从头到尾他说话,火哥都没理过。 下午的时候,我们回到荒村,陈老师开始亲自教我们画素描,他铺开画板,对着破落的荒村开始勾勒起来,很快,荒村就活灵活现的跃然纸上,我以前就听说过,鲁美毕业的学生画破房子最有一手,连沧桑感和灰土味儿都能透过画纸让别人闻到,感受到。 陈老师露了这么一手,顿时所有同学都开始叫好,就连我也被陈老师的画吸引了,不自觉的叫起好来,可是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很沉重的东西落地的声音,一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欢呼,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那老乡说的:“那村子里不能大声,否则就会有怪事出现。” 想到这里,大家都出了一身白毛汗,我看了看现在是下午两点多,虽然天气略微有点阴,但是周围一丝儿阴气都没有。 这个时候有胆大的同学松了一口气喊道:“嗨,看给你们吓的,不过是门板倒了,这都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了,倒了也正常。” 我们大家这才看到,果然,不远处一见破败的屋子木头门板倒在地上。大家时下都松了一口气,可是我发现郜长治似乎不太对劲,他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郜长治是个老实人,我连忙问他怎么回事,他挠了挠脑袋,瓮声瓮气的说没事,就是感觉怪怪的。 小光就跳出来嘲笑他:“你说你连蟑螂都怕,白瞎那么大的块头儿了。”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郜长治也不生气,跟着大家一起傻笑。柳影在旁边娇嗔的瞪了小光一眼,埋怨了几句,这次连陈老师都笑了。 他拍拍手说道:“大家也不用紧张,任何地方都有自己地域流传下来的特色传说,在流传的过程中,这种传说会被赋予一些各种各样的色彩,这是很正常的。我们毕竟不是这里的村里,相信科学,要是出事昨晚就出事了,大家别想太多了。” 陈老师这么一说,就算是官方的辟谣了,大家也都放下心来,不过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非常不好的预感,不过后来也没再发生什么事情,我也只当自己是多疑了。 下午大家打打牌,扯扯淡,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这一天其实和昨天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郜长治神神叨叨的去找陈老师,给了陈老师一个红丝线系的一个好像铜盘子一样的东西,想征求陈老师的允许,把这东西挂在二层小楼门上面的墙上。陈老师问这东西是啥,其实我也很好奇。 郜长治闷声闷气儿的说:“是俺师父传给俺的,辟邪的。” 听他这么说,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饶是郜长治老实,也知道自己又落了笑柄,一张黑脸也浮上了红色。呐呐的把东西收起来不吱声了。 回到我们屋,我对郜长治竟然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不由拍了拍郜长治的肩膀跟他说:“没事,他们没恶意的,只是现在不流行这一套了,相信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听我这么说,郜长治连连点头说道:“俺信,俺信,俺师父跟俺说过这些,俺信师父的。” 我觉得郜长治这人实诚的的确挺好笑的,就安慰他道:“你要是害怕,就把这东西挂咱们这屋的门上面吧,你别想太多了,这附近没什么阴气,不过挂上了就当是给自己买一份安心。省的胡思乱想了。” 郜长治似乎想说啥,但是挠挠脑袋,可能是担心自己嘴笨,没再说话。旁边的火哥看见了嫌他啰嗦,直接把那东西抢过来就挂在了我们屋门上。 疯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于是都早早的睡了。睡到了半夜,我好想又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动静,但是我怀里的符咒也都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里,没有一点动静,我寻思可能是谁起夜上厕所,就没理。 迷迷糊糊中,再次醒来,又是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刚开始听我以为是老鼠,可是奇怪的是越听越不对劲,到后来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吱嘎吱嘎的磨牙,老鼠除非成精了,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奇怪的动静。 我翻来覆去越来越觉得奇怪,终于决定下床去看看,我发现其他的五个人都安静的睡着,没人醒来……等,等等,不对劲。五个人?不对啊,我感觉怪异,又回头数了一遍,果然,发现其中一个睡袋是瘪下去的。 那正是睡在最靠边的郜长治的睡袋。这郜长治干嘛去了?大半夜的难道又饿了去烤火弄吃的了?所以才有那种奇怪的声音。 想到这里,刚才的害怕一扫而空,我下了床,拿手机照亮开始向屋外走去,可是刚刚走出去就感觉一个黑影速度极快的跑了出去,同时闪过的还有一抹血红的颜色,那黑影很大,块头儿很大。从体型来分辨的话应该就是郜长治没错!但是由于速度太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我不自觉的喊了一声:“郜长治,你——唔!” 忽然我感觉有人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我当即出了一身白毛汗,然后我就听到郜长治闷声闷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别,别说话!” 我吓了一跳,浑身当时就是一层的鸡皮疙瘩,不是郜长治?那刚才那东西是谁?整个这一次来的二十多个人里再也挑不出来郜长治那块头儿的,难道……那人不是我们的人? 怎么可能?这个有着古怪传说的荒弃村子,这样三更半夜,谁会跑来?还是……那老乡说的都是真的,这里有怪物? 想到这里,我顿时又是一阵发寒,连忙把郜长治的手拍掉,这一次郜长治没反抗,任由我拍掉了他的手,我连忙问道:“郜长治,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干啥?刚才那……人,是谁?” 我犹豫了一下才说了“人”字,郜长治脸色却不太好看,手脚并用的比划了半天我也没搞明白他到底想说啥。 我只能问郜长治:“你啥时候醒的?” 郜长治说:“俺刚才蹲厕,出来以后就看到你蹲在这里,然后……” 我看她有开始语无伦次,连忙摆手说停,听他说话我头晕。 郜长治没办法说道“你闻到啥味道了吗?俺闻到了。” 我刚才只顾着紧张,也没注意,现在听郜长治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空气里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的味道,仔细闻了闻,那味道就好像什么东西腐烂掉的臭味,同时还有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对郜长治说:“赶紧叫醒他们,有血腥味,咱们出去看看。”说哇,也不管郜长治在我身后急得跳脚,率先跑回去叫醒了离得最近的火哥、蒲松力,麻雀听到响动也醒了过来,我抓起手电筒开始向外跑,几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喘着气追着我,一边问。 我边跑边把刚才有个黑影的事儿说了一遍,麻雀说我多疑了吧。不过还是跟着我一起跑了出来。 我们一直跑到一小片儿树林子里,晚上树林上影影绰绰映下来的月光反而让这林子看上去更加古怪和诡异,那些被拉长的树影就好像是活的,摆出千奇百怪的姿势张牙舞爪等着我们靠近。我们又向前追了一小段距离,我感觉那黑影是往这个方向跑了,但是具体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只是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和腐臭味儿让我感觉非常不妙。 难道是什么野兽吗?可是我明明看到那东西移动的时候是立着的。不过又不像在跑,简直就像风一样刷的一下就从我前面消失了。 忽然,郜长治到我身边一下按灭了我的手电,拦住了我低声说道:“看,看!”一张脸憋得通红。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一颗粗壮的树底下,有一块漆黑的石头,不,不对,那石头竟然在动? 不是石头,竟然好像是一个人,正蹲在那里身体僵硬的耸动着…… 在模糊的有些惨白的月光下,透过婆娑的树影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个东西块头很大,而且只是非常古怪,他的头部一点一点的,就好像正在对谁点头,因为光线太过模糊,看不清楚他具体在干什么,身体也随着头部的移动微微耸动,在这样的夜里显得异常的诡异。 第325章 绝境 姿势古怪而诡异的人就那样在那里一下一下的动着,在他右侧不远处还有一个废弃的石磨盘。麻雀壮着胆子走过去喊道:“喂,同学……” 其实他的想法和我最初的想法一样,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们的同学,这样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我敢确定这东西不是灵体也不是鬼魂,这一点从我怀中的符咒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能看出来。 难道是谁在和我们搞恶作剧?这个想法一出现几乎就控制不住了,因为这是最有可能的想法。我和麻雀等人对视了一眼,那人听到声音身体仿佛僵硬了一下,但是马上开始继续动起来,似乎速度都加快了,给人感觉非常怪异。 麻雀忍不住,走过去拍了一下那东西的肩膀,那东西猛的回过头来,身材庞大,在惨白的月光下,我忍不住差点叫出声来,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啊? 青黑的面皮上满是褶皱,仿佛皮肉经历了好多年,脱水以后侵蚀出来的裂痕,沟沟壑壑,开裂以后显得极度丑恶,眼眶凹陷,眼球在里面生涩的转动着,仿佛后塞进去的木球,没有一丝光泽,呆滞而阴冷。 麻雀起初吓了一跳,但是可能入手手感很踏实,有实体,这一点让麻雀更加认准了是同学在搞恶作剧,怒极反笑骂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带个面具装神弄鬼是吧?” 边骂着就要上前就撕那人脸上的面具,我忽然感觉不妥,一种说不出来的寒气开始在身边蔓延开来,我大喊一声:“麻雀,不要!” 同时和我喊出声的还有我身边的郜长治,他的声音粗声粗气,但是听得出来非常紧张,似乎比我还要紧张,虽然我们话说出口了,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喷气声,双爪向前一挥竟然瞬间就扯破了麻雀胳膊上的衣服,麻雀的胳膊上出现了三道血淋淋的抓痕,同时,那抓痕上面仿佛还有一股青灰色的死气在腐蚀着他的皮肤。 他顿时疼的捂着胳膊惨叫。 那人整个身体都站了起来,一下之下我当即骇然,那是什么东西已经卡在喉咙里呼之欲出。是僵尸!!! 虽然它有别于我们平时在电视里看见的僵尸,不过这只显然更恐怖更可怕,他穿着一件破败的布衣,浑身僵硬。比电视里的看起来真实的多,也粗壮的多,整个身体都是青黑色,尖锐的厚指甲闪烁着黑色冷光。 我之所以一开始没往这边想是因为僵尸这东西的产地主要为湘西一代,僵尸的形成原理要从精灵体三气开始说起,精气指的是人精神与否,这里的精神指的并不帅,而是有没有活力,灵气指的则是人类脑部思考与沟通。与灵魂沟通,而体气则是指四肢运动。也就是承载精灵二气的载体。 拥有精气和灵气并且有体气的人才能成为“精灵”,也就是人类,人类有智慧,有活力,而且有体气。也就是行动力。 传说中,一个人一旦精灵体三气合一,也就成仙了。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变化,悉知自己的生死与体内精灵二气的调和。人类目前属于这三气最低位的调和,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精怪都想要化形成人,其实为的就是三气调和。 僵尸只有最低级的灵气,也就是圣灵之气,但是经过特殊的地气温养而成,真正的僵尸是在人死的时候胸口吊着一口气,埋在地下吸收地下的土气,这种东西比活尸还要可怕,最少要一年才能成形,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成型原因,那就是温度。 湘西一代温度潮湿,气温偏高,那种气候才是养成僵尸的温床,东北不一样,东北地区到了冬天天寒地冻,尤其是黑龙江更是如此,这种大寒的而且干冷的冬季绝对养不出僵尸这种东西。 但是眼前这僵尸却偏偏形成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行为似乎惹怒了僵尸,他摇摇晃晃的向我们走过来,胳膊也并非电视里那样一直向前伸着,而是手指成钩形,嗓子里也发出一阵阵低的震耳的吼声,就好像在打闷雷一样。 蒲松力猛的向前一步,眼神冷戾的挡在前面,对着我们低喝一声:“走!” 火哥似乎也想上前帮蒲松力,我们这伙人里面,火哥和蒲松力是身手最好的,一个是招招致死的阴狠手,一个是有过武术底子的正统高手,我这小身板绝对是挡不了这东西的。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就是半夜我听到的踩树枝的声音,就在我想要回头的时候,猛的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带着沉重的腐朽气息和土气。 我心中暗骂一声糟,就地一个翻滚躲开,转头去看,只见就在我刚刚站定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出现了两个僵尸。 这时候我简直就像破口骂娘,这他妈什么鬼地方?僵尸都是批量生产的?是不是还他妈有一条僵尸制造流水线和产业链?我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那老乡说有动静就会出现,僵尸这东西没有精气,五感不灵,只有声音才会让他们敏感,然而也只有靠近他们,他们才会闻到人味儿。 忽然,我身后的火哥怒骂一声,我顺着火哥的目光看过去,顿时骇然,只见那僵尸刚才蹲着的地方,竟然躺着一个人。红色的波浪长发,皮肤苍白,两道英挺的眉正紧紧皱起,再也没有了平时凶悍的模样,脖子上面两个血窟窿正在哗哗流着血。 是那火爆辣妹狄焰凤,我恍然大悟,当时我半夜起床看到黑影跟前闪过一道红光,而且块头儿很大,应该就是僵尸把狄焰凤裹在怀里,天气黑我没有看清楚,而那喀喀的声音应该就是僵尸要吸食血液的时候的磨牙声。 不仅仅是我,其他人看到这么多僵尸,也都是心中暗骂,蒲松力精瘦的身躯笔直站立,冷的仿佛万年冰泉,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三个僵尸。 我突然想到最开始听到的僵尸脖子里发出的声声闷雷声,我擦,敢情他当时并不是在吓唬我们,而是叫来同伴一起分享大餐? 我正想着,蒲松力猛的冲了出去,拔出腰间的军刀对着僵尸的胳膊就是一刀,动作出奇的利落,可是就在军刀刺向僵尸胳膊的时候,我却听到金戈交鸣之声,只见那僵尸的胳膊上竟然迸射出火花。 蒲松力猛的瞪大双眼,似乎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样难缠,那僵尸顺手一挥,仿佛挟着万钧巨力,蒲松力整个人就仿佛断了线的风筝,竟然飞出去好远。 旁边的火哥瑕疵欲裂,双眼通红,大喊了一声:“圣斗士!”,然后撸着袖子就要冲过去,我伸手扯他,可是哪里扯的住?要知道火哥这人最重义气,虽然后来回来上学过,不过身上难免还带着江湖气儿,不然也不会在竹竿死的时候那样失控。 火哥才冲过去,紧接着就和蒲松力一样被那僵尸的手肘顶了出去,不过火哥练的都是招招阴狠的野路子,到底不是蒲松力那种正统武术,他就地一个翻滚,竟然卸去了大半的力道,虽然也捂着胸口,但我知道这一下并没有打实诚,否则胸腔震碎都有可能。 三个僵尸一点一点的靠近,而刚一照面,我们这边几乎就全军覆灭了,麻雀胳膊被抓破,疼的满地打滚,火哥和蒲松力也相继受伤。 想我莫川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地门门口张过嘴,三海里头抓过鬼,想不到今天竟然就要被三个僵尸给刷了副本,我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有学会,刚刚和父亲冰释前嫌,母亲至今没有下落,而那么多的谜团还没解开,甚至连叫南老三一声师父的愿望还没实现,难道就这么要被僵尸活活弄死了? 就在我思维混乱胡思乱想的时候,郜长治忽然站出来说:“俺来!” 我焦急的一把拉住他怒道:“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你连蟑螂都怕,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是你有体格就能弄的了的,赶快去叫醒老师同学,我挡着,能跑一个算一个——” 可是郜长治人高马大,我这一扯之下居然没有扯住他。郜长治脱了外面的外套,露出的肌肉虬起的肌肉,往前面一站悍然像一座小山。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郜长治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就仿佛和平时那个只知道傻笑的老实人完全是两个人。他的气息忽然开始悠长沉凝起来,身躯扎马而立,竟是巍然如山。 郜长治把腰间的大带向后面一转,我知道以前练武穿武服的人都是腰系大带,以前一直以为郜长治是农村人,家里穷才会系这东西,现在看来竟然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而且他的肚子上开始慢慢鼓起。 其实大带说白了就是布条,粗布缠腰,说来也简单,练武之人讲究提气,腰缠大带就是为了提出那一口气,以前成名的练武行家会在大带系好的时候留下一截垂在身侧,而普通的习武者则没有多出来那一截。难道郜长治竟然是一位练武的人? 第326章 武道 蒲松力也是练武的人,练武的人多了去了,没听说有几个能对付僵尸的,毕竟这东西已经属于山野尸怪,不同于普通的人类。刚才蒲松力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听南老三说过,道士有文道和武道,武道不会驱鬼降妖,但是却专门对付僵尸,武道也不用守道家的那些戒律,是纯粹的以武入道,行走江湖。这一点和佛家的武僧非常相似。 后来因为很多武道行走江湖因不会术法被人误解,古代讲究穷读书,富习武,练武必须要有丰厚的家底,有些没有家底的习武之人就会扮成武道的模样招摇撞骗。 很多被骗的人打也打不过,明知道受骗却只能乖乖掏钱,再加上重文轻武,于是武道渐渐没落,江湖人还称之为“恶道”。 然而听南老三说,这种武道也是极不易修炼的,要性情沉凝,老实,肯踏踏实实的吃苦才能成功,从四岁开始,就要开始练习“挂树”,就是整个人挂在树上,最开始是两只手抓住树枝,每天挂四个小时,渐渐的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减少,最后只剩下两个手指就可以完全挂在树上稳定住身体。最后甚至还要不停加重沙袋挂树,练的就是臂力和指力。 难道郜长治就是一名武道?我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越想越觉得像,这他妈的可真是绝境逢生啊。在我思考的功夫,那三个僵尸明显已经按奈不住,其中一只就势向我这边扑来。我吓得浑身一抖,转身就要跑,可是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粗壮如牛的喝声,回头去看,就见那扑上来的僵尸竟然被郜长治一手抓住了。 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连旁边的麻雀疼的一脑袋汗还是看的目瞪口呆。只见郜长治右手抓住了僵尸的左边锁骨,仔细一看,竟然是用三个手指头死死扣住的,僵尸立刻双脚离地向后飞退,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根本看不清楚。 郜长治怒喝一声:“飞僵!” 声音洪如牛奔,立刻想起当初在屋子里掳走狄焰凤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个飞僵,我对僵尸了解特别少,不过对飞僵还是有概念的,僵尸里面很少有能双脚离地平飞的,而刚才又来了两个,我看这东西长的都一样,也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想来在僵尸眼里看我们也都长的一样,就跟我们看盘儿里的烧鸡似的。 另外两个僵尸明显还挺有团队意识,看到身后的飞僵受伤,都发出一阵阵类似愤怒的闷雷声,其中一只就向郜长治扑了过来,郜长治不退反进,三个手指死死抵住僵尸两个锁骨之间的小坑上,先是用力一顶,我只感觉那僵尸嘴里喷出一股灰气,想来那应该就是尸气,而我同时也看到了他尖利的两个侧牙。在惨白的月光下森然反着寒光,那牙尖竟然乌黑如墨。 郜长治两跟手指直接扣住锁骨中间,顺势那么一推,一扣,我就听到一阵胸椎坍塌的声音。 不过这僵尸明显没彻底挂掉,郜长治又转而扣住他的锁骨,向右一拧,一阵稀里哗啦甲壳破碎的声音,只见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僵尸整个胸椎和脊骨竟然算不断裂。整个身体瘫倒在地变成一堆。 然而火哥也没闲着,到远处把蒲松力扶了过来,蒲松力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嘴角也流出血,我看的干着急但是什么也帮不上,一时间只恨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 郜长治刚刚解决掉一个僵尸,第二个僵尸竟然又扑了过来,郜长治侧身让了开来,那僵尸就直奔磨盘方向而去,郜长治也疾走几步,和僵尸中间隔着一方石磨,郜长治一脚跨过,双手抵住僵尸的两只手,顺势一拉一扯一扣,那僵尸的两只手肘处开始,直接被扣在了身后。 同时扣住手肘关节处,向外一掰,一送,那僵尸发出闷雷一般的怪叫,两只胳膊直接垂落下来,应该是被郜长治卸了骨头,掉环儿了。 我心中暗自吃惊,这究竟需要多大的力气?而且每个手三个手指完成,指力,腕力,臂力都需要达到一个极度完美的协调。 然而那僵尸在郜长治那里吃了亏,显然已经非常愤怒了,没有手的情况下,再加上郜长治刚才那最后一送,直接就露出尖利的獠牙,郜长治手速很快,只见他再次抓住那僵尸的胳膊,巧力一带,那僵尸的脸就对着磨盘去了,僵尸磕在磨盘上,郜长治双手按住僵尸的后脑,这个时候郜长治的手,僵尸的牙和磨盘形成了一条线,郜长治竖着向前一推,那僵尸所有的牙全都倒着吞进了肚子里面。 僵尸没有了手没有了牙,就地倒下不动了。我心中暗道一声郜长治这一招太狠了,没有牙的僵尸就算是彻底的废了。 不过没给郜长治休息的机会,那飞僵竟然如同鬼魅一般从他身后扑了过来,我吓了一跳,刚要出声提醒,只见郜长治反应倒也迅速,竟然回身用他的手指掐住了僵尸后脊椎骨,眼看这个僵尸也逃不了一地碎骨头的命运了,我刚松了一口气,谁知变故忽然出现,那僵尸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整个身体都暴涨起来。 我心中震惊,大喊一声:“蛮牛小心!” 郜长治似乎也没想到这种变故,当即被僵尸一肘打了出去,我在他身后连忙扶住了他,问他怎么样?郜长治咬着牙摇摇头,粗声说没事。 随后竟然主动向僵尸冲了过去,我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没想到他竟然给了那僵尸一个嘴巴。 我当时差点“噗”出来,扇僵尸嘴巴子?这事儿谁能干出来?不过下一秒我就呆了,只见那僵尸整个脑袋都扁了,歪歪的挂在脖子上,再也动不了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不是扇嘴巴子,而是郜长治一门的绝活,传说中的裂扇锤。 他那抽嘴巴和扇不一样,是用手掌根部的位置,借着整个身体冲上来的劲道,手大臂向前挥动,手指却向后走,形成一个尖角,正好扇在耳下的扇骨上,整个扇骨碎裂,脸部就坍塌下来了。 这就是裂扇锤名字的来源。现在想来那武道的确威猛,就算你丫有金钟罩,铁布衫,也架不住武道一拳卸掉一个关节,什么罩都罩不住了。 一口气解决了三个僵尸以后,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火哥一个箭步冲到狄焰凤身边,双手横抱起来,狄焰凤双眼动了动,竟然睁开了,虚弱的骂了火哥一句:“流氓……” 火哥皱了皱眉,把嘴边的血在肩膀上蹭了一下,说道:“别说话,没事了。” 听火哥这么说,狄焰凤喃喃的说了一句:“谢谢你……”然后彻底晕过去了,我竟然发现她晕过去的时候,嘴角还微微向上翘了翘。 就在我们打算开始清点人数,处理伤口的时候,忽然我又感觉到一种来自黑暗中的窥视,就仿佛黑暗里有人在盯着我,我猛的回头问道:“谁?谁在那?” 却只看见林子里闪过一抹黑影,黑夜里看不清楚那人究竟是谁,不过我心里却禁不住颤抖了一下,那黑影绝对不是鬼,而是人,可是是人的话,鬼鬼祟祟的又会是什么人?上次在黎瞳家外面的会不会和刚才这个是同一个人?那种来自于黑暗的窥视到底又是为什么? 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回头去看郜长治,发现郜长治正坐在地上休息,不是我想的那种武林高手盘膝而坐的模样,就是随意的往地上一坐,两个手在身后拄着地,哪有一点高手的风范,见我看他,又对我开始嘿嘿的傻笑。 我叹口气问他:“蛮牛,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说?还任由同学欺负你,笑话你?” 郜长治瓮声说道:“俺师父告诉俺,这功夫不能打人,就算别人打俺俺也得挺着,反正他们打不坏俺,这东西只能打不是人的怪物和僵尸。” 这郜长治还真是一根筋,我问:“你师父的话是圣旨啊?他说啥你听啥?他是啥人啊,你卖给他了?” 郜长治听我这么说,脸色马上就严肃起来,操着地道的一口东北话说:“俺师父跟俺爹一样,他把俺捡回来的,没有俺师父就没有俺,谁对俺师父不敬,俺就……就……” 我不禁好气又好笑,问他:“就什么?就动手打人?” 郜长治认真低头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俺就让他欺负俺,但是不能说俺师父。” 我挥挥手,对他这傻到冒烟的程度也没办法交流了,就问他:“不说那个了,先说说麻雀被僵尸抓了,狄焰凤被咬了,而且失血过多,有没有什么办法?” 郜长治挥挥手,从身上摘下那个百年也不离身的军绿色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瓷瓶,瓶口是用红布包着木头塞住的,很是复古,他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粒,表情心疼的跟我说:“这个,给被咬的吃,俺师父给俺的,俺都没舍得用过。” 然后又拿出了一个黄布包,里面是一捧糯米,交到我另一个手里说道:“这个,给麻雀敷上就行,这个随便用。用完俺还有。” 第327章 黑符 我早就知道解尸毒要用糯米,但是没想到郜长治竟然随身携带,一边接过来,先是给狄焰凤把那鲜红的丹药放在她嘴里,然后又过去对麻雀说“忍着点”,麻雀咬咬牙,我把糯米按在他胳膊上的伤口上,不过并没有像电视里面一样冒出一阵白烟,麻雀却疼的瞬间白了一张脸。 看来疼是真的,冒烟是假的。戏剧效果而已。 没一会儿,那些糯米全都变黑了,而麻雀伤口上青灰色已经不见了,重新流出了鲜红的血。我这才算是放心下来。我又看了看蒲松力,他已经醒过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不过见我问他怎么样了,淡淡的说了句:“没事” 然后就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了。火哥也没什么大事,正抱着狄焰凤查看她脖子上的血洞呢。 我回头去看,发现郜长治正在倒腾那些僵尸,我就走过去,发现他在收集那些僵尸的牙齿,我就问他弄这些东西干什么? 郜长治竟然很高兴的跟我说:“这些都是好东西,回去给俺师父留着做药。” 我顿时一头瀑布汗,这都什么逻辑?那老独眼也是,有事没事拿些恶心的东西做药,什么尸油,什么七宝汤,难不成这些修道的都爱玩这些非主流? 不过这是我第一回见到僵尸,于是也好奇的去看,那些僵尸都已经彻底干瘪下来,想来是胸口的那一口气已经散了,僵尸也就变成普通的尸体了,只不过干燥的厉害。脸上还保留着那种恶心的裂痕。 忽然,我听到郜长治在旁边:“哎?”了一声,转身向他走了过去,只见郜长治正对着那具飞僵的尸体一脸迷茫。我就看了一眼,那飞僵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就问他怎么了?没什么不对劲啊? 郜长治指了指那僵尸的身后,由于角度问题,他一手半掀起僵尸的身体,我看不见后面,他问道:“这是啥?没见过啊!” 我听他这么说,也绕过去看,只见那僵尸后背上竟然贴着一个黑色的纸条,我看了一眼当即脸色就是一变。 那黑色的说是纸条不如说是符,普通的符咒都是黄符纸,黑色或者红色的咒文,但是这张不一样,整张符纸是黑色的,上面用惨白的颜色写着奇怪的文字。显得十分古怪诡异,又仔细看了看,那文字我一看之下竟然觉得十分眼熟。 猛的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这不正是当时在周大乌家房角子下面挖出来的那块镇石上的那种文字吗?那古怪的字符完全可以看出是出自同一系统。直觉告诉我,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驱邪镇鬼的,倒更像是阴魂招灵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郜长治迷茫的摇摇头说道:“俺不知道啊,最开始好像还没这东西啊。” 我立刻想到的确如此,当时就是这个飞僵掳走的狄焰凤,而我们追到树底下看见他身体怪异耸动的时候,也就是在吸血的时候,他后背是正对我们的,如果有这种惨白的黑符白字,我们绝对不可能看不见。 也就是说,这诡异的符咒是在后来被人贴上去的?那这个人会是谁?我猛地想起刚才树林里那道一闪即逝的黑影,是在大屋睡着的同学里面的一个吗? 说起同学,我忽然想到,我们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屋子里一个人都没出来?那个二层小楼安静的仿佛是一座死楼。 我连忙问郜长治:“你去看过大屋的学生和老师了吗?他们怎么样了?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一个人都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郜长治连连摇头让我别担心,按郜长治的说法,僵尸可以散发出一股迷晕人的尸气,那飞僵肯定在大屋散了那种尸气,我想想也对,不然狄焰凤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被抓出来了,以她那火爆脾气,非得把所有人都吵醒。 可是不对啊,那为什么我们都没有事?郜长治说是因为我们屋门口挂着的那个铜盘,那也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僵尸畏惧那东西,郜长治最笨,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他刚来这边的第一天就感觉到这边有尸味儿,心里就知道这地界不干净,当时他说也没人会信他,他本来以为大家只要安安静静的就不会有事。 没想到陈老师的一副画,让周围的同学都喝彩叫好,就惊扰了僵尸,当时他就留意到,在屋子那个门板倒塌的屋子里应该就有一只,因为那边尸味儿很浓。具体什么是尸味儿他也解释不清楚,我心里明白,一个人接触一种事物久了,就会对这种东西产生独特的敏感,就好像我本身是看不见阴气的,可是随着这几年的事情,我对阴气竟然也已经非常敏感了。 所以郜长治当天才会找老师要求把那铜盘挂在楼门上面,陈老师是教育工作者,也是典型的无神论者。最后还是我们为了安慰他,把那东西挂在我们自己屋门上面,没想到却因此免了一场灾祸。 火哥听到我俩说话,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撇了撇嘴说:“我呸,是免了灾祸还是招了灾祸自己心里明白,你看那一屋子睡的多香,在看看咱们这一屋子老少爷们在这拼死拼活的,老子兄弟都差点挂了。” 不过下一秒,他就拍了拍郜长治肩膀,眼冒亮光的说:“蛮牛,没看出来,你还挺是个手子的,将来咱俩劫富济贫去咋样?二八分成,我出主意你出力,我八你二!” 蛮牛就是嘿嘿傻笑,还是那套什么“俺这功夫只打不是人的。” 火哥翻了个白眼说:“我看你丫才是真二,算了,和你也说不清楚,川弟,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回去?圣斗士和火爆妞都需要休息。” 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郜长治扛起蒲松力,我伸手想要抱狄焰凤,没想到火哥却快我一步,一把把狄焰凤横抱起来,看我诧异的看着他,他竟然老脸一红说:“这火爆妞起来又得骂人,还是老子伺候吧,她骂我我还能骂回去。” 我心里微微一动,敢情火哥这两天跟狄焰凤唇枪舌战竟然对她有了好感?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火哥性格乖张,也就狄焰凤这样的脾气能治得了他,要是个温顺的姑娘,没两天就得让他气跑了。 我们回了屋,果然,火哥对狄焰凤照顾的很周到,自己还解释说什么:“为了让这妞少骂两句,省的她醒了找茬。” 不过我知道火哥最好面子,嘴上这么说,但是手上的柔情还是掩盖不了的。想来应该是对狄焰凤真的动心了,只是不知道狄焰凤是什么想法,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当天晚上我们都很累了,不过夜里睡的并不踏实,经过研究我们一致决定这件事情要瞒着所有人,蛮牛也保证明天早上狄焰凤就会醒过来,但是身体会很虚弱。我琢磨着到时候随便找个感冒中暑的理由都能蒙混过去,只要把运动服拉锁拉高一点,应该是看不出来牙印的。 听我这么说,火哥直接拿出了一个创口贴黏在了狄焰凤脖子的伤口上,勉强能够将两个洞全部罩进去。我又问了问蒲松力,蒲松力说他没事。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他,蒲松力是死那种有事自己死扛到底的人,我不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不过既然他还能走路,应该不成问题,练功夫的身体素质都好。 第二天一早,陈老师来敲我们的屋门,我们才醒了过来,火哥还在迷糊,张口就跟陈老师扯淡,说什么因为昨晚屋子里闹耗子,半宿没休息,好不容易仨大耗子让郜长治一人儿给弄死了,郜长治还把耗子牙掰下来留念了呢,不信可以给陈老师翻出来看看。 陈老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知道火哥就是一满嘴跑火车的主,于是就回头去问郜长治,结果郜长治不会撒谎,只是傻笑也不言语,陈老师拿我们没招,刚要走,忽然看到睡在角落里的狄焰凤,马上就怒问:“这是怎么回事?女生怎么在这屋睡?” 我当时心里就是一慌,完了。要露馅,于是回头去看火哥,火哥打着哈欠不当一回事儿。 跟陈老师说: “我们也不太清楚,两种可能,昨个儿半夜狄焰凤一个人在屋外晃荡,我起夜的时候正好瞧见,结果她迷迷糊糊的就晕过去了,我没招只能给她先扶到我们屋里,一摸脑袋还挺烫,估计是发烧了,我们在门口小声喊了两声陈老师,你也没反应,估计大家都睡着,也不好吵醒你们,就给她喂了点水,让她在这屋睡下了。 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她是烧糊涂了还是有梦游的毛病,怪渗人的。我们也算是发扬风格,友爱同学了。” 陈老师听的半信半疑,看着狄焰凤衣服什么都穿的好好的,就是脸色有些苍白,见也没什么事儿,就没多问,往外走的时候我们还听见他喃喃自语:“昨个儿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睡的特死,可能真的是太累了。” 听陈老师这么说,我这一颗心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了,陈老师还给我们放了一上午假,说上午的写生我们不用去了,下午就回老乡那边的村子里住一天,也没什么吃的了,不能再这里呆着了,大家玩也玩够了。在村子里住一天就打道回府了。 我也没在听他啰嗦,感觉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又和狄焰凤窜了一下口供,后来我又问了问其他同学,他们那屋早上有没有请假睡觉的,结果李楠白了我们一眼说:“你以为都像你们那么懒啊?” 坐在返程的火车上,我心里就犯了嘀咕,又是一大堆的谜团堆在心里,首先,昨晚那个在暗处窥视我们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人?和在黎瞳家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他的目的究竟是谁?我,黑背还是火哥?因为在黎瞳家的时候,我,火哥和黑背也都是在一起的,所以不知道他是冲谁来的。 其二,那黑影到底是不是那天那个吹陶埙的人?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那人那么强,要弄死我们轻而易举,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要躲在暗处呢?总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就算他想利用我们什么,只要逼着我们做就是了,我们也一样斗不过他。何必呢? 其三,那个黑色的诡异的符咒到底是干嘛用的?又是什么时候被贴在僵尸后背上的,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做的吗?还有那黑色符咒和那镇石到底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人是黄言轻的旧识,来给黄言轻报仇的?那就又回到了第二个问题上,报仇的话他有很多机会弄死我们,为什么没动手?如果不是报仇,那他的目的呢? 其四,就是那些僵尸到底是哪里来的?前面就已经说过了,东北是不盛产僵尸的,可是这次一来就是四个,后来我们回老乡那里也打听过,老乡根本没听说过僵尸什么的,难道那些僵尸是人为弄来的吗,如果是人为弄来的,那为什么老乡说只要声音大就会有怪事出现,只是巧合吗? 这些问题仿佛一团乱麻一样缠在我脑海里,不过还是那句话,虱子多了不痒,我想我之所以不知道只是还没到时候,早晚有一天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会站出来。到时候一切自然清晰明朗了。 第328章 到底怎么回事 回到学校已经半个月的时间了,这半个月我每天除了上课画画,和火哥等人通宵打打网络游戏,就只剩下逗阴阳眼玩了,阴阳眼这段时间明显肥了不少,而且我发现自从有了阴阳眼,我的女人缘也变好了。 没事我会带着它去门口溜达溜达,女生看见了总会弄点零食和香肠喂它,不过阴阳眼似乎并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也从不跟女生撒娇,每次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到了晚上它就自己跑出去,天亮回来。 我猜它可能野惯了,晚上出去抓老鼠也是有可能的。这段时间李楠病了,蒲松力三天两头的往女生寝室跑,可能因为长得帅,连女寝楼下的大妈都不拦着他。相反每次见到蒲松力还会主动打招呼,这让我们啧啧称奇。火哥起刺儿,非要自己也试试进女寝,不过一进去就让大妈连喊带骂的用扫帚轰出来。 我本来以为火哥救了狄焰凤,两个人会有些什么进展,不过后来发现这两个可能是天生的冤家,狄焰凤刚好,两个人每天又开始唇枪舌战,似乎一天不挤兑对方两句就浑身难受。 我们回学校的第三天,肖珊珊就带了很多零食来看我们,还请我们吃了饭。期间我们得到消息说,郭锐很惨,这段时间日渐憔悴,有的时候在办公室睡觉,迷迷糊糊还做梦会说什么“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一类的话。 全办公室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有肖珊珊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她也并不点破。说道这里,我们每个人都哈哈大笑,看来洛儿陪着郭锐,让他的生活更多彩了。 吃完饭以后,肖珊珊单独留下火哥送她回去,那天一直到了很晚火哥才回寝室,我看见他垂头丧气的就问他怎么回事,原来他送肖珊珊的时候正巧碰到了狄焰凤带着一帮女生和另外一帮打群架,结果狄焰凤一看到他和肖珊珊,马上开口讽刺他,说他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如何如何。 这给火哥气的要死,就回嘴说:“你看看你一天也没有个女人的样子,要么喊打喊杀你真当你是古惑仔啊?” 就这样,火哥这次和狄焰凤是真的闹翻了,两个人谁也不理谁。肖珊珊到家的时候送了火哥一块手表,不过火哥没有带,原封不动的回来交给我说:“哪天碰到肖珊珊就还给她吧。” 我看火哥的模样,大概也清楚,肖珊珊似乎对火哥很有意思,只是火哥并不喜欢她,以我看,火哥是喜欢上狄焰凤了。那个红发火爆辣妹。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了一段时间,直到忽然有一天,李楠失踪了,这件事立刻在整个学校掀起了一股轩然大波。不过最先得到消息的还是我们。 那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有人来敲我们寝室的门,火哥汲着拖鞋去开门,打开门就看到满头红发的狄焰凤正焦急的站在门口,火哥连忙乐道:“哟呵?辣妹主动送上门来了?” 狄焰凤却难得没和他瞎贫,急急的说道:“大师兄让我们过来告诉你们寝室一声,楠姐失踪了。” 我一股脑的翻身起来,连忙走过去问:“怎么回事?李楠失踪了?” 火哥把狄焰凤让进寝室,现在寝室里面只有郜长治,我,火哥,黑背和麻雀,小光出去约会了,狄焰凤直接找到了我,对我说道:“大师兄说,楠姐不对劲,具体他也没说清楚,已经跑出去找了。” 我让麻雀给狄焰凤倒了一杯水,这才问道:“你别着急慢慢说,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狄焰凤喝了口水,虽然还是焦急,但是已经明显不慌了,这才对我们说明了这几天的情况。 原来李楠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有些发烧发热,大家也没当回事,住在三海这种偏僻的地方,日夜温差极大,有个头疼脑热倒也正常,不过后来上课的时候她走路总会摔跟头。火哥插嘴道:“摔跟头不是正常么?她不摔才怪事呢。” 狄焰凤瞪了他一眼,继续解释说李楠后来摔跟头和以前不一样,脸色也开始越来越白,有的时候手臂还发麻,后来发烧烧的干脆就下不了床了,跟学校请假几天,可是今天却忽然失踪了。 狄焰凤都没发现,是蒲松力找到315寝室,那时候她们因为昨晚去打群架了,睡的都很晚,蒲松力到的时候大家还在睡觉,醒了就发现李楠不见了。 蒲松力脸色大变,让她来通知我们,自己已经去寻找了。我觉得没有多大的事情,就对狄焰凤说道:“有没有可能是身体好些了,于是出去散步了?” 狄焰凤连连摇头解释:“楠姐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她是有架必打,这段时间因为她病着,我们不可能让315女寝落了名头,所以一直都是我和神婆轮流守岗,那些看楠姐病了的就想借机踩踩我们315女寝,以楠姐的性格如果头天晚上病情好转,肯定会参与我们打架。 ‘ 另外还有就是楠姐出去连衣服都没换,她衣服还是挂在那里,手机什么的都没有拿,她总不可能穿着睡衣出去溜达啊。” 听她这么说,我也感觉到不大对劲了,就连忙张罗让麻雀黑背等人一起去找。黑背有点感冒,身体不舒服,但是还是强挺着跟着我们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我们一直在找李楠的踪迹,可是哪里都找遍了,依旧没有任何收获,蒲松力跟疯了一样,搞得连黑背都开始感冒了。我在给黑背递药的时候,阳光一晃之下,仿佛看到有个奇怪的东西出现在黑背的额头,像是一个字,又好像是一个符号。等我再仔细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天天看那黑符,再加上李楠的失踪搞得大家焦头烂额,所以看错了。不过事实证明,当七天之后,连黑背都失踪了,我才发觉到这件事情的不寻常。甚至可能比我遇到的任何一件怪事都严重。 当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饭,这几天大家每天都在尽力寻人,几乎用尽了所有的精力,每次吃饭也都是对付一口,根本没好好吃东西,但是今天,李楠的父母从大庆赶了过来,为了感谢我们这段时间帮忙找人,于是请客,顺便好好商谈一下关于失踪的事情。 席间的氛围很沉闷,每个人都是闷头吃饭,不过看的出来都是在强自下咽,没几个真吃的进去的,我不由得怀念起黑背来,如果黑背在这里,这些东西恐怕早就被他一扫而空了,可是现在,他却失踪了。 李楠的父母也没心思吃,我看这样也不是事,就抬起头来主动说道:“李楠不见了,现在连黑背都失踪了,大家汇聚一下这几天找人的心得,看看有没有什么进展吧。” 我这话一出,装成闷头吃饭的几个人也都放下了筷子,神婆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李楠的父母,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麻雀连忙跑过去安慰她。她这次难得没有甩开麻雀,而是抽咽着说道:“楠姐,楠姐失踪这么多天了,肯定出事了。” 其实神婆说的这些话,每个人都知道,只是这么久以来谁都没有点破,怕一旦点破了,心里那么点支撑和希望就彻底不见了。 当即麻雀就叹了一口气,蒲松力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在这个时候,狄焰凤却猛地站起来大喝一声:“够了,垂头丧气干什么?楠姐死了吗?黑背死了吗?只是失踪而已,一个个的都不能打起精神来想办法吗?” 火爆女爆发了,果然气势惊人,连李楠的父母都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他们就感激的对狄焰凤点点头,火哥眼里闪过一闪既逝的赞赏,也说道:“她说的没错,事情还是有转机的,川弟,你怎么看?” 我沉思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目前情况看来,李楠的失踪和黑背的失踪方式都很相似,可是最初我们一直在为李楠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也没顾得上黑背。现在既然已经出事了,是不是我们应该用另一种非意外的眼光去看待了?” 听我这么说,火哥也点头道:“川弟说的没错,现在大家好好想一想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共同点呢?为什么失踪的是他们两个,而不是别人?会不会还有下一个人失踪呢?” 火哥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顿时所有人都开始低头想整件事情。 我忽然想到一个细节,连忙问道:“对了,李楠失踪之前身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例如额头上面有符号什么的。” 听我这样问,身边的人都摇头,忽然,神婆停止了哭泣,迟疑了一下说道:“符号?我好像见过,不知道算不算,但是……” “但是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狄焰凤忍不住了,催促道。 第329章 希殇音 “那天我和楠姐一起洗澡,在灯光下恍惚好像看到一个符号一样的东西,说不出是什么,但是我在仔细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不过不是在额头,而是在胸前。就是心脏的位置。”神婆犹豫着说道。 我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声,难道我那次看到黑背额头上的那个符号是真的存在的?我还以为我那段时间总研究那张黑符所以看花眼了。 我连忙问道:“那个符号是什么样子的你还记得吗?” 神婆摇摇头道:“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看全了,好像只在灯光底下闪了一下就消失了。我只记得我看到的部分,可能还有反光的地方我没看到。” 我赶紧叫服务员拿来纸笔,对神婆说道:“你看到的是什么样赶紧画下来给我。” 神婆点点头,学美术的就这点好,很快,神婆就勾勒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符号有点像英文字母里的“f”,但是边角圆滑,旁边还带着两道波纹,我只看了一眼就发现那字和我在黑背额头上看过的并不一样。 当时我在黑背身上看到的有点像处女座的星座符号,但是具体还不一样,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字绝对是一个体系的,更让我整颗心往下沉的是这字,竟然和黑符上的字好像都出自同一种手笔,这些天我查过很多书籍和资料,包括中国很古老的文字和符号,可是都没有进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潜藏在暗中的人作怪的?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火哥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喊道:“黑背——” 我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扯住他问怎么回事,火哥整个人都疯了一样冲我们大喊:“黑背,刚才过去的那个人好像是黑背——” 说完,他整个人迅速的冲出了我们所在的包房,我们也是心中一惊,一群人都冲了出去,可是包房外面哪里有什么黑背的踪迹? “到底怎么回事?你能确定吗?”我焦急的问火哥,火哥点点头:“看身形百分之九十九是江贺喜,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绝对不会看错。” 狄焰凤连忙喊道:“那还等什么?楠姐没准和他在一起,我们快追……” 紧接着一马当先的就要冲出去,我却一把扯住狄焰凤说道:“你和神婆还有麻雀在这里照顾李楠的父母,我们去就行了,女孩子危险。” 我说完,拉起火哥就跑,蒲松力,郜长治也紧跟其后。黑暗中我们也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追,只能跟着火哥一通乱走,一路追到了学校后树林,学校的后树林是和黑鱼山相连的,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只有那么一道象征性的拦网示意学生不要越线,误入黑鱼山。 我感觉到不对劲,一把拽住了火哥道:“你确定是这条路吗?在向前就是黑鱼山了。” 火哥犹豫了一下,说他也不清楚,好像是往这边跑了。蒲松力目光深冷,沉默着就要上黑鱼山,我知道他救李楠心切,但是这么晚误入黑鱼山绝对不是件好事,我伸手想要拦住他,没想到蒲松力却直接拍掉了我的手,冷冷的道:“我师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们都知道蒲松力说一不二的脾气,一时间犯了嘀咕,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就在这个时候,郜长治忽然吓了一跳扯了扯我的衣服,我回头看他,他紧张的看着四周,缩了缩脖子的说道:“俺,俺听到鬼在哭。” 这一句话让我当即心里就有点毛,天已经漆黑一片了,黑鱼山夜鬼哭?听了郜长治的话,火哥和蒲松力也都静了下来,果然,静下来之后我们就听到一阵阵飘飘忽忽的声音。 那声音当真古怪的紧,低沉的仿佛从山体中发出来一样,好像在有人呜咽,又好像有人在笑,更像是窃窃私语。我看了看他们,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几分惊惧。 “这鬼调子他妈的好像是死了亲爹,到底什么动静?”火哥骂道,我动手比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示意他再听听,蒲松力忽然伸手一指西边道:“那边。” 我对蒲松力点点头,这声音好像的确是从西边传来的,于是我们一行四人小心翼翼的向西边的方向探查而去。在山风阵阵的黑鱼山边,低沉的声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走了大概有五分钟,那声音开始渐渐清晰起来,强调古怪,这个时候我才听出这声音好像是乐器吹奏出来的,只不过那曲调很怪异离奇,听上去好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我擦,川弟,你听这声音……有没有点耳熟的感觉?”火哥忽然在一块大石旁边站定问道。 听到火哥这么说,我忽然想到当时在黎瞳家小区里面遇到鬼打墙的时候,一个神秘的穿着连帽衫看不清脸的少年当时就是在吹陶埙,也是这种低沉的动静,就在我回忆的时候,蒲松力打断了我们,冰冷的目光里寒光灼灼的直视前方,冷声道:“看那里。” 我们连忙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少年一身漆黑,背对着我们,胳膊抬起微微动着,竟然好似有点像我们看到僵尸时候的背影。 我看了看郜长治,还好他在,心中不由放心一半,对郜长治说道:“这东西,不会又是僵尸吧?” 郜长治挠挠脑袋,闷声说:“俺没闻到尸气,应该是人吧?” “管他是人是鬼,大半夜在这里装神弄鬼肯定不是啥好东西,老子出去看看。”火哥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咬咬牙狠声道,随即单手一撑,已经越过了我们藏身的大石头,一个箭步冲向那人,抬手就要扣住他的肩膀。 谁知道那人竟然异常灵活,仿佛察觉到自己身后有声响,速度如同鬼魅一样闪开了火哥的手,火哥一手抓空,表情也是一滞,我们连忙跟过去帮忙,随着我们距离与那人的拉近,那人也抬起头来,我当即就是心中一惊,喝问道:“怎么是你?” 蒲松力本想伸手帮火哥,五爪成钩已经抓了出去,听我这么说,生生转移了方向,收回了手。也颇带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希殇音。 希殇音的手中拿着一个陶埙,像是梨形又好像是鸡蛋,只不过这陶埙似乎和我们以往看到的那种不太一样,陶埙上面由很多奇怪的图像组成,而且看上去非常破旧古老,整个埙身上都是漆黑没有一丝光泽,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和诡异。 火哥也面色古怪警惕的看着希殇音,希殇音看了看我们,忽然笑道:“是我!” 蒲松力脸色渐沉,冷声道:“为什么在这里?” 我也反应过来,连忙问道:“对啊,这么晚了你不在寝室,为什么在这里?” 旁边的火哥忽然扯了扯我脸色奇怪的说道:“他不住校,你忘了?” 我这才恍然想起,希殇音似乎真的不住校,从他转来以后没人知道他住哪里,这一点现在想来很可疑,学校最近的大来镇走路要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难道他在大来村租的房子?可是似乎在学校里总能看到他,也不像他一直住在大来村的样子,这样说来,难道他天天晚上住在黑鱼山? 想到这里我就感觉浑身一冷,看了看他手里的陶埙忽然想到了黎瞳小区那个连帽衫少年,惊诧问道:“那天晚上……是你?” 希殇音轻笑两声,我这才听出来,这声音和那晚在黎瞳那里听到的笑声竟然一模一样,希殇音在学校平时永远都是温柔安静的微笑,不会笑出声音来,而我竟然一直没察觉。 希殇音点点头,抚弄着手中的陶埙,轻叹一口气:“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猜到呢。” 火哥浑身的警惕性全都被调动起来,大声喝问:“先别说废话,要叙旧也先把事情交代明白再说,首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住校你住在哪里?其次,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你把江贺喜弄到哪里去了?最后,你究竟是什么人?” 火哥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我们跑到这里来的目的,又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黑暗中窥视我们的那道人影,心中一凛,这希殇音不知道是敌是友。还是先解决了黑背的事情比较重要。 “火哥说的没错,你先回答了这几个问题再说。” 希殇音挑眉看着我们,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只是那笑容不知怎的,看起来似乎还有些讽刺,他开口说道:“首先,我住不住校和为什么在这里,关你们什么事情?其次,如果你们是在问你们的朋友去哪里了,我只能说我不知道。最后一个问题,我就是我,希殇音。” 这些问题答了等于没答,连我也有点火了,蒲松力直接冲上去就动手了,可是希殇音的身形无比飘忽和灵活,竟然轻而易举闪开了蒲松力的攻击。笑道: “啧啧,这么冲动可不是好事呢。” 第330章 东南北 我拉住蒲松力,示意他先别动手,抬头又问道: “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们说吗?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例如那天晚上你是怎么冲破‘怨变’灵体的限制进入其中的?例如,你那天既然救了我们,又为什么现在搞出一系列的事情,那荒村里飞僵身上的黑符,还有夜里窥视我们的人影,你究竟是什么目的?” 听了我的话,希殇音挑眉道:“看来我们之间的确有点误会。好吧,本来我也想找你呢,既然你主动找上来了,那我们就不妨聊一聊。” 蒲松力却冷声道:“李楠人在哪?” 蒲松力除了他的师妹以外,似乎并不关心别的,希殇音却耸耸肩,说道:“你似乎找错人了,我和大二那个女流氓头子不熟。” 蒲松力的眼睛微微眯起,一瞬间显得眼神更加森冷,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连忙打圆场道:“圣斗士,也许真的不是他,他上次在黎瞳家那边救过我,火哥和黑背,如果是他当天可能就动手了。” 听我这么说,蒲松力这才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身自顾自的离开了。我也很尴尬,不过我对希殇音找我的理由更感兴趣,也许李楠和黑背的失踪,我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些什么。这才是当务之急最重要的。 “还追不追了?”忽然,一个憨傻的声音传来,我看到郜长治正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似乎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我犹豫的看了一下漆黑的黑鱼山,又看了眼希殇音,他淡淡的说道:“你们看到的不是人,追也没有用。” 他这轻描淡写的话一出口,我当即就是心里一悚,不是人?什么意思?希殇音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道:“还是找个地方慢慢聊吧。” 我迟疑着点点头,向来路走的时候我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火哥右手的四根手指一直压在大拇指上半握着拳,我知道这是火哥防备极重时候的一个习惯,他在防备谁?希殇音吗? 很快我们一路来到学校附近的一个水吧,点了一些喝的东西,我们每个人都在等着希殇音开口,面对这个说不清楚是敌是友的人我们还是心存戒备的。 “刚才你们看到的只是江贺喜的一魄而已。”希殇音淡淡啜饮了一口花茶说道。 我们皆是一愣,我连忙问道:“你得意思是,黑背已经魄体分离了?那他人呢?神魂总该还在吧?” 到是火哥,忽然问道:“你还没说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 希殇音斜睨了火哥一眼,轻笑道:“我和你们去的原因一样,而且我试图用炼魂埙吹奏摄魄曲将他的一魄勾回来,不过很遗憾,你们的出现打断了摄魂曲,我失败了。” 说完,他还耸耸肩,倒是郜长治忽然挠挠脑袋问道:“炼魂埙?摄魄曲?俺听俺师父说过,不过那不是邪术吗?” 希殇音伸出一只手指头在郜长治眼前晃了晃道:“非也,修技艺本无正邪之说,端看你怎么用罢了。” 郜长治摇摇头表示不懂,但是我却懂了,因为当年南老三在我问尸油的时候,他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那黑背的魄还有没有办法勾回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还有,你刚才说如果我们不来找你,你也会来找我们,你认识我?” 我忽然想起希殇音刚才说过的话中有话,于是继续问道。 希殇音淡笑道:“你也不用太内疚,施法锁魄的人手段太高明,就算我吹奏了整首摄魄曲,能将他那一魄归位的可能性也只有十分之一,而且我还在地上发现了这个。” 说完,希殇音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我,我迟疑的接过来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张黑色的符咒,符咒的样式和我在荒村看到的黑符一模一样,我当即心神一凛,果然是那黑影暗中作怪,可是那黑影是什么人呢?我又抬头去看希殇音,毕竟现在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他,希殇音只是自顾低头喝着花茶,淡然自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懂这些?”火哥沉声问道。 希殇音轻声道:“如果我说我是来守护的呢?” “守护?守护我们?”这个答案明显让火哥微微诧异,可是希殇音却淡淡一指我的方向。 “不是你们,而是他!莫川!” 希殇音这话一出,连我都吓了一跳,守护我?我一个命里带衰的谁会来叫人守护我?是我母亲?不不不,不可能,我母亲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那到底怎么回事。 见我的表情,希殇音这才说道:“不用着急,莫川,现在我来问你,你认识徐临南吧?” “徐临南?”我当即摇头,搜索整个脑海都没有这个人的信息,我不记得我接触过这样一个人。 希殇音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换一个名字,南老三你总该认识吧?” 这话一出,我和火哥两个人都同时站起身来,我紧张的一把扯住希殇音的衣服问道:“南老三?是南老三让你来保护我的?他人呢,为什么不亲自来?难道他也出事了?” 希殇音淡淡拍掉了我的手,轻描淡写的说道:“他出不出事我不知道,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疑惑。 “不认识他你怎么会来保护我,不是他让你来的吗?”我焦急的问道。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等南老三出现,可是他就仿佛整个人都失踪了一样,忽然就失去踪影了,而我最近接触的事情让我渐渐有了一种想法,只是还没能确认。 “从头说吧,简单一点说是我的师父认识南老三,师父他老人家只是推算道最近南老三似乎有劫数,而且会出问题,问题的起源和突破点都是在你莫川这里。所以他让我来三海学院暗中留意一下。”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希殇音依旧保持着淡然如水的表情。不过我却是听的心惊胆颤,这就仿佛我原来一直在走钢丝锁,渐渐的我发现钢丝锁的周围隐藏着许多埋藏起来的暗线,然而直到希殇音跟我说了这些话,我忽然意识到,一张大网好像已经开始在我生活中渐渐的铺展开来。 我不知道这些零散的暗线明线会将我带到哪里,不过迷茫和惊心却已经悄悄的扎了根。 “你说清楚一点,你的师父到底是什么人?他和南老三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又为什么要信任你?”火哥防备心很重,依旧不肯松懈的问道。 希殇音耸耸肩道:“我不需要你来相信我,你们既然问了,那么我就告诉你们,反正我师父只是让我留意你们的安危,并没有交代我一定要和你们知会一声。你们信与不信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说完,他竟然就要起身离开,我却连忙说道:“等一下,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 希殇音听我这么说,坐直了身子换了个姿势,又啜饮了一口花茶,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有什么问题你问吧。我尽力回答。” “你说你师父认识南老三,那你师父究竟是谁?还有他既然能算出来南老三会有劫数,那么一定知道他人现在在哪里对不对,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找到我?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黑背和李楠到底怎么了?” 我一连串的问题冲口而出。希殇音倒也没让我失望,按着他的说法,他的师父大名叫徐镇东,别名东老大,与徐临南,也就是南老三师出同门,后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多年也没有在联络,其中似乎有很多的曲折,这些事情东老大从来没有跟希殇音说过,希殇音从小就跟在东老大身边学艺,这些东西也都是希殇音自己慢慢查出来的。 不过他所知道的也并不完全,依他的推断,东老大与南老三这两个名字暗合四向之数,如果真的是系出同门的话,那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徐x西和徐x北的人?东南西北,那他们的师父又是什么人? 每次希殇音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东老大就闭口不在回答。所以希殇音知道的也并不是很清楚。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忽然想到了当初,老独眼开的那家“东南北”,当时还诧异为什么没有“西”,猛然我好像想到了一些东西,于是就把自己的想法开始和希殇音说了出来。 我的想法就是,四个兄弟之中,或许“西”已经死了,于是只剩下了东南北,也就是东老大,南老三,暂且称最后一个为北老四。 希殇音听了我的话,沉思了一下,摇摇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我觉得更贴切。” 我忙问他是什么?他回答我道:“很简单,如果真的是同门四人情深的话,那么不可能死了就当不存在了,有没有可能开东南北的那个老独眼就是西,他怀念其他三个人,于是开了这家东南北?” 第331章 不相信 这次他说完,连火哥都点头道:“我觉得非常有可能,川弟,你想啊,如果老独眼就是西,那么加上‘东南北’四个字,那就是东西南北,自然就不在有人缺席了。” 听他们这么说,我才恍然大悟,果真最有可能的就是这种结果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揣测也没有任何作用,我看现在只有找到南老三我才能问明白一切,不过黑背和李楠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我对希殇音说道。 希殇音听我这么说,微微皱眉后说道:“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究竟对不对。” 我忙让他说来听听,他这才说道:“你们丢失的这两个朋友,我有些想法,只是不敢确定,他们的状况很像是一种云南那边已经失传了的‘秘术’,这种秘术的名字就叫‘阴阳诡锁’阴阳诡锁里面包含着很多分支,其中有‘锁魂’‘锁魄’‘锁尸’‘锁灵’‘锁阳’等等…… 这种秘术源于云南,属于非常阴邪的术法,被归为禁术的范畴,所以早就失传了。具体怎么操作的没有人知道,如果想要知道更多,除非亲自去云南走一趟。而黑背和李楠的失踪,和他曾经看到书里记载过的‘锁魄’几乎一模一样。” 希殇音的话让我们都犹豫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希殇音淡淡的继续道:“为了证明我的揣测没有错,你可以把我开始给你那张奇怪的符咒拿出来仔细闻一下。” 我迟疑的拿出那张符咒,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果然,那符咒上面出现了一股怪味儿,那味道很香,可是香的很恶心,是那种闻了以后就感觉头脑发涨的味道,闻久了还会有一种奇怪的尸臭。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尸臭时间久了,味道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衍生出一种麝香的味道一样。 我猛地想到当初自己在荒村也得到了一张黑符,连忙掏出来闻了起来,荒村那张符咒因为时间很久了,味道很淡,不过我还是立刻就闻到了同一种味道。 我抬头对希殇音说道:“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你开始说你正好想要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情?” 希殇音忽然笑道:“我就知道莫川你绝对不会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果然,你还是主动开口了。” 火哥也哼了声说道:“老子就知道你有目的,说吧。虽然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希殇音这才说道:“其实我的目的也很简单,我想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孤单一人,如果他有同门师兄弟,那么这些人又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他们当年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我一个人没办法拼凑出完整的历史,师父的一生就好像一个谜,但是莫川你能提供给我一些帮助,我们一起去破解这个谜,怎么样?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们的过去吗?”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又想起认识南老三的时候不经意间的一些对话,还有他多次相救的过程,可是南老三就好像一个谜,飘忽不定,找他的人影却找不到。要是以前我可能不会太在意,不过观符之术现在已经开始渗透进了我的生活,再加上那个跑了的黄言轻,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更甚者我还奢望南老三或许会有办法解除我身上的七代重咒。 想到这里,我知道我对希殇音的提议已经动心了。不过我并没有立刻答应他,还是对他说道:“给我点时间,明天我再给你答案。” 希殇音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花茶,耸肩微笑道:“我无所谓,不过你救你朋友一样需要我帮忙,不是吗?”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和火哥、郜长治回到寝室,郜长治似乎有心事,我知道郜长治因为嘴笨,所以不喜欢说话,就问他有什么想说的? 郜长治点点头这才道出了他的想法。原来郜长治竟然也听说过“阴阳诡锁”,但是他知道的并不多,甚至可能连希殇音都不如,就没敢说出来,不过从自己知道的那点东西判断,希殇音应该不是骗我们的,他说他准备这两天回家一趟,找一找当年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这些,希望能对寻找李楠和黑背有帮助。 我略微有点感动,郜长治刚进寝室的时候没少被我们笑话和欺负,可是他从来都是傻笑,也绝不还口,就算这样他最终还是温善敦厚,甚至还在荒村救过我们的命,现在又因为我的事情要来回折腾,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郜长治,这辈子你就是我莫川的兄弟,这句承诺不会变。” 郜长治傻笑点头。我回头却见火哥沉闷不说话,于是问他对这件事情怎么看?对希殇音又怎么看?火哥摇摇头,半晌才说道: “我对希殇音这个人,不相信!” 我忙问他为什么?他却挠挠脑袋回答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人看人看第一眼,如果第一眼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没有什么原因,如果非说原因的话,我觉得希殇音不像是个人。” 听了火哥的话,我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不像是个人?难道还能是鬼不成? 火哥继续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样说吧,咱们正常人有喜怒哀乐,不同的时候会表现出不同的情绪,我们毕竟不是人民币,不可能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可是你仔细想想希殇音。 他从转学来这边开始,有没有人不喜欢他,讨厌他?答案是没有。他就好像一阵龙卷风瞬间卷入我们三海,这期间不管是叛逆的学生也好,乖孩子也好,就没有一个人讨厌他,反对他。而且,他从始至终都是微笑,你们谁见过他震惊,发怒,好奇,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情绪?有过吗? 这种人只有三种可能,一种是隐藏的太深,他有不为人知的目的,所以刻意的去制造自己温柔的外表,第二种则是他的确是有风范的大家,有着海纳百川的宽容和对待任何事物都空明的心态,受人尊重,例如很多寺庙的高僧,道观的道长等出家人,因为无争,也不活在红尘俗世中,所以道法自然。 不过希殇音才多大?他绝对不可能是这种人,他没有那么多的经历,也不可能红尘不染,本性空明,所以第二种不可能。” 听他这么说,我也连忙问道:“你不是说三种吗?那第三种呢?” 听我问,火哥白了我一眼,怪抢怪调的说道:“第三种就是白痴!脑袋有问题,见谁都笑,谁也不得罪。” 我碰了一鼻子灰,自觉没趣,躺回床上,不过火哥的话却是很有道理的,难道希殇音真的有不为人知的目的吗?那保护我算不算是他的任务,或者说是目的呢? 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我知道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为了能够找到知道更多关于南老三的事,更为了黑背和李楠的安危,我还是决定和他合作。最近经历的事情越来越诡异,而我这个半吊子的方士明显已经不够看了。 我现在身边的人只有火哥,郜长治,麻雀,蒲松力。蒲松力和火哥打架还行,可是对这些术法的事情一窍不通,麻雀更不用说,他的特点就是打探消息,然而郜长治也只能对付僵尸,鬼魅一类的东西他是半点都不懂。 如果真的要去云南的话,想来没有希殇音,那行程一定是危险之极的。 第二天我答应了希殇音,火哥依旧保留意见,不过后来他对我说了一句话:“我不反对你得做法并不代表我能信任和接受希殇音这小子了,但是,如果他真的能救回黑背的命,我火哥帮他做什么我都认了。” 火哥就是这种重情重义的性格,我丝毫不怀疑他的话。如果能救黑背的命,这句话的诱惑太大了,大到一向恪守自我原则的火哥,都开始容忍与妥协。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等待郜长治的消息,果然,三天以后,郜长治回来了。同时还带回了半本残破的书籍,后面已经被老鼠咬的不成样子了,根本看不见,不过我们还是从书里获得了一些信息。 阴阳诡锁这种术法的确存在,大致上和希殇音说的差不多,只不过这东西发源于云南环碧山一代,而且如果想要炼化锁回来的东西,一定要在云南环碧山完成,书里有很多隐喻性很深的话,其中有一句是这样记载的: “幽黑的祭坛深埋地下,那里是通往疆藏法王神灵之界的地方。前往那里的路上,无数漆黑斑驳的眼睛在为你指路,无论日夜,五毒神使将守护在这里,迎接每一个外来者。而疆藏法王会奖励给他的臣民们以永生。” 我们读不懂这些话里的意思,连希殇音都没办法说明白。不过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找到黑符身后的那个潜在的威胁。这不仅又让我想起了爷爷的话:“迎难而上方有可解之时。” 或许,在那里我还能找到南老三的踪迹,到时候也许一切都会开始明朗起来。一切都如同我们预料般的发展,可是就在我们准备好去云南,即将启程的时候,竟然又来了一个让我们非常意外的人。 第332章 闹鬼 在我的劝说下,郜长治答应和我们一起去云南。其实这也算是有备无患,当然,去云南人越少越好,毕竟是救人,不是旅游团。不过郜长治是一定要带的,云南属于湘西,那边出产僵尸的概率极大,而勾魂摄魄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在阴暗的地方,有郜长治在我就多了一份安心,救回黑背和李楠的可能性也会更大一些。 就在我们要出发的时候,意外迎来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鹿溪。 说实话我并不想带上她,因为她在军训时的行为为我造成了不好的印象,一个团队里有这样的不稳定因素,是我不乐见的。不过在和鹿溪谈了一个小时,再加上举手表决以后,所有人都同意她的加入。这倒不是因为她长得可爱,主要原因是鹿溪就是湘西本地人,而且她竟然是个苗族姑娘。 我们此去湘西,两眼一抹黑几乎什么都不懂,缺的只是一个向导。而鹿溪却主动要求给我们当向导。有向导自然是好的,但是问题来了,不要钱而且主动找上门的向导真的好吗?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于这一点,鹿溪的回答是:“我就是为了游山玩水的,天天在这里上学闷也闷死了。” 我一时也非常无奈,不过自己总还是没有理由逼她说出她的想法,人心隔肚皮,不想说的话逼也逼不出来。经过几天的调查和推断,我们最终选定了此行的目的地——怒山,大体位置是在云南省西北部怒江迪庆藏族自治州地界,怒山是怒江与澜沧江的分割线,属于横断山脉。 最后我们预定的行程是鹿溪先回云南老家,我们比她晚一周到达丽江,鹿溪会去机场接我们,随后一同前往。 之后的七天我们各自收拾东西,跟学校招呼,然后又回去齐齐哈尔。飞机只能在哈尔滨搭乘,这次和我们一起走的除了火哥,郜长治,希殇音以外还有蒲松力,我也劝过他不要去,可是蒲松力坚定寻找师妹的心思,谁也劝不动。 这次我回齐齐哈尔还有自己的想法,我决定要去东南北看看老独眼,顺便了解一下能不能从他那里问出什么。可是当我们一行人买了水果前去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了老独眼的影子,东南北的门上已经落了一层灰,跟周围的人打听消息却一无所获。据说老独眼搬走都快一年了,房子空着,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一个孤身的老头,走了倒也了无牵挂,可是我想调查南老三的线索却就此断掉了。 蒲松力家里有钱,火哥也还有点存款,只有郜长治是个苦哈哈的穷孩子,不过我卡里还有十一万。想来足以应对这些事情了。希殇音我倒不担心,也没打算给他买单,郜长治却是必须要带的。多了他此去云南就多了一份保障。 齐齐哈尔的落脚点是火哥找的,一套很不错的三室的房子,据说是他从“以前的朋友”那借来的钥匙。我心里明白火哥不愿意提起以前的过往,于是也就没再多问了。到了第六天的时候,我们前往哈尔滨登机。 一行人终于在空姐的微笑中登上了去云南丽江的班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此次我们每个人几乎都背着双肩背包,每个人都备了很多装备,不过最重的还是要数郜长治的背包,他一个人负重我们四个的装备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开始低头回想这些天的事情,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就这样要前去云南了,这是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第一次去沈阳是为了黑背,这一次一样还是为了黑背。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坐下了一个貌不惊人的大叔,他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我回头,咧了咧嘴。算是招呼。我也礼貌的点点头。 “小伙子,你去哪啊?”大叔用带着点口音的地方话问道。 “怒山那边的德钦县,去玩玩。”我笑笑回答道。 “哦,这样啊。呵呵,你对德钦县了解多少啊?我想去那边溜达溜达,听说那里的人都很朴实。”大叔笑着搭话。 “了解不多,我也是第一次去。您怎么想起去那里呢?听说那里穷乡僻壤的。”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大叔。一头微乱的发,胡子也像好久没修剪过的样子。倒是有点像农村的土豪。 之所以这么理解是因为东北这边还没有到家家户户出门都坐的起飞机的程度。一个看起来不修边幅还有点土里土气的大叔坐飞机到德钦县那种地方倒更像是回老家。 “哦,去看看,去看看,有几个朋友在那边,以前都莫去得,有机会了就去溜溜……”大叔笑呵呵的说道。 “我叫方齐,还不知道大叔怎么称呼呢?”我随口编了一个名字,毕竟在外面,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年龄长你不少,你就叫我马叔就成。”马叔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旁边端饮品的空姐使劲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不由暗骂一声老色鬼。 半晌,直到空姐走了挺远了,我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马叔,听你的意思似乎也对德钦县有些了解,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就是比较……刺激的地方。” 我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马叔听了我的话,这才收回了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然后一脸神秘的看着我。示意我凑近耳朵。我靠过去了一些,他这才说道: “小伙子,你不知道吧?德钦县听说现在正闹鬼呢。”马叔煞有其事的样子就好像见了鬼的是他本人一样。一脸唏嘘。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倒不是怕鬼,只是不知道这和阴阳诡锁是不是有什么关系,阴阳诡锁传说早就已经失传了,可是现在忽然又开始有用人,而且那边的位置正好是阴阳诡锁的发源地。如果真的这么幸运,那么只要找到这个人,黑背就有救了。 “哦?有这样的事儿?马叔,您怎么知道的?”我连忙假装好奇的问。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我还是个道士撒,是我那边的几个朋友求我过去给他们看看。”马叔说完,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我心中暗道这家伙恐怕又是个假道士,野草的事情已经让我看的清清楚楚了,真正的道士没谁会到处跟人张罗自己是道士。 “那,具体都是什么情况啊?能跟我说说吗?我挺好奇的。在大学里面呆的特无聊。” “小伙子,你信鬼神么?”马叔忽然小声的低头问我。我心中暗自好笑,不过嘴上还是说道:“说信是假的,但是好奇是真的。” “哎,你可别不信啊。这事要真碰上了,可是很危险的事儿,你知道很多人猝死吧?科学根本没法解释,其实啊,那都是被鬼摄了魂魄哟。”马叔说的一脸严肃认真。 我听得又是心里一凉,忙问:”摄魂魄?怎么回事啊?您能给我讲讲吗?“ 不知道这老头是有心还是无意,这勾魂摄魄不正是阴阳诡锁里的东西吗?难道真的有些关联? “你也不用怕的嘛,这样,小伙子,我看咱俩有缘分,我告诉你个口令,你记牢撒。遇到了鬼魂之类的,就念这个口令,你莫什么法器,桃木剑。收服不了那些魍魉魑魅,但是只要不是什么凶鬼,你念着口令也能吓跑他们咧。” 马叔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个典型的骗子,“听着啊,千万记住了。”马叔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天圆地方,腻(律)盖九章,请动神将,百鬼伏藏,急急如腻泞(律令)”由于马叔普通话实在是有点听不过耳,舌头还打卷,呐,勒。分不清出。我真想呸丫一脸,不过表面还是装作一副勤勤恳恳的模样。因为这老头竟然知道德钦县,看来对那边应该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不过一路下来这老家伙东扯西扯,就是不唠正题,而且越说越离谱,道家的东西我虽然所知不多,但是凭经验也知道这老东西绝对是在吹牛,于是也就不理他了。 下午五点多,飞机终于落地了,我和马叔道别以后,和火哥等人下了飞机,果然看到了鹿溪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此时她淡棕色的头发梳着一个斜斜的马尾,翘的很高。一件白色的雪纺纱短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裤袜和超短牛仔热裤。短裤上面还有一条很时尚的宽腰带。手中拎着可爱的旅行袋。脂粉未施的小脸上满是笑意,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乍一看,不由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惊艳。平日校园里的鹿溪,穿的都很普通,没想到打扮起来居然这样让人眼睛一亮。 火哥明显也吃了一惊,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没什么兴趣调戏鹿溪,只是示意我们赶紧找地方落脚。倒是希殇音,走上前去对鹿溪微笑道:“美女,带路吧。” 鹿溪对他甜甜的笑道:“宾馆已经安排好了,不过记得莫川你要给我报销,另外路线我也已经标记出来了,回宾馆以后你们在看看有什么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咱们明天就能动身了。” 第333章 冬虫夏草 走在丽江古城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两旁的古宅与千里之外江南的徽派建筑极其相似。清澈的河水里身姿摇曳的水草,到处都看的到穿着七彩长裙的游人。偶尔有背着竹篓的纳西族老人穿着“披星戴月”的纳西族民族服装从身边经过,若有若无的音乐飘然入耳,好一番让人慵懒的景象。 不过我们一行人里可能是解风情的太少,只有希殇音眼中露出了对丽江这所古城的喜爱。我知道黑背失踪的日子越久,对他就越不利,所以没有谁有心思在留恋风景,我们晚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到了宾馆,我又给鹿溪报销了宾馆住宿钱,一行人这才聚在了一起。 鹿溪拿出了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很多细小的行进路线,这让我更加确定这个女孩子心思敏锐且细腻,不过我还是不赞成她和我们一起走,毕竟这一路会有什么凶险谁都说不好。可是无论我如何劝说,鹿溪都不肯走。 火哥哼了一声道:“小丫头,你成年了吗?就跟我们一起去?” 这里要说一句,三海美术学院属于三流院校,交钱就能上的那种,所以来这里上学混日子的年龄不一,有的初中没毕业就直接来三海上学了。我听火哥这么一问,也是越看鹿溪觉得她年龄越小,鹿溪却笑嘻嘻的递给我们一张身份证,我们一看,这小丫头昨天刚满16岁。 “希殇音,你确定咱们去的地方可以找到和黑背他们有关的线索吗?”我开口问道。 希殇音手中摆弄着一个新买的陶埙,淡淡说道:“如果是阴阳诡锁的话,怒山肯定是有线索的。这一次的失踪不同寻常,无声无息,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太过于离奇。” “你就那么肯定说要来云南找人?根据呢?你知道我姬燚从来就没相信过你。”火哥在一旁沉声说道。 除了郜长治和鹿溪一脸茫然以外,蒲松力也是眼神冰冷的紧紧盯着希殇音。 希殇音轻笑道:“如果我说上次我在黑背的魄上面看到了一样东西呢?” “东西?什么东西?”我连忙问道,其实希殇音这个人虽然每天都是在微笑,可是给我感觉却很深,他就好像一口古井,美观的外观里面究竟有多深谁也不知道。我从未见他紧张害怕过。 “虫草!也就是人们说的冬虫夏草,而且非常新鲜!”希殇音依旧没有抬头,自顾自的摆弄着自己手里的陶埙。 “冬虫夏草?那东西不是治病的吗?而且也未必只有云南才有啊。”我疑惑的问。 “虫草分很多种类,但虫草不完全等同于冬虫夏草。与产于青藏高原的冬虫夏草相比,其他虫草功效成分含量很低,有些甚至对健康没有任何帮助。郜长治既然是武道出身,这方面应该会知道一些。” 说完,抬起头玩味的看着郜长治。郜长治虽然听不懂其他的,但是我们在讨论冬虫夏草他明显听懂了,连连点头,闷声说:“这个俺知道,当年俺师父让俺背书背过,背不出来就打俺。” 经过郜长治背书一样的叙述,我们了解到虫草冬虫夏草是虫和草结合在一起长的一种奇特的东西,冬天是虫子,夏天从虫子里长出草来。虫是虫草蝙蝠蛾的幼虫,草是一种虫草真菌,也的确如希殇音所说,种类有不少,并不是单一我们所知道的那样。 “那又怎么样?既然很多地方有,为什么非要在云南找?”火哥冷哼说。 希殇音笑着摇摇头道:“附在江贺喜魄上的那虫草,不属于现在任何已知范畴的虫草,刚才郜长治也说了,虫草形成主要是蝙蝠蛾幼虫,可不是只有蝙蝠蛾的幼虫可以变成虫草,这是一种极度罕见的植物动物两性的生命形式,在云南怒山幽暗的地下也存在一种生灵,叫做暗血虫,暗血虫也会化成虫草,那虫草还有一个名字,叫幽灵墓菌。它有着几乎和百墓苔差不多的习性,见阳光则立刻消亡,不过它并非只生长在墓穴里,幽暗的地下,阴气极重的地方,几乎都是它们喜欢的地方。 而怒山是阴阳诡锁的发源地,除了这里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会更有可能查到线索。” 听了希殇音这番话,我立刻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自信满满的说来怒山。我们也都没有什么意见,又采买了一些干粮和食物,最后敲定目的地是德钦县下属的一个名叫里沙的自然村。并且第二天就出发前往。 第二天一早,鹿溪就敲响了我们房间的门。收拾了一下出了门就见到了她。这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版运动服,带着一顶运动帽,斜跨着一个圆筒运动包。手中还拿着一份地图。看起来很是清纯可爱,一根大大的辫子直直的垂下来,银亮的耳钉在阳光下散发着灼灼的光。 我不由突如其来的一阵口干舌燥,可是一想到黑背,也就没什么其他心思了。 几个人随便吃了一口饭,匆忙中也没吃出什么滋味,便开始去客运站寻找去德钦县的公车。客运站的工作人员笑呵呵的说:“来的真及时,再晚五分钟车就开了。” 我们一行人虽然紧赶慢赶赶上了车,但是依旧没有座位,车上到处都是当地的乡民背着各种家畜,还有农作物,整个车里散发着一股怪味。 我看了看希殇音这个翩翩贵公子,他却好像丝毫不以为意。我又转头去看鹿溪,心道如果鹿溪表情有变化,我就赶紧劝她回去,没想到鹿溪也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很随意的坐在发动机盖上,身边堆满了竹筐麻袋,还有牲口。径自掏出一本书开始看,我以为是小说,凑过去一看,竟然是本《中国古代砖文》看他读的一脸津津有味,我不由得又小吃了一惊,要知道这种书不是哪里都能买得到的。而且里面内容艰涩难懂,连我都看不懂,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会看这种书?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工夫,脸色黝黑,头发蓬乱的司机一口山东话,打着方向盘冲旁边的火哥问道: “要去德钦县?” 火哥点头应是,道:“嗯,去怒山那边的自然村转转。”司机看了看我们,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中途汽车停下休息,让乘客上厕所的时候,他才和我们攀谈起来。第一句话就让我有点诧异。 “我看你们还是别去了。”司机打量着一身城里打扮的我们说道 “为什么?” “那边路又坏了,穷乡僻壤的,也没几个人去,这一趟怕是只能走哨子山。但是最近暴雨多,山里都是土路,十条倒有九条以前都塌过方,事故也出了不少。别说是汽车,连骡马黄牛都不敢走。” 我抬头看了看鹿溪,发现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听着司机说话,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滴流滴流转着。 “听见没?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我总觉得这个丫头岁数小,而且看样子应该也是在家比较受宠的,估计是个家里有钱的主,要是真出了个三长两短的自己肯定不够赔的。一般家里有钱的孩子也都娇贵着呢。 “回去干吗?要是怕这危险,也不来了。”我的好心被当了驴肝肺,最后还遭了一记白眼,鹿溪说完又埋头开始看书了。 “哎,你们这些城里的娃娃,说了也不听,真到了山里就有苦头吃喽。” 司机似乎对于我们坚持的行为不太高兴,说出了一句话以后就不搭腔了。看了看乘客差不多都上车了,便关了车门,开了车。 也不知道是司机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老天爷故意为难,没走多久就开始下起暴雨来,山高路陡,大雨倾盆,车行驶了整个下午,也仅仅到了崩极布卡,再难寸进,只能在崩极布卡停下了。第二天往丽江返。 我们时间紧迫,返回是肯定不行了,商量了一下,决定下车在找办法。虽然鹿溪反对,不过她的反对在我们这里是无效的。 下了车以后,几个人都饥肠辘辘。火哥敲开了车站值班室大爷的门,问还有没有去德钦县的车,大爷一边摇头一边说:“不开哟,没有车喽,山里面又塌方了。这几天天天暴雨,要是想去山里玩也别去那地方了,很危险哟。” 火哥道了声谢谢,我们一行人看着这边下雨下的乌烟瘴气的天气,正琢磨是先找个地方住宿一夜明天再继续前进,还是在想想别的办法。旁边来了个皮肤很黑的山里人,带着点山里人特有的淳朴。 “娃娃,你们要去德钦哟?”山里人笑着的时候,露出满嘴雪白的牙。 “是啊,我们几个人着急去德钦办事,没想到遇到了暴雨。大叔,你有办法么?”鹿溪率先回答道,眼睛又笑成了月牙,那表情还真是人见人爱。 第334章 马帮 “正好,我要去那边送货,这批饲料县里着急要,要不去送一趟的话,牲口这几天都困死了,快点上来,我顺路送你们过去吧。” 我们相视一眼,当下松了一口气。连忙背起背包跟着黑大叔走着,边走黑大叔边说道:“这段时间听说县里出了点怪事,一会路上给你们说说,看看你们能不能给解释解释,看样子都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儿,我们那地方也都保守,谁也说不出个啥来。” 司机打开了东风货车的车门,坐了进去,我们可就惨了,一个副驾驶座显然坐不下这么多人,最后鹿溪到底是女孩子,她坐驾驶座,而我们一群小伙子只能坐在货斗上面了,还好货斗里面有饲料,所以上面盖着巨大的防雨布,饶是这样还是寒风透骨。 因为太冷,只能闭着眼睛假寐,车走的都是山道,晃晃悠悠的颠簸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喊我。 “娃子,下车了,娃子……”我睁开双眼,就看到司机那黝黑的面容,正露着一口白牙摇晃着我,火哥他们已经醒了,他们警觉性都很好,只有我睡的最沉。 “诶,师傅,到了?”我连忙起身,抹了一把脸,我发现鹿溪早已经跳下车,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雨也停了,她笑吟吟的递给我们每人一张湿巾。我接过来擦了擦脸。冰凉的山风一吹,顿时感觉精神了许多。背起背包瞧了瞧外面。 “师傅,不走了?” “不走了,前面的路泥石流滑坡,已经过不去了。都塌方了哟。车过不去,我在这等着,一会就有人就来搬这些饲料了。”我下了车查看,这才发现,土路是依傍着悬崖建的,悬崖下面是深约近千米的河谷,澜沧江滚滚激流,道路中央几块大石带着泥泞横在道中间,只在旁边有一个两人宽的缺口,看样子还是人工硬用杠杆起出来的。 我给司机拿了点钱,司机擦着手不好意思拿,我强塞给他了。山里人淳朴,但是也不能让人家吃亏,我们挥手和司机道了别,步行向前走着。 火哥,郜长治,蒲松力和希殇音都很轻快的跳过了那那个仅容两个人过的缺口,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蹦跶过去,裤腿上溅了一片泥浆,正打算回头把小丫头抱过来,一看就有点发愣,这丫头居然完好的站在我身后,已经跳过了那个缺口,更让我无奈的是,这丫头洁白的运动服上面没有一粒泥点。 我这才想到鹿溪身手也非常不错,当年偷我们军粮的时候就见识过了。鹿溪得意的看了看我,两个眼睛眯成了月牙。率先向前走去。 我们也都跟上去,没走几步,就是一处塌方的地方仅仅有一个人小臂般狭窄的土路,一踏上下,哗啦哗啦往下掉着碎石,我吓得心里一慌,火哥叮嘱大家小心点,然后侧过身,开始贴着墙过土路,我也跟着横着走这么几步,走着的时候又不期然的向下看了看,不看还好,一看顿时有些眩晕,闭着眼睛紧贴着山壁,缓了缓神。 鹿溪也学着我们的样子向下探了探头,然后啧啧称奇道:“壁立千仞,真壮观。” 我算是彻底服了这丫头了,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这的路都是后来人工开凿的,前期人们上山都是用藤条的,你不害怕?现在回去的话还来得及,后面肯定有更不好走的地方,这只是个开始。”我一个跨步走入正常山路。吓唬身后的鹿溪道。 “嘻嘻,为什么怕,要是怕我也跟来了。”鹿溪嘻嘻一笑,一个漂亮的跳跃落在了我们身边。 “我们先在这里吃点东西吧,定一定神,谁知道后面的路会什么样?”希殇音忽然提议道。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让我非常赞同。 其他人也都没什么意见,于是我们便寻了不远处山壁上面的一块凸起的山石,坐了上去。开始从背包里拿出一些压缩饼干充饥。 “小丫头,你在车上都和那黑脸大叔聊什么来着?有没有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火哥忽然问道。 鹿溪想了想,点点头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不过那黑脸大叔也说德钦县里闹鬼。不过我是无神论者,不是很相信这些东西的。” “具体说说!”我也开始聚精会神的看向鹿溪道,鹿溪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后来上了车以后,那黑脸大叔就对鹿溪说最近一段时间,县里不太平,听说是闹鬼,还能看到晚上有个穿着黑色古怪裙子里女人,长头发,半夜出来飘荡,鹿溪就问他是不是真的啊? 黑脸大叔很唏嘘的说: “当然是真的哟,村里人都说那是鬼娘娘,我们那的老人都说,山里面有娘娘坟,近百亩地的地方,听说啊,里面都是宝贝,但是谁也不能碰,碰了可是要杀头的,娘娘的东西不能拿哟。” 鹿溪就问什么娘娘,黑脸大汉就回答她说:“古代汉朝的皇后,金贵着呢。” 我听鹿溪的复述,当时就很想笑,有异相,我倒是相信的,但是要说是汉代的皇后,那打死他也不信。东汉,西汉,都是在中原。要是真有皇后那也是应该葬在咸阳,怎么也葬不到这边来,要是说番邦,古滇的皇后,还有差不多,但是古滇的娘娘估计也不会葬到这小小的德钦县来。 火哥明显也不相信,蒲松力一声不吭,一个人坐着发呆,郜长治只顾着吃,只有希殇音表情很奇怪的问道:“有没有说那鬼在哪里出现?” “你们猜猜?”鹿溪突然神秘的笑笑。 “这地方我们也不熟,哪里猜啊?”我嗤笑着白了小丫头一眼,忽然火哥眼睛瞪大了,问道:“该不会是里沙村吧?” 鹿溪打了一个响指,笑眯眯的说道:“宾果,答对了,就是里沙村那边的怒山里面。那司机还说,消息传到德钦县里,县里出了名的李大胆不信邪,还跑去里沙村,回来以后魂儿都没了,差点被吓死。” 我忽然就笑不出来了:“你是说……那鬼娘娘出现的地点是怒山?” 鹿溪点点头。我立刻转头去看火哥,正好火哥也在抬头看我,我们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火哥忽然问希殇音道:“喂,小子,依你看这人有没有可能是李楠的魄?” 一听李楠两个字,蒲松力也直起了腰,看向我们,希殇音犹豫了一下说道:“不是没有可能。江贺喜的魄来过云南,如果是一个人所为,李楠的魄出现在这一代一点都不奇怪。黑衣服,长发,听上去倒是有点意思。” 鹿溪继续说道:“什么魂啊魄啊的,你们也太夸张了吧,不过我还没见过鬼呢,见见也好,对了,我还问了那个张大胆家的位置,那司机一开始不告诉我,后来我保证只是好奇问问呢,他就告诉我了,嘻,真好骗!” “那张大胆家里有些什么人?你打听清楚了吗?”我连忙问道。 鹿溪学着司机的语气说道: “一会下了车,你们顺着土道走,直接去德钦县何家庄,西头就是张大胆家,你们一打听就知道了。张大胆是可怜人哟,四十岁死了老婆,无儿无女的。现在又疯疯癫癫,可怜人哟……” 吃完了饭,我们一行人继续上路,这里距离德钦镇还有些距离,再加上山路难行,一路上,我们都不自觉的加快了脚程,搞得鹿溪一肚子的不满。按希殇音的说法,是想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渡口,在那里宿营。 大约走了能有二十分钟,鹿溪忽然停住了,拉了拉我的袖子说道:“你听,你听。” 我们一行人都停了下来,入耳的是一阵阵若隐若现的马铃的声音。在有些地方会把马脖子上拴着铃铛,这我是知道的。向远处望去,正巧看到了一队马帮穿过石壁的缝隙,向自己这边走来。 火哥连忙喜道:“是少数民族的马帮,我们可以和他们搭伴行走。” 说完一步跨了出去,和对方交涉起来,只不过对方说的都是少数民族的语言,具体是哪里的我完全听不懂,就在我着急的时候,鹿溪像个小兔子一样跑过去,开始用流利的语言和对方对话。 我忽然庆幸带上了这个小丫头,如果没有她当向导,我还真忘了语言这回事。滇藏地带都有很多少数民族,尤其是我们现在前往的这个迪庆藏族自治州,地处云南省西北部横断山脉地段,青藏高原南缘滇、川、藏三省结合部,少数民族多数都在这里聚居。 通过鹿溪的翻译,我们知道马帮的领队叫李旱袋,挺好说话的老头,手里总是拿着一袋旱烟抽着。他扶了扶头上的狗皮帽子,然后让我们把行李都放到马上,我连忙道谢。李旱袋却哈哈笑了起来,露出了少了两颗的满口大牙。 “没事,对我们来说就是多了两个人而已。这里很久都没有外乡人来了。” 第335章 悬棺 我看着马,心里倒是很想让马载着我走,不过我知道要是真的骑着马走,明天自己就别想走路了。以前小时候在农村骑过马,是爷爷家邻居马车拉菜的马,贪玩骑了一会儿,大腿里面疼了一天。磨的。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鹿溪这丫头居然也没有要骑马的意思,我就问她:“鹿溪,为什么你不张罗骑马啊?走着走不累吗?” 鹿溪白了我一眼:“你当我白痴?这里尽是些崎岖的山路,我还害怕摔死呢,更何况少数民族多半都不用马鞍,只是在上面放一块毛毡,身体跟本吃不消。” 我心中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丫头懂得倒是不少。聪明的紧。 “蛮牛,看看还有多久能到渡口。”火哥忽然对郜长治说道,郜长治伸手去掏地图,还没等拿出来,鹿溪却淡淡的说:“十五公里左右。” 郜长治就是一愣:“你咋知道?” 鹿溪笑眯眯的说:“直觉!” 郜长治不信邪的去看地图,我看他表情就知道鹿溪说对了,蛮牛两个眼睛放光,憨声道:“你真厉害,俺咋就没直觉?” 我们都乐了这个时候,希殇音却忽然停了下来,火哥不耐烦的问他:“又怎么了?” 希殇音指了指上方,我们连忙都向上看去,只见山壁的上面一片片的如同黑色小盒一样架在山壁的半空中,看上去很是诡异古怪。 “那黑漆漆的是什么?悬棺?”火哥看着河谷对面的大山问道。 我也跟着放眼看过去:“虽然不敢百分百的确定,但是看那样子确实是悬棺。” 郜长治盯着悬棺发呆,没出声。反倒是鹿溪开口解释道: “在很多少数民族的思想观念中,凶死者鬼魂特别的凶恶,必须要埋在特殊的地点,化解戾气,才能不伤人。一般都是葬在远离寨子的荒山上,这样取‘远离人间’之说,他们相信这样的话那些鬼魂就不会出来害人了,以前我也看过佤族的悬棺,那些棺材里面的骨头都被割去了头。”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对于这边的习俗,传统和语言方面,鹿溪的确算是个中好手,突然,鹿溪放低声音凑近我低声问道:“你说怒山里面有没有大古墓?” 我沉思了一下:“很有可能!” 鹿溪却突然叹了口气:“哎,就是有的话,估计也被盗墓贼抢了先了。” 火哥倒是一脸奇怪,可能是觉得从认识这个丫头到现在,或喜或怒,但是从来没见她叹气,这还是头一次。在苦的山路都笑着过来了,怎的对这么一个墓穴是否被盗如此认真? 鹿溪叹了气以后似乎情绪有些低落,尽管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还是没有多问,只是一起搭帮的队友,没必要问太多不该问的。一路上倒有些沉闷,除了听马帮的几个人几里哇啦的说着什么以外,无话! 也不知走了多久,路越走越窄,等拐上一个岔道,便仅剩尺把来宽。并且这队马帮也是要过江的,一路都在下行,土路泥泞又湿滑,还要提防山上的落石,一路上更是险象环生。 等一行人马抵达江边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大家决定在江滩上露宿。 李旱袋是怒族人,会讲几句汉化,虽然讲的并不好,不过有鹿溪在,沟通也不用担心,都说怒族人好客,果不其然。 李旱袋让马帮里面多准备了一口灶锅,从马上取下了一个大酒袋,倒了几大碗酒递给了我们。鹿溪喝了一点,直咋舌。辛辣的酒气一下就冲到了脑袋里,连忙趁老汉不注意,把酒倒进了我碗里。 我心中知道鹿溪是怕不喝对方会觉得自己不礼貌。于是也只能捏着鼻子憋气喝了进去。索性的是我的酒量还算不错。 李旱袋一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边给我们讲这边的风土人情,一口一口的有滋有味。火哥也被勾念起烟瘾,加上黑背失踪,于是掏出一包烟,拆了封,递了一根给李旱袋。李旱袋看着火哥手里的红塔山,似乎没见过这个牌子,好奇的接了过来点上。 才抽了两口,李旱袋就把烟扔在一边了,捡起了自己的烟枪,嘴巴里一个劲念叨着:“没味道,没味道。”然后把烟枪递了过来,让火哥尝尝。 火哥哈哈一笑,示意自己抽不习惯,但是李旱袋的热情让火哥推却不掉,最后还是接过来吧嗒了一口,呛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李旱袋爽朗的笑着,鹿溪也被他逗乐了。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火哥吃瘪,可是我笑不出来,想起李楠和黑背,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南老三人又在哪里? 忽然我感觉有人看我,回过头就看到了鹿溪正盯着我看,脸色好像有点红,我怀疑她是不是感冒了,就伸手想去摸摸她的额头,结果鹿溪吓了一跳,连忙把头转过去,搞得我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李旱袋的儿子从马上递过来了一个类似于琵琶的乐器,外形粗糙,并不美观,李旱袋的儿子直接塞给了我。我一头雾水没搞明白,倒是李旱袋哈哈的笑。几里哇啦说着什么,我也听不懂就问鹿溪,不过鹿溪这次只是脸红,不吱声。 只是凶悍的指着那些怒族小伙子嚷道:“睡觉睡觉去……没事乱弹琴。” 怒族小伙子也不生气,就嘿嘿的笑着,倒是把鹿溪弄成了一张麻雀脸。火哥在一旁虽然没起哄,但是也笑呵呵的看着我,包括郜长治都在瞧我。我还迷茫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火哥肯定看出端倪了,不过这小子没打算告诉我。 希殇音却笑着说:“莫川,如果你会吹陶埙求爱,我倒是可以借给你。”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就算在二也大概猜出一些苗头了,过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种乐器叫“达比亚”,谐音“达变”也可以。是怒族的民族乐器。这种乐器一般都是怒族小伙子跟自己心仪姑娘求爱时候才会弹起的。很有代表性,显然这些淳朴的少数民族误会了我跟鹿溪的关系。 李旱袋又跟我们讲起了用牛骨头和羊骨头占卜吉凶。李旱袋说牛骨头一般都是占卜着玩玩的,最正宗的还是羊骨占卜。 又聊了一会,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向李旱袋打听起了哨子山的情况,李旱袋却说不太清楚。 我看该问的没问出来,看来一切只能顺天意而为之了。 晚上几个人都是铺上毛毡子睡在地上的,由于没有我们的铺盖卷,大家都想把睡袋拿出来,火哥看着李旱袋张罗着人把马背上的毛毡子拿下来,拼凑着铺盖在地上,就制止了我们。用火哥的话说,不管怎么说,入境随俗,在这群淳朴好客的少数民族面前拿睡袋睡觉似乎总觉得不太妥当。于是也就用着毛毡子凑合了一宿。 事实证明火哥是正确的,毛毡子确实要比睡袋暖和的多,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早早的开始渡河。马队的人要坐船,火哥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溜索。我看着那架在山壁上的溜索总感觉挺吓人,就想要跟着马队坐船,火哥想说什么,鹿溪却拉住了他。奇怪的是这次连希殇音都同意溜索了。 我开始不知道,后来算是看出来火哥的明智了,他们一行人已经过了河,而马帮的船却在江中间打转,几个人用力的控制着平衡,可见水底暗流密布。给我吓坏了。过了河以后鹿溪说道: “在野外,宁翻山,不泅水。这点常识都没有,让你长个记性。”说完,蹦蹦哒哒的往前走了。我感觉十分尴尬。 过了河又走了一天,终于在当日晚上到了德钦县。我们和李旱袋道了别,李旱袋热情的送了我一副占卜用的羊骨,这才抽着旱烟牵着马走远了。 我们这几天实在是累坏了,我知道累的肯定不止我一个,虽然火哥他们身手好,但是毕竟也是人,这种连续性的跋山涉水谁的身体都吃不消,不仅仅看得出疲惫,我还看出了我们这队人的倔强。包括鹿溪这小丫头在内,都绝对不是轻易服输的人。 我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坚定坚毅对我们现在的情况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不过有的时候却很容易让我们陷入危险,不过想到江贺喜和李楠,我觉得一切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我们找到了招待所,想住下来。可是老板却说已经没地方了。看来是错过了宿头。只能点了几个菜,先好好吃顿饭。 席间,鹿溪忽然说:“要不咱们连夜上山吧。” 鹿溪话还没说完,招待所老板却急了,大声说道:“去不得,去不得。” 火哥就好奇的问:“为什么?” “山里头啊,野狼,豹子,那都是要人命的畜生。前几天就有一队人进山,好久都没回来,县里面派了两个人去找,去找的人也没回来。县里组织了好多人进去寻,就寻到了尸骨。”老板着急的说着,担心的表情不言而喻。 “一队人进山?”我有点迷惑了,山里闹鬼怎么还有人会去呢?难道也是来查阴阳诡锁的? “都是外地人,我们本地人是不敢进那山窝窝的。” “为什么?”蒲松力忽然说话了,似乎是他觉得这事和李楠的安危息息相关。 “山里面可邪乎,闹鬼哟,一到了晚上,一闪一闪的都是蓝光和白光。鬼火到处飘着。可吓人呐。十几里外面都看的到。” 正说话间,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样子萎靡不振的。招待所老板忙说:“你们问他,他清楚。” 那男人似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问我什么?” “哨子山哟,店里没地方了,这几个娃娃要上哨子山,还要连夜上山,张大胆,你快帮忙劝劝!” 第336章 哨子山 我们听到老板这么说当即都是一愣。张大胆?还真是有缘分,本来就要找他来着。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听到“哨子山”三个字,张大胆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我离他最近,甚至听见他牙关“喀哒喀哒”的声音了。 紧接着张大胆把老板端来的一碗酒“咕咚咕咚”灌了半碗下去,这才脸带铁青的说:“娃子,那地方不能去哇。晚上你们来我家落脚吧,我家有地方。” 老板听见张大胆的话,松了一口气。显然是不想让两个人入山的。我想了想,看向火哥和希殇音,希殇音耸耸肩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火哥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郜长治肯定没意见,蒲松力更是除了李楠的事情,其他都不关心。我们买了些酒菜,买了五斤牛肉。跟着张大胆去他家里了。 虽然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不可能不去山里,不过跟张大胆打听打听情况,明天白天进山更是个不错的选择。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张大胆家。平房,砖瓦盖的。看上去还算小康。 进了屋子,屋子里面朴实无华。张大胆一边铺床一边说着:“娃子啊,那山里有鬼,万不能去啊,我不能坑你们哟。” 铺完床一行人坐在桌子前面喝酒唠嗑。三碗黄汤下肚,张大胆话也多了起来,张大胆似乎有点喝多了,在鹿溪倒酒,火哥套话的配合下,也开始讲了起来。我们也大概听明白了。 原来半个月前,哨子山开始闹鬼,哨子山是怒山的一个分支,而里沙村就在哨子山山脚下,哨子山这个名字是当地人取得,因为那山川的走势看上去就像一个这边土质的哨子。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最近山里总是出现一些“鬼火”,当初张大胆不以为意。某天吃饭和县西边的王二麻子谈起这事来,王二麻子就说要是谁敢进去山里住一夜,那他王二麻子连请那人喝三天酒。 张大胆一听就来劲了,他在县里有名的胆大。于是自告奋勇说要进山探探,也好让村儿里的人安稳些。 然后张大胆当天晚上就进山了,进山里面不光看到鬼火了,还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子,在女人身后跟着很多人,就像官兵押着她一样,那些人恍恍惚惚看不清脸,大半夜的山里忽然出现了这样一支奇异的队伍,他吓的立刻就醒酒跑回来了。精神恍惚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鹿溪说,当时张大胆犹豫了一下,貌似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她问了,但是也没问出所以然来。 我们整理着得来的信息,鹿溪实在是太累了,酒都没陪完就进屋睡觉去了。而我们则计算了一下,发现半个月的时间,正好是黑背和李楠失踪的那段时间。这更坚定了我们要一探究竟的决心。 连希殇音都说:“阴阳诡锁里面就听说有阴兵开道的说法,也就是锁魂的时候,是要有阴兵,也就是鬼兵来锁的,这些鬼兵夜行万里不成问题,很是恐怖。”’ “那你们说那天晚上看到黑背的一魄是不是就是被鬼兵锁了去,然后自己又跑回来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云南这么远,他还能回来的这么快。”我开口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破解掉那一段话。”火哥忽然说道。 幽黑的祭坛深埋地下,那里是通往疆藏法王神灵之界的地方。前往那里的路上,无数漆黑斑驳的眼睛在为你指路,无论日夜,五毒神使将守护在这里,迎接每一个外来者。而疆藏法王会奖励给他的臣民们以永生。 这段话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明白什么意思,于是便问其他人有什么看法,我们现在已经无限接近目的地了,可是对于这个却没有一点头绪。 火哥忽然开口说道:“我认为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无数漆黑斑驳的眼睛在为你指路,如论日夜。’一旦破解了这句话,我们就知道怎么寻找正确的位置了。” “姬燚说的没错,无数漆黑斑驳的眼睛指的是什么呢?”希殇音也低头沉思起来。 “平时我们依靠什么辨别方向?”我问道。 “指南针!”火哥率先说道。我白了他一眼,难道疆藏法王也搞指南针那套?不可能。 “星星”沉默着的蒲松力忽然说道。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怔。星星?这个可能性倒不是没有可能。 “那白天俺就看不到星星。”郜长治也傻头傻脑的来了一句,不过他的话恰到好处。这句话后面说了“无论日夜”。 “郜长治说的没错,星星的确不太可能,如果靠着星星指路就不现实了,因为星星在一年四季是有变化的,除非这里会有固定的星象出现,这个就需要问问附近的老乡了。”希殇音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如果不是星星,那黑色斑驳的眼睛指的又是什么?这个范围太广了,而我们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我们没有惊醒张大胆,而是留下了一张纸条和一张百元大钞,说有事儿先走了。谢谢招待一类的。买了几个包子一碗粥摆在张大胆家的桌子上。然后便和火哥采买了些食物,打算进山,鹿溪歪着头,表情可爱的说道:“我们是不是该雇个向导?” 我一想,她说的也有道理,这山路我们谁都没走过,不熟。要是没个熟人带着,还真怕上去下不来。只是这向导去哪雇,这倒是个问题。 最后还是火哥提议去昨天的招待所一趟。毕竟这县里就这么一家招待所,而且一楼是小饭馆兼杂货铺。人来人往的好打听消息。鹿溪笑嘻嘻的倒着走路,一边走一边踢地上的小石头,我不由无奈的一笑,暗忖:虽然这丫头终究还是个孩子性格啊。 “啊……”忽然。鹿溪惊呼了一声,我们抬头一看,只见在鹿溪的身后倒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手里拿了个酒瓶,看模样要去招待所楼下的小饭店打酒。结果鹿溪一路蹦蹦跳跳的,那青年一个不小心居然被撞了个跟头。 “您没事吧?”我赶紧快走了几步,扶起那个年轻人。 “啊?哦,没,没事。”年轻人神色恍惚,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这才注意到,这年轻人脸色极差。 这个时侯,招待所老板听见了动静,探出头来,一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几步就走了出来 :“娃子哟,我还以为你们真去了山里咧,没去就好,没去就好。” 我们都是呵呵一笑,没出声,倒是鹿溪嘴巴甜得很,笑意吟吟的说道:“大叔!” “哎,丫头,怎么样?昨天晚上听张大胆讲山里头的事儿,没吓坏哟?”老板一见这丫头粉白干净,也是打心眼里喜欢,不仅开口逗她。 “没,我们正打算找个向导去山里呢。”鹿溪眼睛又眯成了月牙形。 老板这一听,可吓了一跳。脸色马上一变:“啥?娃子哟,你们还要去?” “去,干嘛不去?我们来就是为了去那山里啊。大叔您放心吧。我们没关系的,我身边的这位朋友是个方士,就是专门驱魔的,他知道这山里有异样,所以打算进去看看,能不能给当地百姓出份力。”虽然我对鹿溪的说法不满意,不过也不由暗暗赞叹这丫头的聪明。 鹿溪并不知道我是方士,只是胡说一气,没想到居然还说中了。 “驱魔的方士?你们?”显然老板不相信,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们一群二十来岁的学生。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们敢去山里吗?我这位朋友很厉害的,已经帮助过很多人了。” “真的吗?”老板明显还是不信,不过我随身拿出一张小镇宅符递给他说道“大叔,把这个贴在家里,保平安的。” 大叔一看符咒,态度马上就变了,双手虔诚的接过来连声道谢,忽然身后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我给你们带路吧。” 我们的目光都向发声处看过去。 说话的是刚才鹿溪撞倒的年轻人,此时他正看着我们,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们谁都还没说话,倒是老板说话了: “生子,你去了山里你娘呢?” “我早就想去山里了,就是没下定决心。娘落下的是心病,得从根本解决,不然娘肯定好不起来。我想去山里看看。” 随后又转头向我和鹿溪说道: “这条山路我熟,你们等着我,我回家收拾收拾。”那个叫生子的年轻人似乎怕我们不答应,三步两步就往西边跑了。 年轻人走了,火哥这才询问老板怎么回事。原来那年轻人姓孟,小名叫生子。他爹是村里的大夫,早早就过世了。于是他娘开始代替他爹给村里的人看看病。也没有什么仪器,真的有大病的也都得去城里看。只是用些山草药治疗些跌打损伤。都很便宜。 小时候生子经常跟他爹去山里采药,所以对这山路熟悉。前两年他去城里给人家打工,这进山采药的活计就交给了他娘。生子娘上次进山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得一病不起。县里人去城里找生子,告诉他他娘病了。生子二话没说,就回来了。一直照顾到现在。 听老板这么一说,我们心里大概也都了解了一些,毕竟生子在城里呆过,比起这封建保守的德钦县要开化的多,对鬼神之事也是半信半疑。在城里生活那么久了思想早就改变了,信科学,不信鬼了。但是他娘亲口说见鬼了,一天天发高烧躺在床上,加上村里面人都说见了鬼,从小在这地方长大的生子也一时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进山。 生子心里明白,不给娘个合理的解释,这事就跟个疙瘩,卡在娘的心里,这病想要根治是不可能的。正好碰到了自称方士的我们,所以下了决心要跟来看看。 第337章 人迹 哨子山并不高,最高峰海拔两千五百米左右,虽然没有雪线,但真可谓是原始森林,森林里面藤蔓丛生,仅在前山有一条采药人踏出的小径。 生子个子不高,黝黑哟黑的,看起来瘦但是其实身上的肉都是干活累出来的肌肉。爬起山来身手那叫一个灵活。我一开始还能跟上,到了后来就有些吃力了,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咬着牙硬挺,火哥最了解我,开口对生子说,让他慢点。 刚说完,就听到鹿溪低呼一声,其他人都停下脚步,去看鹿溪。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鹿溪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地上竟然扔着一根猎……枪。这猎……枪一看就是自己做的土……枪,质地粗糙。不过毕竟是枪,杀伤力肯定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看来这应该就是招待所老板说的进山那一队外地人落下的了。 鹿溪眼神一凛,对我们说道:“八成是盗墓的。” 我听了又是一愣,我们可没做好应对盗墓贼的准备,火哥,身手都还不错,不过盗墓者毕竟都是些亡命之徒,谁知道会不会遇到点什么事情? 不管是不是盗墓贼,这枪掉怎么会落在这里?火哥捡起了枪。顺手背在身后。我们谁也没说什么,但是心里都明白,这大山里不仅仅是我们一行人在,真要是和对方冲突起来了,有枪肯定比没枪要好,尽管不知道对方手里还有几杆枪。 这里是原始森林,林子里处处可见怪异的树根,像章鱼的触手,穿过其他树木的底部,顺着地面绵延展开,往往是一棵树就占去好大一块儿地方。树干也多是七扭八歪,或直蹿高空,或由同一根部分别长出.再紧紧地缠绕在一起。繁茂的枝叶会在半空中搭起一个密不透风的天棚,把里面围得水泄不通。无论发生过什么,丛林都会把留下的痕迹掩盖掉。 只有头上很多山壁上的悬棺垂在那里,有风吹过的时候,散发出诡异的声音。 虽然已经快十一月了,但是森林里似乎有一种散不出去的闷热,在这森林里,最可怕的就是蛇虫鼠蚁,很多有毒的生物足以不经意间要了人命。 我们小心翼翼的走着,把裤管和衣服都严严实实的系好。一路跟着生子走,可是走了约莫两个小时,最后生子自己也迷糊了。因为我们开始告诉他要往闹鬼的地方走,娘娘坟那边的方向最有可能,不过生子毕竟也没去过娘娘坟。 又四处寻找了一阵,每个人几乎都汗流浃背,精疲力尽了,终于在不远处寻到一处山泉,最后一商量,不能盲目的瞎转,于是就在树下的空地里搭帐篷。 期间我们也问了生子一些问题,例如这里有没有特定的日子星星会有奇怪的变化,可是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这里的星星和全国各地的没什么区别,也没听说星星会有奇怪变化。 “反正我们也找不到,就在这里扎营吧。顺便野餐。我们在这里歇歇吧。” 郜长治一听野餐,二话没说,弄个片大树叶就铺在了地上,席地而坐开始翻起包裹来了,生子一脸的怔愣:“那,那不去找娘娘坟了?” “找也找不到,来,生子,坐下吃点东西。到了晚上,鬼火自然就出来了。咱也省的费事。”火哥明显已经热的不行了,烦躁的挥挥手。 生子倒是浑身一个激灵:“夜,夜,夜间?要等夜间真有鬼咋办?我怕鬼。” 小伙子脸都有点变色儿了。希殇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你怕不怕我?我就是鬼。” 生子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希殇音会有这样淡漠的一面,半晌才带着怀疑的态度磕磕绊绊的说:“胡,胡说……哪有鬼能在日头下边走道儿的?” 希殇音似乎也知道如果生子这小子半道撂挑子不干了,我们想走出这林子也很麻烦,于是不再吓他,自顾自的开始吃东西。 “你别听他胡说,那小子逗你玩呢。来来,吃东西。”说完,火哥塞了一个饼在生子手里,生子也不客气,我们开始吃起东西来。 “生子,你说这个地方什么东西是固定不变的,而且还是不分日夜都存在,大家都能看到的?看起来就像是眼睛。”我吃着东西,忽然抬头问道。 生子嘟囔着嘴,口齿不清的说道:“山里有一种人面蜘蛛,往地上一趴看着就像一个眼球,这东西也是不分日夜都在的,怎么了?” 人面蜘蛛?不靠谱,肯定不会是这种东西,我想了想,又换了一个方式问道:“那有没有其他的,例如固定在某个位置的,经历千年不变的……” 听我这么问,所有人也都抬头看生子,生子低头想了想,挠了挠脑袋说道:“我没啥文化,还真不知道你说的这到底是个啥东西,不过要是符合小老板你的要求,那就只有那个了。” 说完,生子抬起头指向对面的山壁,可是我看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火哥却是猛地一拍大腿,跳起来说道: “对呀,我们怎么就没想到?我擦,悬棺啊。是悬棺啊。幽黑的祭坛深埋地下,那里是通往疆藏法王神灵之界的地方。前往那里的路上,无数漆黑斑驳的眼睛在为你指路,无论日夜,五毒神使将守护在这里,迎接每一个外来者。而疆藏法王会奖励给他的臣民们以永生。 你们好好想想,无数漆黑斑驳的眼睛,你们在看看这些悬棺,像不像是山壁上的一个又一个得眼睛?眼睛未必非要无比酷似的图案,如果要是以山为参照物,那这些悬棺不就好像是山的眼睛吗?” 火哥这话一出,我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开始一直往图案上面想了,却忽略了这一路以来的悬棺,这东西是唯一符合条件的,经历千年,漆黑斑驳,山壁上无数的眼睛,无论日夜。 旁边的鹿溪虽然不太明白我们要做什么,不过她还是点头说道:“五毒神使是我们苗疆古时候供奉为神物的五种毒虫,分别是玉蟾、灵蛇、蜈蚣、蜘蛛、蝎子。因为以前苗族很多人信仰五毒,传说中虔诚的信徒死去以后会有五毒神使守护其灵魂。” 我恍然大悟,这样看来黑色的眼睛指的就是悬棺没错了。这一路来,我们的确一直在有悬棺的地方行走,我们的推断应该没有错。 既然确立了方向,生子连忙问道:“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前进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先别着急,我的意思还是等晚上的鬼火,你放心吧。我能驱魔降妖,你不会有事的。” 听我这么说,生子似乎稍微放心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忐忑,倒是旁边的鹿溪白了我一眼,以只有我俩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哼,还真以为自己是方士了?晚上真见了鬼看你怎么办?” 我不由觉得好笑,因为破解了指路的隐喻,我心情也好了很多,就低声调笑道:“怎么?你害怕了?害怕了我不介意怀抱借给你。” 听我这么说,鹿溪似乎想反驳,但是看了看周围这么多人,又不好意思,气鼓鼓的瞪着我,脸儿红红的,小胸脯也一鼓一鼓的,说实话,那个样子非常可爱,我都忍不住心跳加快了,更可耻的是居然硬了。我心中尴尬,连忙咳嗽了两声换了一个动作。掩饰了一下。 好了一些以后,我看鹿溪半天没动静,就回头去看,却发现鹿溪竟然不见了。我吓了一跳,看火哥他们都在休息,于是自己起身去找,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到了她,她像得了多动症似的在那躺着动来动去,这一动,衣服便紧紧贴在了身上,她那完美的身材更是显得凹凸有致,让我一阵的浑身燥热。 “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明显有点低哑,我自己都知道,靠,又起反应了,这小丫头太折磨人了。 鹿溪吓了一跳,回头一见是我,连忙摆手示意我过去:“快,你快过来看。” 我压了压欲火,翻过身,趴在鹿溪身边,从她的角度看了过去。隐约看见对面的山崖上面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 “诶?那弄个山洞是放啥东西哟?”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子也凑了过来。 我和鹿溪面上同时闪过一抹恍然,异口同声大声道:“悬棺!” 这倒是把旁边的生子吓了一跳。我又回去和希殇音,火哥等人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晚上在出发,白天好好休息,养足体力…… 稳稳的休息了一下午,天色渐渐的暗了起来,黑下来的时候,山风骤起。鹿溪觉得脸上发粘,就想要去小河边洗把脸,我不放心,只能陪着她去。 天色下黑以后,小河也不像白天那么清澈了,一眼望去河水黑漆漆的流着,带着一股子诡异的阴冷。我拿着手电筒,小丫头掬起水洗了洗脸。然后回头对着我笑了笑。 “你洗不洗?” “不洗了。你赶紧洗完咱们回去。”我回答道,可是刚要离开水边,脚下石头上还有水渍,鹿溪脚下一滑,顿时低呼了一声“啊”。随后身子一矮。我下意识的双手抱住了她。 第338章 诡异 黑漆抹呼的,我心里多少都有点忐忑,这一抱住鹿溪反而心下定了定。低头看她,一张小脸已经红透了,我只感觉一股火立刻从小腹上面升了起来。经过这几天相处,现在黑灯瞎火的独自面对这么一个小美女,还被自己抱在怀里。说不动心那是骗鬼呢。 都说有些东西是不需要教的,该会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感觉鹿溪的嘴唇都要滴出血来了,我情不自禁的的俯下身,就亲上了鹿溪的小嘴。我怀里的鹿溪眼睛先是瞪得老大,然后嘤咛一声就软在我怀里了。 “嗯……”鹿溪腮若红桃,双目迷离,微微喘息着,发出一声嘤咛!我的手渐渐的向上移动…… “啊……”一声叫声打断了这旖旎的气氛,我似乎被淋了一桶冰凉的水,迅速的反应了过来。鹿溪也连忙倒退两步,惊慌的像一只小兔子。躲在大石头后面,我当时想的竟然是鹿溪系内衣时候一定很性感。然后又骂了自己一句流氓。心慌的简直都要蹦出胸口了。 等鹿溪走出来以后,脸色红的如同一个红富士苹果,我一脸尴尬的摸着鼻子,想象着接下来自己将承受怎么样的“待遇”。她会不会给我一巴掌?或者踹我一脚?又或者…… 不过鹿溪虽然脸色极不自然,却没说什么,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刚,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们快回去看看吧。” 说完也没管我,快速的向来路跑去。 我知道这丫头应该是害羞了,不过同时也暗骂自己,我莫川身上还背负着七代重咒,这小丫头如果真的沾染上我,势必会倒霉。我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和她拉开距离。不然我又怎么对得起她?当年因为这个,我没办法和辛雨走到一起,鹿溪同样活泼可爱,我更不能让她和我一起遭罪。 回到扎营的地方,我就看见蒲松力等人围着生子,生子脸色惨白的抱着大树,浑身打着哆嗦,牙关发出“喀哒喀哒”的声响。 “怎么回事?”连忙询问一旁的火哥。火哥也一头雾水的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他一直说有鬼,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在他眼里你是驱魔的,你去问问?” 我点点头,走近生子,发现他一直重复一句话,显然被吓坏了。 “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有有有……有有有有鬼!”生白着一张脸,磕磕绊绊的说。 我继续问,可是生子就是重复这一句话,忽然,旁边有人说道:“嗯,的确是‘鬼’!”我回头一看,说话的是希殇音,他脸上还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对着山的对面努努嘴,我们立刻都向那个方向看过去。 悬崖漆黑似铁,山风吹得树摇石动,加上残破的悬棺被风吹过,发出的呜呜的类似人哭的声音,乍一看还真是鬼影憧憧,等了一会儿,却看到对面山洞里透出隐约火光,一闪即灭。 “鬼火?”鹿溪显然被吓了一跳,有点不自然的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靠问道。 “不是鬼火,是人火。”蒲松力冷声说道,说完,用脚把我们地上的火堆踩灭了。 “圣斗士说的没错,那明显是有人在那山洞里面。走,我们过去看看。”我也反应过来了,沉吟了一下说道。 “不行!不行!”生子嘴唇都变成了青白色,听我们这么一说,也反应了过来,说话虽然还是害怕,但是说话已经利索多了:“在山里走夜路简直是找死!到处都是吃……人的野兽!再说你们别看着距离近,其实走到对面,少说也得半个多小时!” 希殇音看了看我,我正犹豫着,鹿溪嘻嘻一笑,从背包里面掏出了几节金属质地的东西,熟练的拼凑在一起,嬉皮笑脸的说:“没事,我有屠龙刀。” “哇,真的?驱邪的?”生子赞叹的惊讶道。 “别听她的,考古探铲。”火哥白了她一眼,忽然问道:“哎?不对劲啊?小丫头,你没事带这东西干什么?” 我也忽然感觉到不太对劲,鹿溪一个姑娘家,没事带个考古探铲在包里?鹿溪却得意的说道:“要进山当然要带这东西,可以当武器,可以挖宝,还可以除草。” 我无奈的看了看她,倒是希殇音,笑的一脸别有深意。 “咚……”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声闷响。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回声绵长。我吓了一跳,看到其他人都没怎么害怕,只有生子不行了,本来刚才就被吓的够呛,心里那点草木皆兵的劲头还没缓过来呢,听到声音吓的一把抱住了大树。浑身打哆嗦。 我就忙问他们怎么回事,火哥这才说道:“这不意外,从见到土……枪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那群人手里肯定有枪。现在听到声音倒是意料之中的了” 我听火哥一解释,也反应过来了,难道是那伙盗墓贼? 见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鹿溪似乎也迅速的想到了土……枪,脆生生的问:“枪声?” “嗯,应该没错。自制的土……枪还有双……筒的苏联猎……枪都是这声音,估计是土……枪。”火哥解释道。他对武器这类东西了解是我们这里面最深的。 一听是枪声,生子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其实这点也是个比较奇怪的地方。明知道遇到鬼,遇到枪可能都是死,但是偏偏遇到枪死就不那么害怕。但是遇到灵异的东西,那就有股说不出的战栗。 “怎么样?川弟,咱现在杀过去?”火哥这丫纯粹是一甲级战犯,热血好战就是他的本性。 “睡觉,明天早上我们在过去。现在可以肯定就是那一代出现的问题了。”我现在知道位置了,再加上疆藏法王的那段隐喻解开了一些,心下的石头也放了下来。决定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去。因为我们都不清楚这伙盗墓贼到底是什么来头,捉鬼我这里还有点门路,有郜长治在,僵尸咱也不怕,但是反过来现在最可怕的,就是人了。尤其是一伙带着枪,来挖坟掘墓的亡命之徒。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吃了东西开始往对面山峰上走。生子昨天晚上的情报错的离谱,半个小时?三个人足足走了2个小时,这才走到了地方。 这里属于原始山岭,里面完全没有路,密林里长满了有毒植物,湿度极高,雾气很重;其次山谷里有湍急的深溪,泅渡时很费了一番功夫;而云贵多喀斯特地貌,很多地方都有隐蔽的溶洞,溶洞里面长着不知道生长了几万年的石笋。生子就曾经一脚踩空,直接踩断了这样一个石笋。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个都是极有价值的,可是在这里却丝毫不值钱。 走到快中午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山顶,山顶上有不少稀疏的矮树,矮树下面裸露的土壤呈红色,在下面就是石灰岩了。山顶上有一处隐蔽的灰烬堆,根据判断应该是两三天前的遗留下来的,蒲松力捻起来闻了闻,淡淡的说道:“方向没错。” 从山崖顶到洞口,目测距离十米左右。我们开始确认包裹里面的东西。 “多用刀,水,压缩饼干,巧克力,指南针,相机,手电,电池,刷子,筛子,绘图册,笔,皮尺,镁条,火机。小锤、钳子、平头小铲等工具,方位罗盘仪、象限罗盘仪、水平照准仪,折叠标杆,竹签、软毛刷子、手铲!还有最重要的符咒。”一切都检查完毕了。我把包丢给了小丫头。 蒲松力利落的把绳子拴到山顶的一块巨石上,开始顺着绳子往下荡,我叮嘱了一声小心点,就看着蒲松力荡了下去,山崖上的风至少比想象的要大的多,勉强滑下两米后就看到蒲松力被风吹得晃里晃荡直往悬崖上撞。不过他丝毫不慌,抡起手铲,深深凿进岩石,两腿奋力一蹬当作支架,很快就控制了平衡。 终于到了洞口差不多的位置,蒲松力四足发力,蹬离悬崖,顺着绳子的荡力被甩进了山洞里。我们依样画瓢也跟着进去,我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几次都是险死还生,等进了山洞里面不由有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我不放心的探出了洞口,想看看鹿溪,担心她会有事。 “下吧,我抱着你。”我顶着风冲着小丫头喊。 “让开……”她喊道。我连忙让出了地方,小丫头熟练的一荡,也跟着甩了进来。 “蛮牛……”我刚喊了两个字,郜长治就利落的出现在他面前,倒是把我看的目瞪口呆。 “呵呵,以前跟俺师父采药的时候没少爬绳子。”郜长治挠了挠头,憨厚的说。 由于这是个下行洞,洞内平整,洞周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洞体延伸极宽,但除了光线能照射到的洞口部分,其余都隐藏在浓浓的黑暗中。 “哇……”鹿溪的声音传来。 我顺着手电筒的光找到了鹿溪,她已经一个人往里面走了好远了,我刚要呵斥她下次不要单独行动,毕竟还有一干可能是盗墓贼的家伙在这周围活动,不过还没等说,就看到鹿溪正一脸痴呆的看着洞上方:“居然说对了。” 悬棺! 不是一具,而是密密麻麻上百具悬棺挂在山洞上方,洞里偶尔一阵阵阴冷的风吹了过来,黑色的棺木大多已经坍塌腐朽,地上有零碎的尸骨……有的还是尸骨,有的已经腐朽成粉。腐朽的棺材露风处发出“呜呜……”的声响,甚是诡异! 第339章 成交 “太壮观了,这些……起码有几千年了吧?”希殇音看着头上的悬棺,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陶醉。 “看来疆藏法王的隐喻没有错,这里应该就是阴阳诡锁的发源地,祭坛应该就在下面!”蒲松力忽然冷冷的说道,他的眼神直视的前方的黑暗,目光沉凝。我知道他是想尽快救出李楠。 “什么疆藏法王?什么什么锁?还有祭坛?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鹿溪睁着一对大眼睛看着我。我知道蒲松力这人说话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顾忌,不过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搪塞道: “这个过后再说,现在我们先往前走,前面不一定有什么危险存在呢。” 鹿溪虽然年轻,但是异常聪明,点点头不在提起这个话题,几个人一同向前面走去,刚迈了几步就听到生子饱含恐惧的一声尖叫,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大力猛然向后拉去。 眼前火哥的瞳孔瞬间放大,飞身扑来伸出一只胳膊,我死死抱住了火哥的胳膊,两人在地上滑行出去好远才勉强停下。 “生子……”我勉强站稳了身体,喊道。 “怎么了?怎么回事?”火哥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大声问道。 “救命啊!救命啊!!鬼抓我啊啊啊!!!”生子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山洞里面响起,荡起无数回声。 “生子!你别怕!”希殇音说道:“你只是掉洞里去了!手脚不要乱动否则我们拉不动你!你试试能不能用脚碰到洞壁!然后把手递给我和莫川。” 生子似乎恢复了些理智,摸索一阵后用变了调的声音回答:“碰……碰到了。拉我上去!” 两个人开始用力的拉他,但是洞下面就好像有一股力道撕扯着,让我们几乎和地面形成了三十度角,就等于身体完全受力,终于,生子被拉了上来。 生子上来以后,我们才看到,原来地上有个洞,这洞直径约五十多厘米左右,勉强能够挤进去一个成人,洞型非常规整,明显是人工凿成。洞口被一块悬棺碎片掩盖着,生子是一直闭着眼睛的,所以才不慎失足掉落。 生子魂不附体的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鹿溪白了他一眼:“鬼鬼鬼,这一路上就听你鬼叫了。” 希殇音用手电往洞里照,沉默半晌后对我们说:“昨晚的枪声,就是从这边来的吧?” 火哥立刻反应过来了,问道:“有尸体?” “嗯,是立尸!”希殇音点了点头回答道。然后说:“你们在这坐着,我下去看看。”说完开始准备下去的东西。 “什么是立尸?”生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立尸,分两种,一种是盗墓贼,一种就是古代少数民族的一种刑罚。很多少数民族在古时候都是信奉巫师和部落萨满的。当有人被萨满或巫师说成是妖怪的时候,那个人就会被杀死,但是由于被杀死的人称为妖怪,那么他体内必定不是人的灵魂,所以……人们就会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挖一个仅容一人的洞,把这个人塞进洞里面,然后用烧红的铁钎子扎穿他的脑袋,往里面灌水银,传说这样,妖怪的灵魂就无法逃跑了。” “别,别说了。求你别说了。”生子一听鹿溪的解释,顿时吓的抱住脑袋,捂住耳朵。哆哆嗦嗦的哀求道。 我在一边看了好笑:“鹿溪,你是在解释还是在吓他啊?看给人家吓的。” 鹿溪撅起了小嘴;“我在用科学的方式给他讲解立尸,减轻他对事物的恐惧,破除迷信。” 说完,也不理我,继续讲解起来,但是却不讲那么恐怖的东西了,只是说道:“立尸是术语,能立起来的尸首有大部分是盗墓贼。 我忽然开口问道:“你那么确定那些鬼神之说都是不存在的吗?” 鹿溪想了想说道:“人家说鬼神信则有,不信则无,所以我不信。” 我心中暗叹这个丫头聪明,然后听她继续跟生子闲扯:“在很多古墓的发掘中也能够碰见立尸,盗墓贼偷得了明器,从盗洞里爬上来,一些没有经验的便先把东西递出去了,结果被洞口意图独吞的同伙一铲头打死在盗洞里,卡在那,成为了立尸!” “你等等……”火哥突然说道。 鹿溪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停住了嘴,面色苍白的看向我:“莫川,这下面……真的是个死人?” 我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刚才生子说有人在抓他,我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厉害,和鹿溪,火哥一起慢慢的向那个盗洞看去,只看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散发着浅灰色的死气,猩红色的血顺着脸流了下来,在漆黑的洞里,诡异而又恐怖。 山洞里安静的吓人,只有头上的悬棺被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希殇音看了一会儿说道:“好像的确是个死人。” 说完,他打开狼眼手电开始照我们让开了位置,希殇音边看边说道:“虽然是死人,但是很新鲜,应该是卡在这里,然后被生子刚才乱蹬乱踹踩死了。也有可能是一开始就受伤了。郜长治,过来搭把手我们把他扯上来。” 郜长治应了一声,就和希殇音两个人过去扯尸体,鹿溪好奇的站在旁边看。蒲松力显然对死人没什么兴趣,走到一边去看这洞壁周围。生子害怕,于是跟我们说他去外面守着,就不跟我们一起走了。 火哥挥挥手示意他爱干啥干啥,我也觉得身边跟着个大呼小叫的定时炸弹,还不如让他在外面,况且我们研究的事情也不好让他知道太多。 很快,那人就被拉了上来,的确是一个死人,身上穿了一套军绿色的迷彩服,腰间还系着武装带,面目模糊都是伤,肩膀上还有明显的枪伤,尸体还温着,看样子希殇音说的没错。 “这应该是那伙盗墓贼里面的人吧?”火哥开口道。 我也点点头,只可能是他们了。可是我不明白的是,盗墓贼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墓?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火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关于那段隐寓也没说的很清楚,只说是幽暗的地下,是不是墓我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面的死人一定不少。在古代祭祀都是要用血来祭奠的,需要血就需要活物,那时候奴隶是最不值钱的,用人血献祭非常有可能。 现在有两个思路,其一,这祭坛本身就建立在一个所为的墓穴里面。其二,这里因为阴阳诡锁而死的人太多了,于是变成了墓地,盗墓贼误以为这里有大墓,所以才会过来。” 听火哥这么一说,我也大概明白了,鹿溪却是嗤了一声,说道:“说来说去不都是墓?这里山势险峻,而且藏风聚水,没有墓地不可能。我怀疑啊,这里本身就是个墓,你们觉得呢?” 火哥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鹿溪,忽然说道:“小丫头,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来盗墓的?” 听了火哥的话,我当即就吃了一惊,鹿溪才十六岁,盗墓?这可能吗?她到底只是个小丫头啊? 不过顺着火哥的话我往下一想,这一路上来鹿溪的表现的确不简单,首先她听到有盗墓贼,明显开始心急,再然后她包里又放了考古探铲,再加上她刚刚说的什么藏风聚气……难道她坚持和我们一起来的目的,就是倒斗? 想到这里我感觉脑袋一热,险些晕过去,这……可能吗?我连忙去看鹿溪,却见鹿溪眼睛笑嘻嘻的弯成了月牙形,竟然点点头说道:“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能猜到呢。” 我一把抓住她,皱眉道:“盗墓是损阴德的事情,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才十六岁。” 鹿溪却嗤笑一声,甩开我的手道:“你别傻了,你们的目的不也是一样吗?既然你们没告诉我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们?阴德是什么东西?多少钱一斤?贼喊抓贼。” 说完,哼了一声,转身不在理我了。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鹿溪脆生生说道:“你们相中的东西我不碰,我只找我要找的东西,如果你们还是接受不了我,ok,我们现在分道扬镳,反正东西我也都带齐全了,你们现在想送我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听鹿溪这么说,我和火哥面面相觑,怪不得这丫头一开始就死皮赖脸要给我们当向导,我们最初以为她只是贪玩,没想到鹿溪又一次给了我们一个“意外惊喜”。她的心思似乎完全不能以常人推断,以前我们就把她想的过于简单,结果着了她一道,这一次,居然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鹿溪,你听我说,我们真的不是来盗墓的。”我扯住她,放柔了语气说道。没想到鹿溪丝毫不领情,甩开了我的手,盯着我说道:“不是盗墓的?那你们是来干嘛的?捉妖的?哼,谁信你?” 我一下被她堵得没话可说了,我怎么和她说?告诉她黑背和李楠丢了魄,我们跑到云南来查阴阳诡锁?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扯淡,可是它偏偏就是真的。 火哥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算了,川弟。” 然后转身对鹿溪说道:“让你跟着我们也不是不能,但是咱们必须要明确一点,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我不希望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自相残杀,管住你的手脚,别在偷食物,其次,你爱拿什么拿什么,我们不管,但是你不能因为你个人的利益把我们牵扯进更大的危险里面。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键时刻我们有权利不救你。还要靠你自力更生。有问题吗?” 听火哥这么说,鹿溪连连点头,再次把眼睛笑成了月牙,一拍火哥肩膀说道:“成交!” 就在我们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旁边的蒲松力忽然冷声道:“过来看看这个。” 第340章 奇怪的屋子 我们围了过去,几把手电筒同时照向了蒲松力正在观看的那块岩壁,顿时每个人都愣了一下。这块岩壁出奇的光滑,和外面洞口那些粗糙的岩壁明显不是一样的。只不过这岩壁旁边有一个吊的不高的悬棺,正好把这里遮挡住了,而现在估计是时间久了,那悬棺残破不堪,从棺身的位置开始断裂,结果导致这面墙壁在棺材的缝隙里露了出来。 “这块洞壁不太对劲,太光滑了。”希殇音摸着那洞壁,轻声说道。两只白皙修长的手在洞壁边缘摸索着。 “对不对劲试试就知道了,老子来。”火哥说完走过去用手去推那洞壁,可是用力一推之下,洞壁里面响起一阵隆隆的声音,那声音无比沉闷,好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可是直到那声音停止了,我们也没发现有任何变化,正面面相觑,忽然脚下一空,我下意识的“啊——”了一声,整个身体开始向下落去。 还好上面并不高,大约有三米左右,只不过这一摔简直让我浑身骨头都散架子了,我抬头望了望洞顶,上面好像是一块翻转的石板,竟然又严丝合缝的和好如初,看不出一点痕迹。惊慌之下,手电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我伸手去摸,可是忽然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冰冷的,不硬不软的,打斜的立在那里,我又向下摸,结果一触之下亡魂皆冒,因为我触到了五根开叉的手指,那竟然是一只人手。 我禁不住惊叫了一声,惊叫之后忽然听到身边鹿溪的声音:“你怎么了?没事吧?” 紧接着,一道光束亮了起来,是鹿溪打开了狼眼手电。我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却禁不住感觉手上很脏,连忙让鹿溪拿手电去照刚才我摸到手的位置,可是一照之下却发现,那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一慌,看来这洞穴里古怪的紧。鹿溪就问我到底怎么了?我说:“刚才,这里好像有一只人手。冰凉冰凉的,绝对不会是活人的手。” 鹿溪看我的样子,又照了照空空如也的地上,迟疑了一下说道:“会不会是你产生错觉了?” 我摇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我先摸到了胳膊,然后顺着向下摸才摸到手。” “先不要管手不手了,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鹿溪从地上不远处照到了我的狼眼手电,捡起来递给我。我忽然感觉不对劲,连忙问道:“火哥他们呢?” 从我掉下来,摸到手惊叫似乎这里就只剩下我和鹿溪两个人,火哥他们四个却不知所踪,鹿溪也感觉到了,我们开了两盏手电,两个头灯,这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里像是一个不太大的墓室,大概十平方米左右,刚才一翻之下,掉落了很多尘土,除了尘土以外,地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头顶上由于光线不够,看不清楚具体刻得是什么,但是上面是有雕刻的,好像是很多手的图案。有些乱。 不过仔细查看了一圈以后,我发现火哥等四个人果然没再这里。 “怎么可能?石板翻下来了,我们全都掉进来,火哥肯定也掉下来了,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就在掉落的过程中失踪了?”我有点紧张的看着鹿溪,鹿溪还算镇定。 “未必是你想的那样,你想过吗?咱们在上面站着的地面宽度和长度是多少?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是两个房间?” 鹿溪的话我没太懂,小丫头继续解释道:“楼上楼下你知道吧?如果楼下是三室一厅,楼上是整个大厅,一旦楼上的地面塌陷了,我们又站在不同的位置,就很有可能掉到楼下不同的房间里。” 听鹿溪这么一说,我马上就明白了,而且这个说法也解释的通,当时因为我身手不行,而鹿溪是女孩子,我们两个都靠后站着,而蒲松力四个人站的位置都是相对靠前一些的。 “我们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他们,在这种地方分开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对鹿溪说道。想起刚才我摸到的那个不明来历的冰凉的手,我就觉得脑后一阵发寒。鹿溪的确身手不错,可是难道要我靠着一个女孩子保护吗? 更重要的是,火哥的声明已经说清楚了,我与鹿溪属于合作关系,她是有权不救我的。 “哎,等等,莫川,你不觉得奇怪吗?”小丫头忽然开口了。 “奇怪?什么奇怪?” “这间屋子啊,你不觉得奇怪?”鹿溪又用狼眼手电环照了一圈屋子。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啊?哪里奇怪?”我看着鹿溪。 “就因为什么都没有,才奇怪。”鹿溪接着说道: “屋子是给人住的,要么就是放东西的,如果什么都不放,修这间屋子干什么?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修这样一个墓室,或者是暗室,很费力气,就算是洗手间也应该有个抽水马桶吧?”鹿溪白了我一眼说道。 我听她这么说,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同时也想到了那只消失不见的手,心里就是“咯噔”一声,就在我刚想要说点什么,忽然鹿溪伸手做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我连忙闭上嘴,想她一样去听周围的动静。 周围传来一阵“兹兹”声,那声音就好像把猪肉放在火上烧烤,油滴落在火里的声音,又好像是什么老旧的东西坏掉了,发出的声音。 我紧张的看着这一目了然的空间,除了光照以外,周围空无一物,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忽然,鹿溪惊呼一声道:“看,头顶!” 我连忙抬头去看头顶,只见我们头顶上的千手的壁画仿佛在移动着,就仿佛一片云雾一样,壁画会移动?怎么可能。而且那些我开始误以为是手的东西,竟然在动?就好像手指在延伸,无数的手指延伸着向下移动。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鹿溪一脚踩死了什么东西,发出“噗嗤”一声恶心的动静,然后我就听到鹿溪大喊:“是蜘蛛,蜘蛛!头顶上的那些不是壁画,是蜘蛛!这屋子是用来装蜘蛛的。” 听鹿溪这么说,我可真有点毛了,慌张的大喊:“赶紧找路出去,快啊。”说完,开始摸索着墙壁,那些兹兹的声音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几万只蜘蛛正在向我们靠近,我不在犹豫,从包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来回挥舞着,也就是挥舞的时候,我终于看清这些蜘蛛的模样。 这些蜘蛛不同于往日我们所看到的,它们的身体上覆盖着甲壳,如果不看那些爪子,活脱脱就是一种大甲虫,上面有着八个蓝色的眼睛,形成一个小圈,看上去格外诡异。 它们的身体有黑色和冰蓝两种颜色的,腹部的位置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有奇怪的花纹,长长的八个爪子也好像有硬壳包裹,在狼眼手电的照射下,闪烁着森寒的反光,而那“兹兹”的怪声就是蜘蛛爬行时候硬壳的腿相互摩擦发出来的。 我和鹿溪丝毫不怀疑这些东西的毒性。从它们的颜色就能看出来,那些腿看的我心里一阵阵的发麻,简直麻到了脑瓜顶上,不过这些东西应该是惧怕热量,我的火一靠近,它们就立在那里,不过这让我更是从心底散发一阵阵的寒意。 它们就那样趴在一面墙壁上,无数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我和鹿溪这两个外来入侵者。要是它们杂乱无章的攻击,或许我们还能靠着挥舞和热量逼退,可是现在看来,它们就好像一只有序的军队,在等待命令,然后一拥而上把我们分尸。 “你还记得那段隐寓吗?幽黑的祭坛深埋地下,那里是通往疆藏法王神灵之界的地方。前往那里的路上,无数漆黑斑驳的眼睛在为你指路,无论日夜,五毒神使将守护在这里,迎接每一个外来者。” 鹿溪一边找出路一边对着我喊道.。 “我擦,你的意思除了蜘蛛还有另外四种毒物?”我紧紧的盯着那群蜘蛛,它们在缓慢的向我们前进,就仿佛一个杀手在慢慢的逼近我,这种压迫感简直让我整个人都紧张到了一定极限,两腿肚子都开始转筋。额头上的汗一点一点的顺着鼻子流下来。 “我不知道,这里好像没有出路,这里是死的。”鹿溪忽然颤声说道。 “不可能,如果这些蜘蛛是五毒神使,古代肯定是会有献祭的,那那些用来献祭的人的骨头都哪里去了?它们的巢穴谁给清理?” “你知道这是什么蜘蛛吗?它们是传说中的幽蓝蚀骨蛛,就在刚刚我才看清楚,真的是这种东西,我一直以为那都是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种蜘蛛。”鹿溪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什么幽蓝蚀骨蛛?你说清楚啊。别忘了找出路,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我对着鹿溪大喊。 第341章 幽蓝蚀骨蛛 “什么幽蓝蚀骨蛛?你说清楚啊。别忘了找出路,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我对着鹿溪大喊。 鹿溪听了我的话,似乎又恢复了点希望,开始继续摸索那些没有被幽蓝蚀骨蛛占领的洞壁,一边找一边说道:“在我们苗疆有很多传说,其中就有关于五毒的传说,五毒指的是蜘蛛,蝎子,蛇,蟾蜍还有蜈蚣,我也是看古书上面记载的,最初以为是古时候人们愚昧的夸大,可是现在看来这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蜘蛛指的就是这种幽蓝蚀骨蛛,传说这种蜘蛛不结网,而且它们的寿命是悠长的,它们身体上的冰蓝色越漂亮,证明吃过的人越多,那都是人血喂养出来的颜色,而且这种蜘蛛可以把人骨腐蚀酥软然后吃掉,这也是它们名字的由来。” 我看着越逼越近的蜘蛛,心里的寒意简直达到了顶点。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快说这些东西到底怕什么啊?它们越来越近了。” 鹿溪听我这么说,似乎也急了,怒道:“我哪知道这些东西怕什么?书上完全把它们当成神来写,谁想过会有人琢磨着怎么弄死神啊?” 我又用狼眼手电去找它们,可是我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被我手电照到的蜘蛛的位置竟然会引起骚动,我猛地对鹿溪喊道:“光亮,光亮,这些蜘蛛怕光,可能在幽暗的地下生存的久了,八个眼睛已经没办法适应光线了。” 鹿溪听我这么说,马上就激动起来,我俩一起把包里所有的照明设备都掏出来了,什么蜡烛,火折子,小型探照灯等等,全部点燃,打亮,果然,被光线照射到的蜘蛛马上就开始骚动,整个蜘蛛群后退了一段距离。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谁知道这种东西适应能力有多强?一会儿万一他们适应了这种光线,我们还是死路一条,赶紧找出口要紧,我就不相信,这里没有出口,难道说他们放人进来也都是用翻转的石板吗?万一站的位置不对怎么办?还有,这屋子修的时候难道会只修一个翻转板?” 听我这么说,鹿溪似乎也觉得有道理,我们又开始摸索起来,可是蜡烛都快熄灭了,还是一无所获,然而那些蜘蛛虽然骚乱,但是已经开始缓缓的向前又逼近了我们好大一截。 忽然,一只蜘蛛猛地一窜,竟然跳到了蜡烛下面来,不过被蜡烛的火焰一烤,后退了半步,还没等完全后退,其他的幽蓝蚀骨蛛已经相继跳了过来,哪怕感觉到了热量,不过明显它们已经按耐不住,想要享受眼前的大餐了。 我心中一慌,狼烟手电掉在了地上,这一下我看的更清楚,有两个幽蓝蚀骨蛛竟然已经越过了我们用光线铸造的“防线”,爬到了我的脚边,我吓得用脚去踩,噗嗤噗嗤两声,把那两个蜘蛛踩死,鹿溪却惊呼一声道:“莫川你快看那个角。” 我顺着鹿溪的话向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刚才覆满幽蓝蚀骨蛛的角落,竟然躺着一具面目惨白的尸体,那尸体眼珠翻转,脸色已经变成了青蓝色,面目恐惧狰狞,仿佛死前经历过剧烈的挣扎,从残破的衣服碎片可以看出来,绝对是盗墓贼那伙人。 去他妈的,刚才我摸到的那手可能就是那尸体的。这些蜘蛛移动速度真的很快,就那样在一会儿得功夫就把尸体移走了,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听到兹兹的声音? 我边找出口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鹿溪听,她却颤声说道:“传说这种蜘蛛是有灵性的,那会不会它们可以控制自己身体发出的声音?刚才移走是为了不惊到猎物,就像军队那样,一部分蜘蛛搬运,然而刚才它们决定集体猎食了,才会发出那样兹兹的声音,就好像我们人类开战之前要敲响战鼓一样?” 我心中大骂这些鬼东西,嘴上道:“这些狗样娘的诡异习性都他妈从哪学的?简直把人往死路上逼。”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肩膀上有什么东西,下意识的一拍,我擦,是一只幽蓝蚀骨蛛。 “不好,它们进攻了。”鹿溪惊呼声也传了过来,我们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们身后的洞壁上竟然也已经爬满了大大小小的幽蓝蚀骨蛛,密密麻麻简直能把人淹没,要知道这东西随便一只的毒性都能要了我们的命。 “赶紧把身上武装好,不要露肉。”我拼了命的挥舞着四肢,恐惧如潮水一样简直要把我淹没了,这种害怕的感觉让我想哭,但是我呼吸都不畅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我不知道鹿溪是不是更害怕,女孩子一般对这种脚多的虫类都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不过我没听到鹿溪的尖叫声,于是狠狠的咬了自己舌尖一下,妈的,我莫川不可能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想到这里,我疯了一样大喊道:“去他奶奶的,和它们拼了。” 我拿起身后背着的探铲,乒乒乓乓的开始敲,一铲头下去,溅飞了无数的蜘蛛的肢体,还有它们身体里的蓝色的粘液,有没有毒我不知道,但是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在这极度危险的时刻,忽然我感觉到一声沉闷的声响。 顿时,所有幽蓝蚀骨蛛都安静下来,我和鹿溪也紧张的停下了动作,时间仿佛停止了,那闷响就好像有一个巨人在走路,连大地都颤了颤。 我和鹿溪对视一眼,鹿溪忽然说道:“不好,是炸药造成的震动。” 我也反应过来了,那声音好像就在我们身后的墙壁后面发出来的,我连忙向前面走了两步,但是也不敢太靠前,前后都有蜘蛛,好不容易身后有半面墙还没被覆盖,却又有炸药的动静,简直就是要了命了。 就在我和鹿溪刚让开一块地方,忽然一声巨大的响声轰然响起,我整个人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流几乎要把我碾碎了,一下把不远处的鹿溪扑倒再地,那些蜘蛛也被炸的乱飞,我心中暗骂别他妈的是那伙盗墓贼?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我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疼的要死,整个身体都仿佛要散架子了。然后我就听到火哥熟悉的声音,他大叫道:“川弟,你没事吧?我擦,哪来这么多蜘蛛?我日你个奶奶的,一个屋里有蝎子,一个屋里有蜘蛛,修这地方的人是阎王爷的托儿吧?” 我想说话,但是整个胸腔都疼,紧接着我就感觉我被谁背起来了,希殇音的声音难得焦急的道:“快下去,这里炸出个窟窿。” 紧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口干舌燥,不过身体的知觉已经恢复了,我睁开眼睛,发现周围很黑,只有我右手边点着两根蜡烛。 “醒了,他醒了。”我听到一个憨声憨气的声音,一听就是郜长治,我不由得感觉到一阵亲切。 “川弟,你怎么样了?没事吧?你说说你也是的,就你这身子骨逞什么能?那小丫头片子比你抗砸多了,你还救她。” 火哥那张像是让人踩碎了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我的身体被扶起来,紧接着,一杯水递到了我的面前,我一看,递水的正是鹿溪,她两个大眼睛闪烁着关切的光,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我接过水,一饮而尽,一瞬间就感觉那清凉的感觉渗透我的四肢百骸,浑身舒坦的不行。 “那些蜘蛛?” 一说话,我发现喉咙还是干哑的厉害,鹿溪又递过来一小壶盖的水,我刚要接过来,旁边的希殇音却伸手夺过了壶盖。 “你他妈的干什么?小子,想打架?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火哥猛地跳起来骂道。 希殇音淡淡的说道:“我们带的水有限,不能让他这样喝,他现在身体不缺水,嗓子缓缓就会好了。” “我去你的,不是你兄弟,这要是躺这里的人是你爹你也这样说话?” 希殇音眼神一冷,我连忙挥挥手,示意火哥别说了,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希殇音说的是真的,我们这一次没想到会掉到这鬼地方来,带的水很有限,而且这么多人在这鬼地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用水的地方会很多。 我坐起身,哑着嗓子说道:“他说的没错,刚才怎么回事?” 听我这么说,鹿溪开口及时跟我解释,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和鹿溪推测的没有错,这下面的确是不同的房间,具体有几个不知道,而火哥他们也和我们遇到了差不多的状况,只不过那屋子里装的是蝎子。那屋子一样有上一批盗墓者的尸体,而且还是两具,他们从那两具尸体身上缴获了两把土……枪,还有不少黄色的炸药。 刀和照明设备也有一点,但是只有两把刀和三个火折子,两个罐头,他们的水壶已经空了,这才让希殇音有了关于用水的意识和概念。 那两个人大概也是没来得及用炸药就被蝎子给蛰了,活活毒死的。这才让火哥他们有了机会,他们找不到出口,于是只能炸开墙壁,没想到这一炸就炸到了我们。 第342章 壁画 蝎子屋那两个人大概也是没来得及用炸药就被蝎子给蛰了,活活毒死的。这才让火哥他们有了机会,他们找不到出口,于是只能炸开墙壁,没想到这一炸就炸到了我们。 还好,在炸开墙壁以后,他们发现下面有一个地洞,于是一起钻了下来,又用那两个尸体身上扯下来的衣服把那洞口塞死了,估计那些毒虫不会下来了。 “那这里安全吗?”我又问道,在说话感觉嗓子已经好多了。 “俺感觉挺安全的。”郜长治接茬道。 “这里有一个出口,刚才圣斗士发现的,只不过我们没敢走,这里还算安全,我们觉得还是等你醒了在打算。”火哥说。 我点点头,站起身感觉已经好多了,只是耳朵里还有点耳鸣,估计是刚才爆炸留下来的后遗症,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走吧,咱们还是赶紧找线索,希殇音,你有什么想法?”我抬头去看希殇音。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应该没找错地方,五毒神使的守护,我们已经见了两种,上面就是悬棺,下面是五毒神使,按说应该还有三个房间我们没走过,一个布满蛇的房间,一个布满蟾蜍的房间,还有一个就是蜈蚣了。 当然也有可能那三种不在那里,而在其他地方,总之这地方很阴邪,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好。”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也点点头,一行人收拾了行李开始顺着那个出口走去,说是出口其实只是一个黑窟窿,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道连接到什么地方。但是火哥等人还是只点了两根蜡烛,由于那窟窿后面的路是个类似墓道一样的窄路,仅能容一人半通过,我们还有那么多装备,于是一行人就排成一个竖排,我被夹在中间,最前面的是蒲松力,最后面的是郜长治。 蒲松力和郜长治人手一根蜡烛,在也没点其他的照明设备,我正想问问为什么不照的更亮一点,身后的鹿溪凑到我身边小声跟我说道:“咱俩把照明设备都用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得省着点用了。” 我们走了一段路,忽然最前面的蒲松力停了下来,我连忙问他怎么了?蒲松力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像有个小孩跑过去了。” 听他这话一说,我只感觉脑袋上嗖嗖冒凉气。 “喂,圣斗士,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哪来的小孩?这荒山野岭的。”火哥马上嚷嚷道。 “小孩?什么样子的小孩?”希殇音忽然说道。 蒲松力想了想说道:“五六岁,羊角辫。” 我感觉更不对劲了,立刻回头问希殇音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希殇音沉吟了一下说道:“听说过陪葬童子吗?以前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陪葬童子。传说这些小孩都是被活活钉死的,死后灵魂走不出这个坟墓,于是会在墓室里游荡,玩耍。甚至会拉那些来到陵寝的人嬉戏。” 鹿溪回头瞪了他一眼,这小姑娘似乎有点害怕了,说道:“别瞎说话,什么神啊,鬼啊的都是骗人的。” 希殇音也不理他,火哥骂道:“爱他吗的什么鬼神就什么鬼神,反正它不挡老子的路就行,挡了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蒲松力听火哥这么说,继续向前走去,我知道其实很多墓穴里面都是人吓人,搞得最后大家神经都很脆弱,草木皆兵。其实鬼神也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阴阳诡锁的传说,这阴阳诡锁太古老,大家对它又不了解,不知道这鬼地方里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 以往遇到那些事情,我都能用《乡野异录》来找到类似的案例进行处理,可是这一次面对阴阳诡锁我一无所知,完全不懂这邪门的术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才会显得无措。 “万变不离其中,只是要灵体总该还是怕那几样东西的,更何况我怀里有符咒。”想到这,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大概又走了几分钟,忽然眼前开阔了起来,一间墓室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这间墓室非常大,雕梁画栋,墓室的最中央有五根石柱,分别在五个方位,而最中央则是一个台子。希殇音显得有些激动,径直就想冲到台子那里去,可是却被火哥一把抓住了。 “看清楚了在说,你要死死一边去,别害死我们。” 希殇音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拍开了火哥的手淡淡的说道:“与你无关。” 我怕两个人在争吵起来,于是说道:“你们看圣斗士在干什么?” 蒲松力正蹲在其中一面墓壁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我们一行人也紧跟着凑了过去,鹿溪最先过去的,忽然惊呼了一声:“天哪,这是一幅叙事的壁画。” 我们眼睛一亮,有叙事壁画就证明有线索。于是我们一行人连忙跑了过去。 壁画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侵蚀,上面已经有些斑驳的灰尘了,郜长治用腰间的大带擦了擦壁画上的灰,我们把蜡烛举高,光线聚合到一处,这才看清楚这面非常大的壁画。壁画一共分六幅,我们从第一幅开始看。 第一幅壁画上面画的是一群人,人们穿着布衣,按着打扮来看像是宋朝的衣着,由于壁画褪色的厉害,但是依稀可以分辨出以棕褐色为主的布衫和罗衫,这群人好像正在挖掘什么东西,手中拿着农具,有的人在擦汗,有的人在刨地,还有人伸手在指挥?或者是在喊口号?旁边还有歪倒的石头。 第二幅壁画里面,地面变得很平整,一条鲜红的大蛇盘桓在石头上面,人们则站在蛇的身前,背对我们,那蛇懒洋洋的,一双眼睛仿佛透过壁画正在死死的盯着我们,我甚至觉得一阵阵透骨的阴冷,蛇的眼睛是血红的颜色,仿佛要滴出血来。看上去无比怪异。 第三幅画的是地面上多了一片荒坟,而且按着那树的位置来看似乎还是开始被填平的那块地方,人,蛇,都不见了。 第四幅画最容易理解,里面的村民全都死了,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片,每个人都是死状奇惨,面目狰狞,仿佛生前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第五幅画和第六幅壁画是最诡异的,在第五幅画里面,出现了一个人,站在那块开始盘踞蛇的石头上面,双手伸开,他是背对着我们,面朝那片坟地的,身上穿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带着帽兜,整个身体都在裹在黑袍子里面,仿佛救世主那样,手中还拿着个什么东西,因为壁画比较粗糙,所以看不清楚。 第六幅画也是最诡异的一幅画,里面所有死去的村民都重新活了过来,只不过和最开始不同,这些村民密密麻麻的站在穿黑袍的人面前,目光呆滞,仿佛和活人又不太一样。好像在以那黑衣人马首是瞻。那感觉很古怪,我一时也说不上来,说是恭敬又好像不是,说不恭敬,但是样子的确是麻木的规矩的。 我回过头,说道:“有什么看法吗?大家可以说说看。” 鹿溪最先说道:“我觉得是有夸张成分在里面的,明显不真实,你们看,第一幅图应该是一群人在挖什么东西,宝物或者是什么其他的,然后宝物没挖到,挖到了一条毒蛇,在五毒信仰里面,毒蛇代表的是神的使者,是五毒神使,他们得罪了五毒神使所以都死了,第三幅和第四幅壁画顺序反了,应该是村民们先死光了,然后才有的坟墓。 第五幅和第六幅就是人的想象力了,那黑袍的就是人们想象中的鬼神,也或许是想象中的疆藏法王也说不定,疆藏法王赦免了他们的罪行,召唤出了他们的灵魂,给予给他们灵魂所向往的永生和救赎。” 我转头去看希殇音,希殇音却淡淡的反驳道:“壁画的顺序是肯定不会颠倒的,不管这里是祭坛也好,是大家口中的娘娘坟也好,都是极度严谨的地方,不会有这种低级错误出现。但是鹿溪说的第一二幅壁画我没意见,不过这第三幅,我认为是他们把自己家的祖坟迁到了那片坟地里,也可能是大家见到了五毒神使,觉得这是神使居住的地方,是宝地,可以做祖坟。 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有可能是迁坟引起的,这块地并不是什么宝地,相反,他们打扰了五毒神使的安宁,所有人都死了,而第五、六幅我也不认为那黑衣人是鬼,相反,我觉得那个人应该是施展了阴阳诡锁的术法,把这些人的魂魄勾出来,看他的动作更像是在做法事,手里拿的应该就是做法事用的祭器。” 我觉得希殇音说的更贴合事实,不过我还是想要知道火哥的意见。火哥一路上很多事情都有自己很独到的见解,果然,这一次他没让我失望。 火哥的第一句话是反问我们的,他问的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些村民不是灵魂,而是真的复活了,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第343章 一个黑影 火哥的第一句话是反问我们的,他问的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些村民不是灵魂,而是真的复活了,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这句话是一种猜测的态度,只不过这个结论太过诡异还没有人想到。但是我和火哥毕竟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想当年活尸……等,等等,活尸?我猛地觉得脑袋里灵光一闪。 阴阳诡锁和观符之术?难道这两个东西之间还有什么联系吗?看画面里面的那些人,目光呆滞倒是很像那种活尸。不,应该是我自己想多了。阴阳诡锁已经失传很多年了,就算谁刚刚开始练习,也不会和观符之术有什么联系。 可是虽然我这样告诉自己,不过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失传很多年的阴阳诡锁为什么会在三海出现?而且为什么伤害的都是我的朋友?到底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火哥在一旁继续说道:“有没有可能那些坟地当初就在那里,而那些村民们是为了填坟呢?他们在把那一片坟地填平,有没有可能?” 火哥这话一出,鹿溪立刻反驳道:“这怎么可能?谁都知道护自家祖坟,谁会去填坟?尤其古代人迷信,而且你看衣着他们是宋朝人,宋朝讲究质朴,朴素更讲究孝道德行,不会有人敢那么做的。古代人都迷信,死者是亡魂,他们会不畏惧吗?” 火哥摇摇头,笑了笑指着壁画上的一处说道:“仔细看,这里像不像墓碑?” 我们凑过去看那地方,果然,第一幅图画旁边歪倒的石头,竟然真的好像是墓碑。我连忙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挖坟呢?难道是盗墓?” 火哥再度摇头:“我觉得不像,你们想想一下,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人顶着大不讳的禁忌叫活人去挖死人的坟头?我觉得只有一点,死人已经影响到活人的生活了。在细分析下去,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亡灵夜夜惊扰,村子到晚上变成鬼村,到处都是行走的鬼魅,扰乱生人的生活。不过我不赞同这种,怎么说呢?感觉上幅度太大,动作也太大。 第二种就是这片坟地形成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格局,或者说压住了凶物使得这些人以后子孙都不好发展,也就是祖坟不好,于是这些人才开始添坟,把坟墓移到其他地方去。所以才会有了第一幅壁画。 第二幅壁画我和他们想的差不多,也就是挖出了五毒神使,这些人吓坏了,第三幅就有点奇葩了,这些村民惊诧之余又把坟地重新填回去,不敢骚扰五毒神使原有的居住地,但是,我总感觉如果是我,是不会填回去的。为什么要主动填回去?既然已经挖了,为什么不按着原来的方式重葬,然后在那里给五毒使修个祠堂,或者小庙。 要知道在古代,这一招是非常流行的,一旦挖出点什么东西,觉得是神物,必定会在附近给神物立祠堂供奉。 第四幅图所有人都死了,这就更说不通了,他们已经没在得罪五毒神使了,甚至原样填回去了,那怎么还可能死呢?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不敬的事情?从刚才填回去的那幅图开始,后面的过程都开始有了歧义,也就是第三幅,所以我断定这里还是没理明白,如果解释通的话事情才能合理而完整。” 忽然,一直看画的郜长治说道:“要俺说,那些人根本不是敬重那啥子五毒使,而是要打它。” 我连忙问郜长治:“你说什么?仔细说说。” 郜长治这才憨声挠挠脑袋说:“俺也是瞎猜的。” 我示意不要紧,让他从头说,大家集思广益。郜长治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那第二幅图画里的众人挖出五毒神使之后,第一个反应并不是敬仰,而是恐惧和仇视,如果是敬仰为什么这些村民不跪下?相反还手拿农具站在那里一群人和赤红色的蛇对峙着?表现方式就不对劲啊。 而且按着郜长治的说法,这些人是在挖坟,想填坟,把坟地填成平地,可是挖出了一头大红蛇,这一挖出来不要紧,村民们吓坏了,误以为是蛇妖也好,凶物也好,于是开始打蛇,结果不得而知,是不是打跑了也不知道,但是第二天村民们醒来发现原本填平的墓地竟然再一次一夜之间起了无数的坟,不知道哪里来了,这让村民们都很害怕。 至于最后一幅,村民们都死了。死于什么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得罪了五毒神使?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听郜长治这么说,火哥猛地一拍大腿:“对,这样就完全解释的通了。至于第五幅和第六幅,我们还是存在争议,我觉得那黑衣人是用一种阴邪的法术将那些村民复活过来,为他所用。” 蒲松力却冷冷的说道:“阴阳诡锁!” 听到这四个字,我们心中就是一凉,难道说这幅壁画想要记载的就是阴阳诡锁的神异?那阴阳诡锁真的能将死人复活吗? 火哥似乎明白了我在想什么,说道:“老子就不信能把死人真的复活,我猜无非就是变成行尸一类的东西,那小子不也说过吗?什么锁魂,锁阳,锁魄,锁尸,那锁魄是控制魂魄,那锁尸是不是就是控制尸体?” 我知道火哥嘴里的“那小子”指的是希殇音,于是想回头去听听希殇音的想法,一回头就发现希殇音正在走神,我不由得皱了皱眉,从来没见希殇音这样的表情,于是我就问他怎么了,他这才回过神来,微笑着说没什么。 他说道:“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祭坛上面有什么东西吧?” 我也点点头,示意没意见,当我们回过头在去看整个墓室的时候,忽然发现墓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发生了变化,在原来看似空无一物的祭坛上面,居然多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我擦,这盒子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没有啊!”火哥吓了一跳。 我们也都紧张的盯着周围,可是周围还是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但是我明明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那祭坛上面没有这个盒子,虽然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但是即便是有也是小物件,绝对不会有这样一个半米长宽的大盒子。因为这盒子太醒目了,如果开始有的话我们肯定一眼就能发现。 “会不会是咱们看壁画的时候,有什么机关启动了,那盒子原本是在祭坛下面的,被机关送了上来?”我猜测说道。 “别管是怎么来的,反正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大家还是小心点好。”鹿溪开口道,说完,率先向墓室的最中央走过去。忽然,蒲松力大喝一声:“谁?” 我们都吓了一跳,这墓室里怎么会有人?但是蒲松力的直觉一向很准,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照向墓道的方向,可是漆黑一片,那里什么都没有。 “圣斗士,你看见什么了?” 蒲松力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一个黑影,看不清。速度很快。” 我深呼吸一口气,那黑影会不会就是放置那盒子的人?不过不管是什么,还是要过去看看。于是我们一行人开始走了过去,那祭坛不高,大概有两米,正前方有阶梯通往祭坛上方,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石阶上是否有机关。 希殇音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还是我去吧。” 火哥伸手拦住了他说道:“万一你私吞什么东西怎么办?反正老子信不着你,要去咱俩一起去。” 鹿溪也不甘示弱,我不放心,就让郜长治拿绳子,把我们四个人的腰系上,我担心会发生最开始那种掉落翻板下面的事情,谁知道这祭坛上面有什么机关?做好准备,我、鹿溪、火哥和希殇音四个人一起缓缓踏上了祭坛,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 事实证明我们似乎多心了,在跨上第四个台阶的时候,忽然鹿溪惊呼道:“看,那里有只人手!” 我们连忙顺着鹿溪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那盒子侧面略向下的位置,一只惨白的人手落在那里。刚才由于我们站的低,只能看到盒子的上半部。 “要不要先用土……枪给他来一梭子?是人是鬼先弄了再说?”火哥发狠,咬牙端起了枪。我挥挥手:“还是不要,万一打坏了盒子,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且不说是不是金银珠宝,万一要是里面装满了毒气,恐怕谁也跑不掉。” 听我这么说,火哥觉得有道理,于是我们继续小心翼翼的往上走。终于来到了盒子前面。 原来这盒子被一个死人抱在怀里,这死人穿着一身迷彩服,看样子应该是上一个队伍里的盗墓贼,只是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而且刚刚明明还没有。 我们确定没危险了,就叫蒲松力和郜长治一起上来,六个人围着盒子站成一个圈。那死人脸色发青,应该是中毒死的。 “呸,这孙子应该是看我们都在看壁画,想上祭坛来拿宝贝,没想到触碰到了祭坛的机关,死在这里了,所以我们上来的时候才会啥事都没有。” 鹿溪摇摇头:“我没听到任何机关启动的声音,不过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先把盒子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再说。” 我虽然觉得不妥,但是眼下的情况是赶紧找线索,如果找到了就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去救黑背和李楠。于是点点头,我们准备了一下,就要开那盒子。 第344章 鬼胎 这盒子大约有半米长,非金非玉看不出什么质地,盒子封闭严密看不清楚开合的缝隙究竟在哪里。还是蒲松力细心的发现了盒子的尾部有一个奇怪的六角形,我一看那六角形竟然觉得十分眼熟,我确定我见过这样的图案排列。 这图案是按着五行排列法,根据东南西北四向横纵罗列而成,鹿溪说:“这鬼东西怎么打开?” 我向前两步说道:“让我看看!” 我试着动了一下那六角形旁边的六个凸起,果然是可以移动的,我将六角形重新排列,果然,当我把最后一个凸起移动完毕之后,盒子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可是就在盒子响起来的同时,我忽然感觉脚下晃了晃,好像地震了一样,身边的鹿溪也是惊呼一声,我们连忙平稳了身体,回过神来就去照四周,这一照不要紧,我险些丢了魂儿。 只见方才五根柱子的大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大更宽广的地方。这地方不在是漆黑一片,在脚下的地下,有很多镶嵌着的奶白色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我们目前这样的祭坛竟然有五个,而且每个祭坛中间隔着的距离非常远,也围成了一个五角形状。 “这他妈的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来这里?这地方真是见鬼了?”火哥看着周围骂道。鹿溪倒是一脸的兴奋。 “快看,那些珠子肯定都是宝贝,这次赚大了。” 说完,就跑下祭坛想要挖那些珠子,可是忽然她站住了,喃喃说道:“这楼梯怎么没了?” 我们听她这么说,也连忙走到祭坛旁边,果然,开始的楼梯已经不见了,而这祭坛离地起码有四米高,根本没地方下去。 “刚才我们六个人围在祭坛上面看着那盒子,看的太专注了,我猜测应该就是那时候祭坛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也许是上升也许是下降了,就像我们从翻转石板掉到第二层一样,很多舞台不也是从下面载着人缓缓升到观众眼前的吗?”希殇音忽然开口道。 我觉得他说的几乎是唯一可以解释这种状况的说法了。郜长治在旁边问道:“俺没明白,那咱们是上去了还是下来了?” 火哥忽然开口道:“肯定是向下的,因为咱们就是从上面下来的,上面就应该是那些蝎子毒虫呆的地方了,而这里,或许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祭坛。咱们先开了这盒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忽然感觉不对劲,连忙对火哥说道:“那盒子还是小心点开,你们发现没有?如果这种变化出现了,那么应该就是我开始拼凑盒子的五行阵的时候,这盒子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听我这么说,火哥也点点头,然后让我们都套上防毒面具,站到了盒子的后面,数到“1,2,3”,刚数完3,猛地掀开了盒盖。等了半天,盒子里没有任何毒雾喷出来,也没有我们想的暗箭什么的,我们这才缓缓绕到了盒子的前头。 盒子里面的确是有东西。大家面面相觑,只见那偌大的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小盒,只有手掌大小,非常奇异。而且是木质的,木头散发出一种侬软的香味,不知道是什么木头。 我又拿起了那小盒子,小盒子没有上锁,我晃了晃,盒子很轻,里面应该没有什么暗器和机关,于是我慢慢的掀开了盒盖,刚一掀开,一团白光就映亮了我的眼睛。 只见那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个圆圆的蛋,和鸡蛋形状差不多,洁白无瑕看上去竟然好像是白玉质地,浑然一体,没有丝毫加工过的痕迹。 “我擦,这里面怎么有个鹌鹑蛋?”火哥骂着就想要把那蛋拿起来,可是还没等动手,忽然听到“啪嚓”一声细微的响动。 在这样空旷的地方,这个微小的响动好像闷雷一样砸在我们心里,我们每个人都紧张的看向四周,是不是又起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变化?然而周围什么都没有,就在我们放下心神,忽然又是一声“啪擦”的微小的声音。 这一次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仿佛就在我们耳边响起。 忽然鹿溪惊道:“天哪,是这个蛋,蛋裂开了。” 我们听了鹿溪的话,连忙去看那白玉质地的蛋,果然,那白玉质地竟然只好像是一层外壳,现在那白玉的外壳已经缓缓裂开,刚才清脆的响动就是这蛋上发出来的。 “不好,这里面没准是什么东西,这地方都几千年了,还能有什么活的东西刚孵化出来?这地方太古怪了!”希殇音脸色微变。 “那……那现在怎么办?扔了?”我有点慌神,虽然神鬼的事情见了不少,但是这种千年前的黑暗墓穴和祭坛,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没办法解释也不按常理出现的怪事,而我对这些东西一点了解都没有。怎么可能不慌? “别着急,给我拿来,我看看。”鹿溪单子竟然出奇的大,好奇的盯着那个白玉蛋壳,从我手里接了过来。 那蛋壳依旧在持续的碎裂,但是速度已经缓慢下来,我们每个人都死死的盯着那蛋壳,说实话,我甚至觉得里面就算跑出一个山魈我都不会惊讶了,可是当蛋壳上半部分完全破掉以后,里面的东西还是让我们当即就是一愣。 里面的东西是血红色的,而且看上去也仿佛是玉质的,完全不像是活的,竟然是一个缩小版的血红色玉蛇,这玉蛇看上去晶莹剔透而且赤红无比,仿佛活了一般,更奇异的是整个身体上没有一丝雕刻过的痕迹,仿佛是一条真的蛇就那样化为了血红色的玉石。 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看身上的反光,明明是玉质的,可是为什么会顶破蛋壳呢?蛋壳不可能没有人动自己碎裂。 “这东西太邪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蛇在盯着我们,它莫不是活得吧?”火哥喃喃道。 忽然希殇音惊呼一声,我们连忙看向他,他却捂着眼睛大喊道:“这蛇是活的,它刚刚在朝我吐信子!” 这话一说,我们所有人都惊了,死死地盯着那蛇,可是半晌,那蛇还是原来的样子,纹丝没动。火哥就骂道:“你小子他妈的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吓唬老子呢?这分明就是一只玉蛇。” 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不知道你们听说过鬼胎没有?” “鬼胎?什么鬼胎?”鹿溪好奇的问。 “我也是听说的,传说有一种鬼胎,在玉脉里面出现,一般都是胎儿的样子,就那样在玉脉里面,玉仿佛就是子宫。这东西传说是大自然凝结而成的,所以叫做鬼胎,这东西古怪的恨,会迷惑人的神智。不知道这玉蛇会不会就是鬼胎中的一种?只不过不是小孩的形状,而是蛇的样子。” 听我这么说,希殇音也渐渐反应过来,脸色还是微微有些发白的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刚才我只感觉这蛇仿佛动了一下,我在仔细看的时候,却看它忽然凶恶的向我窜了过来,蛇信直奔我的眼睛。” “你们想想,既然传说里面有五毒神使,那么这玉蛇肯定也不是唯一一个,肯定还有玉蝎,玉蟾,玉蜈蚣和玉蜘蛛,难道就那么巧合?每一个神使都是鬼胎?天然衍生出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真的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了。”鹿溪忽然说道。 我想了想,鹿溪说的也对,传说中的鬼胎历经万年甚至亿万年才会出现,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神物,传说那是玉的精华,是玉养出来的孩子。 我又去看这蛇,看了半天,这蛇身上的确没有一点点人工雕琢的痕迹,那是怎么回事? “除非……”希殇音忽然沉声道。 “除非什么?有屁快放。”火哥骂道。 希殇音也不去理他,只是淡淡的说道:“除非有人已经掌握了鬼胎的培养办法,如果鬼胎可以人工培育出来,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好解释了呢?” 我听了希殇音的话,当即骇然,连忙摇头道:“不可能,且不说这东西千年万年才能培养出来一个,而且可遇不可求,就算一百年出一个,光是人的寿命就没办法企及,更别说培养完装到这样一个盒子里面。” 希殇音淡淡的说道:“阴阳诡锁既然能玩弄人的灵魂于鼓掌,那未必就不能掌控五种毒物,人是万物之灵,这一点还是需要鹿溪来帮助我们,到底是先有的五毒的传说?还是先有的阴阳诡锁?会不会五毒就是阴阳诡锁这种邪异法术衍生出来的呢? 阴阳诡锁这种术法把蛇的灵魂提炼,变成蛇灵,再用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埋进玉里,使其产生玉胎,所以这五种毒物才在苗疆地区越传越深,古时候人们迷信,再加上懂得阴阳诡锁的人在后面操控这些毒物的灵魂,所以才有了后来五毒神使和种种传说。” “这地方实在太古怪了,我建议咱们还是赶紧换一个地方,想办法下去找个安全的墓室里想想办法,不能再这么乱转了。”我提议道。 听了我的提议,大家都点头称是,就在我们想要寻办法离开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脑袋后面被什么东西顶住了,那东西冰冰凉凉,在这样的地方吓得我险些叫出来。 我抬起头就看到对面的鹿溪双手举起来,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高大的男人。四方脸,身上很狼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有几分阴毒。那男人手中拿着一支土……枪,而那土……枪的枪头正顶在鹿溪的脑袋上。 第345章 盗墓贼 “拿了我们的宝贝还想走?呵呵,我看你们暂时是走不了了。老实点儿吧。二咻,把他们都捆起来。”我身后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我心里一凉,完了,看样子我们碰到那伙盗墓贼了,这些敢于挖坟掘墓的家伙哪个心狠手辣,落在他们手里简直比在这死人坟墓里还危险。 紧接着我就感觉自己被绳子套起来了,想来其他人也应该跟我差不多,我脑袋上顶着一杆枪,想看也不敢回头,只能任由他们把我们捆起来。我看到火哥在冲我使眼色,我连忙摇了摇头。 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火哥这个人的本性就是争强斗狠,但是这些人毕竟比不得我们以往碰到的流氓,他们手里可都是有土……枪的。我们很快被捆了起来,挤在了一起,而我这才看清了那几个人的真面目。 目前站在我面前的有五个人,为首的应该就是刚刚我身后那个声音沙哑的男人,这男人是个平头,个子不高但是眼睛总是微微眯起,看起来就是个狠角色。说话口音来看应该是广东一带的人,普通话不很标准。而捆我们的那个叫二咻的粗壮男人则是一口东北腔。孔武有力。 还有一个白面书生一样的男人和一个瘦子,最后的那个穿着迷彩服的竟然是一个女人。这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短发干练,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长的倒也算漂亮。那女人此时正站在祭坛上那个和他们穿一样迷彩服的尸体跟前,翻动那尸体查看了一下,在她查看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那尸体下面竟然有一个很隐晦的“木”字。就刻在祭坛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女人又翻看了一下,才对那为首平头说道: “已经凉了,至少死了两个小时了。” 平头点点头,哑着嗓子说道:“哼,活该,这就是背叛的代价,你们都看好了。”其他人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惊惧,点点头。 “北爷,你看他们手上的那宝贝……”忽然那白面书生一样的男子对为首的平头使了个眼色。看了看我们手中的玉蛇。 “嗯?李三,拿过来给我看看。”北爷也注意到了那赤红色的鬼胎玉蛇,对白面书生说道。那白面书生李三点点头,就走到鹿溪跟前,我注意到旁边那瘦子目光淫邪的打量鹿溪,我连忙说道: “等,等一下,这玉蛇是鬼胎,邪的狠,我建议还是不要用手——啊!” 我话还没说完,那瘦子窜起来就狠狠的给了我一拳,我只感觉半边脸一麻,心中暗骂这些孙子下手真他妈的狠,同时也是暗自焦急,这玉蛇当真邪性,要是到了他们手里没准会出什么事。到时候连我们也跟着一起倒霉。 “少他娘的给老子唧唧歪歪撒,惹了你青爷弄死你们就跟捏死几只蚂蚁似得。”那瘦子腔调怪异的骂道。听说话有点像是四川人。边说边一手夺过那个装着白玉蛋的盒子,递给了那个叫北爷的人。 “北爷,您过过眼,看这东西值多少钱?”那白面书生李三笑道,听口音倒像是北京人。那北爷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立刻眼睛瞪得圆圆的,双眼闪出贪婪的目光。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听那北爷这么说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完全把我们晾在了一边,就在这个时候,火哥咳嗽了两声说道: “几位弟兄混哪条道上的?咱几个爷们落在各位手里,也算是认了栽,不过话说回来,这鬼地方邪的很,我看大家不如合作,得到的东西六四分,你们六,我们四,不然,大家能不能走出去都是一说,就怕到时候有命赚钱没命花!” 火哥这话明显触动了这些人的神经,其中那个为首的北爷把玉蛇交到了李三手里,向火哥走过来,猛地给了火哥一圈,眯起眼睛沙哑说道:“你有什么权利和我们谈条件?” 火哥怒极反笑,嘿嘿笑了两声,冲着旁边的地上吐了两口血水,把嘴巴往肩膀上一噌,说道:“你们死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而我们一个人没死,这地方最重要的就是情报,咱们如果能整合一下在这地方遇到的事儿,那活下来的概率就大一些。 没错,的确是多死一个人,就少个人分钱,但是谁知道下个会不会轮到自己?活着出去才是硬道理,多拿多赚,少拿少赚,这地方就算在少赚,一个人也能分百十来个儿(百十来万),而且活下来的人多,下次去别的斗里才能有知根知底的兄弟帮衬,下地,最重要的就是经验,北爷您也是明白人,这点道理您应该懂。” 火哥这一番话说的可圈可点,那北爷也不禁犹豫了,他旁边的那个叫二咻的东北人说道:“北爷,这小子说的也有道理,咱一路下来已经折了不少弟兄了,我看他们应该知道点啥,不如……” 二咻话没说完,但是意思我们已经没明白了,没想到那瘦子尖声冷笑道:“这还不容易?” 说完,一把扯过鹿溪,鹿溪惊呼一声,慌道:“你干什么?离我远点。”那瘦子一把捏住了鹿溪的脸,伸出鸟爪子一样干瘦的手在鹿溪脸上摸了摸,目光淫邪道:“这小妞长得不错,你们可以选择用情报交换她,覃蕾那小妞是北爷的,兄弟们也不敢动,一个个正憋的难受呢,弟兄们?是不是?” 这话刚说完,周围就响起一阵哄笑的声音。我忍不住骂道:“你们和一个小女孩计较算什么汉子?呸,有种冲我来。” 话音刚落,我鼻子上又挨了一下子,疼的我眼泪鼻涕哗哗的流。心里简直骂他们八辈祖宗。火哥看我挨揍,更是怒了:“你们他妈的爱咋咋地,你们要管不住自己的老二,那就拿命还,你们敢碰她一手指头,别想我们吐出一个字儿来,操,老子还真不信了,大不了就是个死,死了以后我们在下面等你们。” “娘的,你——!”那二咻被火哥的话惹急了,伸手就要打火哥,可是还没等打,就听到了一个淡然自若的声音。 “你们想要什么情报,关于这里的我都可以给你们,当然,你放不放了他们我不管,但是我的要求就是给我自由就行了。他们知道的我都清楚。他们不知道的,也许我也知道。怎么样?这个交易做不做?” 这话一出,我们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希殇音。希殇音语气很淡然,脸上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c,我就猜到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人,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枪崩了你个杂种。”火哥怒骂道,我也忍不住对着希殇音怒目而视,没想到他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摆了我们一道。 希殇音摇摇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况且我与你们也仅仅是合作关系,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我没有义务保护你们,更没有义务为你们搭上我自己,这不正是咱们当初的协议吗?” 我这才想起来,当时因为火哥看不上希殇音,在来云南以前曾经头口协议过,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的确,希殇音不是我们的兄弟,没有义务陪我们死。这时候任何事情都不能再以道德准则来衡量,他管我们,只能说他厚道,他不管我们,也是天经地义。 北爷忽然裂开嘴笑了,对着希殇音点点头道:“我就欣赏聪明人。没错,只要你给我们关于这座墓的情报,我就放了你。” 蒲松力只是冷冷的看着希殇音,而鹿溪则是对着希殇音“呸”了一口,郜长治双拳攥紧,双目爆出,挣扎了几下,但是被绳子捆着也一样没办法动弹。 “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只要你说了,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怎么样?”北爷笑着,沙哑对希殇音道。 希殇音耸耸肩说道:“其实我们来这里是……” 希殇音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啊——”的声音,但是那声音并不太清楚,好像是错觉一样,一闪而逝。所有人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吗?”北爷回头问那白面书生李三。 李三皱了皱眉说道:“北爷,咱们的人里面只剩下大斌替咱们把风,其他人都在了,会不会是他出事了?” 听李三这么说,北爷惊疑不定,二咻对着黑暗里喊道:“大斌?大斌你在不在?操,你在的话就吱个声!” 可是那片黑暗中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漆黑一片,仿佛那黑暗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蛰伏着,冰冷的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几个人都有点心慌了,北爷犹豫了片刻,一咬牙,哑声道:“二咻,青头,把枪端起来,去前面看看,覃蕾,你押着这几个菜头走后面。李三,你和我一起。” 说完,我们被人推着向前面走去。他们用系好的绳子把我们从祭坛上放了下去,我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应该就是顺着这绳子悄无声息爬上祭坛的,在我们身边,那个叫覃蕾的短发女人用枪指着我们,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向前面走着。 第346章 伽罗沙焰 我看蒲松力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就顺着他眼神一看,只见他两只被捆绑在身后的手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扭动了几下,那绳子仿佛松了一些,当下心里就明白了,蒲松力这是想要脱困。 他的身手不用说,看样子这绳子绑不住他,还没等我说什么,就感觉一只手在后面摸上了我手上的绳子,我一看,是站在我右边的火哥,火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多出一片薄薄的刀片,早已经割开了他自己手上的绳子,他冲我使了一个“别出声”的表情。然后开始双手在后面为我偷偷解绳子。 我心中一喜,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右面好像有什么黑影闪了一下,北爷立刻站定,大喝一声:“谁在那?” 可是黑暗中,只有两盏手电筒和两个头灯散发着光芒,这种灯的光都是支线以光束的方式照出去的,不发散,所以能照到的也只是小小的一条的范围。我们现在走的位置早已经没有那散发柔光的珠子照明,四周都漆黑的仿佛要将人吞没。 四条光线同时照向了刚才有东西飘过的位置,可是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但是这一次,几乎每个人都确定那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蛰伏着,我们更加谨慎小心,我手上的绳子松了一点,连忙自己用力去挣,手脚不自由真有什么鬼东西跑都不好跑。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扑通扑通狂跳的声音。 然而我挣脱绳子以后,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希殇音也松绑,却发现希殇音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自己解开了,而且他手上正捏着那个漆黑的古老的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北爷忽然对二咻和青头说道:“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小心点。都把枪拿稳了,不管是人是鬼,看到了先来一梭子。” 两个人点点头,一起向黑暗那边摸索了过去,随着他们的靠近,那边黑暗的空间也被纳入了光照范围之内,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查探,那边也是一个祭坛,空空荡荡,上面什么都没有,我不禁心生怀疑,既然是祭坛,为什么连樽雕像都不供奉呢?那这祭坛到底是供奉什么的? 还有我开始在那个祭坛上看到的“木”字代表什么意思,这偌大的墓殿里面,其他的祭坛上是不是也有字?难道是按着五行之数,金木水火土五个字雕刻的?那用意又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在右边的二咻转过身拿手电向我们照过来,摊开手耸耸肩喊道:“北爷,这边什么都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转头冲我们说话的时候,忽然他整个人一声惨叫,手电筒掉在地上,被什么东西瞬间就拖到了黑暗里,这一次我们每个人都是目瞪口呆。 北爷一个激灵,冲着那片黑暗的地方就是一梭子子弹,可是除了子弹打在石壁上的叮叮当当声和二咻的惨叫声的回音在我们耳边回荡以外,周围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是我们的错觉。 刚才二咻说话的时候,是面朝我们的,他身后还是漆黑的什么都看不到,我们甚至没看到是什么东西把他拖走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分量绝对不轻,是个庞然大物。 就在我还在呆呆的看着那地上的手电筒,忽然我身边的火哥和蒲松力瞅准了机会,同时暴起,他俩的配合相当的默契,火哥喊道:“郜长治,身后!”紧接着,他和蒲松力两个人冲着北爷就扑了过去,北爷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个闪身躲开了火哥的袭击,举枪就射。 我只感觉一道子弹几乎是贴在我的头皮擦过去的,顿时流了一身冷汗,回头去看郜长治,郜长治的身后正好是那个叫覃蕾的漂亮女人,覃蕾似乎被一连串的事情震住了,还没回过神来,郜长治回头一见是那女的,竟然就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下手,很快那女人就反应过来,冲着郜长治就是一枪托,随即对着已经扑到北爷眼前的蒲松力开了枪。 蒲松力一声闷哼,同时扑倒了北爷,我知道他肯定中枪了,不由喊道:“蛮牛你干嘛呢?快按住那女人,他有枪。” 可是郜长治完全懵了,丝毫没有对付僵尸的风范,覃蕾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一梭子子弹向我射过来,还好我反应够快,见她把枪口对准我,就地一滚,那北爷已经掀翻受伤的蒲松力,站起身来,我顺势滚到了他的身后,覃蕾一见北爷站起来,她有怕开枪误伤,狠狠的一咬牙,把枪头又对准了鹿溪,郜长治慌忙之下去挡鹿溪,这一下肩膀也中了一枪,疼的龇牙咧嘴。 我心中暗骂郜长治废物,同时也知道他那憨傻的性子,让他对付女人还真不靠谱,希殇音反应很快,冲过去直接扭住了覃蕾的手,覃蕾吃痛,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被鹿溪一脚踢到我的方向,我捡起枪对准了北爷的脑袋大喊道:“松手,不然我崩了你!” 不过这北爷明显也是个狠角色,看到我拿枪指着他,竟然没有选择放开蒲松力,而是一咬牙想要拿蒲松力当威胁,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惨叫,那个叫青头的瘦子也被拖进了黑暗里,我们谁也顾不上他了,打的一团乱。 就在北爷扭住蒲松力当威胁,我的枪指着北爷,而鹿溪的枪指着覃蕾的时候,忽然,又是一阵枪声响起,我们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蒲松力满身是血,我失声惊叫,几乎以为蒲松力死定了,忽然发现那血竟然不是他的,而是他身边的北爷的。 北爷双目瞪大,慢慢的转过头,狠狠盯着李三,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刚一动就有血沫子顺着他嘴涌了出来,终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而不远处的李三手中拿着一把枪,冷冷的看着北爷,那枪口还在冒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我们在内。谁也没想到最后开枪打死北爷的竟然是白面书生李三。 不过这时候我们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我爬起来给覃蕾捆了个结实,火哥走到李三跟前,警惕的看着他,没想到李三居然把枪一扔,伸出双手道:“北爷我帮你们杀了,也算是给你们报仇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是如果你们不放心,想要捆我我也无所谓。” 覃蕾震惊的对着李三喊道:“你为什么杀北爷?” 李三耸耸肩:“咱们本来就没什么胜算,而且这小子说的对,为什么他们一个人都没受死,我们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我觉得跟着他们走,活下来的几率会大一些,北爷是你的情人,可不是我的。他当老大当的够久了,连脑子都退化了。” 覃蕾颤声瞪着他道:“你早就想坐北爷的位子了对不对?李三,你这个见利忘义的无耻小人,你忘了北爷救过你的命?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李三冷笑道:“他救过我一命,我替他办了多少事?他一直拿我当个傀儡,要不是我有点脑子,他早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覃蕾还想说什么,火哥骂道:“行了,你们少他妈的唧唧歪歪的。” 李三别过头不在理覃蕾,对火哥和我说道:“我觉得咱们当务之急是合力对付那黑暗中的东西,否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和你们合作怎么样?” 听李三这么说,我们都迟疑了一下,说实话我对这李三虽然印象不好,但是也不得不佩服他,他在关键时刻的判断和决定都是毫不迟疑的,时机也把握的非常好,这样的人聪明,有头脑,不过问题就是太聪明的人放在身边就好像一条眼镜蛇,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下一个危险关头跳出来反咬一口。 不过如果说杀了李三,我也的确下不去手,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我们也不是亡命徒。 “你说合作,你打算拿什么当诚意和我们合作?”鹿溪忽然手中掂量着一柄瑞士军刀,走到了李三跟前。 李三笑笑:“我就知道北爷不够我们合作的条件,不过如果加上我们一路以来对这个墓了解的信息呢?” 听李三这么说,我和火哥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惊讶,我问道:“你就不怕我们得了信息以后把你杀了灭口吗?” 李三又笑道:“我猜不会,看刚才我杀北爷时候各位的表情,应该都还没杀过人吧?而且据我推断,你们也不是专业的盗墓团伙,只是运气比较好才没有伤亡罢了。杀了我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好处,况且我自愿给你们探路,这样你们还有杀我的理由吗?” 听李三这么说,我心中一动,看样子他的确思维敏捷,甚至连如何说服我们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好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蒲松力按着大腿,冷冷的说道,我这才注意到,刚才那一枪应该是正好打在蒲松力的大腿上了。我们几个人中,郜长治肩膀中了枪,蒲松力腿部也中了枪,没想到一路走来,这么多的危险机关和毒物都没伤到我们,现在我们却在自己的同类身上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我不由再次感叹,人的确比鬼要恐怖的多。 “圣斗士说得对,黑暗中还有个鬼东西,我们先撤回那边有珠子的地方。”火哥也对我们说到,我连忙点头,于是我们开始集体后撤。可是才撤了一半,那覃蕾忽然疯了一样向黑暗中跑去。 第347章 伽罗沙焰 覃蕾忽然疯了一样向黑暗中跑去。从刚才李三不在理她开始,她就有些精神恍惚,可能是北爷死在自己人手里带给她的刺激太大了,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可是我们谁也没空关注她,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顿时,几道手电筒的光线都对准了她,只见她在黑暗里疯狂的喊道:“怪物,你出来啊,出来把我也吃了,你倒是出来啊?” 她一个人歪歪斜斜的看着四周的黑暗喊道,边喊边笑,眼泪却流了一脸,忽然眼神怨毒的看着李三道:“李三,我诅咒你,如果这墓里真的有灵魂,神也好,鬼也好,我用我的命诅咒你,让你不得好死,死的比任何人都凄惨,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有灵,有鬼,有神,你们就出来拿走我的命吧,我覃蕾不怕,什么都不怕……哈哈哈哈——” 说完,她一屁股坐倒在地,疯狂的大笑起来,我们都犹豫着面面相觑,向着是不是要把她扯回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红芒疾如闪电一般扑了过来,那东西太庞大了,只能看清是红色的,具体是什么手电的光线根本照不出来,紧接着我们就看到覃蕾好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上了半空,然后被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抓住,扯进了黑暗里。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们回头去看李三,只见他脸色也惨白,眼神里面复杂的光芒变换着,见我们看他,怒骂一句:“呸,疯女人,死了活该。” 但是覃蕾死之前的诅咒却仿佛一座石头压在我们心里,覃蕾的诅咒会应验吗?谁也不知道,但是她的命的的确确是被收走了。 我们也知道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那鬼东西就蛰伏在黑暗里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还是赶紧退回到最初那块祭坛上才好。 我们一路拉扯着来到祭坛的下面,最初北爷等人放的用来攀爬的绳子还在,可是谁能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们六个人只剩下了一个李三呢? 我们顺着那绳子一个一个得往上爬,蒲松力最先上去,紧接着是我,蒲松力在上面拉我们,火哥排在最后掩护,我们一个一个的上了祭坛,就在火哥眼看也要爬上来的时候,忽然我感觉周围一暗,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遮住了珠子暗淡的光晕。 紧接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我就听到蒲松力大喊一声:“小心!”抬头一看,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那东西的头足有解放卡车那么大,两只眼睛就好像一对赤红的灯笼,由于体形太庞大,看不到后面的身体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火哥大骂一声:“什么鬼东西?”猛地一闪,绳子荡了荡,躲开了那鬼东西的袭击,他顺势用脚一蹬祭坛,整个人悠了上来。 随着火哥最后一个蹬上祭坛,我们后退了几步,鹿溪打开了强光探照灯,由于祭坛角度的关系我们没办法往下照,光线平铺着射了出去,只见一个庞然大物顺着祭坛下面缓缓浮动上来,进入了强光探照灯的范围。 我们这才看清楚这东西的真面目,那竟然好像是一只巨蟒,浑身的鳞片密密麻麻,每一片都足有一个足球那么大,眼睛赤红如血,中间还有瞳孔的纹路,都被我们看的一清二楚。我感觉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底。 “这……这鬼东西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这么大?”火哥盯着那大蛇喃喃的道。 “别管那么多了,咱们怎么办?”我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东西只可能是存在于电影里,怎么会让我们碰到?我吓得手脚冰凉,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 “天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火蛇神使?”鹿溪也盯着那蛇,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过那蛇明显没给我们在多观赏一下的机会,张开血盆大口,我甚至都看到它嘴里横生着的倒刺和毒牙。 “快跑——”蒲松力大喊一声,抽出土`枪对着那大蛇就来了一梭子子弹,没想到那子弹打在大蛇身上的鳞片发出一阵阵的打在金属上面的声音,蒲松力见不好,整个人直接就从祭坛上面跳了下去,我看着他就地一个翻滚,还没等我反应,火哥也拉着,扯出腰间的绳子系在我腰上对我喊道:“咱俩同时反方向跑,跳下去。”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火哥抓住了李三,我抱住了鹿溪,我们两个同时在左右两边向下一跳,由于重量差不了多少,绳子的长度注定我们两边都落不了地,就那样选着,不过这样一来,我们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了,就在我要解绳子的时候,听到火哥喊:“准备好了,落地!” 他话音刚落,我就觉得绳子对面一松,整个人急速向地上落去。眼看要着陆了,又是一阵腥风铺面而来,鹿溪一声惊叫,也拿着土`枪对着那腥风刮来的方向就是一顿扫射。 扫射的过程中,我看到那大蛇的眼睛被击中了,大蛇吃痛,整个庞大的蛇身开始卷动起来,缓解了我们的这边的压力,我和鹿溪安全落地的同时,我听到鹿溪大喊:“这是伽罗沙焰,天哪我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它只是活在传说中的夸大表现。” 我边疯了一样的逃命,边问鹿溪:“到底是什么?你说清楚啊!” 鹿溪一边拿枪回头扫射一边说道:“在信仰五毒的传说里,有关于这种蛇的记载,传说中这种蛇可以吞吐火焰,是真正的火蛇神使,而且它们的身体分泌出的粘液遇到火星立刻会被引燃。” :“可是这东西怎么对付啊?”我大声喊道,这时候,那条伽罗沙焰已经不在追我们,转头向旁边的蒲松力袭去,蒲松力肩膀还有伤,大蛇对着他张嘴欲咬,火哥一阵风一样的窜过去,扯着蒲松力开始狂奔,我看到他往蛇嘴里扔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就听到蛇嘴里一声闷响,竟然有红色的液体顺着它嘴边往外流。 我擦,火哥这家伙应该是把剩下的捡来的那些炸药扔进去了。不过那伽罗沙焰实在是太庞大了,这一块炸药扔进去无非就跟让它吃了几粒跳跳糖差不多,只出了点血,完全没有伤到内脏。 但是这一炸却是惹怒了它,李三对着我们喊道:“向北面跑,北面那边有出路。” 这时候我已经从慌神的情绪中反应过来了,于是对火哥喊道:“祭坛上面有字,可能和阴阳诡锁有关,离得近的都去看一下,一个都别落下。” 听我这么喊,火哥骂道:“你他妈的怎么不早说?在看字命都没了。”虽然嘴上骂着,但是还是冲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祭坛跑了过去。 蒲松力也咬咬牙,奔向南面的祭坛。我对鹿溪说:“你去北边,那边看完了直接往出口跑。” 说完,我向着东边的祭坛奔了过去。这些祭坛有高有矮,其中那个四米的应该是最高的一个,我眼前这个也只有两米高,就在我刚爬到祭坛上,就感觉又是一阵腥风向我喷了过来,我赶紧闪躲,却见祭坛的一个角竟然被那伽罗沙焰咬掉了一块。 我连忙躲到祭坛的一个角,没想到那大蛇仿佛被激怒了,巨大的尾巴抽了过来,整块祭坛一下被它这一尾巴砸塌了,我一个趔趄就摔在了地上,浑身简直要散架子了,那股腥臭的味道熏得我眼前发黑,就在我想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手心按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半个字,只能看到一个类似于“于”字的半部分。 我心中大骂,但是也没办法,刚想扒拉开那些石头和碎块看剩的那半个字,那大蛇又一尾巴抽过来,这次我整个人都被抽飞了,那些石头是漫天乱溅,我失重一样落在地上,只感觉四肢百骸都要散了,胸口一阵堵得难受,喷出了一口血。 眼前直冒金星,完了,这次那字又看不到了,不过现在也只有保命最重要的,我迷迷糊糊要爬起来,又听到了枪响,估计是谁先看完了字过来救我了。就在我支撑要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就在我手边,和我一起飞落的碎石片上竟然刻着东西。 我欣喜若狂,看来老天爷都帮我,我连忙去看,正好是那落地碎裂的两块不大的石头,加在一起和我最开始看到的那个像“于”字的边,竟然是一个“衔”字。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火哥大喊道:“操,川弟你还磨磨蹭蹭的干毛,快跑。” 话音没落,我就看到火哥刚才站着的地方竟然着火了。我擦,这伽罗沙焰竟然真的会喷火?我连忙站起身,也不管整个人都要散了,没命的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但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跑跑跑,不跑就活不了了。 前面的墓道近在咫尺,但是我感觉时间过得太慢了,好像怎么跑都跑不到一样,身后又是沙沙的响动,我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伽罗沙焰又追上来了,我心头不由得起了一股邪火,妈的你还没完了? 第348章 阴阳诡锁 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想都没想,端起土`枪一顿狂扫,但听那子弹打在鳞片上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那伽罗沙焰身躯太长,跑起来跟飞一样,火哥一把扯住我:“你他妈的不要命了,没用,赶紧跑!” 我这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身后巨大的蛇口就在眼前,就在我眼看要葬身蛇腹的时候,忽然奇怪的音乐声响了起来,那蛇猛地收回了攻势回头去看音乐传来的方向,那声音是希殇音,诡异的是那蛇听着埙的声音,仿佛整个都安静下来了。 不过也只有片刻,还没等我们惊奇,那蛇忽然变得比开始更加狂暴。我和火哥再也顾不上别的,身后那伽罗沙焰庞大的身躯如同蜿蜒的,会移动的山,猛地轰了过来,我一个飞扑扑进了墓道里面,而身后的墓道口已经被那伽罗沙焰造成的塌陷给封死了。 我愣愣的看着墓道口半晌,终于确定自己还活着,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上,剧烈的喘着粗气。火哥一行人和我也差不多,每个人都是无比的狼狈。 “川弟,你,你怎么样?受伤没?”火哥边喘大气边问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的跳。我们瘫坐一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鹿溪最先站了起来,我发现这小丫头胳膊上也擦伤了,相比来讲,火哥,我还有鹿溪三个人受伤最轻,我刚才那一摔算是最重的伤了,不过这会儿也缓的差不多了,只是看上去浑身青紫,狼狈了一些。但到底是皮外伤。 希殇音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不知道什么时候伤的,蒲松力和郜长治中枪了,李三伤的应该也不轻,他胳膊位置蹭掉了一大块肉,看上去鲜血淋漓的。非常狼狈。 “我这里有我们苗族特制的苗药,很好用。”鹿溪说着从包里取出一瓶子黑色的,泥巴一样的东西,涂在了我们的伤口上。 蒲松力咬咬牙说道:“把弹片取出来。” 说着,递给我一把匕首,我看了看他中枪的地方,捏了捏匕首,横竖比量了半天,愣是没下去手。李三忽然笑道:“你要是信得着我,那就我来吧。这东西熟人不好下手。” 火哥说:“用不着你,我来。” 说着就拿过匕首,看得出火哥的确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这种事情丝毫不在话下,很快就把蒲松力和郜长治陷在肉里的弹片取了出来。 鹿溪又为两个人上了苗药,这才算完事。 就在我们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火哥忽然暴起,刚才因为在给两个人取弹片,他手里的匕首一直没放下,猛地扯住了希殇音的领子,希殇音措不及防,被火哥抓了个正着。火哥的匕首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他妈的刚才出卖我们!”他恶狠狠的说道,眼睛里闪出狠戾的光。火哥一直都有自己黑暗狂躁的一面,任何得罪过他的人肯定都没什么好下场,不过好不容易我们死里逃生,我总不能看着希殇音让火哥弄死。 我连忙过去啦火哥,说道:“算了,当时也是形势所逼,这不是索性我们大家都没事吗?” 火哥一把甩开我,回头盯着我道:“川弟,你不用替他说话,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事情继续发展是什么结果?也许我们现在早都死了,死了,你明白吗?那些人得到想要的情报后还会带着我们这群累赘吗? 我们死了倒还好说,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鹿溪呢?鹿溪是个女孩子,落在他们手里你想过后果吗?就因为这小子的狗命?” 听火哥这么一说我也是一阵后怕,现在想想的确是那么回事,火哥虽然不喜欢鹿溪,但是他是绝对看不下去有人在他面前做出肮脏卑劣的事情的。这可能是和他以前的经历有关系吧。 希殇音忽然轻笑两声,显得极其虚弱:“想杀我随便你。”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我发现他咳的嘴角都流血了,不由皱眉道:“你怎么受伤的?” 希殇音淡淡说:“迷魂曲!” 我这才想到,刚才我和火哥险些葬身蛇腹,是希殇音吹奏了一首怪腔怪调的曲子,吸引了那蛇的注意力。 原来希殇音受的是内伤,想来既然是东老大的徒弟,应该也学了一些真东西,而且他也是为了救我们受的伤,我当即就又开始劝了火哥几句。郜长治在旁边帮腔,火哥这才冷冷的一哼道: “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虽然我不指望你能成为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但是我也绝对不会留一个祸害在身后。下一次,我会选择亲手杀了你。” 说完,用力一推,希殇音身体现在很虚弱,直接摔到在地上。我走过去给他喂了两口水,他这才缓和了一些。然后我们拿出了一些吃的东西,边吃边休息。折腾了这么久,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们发现没有?这大蛇好像就是那蛇形鬼胎引来的。”火哥忽然说道。我这才想起来那血红如玉的蛇形鬼胎,连忙让李三拿出来,这一看之下就是一愣,只见那蛇形洪曼不知道什么时候蛋壳竟然完全破碎了,只剩下一个红色的玉蛇,此时看玉蛇和最初又有了不同,这小小的玉蛇样貌变得很凶,而且嘴巴微张,仿佛要择人而噬。 也不知是其中有什么怪异的联系,还是我们的心理作用。 “对了,莫川,你要那些祭坛上的字做什么?”鹿溪忽然问道。 我这才想起来,连忙让他们把自己看到的字说出来,五个祭坛上的字分别是:“豫,木,衔,盘,南。” 我试着排列了一下,可是总感觉缺点什么,忽然蒲松力说:“中间祭坛也有两个字。” 我心中一动,连忙让他说来听听,他冷冷的说:“青龙!” 青龙?我先是一愣,随后开始重新拼合了一下,按着从东开始的顺序排列起来,中间的放在最后,分别是:“衔木盘豫南青龙!” 鹿溪忽然叫道:“我知道了,是不是青龙衔木盘豫南?” 我猛的一拍脑袋,惊喜道:“没错,应该就是这样排列的,可是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李三忽然说道:“豫难道指的是卦象中的豫卦?” 我连忙让他仔细说说,他这才开始说道:“豫卦是《易经》六十四卦之第十六卦,豫的意思是犹豫、疑虑和预计、熟虑。全卦内容主要讲人的思想行为。” 我又想了想,鹿溪却说道:“我总感觉这句诗是在指另一个地方,对了,难道是思茅?” 火哥忙问:“什么思茅?” 鹿溪说:“思茅是云南的一个地方,青龙衔木盘豫南,豫如果按着刚才李三说的卦象解释,那就是疑虑,顾虑,那不正事思想矛盾吗?思茅,指的是不是这个地方的南面的位置呢?” “很有可能,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给我们一个新的地方指引我们去呢?” 听我这么问,顿时周围一片安静。火哥张口骂道:“管他什么乌龟王八蛋毛,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刚才我们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整座地下墓里最中央的位置了,现在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不是说什么五毒吗?这大个儿的毒我们才见了一个,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跑出什么蝎子蛤蟆的?” 听火哥这么说,我也连连点头。可是忽然旁边的蒲松力“嗯?”了一声。刚才蒲松力就拿着那红色玉蛇在看,这会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我回过头去看他,发现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绢帛。 “这是什么东西?圣斗士,你哪里来的?”火哥觉得有意思,开口问道。 蒲松力指了指装玉蛇的盒子,我这才发现,刚才盒子里面垫在玉蛇下面的绢帛已经不见了。想来应该就是这一块。伸手从蒲松力那里接过来,我就发现这绢帛背面绣着图案,正面则是文字。那文字样式非常古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三忽然说道:“拿来我看看。” 我们对李三都有所顾忌,这人心狠手辣,所以也不敢给他,只是我拿着,让他去看。他看了一会儿说道:“这文字……我没见过。说实话,我精通很多古文字,但是这种,我从来么见过。惭愧。” 听李三这么说,我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旁边的鹿溪说道:“这文字是苗字!” 我听了当即就是一愣:“苗字?没听说苗族有文字啊?苗族有苗语是真的,但是字?有吗?” 鹿溪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苗族其实是有自己的文字的,先民因逃避战争和朝廷的追杀与民族文化迁徙秘密等易暴露予敌人,不得不将文字焚烧,当仅有的那些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去世后,文字也随之丢失,留下的只有那写在衣服上的文字了。” 听鹿溪这么说,我失望的道:“那你也不认识这些字?可惜了。” 鹿溪忽然瞪了我一眼说道:“谁说我不认识?我祖奶奶就是苗族的巫师,很受尊敬,她就会苗语,所以多少我也学了一些。” 我心中大喜,从来没听过鹿溪提及自己的身世,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我连忙让她翻译一下。鹿溪红着脸说:“我都忘的差不多了,试试吧。” 说着,接过那绢帛,看了能有十五分钟,这才缓缓说道:“我只能看懂一部分,上面讲述的就是关于五毒教和驭灵术的关系,逐字逐句我肯定是翻译不过来,但是大概意思还能看懂一些。” 希殇音忽然说道:“阴阳诡锁在苗族这边的叫法应该就是驭灵术!” 第349章 这个地方来过 根据鹿溪所说的上面的记载,驭灵术是疆藏法王才会的神术,而就算部族最优秀的巫师也只能掌握其百分之一,上面记载着很多关于阴阳诡锁神异的地方,例如能让死人复活,但是记载者在一次意外中发现其实真正的让死人复活的原因,是施术者先要抽取活人的魂或者魄,然后将其魄用特殊的术法灌注到尸体当中,尸体才能复活。 但是失魂或者失魄者在七七四十九天后神志不清,九九八十一天后会彻底死亡。剩下的就是称赞这阴阳诡锁有多么神异,可以惩奸除恶。最早期是这种手法是用来延续遵守疆藏法王命令的苗民的性命,而那些违背族规的苗民则被抽取魂魄。用来供养疆藏法王信民们长生不死。 听鹿溪翻译出大概内容后,我们每个人都沉默了。人死不能复生,生老病死是天道循环,又怎么可能真的得到永生?就算被灌入别人的魂魄,那原来已经死去的那个人依旧是死去了,只剩下装着别人魂魄的躯壳。懵懵懂懂,苟活用以安慰活着的亲人。 “恐怕咱们都理解错了,阴阳诡锁其中的‘锁’字,看来并不是锁走别人的魂魄,而是将那魂魄锁进他人的身体里。”火哥忽然说道。 我点点头,去看希殇音,可是我发现希殇音似乎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没好意思多问。 “这里面没有记载更详细的东西,看来我们想要找到黑背和李楠并不容易。”我低声说道。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吗?”鹿溪突然抬头问道。 我当即就是一愣,看了看鹿溪淡淡说道:“我是方士。来这里是寻找李楠和黑背的魄,他们的魄丢了。” 鹿溪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可是笑了一会儿可能是发现我们每个人表情都很认真,于是停住不笑了,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蒲松力站起来说道:“咱们先走吧。” 我点点头,一行人背起了东西继续开始沿着漆黑的墓道向前走。这条墓道和我们开始经过的很像,路上我们又总结了一下,可能是从翻转石板开始,这个地下墓穴庞大的机关就已经开始启动了,我们在看壁画的时候,很可能祭坛已经不是最初看到的那个祭坛了。 因为后来听那覃蕾说那人已经死了两个小时了,那他就一定是死之前就抱着盒子死在祭坛上的,机关启动以后,祭坛位置变化,所以我们看见的时候祭坛上已经多出了抱着箱子的尸体。在我们走上去看那蛇形鬼胎时,机关继续起作用,我们被送到了下方的墓室。 现在的问题就是五毒中的蛇是怎么启动的?是因为我们打开的盒子里面是蛇形鬼胎,所以才会有伽罗沙焰出现吗? 鹿溪推测说应该是有五个盒子,但是具体位置还不知道,这蛇形鬼胎很可能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可以让那伽罗沙焰感知得到,这才引来了那东西。 我们一边分析一边向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蒲松力说:“是那小孩。” 说完开始向前跑,我当即就是一愣,反应过来以后才想到,开始我们在上面墓道走的时候,蒲松力就说过他看到了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难道他又看到了? 我心里一凉,想叫住他,这鬼地方空旷了谁知道多少年了?怎么可能有活人?可是他已经跑了有一段距离了,我又不敢大声喊,怕引来什么麻烦的东西,只能咬咬牙,一路跟着蒲松力追了过去。 墓道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我眼看着蒲松力拐进前面的一个转角,等我们跑过去的时候,蒲松力已经不见了。前面依旧是一片漆黑的墓道,看不清楚有什么,但是绝对不可能蒲松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跑完全程。 那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失踪了?我忽然有一种错觉,这漆黑的墓道仿佛是活的一般,蒲松力就这样被这漆黑给吞没了。 “这鬼地方太他妈的怪,圣斗士?圣斗士你在不在?”火哥骂了一句,就开始喊,可是还没喊两声,我们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脚底下一空,整个人飞快的向下落去。 我连喊都来不及喊,就已经重重摔在地上,奇怪,为什么没感觉到很疼?我龇牙咧嘴的站起来,照了一下周围,还好,这一次身边的人都在,不像上次只有我和鹿溪。而蒲松力也在这里。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地方不知道是塌陷了,还是一开始就这样修的,漆黑的墓道中间竟然有一截是空的。 我们开始拿手电只照了前面,并没有照脚下,结果就这样全都摔了下来。 “这鬼地方谁他妈修的?简直——嗯?”火哥骂了一半忽然停住了,我这才看到火哥目光奇异的正在看地下,连忙顺着他的目光一照,我才知道为什么刚才摔下来没感觉到疼,原来地上种着一片又一片的缩小很多倍的蒲棒,只是这蒲棒看上去是血红的颜色,很是诡异。 希殇音看了地上一会儿说道:“我们终于找到了。” 我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惊喜,感觉到很奇怪,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找到什么了? 希殇音这才对我们说道“我们开始始终没找对位置,我当时就怀疑,这里面一定是有一个加工厂的,就是这样一片种着虫草的地方,这里才是灌注魂魄真正的地方,而这祭坛只是用来给那些信徒们看的。”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们都反应过来,他说的没错,祭坛上面应该是祭祀的地方,但是并不是真正施展阴阳诡锁的地方。这么说起来,李楠和黑背的魄很有可能在这墓室里,一片有虫草的地方? “是这里,该死,又是这里。”李三忽然惊恐的开口道。 我们所有人立刻看向他,听他的语气似乎很熟悉这里,就忙问他怎么回事,李三脸色非常难看,对我们说道:“这……这地方我们好像来过。” 我心里清楚他指的“我们”就是和北爷一伙人,难道他们到过这里?我们又打开了远光探照灯,这才大概看清楚这地方。 这里很空旷,而且修的四四方方,但是面积绝对不小,可能仅次于有伽罗沙焰那间墓室,最中央好大一片位置是空旷的,用漆黑石砖铺就的地面,而有一片类似护城河一样的河道,里面竟然有水流着,只是那水的颜色也是黑的。在水的周围则是我们所站立着的,很多种着植物的花圃。最中间有几个长方形石台。 “那河流应该就是墓室里面的护城河,我听说很多陵墓修建的时候都会有护城河水,可是咱们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现在看来竟然是在这里。”鹿溪好奇的盯着那水面说道。 “那是什么?铁链子?”火哥用手电晃了晃漆黑的河道上面,我们几个人这才站起身走了过去,果然是一条黝黑的铁索,沿着整个河道上面,仿佛是为了锁住整个墓室一样。我见李三面色有异,就皱眉问道他怎么了?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李三回答我说,这水底下千万不能去,有鬼。 火哥白了他一眼道:“有鬼?有鬼你们还能活着出来?”说完,似乎是想跳进那漆黑的护城河水里面游一圈,不过看了看那水面,可能是嫌脏,到底还是没跳。 “我们顺着那铁索看看吧!”希殇音深呼吸一口气,听他这么说我们也都点点头,总得找到到这墓室中央石坛的位置,现在那护城河挡着,我们还真就过不去。 “你们说阴阳诡锁既然就是在这里释放的,新鲜的虫草也都在这里,那会不会那个人也在这里?”忽然,火哥开口道。 听他这么说我们都吓了一跳,对啊,我们谁都没想到这里可能性。如果那个释放阴阳诡锁的人在这里,那我们想要找到李楠和黑背的魂魄就有戏了。不过也有很大的危险,敌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抽冷子给我们摆一道。 “不可能”希殇音一口否定了火哥的提议,我见他说的那么坚决,连忙问道为什么? 他回道:“这里阴气这么重,而且谁知道当时修筑这里的人都设置了些什么机关?人肯定承受不了这里的极重的阴气,他应该只是知道这里有这些虫草,而且恰巧又找到了轻便来去的办法,所以这才利用这些虫草施展了邪术。”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于是便对其他人说道:“咱们还是先去前面看看吧。” 其他人都点头,李三忽然说道:“不如我先去探探路吧。” 火哥听李三这么说,连忙骂道:“你小子别以为和我们混熟了,你要是耍花样想跑,老子第一个就崩了你。” 李三连忙摆手道:“我跑能跑哪里去?这地方我一个人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少?北爷他们全都死了,不信你们可以找个人和我一起。” 第350章 僵尸 听李三这么说,我们互相对视了一下,本来我倒是想站出来,可是我知道就我这身手去了也没用,蒲松力和郜长治都中枪了,我们之中最伤的最轻的只有我、火哥和鹿溪,鹿溪是个女孩子,真的较量起来恐怕未必是李三的对手,那么适合的只有火哥了。 火哥倒也自觉,主动站出来说道:“老子在,不信你敢耍什么花枪子。” 希殇音却忽然说道:“还是我去吧,他通晓一些阴阳事,我去比较把握,而且……”他深深的看了火哥一眼说道:“你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好莫川。” 说完,扯住李三手上的绳子说道:“走吧。” 火哥本来想拒绝,但是听到希殇音的最后一句话,还是留下来了。我知道在火哥眼里,谁死不死和他都没啥大关系,尤其是希殇音死了他可能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是对他认可的兄弟,他是分毫不差的。 我们跟在李三和希殇音后面,一段距离,绕过墓室半圈之后,我们就听到希殇音在前面对我们喊道:“是这里了。” 我们赶忙走过去一看,果然,在那里护城河的位置有一条铁索桥,那铁索桥也不知道修筑了多久了,上面锈迹斑斑,和河面上的铁链一样都是漆黑的,小孩手臂粗的铁索。 “这桥不知道修了多久了,不知道是不是结实,我们还是先试试吧。”希殇音淡淡的说。我们都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让李三先上,李三耸耸肩,第一个走上铁索桥。发现这铁索桥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 看他上去以后,希殇音也缓缓的走了上去,铁索桥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就先过两个人吧,安全第一。”我连忙说道。希殇音点点头,拉着李三率先走过了铁索桥。紧接着是我和火哥。郜长治留到最后一个,因为他块头太大了,一个人的体重都堪比两个人。果然,郜长治最后过来的时候铁索桥咯吱声更大了。 我看了看眼前的景象,还是很空旷,忽然鹿溪说道:“这地面不太对劲。” 听鹿溪这么说,我们所有人连忙向地上看去,这一细看才发现,这里的地面上和开始我们看到的漆黑砖地有些区别,刚开始离得远只能照出大概,原来这地上居然还有很多纹路,雕刻的各种奇怪的字样。看上去竟然和黑符上面的字样很相似。 我蹲下身用手电照那地面,同时用手去摸,果然是雕刻上去的,入手感觉密密麻麻,巴掌大一块地方竟然刻了不下十个符文。不过我感觉和黑符上的字还是有区别的,但是区别并不是特别明显。 想来这字应该也是千年以前雕刻而成,那时候的字样和现在的字样有微小的区别也不足为奇。 我感觉到这里才像是真正的祭坛,因为这些诡异的符文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没准就是阴阳诡锁释放出来必须要有的东西。 “这里有暗道。”忽然,前面的希殇音对我们喊道,我们连忙快步的走了过去。用手电一照,果然,那石台子侧面居然是一个漆黑的大洞,洞下面有蜿蜒的台阶,直通向漆黑的地下,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下去看看。”蒲松力冷声道。 希殇音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还是老规矩,我和李三先下去,有什么危险我们就在下面喊一声。” 我想拒绝,毕竟看上去漆黑的地洞就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怪物,仿佛直通向幽暗的地狱,我们人多一起下去还能保险点,不过希殇音却淡淡说:“一起下去太危险了,出了事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我们先下去没关系的。反正有些人也并不喜欢我。死了也不会有谁担心。” 我听他这么一说,反而不知道怎么接口了,李三去忽然呵呵笑着拍了拍希殇音的肩膀:“老兄,别说那么悲观,就算真出事了还有我给你陪葬呢。黄泉路上咱也不孤单。” 希殇音一甩肩膀道:“少和我称兄道弟。” 说完,倒也不怕,扯着李三率先先向那漆黑的地洞里面走过去了。下了两个台阶以后,火哥忽然叫住他们说到:“郜长治,把绳子给我。” 郜长治把我们最长的那一捆绳子递给了火哥,火哥扔给希殇音道:“捆在腰上或者手上,出事了就拽一下,我们好下去救你。要是安全就扯三下,有不可预知的变化扯两下。” 希殇音好笑的看了火哥一眼,说道:“可怜我?还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话虽如此,但是还是依言把那绳子系在自己腰部,这才和李三一起走下了漆黑幽暗的台阶。我们在这边放绳子,一边放一边等里面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不知道是希殇音两人走的非常小心还是什么原因,绳子才刚刚要放到头。就在我们都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忽然,火哥手里的绳子扯了两下。 我们连忙背上行李准备下去,扯两下代表不可预知的变化,难道里面真的有鬼?还是有什么其他可怕的,但是不明所以的东西? 火哥本想扯一下绳子当做回应,可是一扯之下,绳子一松,火哥看了我们一眼,我们连忙和他一起拉绳子,绳子拉回来好远,那边依旧没有吃力。 “这绳子怎么松了,难道希殇音和李三出事了?”鹿溪惊呼道。 我们都紧张的对视了一眼,想到这里,我们每个人都端上了枪,我们开始捡到的土`枪已经报废了,没有弹药,但是后来从北爷他们那里缴获来的五杆枪希殇音身上背了一把,我们这里有四把,想来应该也足够应付了。 我们端着枪开始向下面漆黑的台阶走下去。一下来我们大概就明白了为什么绳子这么久才放完,原来这里也就前十几阶台阶平整一看,想来这整个建筑都是修筑在山体中间的,所以开凿极为不易,台阶就前面修的像样,到后面越来越粗糙,甚至还开始有大概半米高的台阶了,需要我们一个一个得跳下去。这台阶右边靠着山壁,左边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漆黑一片。 火哥用狼眼手电去照,发现中间似乎是一块很空旷的地方,漆黑的深渊一般深不见底。他踢下去一块小石头,却压根没听见落地的声音。 我们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我忽然感觉有些热,这感觉非常明显,这地方从我们进来就阴冷阴冷的,现在忽然热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火哥似乎也有这种感觉,不过想到希殇音扯了那两下绳子,我们不禁又有些着急,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一路向下大概二十分钟以后,我们就来到了最底下,眼前的视野忽然宽阔起来。这里是一个喀斯特溶洞。洞内垂直深度深不可测,看上去怪石嶙峋,在漆黑中张牙舞爪,仿佛是要活过来一样。 虽然我们为这奇景震惊,但是很快我们就不觉得这里美丽了,因为火哥脚底下正踩着一个已经风化了的骷髅头骨,半边的骨头已经被踩碎了,我们照了照周围,周围很多尖锐的溶石上竟然挂着人的身体和躯干。 “操,这是什么鬼地方?太渗人了。真他妈晦气。”火哥骂了两句,一脚把那头骨踢到了一边,我用狼眼手电不经意的照了一下那个方向,可是马上我就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照,我好想看见两只漆黑的眼睛正在那骷髅头骨后面死死的盯着我。 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在照过去,可是却发现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火哥,这里不太对劲,我刚才看到了一双眼睛,就在那骷髅头骨的地方。”我连忙扯住了火哥说道。 火哥一愣:“你是说,这地方有鬼?” 我摇摇头道:“有没有鬼我倒是不知道,但是我预感这地方不太对劲。” 听我这么说,郜长治忽然说道:“俺脚着这地方死气儿重。” 我连忙问他:“你是说这里有尸气?也就是有僵尸?” 郜长治挠挠脑袋:“俺也不知道咋说,就是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尸气有死人的地方都有,时间久了味儿就大。俺嘴笨,也说不明白。” 不过我们都大概理解了郜长治的意思,就像当初我们在秦卿家的时候,也是一样,秦卿家当时没有鬼,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极重的阴气。很可能这地方死过的人多,所以尸气很深,具体有没有起尸的僵尸,还不得而知。 “希殇音扯了两下绳子是不是就因为遇到了僵尸?”鹿溪忽然说道。 我摇摇头道:“对你来说僵尸可能是不可理解的,但是对希殇音来说不会,他也算是懂阴阳之事的人,可能比我懂得都要多。所以这种事情他会扯一下绳子,而不是两下。” 鹿溪听了觉得惊奇,又问了一大串问题,问的我头昏脑涨,连忙叫停说:“咱们还是先找希殇音吧。” 就在我话音刚落,忽然感觉有危险,连忙转过头去,瞬间我就看到一张漆黑的人脸向着我猛地扑了过来,那脸漆黑诡异,面目狰狞,我当下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我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第351章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向我扑来的绝对不是一张活人的脸,我下意识的惊叫一声,转身欲躲,但是那人脸速度太快,我心中暗骂一声,完了,这次肯定得被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亲上了,但是火哥身手极快,横着就飞出一脚,那东西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踹到了一边。 我惊魂未定去看那东西,由于事发突然,现在所有人的手电光几乎都向那东西照过去,这一看之下我不禁有些骇然,那东西竟然长着一张人脸,看上去像个婴儿一样,嘴巴奇大无比,眼睛小而怨毒,但是身体却是蛤蟆的身体。 “是传说中的人面蟾蜍,天哪,竟然都是我们苗疆传说里的东西,这地方究竟是谁建造的?”鹿溪惊呼道,我听她这么说连忙问:“这东西有毒没有?” 鹿溪摇摇头说:“它口水没毒。” 我听完当即就松了一口气,敢情只是长得古怪点,没有毒啊。可是还没等我表示一下鹿溪继续说道:“但是它身上的毒腺都有剧毒,弄到人身上就完蛋了。” 听完鹿溪的话,我差点蹦起来,怒道:“你能不能一气儿把话说完?” 火哥骂道:“你俩别打情骂俏了,赶紧走,这东西看着就古怪,千万别让它们咬到,谁知道牙里有毒没有?” 我们也觉得有道理,连忙开始沿着那绳子继续像漆黑的洞里行进,在向洞里走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回头又看了那人面蟾蜍一眼,可是这一眼我就是一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那人面蟾蜍就趴在那里,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也不攻击,就好像……好像在咧着嘴冲我笑? 我在去看的时候,那蛤蟆的人脸一惊恢复了原样,难道是我看错了?我心里感觉不太好,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和火哥一行人继续向里面走去。 随着我们的深入,溶洞里面的石头也越来越多的奇形怪状,各种各样锁着铁索的尸体有的挂在溶洞侧面石头上都已经风干了,有些则是面目惊恐的被缠在地下。可是奇怪的是有的身上竟然还有鲜血。不过我觉得最古怪的要数这铁索,这些铁索有的从漆黑的溶洞上面垂下来,有的则是从地底下冒出来,就仿佛这片地方的血管,无处不在。 再往前面走了一段,空气中更热了,这里大概温度得有二十五、六度,郜长治忽然提醒我们小心一点,我心中明白,这种地热正是培养僵尸的温床,这里还有过这么多的死人,所以郜长治是担心有僵尸。 “想来这山应该因为一些原因导致山体活动频繁,所以有热源。”鹿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她刚说完,忽然蒲松力猛地喝道:“什么人?” 我们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是只捕捉到一道黑影一闪而逝,黑暗中看不清楚是什么人在那里。 我最先想到的就是蒲松力两次见到的那个羊角辫的小孩,那小孩把我们引到这里来不知道有什么目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施展阴阳诡锁的人就藏在这里。 我们接下来的旅程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忽然火哥指着地上说道:“看!” 我发现他指的地上,就是我们绳子的绳头,我们一路沿着绳子走了下来,绳子果然松开了,想来希殇音二人就是在这里不远处出问题的。 又走了一段,期间我们又看到了几只那种怪异的人脸蟾蜍,不过它们并没有对我们发起攻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走了几分钟,忽然眼前开阔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大声喊道:“站在那里都别动。” 我们打亮了强光探照灯,周围的环境也在探照灯的照明下一目了然,这里是一处不大的缓台,看样子是人工打磨出来的,在缓台的两边各有一池水,这两池水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左边的潭水翻滚不休,竟然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温泉,不过看热度应该是滚烫的,右边的泉则很平静而且上面漂浮着一层白雾,在旁边的石头上还有水珠凝结。水的温度应该非常低。 竟然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冰火泉眼的奇景,可是最恐怖的就是在缓台后面的石壁上,铁索锁着的各种尸体,那些尸体一个个都面目狰狞恐怖,漆黑骇人,有的用铁索穿透琵琶骨,有的则是身上已经风干的肉一看就是凌迟割下来的,惨不忍睹。 而不远处的那石壁缓台上面站着两个人,正是希殇音和李三,李三手里拿着希殇音腰上的匕首,正紧紧的勒住希殇音的脖子,希殇音额头上遍布汗珠,正死死的咬着牙,样子非常痛苦,而他的脖子上,匕首按着的地方已经开始向下滴血了。 我见状吓了一跳,向前一步对着李三说道:“你干什么?快点把刀放下。” 李三听了我的话冷笑两声道:“你觉得我会放下吗?这小子一路压着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翻身,我会听话?我要是有做奴隶的觉悟,北爷也不会死在我手里。” 火哥沉下脸来,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三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我还没笨到让你们一群小屁孩牵着鼻子走,我告诉你们,看到这个东西没有?” 我这才注意到李三手里竟然抓着一个铁索的环套,那环套径直从缓台的地上凸出来,拉环的位置被雕刻成了一个兽口,看上去凶相毕露。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那是什么?”鹿溪问道。 “你们别以为北爷身边的人都是白死的,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里面我们来过,不仅来过而且还死在里面好几个弟兄,不过他们死的还算有价值,这地方的机关我大概也都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只要拉动这个兽口,整个地下的机关就会启动,到时候一个人都跑不了,我李三只是个亡命徒,这些年四海为家,你们自己算算搭上一群人陪葬值不值。” 听李三这么说,我们都是倒抽一口凉气,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我们一路走来还见到了血迹,那些千年的风干的尸体早就不可能有血迹了,想来竟然是北爷他们一行人已经走过了这里留下来的。 我暗恨自己笨,为什么当时就没想到这种情况,如果当时想到了现在也能想到应对的办法,不至于这样手忙脚乱。看着希殇音脸色苍白,又想到他为了救我吹的迷魂曲才会受了内伤,还把火哥留在我身边照顾我,我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内疚。 当时一个冲动,甚至想就拿自己的命去换希殇音的。 “李三,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我想也不想冲口而出。 李三忽然狞笑道:“我要的东西很简单,第一,把那帛书和玉蛇放回盒子里,交给我。我们这边死了这么多人,不能到最后什么都没捞到,贼不走空的道理想必各位也是懂的。第二,让我安全的走出去,如果你们能答应这两点,我绝对不为难他,否则……” 李三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我清楚的看到希殇音脖子上再度滚下血珠儿,顿时怒道:“为了一件东西杀人值得吗?” 李三听了我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道:“菜头,你还太年轻,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财吗?没钱搞那么多幺蛾子干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原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如果不是为了钱,我们搭了这么多人命来到这鬼地方,你以为我们图什么?好玩吗?” 被李三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怔住了,这就是亡命徒的价值观吗?想来我们一路走来艰难险阻都遇到了,可是为了救人,我们从没有退缩过,可是他们却可以为了钱轻易收割同类的性命,这样的人比起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行了,少他妈的唧唧歪歪的,我们可以把东西给你,但是你得保证那小子没事。”火哥忽然骂道。 我看了一眼火哥,他从怀里取出了那檀木盒子递给我,我把玉蛇和帛书放进去,由于愤怒,我感觉我的手都在颤抖,我想对李三喊,我们之所以这么卖命是为了救人,可是我知道就算我再怎么说,他也不会明白。 我装好了盒子,冷冷的对李三说道:“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但是我现在还不能把它给你,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李三丝毫没犹豫就否决了,冷笑道:“你们真当我李三傻吗?我李三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熟人都知道我书生李三的称号,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只要你们不怕他死,我李三当然也不怕陪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跟了你们这么长时间也看出来了,你们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我没说错吧?既然这样,你们找你们的东西,我赚我的钱,我们互不相干不是很好吗?我听你们跟那小丫头说是为了救人来的,既然这样外面还有人等着你们,但是却没人等着我。 你们现在就把东西扔过来给我,然后和我保持十米的距离,如果你们敢逾越一步,我就杀了这小子。” 鹿溪怒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坏蛋。” “少他妈的废话,这小子就快不行了。”李三也骂道。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手里的盒子,目光贪婪。 第352章 惨死 “少他妈的废话,这小子就快不行了。”李三也骂道。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手里的盒子,目光贪婪。 我忍不住气,这时候脑袋有个疯狂的念头,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一死,死了也要拉着李三一起死,可是蒲松力忽然按住了我的肩膀,对我摇摇头。火哥向前一步道:“说话算话,那这盒子就给你了。不过丑话可说到前头,这东西是个蛇形鬼胎,拿了它未必就能如你所愿,没准是个包袱也说不定。” 可是这种时候李三哪里还能听进去我们的话?见火哥答应了手中的匕首又攥的用力了一点,希殇音忽然说道:“别给他,那东西里面有线索,给了他……唔” 话说一半,李三用刀柄用力的砸了一下他的脑袋,他痛得闷哼了一声,我上前一步怒道:“别伤他,你不是就想要这东西吗?我给你。” 说完,我把手中的盒子直接丢了过去,李三双眼放光死死的盯着那盒子飞过去的轨迹,纵身跃起去接那盒子,火哥在李三跃起的瞬间,整个人飞扑起来想要去救希殇音,就在他一把抱住希殇音返回的时候,忽然一股巨大的拉力扯动开来,整个溶洞里面连续响起了一连串沉闷的“喀拉喀拉”的声响。 我们每个人都愣住了,整个溶洞里响起声音的同时,包括刚刚落地的李三,我们都静静的站在那里,时间仿佛停止了,我们顺着希殇音的目光才注意到,原来在希殇音的手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绑着一条带子,那带子一头拴在希殇音的手腕上,另一头则系在了那兽头拉环的下面,由于兽头拉环上面很大,开始又有李三握着,我们谁也没注意到。 李三手中抓着盒子,狞笑着用枪对着火哥说道:“后退,没想到吧?我早就知道了你们的把戏,所以早有准备,既然你们动手了,大不了一起死。” 火哥被枪指着,咬咬牙只能举起双手后退,希殇音却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我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的不行。 李三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死吧。”说完,对着那带子就是一枪,打断了那带子的同时,扯着希殇音退进了后面的黑暗里。 我这才看到,原来就在李三身后的石壁上,竟然有一个漆黑的大洞,开始李三一直挡在那里,我们都没有注意到。那洞很不规则,应该是溶洞形成的时候就有的。 “操,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跟过去?”火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顿时忍不住了骂道。 蒲松力淡淡的说道:“追!” 说完,他率先一头扎进了那洞里面,我本来还担心他腿上的伤,但是看他动作依然灵活,这才跟着他,一行人钻进了那漆黑的洞里面。 里面比我们开始走的地方要狭窄的多,我们都要猫着腰在里面走,郜长治更是可怜的只能爬,他太高大了,这洞看上去就像是个尸骨洞,里面很潮闷,在洞的两边时不时能碰到人的碎骨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一样,上面有很深的痕迹,有些一碰就成了齑粉。 “这地方会不会是个死人坑啊?”鹿溪有点害怕,扯了扯我的衣服。我安抚她两句,蒲松力忽然说道:“在那里。” 由于地方狭窄,我也看不到他前面的景象,走了两步才发现前面出现了岔路,分出了两条路。于是跟着蒲松力走了左边那条,可是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前面略微开阔了一些,勉强能站直身体,而且容纳几个人同时站立了,我看到李三在前面,在他旁边是一个翻滚着水泡的水潭,见我们追上来,回头指着我们怒道:“你——”可是话还没说完,忽然在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不,那绝对不是活人,而且绝对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不知道这些鬼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共有五个,火哥大喝一声:“小心,用枪!”说着,抽出身后的枪对着最近的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出去。可是子弹穿透那东西的身体,竟然只是阻挡了一下他们的脚步。 我也慌忙拿枪应对,这自制的土……枪我是第一次开,整个手的虎口都被震麻了,这枪后坐力极大,我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不由得感叹自己的身体素质果然是这群人中最差的一个。连鹿溪那丫头都比我强。同时我也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样子,四肢着地,手肘和膝盖的骨头呈不可思议的姿势扭曲着,浑身漆黑,皮肉风化了一样干在骨头上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还没等我骂出声,一个干尸在身后卡住了我的肩膀,顿时一股剧痛透体而来,疼的我几乎要昏厥过去,身后的蒲松力也正在单独对付一个干尸,他受伤了,手脚不便,对付的非常吃力。 当时情况很乱,每个人都在和这些忽然出现的东西搏斗,我注意到李三正挟持着希殇音想要跑,只有郜长治那边占优势,我对着郜长治喊道:“去救希殇音,快,快点。” 郜长治当即就是一愣道:“俺师父说,不能打人……” 我当下就怒了,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我看到一个什么东西扯住了希殇音,而李三见希殇音被那鬼东西抓住,当下转身向我扑过来。他可能觉得希殇音经不起这么折腾,这次死定了,转而想要挟持我。 我一边被那鬼东西抓的几乎吐血,又看到李三向我奔来,火哥冲着郜长治大喊道:“救莫川,那李三不是人,他比禽兽还不如……” 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响,李三的腿一软,竟然跪在了地上,我这才看到是郜长治开枪打中了李三的膝盖。 与此同时,希殇音的陶埙声音响起,又是低沉的靡靡默默的声音,声线低沉而诡异,我们身边的干尸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快速的退却了,李三狰狞的回头看我们,忽然骂道:“你他妈的——”忽然有个个子很大的干尸一把从后面扯住李三狠狠撕咬住他脖子上的一块肉,李三惊骇欲绝的想要回头去看,可是那东西尖细的手指已经插入到了他的肉里。 那东西用嘴巴死死咬住李三的喉咙,李三眼睛瞪得圆圆的想要说话,可是脖子气管位置的破洞里有更多的血沫子涌出来,只发出“嗬嗬”的声音,他两只手拼命的乱抓飞快的拖进后面的黑暗中。那黑暗中传来了几声非人的声音,还有李三凄厉痛苦的惨叫声。 而他手中的盒子就在那东西抓他的时候,同时掉落到了旁边的滚烫冒泡的水潭里,我们这边刚刚挣脱开那些东西的束缚,希殇音伸手就去抓那盒子,火哥喊了一声小心,直接扑过去抓住了希殇音的手,希殇音此时大半个身子已经在石壁的外面了,如果不是火哥抓住他,可能已经掉下去了。 我们连忙过去帮忙费了九乌柱虎之力把希殇音扯了上来,一行人坐在石头上喘着气。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我的心脏险些承受不住刺激。 希殇音喘了两口气说道:“对不起,那盒子……” 我再也忍不住,走过去忍住胳膊上的疼握住他的肩膀说道:“希殇音,那盒子里装的什么也不是,你要记住,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分开。盒子不盒子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都能平安的活下来,活下来啊……” 听我这么说,希殇音忽然怔住了,目光复杂的看着我,火哥也边喘气边骂道:“你个臭小子,虽然老子到现在都不喜欢你,不过你的行为还是基本得到了老子的认可,下次别让老子费劲救你。人命债你可还不起。” 希殇音忽然呵呵笑了两声,淡淡的说道:“知道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以往的希殇音又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鹿溪忽然问道:“对了,你到底是怎么被他挟持的啊?” 希殇音这才淡淡的跟我们讲述了一下过程,当时他押着李三到石台的时候,没想到李三竟然对这里异常熟悉,利用这里的地形优势耍了他,希殇音本就有伤在身,一时不查就着了李三的道,绳子也是李三扯的。他看李三扯绳子,费劲力气隔断绳子就是不想我们找来,没想到我们还是找来了。 听了希殇音的话,我们不禁一阵唏嘘,当初覃蕾诅咒李三死的比任何人都凄惨,现在看来被生撕活剥的确是最惨的,不知道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明,但是这洞却古怪离奇的紧。 “对了,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刚才那干尸不大对劲。”希殇音忽然说道。 “啊?什么不对劲?” “我的葬魂曲可以让这些半死生物畏惧,可是后来出现的那一只……一点都不怕。而且,我注意到那东西身上有幽灵墓菌,更重要的是,那东西里的灵魄绝对是新鲜的。甚至……” 希殇音顿了一下,我们忙催促他说下去,希殇音这才继续道:“甚至有可能是江贺喜或者是李楠的魄。” 我们当即就傻眼了,愣愣的看着希殇音,不知所措。 第353章 寻魄 “你是说,李楠和黑背的魄被变成了那种……东西?”我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那种长相奇丑,非人非鬼的风化干尸的形象在我脑海里反复翻滚着。 “你怎么确定那灵魄是新鲜的?”火哥问道。 希殇音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叫鬼尸,是阴阳诡锁能制造出来的非常有名的一种怪物,它是在死人的身体里灌注灵魂或者灵魄,让其可以行动,但是只是剩下撕咬和伤害的本能,最重要的是,只有身体和魂、魄刚融合的时候才需要幽灵墓菌来调和。 随着时间的流逝,灵魂或者灵魄会彻底吸收掉那些幽灵墓菌,同时魂魄会和那干尸合为一体,因为是单独的魂或者魄,所以不会有思考的能力,不过正因为完全融合所以它们的能力也会下降。 新做成的鬼尸由于身体和魂、魄不调和,才会有那幽灵墓菌在身上,最重要的是因为不调和,它们异常狂躁,伤害力要比那些千年陈腐的鬼尸厉害很多。我们在这里发现了虫草,证明这里就是制作鬼尸和抽取魂魄的地方,然而我又在江贺喜的灵魄上看到了那暗血虫,所以我才会这样推断。” 听了希殇音的话,我们都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我忽然问道:“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别人的魄?” 听我这么说,希殇音点头道:“当然有可能,一般我们这个年龄属于灵魂和灵魄最优质的时段,过了三十岁以后的魂魄就不那么合适阴阳诡锁了,但是这只是我的推断,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不是这样,不过从那些古本上看,做成阴阳诡锁的鬼尸的,二十多岁的人是最多的。所以我猜测可能超过三十岁以后,鬼尸成功的几率会下降。” “俺觉得他说的对。”郜长治沉闷的说道。自从他对李三开枪以后,整个人就很沉闷,郜长治虽然人高马大,但是为人却非常善良憨厚,可是为了我,为了兄弟,他还是毅然把枪对准了别人,再加上他觉得他有违师命,心里一定很难受。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郜长治小时候也看过阴阳诡锁的书,现在连他也这么说,我们都不由信了几分。鹿溪忽然脆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就算找到了他们的魂魄,怎么才能从那丑东西里面拿出来呀?” 鹿溪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希殇音淡淡说道:“我有办法,我会抓准机会吹奏离魂曲,将他们的魂魄想办法剥离那鬼尸。” 鹿溪连忙惊道:“喂喂喂,那可不行,大帅哥,我们还不知道那黑洞里到底有多少的鬼尸,你一吹所有的魂魄都出来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希殇音淡笑道:“放心吧,,没你想的那么恐怖,那些已经调和久了的鬼尸里的魂、魄,几乎都已经和鬼尸一体了,如果我师父来吹,那肯定是全都出来了,但是我的能力比我师父差得远,我只能剥离还未调和的鬼尸的魂、魄。” 听希殇音这么一说,我们也都放心了,我走过去问道:“你身体要不要紧?” 希殇音摇摇头示意没事,火哥有点着急了,说道:“既然知道了黑背和李楠的魂魄在哪里,咱们就赶紧去吧。别废话了,早点救完人,早点离开这王八洞,憋死老子了。” 我点点头,这地方的确给人感觉很不好,阴森而且到处都是古怪的机关。还不知道暗中那个施术人是不是正在盯着我们。 “我们进去那洞?我感觉很不好哎,那洞里面黑漆漆的,看上去很可怕。”鹿溪像个小兔子一样站在我身后,扯着我的衣服说道。 “哟呵?小姑奶奶你也知道怕啊?开始不还想干挖坟掘墓的活吗?”火哥看鹿溪这样子,就调笑她。 鹿溪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道:“还不是都怪你们?我本来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是现在在这地方发现伽罗沙焰,又加上你们说的什么魂啊,魄啊的,我现在知道这世界上有鬼,怎么可能不怕?” “我倒是觉得鹿溪说的有道理,咳咳……”希殇音忽然说道,可是话才说一半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别着急,喝点水慢慢说。”我连忙递水过去给他,希殇音却推开了水壶道:“我们只剩下半壶水了,要省着点喝。我没事。” 我们一清点,发现果然只剩下半壶水了,糟了,之前因为有水,所以对节制饮水没概念,尤其打斗完又清洗伤口又牛饮的,现在水只剩下半壶了,而我们的食物也基本告罄了,看样子真得赶紧离开这里。 “我的意思是这里地形略微开阔一些,我们可以把那些鬼东西引到这里来,你们觉得呢?”希殇音继续说道。 我这才明白他的想法,其他人也都赞成,我连忙说道:“可是怎么引呢?难道用人来引?” 希殇音也低头开始想什么,说道:“仔细想想当时李三做了什么,那些鬼尸才会出来的?他用什么方法吸引了那些东西?” 我们低头想了想,李三没做什么啊,就是拿匕首来着,难道是匕首?光线?我说了我自己的想法,希殇音摇摇头说:“感觉上应该不是匕首。匕首在反光也不会反射到那么深的洞穴里面。” 火哥想了一会儿就烦了,站起来骂道:“要老子说,直接拿枪对着那洞里就是一梭子,先下手为强,不行就杀进去,赶快早点救人早点走。和一群不是人的东西还想什么战术问题?直接就是暴力压制。” 我知道火哥的秉性,所以倒也没理他,忽然郜长治说道:“俺觉得是动静大把那东西引来的。” 听郜长治这么说,我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猛地惊醒,连忙说道:“没错,郜长治说的没错,你们还记得咱们在那荒村里面的僵尸吗?老乡说就是不能声音太大,果然证明老乡说的没错,那东西应该也属于僵尸类的吧?干尸,能动,五感不灵,当时真正引来那些东西的,很可能就是李三的破口大骂!” 听我这么说,大家也都觉得很有道理,火哥撇嘴说道:“这不还是和我说的差不多?咱们就对着里面来一梭子子弹,那些东西肯定能听到动静。” 鹿溪说道:“既然要引他们来这里,我们就得充分利用我们的优势,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它们过来,它们就是客场,那我们干嘛不好好利用呢?” 鹿溪的意思我们瞬间就理解了,于是所有人一商量,就开始动起来。由于这里的东西有限,可用的只有石头,我们用绳子捆锁起一块非常大的石头,吊在了那黑洞洞口的上面,由于旁边是滚烫的水潭,我们又用绳子弄了一个简易的锁套,只要被套中的僵尸都会被我们利用杠杆原理扔到旁边的滚烫的水里。 一起都准备好了,火哥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对着那黑洞里面大喊道:“孙子们,你们爷爷来了,快给我滚出来。” 说完,威猛的端起土……枪,对着里面就是一梭子子弹。可是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擦?这些东西难道吃饱了还打算睡个午觉是怎么着?”火哥不信邪,又是一梭子子弹打进去,看没动静,还要再来,被我一把拦住了,对他说道:“省着点子弹,不多了。” 火哥这才悻悻的收了枪道:“那咋办?没吸引过来————” “小心”我忽然见到在火哥身后那洞里,冲出来一个眼睛赤红的东西,猛地推开了火哥,紧接着肩膀上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疼的瞬间全身的汗都从毛孔里涌出来了,因为本来肩膀就被抓伤了,现在又是被这么一抓,疼的我痛不欲生。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我忽然听到一阵枪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类似麻雀一样的尖叫声,回头一看,原来是火哥开枪了,那冲出来的鬼尸被子弹打得后退了好几步,好巧不巧的一脚踩在绳套里面,鹿溪用力一拉绳头,那东西失去了平衡向地上倒去,火哥抓住机会又是一梭子,那东西叽里咕噜的就滚下了沸腾的潭水里面。 可是还没等我们喘口气,就听到蒲松力从牙缝里迸出了几个字:“它们……都来了。” 我立刻回头去看,这一看,立刻感觉到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所站着的这块类似宽石桥一样的地方的周围,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那种让人作呕的鬼尸。它们有的趴在石头后面,有的攀在石壁上,还有两只甚至已经爬到了我们准备的那块吊起的石头上面。 我心里一凉,怎么这么多?我们真的能应付的了吗? 第354章 埋葬 那些鬼尸密密麻麻的攀附在石头,石桥的周围,一双双或是血红色,或是黑洞的眼球死死的盯着我们。还在以扭曲的姿势向我们逼近,我心中大骂不好,但是又没别的办法,忽然抬头看到了那巨石,就对着火哥说道:“快,快把他们引到那巨石的下面。” 希殇音注意力非常集中,似乎一直在找身上带着幽灵墓菌的家伙,果然一看之下,就发现了四个。希殇音淡淡的对我们说到:“我开始吹奏离魂曲,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四个,也许还有两个的魂魄是别人的,不过现在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只能试着把四个都弄出来。” 我担心的问道:“你受了内伤,四个,受得了吗?” 希殇音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没别的办法了,为了救人才走到这里的,拼命也要一试了。还有,我吹奏离魂曲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我,千万不能打断,否则的话我一是没有能力在吹第二次,二是中途打断会伤及那些新的灵魄。一会儿听到我的曲调变了,就是要收尾了,这个时候非常重要,争取同时干掉那些鬼东西。” 火哥说道:“放心吧,老子在这里,这些东西都不叫事儿,鹿溪,你负责那些绳套和机关,关键的时候就放巨石,郜长治,你身手好,就保护好希殇音就可以了。川弟,你手上不是有枪吗?离近了就来一梭子,保护好你自己,圣斗士,咱俩负责拼命和把鬼尸引到那石头下面去。” 我们几个人点头,除了鹿溪以外,大家都开始先从我们身后的位置开始清理鬼尸,因为有些鬼尸趴在石桥上,我们只要几脚,或者几下枪托就能让他们落下滚水潭里面,只是那些东西韧性很强,又没有痛觉,有的时候一脚踹上去非但不能让他们滚下去,还会被抓住脚踝。很是麻烦。 那些鬼尸向我们扑过来的时候丝毫不犹豫,哪怕看到同类滚饺子一样滚下石桥,却都继续飞蛾扑火一样涌过来继续抓我们,这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根本清理不过来,还是火哥喊道:“清理不掉就引,把他们引到大石头下面去。” 我们一边开枪,一边向前面那洞口跑去,身后的位置留给希殇音和郜长治,希殇音咳嗽了两声,掏出漆黑古老的陶埙开始吹奏起来,那种诡异的声线低沉的似有若无,我感觉自己的精神都跟着恍惚了一下。 然而声音响起来的同时,果然有鬼尸起了反应,似乎是转身想要冲着希殇音去,我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于是砸碎了一个鬼尸的脑壳,就开始又往回跑,火哥也跟了过来,我们聚拢在希殇音身边,替他挡住那些鬼尸的袭击。 我胳膊很疼但是也没空清理,鬼尸们很凶,一波接一波的攻击过来,那种不要命的攻击本能,但凡心里素质差一些的肯定都没办法应对,但是这么久以来我经历的古怪的事情也不少了,所以早就想好大不了一死,这么一想反而什么都不怕了,一时间身上又到处都是力气。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一个鬼尸忽然从石壁上跳下来,一把勒住我的脖子,我只感觉到一股腐臭的味道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知道这东西有很强烈的撕咬本能,顿时慌了,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回头用拳头去打,可是一打之下就感觉什么东西被我打烂了,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东西的眼珠子。 我恶心至极,但是又甩不开那东西,忽然听到一阵枪声尽数打在了那鬼东西身上,由于它趴在我的后背上,子弹这么横着一扫过来,我跟着吃劲儿,整个人都被打的趴在了地上,那鬼尸体重很轻,身体里早就没有了一丝水分,但是我还是觉得无比恶心,猛地一个翻身把它压在下面。掰开了他的手。 在一个翻个儿,摆脱了它,一脚正要给它蹬下石桥,忽然发现这东西嘴里似乎露出一截什么东西,我擦,幽灵墓菌? 我脚下当时就是一缓,生怕这里面的灵魄是李楠或者黑背的,于是杀也不敢杀,这新生的鬼尸明显因为被我打爆了眼睛开始狂暴起来,再度向我猛扑过来,我心里一凉,想爬起来但是腿肚子发软,竟然又跌坐在那里,眼看就要被扑倒了,火哥一梭子子弹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感激的去看火哥,这一看才发现,火哥刚才光顾着救我,现在身上已经挂了两个鬼尸了。 其中一个正在咬他的肩膀,还有一个在扯他的脚,我过去狠跺了两下那抓他脚的鬼尸,因为下面的石头都不平整,这一踩那鬼尸的手指骨都断了,火哥也搞定了自己身上的那只,但是肩膀已经被咬破了,鲜血淋漓的被撕下来一块肉。 “这样他妈的不是办法,想办法往那边引,还得用石头砸死他。”听火哥这么说我回头去看别人,只见蒲松力他们明显也受伤不轻,连郜长治也打的很吃力,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些东西不同于僵尸在于,僵尸让郜长治打最多两下就彻底完蛋了,可是这些东西就算半个脑袋垂在肩膀上,一样能再次爬过来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听到希殇音的曲调猛地一转,竟然一下子高亢起来,我顿时心惊,希殇音手中的陶埙只有六个孔,这陶埙声音本就是低沉的,压根就没有高音,他是怎么吹出来的? 不过这些现在也没有心思细思量了,因为火哥和蒲松力已经开始引流鬼尸向那巨大的大石下面去了,我们也连忙跟着过去去,同时也不管疼不疼了,能扯住几个是几个,到那大石头下面,每次我们稍微离开一点,那些鬼尸就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缠着我们黏上来,我浑身的衣服都被抓破了。 “不行,这样不是办法,得有个人在石头那吸引它们的注意力。”火哥大喊道,我看见他脸都被抓破了,一行人几乎个个都挂彩了,情况十分危急,希殇音的曲调越来越高昂,我眼看着有四个鬼尸开始全身颤抖,知道那四个鬼尸就是新魄注入的,里面很可能有2个灵魂是李楠和黑背的。 那些鬼尸的攻击还是很尖锐,鹿溪对着我们大喊道:“不行了,这石头吊不住了,绳子要断。”我一看,果然上面的绳子已经开始断裂了一半了,只有一点虚连着,看样子马上就要断裂了。 “快撤出来,圣斗士!”我对着石头下面的蒲松力大喊道,可是蒲松力只是看了我们一眼,继续在石头下面和那些僵尸搏斗,他腿坏了,身上也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咬着牙挺着,我眼泪都要下来了,又不敢返回去救他,那石头又向下坠了一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希殇音的曲调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高度,我回头去看,发现希殇音脸色惨白,闭着眼睛,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石头要下来了,快躲进洞里。” 我们所有人都开始向那漆黑的洞里钻,我扯着蒲松力想把他扯进去,没想到他丝毫不为所动,冷冷的说道:“照顾李楠”之后,就义无返顾再次跑到那石头下面去了。 就在这时,忽然希殇音的曲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戛然而止,我只见那四个鬼尸忽然碎散了一地,而希殇音的嘴角溢出鲜血,郜长治一把背起希殇音就像我们奔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头上缀着石头的绳子断裂开来,在最后零点几秒的时间,郜长治向前一扑,正好把蒲松力扑进漆黑的山洞中,那大石头轰然砸在了整个石桥上面,我们眼前立刻一片黑暗,那巨石恰恰堵住了我们所在的洞口,彻底封死了。 “怎么样?魄拿到了吗?”我连忙问希殇音,希殇音虚弱的点点头:“收入陶埙了。”我刚想松一口气,外面忽然接连响起了一阵石桥坍塌破碎的声音,夹杂着沉重铁索滚动的声音。 “糟了,那石桥上好像也缠着铁索,如果那铁索真的是这整个地方的血管的话,恐怕这里就要坍塌了,咱们快往前面跑。” 火哥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整个洞穴剧烈的晃动起来,头顶上稀里哗啦的开始掉落很多碎石。 “来不及了,大家赶紧准备好。”鹿溪脸色惨白的说道。我们听她这么说,都趴在地上,用装备在脑袋上堆砌个架子,免得石头直接落在我们身上。 果然,一阵山摇地动,仿佛整个大地都碎裂的一般,我整个人死死扣住地上的石头,周围到处都是烟雾和石头的粉尘味儿,整个剧烈的晃动过程大概能有五分多钟,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用力的扒开头上的装备和巨石,发现上面竟然有阳光传来,站起来一看,我们正站在山体下方的一个横断面上,几乎被塌陷的巨石给掩埋了。 在我们身后,那块封死石洞也巨石也碎裂了,上面有更多的碎石把我们刚刚站着的地方掩埋了。仔细一看,我们距离最初进入的那个山头不过隔了三百米。现在想来我们在山体里面走的路都是看似很多,其实都不是直线,而且上下空间居多,长度却并不长。 现在,整座地宫祭坛都彻底的掩埋在山石下面了。就在我们唏嘘死里逃生的时候,忽然山腰上有人正在看着我们喊道:“娃子们,你们怎么在那里哟?危险,快下来快下来,那边山体塌方了哟。” 我们对视一眼,这才看到是一个砍柴的老汉,看打扮是个苗民,可是这时候我们谁都不想动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在阳光下好好晒一会儿。 第355章 尕娃 今天已经是出了山的第三天了,当时在山腰上喊我们的好心苗民叫熊翁,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也是孤身一人,没有子女。我们跟着熊翁到了他家休息。他家就住在里沙村,问我们怎么伤的这么厉害,我们说本来是游山来的学生,在山里碰到了一群盗墓贼,所以才会这样的。 熊翁叹了口气,开始似乎并不信我们,但是看看鹿溪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说道:“开始我也以为你们是盗墓的哟,可是看到她我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哪家盗墓会带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哟。” 鹿溪嘻嘻一笑,满口的苗语说的很顺溜,熊翁一见她是苗人更高兴了,这小丫头片子把熊翁忽悠的天花乱坠,也不知道他怎么圆谎圆过去的,总之这几天熊翁对我们可谓是出奇的好。我们也得以在这里好好的养伤。 事后我们也总结了一下这次得到的信息,首先就是我们在这地宫里面没有发现任何一具棺材,由此可见这里的确是一座祭坛,关于那句隐寓现在也已经完全破解了。 “幽黑的祭坛深埋地下,那里是通往疆藏法王神灵之界的地方。前往那里的路上,无数漆黑斑驳的眼睛在为你指路,无论日夜,五毒神使将守护在这里,迎接每一个外来者。而疆藏法王会奖励给他的臣民们以永生。” 悬棺指路,五毒守护,鬼尸则是隐寓中,疆藏法王的子民。虽然这永生的方式并不怎么光彩。希殇音伤的有些重,但是他恢复的很快。许是他有自己师门的一套调理方式,我们也不好多问。 现在最重要的三点,就是壁画和那诗句。青龙衔木盘豫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们要找到下一个地方还会发现线索?另外那隐藏在暗中的人究竟是谁? 依希殇音的说法,我们还是需要找到那壁画上的村子才能一探究竟,可是按着壁画上画的,不管是灵魂也好,死而复生变成鬼尸也好,那村子现在都应该是一片鬼村了,去哪里找? 火哥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暗中与我们作对那人会不会就是疆藏法王?其实说白了就是个修炼邪术的家伙。可是这想法几乎没有一个人赞成,且不说五毒在苗疆地域流行了多少年,单说在这人也活不了那么久啊,火哥撇撇嘴:“没准就是他徒弟。” 可是我们想来想去,我们与疆藏法王无冤无仇的,这个方向明显就不对。还是说其中有什么隐情我们没有发现? 按我的意思,事情已经结束了,可是希殇音确定以后发现陶埙里面黑背的魄的确是在里面,可是其他的三个魄却是陌生人的。也就是说李楠的魄不见了。蒲松力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就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默默的转身进屋了。 我和火哥也叹了一口气,这么说蒲松力肯定还是会继续追查下去,那我们是不是要放他自己追查呢? 鹿溪这小丫头这几天都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什么,不过我感觉她不太对劲,后来在逼问之下她才不情不愿的跟我们招了。 原来,鹿溪开始负责躲在暗处看管我们设下的绳套机关和巨石,她竟然发现就在洞壁的地方镶嵌着一块血红如鸽血似的洪曼,颜色血红,样子非常奇特,她想一路上冒尽了风险,但是什么都没捞着,心里感觉不平衡,这时候正巧又看到了宝玉,于是再也忍不住手痒痒,在我们斗那些鬼尸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就开始挖那镶嵌着的洪曼。 而且她告诉我们说,那洪曼一拿之下,发现石头里面竟然用一根细铁丝牵着那玉,铁丝后面越来越粗,不知道最粗的地方有没有变成铁索,不过鹿溪最初没有多想,只觉得那么细的铁丝,肯定是她自己想多了,可是事实证明那玉似乎就是链接着整个山体里的铁索。 她开始没不知道,只是觉得为了好看镶嵌在那里,而且一块玉怎么可能牵动那么多的铁索?后来想来她把玉取出来,铁丝竟然就从石洞里滑落了,脚下缠绕在桥底的铁索也开始松了下来,那时候正好希殇音吹完了最后一个音节,我们连忙躲进了那黑色的石洞通道里面,她觉得是因为她拿了这块玉,整个山体才会坍塌的。 不过她一直没敢告诉我们。我连忙让她把玉拿给我们看看,一看之下我就是一惊,那洪曼大概有一个铅球大小,比铅球小两圈,铅球上篆刻着奇异的符号,在洪曼的最中央竟然还有东西。 仔细一看,那东西是个闭着眼睛的婴儿,浑身也是赤红如血,鲜红欲滴。嘴角似笑非笑,一看之下似乎睡的很幸福安详,可是看一会儿就发现表情竟然越看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擦,这是人是猴啊?上面怎么还有个尾巴?”火哥指着那红色玉球惊骂道。我听了就是一怔,连忙去看那球,果然,里面的婴儿后面的确有一根小指长的东西,就在屁股后面长出来的,颇为怪异。 鹿溪听了连忙说道:“尾巴?怎么可能?拿来我看看。” 我把那球递给小丫头,小丫头接过来就愣住了,喃喃的道:“不可能,当时我挖它的时候绝对没有尾巴,只有一张黑纸包着,这,这怎么可能?” 我听鹿溪这么说当下就是一惊,连忙说道:“黑纸?什么黑纸?” 鹿溪茫然的看着我,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纸,我打开一看顿时心惊,那哪里是什么黑纸?分明是一张黑符。 那黑符看上去和我们以往的还不太一样,一看就是经历了很多年了,字体奇异,和那帛书上的字体明显出自一个时代。而且上面的图案也比后来我拿到的黑符要复杂的多,远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希殇音低头皱眉道。 “现在怎么办?”我看着那洪曼球问道。 “对了,我带相机了,把这东西拍下来。然后赶紧想个办法处理了,我总觉得这东西太他妈的邪性,哪有玉里面的婴儿还会长尾巴的?如果那尾巴真的慢慢长长了,会不会长出这个玉球,再然后那婴儿会不会还活着?如果这东西真的活着,并且走出来了,它是个什么?是人是鬼?” 听火哥这么说,我也感觉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肯定不是人就对了,难不成是孙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火哥拿了相机拍了几张照,边照边说道:“这玉球如果不看那古怪的麻雀一样的婴儿,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看这色泽。” 鹿溪听了连忙一把抱住那血洪曼球说道:“你们别打主意,大不了我分你们点钱。” 说完,不理我们,抱紧了玉球就进了屋子。我们面面相觑。 黑背的魄找回来了,我们就打算和熊翁告别,毕竟我们还要看蒲松力的意思,如果他坚持要去思茅,我们也是要陪着的。一路走来患难生死不可能这时候丢下他一个人。当晚就在我们打算明天和熊翁辞别的时候,忽然一对中年夫妇跌跌撞撞的来找熊翁,开口就问道:“熊翁,求您告诉我们蛇村的位置吧。” 熊翁听完脸色有异,就问那夫妇到底怎么回事?这一打听又打听出了一件怪事。 里沙村是一处自然村,一般自然村就是指最古老的原始的,自然迁徙和形成的部落。它并不属于任何一个行政单位,随着现在政府规划,自然村已经逐步减少并且渐渐的走向消亡。 在偏僻古老的云南自然村现在也只剩下了七十多个,当然这仅仅是已知的,未知的还有很多。扯远了,还是说正事,这里沙村距离哨子山最近,哨子山很危险,所以很少有人进山,而熊翁偶尔会进山打猎和砍柴,所以他倒是很清楚,在这哨子山深处,还有一个村子。名字叫蛇村。 据熊翁回忆,他年轻的时候就曾经进过哨子山里迷了路,来到了一处荒僻的村子。与其说是村子,不如说是部落,一共只有不到二十户人家,他们世代以捕蛇为生。那村子与云南大部分村落不一样,听说村子里人人都想要女孩,相反,看到家里生了男孩反而会抑郁的喝酒。 那时候熊翁也问过为什么,可是没人告诉他,好像涉及到村里的一些秘密。这村子很古怪也很神秘,很少有人能真正找到其位置,熊翁甚至觉得那村子是一个不断在迁徙的部落。 熊翁年龄大,在里沙村里有些威望,所以很多人家说亲都是熊翁帮忙的,刚开始嘎布其的父母就说要给嘎布其说亲,嘎布其相中了村子里的另一个叫尕娃的苗族姑娘,两人本是郎情妾意,这些,尕娃的父母也都知道。可是当熊翁去提亲的时候,尕娃竟然不答应了,并且坚称自己已经有了人家,还说要和那人不离不弃。 可是尕娃的父母从来没见过尕娃口中说的那个小伙子,里沙村就是这么大点个小村子,尕娃和嘎布其情投意合所有人都知道,后来熊翁走了以后,他们就去问嘎布其,嘎布其说尕娃最近半个月开始对他极为冷淡,也不理他。他以为尕娃有什么烦心事,所以很心疼,就想赶紧把尕娃娶进门,自己也就不算外人了,尕娃什么事情都会和自己说。 而且嘎布其坚持尕娃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不可能对自己变心。尕娃的父母去问尕娃,她只说她的恋人是蛇村的,不过里沙村里没人听说过这村子,也从未见过这个蛇村的小伙子。但是刚说过,自然村很多,尤其像里沙村这种闭塞的地方,不知道也不奇怪。 最奇怪的就是前几日,尕娃竟然怀孕了。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未婚先孕本就非常的可怕,再加上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问尕娃尕娃只说她的恋人只会在晚上出现,与她幽会。 第356章 蛇村 父母听尕娃这么说,气的要死,哪有正常人家的孩子深更半夜跑出来私会?可是尕娃死也不透露自己恋人的姓名,差点被绑起来活活打死,但是第二天,尕娃的父母发现尕娃竟然不见了。家里门窗紧锁,不知道她是怎么跑掉的。尕娃留下一张纸条,说她和自己的恋人离开了。 在屋子里,没有任何别的痕迹,也不知道尕娃是怎么走的,一个大活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尕娃的父母为了找到尕娃,就开始四处打听蛇村的消息,可是都没人听说,直到问到了熊翁的一个邻居。这邻居和熊翁关系不错,熊翁年轻时走丢以后曾经和这位老汉提过一次,那老汉就推荐他们来熊翁这里问问。于是两个人晚饭没吃就跌跌撞撞的跑来了。 “两位,你们是说,那小子就在夜里出现,白天不出现?那你们有没有见过那个人?晚上趴尕娃屋门啥的?”火哥忽然问道。 那夫妇俩也听说了熊翁家里有客人,里沙村里的人都很淳朴,也不避讳我们,尕娃爹回答火哥说道:“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和尕娃娘听到尕娃屋里有动静,就想去看看,但是却看到尕娃在玩蛇,好像还在和手里的蛇说话,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奇怪的。” 尕娃的娘也说道:“是啊,我们尕娃从小就喜欢养蛇,不过和蛇边说边笑,还准备了吃的东西给蛇,我还是头一次见。” “这话怎么说?准备了吃的?”我也好奇的问道。 尕娃娘点点头说道:“是啊,她摆了一桌子的酒菜,可是对面座位是空着的,只有一条蛇。饭碗却摆了两个。” 鹿溪给我们解释道:“苗民们养蛇并不奇怪,云南本就多蛇,我以前也养过,但是今后是不打算养了。”说完,还吐吐舌头,我知道是山里的那个伽罗沙焰给她留下的阴影,不过也算一件好事,女孩子整天玩蛇也不合适。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熊翁问道。 “熊翁,您老人家就带我们去找蛇村吧,无论如何女儿就这么没了,我们当父母的也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中年夫妇恳求说。 我听了也是心中觉得奇怪,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可能凭空失踪了呢?除非拐走她的不是人,如果不是人,这事就要留下看看了。 “熊翁,您老就帮帮他们吧,顺便带我们也去看看,也许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我开口说道,听我这么说,熊翁叹口气道:“好吧,但是你们就不要去了,山里面很危险哟。” 我摇头道:“熊翁,你相信我,对于一些鬼神之事我稍微有点了解,也许能帮上你们的忙。” 熊翁一愣,上下看了看我说道:“你说你是巫师?你才多大?怎么可能?” 那中年夫妇明显也不相信,我听鹿溪说过,苗族的巫医巫师或者神婆年龄都非常大,二十多岁的几乎是没有的。当即就说道:“我是汉族的巫师,我们那边叫方士,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是和我的朋友们自保是绰绰有余的。” 中年夫妇听后很高兴,对我们千恩万谢,和熊翁约定了一下,第二天就进山去找蛇村。 第二天天刚亮,我们一行人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出发了,在里沙村,自制的土……枪很常见,我们手里有也不稀奇。根据熊翁说,这枪是为了防止山里的野兽的,并不是打人用的。 熊翁凭借记忆向山里走,一行人走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看到蛇村的踪迹,甚至这里有人生存的痕迹都没有。我也见识到了苗人打猎的本事,中午我们吃的就是新鲜的野兔。很快,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下来了。 “熊翁,您是不是记忆力减退了?这鬼地方鸟不拉屎,怎么可能有村庄呢?”火哥有些累,因为蒲松力和郜长治身上有伤,希殇音内伤没完全好,鹿溪又神神秘秘的,所以这一趟只有我和火哥跟熊翁一起出来了。 熊翁摇摇头说道:“我肯定没记错,就是这方向,不过可能他们的部落总是迁徙吧。” 就在我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尕娃的爹指着前面不远处说道:“你们看那边有亮光,会不会是蛇村?” 我们向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因为天色渐渐暗下来,加上那光线距离我们很远,谁都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果然有火光,火哥想的周到,让我们都端起枪来小心点,万一不是村子而是盗墓贼就危险了。 我们觉得有道理,于是一行人向那光亮处摸过去。走得近了发现这里果然有人居住,这地方的房子都是用木头盖得,非常原始的高脚木楼,我们刚刚进村就被一群人围起来了。这些人脸色黝黑,穿着的衣服也很原始,胳膊上和脸上都有纹身,多是蛇形。 “你们干什么的?”为首的一个老者率众而出,皱眉看着我们这些外来人。 “请问……您是佘古吗?”熊翁向前一步,迟疑的问道。那老者一听,当即就是一愣,看了熊翁半天才说道:“你……是熊翁?” 熊翁点点头,一脸吃惊的说道:“二十多年过去了,您怎么一点都没见老?” 我见熊翁和为首的老者认识,心中明白这位大概就是当年救过熊翁的,也是蛇村里唯一会说普通话的人了。不禁心中一松,看来蛇村没我们想的那么难接触。 可是那佘古老头却忽然变了脸色,骂道:“谁让你回来的?不是说以后再也不许回来吗?” 我们谁都没想到,熊翁也算是老人了,怎么算也是旧识,这佘古居然这样不留情面,那中年夫妇却向前一步诚恳的说道:“佘古老先生您好,是这样的,我们的女儿被蛇村的人领走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所以……” 佘古一听,脸色骤变,骂道:“谁领走你孩子了?快滚,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说完,转身欲走,火哥却一把扯住了他。 “老头,你不好好管教你们下一辈的年轻人,态度还这么蛮横?尕娃是不是被你们村子里的人拐走了?那人说他是蛇村的,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听火哥这么说,佘古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老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阳怪气。 “随便你们,我们蛇村有自己的规矩,谁也别想破坏。”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群蛇村的青壮对着我们一行人虎视眈眈。 “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离开吗?”尕娃娘一脸无助的看着我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熊翁叹口气道:“当年天快亮的时候佘古就让我走了,他说蛇村不留外人,救我已属意外了。而且逼我承诺以后不再回来,这次我已经算是违背誓言了。但是又不能眼看尕娃那孩子就这么没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看这些人虎视眈眈的,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和他们对着瞪眼睛啊。”我也有点着急了。 火哥眼珠一转忽然说道:“哎,咱就走吧。这孩子是找不回来了,就算是扔进去了,我看你俩还年轻,生个孩子捣鼓捣鼓就一晚上的事儿,也不费事。” 听火哥这么说,尕娃爹气的够呛,瞪着火哥,嘴唇颤抖半天也没说出来话。以我对火哥的了解,心里知道火哥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了,连忙帮腔道:“火哥说的也有道理,就是他不会说话,咱们别在人家村门口杵着,先离开吧。在这里也进不去村。” 尕娃爹娘听我也这么说,气的一甩手,问熊翁道:“连您老人家也这么想吗?” 熊翁看了看村子那一群面目阴郁的青年,又看了看我们,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尕娃的爹看熊翁这样,更是生气,转身就要去闯村子,被那一群青年拦了下来,那群青年基里哇啦说了很多,虽然听不懂说什么,但是意思很明显,不允许我们进入。 尕娃爹闯了几次没进去,被人推倒在地,坐在那里竟然呜咽着哭了起来,我不由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管女儿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到底还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心头肉。看着尕娃爹的样子,我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不由也是一阵的辛酸。 我抬头去看火哥,用眼神问他怎么办?有什么想法?火哥把我拉到一边说道:“先拖走再说。” 我点点头,过去扯起了尕娃爹,尕娃的娘哭的已经不成样子了,两个人任由我和火哥拖着走,走了一段路以后,尕娃的爹一把甩开了我的手,火哥连忙说道:“尕娃爹,你先冷静一下,谁说尕娃就这么没了?咱们在他们门口闹也不是事儿,咱等晚上了,他们走了,我和莫川在潜进去,帮你们打探一下尕娃的下落。” 尕娃爹娘听火哥这么说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们是说真的?” 我说:“当然是真的,我们刚才那些话是说给那些人听的。怎么可能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和莫川去看看他们走没走。”说完,火哥一把扯住我,向蛇村的方向走去。 第357章 怪行 火哥刚扯起我,我们就被尕娃的爹娘拦住了,尕娃爹已经四十多岁了,竟然“噗通”一下给我和莫川跪倒了,这一跪我和火哥连忙退后好几步,我心知自己承受不起这一跪,尕娃爹眼眶发红颤抖道:“我和尕娃娘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刚才我误会你们了,求你们一定给我带来我女儿的消息。” 我为难的看了看火哥,火哥一副“你处理”的样子,我也没办法,只能走到尕娃爹面前说道:“别这样,我们既然去一定尽力去找尕娃,但是能不能找到我们也不敢肯定,但是我保证会尽力。” 听我这么说,尕娃的爹才千恩万谢的站起来,摘下裹在头上的巾帽,露出一头精短的短发,我忽然就是一愣,问尕娃爹道:“这是怎么回事?” 火哥一听也凑过来看,只见尕娃爹剃着很短的平头,他的脑袋上竟然有一圈一圈的,像是盘道一样的凸起,看上去就好像是蚊香一样,转圈盘满整个头皮。 尕娃爹说道:“这是天生的,不疼不痒的,也不是什么病,也就没管它。” 听尕娃爹这么说,我沉默了半晌没吭声,对火哥说道:“走吧,咱们还是先去看看。” 火哥点点头,我俩就开始向蛇村的方向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路上,火哥小声问我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尕娃爹头上的……是什么?” 我心想还是火哥了解我,于是说道:“我还不能确定,而且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系,不过还是小心些为好。” 夜晚蛇村却并不安静,能听到很多人在里面说话的声音,我和火哥悄无声息的摸进了村子,我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整个村子里的人相互之间并不说话,而且目光阴郁,村子里的人长得都很像,眼睛小而嘴巴很大,按火哥的说法,很可能这里的人都是拥有一个家族血脉的分支,形成的村落。 这种以宗族形式形成的自然村很多,倒也并不奇怪。只是那种人和人之间的冷漠让我感觉无比的好奇。而且我和火哥发现,这里的女人很少,男人很多。我忽然想起熊翁当时给我们讲过,说蛇村里面似乎喜欢生女孩,生了男孩就会很沮丧。现在想来应该是和蛇村男女不成比例有关系。 “难道这些人都是近亲结婚?我勒个乖乖,那岂不是一大堆脑残弱智?”火哥表情古怪的说道。 我听了差点笑出声来,跟火哥说道:“照你这么说,咱们都是脑残弱智的后代,你知道古代都是表哥表妹结婚的,看过古代电视剧没?皇帝还有和侄女结婚的,那我也没看你弱智啊?” 火哥骂道:“老子可不是近亲结婚的产物,不过这些人如果是近亲结婚就讲得通了,他们听力真差,而且你发现没有,一个个天然呆的表情,哎,没救。” “还是别说那么多了,先找找尕娃的下落吧。”我对火哥说道。火哥听我这么说,点点头道:“也好,你从那边开始查,我查这边的屋子。” 我和火哥一左一右开始行动起来,说是调查无非也就是趴窗户,这蛇村很奇怪,窗户都是没有窗纱和窗纸的,更没有玻璃,不过这也方便了我们探查,屋子里的样子一目了然,我发现这村子里男人真的很多,而且很少有家里有女人。 我查看了三家都没发现尕娃的行踪,就在我打算找第四家的时候,看到火哥对着我发出“嘘嘘”的声音,我连忙去看火哥。果然,火哥正朝我摆手,示意我过去。我心中一喜,应该是有消息了,于是连忙低着身子摸了过去,问道:“怎么样?找到了?” 火哥摇摇头,我问他那叫我干什么?火哥皱眉说道:“这家……有些诡异,你赶紧过来看看。” 听火哥这么说,我就矮着身子爬上了高脚楼,爬上去之前不小心把竹子的楼面踩出了声音,我和火哥都吓了一跳,连忙趴下身,可是半晌屋子里也没有动静,于是我和火哥连忙探头去看,这一看之下,我险些叫出声来。 屋子里是两个年轻壮士的汉子,漆黑的身上纹刺着白色的蛇形刺青,在屋子里有一个女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蛇村的女人,那女人非常瘦,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骨头,一般非常瘦的人都会很骨干,肩膀上也会显现出肩骨和锁骨的形状,可是这女人虽然瘦但是却十分圆润,杨柳细腰,只是皮肤是健康的棕色,这个奇怪的女人正在和扭动着。 两个壮年汉子也和她一起扭动,身体互相的磨蹭。可是我总感觉缺点什么。对,是说话声,正常男女这样的话肯定会有些调情的语言,或是甜蜜或是下流,可是他们完全没有,似乎迷醉在彼此的气味里面。 “看,还是兄弟对你好吧?虽然你是个雏儿,对你来讲很刺激,但是哥还是决定让你长长见识。”火哥猥琐的笑道,我白了他一眼,但是说实话身体还是微微有了反应,看着火哥瞟了一眼,就没心没肺的坏笑,我红了一张老脸。 没一会儿,三个人就那样躺在地上互相磨蹭着,女人身材非常完美,而且眼神很是妖娆魅惑,时不时吐出鲜红的舌头舔自己的嘴唇。我发现自己居然可耻的有感觉了。 “行了赶紧找人吧。”我感觉自己的一张脸通红通红的,烫的厉害,就催促火哥道,火哥嚷嚷着在看一会儿,被我强行扯开了。想来只是村子里男女比例失调,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吧。很多古老的种族为了延续子孙后代,都是会不择手段的,不管是谁,只要是女人怀孕了,不管怀的是谁的,只要有家族子孙传承香火就可以了。 我们俩来到了下一家,探头往里去看,可是这一看,我和火哥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我现在都不愿意回忆起那时候看到的景象,因为实在是太恶心了。 屋子里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在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只兔子,我和火哥都很好奇,他和兔子眼对眼干什么?那兔子看上去很惊慌,在屋子里四处逃窜,可是那中年男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兔子,就在我和火哥好奇心几乎达到顶点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中年男人竟然猛地窜起来,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口咬住了活蹦乱跳的兔子。 兔子发出了惊恐的吱吱的叫声,它的头部已经被咬出了鲜血,那鲜血顺着头上的毛发流到身上,它的毛变得一绺一绺的,染得鲜红,那男人脸色和眼神都丝毫未变,旁边只有一盏烛台,飘飘忽忽的烛火映照下,他的表情更加的冷漠诡异,给人感觉那似乎不像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张……人皮! 是的,没有任何表情,阴冷的目光呆滞的盯着一处,他咬住野兔的同时,上下颌骨张开向前伸缩了一下,野兔又进了嘴里一些,这时候那野兔开始剧烈的挣扎,两条强健有力的后腿拼命的乱踢乱蹬,可是那人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吞咽着野兔。 一下又一下,直到那野兔完全进入了那人的口中,我和火哥惊骇的发现,那人的脖子上面的部分被撑的很宽大,眼睛几乎爆出来,但是表情依旧很冷漠,他的整张脸因为挤进去了一只兔子开始变得诡异变形,一双冰冷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前方,很快那粗壮的部位变成了脖根,撑大的地方继续向下。 我和火哥几乎没眼前的这一幕震惊了,我们强忍住惊恐离开了这间屋子。火哥脸色也越发的惨白,我太吃惊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还是火哥最先开了口,咬牙恶狠狠的说道:“我他妈的倒想看看这村子究竟有多变态。” 我深呼吸一口气,当时脸色一定也很难看,我俩研究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分开,一起去找。因为刚才看到的生吞野兔的画面给我们的震撼太大了,在这样一个古怪的地方我们觉得分开走并非是个好的选择。 又相继看了两家,到第三家的时候,我们终于又发现了一个有女人的家庭,这个家里的女人非常白,而且穿着苗族服装,可是一看之下我和火哥立刻对视一眼,这应该就是尕娃。屋子里只有尕娃一个人,她眼睛里带着惊恐坐在床稍,表情似乎极为挣扎。 我和火哥猜测她应该是发现了这里人的古怪行为,想要回家,但是我们都不认识尕娃,害怕突然出现会吓坏了,又不知道尕娃是不是想回去,所以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再说。就在我俩犹豫着要不要越窗而入的时候,忽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男人。 只看了这个男人一眼,我的额头上不自觉的就开始冒出丝丝冷汗,这个男人长得太怪异了。 第358章 佘宗林 这个男人长得太怪异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手脚非常的长,指尖几乎要到膝盖的位置了,而且整个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样,走起路来是迤逦而行的,他的眼睛小而黑,瞳孔几乎占了整个眼睛的大部分,偶尔会伸出舌头舔舐一下嘴唇,那舌头鲜红,上面仿佛还有分叉,就好像……蛇! 没错,就像蛇信一样,这个人给我和火哥的感觉非常古怪,想必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这样认为。 他慢慢走到了尕娃面前,尕娃看到他很高兴,站起身来给了他一个拥抱,不过他好像并不适应,尕娃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开始说话,由于距离的原因,我们也听不清楚他们谈话的内容,不过既然确定了尕娃的位置,我和火哥还是决定先回到熊翁那里告知尕娃父母一声,以免打草惊蛇。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可是就在我和火哥想要爬下高脚楼的时候,我脚下一滑,踢翻了一个瓦罐,瓦罐骨碌碌的从高脚楼上面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啪擦”声,整个瓦罐碎裂一地。 我和火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在这个寂静的仿若死地的蛇村里,这个声音好像能敲动人们的耳膜。我和火哥定在了那里,半天都没敢动,可是就在我回头去看高脚楼屋里的动静时,却看到了一双漆黑怨毒的蛇眼。 是那个古怪的男人!现在,他就静静的站在高脚楼屋里的窗口位置,肩膀耷拉下来,吐着猩红信子一样的舌头,死死的盯着我和火哥。 “我擦,怎么全来了?劳资战”忽然,我听到身后的火哥大骂一声,转过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高脚楼的下面,瓦罐碎裂的地方,竟然围着一群面目阴郁,目光怨毒的村民。村民们有男有女,那阴冷的目光看的我浑身发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人越众而出,不是别人,正是那叫佘古的老头。他眼睛微眯,忽然说道:“你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 我一时词穷,火哥却毫不畏惧的指着佘古老头的鼻子骂道:“你这老东西,我火哥本着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不愿意骂你,你竟然还不知好歹问我们?那屋子里的是谁?明明就是尕娃,你们蛇村的人拐了人家的姑娘,不好好跟尕娃的爹娘赔罪,说亲,现在居然还在这里大放阙词,审问起老子我了? 现在你让老子走老子也不走了,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尕娃你到底还不还给我们?” 我听火哥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腰板直了些,火哥说的也没错,尕娃的父母拜托我们来救尕娃,这老头非但不交人,还谎称没看到。现在被我们抓了个现行,看他还拿什么狡辩。 那老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转过头去看我们身后站着的那个蛇样的怪异男人,那男人在佘古的瞪视之下,竟然低下头去。 佘古见那人竟然低下头去,算是默认了此事,脸色骤变,但是那一张人皮一样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愤怒的痕迹,依旧是面无表情。对着他说道:“佘宗林,你把人还给他们。你忘记咱们村子的规矩了吗?” 蛇一样的男人佘宗林听了佘古的话,忽然抬起头来,露出狰狞的表情,不断的张开嘴吐着信子,表情凶恶道:“她是我妻子,谁也不能把她带走。”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父亲头上有蛇盘道,你现在居然还掳走了那人的女儿?” 我忽然一愣,连忙问道:“真的是蛇盘道?尕娃爹前世是捕蛇人?” 佘古听我这么说,当即就是一愣,目光转向我,一对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我说道:“年轻人,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件好事。” “我是方士,你们具体是什么,我心里已经有数了,不过道家讲究因果,我不想把事情做绝,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都很畏惧尕娃爹吧。” 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同时拿出了怀中的一张符咒,冷笑。但是其实我心里咚咚的打鼓,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如我猜想的那样,这话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 没想到佘古听说我是方士以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颜色也更黑了,我甚至看到了几片蛇鳞从他的脸上浮现出来。我和火哥都是大骇,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是我强自镇定,怕火哥漏了怯,用手悄悄的捏了捏他的胳膊。 还好,这么多年下来我和火哥已经培养出一定的默契,火哥马上也跟着冷静下来,冷笑道:“老头儿,你还不说实话吗?” 我心里有些没底的问道:“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但是还是要你们自己说。” 说完,我伸手指了指那边的佘宗林,可是没想到我话刚说完,佘古忽然脸色恢复如常了,他嗓子里发出兹兹的声音,感觉就好像在笑。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小子,你如果再不走,别怪我们动手了。” 听佘古这么说,我心中就是一凉,完了,看样子露馅了。不过火哥倒是镇定,指着佘古的鼻子说道:“老子说了,这次你让老子走老子还真就不走了,我倒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火哥说完,纵身一扑就想跃进屋子里面去抓那佘宗林的脖子,可是还没等进去,忽然两个村民如同鬼魅一般一把抓住了火哥的肩膀,我震惊非常,这两个人怎么速度这么快?不可能,他们怎么上到高脚楼上面的? 可是火哥却是真的怒了,猛地飞起一脚,将其中一个人踢飞,又与第二个厮打起来,我一看火哥已经和对面的打起来了,怎么样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冲到火哥跟前,和火哥一起把那个男人按住,可是刚按住一个,又来了更多的村民,每一个都对着我们吐着舌头,面目狰狞阴郁,就好像贴着人皮的木偶。 我挥动胳膊甩开了一个村民,一群人顿时混战在一起,那些人攻击很怪异,感觉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你,浑身阴冷的感觉一点都没少过,我心知有蹊跷,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也没办法对症下药,很快我的衣服被咬破了,身上也都挂了彩。 就在这时,我听到火哥大喊我的名字,然后向我扑过来,我这才看见在我刚才站着的位置的身后,一个村民竟然对我脖子的位置张口欲咬,还好火哥扑得快,不然我就被他咬住脖子里。 就在我和火哥打的越来越吃力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莫川,你们怎么回事?” 我抬头一看,除了熊翁还有谁?跟在熊翁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尕娃的爹娘,我们这边乱成一片,一直落在下风,这样下去恐怕就要玩完了,我只有一边想办法挤开身边的人,或踢或打,一边对着尕娃的爹喊道:“尕娃爹,赶紧把你的头发给我一些,快,快……” 尕娃爹似乎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但是他反应却不慢,许是爱女心切,竟然生生从头上扯下一绺头发,从腰带上扯下来两根绳系上,就向我们这边扔过来。 绳子重量轻,飞到一半那些头发就飞散开来,我心中暗道完了,看来今天要扔在这小小的蛇村里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奇迹的一幕发生了,就在那些头发散落的地方,所有的蛇村村民竟然都快速的躲开了,仿佛那头发上有什么让他们望而生畏的东西。 那些人快速的离开了原地,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鸡打鸣的声音,天边的一抹天光缓缓发出蒙蒙的光芒,一瞬间,我只觉得眼前一暗,我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郊野外的竹子上,我心中一慌,连忙起来去看周围,果然,火哥、熊翁和尕娃的爹娘都在这里。我摇醒了火哥,紧张的问他怎么回事?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 “我擦,咱们会不会是遇到了妖怪了?” 我愣了一下,说道:“有可能,我怀疑那个佘宗林就是蛇变得,那其他人很可能是鬼魅,而且还不是人的鬼魅。” “哎?那也不对啊,如果是鬼魅的话那你的符咒咋一点火光都没有呢?” 我听火哥这么说,连忙去看怀里的符咒,果然,符咒非常的安静,没有一丝燃烧的痕迹,就在我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忽然发现在我面前不远处的树林里,站着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蛇一样的佘宗林。 我吓了一跳,和火哥连忙站起身做防御的动作,这蛇怪怎么可能白天还这么猖狂? “你们不用紧张,想要知道什么,我来告诉你们。”佘宗林吐了吐舌头,对我们冷冷的说道,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舌头果然是分叉的。 第359章 蛇盘道 我指了指地上的熊翁说道:“你把熊翁和尕娃的爹娘怎么样了?” 佘宗林摆动着身子,摇头道:“他们没事,一会儿就醒来了,二位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听佘宗林这么说,我知道重点来了,于是点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佘宗林回忆了一下,这才缓缓的说道:“在很久以前,这山里有个捕蛇人,他在捕蛇的时候一时善念,放了一条黑色的幼蛇,幼蛇经历千年,常年盘踞山中,慢慢的开了灵智。距离化龙不远了,就非常虚弱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位人间女子,只一眼,他就爱上了她。 女子非常善良,见到了他非但不怕,见其虚弱,还把自己带来的食物喂给他,于是他再次堕落了,动了情念,再也不想化龙了。那女子也是爱蛇之人,渐渐的,人和蛇竟然产生了感情,女子放弃了自己的家,来到山中与蛇一同生活,但是这个行为却让蛇的族人们极力反对,他们甚至要打死那女子。那些女子的家人们也闯了进来,杀了家族们的很多同类。 后来,女人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人类太虚弱了,女人产子以后没多久就死去了。她的爱人,就是那条蛇想尽办法也没有救了女子,于是就跟着女人走了,临终前告知那人蛇,说他还有一段恩情未报,就是那个捕蛇人。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记得报答这份恩情。 于是人蛇就去寻找那捕蛇人的今生,果然寻到了,如果前生,或者祖上有捕蛇人,并且因为蛇的事情还有未了的渊源,这人的头上就会出现“蛇盘道”,也就是你们看到的,尕娃爹头上的那种一圈圈的凸起,看起来虽骇人,不过却对那人没有任何危害。 这一次,蛇人又重蹈了父亲的覆辙,再一次爱上了捕蛇人的女儿。但是却遭到了家族所有人的反对。自他父亲以后,族里就有了规矩,绝不容许外人进入他们的领地,更不允许人和蛇交缠在一起。 但是蛇人没办法,他与自己爱的人每晚幽会,爱的人也不嫌他生活习惯怪异,相反,对他很照顾。这一段日子可能是蛇人过的最快乐的日子。” 佘宗林说道这里,火哥忽然道:“你就是那个蛇人?你刚才说的是你和尕娃的事情对吧?” 佘宗林面色阴郁的点点头道:“蛇村只有我是半蛇半人的人蛇,而蛇村里其他你们看到的人,其实都是蛇。所以他们畏惧捕蛇人的头发,但是我却没关系。因为我身体里有着人类的血脉。 佘古是我们的族长,我们并不害人,只是单纯的每到夜晚就会化形人的样子生存在这里,可是人类并不容我们,这也是为什么村子里不让外人进入的原因。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求尕娃和我在一起就足够了。” 我叹了口气,忽然问道:“尕娃知道你的本相吗?” 听我这样说,佘宗林脸色变得阴郁起来,对我们摇摇头。我心中暗忖,看来没猜错,在尕娃眼里看到的蛇人肯定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不然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那你就是在害人,你打算瞒尕娃到什么时候?就算你们现在看似相爱,但是你爱的是她,她爱的却不是一个真实的你,她爱上的是你给她的幻影。”我看着佘宗林,忽然冷静下来说道。 佘宗林听我这么说,脸色骤变,变得很痛苦,吐着嘴里的信子说道:“我能怎么办?我既不是人类,又不是家族的同类,我是个异类。只有尕娃对我好,如果没有尕娃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叹了口气,对佘宗林说道:“你自己决定吧,我也没有能力干预你们。原来我想错了,我本以为只有你是蛇变的,其他的人都是崇拜蛇,或者敬仰蛇的村民。现在看来,却只有你算是半个人类。其实我并没有能力收服你们,但是谎言终究还是谎言,如果你爱一个人就不该让她一辈子活在谎言里。如果你爱她,就离开她。” 说到这里,我忽然又想起了辛雨,不知道这小妮子现在怎么样了。爱她,就离开她。是啊,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佘宗林听我这样说,后退了几步说道:“我不想放弃尕娃,不想……” 说完,迤逦着身子如同在草上飞一般跑掉了。他刚走,尕娃的爹娘和熊翁就醒过来了。我和火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他们惊异非常。尕娃的爹娘问我和火哥,现在怎么办?我对他们说道:“这人蛇不是冷血东西,他还是有一部分人类的感情,我们回村子等消息吧,相信他还是可以将尕娃送回来的。” 尕娃的娘听了这些险些晕倒,我们一行人开始向村子的方向走去。现在终于能解释了为什么蛇村的人行为那么怪异,他们为什么听力很迟钝,为什么彼此之间不愿交流,这些不正是蛇的习性吗? 我知道怎么解决鬼魂,但是却没办法对付山野精怪,我没有任何一张符咒是可以对付山野精怪的,看来回去以后还是要好好研究一下《正一符箓》但是只看了驱邪驱鬼和清心镇宅的,却没往后翻看太多。 到了村子里,我们得知消息,今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村子里闹蛇灾,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蛇,将整个村子团团围起来,到了早上七点多,天彻底亮了以后那些蛇才缓缓退去了,依熊翁说,那些蛇应该是来威胁我们的,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相反,我觉得那些蛇该是威胁佘宗林的,威胁他把尕娃送回来。蛇村不留外乡人。 现在两边施压,再加上佘宗林早上和我说话的时候,听得出语气里的动摇,我几乎可以肯定佘宗林会把尕娃送回来了。 事情到这里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能处理的我们都已经处理完了。就在我们收拾东西打算告辞的时候,鹿溪却给我们每个人甩了一张银行卡。我问她这是干什么?小丫头笑嘻嘻的跟我们说:“每人三十万,钱在卡里。” 听得我当时就是手一颤,连忙问她这钱哪来的,鹿溪告诉我们说,她把那红色玉球卖了。卖了二百万,球是她拿回来的,所以她一个人要五十万,不过我们也算出力了,所以她分给我们一些,算是酬劳。 我听完半晌不知道说什么,火哥骂道:“你这小丫头明明是给我们当导游的,怎么现在干了挖坟掘墓的勾当还啦我们入伙?” 鹿溪一听,马上瞪眼睛对着火哥说道:“你不要是吧?不要拿来,我要。” 说完就去抢火哥手里的卡,火哥一个闪身躲开了,哼了一声:“不要白不要。”说完揣进了兜里,我看到鹿溪在捂着嘴偷笑。 正当我们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打算陪着蒲松力去思茅的时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乱了我们原本的决定。电话是麻雀打来的,他说前几天怎么打电话都联系不到我们,实在没办法,我当即就问他是不是学校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他这才告诉我,期间肖珊珊过来学校找了火哥好几次,狄焰凤也来过两次询问情况,因为当时我们在山里,完全没有信号覆盖,所以也联系不到,狄焰凤很着急,甚至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打算来云南找我们了。 我心知狄焰凤的脾气,倒也在情理之内。第二件事就是找到黑背了,麻雀买了个关子,让我们猜在哪里找到黑背的,我心中着急催促他快说,他告诉我们,是在学校的炮楼里找到的。学校炮楼里晚上有动静,像是在闹鬼,所以学校很多人决定去看看,一看就发现了黑背,竟然就在炮楼里。 不过奇怪的是他变得有些呆滞,不认识人,更奇怪的是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困在炮楼里面了,怎么也出不去,不过麻雀他们去了发现什么都没有,就是普普通通的炮楼,但黑背就是在里面转圈出不去。还是他们去了以后把黑背救出去的。现在除了表情呆滞以外,也没什么不正常,每天在寝室里一个人呆着。 听麻雀这么说,我心中大概有数了,黑背少了一魄,而且这一魄还被丢进那些千年的干尸身上用来制作鬼尸,肯定对他本体有些影响,只是为什么他会在防空洞呢?还被无形的障壁拦住了?这就有些蹊跷了。明显还是有人干的,那这个人是什么目的呢? 说完这些,我问麻雀没什么事情了吧,刚想挂电话,麻雀忽然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前两天有个人来找你,那人奇奇怪怪的,我也就没怎么理他,他还留下了些东西,让我等你回来转交给你,我告诉那人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却说很快就能回来了。如果我联系到你,让我转告你,不要在继续查了,速速回来。” 听麻雀这么说,我当时就是一呆,终于有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出现了吗?会是观符之术的最终幕后黑手吗?我连忙问麻雀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麻雀形容说年龄挺大的,精瘦,衣着破烂,手上还拎着个葫芦,反正看着就跟乞丐差不多。我听了险些蹦起来,难道是……南老三? 第360章 老独眼 我和蒲松力商量了一下,告诉他我师父可能回来了,我们这样盲目的去思茅寻找李楠的魄也不是这么回事,不如回去找我师父商量一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蒲松力半信半疑,但是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了。 四天以后,我们已经出现在了佳木斯市里,郜长治说要先回去他师父那里请罪,这一次他开枪打了人,还不知道怎么和他师父交代。 我告诉郜长治和他师父说清楚,这些人都是盗墓贼,死有余辜,郜长治憨傻的答应着。希殇音说他也要回家一趟,师父还在等他的消息。于是也一个人走掉了。 下了火车我就被冻的直磕牙,东北比云南冷太多了。我忽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东北的冬天已经降临了。黎瞳开车来接的我们,见到黎瞳我还是很高兴的,她穿了一身卡其色的毛呢大衣,银狐的领子,加上她高挑的身材,显得非常漂亮而且高雅。 只是黎瞳似乎并不这么想,见到我开始就拉下脸,一句话都没和我说。我莫名其妙,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海底针,走之前还好好的呢,回来怎么就这样了? 后来在车上,我问黎瞳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的?黎瞳淡淡的瞟了我一眼道:“你不告诉我,还不允许别人告诉我吗?” 我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肯定是麻雀那大嘴巴把事情跟黎瞳说了,想来黎瞳这几天应该也很担心我,我却连走都没有和她好好的说一声,想到这里我不由尴尬的说道:“当时不是走的急吗?” 黎瞳淡淡的应了一声,没说话,倒是身后的鹿溪不高兴了,嘟着嘴道:“不说就不说嘛,你又不是人家男朋友,干嘛什么事情都要说?” 我当时心里就开始噗通噗通的跳,又想起了某个漆黑的晚上,小萝莉那丰盈的手感……咳咳,不行,不能想了,小丫头似乎对我有点想法,谁让自己摸了人家呢?还好,黎瞳性子比较淡然,也没有说什么,气氛古怪而沉闷,现在我却只想赶紧回到学校里,见到南老三,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他。 下了车没来得及和黎瞳他们一起吃顿饭,我和火哥、蒲松力三个人就风风火火回了寝室,到寝室就看到了小光和麻雀,小光叽叽喳喳的问我们去哪了?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然后问麻雀,留给我的东西呢? 麻雀递给我一个酒葫芦,还有一封信。信是用毛笔写的,笔走龙蛇的行书,不过奇怪的是那信的信封是写符咒用的黄纸,而不是牛皮纸,上面三个大字:“莫川启” 麻雀对我说道:“这老头你在哪认识的?古古怪怪的,什么年代了还用毛笔写字?还有,他给你个空酒葫芦干什么?里面连点酒都没有。” 我接过酒葫芦,看了大为惊喜,果然是南老三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打开一看,当即皱眉,酒葫芦里满满的酒,不知道南老三做了什么手脚,麻雀却看不到。 我取出了信,信里只有一行字,十五月圆之夜,月上中天,大来北村。我估算了一下,今晚就是阴历十月十五,月圆之夜。本想叫火哥吃点东西一起去,却发现火哥竟然不见了,麻雀说他去找狄焰凤了,我心中暗笑,看来火哥对狄焰凤还真的是动心了。不然不会这么急着去解释。 我和火哥、小光,还有小光的女朋友柳影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一个人前去赴约了。我到大来北村的时候是八点,在信上并没有说几点,不过我相信如果南老三来了一定会找到我。于是我就自己一个人在大来北村晃悠,谁知道却遇到了黄老爷子。 黄老爷子见了我激动的拉着我非要去他家里坐坐,我客气的推辞说在等人,可是黄老爷子还是坚持要我去他家。没办法,我就被他扯到了黄家。一进黄家门,我立刻感觉到了不一样,要是说以前的黄家萧条,冷落,那么现在的黄家明显给人感觉生机勃勃。人气十足。再也感觉不到最初的清冷了。 刚一进门黄老爷子就对着屋里喊:“咱们的大恩人来了。”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黄贯北和他媳妇儿,黄贯北的媳妇儿见到我立即就行了一个鞠躬礼,激动的说:“恩人,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没命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一辈子。” 我连忙摆手让他们别这么客气,不然我就走了。听我这么说,黄家这才算平静下来。黄贯北去村口饭店张罗了几个菜,又宰了自家养的鸡,我看人家鸡都杀了,也就没好意思说自己来之前已经吃了一大碗的麻辣烫了。 黄老爷子请我和他喝点酒,我推拒了,和黄老爷子说今晚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就以茶代酒吧。从黄老爷子口中得知黄家最近不管是生意还是买卖都蒸蒸日上,家里再也没人得过病了,我听后心中也是安慰。 就这样一直喝到11点,我每过几分钟就出去看看,大来北村就不大点个地方,有没有生人来一眼就看得到。不过眼见11点都过了,北村村民基本上都睡觉了,还没没看到南老三。我心道该不会被诓了吧?也没了喝茶的兴致。 到了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忽然黄老爷子家响起了敲门声,黄老爷子很诧异,这大半夜了谁会来敲门?没一会儿,黄贯北开门回来看着我表情奇怪的说:“门口有个老爷子说要找恩人您。” 我一听连忙蹦了起来,就想要出去迎,被黄老爷子给按下了,他说道:“赶紧请进来,既然是恩人的朋友,那还怠慢得了么?” 黄贯北应承一声,就出去了。我心里扑通扑通的开始打鼓,终于要见到南老三了吗?一切的谜团都可以解开了。没想到一见来人,我就是一愣。这人不是南老三。 来人身穿一身中山装,衣服已经很旧了,但是洗的很干净,一只眼睛上面蒙了块黑布,我一看就连忙起身道:“怎么是您老人家?南老三老爷子人呢?” 老独眼见到我这么问,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叫什么老爷子,别扭不别扭?叫我师叔吧。哼,那老酒鬼早就走了。” 黄老爷子倒也有眼力,连忙让黄家媳妇儿把锅里没盛出来的鸡热上,又拿出了两瓶酒就要给老独眼倒上,谁知道老独眼伸手一挡道:“我不喝你家的酒,我与你家没有渊源,小子,你把老酒鬼的葫芦拿过来,给再坐的每人倒上一杯,这酒,就算我们借你们黄家的地方,吃你们这顿饭的偿还了。喝完这杯酒就回去睡觉吧,我有事情和这小子说。” 我有些尴尬,这老独眼太不客气,但是又不敢当他面表现什么,我急于问南老三的下落,于是连忙把酒葫芦拿出来递给老独眼,他看到酒葫芦,立刻眉开眼笑,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给再坐的人都斟满,当下黄贯北看着心慌,连忙要接下倒酒的活,被老独眼一瞪眼睛说道:“这活是你能干的吗?倒洒了一滴千金都换不来。” 黄贯北听老独眼这么说,脸色尴尬的站在那里,不过黄老爷子三人都很好奇,这酒到底是什么佳酿?这么值钱?但是碍于我的面子也就没多做为难,喝下了酒,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进屋去了。 眼见客厅里就剩下我和老独眼了,我连忙问道:“南老三他人呢?” 听我这么说,老独眼小心翼翼的抿着杯里的酒说道:“你叫我师叔的话,怎么还叫老酒鬼南老三?叫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当即一愣,随后就是狂喜道:“他肯收我为徒了?” 老独眼冷哼一声:“看你那没出息的德行,他倒是想不收,但是这事情是天定的,他……” 话说一半,似乎感觉说漏了什么,连忙闭嘴不说了。我听的云里雾里,刚想问老独眼,老独眼就说:“你先别问,我问你,你是不是出生以后命运多舛?” 我听老独眼这么说,手中的酒杯不自觉的就脱了手,难道……他知道七代重咒的事情?这怎么可能?老独眼身形陡然一个撺掇,迅速接住了下落的酒杯,但还是有几滴酒溅落出来,他指着我鼻子就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这酒多珍贵?你居然还敢给我洒地下?这可是百鬼酿啊……” 我也没心思管他说什么,张口就问道:“独眼师叔,你是不是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儿?那到底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个七代重咒害的我家太惨了,如果真的能解决,以后父亲再也不用受那么多苦,我也再也不用担心辜负喜欢的女孩子,我身边的朋友再也不用遭受危难,想到这里,我激动的无以复加,一把抓住老独眼的胳膊问道。 老独眼撇了我一眼,说道:“看你那慌慌张张的样子,怎么做南老三的徒弟?毛毛躁躁的,想知道吗?那就先陪我好好喝点,我喝高兴了,自然告诉你。” 第361章 半只睚眦 我心中虽然焦急,但是也知道老独眼的脾气,这老头倔强的紧,于是按捺心中的激动,找了个话题问道:“师叔,你刚才和黄家人说这一杯酒就顶了一顿饭,师父酒葫芦里的酒这么值钱吗?我听你好像提到什么百鬼酿,是什么意思?” 老独眼听我这么说,两眼放光的看着我手里的酒葫芦道:“这酒葫芦可是不一般的葫芦,这葫芦是当年我们的师父传下来的,其实它的名字叫八卦紫金葫,从师祖那辈开始,就在供桌前面,而且这葫芦是件宝贝,同样的捉鬼葫芦,谁也没有这个葫芦捉鬼快。” 听老独眼这么说,我又看了看这葫芦,怪不得这么重,在酒葫芦的底下缀着个小铜牌,铜牌分正反两面,反面有八卦,正面则写着“一醉解千愁。” 老独眼又继续说道:“你把葫芦打开看看里面。” 我依言打开了葫芦盖子,往里面一看,只见里面有一圈圈的螺纹,我疑惑的看着老独眼,他让我看的就是这个螺纹吗? 老独眼撇了我一眼:“不懂行啊,哎,南老三怎么就有你这么笨个徒弟?你知道这螺纹代表什么吗?” 见我摇头,老独眼得意的道:“这螺纹有六道轮回之意,葫芦本身就是和气生财的寓意,在加上那个八卦铜牌,一醉解千愁,不管收来的鬼魂灵体有多大的怨念,最终都是要进入六道轮回,一切成空的。在葫芦内的最下面,暗刻着道家的符箓,你说这葫芦是不是宝贝?” 听老独眼这么一说,我啧啧称奇,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酒葫芦竟然有这么多的说道。仔细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葫芦精致的非是凡品。 “对了,师叔,那这葫芦是装鬼的,用它装酒行吗?”我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老独眼白了我一眼说道:“说你不懂你还真不懂,这里面的酒就是百鬼酿,不管什么酒只要装进这葫芦里,味道就会变成另一种味道,这种味道的酒就叫百鬼酿,喝一口,七天绝不会有妖邪缠身,而且不管在任何地方,只要开盖溢酒香,方圆十里,百鬼不入。” 我听完顿时大惊,只要开盖就能百鬼不入,这可真是一件难得的法器了。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老独眼说的黄家只要每人一杯酒就能抵偿一切,现在看来,都不用一人一杯,只一杯酒就价值千金了。 老独眼小心的抿了一口百鬼酿,又对我说道:“这黄家附近有一只灰仙儿,最近就在打黄家米缸的主意,这百鬼酿一出,就被吓跑了。不然不知道又会折腾成什么样呢。” 我听老独眼说灰仙儿,心下登时明白了意思。在东北讲究五大仙儿,分别是狐黄白柳灰,狐指的就是狐狸成精,黄指的是黄皮子,白指的是刺猬,柳则是蛇仙儿,而这灰就是老鼠。北村穷,又紧靠着黑鱼山,老鼠成仙儿闹人的事儿肯定不少。 在很多地方都有这些东西闹人偷米的说法,这百鬼酿为黄家解决了一件难题,想到这里我才心安理得下来,不过我还是决定明天和黄老爷子解释一下,老独眼态度太过生硬,人情上总还是过不去的。 修道之人不拘小节,看来我还是没有到达那种境界。 “对了,师叔,讲讲师父的事情吧,您应该就是西老二吧?”我也细细抿了一口酒,说道。听我这么说,老独眼突然眼睛一瞪说道:“什么西老二?我像是西老二吗?” 听他这么说,我也是一呆,什么叫我像西老二吗?难道他东南北的名字…… 我说了我的想法,老独眼却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是西老二,你就要叫我师伯而不是师叔了。” 我听他这么说,知道其中还有隐情,于是又给他把百鬼酿斟满,小心翼翼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我问,老独眼却忽然的沉默了,仿佛沉浸记忆里,犹豫问道:“你想知道?” 我连连点头,西老二叹口气说道:“三师兄说,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尽全力为你解惑,既然这是你想知道的,那么我就告诉你吧” 说完后,把杯中的百鬼酿一饮而尽,才许久才娓娓道来。 原来,我和希殇音的猜测是正确的,在南老三的师门里,果然是师徒四人,四人分别是东老大徐镇东,西老二徐定西,南老三徐临南,北老四徐撼北。师徒四人每人习得师父一种真传。而老独眼则是师徒四人里的徐撼北。也就是北老四。 听老独眼这么说我立刻明白自己当初的推测是错的,可是“东南北按摩中心”名字的缘由我依旧不懂,如果老独眼不是西,为什么不叫“东南西”而叫“东南北”呢? 我把自己的疑惑说给师叔老独眼,他这才叹口气说道:“这还要重头说起,当年,我们四个人师承同一人,每人习得一种师父的绝技。并且得到师父分别传承给我们四个人的四件东西,你师父得到的就是离火子午线。也就是上次他救你用的红线。 徐定西,也就是我的二师兄修炼观符之术,也就是控尸术,到了后来却违背了本心,开始走了歪路。他想要抢夺东老大手里的青龙降魔杵,于是打伤了老大,老大为人厚道,最重师门情谊,但是这一次动手却彻底伤了老大的心,他一个人离开了终南山,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他。 老酒鬼是我们中间性子最匪的人,他捉鬼降妖,知道了老大的事情以后,坚持要清理师门,最初我还跟着他一起追踪西老二,可是到了后来,我也没了争夺之心,于是放弃了,开了一家东南北,本想了度了残生,只有老酒鬼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放弃。他奔走在各地,帮人解决鬼事,同时追踪西老二的行踪。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看到行尸出现在齐齐哈尔,他就一路追寻过来,遇到了你。事情解决了以后,他又离开了。” 听老独眼这么说,我心中也有了几分明悟,终于知道为什么希殇音听说南老三回来就急忙避开了,想来是东老大不想让其他兄弟了解其行踪,但是又重情义,知道南老三最近有劫数,才派遣希殇音来帮忙,自己则不露面。这样看来,我还是不提希殇音起为好。 “那师叔对我七代重咒的事情有了解?说实话这件事困扰我很久了,师叔如果能帮我解除这个重咒,我感激不尽。”我连忙旧话重提。 这一次老独眼没有搪塞我,而是诧异的问我:“七世重咒?怎么回事?” 听老独眼这么说,我当即就愣住了,连忙问道:“你不知道?” 老独眼摇头,我又问:“可是开始你说过我生来倒霉,我这倒霉本就就来源于这七世重咒啊?” 老独眼让我详细说说,我就从头说起,把爷爷家里祖上的事情,包括三爷爷头上长了个人形肉瘤,自杀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老独眼听罢,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这一世帝王运果真是天运,凡人是动不得的。” 我疑惑不解,开口发问什么一时帝王运,是什么意思?和我身上的重咒又有什么关系?老独眼说道:“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知道了反而不好,老酒鬼让我给你一件东西,并且告诉你赶在清明节的时候前往河南一趟,具体地址我会在通知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玉质地的东西,递给我道:“你去寻另外半个,一定要抢在西老二前面,老酒鬼最近有一场大劫,所以他没办法出面,这次走的非常着急,让我把这件事情托付给你。他让我转告你,这关系到你自己的命运,一定要找到另外半个。” 我伸手接过来看了看,这东西长相似虎非虎,似龙非龙,身有鳞片,雕刻的非常精致。北老四继续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这东西名为睚眦,是上古神兽之一。至于为什么要找这东西,将来老酒鬼会亲自告诉你。” 我点点头,连忙继续道:“对了,师叔,我上次碰到了这个,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说完,我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黑符和那块当年在周大乌家屋角处拿到的镇石,递给他看。他接过来一看就是脸色大变,问道:“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这才把黄言轻的事情娓娓道来,老独眼听后站起来一拍桌子怒道:“胡来,你这可算是把周家害惨了。” 我听了也是心头一凉,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他家的厌胜之术我已经给解了,又把镇石去了,怎么会害了他家?” 老独眼怒道:“你这小子学艺不精,你知道这镇石是什么吗?这上面的是百鬼咒,你猜的没错,它的确是招鬼的,但是也是压鬼的,这算是非常恶毒的一门法术,包含在观符之术内。不知道谁下手这么阴毒,从你口中听来,那黄言轻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是到底也算是个初入门的稚子,定是释放不出什么百鬼咒的。” 我心中有点焦急道:“那师叔,现在怎么办?还有,周大牛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第362章 求签 老独眼深呼吸一口气到:“事已至此,我在去周家一趟,现在镇石没了,那些聚拢的魍魉魑魅肯定已经都猖獗起来,这东西聚了鬼压住,镇石取出以后,被震住的鬼都跑出来了,你说周家还有没有好?你就不要管了,凭你那半吊子的水平,管也管不了。先这样吧。交代你的事情赶紧进行,学东西也好,修自身也好,时间真的不多了。我先去周家了。” 我还想在问问什么时间不多了?但是想到周家的事情耽误不得,连连点头:“谢过师叔了。” “你不要忘记清明的时候去一趟河南,听见了没?我先走了。还有这酒葫芦定要好好保管,别出了岔子。” 我连声答应着,老独眼当即起身离开了黄家。我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原地好久。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就在这个时候,老独眼竟然又回来了,递给我一个黄布包,说道:“差点把这事忘了,这是老酒鬼让我交给你的。他说让你别总拿着那本什么乡野异录招摇撞骗,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要学就学点真东西。” 说完,又急急忙忙的走了,我打开黄布包一看,里面同样是一本书,书的名字叫《游魂散记》翻看一瞧,里面依旧是处处都有南老三的手笔,用毛笔小字记载了很多注解,非常精到。我心中感激,便把书贴身收好,又给黄家留了一张便条,里面写明了灰仙儿觊觎米缸的事情,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又说了点感激的话,把字条放在桌上,这才离开了黄家。 各位久等了,小光和柳影的故事接着来说。如果看过开头的,不想重复看,请好自己从第八章跟读。 平淡的在学校度过了几天,寒假终于还是来临了,这个对每个人来说都能回家的兴奋日子,对我来说却是无比寂寥。我不知道我妈妈在哪里,我想她可能也早就不记得我这个儿子了吧。 我也想过回去看爷爷,但是爷爷前段时间打电话过来说要出远门去拜访一个老友。这样一来我只能选择过年在学校过。就当我摸着口袋犹豫着去哪里住一段时间,小光知道了我的状况,邀请我回他家过年。 我本不想给他添麻烦,不过总比无处容身的好,我也就点点头答应了。 小光的父母都是工薪阶级,家里一般条件,小光的父母对我也很热情。年三十儿的饺子,热闹的爆竹,漫天的烟花震得我泪水横流。这样一个温暖的家一直是我所渴望却又不可及的。每年的年三十也就只有爷爷端上一盘热饺子。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父母都在那该多好。不过这也只能是一种奢望了。 年三十儿要守岁,为父母祈福。我整夜没睡,脑袋里乱糟糟的,想着最后一次见老独眼时候,他交到我去河南的事情。事后我才想到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说,例如阴阳诡锁,例如我那一趟去云南,还有那句“青龙衔木盘豫南”的暗语诗。 早上七点多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刚想睡觉,小光却大清早拉着我出去算命。 这在东北这边是一种很老套的规矩,人们认为这个时候算命是最好的,可以准确的算出一整年的运道,所以寺庙的庙会都是新年伊始。初一到初十最为热闹。 我头昏脑涨,再加上也算半个道门中人,本不想去和尚庙。但是一看小光的兴奋劲,又不想扫他兴,于是被小光拉着到了水丰山寺庙。这里是整个佳木斯最大的寺庙,而且大年初一来算命的人非常多,让我不仅生出感叹。 求签,问卦,测字,算命,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渴望洞悉自己的未来?凡人碌碌如蝼蚁,但是人的潜力却是无限的,为什么不能安稳的活在当下?悉知未来真的是好事吗。 不过小光明显没有我这样感叹,他忽然对着不远处惊喜的叫道,我抬头一看,果然,是他的女朋友柳影来了。柳影过来笑着和我们打着招呼。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棉服,俏丽的短发和冻的微红的鼻头,看起来非常可爱。蹦蹦跳跳的过来挽住小光的胳膊。 “柳影,越来越漂亮了啊。”我调侃道。 柳影笑嘻嘻的对我说谢谢,然后说道:“我们还是不要去算命了,那边人太多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差点被挤死了。” 小光也是点点头道:“也好,那我们去求签吧?莫川,怎么样?” 我无所谓的点点头:“哪里都行,随便逛逛就行了。” 其实这抽签就是在神佛面前以签文来占卜吉凶,虽然我不会去算这些东西,但是对于这种从后唐就存在的古老名族习俗也是抱着一份敬重的心态。 虽然说是抽签人不多,只不过这“不多”也只是建立在相比算卦之下的,一眼看过去,冗长的队伍都排出了10米远,小光和柳影商量了一下,为了省时间,小光让柳影去解签的位置排队,我们两个人则在求签的地方排,说这样比较省时间,会占些便宜,柳影点点头,一路小跑去解签的地方了。我闲的无聊就东瞧西看,终于排到了,小光让我先来,我摆摆手拒绝了,告诉他我不求签的。 小光这才搓着手嘿嘿笑着拿起了签筒,我问小光要不要先给父母求支签?小光摇摇头说:“先不了,他们都没什么身体上的毛病,不用。” 说完,就拿起竹筒。由于不同的传统因素,不同地方、寺庙的求签方式各有不同。只是我知道的便有三种,第一种是晃动签筒待最先掉出的签条,第二种就简单一些,签筒供人直接抽取一支签条,而第三种则是选择签头排列位置比较高的签条。 小光用的是第一种晃签的方式,晃了半天,终于从竹筒里晃出两只签,我又陪着他找到了解签的庙祝。正好柳影也已经排到了,他们两个兴奋的把签递给了解签的庙祝。 他们坐到了庙祝面前。而我也略有些好奇的坐在旁边看他们能解出什么样的签。 庙祝是个岁数不小的老头儿,听说这老头在这里当庙祝已经八年了,口碑很好。他双手接过签,又看了看小光二人,问道: “小伙子,你们两个这两支签求什么?” 小光想都没想回答道:“先学业,后爱情!” 老庙祝扶了扶眼镜,去看第一支签,看完以后却倒抽了一口气,用震惊的目光去看小光,小光光顾着和柳影说笑,完全没注意。 老庙祝没说话,又默默拿起第二支签。看了看两人再次放下,站起身走到后面,在后面贴满签文的墙上开始翻找签文,找了好半天,才从最右边的一个墙角抽出两张签文。 抽到以后,老庙祝看了一眼,慢慢的回到座位,脸色很凝重。开口便道: “我在这里干庙祝,解签八年,这八年之内,能同时抽到这两支签的,你们还是第一对儿!” 我当下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小光显然没有我的想法,他满脸喜色的问庙祝道: “师傅您就说吧,是不是什么鸾凤和鸣,事业如日中天啊?” 庙祝听小光的话,苦笑道:“咱们先说第一支签,你问的是事业吗?” 小光连连点头,庙祝又确认了一次,这次小光有点等不及了,不耐烦的说:“确定确定,赶紧解签吧。” 那庙祝这才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支签是下下之签,没有比它更坏的签了。这一卦叫做火山旅,这是悬空卦的说法,又叫做宿鸟焚巢!” 小光听庙祝这么说,脸色有些难看了。庙祝没有理他,继续说道。 “诗曰:宿鸟焚巢时运低 婚姻合伙病难医 交易有阻皆不易 官事口舌被人欺。 象曰:飞鸟树上垒窝巢 小人使计举火烧 君占此卦为不吉 一切谋望妄徒劳” 小光和柳影脸色都不好看了,柳影却是机灵,连忙问道:“那师傅,爱情签呢?” 老庙祝看了柳影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好吧,再来说一下爱情签,你们这一卦爱情签,名叫地山剥,又名鹰雀同林 卦曰:鹰雀同林不想和。 占者逢之琐碎多。 恩人无义反为怨。 是非平地起风波。 象曰:雀遇天晚宿林中。 不知林内先有鹰。 虽然同处心生恶。 卦落逢之事非轻。” 我听了心中就是一震,虽然小光二人听不懂,我却略懂了几分。虽然也知道的不是特别完全,不过心下却是有了计较。我本身就是不愿预测自己将来的人,怕小光因为这两支签事事消极,于是双手接过签文,对老庙祝道了谢便对小光道: “咱们走吧,有些东西未必准。” 小光和柳影二人可能因为签文的关系,心里也不太舒服,大过年的都本想讨个吉利,没想到却触了霉头,但是小光是个嘴硬的人,挥挥手白了庙祝一眼道:“无所谓了,没说劳燕分飞就成,小心点不就完了?搞的那么紧张。” 老庙祝无奈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去交钱吧,下一位!” 当时我们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更加凶险的事情。 第363章 怪事 大年初一求签却卜出了凶卦,小光也没什么心情溜达了,一行人就这样回了家。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只是个插曲,很快就忘记了。年过完了学校也开学了,我们都开始忙碌起来。 却没想到这件事情仅仅是个开始。 学校开学,熟悉的朋友都回来了,尤其是火哥回来了。我心情也好了很多。开学第三天,大家一起吃饭,席间,自然就聊到说下学期要怎么收拾寝室,小光忽然神神秘秘的笑着说:“下个学期我就不住寝室了。” 顿时,我、火哥、麻雀几个人都忙问他怎么回事,小光这才笑嘻嘻的宣布道:“我要和柳影出去租房子了。” 小光兴奋的说:“柳影终于同意我俩搬出去住了。以后我就幸福了。” 我们一群人又开始起哄,我也知道小光一直都想和柳影出去住,都是年轻人,那点心思谁都明白。火哥更是挤眉弄眼的调侃他。一顿饭也吃的很开心。 眼看吃完的时候,我问小光道:“怎么样?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谁都知道,那时候上大学家里就给那么点生活费,出去租房子肯定要比在学校住贵不少。我本来没想小光能找到,小光却点头嘿嘿笑道:“找了一个黑中介,刚才刚去看完房子,虽然是个老楼,但是是正楼,还有个小凉台。” 我皱眉道:“还是在看看吧,哪有看了房子直接就定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火哥也劝道:“没错,租房子应该多看看,起码要打听打听上一个租客是做什么的,又是为什么搬走的?” 小光挥了挥手道:“哎呀我都问了,不过中介也不知道,其实没你俩想的那么麻烦,这房子很便宜,再不定下来肯定就让别人租走了,就当没那回事就完了。兄弟,你也知道咱大天朝的房价!对了,一会儿要订房,扫房,一起吧?帮哥们我收拾收拾。” “这事你咋不找你家柳影呢?女孩子收拾屋子不天经地义啊?” 旁边火哥调侃他道。 没想到小光跟被踩了尾巴一样蹦起来:“那能一样吗?她好不容易才答应我和我一起搬出去住,房子刚搞定就让她收拾屋子,她还能干吗?” “你这小子,行啊,见色忘友!走吧,兄弟帮你。不过晚上你请客。”火哥敲了他肩膀一下,小光连连点头说道:“没问题。” 我也赞成,其实别的倒也没什么,我总感觉还是应该看看这房子,毕竟小光是我一个寝室的兄弟,对我还不错。怎么说我也应该去看看。 房子的位置是在大来镇镇南,以前就说过这里算是富人区,只不过小光租的房子在大来镇镇南应该是最便宜的地界了。走了大概十五分钟,他指了指前面说道:“到了,就是这个楼” 我和火哥都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来看。果然是“老楼”!这楼看上去斑斑驳驳的,而且是个三层小楼,看样子应该是建国初期盖的,非常破败。 “擦,这房子圈起来就是古董啊。”火哥叫道。 小光完全无视他,说道:“少废话了,房东等着呢。” 我们一行人到了楼里,上了二楼,小光敲响了门。这间屋子门朝北开,凉台在南。很快就有人开了门。 “莫川,火哥,这就是我说的中介刘姨。刘姨,我想好了,这房子如果300一个月我现在就跟你签合同。” 我和火哥礼貌性的问了句好,那中介人是个年龄挺大的妇女,看模样就知道是狡猾市侩之人。见小光来了,忙笑着迎上来问道:“小伙子,这房子还满意吗?哎哟,都不是我说你,三百五在这学院区里绝对租不来一间落脚的地儿,我这是看你们两个都是年轻的孩子,怎么着也要给你们优惠优惠是不?三百五真的最低了。” 听了刘姨的话,火哥在一旁嘟囔说道:“哼,刘姨,您这里也算是学院区?六十年代的学院区吧?” 这话一出口,刘姨脸色一僵,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我们打量着房间。过了一会儿,脸上重新堆起了笑意。 “哎呀看你们这话说的,现在做什么都不容易,不过既然你们这么说了,也成,300.看你们都是学生,刘姨我就做主给你们免五十,但是有句话咱可得提前说了,房租每个月提前十天交!可不能拖欠啊!另外,押金二百元!” 这几句话几乎就是从刘姨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当然,小光正在将桌子上的破烂儿往地上丢,压根就没看见她的模样。点点头。 “这个没问题。还有什么事情吗?”小光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六百块钱,数了数递给刘姨。 刘姨一看到钱,立刻眉开眼笑。 “哎呀,就喜欢你们这种小伙子,办事就是爽利。来来,合同签了这房门钥匙就给你了。” 我和火哥帮小光看了一遍合同,也没啥问题,我却忽然说道:“要不要在考虑考虑?” 刘姨去挥手道:“考虑什么啊?这个价儿哪里都租不到房子。” 小光想了想似乎也很赞成刘姨的话,不再犹豫签了合同。 我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感觉这房子有些阴,不过却又没有任何的阴气,这种感觉就好像隔着门板闻味儿,感觉有东西,却好像被什么封住了,我把心里的疑虑跟火哥说了说,火哥没等说话,小光却说道:“莫川,你是不是最近古怪事情经历多了,有些多疑了?可能是楼太老的关系吧。” 我虽然心下不安,也只能点点头。毕竟现在看来这房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咱们还是先扫房吧!”小光显得很兴奋,也是,以后他就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了。这对一个学生来说还算是很奢侈的事情。 扫房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种习俗,换了新房子是要扫房的,把污秽之气都扫出门,原来主人家的东西改用就用,该扔就扔。除了一个墙壁上打的橱柜很老旧以外,其他的都是半新的。 正常入新房是有两件事情要做的,第一件就是扫房,第二件则是拜邻居。一整个下午我们三个人跟老牛似的牟足了劲干活,房子终于有个样子了。甚至玻璃被我们擦的晶晶亮的。三人都累的瘫坐在一起。 “我们去拜拜邻居吧。”我第一个缓过劲来,说道。 “哎呀拜什么邻居,一个租房!”小光不以为意。不过火哥却是赞成我的说法,于是二比一,无奈小光跟着我俩去敲响了邻居的门。 邻居是个年龄挺大的婆婆,我们闲聊了几句,又套了套话,不过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至于这房子以前住的是什么人,邻居印象也比较模糊,说老邻居也是年轻人,每次都是下午出去,半夜十二点才回来,后半夜就在屋子里折腾,传说租房子的是一对情侣,一男一女,不过后来搬走的时候,就没见女的。 可能是分手了吧,婆婆唠叨着跟我们说,现在的年轻人如何如何随便之类的。边说还边看着小光。小光连忙说自己绝对不是随便的人,是三海学院的学生,不是社会小青年,婆婆这才态度好了些。 又听老人家喋喋不休的说他的儿子女儿多么不孝,把她当累赘,我们敷衍了一下,晚上一起去吃了饭,这才回寝室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到了平淡如水,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和一群哥们打打闹闹。他们都嚷嚷着日子过得无聊,我却难得的享受着这种平静。真希望我能一辈子都这么“无聊”。小光带着柳影去了租下的房子,柳影见屋子收拾的好,也算安了心。两个人就这样在外面开始“同居”生活了。 春暖花开了,学生们也都开始活跃了,那时候我偶尔会和哥们儿一起踢踢足球。有的时候小光就会接到柳影的电话,然后这小子就球服一脱,潇洒的“回家”了,看的我们也很是羡慕。谁都希望自己家里有一个美娇妻等着自己。 只不过没有小光那种运气罢了。 又是一个周末,火哥我们一起踢球,蒲松力照样坐在球场边打俄罗斯方块,在我们踢的正酣的时候,小光从远处走过来,脸色很不好看。大家拉小光一起玩,小光垂头丧气的说:“我不去了,刚从校医室出来。” 我和火哥忙问他怎么了,他却说道:“胳膊不舒服,真怪了,左手每天傍晚就开始发凉,怎么捂也捂不热。” “你丫是不是房事多了,肾虚啊?”火哥笑骂道。 小光白了他一眼道:“去你的。这事说来也怪,原来没当回事,还是小影让我找王大夫看看,她说手脚凉时间长了总不是好事。” 王大夫是我们学校的校医,私底下和我们学生私交都不错,在三海这种打架频繁的荒郊学校里面,校医室常常人满为患,在这里做校医也很吃香。整个学校就这么一个大夫。 “王大夫怎么说的?”麻雀也出来凑热闹。 “就说可能是血液循环不畅,还问我以前是不是脱臼过,你们也知道,在咱学校混着的,有几个没脱臼过的?”小光哼哼道。 当时我们谁也没想那么多,哪知道紧接着就出了奇怪的事儿。 第364章 柳影 “不行就去市里看看吧,好好检查一下。有什么具体症状吗?影不影响生活啊?”火哥追问。 “这事说也奇怪,最开始的时候也就半夜凉那么半个小时,后来就是一个小时,凉了一个月越来越严重,现在是从傍晚就开始,这不,王大夫给我开的活血药。正准备回家吃药呢。行了,不和你们扯了,小影还在家等我呢。” 说完,小光挥挥手就要走,我却一把拦住了他。 “这样吧,你把这个回家贴在你家的房子里面。要贴在正东方向。” 说完,我把事先准备好的镇宅符递给了小光。小光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失笑道:“不是吧莫川,你觉得我这血液不畅也和鬼怪有关系?你可别逗了。” 我无奈的撇撇嘴,我也知道可能是我多疑了,因为真没听说过有鬼怪只是让人手脚发凉的。 “那倒不是,只是这东西镇宅,就当求个平安就完了。你这乔迁都一个月了,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听我这么说,小光这才接过镇宅符,随手揣在兜里了走了。我这才微微放心了些,小光虽然说总是一脸什么都无所谓的德行,但是既然他收了就肯定会贴在家里。在之后,我们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小光。 我们也就当小光沉浸在同居生活里不能自拔,谁都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情。而且距离清明也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我已经打算着手开始准备了。忽然有一天我上完晚课回寝室的路上,竟然碰到了小光。 而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小光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子,面容枯槁,脸色惨白,白的有点不对劲了。小光身上有血,一看就是刚打架回来,我一把拉住他,问他怎回事?都去哪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小光看到我却一脸的惊喜道:“莫川啊,我这次来就是找你来了” “找我来了?什么事啊?还有,你这一身血……怎么搞的?”我连忙问。 小光说道:“嗨,别提了,来学校找你的路上碰到了几个大三的,打了一架。” 我心里就是一凉,看来小光的确遇到麻烦事了。我连忙对晓光说道:“那你跟我说说你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小光挥挥手道:“别提了,怪事太多了。” 我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小光,兄弟我今天没地方住,床板塌了还没换,今晚我想去你那将就一晚上,正好咱俩好长时间没聊聊了。” 小光也是爽快,一挥手道:“那就走吧,正好有人和我作伴,还有我最近遇到好多奇怪的事情,正愁不知道和谁说。走,去我家。” 我让小光陪我回学校一趟,我要拿点东西,小光点点头,一边走一边给我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心中似乎很是郁闷,说道:“家里莫名其妙出了纸灰,莫川,你说这怎么可能呢?那房子明明就是咱们一起收拾的,累了一下午,收拾的连个纸片都没有,多干净啊?” “还有,还有这天虽然刚开春,一夜的时间,第二天粥就馊了?你说怪不怪,更怪的是小影竟然好像还有梦游症。” 我看小光这架势没了半夜抱怨不完,就连忙制止了他,对他说道:“你一件一件事情跟我说,先说说纸灰是怎么回事?” 小光似乎也发现自己说话没什么逻辑,这才抱歉的笑笑从头开始给我解释。 当初小光和我们一起踢球,有一次踢球踢到一半,忽然接到柳影的电话,柳影声音明显是被吓坏了,小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连忙赶回家,可是到家就看到柳影缩成一团,小光就赶忙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柳颖指了指衣柜的角落。小光一看,竟然是半片纸灰。 这纸灰来的莫名奇妙,小光把柳影放下,走过去把那纸灰捡起来一看,吓了一跳。是烧完的一道符,符角上面还有红色的朱砂笔迹。 小光感觉奇怪,这东西是哪来的?于是开始翻找,过了厨房就是个小阳台,也没放什么东西,搬过去以后旧暖壶和锅碗瓢盆什么的,就在旧的铝壶里面发现了半壶纸灰。 小光以为是柳影当初年初一算命以后,心里不安稳,于是才会在家烧一些求来的符咒,便对柳影说道:“你烧就在外面烧,怎么还来家里烧呢?” 柳影听了小光的话,脸都白了说:“不是我烧的。” 两个人都很纳闷,不过纳闷了一阵子,事情也就过去了。不过小光的手却是一天比一天凉。以前半个小时,后来一个小时,现在从傍晚就开始凉到早上。 也就是在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更为奇异的事情。 我忙问什么事,小光想了想才问道:“莫川,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我听了再次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我很清楚,因为他们总能遇到各种奇怪的事情。想到这里,我又叹了口气,七代重咒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解除呢?不过南老三给了我希望,我想总有一天可以的。 不过我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小光,而是问他道:“咱们学校这么邪,你怎么看这事?” 小光挥挥手,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以前总觉得是以讹传讹,你知道我从来不信这些东西,求签也是为了求个吉利。” 我点点头:“有的时候,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答案,有些东西答案就在你自己心里。何必问别人?” 小光白了我一眼说道:“莫川,你怎么越来越像个神棍了?” 我苦笑,转移了话题说道:“继续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光这才继续讲述起来。原来就在昨天晚上,小光睡不着,感觉手凉,于是就上上网写论文,找材料。在客厅里用笔记本,写着写着就忘了时间,大概到了十二点四十左右,不到一点的时候,他就听到卧室里有声音,他以为柳影起夜,也就没太在乎,客厅里面没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的暗淡的光线。 可是回头一看小光就觉得不太对劲,柳影两只眼睛直勾勾的就走出来了,步伐很缓慢,小光当时就琢磨,这今晚是怎么了?柳影平时也不梦游了,难道是压力太大?不过看着看着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柳影眼睛是闭着的,猫着腰,更奇异的是柳影居然踮着脚尖走路,那样子……竟然像是一只猫。非常怪异。 他叫了一声:“媳妇儿?”柳影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也没理他。就直直的走到了厨房里面,紧靠着外面的一个小柜子,双层柜,柳影就弯着腰去掏那个柜子。当时柳影依旧是弯着腰,踮着脚尖,姿势怪异,她所有的身体重心都在脚尖上。 按说正常掏柜子是要蹲下的,所以柳影这种举止看上去就非常怪异了。很快,她就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黄布小包,小包是黄色缎面的,解开以后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打开黄包里面还有一层红色缎面的小包,再次解开,里面放着这一个小小的木匣,两支毛笔。 我连忙问小光这毛笔和木匣是什么样的?小光仔细回忆了一下告诉我说:“这笔杆一根是竹子的,一根是铜的,非常漂亮。竹子那根是白色笔头,铜的那支笔头是鲜红鲜红的毛,当时觉得奇怪,还注意了一下。” 我让小光继续说,他又告诉我说,那木匣子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个铜质的碗,外面看是铜的,里面是黑的,不知道常年用来装什么的,把红铜色的碗弄的那么黑,匣子刚打开,外面吹来一阵风,带出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闻过之后小光感觉后脊梁一股凉风就贴了上来,全身都麻了,他眼看着柳影把碗拿出来,放在台子上,更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柳影一捂肚子,吐出一口血来,正好就吐在碗里,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说吐就吐出来了。 在碗的旁边放着个铜杵,柳影依旧保持那古怪的姿势,像研磨一样的研那口碗里的血。小光本想叫柳影,不过他当时全身发麻,用不出一点力气,再加上他实在是想要看看柳影究竟打算做什么,于是就没吭声。 只见柳影从黄布包里拿出一沓黄纸,取出来以后又拿起了那根铜笔开始在黄纸上面写,小光一看就呆住了,她写的不是别的,正是符。符尾就和那时候在衣柜角落看到的那半张没烧完的符尾是一模一样的。 这样的符咒一共画了三张,紧接着柳影再次拿起那根竹子做成的笔,开始用新的黄纸写名字,手法苍劲有力,铁画银钩,一看就不是出自柳影的手,小光和柳影在一起这么久太了解她了,柳影的字是娟秀小字,和她的人一样,她绝对写不出这样的字迹。 当晚一切都非常怪异,那种腐臭的味道一直在屋子里盘桓着,当时小光吓得都快要虚脱了,浑身都是汗,只感觉到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就窜到了脑门,他甚至想到了自己从来不相信的鬼神之说,难道柳影是被鬼附身了? 第365章 五帝钱 柳影就这样写名字,连写了九张以后从她自己的头上拽下来一根头发,把三张名字和一张符咒用头发系好,这样把符卷分成了三卷,然后又踮着脚尖去凉台里拿过了水壶,口中念念有词,一边烧着那三个符卷一边念叨着什么,也听不清楚再说什么。 小光目瞪口呆,脸色惨白的盯着柳影,看她烧完以后若无其事的垫着脚尖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继续睡觉。 此时的小光全身虚脱,跌坐在地上了,他不断安慰自己,可能是柳影最近课业忙,压力太大了,两个人都刚刚单独生活,所以才会发生这么样的爱情,不过这种安慰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相信。 柳影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女孩子,她怎么可能会画符的?而且还是闭着眼睛画的?这个屋子他们租来并不久,柳影怎么会对这屋子这么熟悉,包括那黄布包我们收拾屋子时候都没看到,她却能闭着眼睛准确的翻找出来。 还有诡异的动作,踮着脚尖走路的行为,还有那些符咒到底是干什么的?柳影这样究竟有多久了?他开始动摇了,会不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附上了柳影的身? 听小光说道这里,我心中隐隐觉得非常不对劲,柳影这种行为不像是单纯的鬼上身,鬼上身一般都是有其目的的,难道上身一次就为了画符烧掉吗?这种事情明显与常理不符。 小光就这样守着笔记本电脑前面微弱的光芒,强忍到天亮。天亮以后,小光看着柳影若无其事的起床洗漱,与平时一点区别都没有,他甚至一度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是自己在做梦,但是看着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他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想了好久他才鼓起勇气问柳影昨晚是不是做梦梦到了什么? 我连忙问小光她怎么回答?小光说:“柳影说她梦到了老家的麦田,她在阳光充足的麦田里跑,一直跑一直跑,迎着阳光跑了一整夜,现在起床还觉得浑身很累呢。” 小光心里就是一沉,累也许并不是因为做梦跑的累,而是昨晚她踮着脚尖走了那么久,又做了那些古怪离奇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累? 柳影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跟小光说昨晚睡觉前给小光煮了粥,拿出来温了一下,小光去楼下买了油条,两个人刚吃了一口,都吐了出来,粥明明是昨晚做的,现在也才三月份的天儿,怎么就可能馊了呢?不过粥的确是馊了。 小光第二天中午上课的时候,上公开课,还跟人抱怨粥馊掉的事情,当时旁边就有个外班的男生说道:“家里的食物过不了夜,很可能是家里有脏东西。” 当时小光还骂人家滚,别吓他。不过回头一想,东北这边的天气三月份还很冷,一夜东西就坏掉不太可能,但是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最担心的还是柳影。 第二天晚上小光回去看到媳妇,到了十点多他就躺在床上装睡,等到晚上十二点四十多的时候,柳影又起床了,依旧是和昨天的行为一模一样,踮着脚尖走路,掏包,画符,扯头发,烧符卷,之后的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小光自己都没注意,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人也是越来越瘦。 用小光的说法,就是还有一件事情,也不算太怪异,一周前的下午小光和柳影在家正亲热呢,有人敲门,小光打开门一看是个老太太,就不太高兴,问什么事情。 那老太太看了小光很久,目光阴森,看了半天忽然对小光说道:“给我双鞋!”小光觉得莫名其妙,然后直接把门关上了,两个人谁也没当回事。 今天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小光忽然想来寝室看看这帮兄弟,没想到来的路上还碰到了大三的,打了一架。他直呼晦气。 不过我却是心里一凉,因为我听小光说有老太太跟他要鞋,就知道事情不太好。 鞋,通“邪”,有人要邪分明是在救小光的命,可是他却不明就里把人给推了出去。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很严重了。 一路聊着聊着就到了小光家,我脱下鞋进了屋,柳影见我来了很热情,我发现柳影脸色非常好,只是有点黑眼圈,相对比之下,小光的脸色就非常难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上身那也应该是柳影脸色非常差才对啊。 我把身上揣着的那十五块钱的罗盘掏出来,刚放在桌子上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罗盘一落地,就开始了回头针,罗盘的指针来回的动,转的很慢,但是却不停止。我当下心中就有数了,通常室内只有一个灵体,不会这样影响罗盘的指针,看来这灵体还是个坐地户,而且绝对不止一个。 柳影看我的样子很奇怪,我就笑着回答说:“你别害怕,我就是刚学看家居风水,觉得挺有意思就来试试。” 可是我话刚说完,小光却说道:“行了莫川,我以前也听说大丧的事情,但是都没当真,你也不用瞒着小影了,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我听小光这样说,脸色也开始凝重起来,毕竟小光家的东西不同寻常,具体是什么我还不知道,但是听小光讲述柳影的行为非常的古怪,绝对没他想象的那么简答。 我对小光认真说道:“我说的话你相信吗?” 小光苦笑:“以前我肯定不信,但是现在我还能不信吗?” 我点点头,简单的跟柳影说了一下,这屋子似乎不太干净,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别紧张。柳影听了以后吓了一跳,不过她还是比较懂事的女孩子,也没有多问,就是脸色苍白的依靠在小光怀里。 我对小光说道:“你和柳影这几天就别再这里住了。” 小光听了叹口气说道:“兄弟,我一穷学生,去旅馆我也去不起啊。” 我略微一想也是,小光已经退了寝室了,我犹豫了一下,从身上掏出了一串五帝钱,用红绳系好的,这东西自从黄言轻事情以后,我就习惯随身带着,驱邪什么的还是很管用的。我把五帝钱递给小光说道:“你们把这五帝钱垫在你俩被褥下面,这几天千万记住了,不能行房事。” 柳影一张脸这时才见了点红色,我又对小光说道:“这样吧,明天我在过来,我还要回去准备准备。” 小光也没心思想别的了,连忙点头,又给我送到了楼下。我叮嘱他,柳影晚上垫脚尖的事情千万别跟她说,不然她一定会吓到。小光点头说他知道。 我这才回了寝室,取出了酒葫芦。这是我唯一的一件法器,从老独眼跟我说完这葫芦以后,我也自己查了一些这方面的东西,普通的葫芦都不太大,一手可握。葫芦的身上只有一个八卦阴阳鱼,这种葫芦只起到镇宅的作用,并不能收妖。能收妖的护理下面没有眼,而南老三这个葫芦就是个收妖葫芦。 按说收妖的物事还是道门开光好用,佛门则是没用的。 这并非诋毁佛门,佛家开光的是三法加持力,开的是防御,为了法力更持久所以起到镇宅作用。佛家开光的时候是把一块红布放在那里,把要开光的东西放在上面,找些高僧,一定是要受过戒的高僧,也就是剃度,有戒疤的。(在南少林那边,只有武僧有戒疤,文僧基本没有,但是武僧又开不了光,只能文僧开光。) 所以佛家开光非常不易,道行不够是没办法开光的。 道家不同,大家的开光方法是把要开光的东西中填装香料,供在祖师爷像前,做场法事,像是有些法器,例如铜钱剑,聚魂盘,照妖镜等等,都是要先作法,然后摆在祖师爷面前供着,供个二十年五十年的。 道家是相信祖师爷的,受到祖师爷的相前会受到一定影响,而且不能换位置。并且道家开光的东西主收服,清秽。而前面也说了,南老三的这个葫芦供在祖师爷像前三代传承下来,从师祖那一辈就开始供奉,会使用的人对着这葫芦施法可捉万鬼。 只可惜我道行有限。不过到底也是一件法器,总比没有的强。 晚上火哥见我折腾就问我干什么,我把小光的事情就和火哥说了,说完以后火哥担心我,要和我一起去看看。第二天我拎着葫芦和火哥一起来到了小光家。 小光见到我以后,我问他昨晚感觉怎么样?手还凉吗?小光回答我说真神了,比前几天好多了,没那么凉了。我点点头又掀开了褥子一看,只见整个五帝钱上的五枚铜钱都已经漆黑漆黑的了。 小光紧张的问我们:“莫川,接下来咋办啊?” 我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按我说的做,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说完,我拿出了葫芦,倒了满满的四杯酒,我、小光、柳影和火哥一人一杯,虽然柳影不喝酒,但是我告诉她这酒是必须要喝掉的。 下午在小光家吃了饭,我和火哥打算回寝室,却被小光叫住了,我对小光叮嘱道:“这葫芦就放在你的床头,不会有任何事情的。相信我。” 小光听我这么说,才犹豫的点点头。不过第二天我才知道,原来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第366章 踮脚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勉强披件衣服爬下了床,开门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小光。他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说道:“莫川,救救我吧。” 我看他脸色惨白,知道昨晚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寝室里的人都在睡觉,于是我让他小声一点,又把他让进了寝室,让他别着急慢慢说。小光告诉我,昨晚又出事了。 说着,抹了一把脸,从头开始讲述起来。原来昨天我走了以后,他们就把师父留下的紫金葫芦放床边,以为这一夜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结果到了十二点半的时候,柳影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嘤嘤的哭。哭的很是委屈。 小光被她吵醒了,本以为她做恶梦了,也连忙起身抱住柳影安慰,可是不管怎么说,柳影都不理他,后来小光有些不耐烦的问:“你到底怎么了?也不说话,再不说话我不管你了。” 说完,倒头就要去睡觉,就在这个时候,柳影抬起头,小光一看之下,吓得魂不附体,那哪里是柳影?眼前这人的半张脸已经皮开肉绽,而且肉都是腐烂的,里面还有驱虫在蠕动着,颜色灰黑,发出一阵阵腥臭味儿。白森森的眼球转动着,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在借着月光仔细一看,眼睛里流出来的根本也不是什么眼泪,分明就是猩红的血。 小光当即吓得滚到在地上,指着柳影道:“你不是我媳妇儿,你是谁?” 柳影也不理他,见到小光害怕,转过头依旧自己继续哭泣,那种哭声在夜里显得很是凄凉,但是又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小光想要跑,但是不知道怎的,只跑了两步,却怎么着也拔不动腿,只能身躯僵硬的立在那里,紧接着他就见到柳影的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了过来,整个脖子和身上极不相称,更可怕的是,她的那腐烂了半张的脸和另一半正常的脸分别是笑和哭两个表情。一半笑脸,一半哭脸。 柳影指着床边的酒葫芦,哀声道:“你把它拿走吧,我这么活着不容易,八年了,还差几天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你让我去投胎吧。” 当时小光吓得裤子都尿湿了,颤抖着不知道说什么,那“柳影”继续说道:“你把它拿起来,丢到外面去吧,亲爱的。” 小光哪里敢搭话?就那么冷汗直流的看着“柳影”。 “柳影”见他没有动作,眼神忽然冷厉起来,表情也变得一半惊恐,一半狰狞,怒道:“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吧?把他拿走,拿走……” 在开始那东西说“亲爱的”的时候,小光就已经有些生气了,但是被恐惧压抑着,现在看到自己女朋友这个样子,眼前的东西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小光彻底愤怒了,有的时候人恐惧到了极限便是愤怒,他对着那“柳影”说道:“辟邪酒我也喝了,你还来缠着我,朋友给我的五帝钱让你弄的漆黑,我胳膊日日发凉,你害的我们还不够吗?现在还来上我媳妇的身,我,我掐死你……” 小光当时整个人都被恨意驱使,大有和对方你死我活的念头,也不知道啊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扑,扑过去就去掐柳影的脖子,与此同时柳影也掐住了小光。那张恐怖的半边脸满是狰狞的神情。 当时场面极为混乱,两个人滚倒在了床上,小光说当时他感觉自己都要被掐死了,喉咙里面的氧气越来越少,眼球也已经涨疼,可是那东西力气极大,小光忍不住开始挣扎,就在挣扎的时候,无意间碰倒了酒葫芦。 那酒葫芦掉在地上,盖子飞了出去,酒也散了出来,当时,掐着自己的柳影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小光只感觉脖子一松,紧接着就看到从柳影身体里飞出一道白色的虚影,情绪可见,顺势进入了紫金葫芦。 小光呆住了,盯着紫金葫芦,忽然那葫芦开始在地上飞快的旋转起来,仿佛葫芦里面竟然隐有火光,好像有火在里面烧起来,同时,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不断,那声音仿佛是从自己大脑里传出来的,而不是耳朵听到的。回头一看,却见到柳影脸色青紫,小光连忙连拍带揉,好不容易柳影才算倒过这口气儿来。 紧接着,柳影一张嘴,一口绿水就吐了出来。昏睡过去。小光不敢睡,又不敢去动那紫金葫芦,只能盯着葫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酒葫芦停住了转动,不过小光还是不敢过去,再加上这一晚上折腾的也很累,盯着盯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着的当晚就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和柳影在田野中间约会,一片片金色的麦浪很是漂亮。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黑色的云雾,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像野猪一样追着两个人跑,边跑边喊:“你俩居然敢收了她,我让你俩永世不超生……” 他们越跑,那声音越大,后来竟然轰鸣的震耳欲聋,小光和柳影同时惊醒,看到彼此都是一身冷汗,两人一对照,竟然做了同一个梦。于是吓得魂不附体,小光就这样急急忙忙的来找我了。 我听小光这么说,连忙道:“那酒葫芦不是打开的吗?” 小光连连点头,我皱了皱眉,按说师父他老人家的酒葫芦开着盖,可收百鬼,为什么还有东西在梦里入侵搅扰小光二人的神魂呢? 这个连我都想不清楚了,但是我隐隐觉得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灵体,于是对小光说道:“这样吧,你让柳影回到她原来住的寝室将就一晚,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睡。” 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我又画了几张符咒揣在怀里,这才跟着小光去了他家。火哥担心,要跟我同去,被我制止了,这一次是什么东西作祟还不知道,我怕火哥有危险。就说服他在寝室里等我消息。不过凭借直觉,我还是觉得事情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当天晚上,我再次给小光倒了一杯百鬼酿,让他喝下去,但是小光却死活不敢喝了。小光说昨天看到的那个脸都烂成那样的鬼进了葫芦里面,现在又用它喝酒,心里压力太大。 我听了好笑,鬼的形态都是虚形,并无实质。不过想想也就无所谓了,毕竟百鬼酿一口的作用是七天,既然还有东西作祟,喝再多也未必管用。就这样,我和小光闲聊着。很快天色越来越黑。 夜色渐渐深浓,我们也打算上床休息了,于是我对小光说道:“一会儿,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动,也不要声张,千万要记住,你看到的很可能都是幻觉,也许你会伤了我,到时候咱俩都未必能活下来。” 小光听我这么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白了一张脸连连点头。 到了晚上,刚过12点,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的敲门,小光看了看我,我没出声,外面传来了柳影的声音:“老公,开门。” 是柳影的声音,小光没动,我推了推他让他开门,小光却是连连摇头道:“别去,我觉得不是我媳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门看看,不过小光似乎被那东西吓坏了,死活拦着我不让我开门。我想了下对他说道:“这样吧,你给她们寝室去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小光想想也有道理,于是打了一个电话去女寝,果然,同寝的女生告诉小光,柳影没在寝室。小光这才放心,挂了电话跑到门口去开门。刚打开门,柳影就气道:“大半夜的你把我一个人晾在外面。” 我心知柳影生气,也有我的原因,如果不是小光多疑,两人也不会别扭,于是连忙说道:“这事也不怪小光,我开始告诉小光今晚很多事情不能当真,也许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来。” 柳影见到我为小光说话,这才瞪了小光一眼,似乎再问是这样吗?小光只得陪着小心,一个劲的道歉…… 我又问柳影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寝室呆着,跑回来了?” 柳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回来拿我的抱抱熊,不抱着它我睡不着觉。”说完,先向屋里走去。我也没太在意,女孩子有点小习惯很正常,这没什么奇怪的。我和小光跟在柳影后面进了屋,可是走了两步我发现小光并没有跟上来,就回头去看,我看见小光脸色惨白,我忙问他怎么了,他拉了拉我的衣服,面带惊恐的看着柳影的背影。 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也去看柳影,没什么不对劲啊。小光又指了指柳影脚下,我这才看到,柳影的脚尖不知道什么,已经踮了起来,身体也不自觉的微微弯起,就那样怪异的,踮着脚尖进了卧室。按小光的说法,缠着柳影的女鬼已经被紫金葫芦收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事情不大对劲,和她保持距离。”我心里一凉,低声说道。 第367章 供神 我话音刚落,忽然,柳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回头向我冲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一手扣住了喉咙。 从柳影嘴里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似男非女,那声音怒道:“黄口小儿,你也配跟我斗?” 我当时就懵了,而且我感觉到那只手越来越用力,我开始窒息,唯一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为什么没有带火哥来?同时,我脑袋里闪过一个疑问,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可是想到这里已经来不及了,意识开始渐渐的模糊。 但是那种不知所措只有一两秒的时间,当时感觉过了很久,原来人死之前是这个滋味,可是我并不想死,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脑袋里忽然想到《正一符箓》,我掰着对方的手放下了,然后用左手指甲掐破右手中指的手指肚。 当即我就感觉一股温热流了出来,我两只手都背在身后,把所有的意识都用在手上的动作上面,左手一笔画出了一个八卦阴阳鱼,当点完最后一笔,又用尽全身力气向自己的胸口一拍。 由于撕扯的原因,胸前的衣服被扯开,这一拍,正好拍在赤裸的胸口上。我心中暗喜,每个人胸前都有一个八卦,光着身子一般就不会有东西碰到人,因为阳气重,只见红色八卦顿时红光大盛,女鬼一下子被撞击了出去,同时,我把手向着地上用力一按,口中念咒,在抬起来的时候,手上阴阳鱼的周围因为接触到了地,变得隐隐有些褶皱,看上去就好像一道道雷纹。 “阴阳无极,乾坤借法”在赫然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我从怀里掏出了五帝钱往左手上一贴,对着柳影的面门就按了过去,柳影抬手要挡,挡住了我的手,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一道闪电穿过了她的手,直奔印堂。“柳影”对着我抬腿就踢,我被她踢中,重重的撞在了墙上,还没等缓口气儿,就看到“柳影”又向早已经愣住的小光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哪里还来得及思考?趁着手上的掌心雷没有灭掉,对着“柳影”的后心就冲了过去。 掌心雷拍在“柳影”的后背上,“柳影”口中发出一声惨叫,趴在地上就不动了。我和小光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当时情况危急,我也没注意小光的表情,走到“柳影”身边,刚想把“柳影”翻过去,脖子再次被一双冰凉冰凉的东西缠住。 我心中顿时骇然,糟了。是小光的手。只是略一犹豫我大概就清楚了,应该是我刚才的一拍把“柳影”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拍到了小光身上,小光双手掐住我脖子的时候,我只感觉意识一阵阵的模糊。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周围的景象竟然开始缓缓扭曲了,我觉得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在一注意,发现屋子里的摆设竟然都已经变了。 整个房子变成了一所新房,屋子里挂着解放时期的家具,还有红卫兵的标志。看起来外面阳光正烈,应该是下午。在屋子里有一张床,铺着一床朴素的床铺,床上正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女人,穿着朴素的碎花衣服,两根麻花辫子分垂两肩。 我迷迷糊糊中,就想过去和那女人说话,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 我愣神的工夫,兴冲冲的跑过来一个男人,一看就是刚结婚的小两口,男人手中抱着一个红布小包,对女人兴奋的说道:“媳妇儿,这回咱可发大财了,你猜猜这是什么?” 女人站起身迎接男人,看了看男人手中的布包问道:“这是什么?金子?还是古董?” 男人摇了摇头,神秘笑着说道:“不,这是一尊神!” 我想过去搭话,可是当我走过去,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触碰个空,我跟他们说话,可是他们没人理我,我恍惚之间明白,自己应该是在一场幻境里,于是倒也不急了,静静的看着他们的动作。 女人好奇的看着男人手中的红布包裹,问道:“这东西能做什么?” 男人再次兴奋起来,一双眼睛闪烁着灼灼的光,说道:“只要我们供上了他,要什么就有什么。” 听男人这么说,我也开始有了几分好奇,也盯上了那个包裹。 女人依旧很迟疑,半信半疑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这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它需要怎么供养?” 听女人问,男人打开了红布包裹,那东西是陶瓷质地,有些粗糙。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东西很奇怪,象的屁股,猪的尾巴,乌龟的身子,却长了一张狗的脸。样子非常怪异。我从不知道供养的神有这等模样的,顿时我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直觉那东西可能不是什么好物件。 果然,男人听女人这么问,点点头:“需要天天用血喂养。” 女人一听,骇然的跳起来问道:“该不会是什么邪神吧?” 男人立刻捂住了女人的嘴,看着神像紧张的说道:“你注意点,别乱说,小心得罪了神明。” 一边说着,男人开始把神像立在屋子里的一个摆台上,这一次神像彻底露了出来,我看到那神像是站立的,左手拿着一个长口罐壶,右手拿了个镗,两个人当宝贝一样把那东西就供了起来。 看得出女人还是很好奇,于是开口说道:“我们现在就试试这东西的效果吧。” 男人连忙摆手说道:“晚上才行。” 女人半信半疑,转瞬间,场景一边,天色已经晚了,在厨房里面,明晃晃的点着森白的蜡烛,女人开始掏出黄纸和笔写符咒,那符咒我以前听小光描述过,这一次算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符咒上的字很奇怪,既不是正统的道家符咒,又不像观符之术那种字,是另外一种奇异的字体。 不过越看我越是奇怪,那符咒写到后来,倒是很像我们在云南的时候,看到的那张黑符上面的字符。 但是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有些许相似,女人写符咒的时候,男人拿了一把刀,在左手上划了一个小口,开始用血去浇灌神像。 不同的是血点到碗里,然后才浇灌,接着,时间就开始流转,房子依旧是这间新房,但是屋子里的电视、冰箱,还有很老式的缝纫机。渐渐的家用电器都开始多了起来,不同的是,男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女人的眼圈也越来越黑。 转眼又恍到了一个下午。男人躺在床上,此时的男人年龄已经非常大了,眼看就要不行了,看上去就好像五六十岁一样白发苍苍。而女人则跪在床前,男人扯着女人的手一松,女人开始痛哭起来,我却能看到不一样的视角。 我看到男人的身上缓缓站起了一个虚影,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然后走向了厨房,我心中好奇,这男人明显已经魂魄离体了,我跟着男人的灵魂走到了厨房,就看到那供奉着的神像,竟然也走了下来。 不,不是神像走了,而是神像里面缓缓升起了一个虚影,我心中骇然,难道这神像真的是神?怎么会显现仙身?这东西对我来说太玄奇了,我经历过这么多灵异的事情,可是见到的都是鬼,从未有过神。我不禁震惊,难道这次我与之作对的竟然是一位神明? 我知道我现在处于一个奇妙的境界,就好像在看电影一样,自己没办法参与进去,压制住心中的惊异,渐渐的看了下去。 只见那个男人跪了下来,就在那尊神像的虚影前面。神影伸手拿着镗,狠狠的戳在了男人的身上,男人的表情只有麻木,看不出一丝痛楚,紧接着,那神影把男人的灵魂塞进了左手的罐子里,男人的灵魂便化成了一滩脓血。 我骇然的看着那“神灵”竟然把那滩脓血一口喝掉。 喝掉脓血以后,那神灵再次回到了神像,两者缓缓合二为一。不知道那“神明”是不是知道我在看,莫名的向我这里看了一眼。 当时我只感觉心神一悸,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血腥的感觉,涌向了我的胸口,我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生生压了下来。 渐渐的,我看到了女人数钱的画面,但是为了纪念男人,每天继续用自己的血给那尊神明浇灌和喂养,终于,身体渐渐不支,在最后一次供养的时候,女人吐出了一口鲜血,吐到了碗里,慢慢的浇了上去,写完以后,我看到符还在燃烧,但是女人已经渐渐的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我感觉自己眼前一花,时代一变,我看到了一对情侣大学生住进了这所房子。从住进来开始,女人每天都用刀给自己的男朋友放血,男人神情麻木,仿佛自己女人做这些事情都是天经地义。 我看的心中发慌,恍然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神明”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68章 血飨神 女人继续取男人的血,日复一日,男人也表情麻木的依女人而行,直到有一天,女人外出,一辆横飞的车飞扑而来,撞向了女人。女人死后和开始的男人死去时一样,缓缓的回到了家,但是她并没有其他动作,而是每天开始趁夜吸食男人的鲜血,依旧每日烧符。 男人隔了一段时间,见屋子里总有纸灰,于是便搬了出去。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缓缓的回笼,紧接着我就看到自己脖子上的手已经不见了,在我眼前,小光正躺在地上,而“柳影”则是趴在他的身上正在拼命的允吸着。 柳影眼睛瞳孔,贪婪的就好像一只嗜血的野兽。 我心中略微有几分慌张,经历了这一次看到的东西,我反而更加紧张,我第一次觉得这次遇到的可能并非什么普通的鬼魂,而是一个邪神。我缓缓的想要绕道柳影身后,可是一动之下,就发现自己两脚发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柳影”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我的动静,连忙回过头来,回过头用猩红的眼睛看着我。在接触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我只感觉大脑一阵晕眩,有一种灵魂要被抽离身体的感觉。我顿时骇然,但是却丝毫无法动弹。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猛地被撞开,我立刻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喝道:“好一只孽畜,你什么人都敢动吗?” 我恍惚间就看到了火哥飞起一脚,用力把“柳影”踹了出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阔别已久的希殇音,希殇音面色凝重,再也没有了平时轻描淡写的表情,他利落的挥起一张符咒,向着“柳影”身上一掷,动作潇洒,干净利落。眼神锐利似箭。 “柳影”立刻全身一震,不在动弹,但是眼神凶狠,火哥把我扶起来问我怎么样?我又是一阵晕眩,勉强摆摆手说没事。回头去看希殇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没事吧?”我心中惦记着柳影,虽然那东西为恶,但是身体毕竟还是柳影的,而且我连在柳影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暂时没事,我把那东西锁在了柳影的身体里,他现在已经动不了了。” 我看着希殇音开始从包里取出一种粉末,无色无味,火哥和我都好奇他在做什么,希殇音却表情严肃的告诉我:“把鼻子捏住。” 听他说完,我们都依言而作,没一会儿,希殇音撒开了手,让我们也放开。刚一放手,我险些吐出来,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腐烂的腥臭,那种味道让我简直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我擦,怎么这么臭?这是什么味儿?”火哥一松手也脸色一变骂道。 希殇音脸色也不好看,摆摆手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难闻,莫川,你现在顺着这个味道去寻找源头。越快越好。”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和火哥两个人行动起来,我们走向方厅,发现味道更浓重了,慢慢的走进厨房,终于嗅到那味道是从厨房吊柜的上面传来的。 我爬了上去,打开柜子,发现吊柜上面竟然有一层暗格。就在抽油烟机的旁边,因为是老式的住房,不注意根本看不到。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开过了,我用力推了几下没有推开,火哥狠狠的一拳打了出去,立我们立刻就看到里面露出一个乌黑乌黑的东西,臭气熏天,大脑都一阵阵的缺氧。 “找到了在这里。怎么办?”火哥对着屋里的希殇音喊道。 希殇音也走了过来,他找了一块布条掩住了口鼻,看到了那东西立刻就是一皱眉头。我连忙也跟火哥有样学样,拿了东西捂住了嘴,我这才看清楚,那东西就是我最初在幻境里面看到的象屁龟身狗脸兽的陶瓷雕像,因为常年被血喂养,所以上面腥臭一片。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我连忙问希殇音这东西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殇音看了看回答道:“这东西是血飨神。” 我一听,还真是个神?就让希殇音说的详细点。希殇音这才告诉我道,他师父算到我最近有可能会有这一劫,但是遭劫的可能是伍伍参半,也就是说这件事不是我的事,不过却不敢保证我能不能去管。 希殇音对我有一定了解,知道以我的性格肯定会参一脚。所以才问了师父更详细的东西,急忙的赶了过来。但是又不知道小光家在哪里,这才去寝室叫了火哥。 希殇音看着那血飨神说道:“这东西是民间饲养的一种邪神,但是早就已经灭绝了,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看到。” 按着希殇音的说法,这种血飨神必须以血为食,用精血喂养,喂养的时间越久它就越强大,不过每一个饲养这东西的人都会不得善终,而且未老先衰。不过它也一样能满足人们贪婪的欲望,让人们一切想要的都能拥有。美梦成真。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死了以后会连喂养人的魂魄都不留,那些灵魂和精魄最后都会成为它的口中食。 我一听,心中泛起一股恶心和寒意。这东西太过于阴邪,用精血和灵魂喂养到最后却连个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同时我也感叹,人性贪婪,为什么在每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不想依靠自己的努力,想尽办法投机取巧,把希望寄往于那些邪恶的神灵身上,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些人会丝毫不知道以血为养的东西是非正道。当知道这种血飨神的喂养方式,应该就会清楚这所为的“神明”绝不是什么善类。 不过他们依旧我行我素,任自我的贪念吞噬掉他们的一生,甚至永世不得超生,同时我也叹气,没想到贪婪竟然是这样的可怖。 “算了,不管是什么鬼东西,反正不是个好物件,我先砸了它。”火哥骂道,顺手从厨房的刀架上面取下一把菜刀,就要用刀背去砍那血飨神的雕像,却被希殇音一把拦住了。 “万万不能这么做。” 我也问希殇音为什么?这邪恶的东西还留它继续为祸吗? 希殇音指了指屋子里面说到:“这东西和那女人息息相关,起码现在是这样,只要它破裂了一点,那边的鬼魂就只能一辈子留在那女人的身体里面了。” 我听希殇音这么说,才想到,柳影身体里还被锁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呢。就连忙问希殇音该怎么办。 希殇音恢复了以往的表情,淡淡的说道:“施法离魂,做阴阳两界。” 我问他具体需要做什么?他说道:“咱俩分头行动,三点之前必须把事情弄完,否则鸡鸣之后,就抓不到这东西了。” “嘿,老子跟着川弟抓鬼这些年,还是第一次抓神,这东西,有点意思。”火哥猥琐的笑道。 希殇音对我说道:“你先去找两个碗,一碗放黑豆,一碗装大米,记住,要装三分之一,不要全装满。” 说完,希殇音就开始从怀里摸出两张黄纸,折叠东西。我也没时间看他在弄什么,看了看表,已经是两点四十了,我们只有二十分钟。于是立刻开始翻箱倒柜的去找,还好,柳影也是贤惠的女孩子,这两样东西柳影家里都有,否则这大半夜的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 我按着希殇音的说法,装好以后,希殇音也停了手,我见他折叠了一个半圆,竟然好像是一座桥,看上去有模有样,非常的有意思。连桥面上的台阶都清晰可见。 希殇音问我有没有带香,我立刻点头。这些东西都是驱邪的必需品,我一般都会随身携带。于是连忙拿出来。 希殇音在装着黑豆的碗里面插上了三支香,又把纸扎桥架在两个碗中间,我心知希殇音要开始做法了,便也不再打扰他。 希殇音口中念念有词,我也听了个大概,内容正是驱邪咒。 “天圆地方,律盖九彰,祈火燃香,百鬼俯葬……”念着念着,我就发现没有人动的情况下,那两个碗里面的黑豆和大米竟然开始从桥上面滚滚而动,没一会儿就混成了灰色了。希殇音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心中大概清楚希殇音的大概意思,于是问道:“阴阳混合了?” 希殇音点点头:“是,现在那女人的本体已经和血飨神汇聚在一起了。” 说着,希殇音让火哥准备好打火机,火哥口袋里常年揣着烟,我们都清楚。看火哥准备好以后,希殇音手中扣着符,大喝一声:“天师有令,阴阳归位。” 声音滚滚仿若雷音,那符咒开始燃烧起来,在希殇音断喝的同时,只见两个碗里面的大米和黑豆竟然瞬间恢复了黑白,我看到希殇音头上竟然见了汗珠,他对着火哥喝道:“烧桥!” 火哥快速的点燃了纸桥,我明白这是断了阴阳路,这边的纸桥刚刚烧完,柳影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见柳影醒了,我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第369章 老掌 见柳影已经醒过来,我们都同时松了一口气,希殇音取来了那包裹符咒的黄布,在上面用红色朱砂寥寥几笔,那黄布立刻就变成了一张符咒,他把符咒放在桌子上,用手一捻,黄布符咒立刻燃烧起来。 燃烧的同时,黄布主动缠绕上了那血飨神的神像,只燃烧了一会儿的工夫,立刻升起一股尸臭,俗话说粪臭三分香,尸臭不可闻。那真叫一个呛人。 希殇音淡淡的对我们说道:“现在法也破了,去看看那黄布吧。” 我过去一看,果然,黄布不仅没烧着,而且安然无恙,倒是朱砂写的符咒不见了。我把黄布一抖,给希殇音看,希殇音点头道:“这次是真的破法了。” 火哥在一旁好奇就问:“破法不是用黑狗血吗?” 希殇音看看我说道:“这是血飨神,给它泼血只会增大他的力量。” 这个时候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忽然想起当时和小光一起去庙里卜卦,那一卦鹰鹊同林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小光二人住在这里,小光他们便是雀鸟,而血飨神则是鹰。同时我也暗恼自己的迟钝,当初小光租房子的时候,为什么我就没想到地山剥的卦象呢? 事情彻底解决完了,小光和柳影两个人却死活也不敢租那房子了。两个人换了一个地方租房子,又对我百般感谢,不过这些也就不提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时值四月,再有半个月就是清明节了,同时我也收到了老独眼给我的提示,伏牛山脉,平顶山市鲁山县西。这一次我打算单独去,因为毕竟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过火哥首先就不赞成。他建议我先去找郜长治,最少也要有郜长治和他陪同,不然绝不放我走。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从了火哥的建议。 郜长治自从回去看师父就没有在回来过,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两个人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我们从小江老师那里用两盒利群作为交换,换来了郜长治家里的联系地址,像三海这种学校填地址什么的都是很随意了,只要交了钱就可以读书了。但是我还是发现郜长治填写家庭地址那一栏资料少的可怜,家长一栏只写了老掌。家长职业:掌鞋。连个基本的姓名都没有。 地方并不远,在佳木斯下属一个小镇上,距离我们这里只有七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颠簸来到了宁谷镇,这才发现这里和大来镇差不多,都很贫瘠。本来以为寻找他们还要花一翻工夫,可是火哥找了个大娘问了一下,那大娘一听我们找老掌,马上就指着东边说道:“镇子最里面,有三间土房,那土房在向里面走,就只有一户人家了。就是老掌家。” 我们很好奇为什么她知道的这么清楚,大娘笑道:“老掌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掌鞋的,他和他那个徒弟都是镇子里的老好人,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镇上就四十多户人家。不过老掌那人脾气挺奇怪的,当他徒弟可真不容易,他对谁都好,就对他那徒弟……哎!” 说完,摆摆手走了。 我和火哥感觉奇怪,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看看。镇子越靠里面,越是荒僻,三间土房很快映入眼帘,很快我和火哥就发现那三间土房早就荒废无人居住了。周围杂草丛生,很少有人来。但是旁边却多了一条模糊的小路,明显是踩踏出来的。 两个人沿着小路向里面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一户孤落的木屋。屋子外面有一颗歪脖子树,而一个人正被捆绑起来吊在那颗树上。脸色萎靡。慢慢走近我才发现,被吊起来的人竟然是郜长治!! 我和火哥当即就是一惊,火哥连忙几步跑过去想要把郜长治放下来,郜长治抬起头,看到了我们,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我们谁也没想到会站在这种情况下见面,郜长治声音本就沉厚,现在已经有些沙哑,动了动身体艰难的说道:“你们怎么来了?快点走吧。别管我。” 我想起郜长治平时壮的像一头牛,现在竟然被折磨成了这样,当即就心中一酸,肯定是因为他开枪的事情告诉了他的师父,郜长治为人实在,是绝对不可能说谎骗人的。换言之,郜长治今天这样,完全是因为我们。 火哥明显也想到了这一层,立刻怒道:“你这是什么师父?有没有点人性?你别管,老子先给你放下来在去找那个老不死的。” 我想帮火哥去解绳子,被郜长治制止了:“俺师父罚俺的,他不说话俺就不下去。” 我知道郜长治这人实在,一根筋,无奈只能对着屋子里面喊道:“老人家,不管怎么说郜长治是您的徒弟,但是他也是我们的朋友,事情也是因我而起的,有什么事情我和您老人家说。先让郜长治下来。” 屋子里半天没声音,就在我刚要在喊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滚,谁家的毛头小子,管起我的事情了?废物就得罚。” 我听了以后当即就是一愣,这老掌脾气的确古怪,不管谁家教育自己的孩子,有外人在的时候,肯定是要给几分薄面的,他就直接这样让我们滚,是不是有点太刻薄了? 当即我也就不想管那么多了,不顾郜长治的反对,给火哥使了个眼色,火哥心领神会马上就去解绳子。可是那绳子越解越紧,根本解不开。 我看的着急,就过去解,一看之下立刻就知道火哥为什么解不开了,这种绳子的系法叫:“九九归一扣,分别用九个小结扣牢拧成一个大结,当时在东南北按摩诊所,南老三就是用这种绳结捆住行尸的。” 其实只要掌握了方法,找到九个绳结中的绳眼,这绳结非常容易解开。我过去快速的给郜长治放了下来,本想接住他,没想到郜长治太重了,直接摔在了地上。我看他憔悴的样子顿时心中也是燃起怒火,火哥张口就要骂人,我制止了他,对着屋子里面喊道: “老人家,郜长治到底是你的徒弟,你怎么这么对待他?不好意思,我们私自做主把我兄弟放下来了,要是您不给我们个说法,蛮牛我们就带走了。” 其实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的怒意几乎已经到了极限,想来郜长治这些年应该都是这样过来的。这种事情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刚才遇到的那大娘说的没错,当他徒弟真的倒霉。 我见屋子里没人回话,和火哥勉强扶起虚弱的郜长治,就想要走,郜长治似乎想挣扎,但是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刚要离开,忽然屋子里传来了刚才那个声音,语气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们解开绳子了?” 我正满心不爽,听他这么问马上喊道:“一个九九归一结,用来捆我兄弟,又不是什么玄妙的东西,怎么就解不开了?还是你觉得别人都是废物?” 说完,我们不再理会屋子里的人,扶着郜长治就想离开,忽然一个人影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抬头一看,是一个高大的老头。 这老头看上去得有一米八的个头,高颧骨,骨架很大,他的手掌非常的厚,比常人起码厚三倍有余,眉毛和头发都雪白而且长,脸膛黑红好像一块磨刀石。 “那绳结是你解开的?”老头先看向火哥问道。 听声音我们就知道这老头应该就是老掌了,火哥破口便骂:“谁解开的和你有毛关系?虎毒还不食子呢?蛮牛都让你折腾成啥样了?老不死的老变态。” 郜长治听到了老掌的声音,立刻恢复了一些意识,松开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哑着声音虚弱的说道:“师父,俺错了。您别生气。” 我看了心中稍安,说实话郜长治虽然被我视为兄弟,但是老掌毕竟也是养他多年的师父,再加上郜长治憨厚的性子,可能这老掌会扶起郜长治,事情也就可以平缓的解决了。 不过我没想到这老掌竟然理都没理他,视若不见的回过死死盯着我问道:“你解开的?” 我心中就奇怪了,哎这老掌脸皮还真厚,自己的徒弟都这样了他还纠结于一个绳结?他是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啊? 我不耐烦的说道:“没错,我解开的。问完了吗?我们走了。” 说完,我又去扶郜长治,可是还没等扶起立刻感觉一双铁掌死死的钳住了我的胳膊,我顿时感觉浑身一疼,火哥见状一惊,抬手就要攻击老掌,可是老掌回头一挥手,火哥竟然就被老掌的掌风给抽出去了。 这一手彻底让我骇然了,明确点说,老掌没有碰到火哥的身体,但是火哥的确就生生的摔了出去。这得是真功夫啊?看来这老掌并不简单。 老掌连看都没看火哥一眼,死死盯住我腰间的紫金葫芦,声音竟然有些微微发颤,问道:“这东西你哪来的?” 说着就要去抢葫芦,我脸色一变,死死的护住葫芦,怒道:“你这不要脸的老头还要杀人越货吗?这是我师父的东西,你离它远点,你敢碰它我就跟你拼了。” 第370章 奇病 我脸色一变,死死的护住葫芦,怒道:“你这不要脸的老头还要杀人越货吗?这是我师父的东西,你离它远点,你敢碰它我就跟你拼了。” 老掌愣了一下,忽然说道:“徐临南是你师父?” 我听老掌这么说,也是呆了,马上变了一个表情问道:“你知道我师父的名讳?” 老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郜长治,忽然对郜长治说道:“你跟我进来。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等。” 说完,转身向木屋里面走去,样子仿佛苍老了十几岁。我看着这老头,一时间莫名其妙。连忙叫住他说:“等一下,请问,你认识我师父,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他的?” 老掌听我这么说,回过头来,摆摆手说道:“一个旧识罢了!你们等一会儿。” 说完,领着郜长治进屋了。搞得我和火哥都很奇怪。就算再傻我也知道这老头肯定认识南老三,而且他态度的转变明显是因为南老三。 既然人家不想说,我也不方便多问了,于是就和火哥二人依言在外面等着。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郜长治才走出来,具体点说,是让老掌撵出来的。 只见郜长治倒退着出来,手上还拎着一个大包裹,眼睛里全是眼泪,闷声道:“师父你别赶我走,我知道我错了,你别赶我走……” 这一幕再次让我和火哥愣住了,这老头脾气还真是阴晴不定。 “老先生,有什么话你为什么不说清楚?就这样赶蛮牛走,你让他多难受?”我忍不住上前问道。 老掌哼了一声道:“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该来的早晚躲不掉。滚吧,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说完,转身把屋子的门一关,任凭蛮牛在门口跪着怎么哭喊就是不开门了。 直到天色渐晚,昏迷过去的郜长治才被我和火哥拖走。我们找了一家招待所,安顿了郜长治。就在第二天,郜长治才恢复了一些。 我连忙问郜长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老掌认识南老三?可是郜长治迷茫的看着我们,显然一无所知。 还是火哥换了个角度问道:“那你师父为什么把你撵出来了?开始不是还不让你跟我们走吗?” 郜长治听到这里,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憨声道:“师父只跟我说,让俺好好跟着你们,该来的躲不了,有些东西只能让俺来承担。俺也听不懂啥意思,但是俺就知道,俺师父不要俺了。” 我听的一头雾水,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算了下时间,我们还是要先去寻找那半个睚眦了。也许只有见到了南老三,一切谜题都有了解答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学校收拾东西,然后去河南平顶山在做打算。 回到学校以后,不知道鹿溪是怎么听到了消息,非要和我们一起去。我和火哥心中都知道鹿溪那点小心思,这丫头第一次盗墓未遂,但是挖到了宝贝,又尝到了甜头,这一次死活不能让她跟着了。但是又坳不过她死缠烂打,她信誓旦旦的说这一次绝对不盗墓,就是想旅游,她现在已经算是个小富婆了,纯粹的旅游。 最后还搬出了生死患难情来说事儿,没办法,我们只能应允。 希殇音也要和我们一起去,火哥对希殇音又恢复了不冷不热的态度,不过他这次倒是没在反对,火哥觉得我的安全最重要,希殇音懂得比我多一些,有什么事情也多个人可以应对,只要他没做出任何有损团队利益的事情,火哥还是可以把他看成一个战略伙伴。 我们一行五人就这样向着河南出发了。 河南是中国的人口大省,我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先是飞机,又是大巴,来到了平顶山市鲁山县西,一路打听一个叫“盘圣村”的地方,可是没有人听说过。无奈我们只能打听伏牛山脉那边还有没有村子了。 一路向更深的山坳里面走去,终于在“大石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当地的老乡告诉我们说里面有一个很古老的村子,不过那里的人似乎都隐世不出,过自己的生活。不过那里民风彪悍,让我们还是不要去了。而且貌似那里也不欢迎外人。 我们对视了一眼,觉得有戏。告别的老乡,就在要出村的村口,忽然一个七,八岁女孩却生生的叫住我们问道:“请问,你们有没有一位叫莫川的大哥哥?” 听了女孩的话,我忽然就愣住了,火哥也觉得有趣,就逗我说:“哟呵,看不出来啊?你都已经成大师了?祖国大江南北都有人知道你的名号。” 我没去理他,刚要开口,鹿溪蹦蹦跳跳的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块糖说道:“小妹妹,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一位叫莫川的哥哥的?” 女孩听了以后,眼睛忽然亮了,从石头上蹦下来,兴奋的叫道:“真的有?太好了,莫川哥哥,我早就在这里等他了。” 听了女孩的话,鹿溪他们都惊奇的看向我。 我一听女孩这么说,知道事情有蹊跷,走过去蹲下身说道:“我就是莫川,小妹妹,有什么事情吗?” 女孩晃了晃两根羊角辫说道:“莫川哥哥你来了,我爹他就有救了。你们跟我来。” 说完,拉住我的手就像村头跑去。虽然我着急去找盘圣村,不过还是决定先跟着小女孩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跟着女孩一路走到她家,还么进门,小姑娘就对着里面欣喜的喊:“我找到莫川大哥哥啦!” 很快,一对中年夫妇就迎了出来,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看到我们就是一愣:“真的是莫川?” 我虽然心中奇怪,还是点头道:“是,不知道大叔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话音刚落,那中年男人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的说道:“大恩人,求求您救救我父亲,我父亲他……他快不行了。” 我一脸茫然,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他说道:“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中年男人不理我,坚决跪着说道:“除非您答应救我父亲,不然我就长跪不起。” 我和希殇音等人疑惑的对望了一眼,见他这阵势没办法,只能说道:“好好好,你先起来说,你在这样我就不救了。” 中年男人听我这么说才慌忙起身,诉说了缘由。 原来中年男人姓刘,叫刘有根,他的父亲刘老头在一次下田干活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昏倒了,神智开始不清楚,脸上好像有火在烧,就在面皮下面攒动看上去异常骇人。求了很多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眼看着老父亲一天比一天虚弱,就在前几日,来了一个老头,打扮的邋里邋遢,说过几天会有一个叫莫川的年轻人路过这里,只有莫川能救他父亲。他也不知道真假,于是就让自己的女儿每天去等我,希望能等到我。 本来这几天下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村子也没有什么外来人,就在刚刚他女儿问到我们,他这才知道那老头不是胡诌的。 我听了当即就是一愣,连忙问道:“你说的老头什么样子?是不是打扮的不怎么样,看上去还总醉醺醺的?个子不高,干瘦?” 听我这么问,那中年男人刘有根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听后当即心中就有了计较,这人应该就是南老三。可是没道理师父治不好的东西,非要我来治啊? 除非当时南老三有重要的事情赶着要处理,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直慌慌忙忙,连见我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 不过既然是师父的吩咐,我还是尽量的去办。于是对刘有根说道:“刘叔,您先别慌,等我先进屋看看您的父亲。” 刘有根听我答应救治他父亲,欣喜若狂,连忙叮嘱妻子去备一桌好酒好菜。这才恭敬的引领我们一行人进了屋。 刚走进屋子,我就看到一个老汉安静的躺在土炕上,脸色赤红,看上去就好像一块烧红了的铁烙石,不过很多种地的农民脸上都有这种黑红的颜色,也没什么奇怪的。这是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风吹日晒的结果。 刘有根看我奇怪,这才叹口气说道:“活神仙您不知道,我爹这病奇怪就奇怪在这儿了,他白天看上去很正常,就像睡着了,每天到了十二点多的时候就开始折腾,整个脸上就开始着火,表情很痛苦。常常痛的呻吟惨叫,我们全家没一天安稳的。” 晚上子时脸如火烧?这事儿就奇怪了。没听说有这种病症啊?鹿溪瞪大眼睛问道:“那你们去医院看了吗?” 刘有根听鹿溪这么问,重重的一锤炕头,呸了一声道:“那些大夫,我呸,没一点道德。哼。提到这个我就生气。” 火哥觉得事情蹊跷,就问怎么回事?刘有根这才跟我们详细道来。听了他的解释,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啼笑皆非。 第371章 山魈 刘有根的父亲刘老头有一天干活干到很晚,在地里,忽然就晕倒了。醒了以后神志不清,偶尔明白,偶尔糊涂。晚上还会出现脸皮下面着火一样的怪相,刘有根和媳妇都很害怕,于是第二天就带着刘老头去了县里的医院。 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县里大夫瞟了几人一眼,问道:“你们觉得是啥毛病?” 刘有根一听就愣了,刘有根的媳妇就问:“大夫啊,您说我们要知道啥毛病还用来找您看嘛?” 听刘有根媳妇儿这么一说,那大夫就不乐意了,把笔一摔:“要是你们觉得我看不了,就去市里大医院把。” 说完转身就走了。刘有根无奈的又带着老头换了一家医院,大夫更绝,检查完问刘有根:“你们想给他用点啥药?” 刘有根当时就抓狂了,敢情这是我想用啥药就能用啥药的?最后他们甚至去了市中医院,中医院的老头头不抬眼不睁的扔出了一句:“遗传!” 刘有根这一趟钱没少花,碰到的大夫没一个靠谱的。气的只能又把刘老头领回家调养,但是身体状况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再然后就碰到了南老三,告诉他在这里等我。 可是我仔细一想,既然是南老三让他等我,那证明他一定有信心我有办法治好刘老头的病,那这病就只可能是邪病了。希殇音忽然说道:“会不会是什么虫草的毒?”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猛的一拍脑袋,还真想起来个东西。 当时南老三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本《游魂散记》,游魂散记里面记载过一种东西。想到这里,我对刘有根说道,我们先在这里住一夜吧,我得晚上看看情况。 刘有根连忙应声,紧接着又招待我们吃了一次饭。席间饭桌上的吃食有一种像香肠又不是香肠的东西。 刘有根解释道:“这是用血肠灌进去米粉,我们这里太穷,这已经是招待客人最好的东西了。你们别见笑。” 我心有有些感慨,穷人看大夫本就看不起,再加上有些大夫没有医德。日子真是难过。这一顿饭吃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连大大咧咧的火哥也没吃多少。 当天晚上,我们都没有睡觉,刘有根劝我们去休息,我看了看表也十二点多了,琢磨着今晚刘老头可能不会发病了,就打算去睡,可是脑袋刚挨到枕头,就听老刘头的屋子里响起了奇怪的动静。 我们连忙套上衣服赶过去看,只见刘有根和他媳妇已经焦急的站在屋门口了。看到我们过来,脸色有点难堪,我立刻就意识到了刘有根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不然不可能就这么守着屋门不进去。 火哥反应比我快,对刘有根大喊道:“你他妈的是什么意思?找我们来帮你还瞒着我们?” 刘有根一听,当即就是两腿一软,差点又跪下了,但是火哥手快,一把把他扯起来骂道:“如果你现在不说清楚,我们马上走人。” 我找个空,向屋子里面瞄了一眼,老屋子门上有一块脏兮兮的玻璃,透过玻璃我看到刘老头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正低着头似乎在干嘛,动作很古怪,脸上红光连连。 刘有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说道:“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们,而是……而是我说不出口哇!” 刘家媳妇儿也跟着哭起来。我不由他们分说,一把推开了门,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景象。刘老头正趴在地上舔舐自己的尿桶。一下又一下……动作像极了饿狗。 鹿溪是女孩,看了当即一阵恶心,捂着嘴就退了出去。我们四个大男人还算脸色镇定。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恶心的也没少见。 刘有根重重的“哎呀”一声,就蹲在地上捂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刘家媳妇儿哭着说道:“有根好脸面,这种丢人事毕竟是他亲爹做的,恩人,求求你们救救他吧,不然以后让俺家有根在村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前几天也没这样,就是这两天,到处找水喝,半夜闹起来就跟疯了一样,给他水他就一直喝,肚子都喝涨鼓了,还喝,俺们害怕他把肚皮撑破,屋子里就不给他准备脸盆,水杯,结果,结果……呜呜,现在就这样,这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哟?” 我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张“宁心破秽符”,一把粘在了老头后背上,那老头浑身一抖,当即就是再度晕过去了。 刘有根见状,也是愣了。我对他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他扶起来送到床上去。我一会儿去他干活的地里看看有什么情况。” 刘有根连声应着,这才和媳妇儿七手八脚的抬了刘有根送到床上。我安排郜长治留下,照看点刘有根家里还有鹿溪。带上了希殇音和火哥向村子里的农田区抹黑就抹了过去。 村庄的夜晚很静,只能听到虫鸣的声音,我们三个人打亮了手电。不远处的农田影影栋栋,在夜幕的笼罩下散发着一片黑漆漆摇曳的光影。 “你是不是想到了些什么?”希殇音淡淡的问。 我点点头道:“还不能确定,所以我打算过来进一步确认。” “你到底大半夜的想找啥啊?直说就完了。”火哥打着手电说。 我看了看火哥,说:“咱们分头找一找,农田里面有没有一种灼烧过的痕迹?灼烧后留下的一些黑色的小颗粒。” 火哥皱眉问道:“扯淡,这是田里,如果真的有烧过的痕迹早就烧没了,还有那黑色的小颗粒是啥东西?老鼠屎?” 我白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按我说的去找找,找到的话就给我。” 火哥点点头。我们三个人分头行动了。 漆黑的夜幕下虽然能看到惨白的月光,但是进入黝黑的农田还是比较恐怖的一件事情,农田里时不时有动静,有点草木皆兵的意味。 我刚刚走进农田里,忽然身上的符咒就开始哗哗的响起来,甚至有一张破秽符“轰”的一声,在我的口袋里就着了。 我心中一凉,赶忙拿了几张驱邪的符咒给希殇音和火哥递过去。 “这地方怎么感觉阴气这么重?”希殇音忽然开口淡淡的说。 我挑眉看他:“你也感受到了?” 希殇音点点头:“白天一直没往这边来,可是现在一来发现这里不太对劲。好像……好像有很多灵体飘摇。” 我沉思了一下,凝眉道:“我倒是觉得这些魍魉魑魅并不是为了来这个村子里的,它们好像只是路过,没什么恶意。” “那老头身上是不是就是被鬼附身了?像柳影似的?不然正常人谁他妈的喝尿啊?口味真重。”火哥说。 我摇摇头:“不会!” 我话刚说完,和我同时开口的还有希殇音。 希殇音见我看他,对我说道:“我不知道那老头身上的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没有浓重的死气。” 我虽然奇怪希殇音用了“死气”这个词,我的感觉和他却是一样的。 “哎,川弟,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忽然,火哥从地上捡起了个什么东西,我低头去看,是一颗黑色的,像麦丽素一样的东西,上面看上去有烧灼过的痕迹,黑色的外皮已经破裂了,附近还有一些斑斑的烧过的黑焦色。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不容易被发现。 我蹲下身又仔细的看了看那东西,惊奇道:“没想到还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火哥让我别兜圈子,说正事,那老刘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才和他们解释。其实我在《游魂散记》里面读到的不仅是关于鬼魅的记载。 在游魂散记里,还有很多奇异的怪事,包括山魈精怪。都囊括其中。在里面就曾经记载了一种名叫“山火怪”的生物。这种生物属于山魈的一种,个子矮小,长着人的四肢和蟾蜍的脑袋,走起路来非常怪异,它们习惯手中拿着一个树枝当手杖,整个身体只有人的食指差不多长短。 很多时候有人半夜进山看到地上有火光亮点,走近一看就不见了。很可能就是这些东西在搞鬼。它们平时走路的时候如果不想让人发现,就会用泥塑一层外壳,在里面用身体的火烧凝实了,滚着走路。 传说山火怪破壳的时候是不允许别人看到了。看到的人要倒大霉。这是这种山魈的规矩。所以才出来找山魈壳。 这种东西传说在很久以前有过记载,一共三次,分别出现于春秋时期,干将莫邪铸剑的时候,那剑炉里的火就是用的山火怪的身体点燃的,终年不灭。第二次是在唐朝,最后一次是在晚清。我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会在出现。而且还出现在了这里。 之所以不敢肯定也是因为年代久远,不过现在看起来,我推断的似乎是正确的。 “这我倒真没听说过,这东西有什么办法解决吗?”希殇音抬头问道。 我点点头:“有是有,而且不难解决。只是恶心点罢了。火哥你把那泥丸收好。咱们回去解决这件事。” 第372章 伏牛山 火哥看了看手中的泥丸说道:“这东西还拿着?看起来怪恶心的。” 我点点头说道:“这种火怪山魈报复心极强,而现在你手上的这泥丸不是普通的泥,能让这鬼东西做泥壳的都是极寒泥,没人知道这泥是哪里来的,只有这种泥才能承受住山火怪身上的火焰,不化并且越来越凝实。要治刘老头的病,还得靠这东西。” 听我这么说,火哥稀奇的看了看那泥丸两眼,我们一行三人这才回到了刘有根家。刘有根看见我们回来了,又哭又求,原来刘老头在我们走了以后,又犯病了,这次那符咒没压住。 我心知这符咒压制不了太久,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不顶用了。这符咒并不是对付山魈的,只是对付灵体的,所以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我把手中的泥丸交给刘有根,叮嘱他用无根之水,也就是露水或雨水,调和这颗泥丸。然后用刘老汉的头发烧掉放进去,再加上骡子的粪便。熬煮,三碗煎成一碗。最后喂给刘老汉就可以了。 听我这么说,刘有根和他媳妇儿都愣神了。我也有些尴尬,这些只是游魂散记里面的记载,具体有没有用处我还不知道。如果有用倒也好说,万一没用,白恶心了一次。 刘有根看我说的认真,回过神来连忙答应着去办。刘有根的媳妇儿怀疑的问:“这……恩人,这能行吗?”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忽然见鹿溪从屋里走出来,这小丫头脾气一点不饶人,当即就道:“你要是不愿意听他的,就自己想招去治。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听鹿溪这么说,刘家媳妇儿啥气儿都没有了,连连跟我认错点头。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无奈瞥了鹿溪一眼,这丫头竟然还对着我做了个鬼脸。 很快,天光放亮,清晨刘有根按我说的给刘老汉煎了一碗“臭水”,那水的确臭,腥臊逼人。刘有根跟我说:“恩人,神了,你说这碗药出锅就凉,就好像煎不热一样。” 我听刘有根这么说,当下心里有了底。看来这事有把握了。果然,刘老头吃了这药当时就吐了,这一吐吐出了一滩红色的泥水,落在地上还滚热的冒着烟。 我知道这就是那火怪山魈的尸体。当即就放了心。刘老汉知道是我救了他,连忙就要起床下拜,我扶住了他,从他口中得知当天他在地里干活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个黑色的什么东西在动,就用锄头刨了一下,结果那东西当时就裂开了,一个红色东西就钻进了他嘴里。 再然后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了,肯定就是火怪山魈无疑。 不过还有一点疑问我非常的疑惑,这里怎么会出现山魈这种东西?另外那些魍魉鬼魅又为什么都有向山里移动的痕迹?难道在这山里,有什么东西要出现吗?还是有什么古怪的事情?这些,又会不会和那半只睚眦有关? 第二天我们告别了刘有根三人,一行人走在路上,火哥忽然问道:“你就没想过吗?” 我问他想过什么?他说:“这么简单点事情,为什么南老三那老爷子不做,非要留给你?就算他走的在着急,也不差去庄稼地里走一遭了。有他交代给刘有根那些事情的时间,问题都已经他妈的解决好几遍了。” 听火哥这么一说,我顿时也觉得很有道理。以我对南老三为人的了解,他就算在着急,对其他的事情也是心中有数的。还有,既然他想要那半只睚眦,而且人已经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自己去取?反而要嘱托给我? 同时,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怀疑,这个人告诉刘有根的人,到底是不是南老三?如果不是的话,这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现在距离清明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我们还是赶紧赶往盘圣村才是正途。 路过了这个村子,里面已经开始进入真正的伏牛山脉迈进。伏牛山地处于河南省西南部山脉。东南与桐柏山相接,为秦岭东段的支脉。长约400公里,为淮河与汉江的分水岭。海拔1,000公尺左右,这要比我们去的云南那边的十万大山容易走的多。 不过还有一点我们不得不注意,那就是伏牛山是出了名的暴雨区,下雨的时候山路湿滑,很是危险。然而我们来的季节又是四月天,正是多雨的季节。在这方面我们还是做了一些准备。但是比起在云南有枪,河南毕竟是人口大省,想弄到枪无异于痴人说梦。 据说这伏牛山的由来还有一些传说。传说在秦朝,因为人多粮少,于是就有奸臣献计,跟秦始皇说杀掉那些刁民,口粮就够了,也就没人造反了。 秦始皇觉得有道理,于是铸了一头万斤铁牛,拉到百姓家,并且要求百姓三天之内不能把铁牛推到别人家里去,就把这家全家的人杀头。于是这铁牛所到之处,百姓都是哀声动天。直到有一次,铁牛被拉到一个寡妇家,寡妇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眼见三天期限要到了,哭着抹眼泪。 就在这时候,一个白胡子老头忽然出现在她身边,拿出一根亮晶晶的绣花针,绣花针变成了一根鞭子,于是他对寡妇说:“这鞭子叫赶山鞭,你在三更时分,拿着它对铁牛打三下,我包你母子平安。” 寡妇半信半疑,又别无他法,半夜三更时分依言而做,万斤铁牛居然真的晃动起来,抽完最后一鞭以后,那铁牛一摇三晃越走越快,由于用力太大,赶山鞭都戳进了铁牛屁股里。铁牛就这样一路狂奔,直到甩掉了赶山鞭,才慢慢停下来不动了。 第二天官兵见铁牛不见了,当即骇然问寡妇,寡妇一五一十的把遇到白胡子老头的事情说了。官兵一听赶山鞭是宝贝,连忙去寻,寻到后敬献给了秦始皇。秦始皇用赶山鞭驱赶铁牛,但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秦始皇不仅心中打怵,暗忖:难道这是上天的警示?从此以后,他便再也不敢用铁牛杀戮百姓,并且用赶山鞭把很多大山赶进入海中填海,也算是泽福万民的一件好事了。不过那铁牛却从此就留在了河南,天长日久,渐渐化为了现在的八百里伏牛山。 河南直到现在还有一座“铁牛真庙”! 我们向着伏牛山深处走去,第二天就遇到了暴风雨,虽然做足了准备,但还是叫苦不迭。但是周围又没见有村落,没有办法,只能强忍着苦找树下躲雨。可是躲了半天以后发现这样下去更不是办法,这雨下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而且距离清明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们只能连夜冒雨赶路。鹿溪虽然身手不错,但是到底是女孩子,很快就开始发烧。这一下我们更加没了退路,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继续向前寻找盘圣村。 在经历了三天的艰难跋涉以后,我们终于被一阵炊烟引导,又向前走了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四平八稳的小村子出现在我们眼前。这村子比之前路过的都要大,而且借着地势我们能看到村子的建造很有特点。 在村子口没有任何的牌子或者石头,也没有写这所村子的名字。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盘圣村,不过鹿溪还被蛮牛背在身上,无论如何也要先让鹿溪好起来才行。 村子里的人见到有外人来,似乎很惊讶,他们有的防备,有的好奇,很多干活干了一半的人都驻足停下来看着我们几个外来人。 这样让我非常尴尬,火哥走了两步,那里站着的汉子见火哥向他走过去,吓了一跳,转身就要逃,被火哥拦住道:“请问这里有没有招待所?我们有朋友病了。” 那汉子连连摆手,慌慌张张的跑掉了。我们都感觉非常纳闷,就算在闭塞的村子,怎么可能会这样? “奇怪!”希殇音忽然说道。 我下意识的问:“什么奇怪?” 希殇音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些魍魉魑魅的方向应该就是这边,但是你感觉到这里有一丝死气了吗?”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也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希殇音说的很有道理,那些魍魉魑魅的方向的确是这边没错,可是按说有灵体存在过的地方就会聚敛阴气,更何况那么多的幽魂鬼魅,哪怕只是路过,也会沾染上不少的鬼味儿!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平静的让人感觉不对劲。 太干净了,干净的仿佛一丝儿阴气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山中的村子或多或少都会有沾染上的东西,这里却半点不生。每个人的表情却还这么奇怪,仿佛从来没见过外人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除非……这村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想到这里,我决定不管怎么说,都要在这村子里问清楚了,没准就和睚眦,还有南老三有关系。说起南老三我忽然想到,南老三现在是不是就在这个村子里面? 第373章 怪村 就在我们茫然的站在村子里,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一个大汉光着脚疯疯癫癫的冲我们撞了过来,我被撞的一个趔趄,在大汉身后跟着一个一样身高马大的男人,喊道:“老三跑了,大家快帮忙啊。” 话刚说完,周围驻足的那些人都开始一拥而上,很快我们周围就没人了。大家都去追那个叫老三的男人。那男人疯疯癫癫的喊:“吸血的怪物啊,都是吸血的怪物啊……” 我们也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想来是一种疯话。那老三很快就爬上了一个破败的墙头,身后的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手脚也快,一把就把他给扯下来了,好几个人按着他,给他捆了个结实。 我看到在我们不远处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穿着破旧的衣服,眼巴巴的盯着我们看。就走过去问道:“小妹妹,你们这村子叫什么村啊?” 小姑娘却生生的看着我们,不敢搭话。眼睛里都是防备。 鹿溪让郜长治放她下来,看得出来她烧已经退了一些了。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但还是走过去,从头上拿下一个夹子说道:“小妹妹,漂亮吗?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告诉姐姐村子里的名字,姐姐就把这夹子送给你。” 小姑娘看到那粉色的头卡,明显很喜欢,能从她眼中看出异彩,她伸出有些脏的小手,似乎想摸一下,但是刚伸过去就马上缩回了手。仿佛那粉色的发卡是什么精致的宝贝,她连触碰都不敢。 鹿溪见了,一把拉过女孩的手,把发卡放在她手里,女孩子都有同情心,看得出来鹿溪可能也有些心酸,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喜欢就拿去带吧。” 小女孩慌了一下,握紧发夹转身蹬蹬蹬的向屋子里跑去。鹿溪气的直跳脚,但是身体还在发热,也没什么力气,嘴里还是不满的埋怨:怎么能拿了东西就跑?问的话也不回一句。 就在我们都觉得没戏的时候,小女孩忽然又从里面探出脑袋,细弱蚊呐的说道:“盘石村”!说完,脸蛋儿上浮起两朵红云,连忙又钻回去了。 火哥搓了搓下巴:“盘石村,盘圣村,差一个字儿,哎川弟,你说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要不在往里面戳一竿子?这个是盘石,没准下个就是盘圣了。” 郜长治纳闷,挠挠脑袋问道:“俺咋不知道为啥这个是盘石,下个就是盘圣?” 火哥拍了他肩膀一下,嬉皮笑脸的说:“你看,孙悟空以前是个石猴,后来不就是斗战胜佛了吗?” 郜长治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憨声道:“嗯,对!是这么个理儿。” 我被这俩人的对话搞得无语,刚想说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你们是为了找盘圣村来的?你们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听到声音,我们都回头去看,在我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位阴森森的老者。这老者满脸的皱纹,太苍老了,手中拄着一根破旧的木头手杖,我注意到那手杖最上面雕刻着一个什么兽的头。 “老先生,您好,我们是来找盘圣村的,刚才听您的语气,您知道这盘圣村在哪吗?我们要去那里找一样东西。” 我连忙走过去礼貌的问道。听我这么说,老者非但态度没有变好,反而脸色一变:“找东西?你们想找什么东西?哪来的回哪去。” 火哥似乎有点不高兴,还没等骂人,就听见鹿溪先不乐意了,闷着浓重的鼻音说道:“哎我说你这老头懂不懂点道理?我们找什么是我们的事儿,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脚长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们爱去哪就去哪,你不告诉我们就算了,怎么这么说话?这么大岁数了,为老不尊。” 我听鹿溪这么说,连忙扯了她一下,把她护在我身后,上前说道:“不好意思,老先生,我这个朋友心直口快,你别和她计较。我们只是去盘圣村找一个故友留下来的东西。如果您知道盘圣村在什么地方,就请告诉我们吧。” 老头把手杖用力往地上一杵,冷哼一声道:“什么故友留下来的东西?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什么盘圣村,不过我们这庄子里面不欢迎你们。” 说完,转身就要走,还没等走,一群人已经押着那疯了的男人快走到我们身边,那疯男人看到我们,忽然一个抽搐,醒了过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我眼前,表情非哭非笑,有些诡异。 “陶盘载舟,地为土,天为神,天地倒转,乾坤逆变!” 我当即就是一愣,愣住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周围那些小伙子,连那个老者都站住了,回过头脸色剧变看着我们。 但是也只有两秒,马上骂道:“还愣什么?赶紧给老三送回去,别让他疯言疯语在这里叨咕。” 那些人连连应道,伸手就要去扶起那老三,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老三明显是中了邪的症状,或许这是个我们了解这村子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连忙说道:“等一下,我能治好他。” 本以为这些会感谢我,或者会问我,那些汉子都迟疑了一下去看老者,老者却怒道:“我们村子里的人用不着你们这些外来的娃娃崽子们治,赶紧送回去。” 我见到那老三被送到刚才那小女孩的家门口,里面一个中年妇女对我们露出了几丝希冀和哀求的眼神,但是一看老者在看她,马上脸色一变,匆匆的低下头扶住了老三。给他搀扶进屋了。 整个村子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好像是一场电影落幕了,周围的人没有在村子里停留的,都回了家。一时间,村子里就剩下我们几个人在空旷的外面地上站着。我们面面相觑,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咱们怎么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不可理喻的人,哼,山里人都这么没礼貌吗?我们云南那边可从来都不会这样。”鹿溪嘟着嘴,不高兴的嚷了两句。 “我倒是感觉有戏,你们注意那女人的眼神了吗?”希殇音忽然低声说道。 我点点头:“的确有戏,刚才那女人的眼神我也注意到了。” 鹿溪还是有些虚弱,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说道:“不行我们就不管他们,咱走吧,别再这里受着窝囊气。” 我摇摇头道:“你还病着,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这么一个村头儿,别的我倒是不怕,你看这里天色已经快黑了,如果没有个能休息的地方,晚上你着烧肯定还得烧起来。这里不比市里,缺医少药的,得多注意点。” 听我这么说,鹿溪弯弯月牙一样的眼睛笑道:“还是我家莫川关心我,怎么样?要不要娶了我?” 我当即就是一个趔趄,老脸一红,又想起了当初在云南时候手中丰盈的手感,火哥在一旁打趣道:“哟呵?敢情你这次是为我川弟来的?这么就想要逼婚了啊?大姑娘你说你羞不羞?” 鹿溪瞪了他一眼:“我们苗族姑娘从来都这样,自己喜欢的男人不去追,等什么?才不像你们汉人,扭扭捏捏,最后嫁了个自己不爱的郎,多没意思?” “那你也得看你爱的郎爱不爱你啊?要是人家不爱你怎么办?”火哥继续逗鹿溪。 鹿溪看着我笑嘻嘻的说:“那容易,不爱我我就找我奶奶去,让她给我个蛊虫玩玩。给他下了蛊,他变了心就只能死掉了。” 我当时就心肝俱颤,这苗族丫头当真惹不得,连忙转移话题说道:“你们扯哪里去了?对了,你们记得刚才那火哥说的话吗?” 希殇音点点头:“陶盘载舟,地为土,天为神,天地倒转,乾坤逆变!你们觉得那人疯了吗?” 火哥摇摇头:“小子,你问这个话问的太2了,你见过火哥能作诗的吗?我倒是觉得咱们只有进了那个女人的家门才能问清楚怎么回事。我感觉这村子有古怪,那疯老三明显是想和我们说什么,或者想告诉我们什么,迫于那老人的淫威,才他妈的用这种方式。 哎我猜,那老头和那老三是基友,但是老三不爱他,看上我川弟了,所以当街就撞过来了,那老变态怕自己的基友跑了,所以死皮赖脸利用自己在村子里的威慑力给抓回来了。有道理没?” 鹿溪白了他一眼道:“满口胡言乱语。” 我却想到了些什么,连忙说道:“我倒是觉得火哥说的有道理,刨去其他的不谈,首先那老三是不是真疯了我不敢下定论,不过他有话对我们说是一定的。其次,那老头在这个村子里肯定是很有威严,不知道你们注意没有,他手杖上的那个兽头……” “那兽头像个狮子,难道说他是这里的村长?”鹿溪眼睛一转,说道。 我点点头,卖了个关子说道:“也许只说对了一半,总之,这个村子肯定和我们的目的有关。” “为什么这么肯定?”郜长治也好奇。 希殇音忽然说道:“我倒是觉得那手杖上面的不是狮子,更像个睚眦!” 第374章 迷云 希殇音忽然说道:“我倒是觉得那手杖上面的不是狮子,更像个睚眦!”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心中一动,看来他和我想法都差不多。我最初也觉得那上面是个狮子,可是越看越不像,不过最初我并没有往睚眦上面想,直到那老头儿转身的时候,我见了一个侧面,立刻就反应过来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眼熟了,因为那和我拿到的那半个睚眦的侧面有八九成的相似。 只不过那半个睚眦可能是由于雕刻的关系,比我手中这半只精细度差很多。只能算雕出了差不多的轮廓。但是在木雕里面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好雕了。 “这么说……这村子?”火哥好像想到了什么。 我摇摇头:“还不知道,这村子太团结了,没有人敢违背那老头儿的话,你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刚说完,火哥冷笑一声道:“团不团结不能在面儿上看,只要找到突破口了,老子就他妈的不信,他们没有张嘴的。” 我知道火哥肯定又有损招了,刚想问,忽然鹿溪扯了扯我衣服,我抬头一看,只见刚才那个小女孩眼睛通红的向我们跑过来,我正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女孩嘟着嘴把开始那个粉色的鹿溪的发夹往我们跟前一扔,就哭着跑了。 我们一行人都愣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她妈妈因为她收了我们这些外乡人的发卡骂她了?这倒是非常有可能的。 我示意鹿溪收起来吧,鹿溪瞪了我一眼:“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拿回来过。她不要就扔了吧,我也不要了。” 我知道鹿溪的脾气,无奈就捡起那发夹,可是一入手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连忙低头去看,只见那发夹中间竟然夹着一张小纸条。 我心中一动,连忙说道:“有戏了。” 火哥听我这么说也凑过来,我拿下那字条,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晚上,村东神兽真庙。” 看完字条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那个女人那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浮现在眼前久久不去。 “看来姬燚说的没错,这些村里的人果然还是畏惧那个老人,并非是真心的团结。”希殇音看了看纸条,淡笑说道。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去村东边看看那个什么神庙在哪,也吃点东西。郜长治饿了吧?”我收起字条,说道。 郜长治连连点头,我们一行人像东边走去,果然,在东边有个神庙,那神庙里面供奉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已经被打碎了,石像坍塌在地上,看不出来形状,已经落满了灰尘,加上时间的冲刷和沉淀,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修葺过了。不过看上去绝对不是人形,却像是什么兽。 “你们说这里供奉的会不会就是睚眦?”希殇音看着地上坍塌破裂的石像说道。 “还是别先做论断的好,人都有对号入座的心理,不管是什么,我们还是先了解这个村子。”我想了一下,才开口。 其实我只是不想被主观意愿所主导。万一这里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很容易先入为主,反而在这里耽误更多的时间。 几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鹿溪身体不舒服,于是睡袋让给了她,我们这次出来也没带什么装备,毕竟不像上次是进山,这次本来以为只是来一个村子里找东西,却没想到村子里的人这么不友善。 夜幕很快降临了,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火哥掏出了一支烟,递给我。这段时间别的没学会,但是偶尔开始吸烟了。我接过烟点上,等到将近半夜十二点,才看到一个女人慌张的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正是白天老三家的那个媳妇儿。 女人刚一进门,就给我们做了个揖哀求道:“你们说有办法救我男人,我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我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说道:“大姐您别紧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家男人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女人一听,叹口气说道:“上个月还好好的,是最近才开始的。有一天夜里出去和同村的几个人喝酒,回来就这样的。不吃不喝,就是闹。总是想跑,不想在家呆着。还时不时的说些疯话。” “你先告诉我们,这个村子是不是叫盘圣村?”希殇音忽然开口问道。 女人当即就是一愣:“我们村叫盘石村,但是,听说这个名字是后改的,至于以前叫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可能只有村长知道,但是他从来不跟我们说,怎么了?这和我男人的病有关系吗?” 我也有点诧异的去看希殇音,人都在这里了,先把问题解决了在问其他的,毕竟人命关天。不过想想,希殇音可能也是担心我,所以便没在多说什么。 “关系还是应该有一些的,我怀疑和这村子里的地势有关系。”我连忙替希殇音圆场。希殇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恢复了淡漠的表情没再说话。 “我男人不是得病了吗?你们不是大夫吗?”妇女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他才不是大夫了,他是个方士,你家男人得的是邪病,你这都没看出来?”火哥在旁边一边剔牙一边说道。 女人一听脸色就变了,连连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家男人绝对不可能是被鬼弄的,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看女人表情非常认真,就好奇的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肯定不可能?这里处于山里,山里有些山魈鬼魅是难免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越是靠山越容易出现这些东西,山河都是有灵气的,而且人烟少,自然会聚邪祟或者灵体。 女人连连摆手道:“不可能,因为这里是盘石村,我们有记……” 说道一半,女人忽然住口了,仿佛说错话一样,谨慎的盯着我们,一脸的惊慌。希殇音连忙扯住女人的袖子,急切的问道:“记什么?记日子?还是记年头?难道你们村子特定的日子就不招东西?还是你们有什么自己的方法?固定在一定的时间里计算阵法的启动和延续阵法的时间?”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当即就是一愣,怎么这次来到这里,希殇音明显变得不太一样了?好像很迫不及待似的,而且他为什么会问阵法和时间?又代表什么? 我听希殇音的话,他似乎比我们更了解这个村子。火哥偷偷的扯了扯我,瞥了希殇音一眼,我严肃的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胡思乱想,希殇音是我认准的兄弟,他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就算他对我有所隐瞒,肯定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火哥哼哼两声没说话。倒是那女人吓坏了,连忙往我身后躲。 我说道:“大姐你别着急,他和你男人差不多,偶尔有点疯。” 说完,我对希殇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吓坏人家。这是希殇音第二次失态了,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过火,自己默默走到一边,摆弄起那个陶埙来。 我对女人说道:“大姐,我看不见你丈夫,也没办法下定论,这样吧。我给你两道符,你回去给你家丈夫贴在身上,能遏制一下这种情况,但是具体还是要见到了才能彻底帮你家男人解决这事。 你也看到我们现在在村子里不受欢迎,实在是怕去了你家连累了你们让村长骂。哎。” 我故意这样说道,听我说的诚恳,那位大姐也犹豫了一下,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闭上了嘴。半天,才怯生生的问我们道:“这符……挺贵吧?要多少钱?” 我略一沉吟,就说道:“这符咒不要钱,但是大姐,我们想跟您问几个问题,然后如果你想给你男人找到病根,我们还需要整个村子的地图,因为你男人很像是灵体附身,我怀疑和这里的地势有一定的关系。” 那妇女听我这么说,咬牙点点头道:“中,告诉你们也行,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说,你们别逼我。地图我可以给你们画,为了我男人,我都认了。” “是这样的,为什么村子里这么不欢迎我们?我们来这里没什么恶意的。你们村子对所有人都这样吗?”我连忙问。 妇女点点头:“我也不太清楚,这是祖宗上传下来的规矩,我们村子不接待任何外来人,而且如果有人想出村子,也不允许出去。如果出去了,一辈子就不让回来了。” 我又问道:“那这规矩是谁订的您知道吗?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稀奇。” 妇女摆摆手:“好像打这个村子存在开始就有了吧?俺们这个村子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我也不太确定,我一个农家女人,问那么多干啥子?我就知道结婚,生娃,一辈子就平平顺顺过去了,就挺好。” 我继续问:“那白天那老头是你们村长吗?他那手杖是谁给雕刻的?我看着挺好看的。” 第375章 盘圣村 妇女回答我:“你是说那龙头杖?那可早着类,说也奇怪,那龙头杖是村长的信物,我们这里只有村长能用那个手杖,而且已经不知道传承了多少辈儿了。这也是村子里的规矩。” 火哥奇怪的问:“哎你们村子里咋这么多规矩?” 妇女听火哥问,觉得稀奇:“别的村子不这样吗?我一辈子也没出去过啊,也没觉着规矩多。” 我听了以后微微点头,对妇女说道:“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您,你纸条上写的这里叫神兽真庙,这神兽真庙到底供奉的是什么神兽?为什么现在破败成这样子都没有人收拾呢?” 听我这么问,妇女说道:“这个我知道,这事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们村儿以前供奉神兽,神兽就是神兽,没啥名字,也可能以前有,听我奶奶那一辈的人说,这神庙原本是有主儿的。后来大概是在六十多年前吧,忽然有一天就塌了,然后村子里的人都做了个梦,说这里不允许供奉任何东西。从那以后,这庙就没有人在管过了。 当然这事村里也不让说,不过私底下大家都知道,祖祖辈辈都在这村儿里长大,谁能不知道呢?”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了大姐。” 女人摇摇头问我们:“还有啥要问的吗?” 我说暂时没有了,妇女这才急匆匆的回家了。妇女刚走,希殇音就问我:“你就这么让她走了?那咱们唯一的线索不就断了吗?” 我想了一下才说道:“她早晚都会回来了。因为那符咒治标不治本,就看她男人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了!” “那现在打算做点什么?”火哥开口问道。 我对他说:“咱们趁晚上去村子里走一走吧。了解了解这村子。我总觉得这村子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希殇音点点头道:“是怪,怪就怪在在这村子附近,你们发现有人耕田了吗?” 希殇音这么有说,我们都愣住了。耕田?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不过经过他一提醒,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村子似乎真的没有人耕地,也没有农田。 “咱们还是先去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没有就奇怪了,他们的村子这样靠山,而且独立在这里,这样的村子肯定是要靠打猎和农耕的,没有农耕他们吃什么?怎么活着?这些对城市里的人来说不在乎的东西,在农村却是最宝贵的。” “我们都去了谁看着鹿溪?这样吧,就我和火哥两个人去,希殇音你和郜长治留在这里,有点事情也好应对。”我对他们说到。 两个人点点头,我和火哥两个人向村子里走去。火哥问我有没有什么目的?我点点头说道:“目的肯定有,折叠铲我都带了。” 火哥听完,立刻就嘿嘿笑了,说道:“就是不知道咱俩想挖的是不是一个东西。” 我和火哥在周围寻摸了一圈,果然,这个村子没有耕地。我和火哥又向村口走去,在村口找了一圈,火哥用脚画圈,圈起了几个地方说道:“大概也就这里了,咱挖挖看?” 我对火哥点点头,两个人开始在那几个圈的地方悄无声息的挖掘起来。本来还担心会有人看到,我俩挖的小心翼翼,可是后来我发现这个村子夜里竟然没有任何人出屋,于是便放心大胆起来。 挖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火哥的折叠铲忽然“啪嗒”一声,碰到了什么硬物,紧接着就听他说道:“他妈的,果然在这里。” 我连忙过去拿手电照,这一照之下,果然得到了我想得到的讯息。那是一块石碑,不知道埋在地里多久了,上面的字虽然模糊,但也能看出个大概。我和火哥用手抹去上面的土,扒拉干净以后,拿手电一照,立刻就看到上面写着清晰的三个字。 “盘圣村!” 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说不上来为什么,我只感觉大脑一阵仿佛被刺激了的感觉。立刻移开了视线。 三个字铁画银钩,绝对不是出自凡人之手,在仔细看去,刚才那种感觉就消失了,我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石碑上面有煞气。”火哥忽然说道。 我问他怎么感觉到的?火哥回头反问道:“你刚才看这石碑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吗?” 我听他这么说,就没在吭声。火哥咬牙:“这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何以见得?”我扒拉着石碑上面的土,低声问道。 “好地方能有这么重的煞气?这盘圣村三个字儿刚露出来就煞气外泄,寒意逼肺腑。老子他妈的见过的刀多了,也没一个这么厉害的。这村子该不会是一村子的匪徒吧?” “不会的,他们看上去的确像是乡民,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这村子的秘密太多了。我还得调查。”我也不敢妄下结论,就对火哥说道。 火哥想了想对我说:“你发现自从来到这里,希殇音很不对劲吗?” 我心里咯噔就是一下,这一点我不是没有察觉到,但是我反复告诉自己,是我太多心了。希殇音这么久以来一直被我当做兄弟,他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可是现在这个问题由火哥提出来,正好仿佛一根尖锐的刺,瞬间刺进了我心里。 “莫川,我知道你的脾气,你性情就是这样,宁可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好人,包括你身边的人给你一点好,你也会把它无限放大化,变成天大的好。不过这并不是你逃避问题的借口,希殇音这个人从一开始我就没看好他,但是老子一直很客观的对他,为他妈的啥?为了你!为了你莫川! 可是他今天流露出来的情绪明显就不对劲,还有,你从来没想过那老三媳妇儿来的时候,他为什么忽然就那么紧张?而且还说什么法阵?什么法阵?他的样子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法阵一样。” 火哥的话每一句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火哥这么久一直称呼我为“川弟”,突然叫起了我的名字,这让我意识到了一点,问题已经不能忽视了。我需要直面和正视。 “嗯,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现在确定这村子就是盘圣村,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村子里面溜达溜达?” 我有些心烦意乱,转移了话题。火哥没意见,于是我们两个开始沿着村子走走看看。看着看着我忽然感觉不大对劲,就对火哥说道:“你发现了没?这个盘圣村不像是其他村子那样,方方正正的,或者很随性的自然形成,这里好像是个什么形状。” 听我这么说,火哥摇摇头:“我对这些东西没太注意,不过我还是担心鹿溪他们,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我点点头,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跟着火哥回到了神兽真庙。可是刚进神兽真庙,就听到身边的火哥喊道:“你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希殇音脸色有些难看,直直的看着我们,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发现了这个。” 说着,把手中的一个黑色的东西递给我们。我伸手接过来一看,心中顿时骇然,这不正是那种苗疆鬼符吗?黑色的,怪异的符号?这东西有多久没出现过了?现在忽然在这样的一个村子里出现,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连忙问希殇音道:“这里谁来过?” 希殇音脸色难看的摇摇头:“没有人来过,如果有声音我肯定立刻就清醒了,刚才我和郜长治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盹,刚醒过来就发现了这个东西,就落在我们脚底下。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我走到郜长治跟前,忽然就觉得郜长治不太对劲,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声,连忙对希殇音说道:“你看看郜长治怎么了?” 希殇音走过去一看,脸色也变了,说道:“五行絮乱?怎么回事?” 我问他什么五行絮乱?希殇音跟我们解释道:“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存在,五行絮乱就是用一种奇特的术法扰乱人体本身的五行运转,五行絮乱的人肯定会非常疲惫,而且想要休息,因为要靠自己调整自己体内的五行之气。” “那为什么你没有?如果真的有人来,你应该也和他一样。”火哥警惕的看着希殇音说道。 希殇音见火哥这么说,摇头道:“我刚才也感觉很累,这是刚刚醒来。” “那为什么他没醒来,而你醒过来了?”火哥咄咄逼人。 希殇音微微皱眉道:“姬燚,你究竟怎么了?你在怀疑什么?” 我也示意火哥别说了,火哥耸耸肩,这才没在继续追问下去。因为有了这件事情,我们决定轮流守夜,我把这里就是盘圣村的事情说了一下,同时注意希殇音的表情,我发现他没有我想的那么惊讶。 难道真如火哥所说的,其实希殇音知道的要比我们更多? 第376章 暗语 当天晚上我主动要求值夜,我怕火哥和希殇音起什么冲突,不太放心,于是坚持自己来。大家也都没什么意见。晚上我闲来无事,就在这圣兽真庙里面转了两圈,主要是想看看这坍塌的神像究竟是不是睚眦。 可是却让我发现了意外的东西。我看到那睚眦的身后好像隐隐有字。因为石像倒塌的位置,我看的也不是特别清楚,于是就想叫醒火哥帮我看看能不能挪动神像。 可是这一动,也惊动了希殇音,我知道希殇音向来睡眠都不深,于是三个人一起努力移动那神像,可是那石像实在是太重了,根本就挪不开。后来还是火哥想了个办法,把神像后面那一块敲碎,取石头茬在拼起来。 虽然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合适,不过这神像上面很有可能有我们要找的线索。于是三个人想尽办法,终于看到了那几个字。 拼合起来,竟然又是一句诗,诗的内容是:“白虎归山藏水木”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希殇音忽然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诗很眼熟?” 我连忙说道:“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青龙衔木盘豫南?” 火哥也是灵机一动,说道:“如果这样说的话,这会不会同一首诗里面的隐喻?那我们当初在云南看到的‘青龙衔木盘豫南’原来指的并不是什么思茅,也不是什么预卦,干脆就是指河南的盘圣村?” 我听完也觉得非常有道理,继续说道:“如果这样说的话,事情就大了。” 我仔细梳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青龙衔木盘豫南,白虎归山藏水木。开头都是镇守四方的圣兽,神兽总共有四个。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如果说每首暗语诗的一句,指的是一个地方,我们就要以中国地图为参照物,云南,河南,其他两个地方又是哪里?” 说道这里,我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着边际的,无法言喻的恐慌。我看到火哥和希殇音和我表情一样,都是脸色惨白。 “不管是哪里,但是我赞成莫川你说的,以中国地图为参照物这句话,那这样说来,这四首诗让我们走四个地方?而且距离还都不近。” 希殇音半天才缓缓开口。 火哥接过话头,说道:“首先我们去云南的时候,在书上找到了暗语,疆藏法王那段,你们还记得吗?那里面涉及的历史绝对不短,有千年的历史了,五毒守护,悬棺指路,那句诗就是分刻在五个祭坛之上的。 如果这是一个局,那一定是一个历时千年的天大的局,川弟,我有点hold不住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究竟在查什么?查的东西到底有多大?多深?” 听火哥这么一说,我们都安静下来了,一时间,整个庙宇里只有一阵阵虫鸣的声音。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都没有一个人说话,我甚至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火哥说的没错,他口中的话我们都理解了。多大,指的是我们查的这件事是个天大的秘密?或者隐藏着什么更古老的秘辛?至于多深,指的是这件事到底有多少年?就这样静静的被埋藏至今,我们真的要将它挖出来吗?或者说,我们能将它挖出来吗? “等等,不太对劲。”火哥忽然开口,我们都吓了一跳,连忙去看他。他忽然说道:“你们还记得祭坛上面的字吗?那上面的字体还有斑驳的纹路,记得吗?” 我连连点头,不过马上就意识到火哥要说什么了。的确,相比那祭坛上的字,这个上面雕刻的字太新鲜了。初步推断,绝对不超过百年。 要知道,祭坛那地方是身在地下的,那种环境可以让字的保存期限变得更加长远。可是眼前这个字是刻在神庙里面的,每天接触空气会氧化,这就加速了字迹变质的速度。但是这字体只是普通的繁体字,比划也能看出写字的绝对是近代人。 “难道这只是个障眼法?故意用来误导我们的?”希殇音皱眉道。 我摇摇头:“这字虽然不如祭坛的年代久远,但是起码也要超过二十年了,所以咱们才会第一次看到就当了真。我不相信谁几十年前来到这里,在上面刻了字就是为了误导几十年后的我们。首先,我真不认为我重要到那个程度,在还没出生就有人开始为我设局了。” 火哥也点头道:“川弟说的有道理。不管这是真是假,我们还是先记下来,不要忘了。看看这几天还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可是我们谁也没料到,第二天竟然会发生一件让我们唯恐不及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由于我心里有事,胡思乱想也没有睡好觉。所以早早起床去村子里溜达。在神庙后门往外走了大概一段时间以后,我发现了一颗奇怪的树。 为什么说它奇怪呢?首先它是一颗槐树,槐树属阴,这棵树恰好是一颗笨槐。种槐树在这片附近根本就看不到。而且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很奇怪。整个盘圣村是一片红土地。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盐碱地。 盐碱地正常来说很不适合各种农作物的生长,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没有人耕田农种。不过距离这里只有三天路程的村子,却是正常的土地。能在盐碱地生长的槐树只有一种,那就是“紫穗槐” 紫穗槐本身也并不是能在盐碱地生长的植物,可是它抗盐性很强,所以也可以在中度勉强生长。盘圣村却是重度盐碱地。紫穗槐都未必能活,更别说是这种需要肥沃湿润土壤的笨槐了。 但是眼前这棵树却活得非常茂盛,在槐树下面周围应该呈黑色的地方,这里却反射出一种不平凡的猩红色。最重要的是这颗笨槐看树龄来说,至少有几百年了。粗壮非常。 槐树枝叶繁茂,浓密,而且这棵树的枝桠却张牙舞爪,仿佛要活过来择人而噬。通体漆黑,树叶墨绿。 我犹豫了一下,爬上了树,看了一下整个村子的地形,就越发觉着不对劲了。以这村子的格局,在这里种一颗槐树,阴煞非常,村子里的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我越想越觉得古怪,就在往树下爬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阵喧闹的人声。我吓了一跳,赶忙从树上跳下来。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一群村民气势汹汹的向我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老村长。面目阴沉,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霾,我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刚到我身边一圈人就把我围了起来。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我谨慎的问道。 老村长还没等说话,旁边一个青壮汉子就喊道:“就是这小子,把他抓起来。” 我都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几个壮汉给按倒了,我用力挣扎了两下也没挣扎出来,于是尽量和颜悦色的问道:“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到底犯什么法了?” 当时我并未多想,只是想着也许是村子里的人想出来把我们赶走的办法。可是没想到昨天张口喊“老三跑了”的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对怒道:“杀人偿命,你们做了什么好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少废话,弄死他。” 顿时,周围响起了一片:“对,弄死他。杀人偿命……”的口号。 我脑海里出现大大的问号,胳膊被人押的酸疼,大声的问道:“你们到底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杀人偿命?我们做什么了?” 说道这里,我心里一虚,难道他们知道了昨晚我和火哥偷偷挖石碑的事情?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至于这阵势啊? “你杀了人,自然就得给我们个交代,不交代,那就用你们的命抵偿吧。” 听到这里,我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连忙问道:“什么杀人了?我什么时候杀人了?” 我身后的男人押着我胳膊的手用力一按,我顿时感觉胳膊一阵剧痛,估计是掉环脱臼了,脑袋上一阵针扎的疼,汗,顿时就流下来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无缘无故抓人现在还冤枉我?能不能他妈的把话说清楚?”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这一疼我再也不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那老村子敲了敲手中的龙头杖,周围的人顿时都安静下来,他上前走了两步,面色阴郁的说道:“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昨天晚上老三家的媳妇儿是不是过来找过你们?” 听老村长这么说,我顿时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道:“找我们怎么了?谁规定的法律不能找我们?她找不找我们是她的自由,况且你又凭什么管束?” 老村长冷笑两声,忽然恶狠狠的道:“的确,我管不着,但是现在,老三的媳妇儿今早被发现死在了二槐树下,面目惊恐,五脏俱裂。而且老大说,他弟媳妇儿昨晚找完你们就再也没回家。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彻底惊呆了,老三媳妇儿……竟然死了?这怎么可能? 第377章 困境 老三媳妇儿死了?这怎么可能?我震惊的半晌没说出话来。脑海里一团乱麻,千头万绪。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一群村民押着走了很远了。 见我忽然站住了,老村长皱眉问道:“赶紧走!你停下来干什么?” 我低头道:“我要见我朋友,还有,我想去看看她的尸体。” 旁边的那个被称为老大的人用力的给了我一拳,我顿时感觉眼冒金星,他眼睛赤红的骂道:“你他妈的还有脸看?赶紧走。” 我又被他推了一下,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手被绑着,这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浑身被石头咯的生疼。我看周围的村民都冷眼旁观,要么就咬牙切齿,没有人可能过来扶我,于是只能自己强自起身,额头上再次见了汗。 其中一个村民推搡了我一下,恶声道:“赶紧走!” 这一次我站稳了,依旧没走,虽然浑身疼,我还是说道:“我要见我朋友,还有,我要去看看她的尸体。” 老大急了,挥手就给我个大耳雷子,我被扇懵了,感觉嘴里开始流血。真他妈的疼,不过靠着旁边的树,勉强站住了。 老大逼问道:“你走不走?” 我没出声,就定定的看着他。一言不发,老大急了,伸手又要打我,我已经准备好迎接疼痛了,但是老村长却忽然说道:“够了!” 老大一愣,就停了手,恶狠狠的看着我,哼了一声。我回头去看村长,村长冷笑道:“你是不相信,还是不死心?或者说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这样,你就跟我们去看看。” 老大一听,马上就急了:“不行,他没资格看弟媳妇儿。” 老村长挥挥手说道:“就当圆了他最后一个心愿,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听老村长这么说,老大就没再说话了。但是我心里却是忽悠一下,敢情这些人还打算杀了我?在我的思想里,最多也就是把我扭送警察局。毕竟这是一个法治社会。但是就在刚才,我忽然发觉,可能老村长不是闹着玩的,他们真的有可能给我们私自了断了。 我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声,暗叫不好。我低估了这些人了。他们与世隔绝,肯定还沿袭着自己村子古老的传统和刑法方式,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他们真的敢杀人。 那些村民押着我改道了,转个方向向西边走去。很快,我就看到了他们口中的第二槐树。这颗槐树和圣兽真庙后面的那颗差不多,在盐碱地里生长的异常茂盛。虽然我心中奇怪,但是注意力很快就改变了。 我注意到了树下的情况。树下躺着一个女人,确切点说,是一具尸体。看到我们过来,立刻有几个人围上来对着村长喊道:“村长,不好了,他们其中一个小子跑了。” 村长脸色一变:“啥?跑了?谁跑了?” 我也竖起耳朵听,心中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兴奋,不管是我们当中谁跑出去,都肯定有救了。谁也不会坐视我们出事不管的。 “就是那个挺白的,长得挺英俊的高瘦子。” 原来是希殇音,我本以为跑的会是火哥。刚一抬头,我就看到了火哥了。火哥,鹿溪和郜长治三个人被关在一个狭窄的木笼子里。看上去就好像关押野兽一样。鹿溪应该还烧着,锁在木笼子的一个角落打颤。我看的心里一疼。火哥和郜长治蹲在那里照顾她。 木笼子是用不粗的松树干做成的,连树皮都没拨。看上去很原始。我连忙甩脱了身后的人,跑了过去,紧张的问:“鹿溪怎么样了?” 火哥摇摇头:“没事,嗨,你说小哥这点子也真被,居然着了这些人的道。” 我看到火哥脸上,身上都有伤,看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满是一道道的血檩子。知道以火哥的泼皮性格,肯定不会束手就擒,但是盘圣村这些村民毕竟人多势众,于是吃了暗亏。 想到这里,我感觉鼻子一酸。火哥这么多年打从和我厮混开始,就没过上啥好日子。竟跟着我吃苦遭罪了。而现在竟然出了人命官司,还是在这样一个没有人跟我们讲证据的地方。 老村长把我一同压到了笼子里面,然后对那些人说道:“都散了吧,他们不是愿意看吗?就让他们和尸体好好呆一夜。咱们走。” 说完,转身率先离开。其他的村民要么对着我们吐口水,要么愤恨的看着我们,还有小孩捡起石头砸我们的。最后还是那个老大主动要求留下来守着我们。 我胳膊脱臼了,生疼生疼的。在狭窄的转身都费劲的笼子里面,也只能蹲坐下来。我们四个人挪了一下,试图让每个人都舒服点。 我这才有空去看那老三媳妇儿的尸体。尸体看上去仿佛是刚刚死去一样,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不过面部表情非常可怖。 她双目圆瞪,眼球爆出,仿佛见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火哥见我在看尸体就问道:“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我摇摇头,火哥这才说道:“真他妈的晦气,不知道怎么死的赖到了咱们头上,还好这不是夏天,要不臭也臭死了。” “俺知道。”郜长治忽然闷声闷气儿的说道。 我俩连忙去看他,他挠挠脑袋:“刚才俺按了一下,五脏俱裂,肋骨断了五根,是死后又被人攻击的。看力道很恐怖,恐怕力气一点都不输给我了。” 我和火哥顿时骇然,郜长治是什么力气我们都清楚,他可以一个人抬起五六百斤重的东西,还身轻如燕,当时我们去云南,所有的装备都是郜长治一个人背的,要是这么说,除非这个人很厉害,要么就是这家伙根本不是人。很可能是什么野兽。 “你们少他妈的假惺惺的,我和我弟媳妇儿开始把你们当成个好人,觉得你们能救我家老三,现在,老三疯了一点没好,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事,村长说的对,你们这些外乡人没一个好人,都该死。” 说完,竟然隐隐啜泣起来,口中低声叨咕:“现在,老三疯了,弟媳妇儿也死了,老三还能有谁照顾?俺们家可咋办啊……” 我听他这么说,忽然也感觉一阵阵的不落忍,想了想开口说道:“不管你想不相信我们,人真的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在她离开的时候给了她两道符,告诉她这东西可以暂时抑制你们家老三的症状。然后她就走了,她走的时候大概是十二点半左右。 而且你就没想过,她有没有可能是被山里的野兽弄的吗?这么大力气怎么可能是人为?谁能有那么大劲?” 听我这么说,老大忽然激动站起来指着我们骂道:“谁能有?你们中间那个五大三粗的,他绝对就有。我们村子里有神兽守护,从来没有野兽敢来我们村子里。世世代代都是这样,你们杀了人还有脸跟我说这个?我,我打死你们。” 说完就起身从旁边拿出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藤条,那藤条很粗,上面倒刺遍体,我顿时就明白了,火哥肯定就是被这东西打的。 因为地方小,挪腾不开身,郜长治忽然爬过来把我们挡在下面,那藤条一下又一下的落下来,我只挨了两下,其他的都让郜长治挡下了。郜长治用一种怪异的姿势,三个手指支撑着地,身体横过来,挡在我们前面,全身二百来斤的体重,紧靠着脚尖和三个手指头支撑着。 每次鞭子落下来一下,郜长治就浑身瑟缩一下。 火哥边骂便说道:“蛮牛,滚,我不用你挡,你躲开。滚……” 可是郜长治丝毫不为所动,就是咬着牙挺着。火哥疯了一样去扯他,可是郜长治的工夫和身手,我们哪里撼动的了他分毫? 由于角度问题,我们看不到他的后背,但是等那老大打累了,停下手的时候,郜长治浑身一歪,滑落在笼子侧面,我们这才看清,郜长治的整个后背已经皮开肉绽了。鲜血把他整个粗布的功夫服都染了个透亮。后背的伤口、汗,还有血黏在一起。看上去极为恐怖。 我顿时心中一苦,眼泪险些掉下来。 火哥痛骂郜长治道:“你他妈的是不是傻?不知道疼啊?你个二货,你……” 说到一半,火哥也说不下去了,我看见火哥眼圈红了。 老大打完了,就过去看那老三媳妇儿的尸体,跪在那里开始痛哭,因为衣衫扯动之下,女人怀里掉出了三张符咒,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撞到了笼子边上对着那老大声嘶力竭的喊道:“你看,你他妈的看看,那是什么?我要是不为了救她帮她,我会给他那东西?” 老大看了看符,明显愣住了。喃喃的道:“这符咒……是你们给的?” 第378章 心动 我知道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最应该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分析情况,把伤害减到最低。于是跟火哥要了一根烟,手微微有些颤抖的点燃,然后对他说道:“你杀了我们也没有用,你弟媳妇儿的死也是白死。如果你真想知道她怎么死的,我们就来分析一下,昨晚到底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老大已经从神游中恢复了,愤怒的看着我们说道:“你们只是想找借口开脱,既然你们要说,好,我就让你们说。反正你们离死也不远了。” “昨天晚上我们十二点左右看到的她,那时候她过来找我们帮她家老三。于是我给了她两道符,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就回去了。走的时候也就不到一点,在然后我们就没有见过她。” 听我这么说,老大双眼赤红站起来骂道:“放屁,昨天晚上弟媳妇儿回家以后,给你们画完地图,又去了一趟,说要给你们送你,你们是俺们家的恩人,不能怠慢了。结果这一去,就在没回来。” 我当即就是一愣,什么?难道昨晚她再次返回来了?可是那时候我和火哥都不在圣兽真庙啊,恐怕那时我俩正在挖那石碑呢。想到这里,我和火哥对视一眼,忽然,火哥说道:“我想到了,那鬼符!” 我也是心中一寒,昨天晚上希殇音说有人利用一种术法扰乱了他们体内的五行之气,还留下了一张苗疆鬼符,难道……是暗中的那个人就要出现了吗? “快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地图?”我紧张的对老大说道。 老大眼神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们说道:“早就看过了,根本没有,你们还要骗到底吗?整个村子没人敢接纳你们,只有我们家帮你们,结果就落了这样的结果,家破人亡。现在你们居然还有脸装的这么像?你们倒是说说,整个村子只有你们几个外乡人来过,不是你们又会是谁?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逃不了偿命的债。” 说完,老大转身不去看我们。一个人对着老三媳妇儿的尸体开始发呆。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火哥冷哼一声骂道:“呸,他妈的还不是利益关系?帮我们?帮我们我们这边小姑娘病了,你们却连家门都不让我们进?帮我们?你们到底是帮我们还是帮你们自己你们心里清楚的很。 有你们这样帮人的吗?要不是为了治好你们自己家人,你们会和我们说话吗?对待恩人连屋子都不让进,这就是你们帮人之道?操。傻~逼。” 火哥说的句句在理,那老大气的一张脸涨红,却愣是半天没说出来话。于是气氛又开始僵持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旁边的鹿溪开始低声说着什么话。 我连忙艰难的移动了一下身体,凑近去听,听她迷迷糊糊的喊着:“莫川……” 我赶忙扯住她的手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怎么了?” 鹿溪虚弱的睁开眼睛,她整张脸已经通红通红的了,我用手一碰,发现她浑身烫的厉害。顿时心中焦急,但是又没有办法,这样下去恐怕还没被村民弄死,鹿溪已经先发烧烧死了。 鹿溪再也没有了以前生龙活虎的劲头,而是惨然一笑,弱声问道:“莫川,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看她这样,我心中油然升起一丝心疼,这一次鹿溪是真的没有骗我们。她这次没有想盗墓,也没有做任何违背我们目的的事情,而是一路跟着我们,唯一的一次乖乖的,老实的跟着我们。帮助我们。可是结果却是这样。 我想说:“你不会死的,放心,绝对不会的。” 可是一时间,话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我不想骗她,这辈子我莫川没骗过任何女孩,我摸过鹿溪,亲过鹿溪,这小丫头算是我唯一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孩子。从前她古灵精怪,活泼可爱,做事目的性很强,不达目标誓不罢休。 与其他女孩子的心软和柔弱不同。她坚强,独立。而且一旦认定决不罢休。这样的一个十六岁女孩,我怎么可能不心疼?说一点不心动那是假的。 就在昨天,她还俏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笑着对我说:“娶了我!”可是今天,却因为我的拖累,变成了这样。 我心疼的抱紧了她,火哥看的眼圈通红,转过身去。 鹿溪艰难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是她挂在脖子上的一条绳子,扯出来,上面是半块石头,石头上面刚劲的刻着一个“北”字。 我刚一入手,石头冰凉,我当即就是一愣,这石头怎么还是凉的?鹿溪全身滚烫滚烫的都没捂热吗? 鹿溪勉强的笑了一笑,说道:“莫川,这……是我没见过面的师父,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留给我的。” 我点点头:“你别多说话了,你现在需要休息。听话。” 鹿溪摇摇头说道:“我怕我睡了就再也醒不来了。听我说完,好吗?” 我心里一酸,眼泪险些流出来。连连点头道:“好,你说,你说的我都听着。” 鹿溪眼神飘忽的看向远方,淡淡的说道:“我母亲怀着我的时候,就招惹过不干净的东西。连祖奶奶都说我生下来就活不久。祖奶奶是村子里的巫祝,她的话每一次都应验。 我父母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还是尽可能的想要找到奇人能帮我改命。后来就遇到了师父。听母亲说师父是个老人,很精神,对风水有很深的认识,他的一只眼睛是灰蓝色的,据说可以看透大地气脉,千年的变化。时常出入各种风水大穴和大山名川。 他知道了我家的情况以后,说他一生给大地改过地脉,动过穴眼,至于改命,却从未试过。但是我毕竟是一条人命,他决定用‘地运术’以修改地脉的方式为我改命。 在然后我就活下来了,可是那时候他早已继续云游,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想要见他一面,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这一块石头,石头常年冰凉,我知道这是一块宝贝,所以这些年来一直贴身带着。 当年母亲说要感谢他,可是他只是笑着说,感谢就不用了,如果这孩子真的改成了命,以后就让她给我当徒弟吧,我俩有师徒缘。 这样一句戏言,他老人家可能早就不记得了,不过我一直都记得。我从小不信鬼神不信命,我凑合着和你们去盗墓,也是希望有一天能发现他的踪迹。茫茫人海,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听鹿溪说道这里,我心中登时一酸,终于明白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鹿溪自己或许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所以她极尽全力去做每件事。用自己的努力去学习东西,包括那一次他都在看砖文的书,为的就是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正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掉,所以她利用自己活着的一切资源,去达到自己的每一个目的。坚强、独立而且做事目的性极强。不畏惧别人对她的评价。我忽然发现,我活得都不如她,不如这样一个女孩子。 我犹豫不定,做事瞻前顾后。可是鹿溪却永远不畏惧别人的眼光,只坚定做她自己要做的事,或许就是希望有生之年不留遗憾。 这样一个女孩子,让我如何不心疼?如何不为她心动? 鹿溪用手摸了摸我的脸,继续说道:“莫川,认识你好开心。你很善良,不管我对你们做了什么,你们都肯原谅我,所以我不后悔和你们走这么一趟。真的,这块石头,请你帮我保管,有一天如果你见了师父他老人家,替我告诉他,他做到了。我活得很好。鹿溪今生不能报他的恩,但是来生一定可以。” 听鹿溪说道这里,我在也忍不住,眼泪冲出眼眶,我对着外面的老大嘶喊道:“你别站着了,救救她,事情和她无关,她只是个病着的小姑娘,你要有什么仇,什么恨,冲我们发,朝我们打,我莫川都认了!!!我认了!!用我的命换我也认了!!!” 可是老大只是冷冷的看着我们。火哥也忍不住了,用脚使劲的去踹那木笼子,可是不管怎么用力,木笼子的松树干还是纹丝不动。火哥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流了血,地上的郜长治生死未卜,血浸染了整片土地,脸色惨白。 我颓然的坐倒在地上,狠狠的咬着自己的衣服袖子。眼泪夺眶而出,我莫川能驱鬼,能做鬼事,为什么到头来连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都救不了?我忽然就恨,憎恨上天为什么对我如此的不公平?我从中学开始,帮助的人无数,只要遇到了事,能管的都会去管一管,先是七代重咒落在我肩膀上,现在又是连身边的至亲好友都受到连累。 人家说“积德行善,积累阴福”,可是我莫川做了这么多事情,我的福又在哪里?要是真的有天道循环,为什么恶人逍遥自在,反而让我这种人受这种苦?老天啊,你还嫌我莫川一生命运不够坎坷吗? 第379章 脱困 人家说“积德行善,积累阴福”,可是我莫川做了这么多事情,我的福又在哪里?要是真的有天道循环,为什么恶人逍遥自在,反而让我这种人受这种苦?老天啊,你还嫌我莫川一生命运不够坎坷吗? 从没想过我们这一趟此来竟然会遇到如此绝境,尽管我坚信希殇音会来救我们,可是我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鹿溪就这样…… 火哥忽然想到了什么,扯了扯我衣服,我甩开他的手,继续对着外面狂喊,眼泪流了一脸,火哥对我骂道:“你他妈的够了,看看这是什么?” 我回头一看,只见火哥拿着手机,然后按下了110。我猛地就是一惊,我擦,我真是个傻蛋,怎么把这事忘了?这里的人是保守的人,但是我们不是啊,我们还能报警。 想到这里,我们换了一个姿势。老大也没多想,只是以为我们都喊累了。火哥悄悄的拨通了110。可是电话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对不起,您所在的地域无法拨号。” 我和火哥当即就是一愣,连续拨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无奈的承认,这个地方不知道是受到什么干扰,还是太过偏僻,压根就没网络。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我浑身无力的滑坐在了地上。全身上下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无力和疲软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样发呆了多久,我就静静坐在那里抱着鹿溪,鹿溪烧的很厉害,躺在我怀里满嘴的胡话,但是听得我一次一次的心脏剧颤。后来,连手都在颤抖。 “莫川,我……我喜欢你,如果,我没死,等我到了20岁,你就娶了我好不好?” “莫川,其实,你是个色狼。” “莫川,我这么好,你一定喜欢我,对不对?” “莫川,我冷,抱抱我……” “莫川……”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擂鼓,重重的打在我的心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又饥又饿,火哥大骂希殇音不靠谱。但是明显也已经中气不足了。 一天的时间,我们缺水,又什么都没吃过。干粮罐头都在生兽神庙里面,被抓的突然,还没来得及带。我心中还很担心一点,就是那半个睚眦有没有被发现。不然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夕阳渐渐的开始向天边回落。郜长治身体素质好到不行,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虽然看上去惨了一些,不过没有发热的现象。 就在我们呆坐着的时候,在我们前面忽然跑来了两个村民,边跑边喘着粗气对着守笼子的老大说道:“盘达,出事了,村子里来了怪物。” 我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不是叫“老大”,而是“老达”,但是很快这些都不重要了,怪物两个字已经让我心惊胆战。 “怪物?什么怪物?”盘达还在迷茫中,忽然我发现那两个村民脸色不对劲,面色惊恐直愣愣的看着我们,不,确切点说是看着我们身后。 与此同时,在我们身后传来一阵嘎达嘎达的奇怪的声音。我们和笼子外面的盘达都回头去看,一看之下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个漆黑的人影,看上去大概也就是五、六个人。 因为天已近傍晚,属于半黑不黑的时候,这些身影又背着太阳,只是感觉有些古怪。看上去不像是村子里的人。 我们正好奇是谁,那些人由于越来越近,他们的脸缓缓的从黑影中浮现出来。那是一张坚硬的,长满了黑毛的大脸。那是什么?我心中吃惊,明明是人的身形,怎么会有这样一张脸?等那人越来越近了,我终于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我擦,黑毛! 僵尸分红毛,白毛和黑毛,这东西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僵尸,自然形成的僵尸脸上无毛,这种,明明就是“新起尸”的僵尸。 该死的,这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仅仅我们看到了,连我们身后的盘达等人也看到了,他们惊恐的喊了一声,转身就跑,盘达跑了两步,似乎想到了地上的老三媳妇儿,于是连忙回头想要抱起尸体,没想到的是,在想走已经晚了,最前面的两个僵尸疯狂的像他扑了过来。 盘达当即就是心中一惊,僵尸距离他还有两步距离,尖锐颀长到有些卷曲的指甲一把抓在了老三媳妇儿的尸体上,我心中当时就叫道糟糕,老三媳妇儿才刚死不久,染了尸气很有可能也跟着起尸。 “这些东西到底是谁弄来的?”火哥痛骂一声,就想办法就钻笼子,无奈笼子的设计注定我们的身体只能出去一半,头卡在那里。我们急的直转圈,不过毫无办法。 盘达想要抢回尸体,但是那僵尸死死抓住,忽然一松手,盘达“哎呦”一声摔在了地上,尸体也掉了下来,那僵尸借着这个机会猛的冲了上去,盘达躲闪不急,被那黑毛一把抓在了腿上。不过他也顾不了别的了,痛叫几声转身就跑,他这一跑,我心里顿时就凉了。 我们这些笼子里的人,岂不是就成了黑毛的下一个目标? 就在我心慌的时候,火哥忽然对我惊喜的喊道:“快看,是钥匙。” 我连忙顺着火哥的目光看过去,一看之下心中狂喜,刚才可能由于盘达和那僵尸争斗,摔到的时候钥匙落在了地上,只是那钥匙距离我们有些距离,根本没办法拿到手。 火哥在笼子旁边捡起了两个树枝,用郜长治身上已经碎裂的衣服条绑好,而我则警惕的看着那些僵尸,那些僵尸向我们这边围拢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我脑袋上已经开始流汗,紧张的说道:“火哥,快,快点,它们逼近过来了。” 火哥也是焦急的不行,嘴里嚷着:“太他妈的远了,勾不着啊。鹿溪胳膊细,她还行,我这胳膊只能伸出去一半。” 我回头看了看鹿溪,她早已经烧晕过去了。只能对火哥说道:“那没办法了,你在用点力。” 火哥咬咬牙,用力把手向外一伸,整条胳膊擦过笼子,顿时胳膊上半部分鲜血横流。僵尸越来越近,情况十分危急,火哥大喜道:“拿到了。” 我看着火哥惊喜的勾到了钥匙,就在这个时候,僵尸已经离我们近在咫尺了。 我和火哥用力的向笼子中间靠拢,火哥回头问郜长治道:“你能不能打掉?” 郜长治脸色惨白,身后还受着伤,咬咬牙闷声道:“俺没事,这些黑毛都是新的,好收拾。” 火哥正要打开笼子,我制止了他说道:“等会儿,你不觉得这些黑毛好像很纠结吗?” 这些僵尸并没有立刻向我们攻击过来,刚才火哥胳膊噌破了,再加上郜长治和我身上的血腥味儿,刺激那些僵尸更加嗜血。可是他们好像在和什么斗争,犹豫靠前一点,马上又退后。 我们一行人就这样紧张的盯着那些僵尸,没一会儿,那些僵尸竟然不管我们,转身向村子的方向僵硬的移动了过去。我们疑惑的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僵尸会放弃即将到嘴的美食,按说我们的抵抗能力几乎等于零,郜长治虽然嘴上说没问题,但是我们都知道他身上的伤有多严重。 可是这些僵尸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转身走了呢? “川弟,快看,快看他们身后。”火哥忽然叫道。我回头一看,当即就是心中一惊。那些僵尸的身后,竟然都贴着一道苗疆鬼符!!! “难道是昨天杀老三媳妇儿的凶手控制了这些僵尸?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我迟疑的问火哥道。 火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希……” 我立刻让他不要说下去了。我还是不相信会是希殇音。火哥怒道:“重义气是好事,你太妈的到是也分个人,那姓希的小子明显就不是好人。怎么就那么巧?我们出去那段时间,老三媳妇儿就出事了?怎么就那么巧,我们回去正好看到希殇音在摆弄那苗疆黑符?怎么就那么巧,希殇音跑了这些僵尸就来了……” 火哥话音刚落,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内,我当即就是心中一喜,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希殇音。他淡淡的说道:“没想到我不在你们居然在说我坏话。” 说完,似有若无的瞟了火哥一眼,火哥冷哼一声不在看他。 我把钥匙递给希殇音,我们的角度很难打开笼子的锁,希殇音三下两下捣鼓开了锁头,我一把抱起了鹿溪说道:“她烧的太厉害了,怎么办?” 希殇音叹了口气道:“我们的东西都在圣兽真庙,我们还是要回去。” 我迟疑了一下:“现在回去不是等着被抓吗?还有这些僵尸是你弄来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殇音说道:“我有那么大本事吗?其实我也很迷茫,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这些村民现在自顾不暇,应该没空惦记我们了。”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我们一行人快速的向圣兽真庙移动过去。 第380章 老村长 在到达圣兽真庙的路上,希殇音才跟我们说明了情况,原来他逃走以后就在想办法救我们,但是从不离身的陶埙落在了圣兽真庙,又别的办法,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是一个老头的背影,看上去倒还很精神,不过论穿着和气质,绝对不是村子里的人。 希殇音怀疑那个人是凶手,就跟在那人身后悄悄的跟着,可是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忽然一阵困意涌上来,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在距离村子有些远的一颗槐树底下,那槐树下面的一块土地被一个石头压着,石头上面竟然又是一张苗疆鬼符。他惊骇万分,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问题以后,挖开了那石头,发现石头下面押着一个字条。 “晚上七点半,我可以帮你救人。至于代价,我自己拿了。” 希殇音大惊,但是周围空无一人,他想打电话报警,可是发现这附近压根就没有网络,怎么拨电话也拨不出去,现在去外面搬救兵,最近的村子都有三天的路程。那时候恐怕我们凶多吉少,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晚上看看会发生什么。 结果等他过来就看到了那些黑毛。那些黑毛僵尸丝毫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相反,回头去攻击村子里的人。他这才找到机会来救我们。 听希殇音这么说,我心里不自觉的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人会是谁?南老三?亦或者是西老二?还是别的什么神秘人物? 不管是谁,他的那句“至于代价,我自己拿了!!”又是什么意思?很快我们就到了圣兽真庙,先安顿好了鹿溪,又给她喂了些水,我们这才狼吞虎咽的吃起东西。我心里惦记着,也没吃几口,收拾东西的时候,希殇音的陶埙安静的躺在我们的包裹里面,但是我找遍了周围,唯独那半个睚眦不见了。我当下心里一慌。 糟了,看来所谓的“代价”应该就是那半个睚眦。 这个人到底是谁?一直在暗中潜伏着又是什么意思?想杀我们他有的是机会,可是却始终不出手,不杀我们的话,又一直和我们作对。 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村子里帮助那些村民。不管那人是什么目的,但是如果这个村子成了一片死村,首先对我们寻找睚眦就很不利,其次,僵尸这个东西是会传染的,尤其是这种起了尸的黑毛,一旦被他咬到,抓到,就会尸变。 尸变,说白了就是活人被僵尸抓伤,身体里感染了尸气,跳过了死亡的过程,从活人直接变为了僵尸。现在趁着僵尸刚刚攻过来,我们还有机会救更多的村民,否则时间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郜长治吃了东西以后,身体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身上还有伤,但是血液已经凝固了,我本想让希殇音留下来照顾鹿溪,火哥直接拒绝了,最后还是火哥选择留下来。我、希殇音和郜长治三个人向着村子里跑了过去。 当我们三个人到达村子里的时候,发现整个村子竟然都空了,变的一片死寂,有的人家甚至连门都没关。我们心中一惊,挨家挨户查看了一下,有的人家煮饭煮了一半,有的则是旱烟都还没熄灭。 “啊——”就在我们还惊疑不定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叫,我们连忙向着那边移动过去。 等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僵尸丧失了行动能力,其余四个却在抓那些四处奔逃的村民,村长胳膊也已经受伤了,他大声喊着:“别慌,别慌!” 可是恐慌就好像一种病毒,迅速的在人群中传染,有一些落单的人很快就被僵尸一把抓住,向着脖子就咬了过去,看到这一幕,郜长治想也不想,一个飞身扑过去,裂扇锤直直的击在了那僵尸的脸上,虽然以前看过郜长治用这招,不过隔了这么久,再次看他扇僵尸大嘴巴子,还是一阵震撼。 不得不说,郜长治身形巍巍如山,全身的气势提起来有一种不动山岳的感觉,似乎天地万物也无法撼动其分毫。利落的动作,夹杂着万钧之势,只一下那僵尸半边脑袋轰然崩塌。 这一幕将整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愣愣的看着我们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我对着他们怒喊道:“还看什么?别跑了,赶紧回家,关上门,这里先交给我们。” 听我们这么说,也许是刚才那一手把所有人都震住了,也或许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时间竟然都很听话的往村子里跑了过去。 老村长脸色绿了又白,白了又黑,变幻了几次颜色,终于一跺脚,一敲龙头杖,蹒跚的想要走,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忽然一个僵尸冲这他就扑了过去,老村长脚下一趔趄,竟然摔倒在地,眼看那僵尸就要咬伤了村长的脖子…… 老村长面色惊恐,眼睛凸出,就在这个时候,我灵光一闪,这表情,不正是当初老三媳妇儿死的时候的表情吗? 虽然这念头在脑海里一闪即逝,不过我还是跑过去用力一撞那僵尸,同时自己也摔在了地上。老村长算是得救了。 但是就在摔到的时候,我看到老村长浑身一个颤抖,就仿佛是打冷颤那样,而且他的胳膊和腿上都有被僵尸抓伤的伤口。心中顿时一凉,伤口看上去应该有半个多小时了。连伤口的周围都开始发黑了。这样说来,他身体里的尸毒应该已经开始扩散了。 老村长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们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僵尸又向我们发起了进攻。 希殇音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对我们喊道:“身后的苗疆鬼符,扯掉!” 我们也猛的反应过来,我见希殇音眼明手快,已经撕掉了一张苗疆鬼符,那僵尸身上立刻像泄了气一样,虽然还勉强能动,但是和开始比起来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找到了诀窍,在解决起问题自然就容易的多了,很快,三个僵尸都被我们收拾干净了。我仔细检查一遍,确定都没有在起尸的可能了,这才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半天回不过来神。 郜长治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脸色通红充血,刚才由于和僵尸硬拼,后背上已经血液凝固的伤口再次被撕裂开来,看上去异常的狰狞恐怖。希殇音静静的坐在一边,不发一语,看得出来他也在发呆。 我第一个回过神,对郜长治说道:“糯米给我一些。” 我知道郜长治常年背着这些东西,这都是他师父教导他的,以郜长治的为人,师命必遵。果然,郜长治从随身带着的便携袋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满满一袋子糯米。我强自忍着颤抖的两条腿,一步三晃荡的走到了村长跟前。 村长见我拿着一个袋子,眼圈发青且谨慎的问我:“你……你要干什么?” 我无奈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些都是僵尸,他们身体里有尸毒,你被抓伤了很可能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忍着点疼,我用东西把你的尸毒粘出来。” 老村长似乎不太信任我,并没有立刻答应,虽然听我说会变成僵尸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紧张的问道:“那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掏出一把说道:“是糯米。” 老村长看了看,又闻了闻,确定真的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这才点点头没再说话。我低声说道:“这东西敷上去肯定会有些疼,你忍住了。” 说完,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抓起一把糯米直接按在了他的伤口上,老村长疼的浑身一个得瑟,额头上瞬间就见了汗。 我连忙道:“在忍一下就好了,不然会更严重的。” 老村长握着龙头杖的手都在颤抖,咬着牙点点头。那团糯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变黑。看上去异常可怕。连敷了四把糯米,老村长的眼眶才渐渐的不那么发青了。 最后我又从身上扯下半个袖子,撕开了帮他把胳膊包上,里面放满了糯米,这才松了口,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老村长犹豫了几下,终于开口说道:“为什么帮俺们村?” 我苦笑道:“别人不仁,我不能不义,我莫川行得端,走的正,怎么也不可能眼看着活生生的人遭难,自己能管却不管。套句俗点的话,我们都是人类,是同胞。天有天道,人有人道,人的道,就得靠人自己去走。” 听我这么说,老村长顿时脸色一变,许久,才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你们帮了我们村儿,但是老三媳妇儿也不能白白死了,在还没弄清楚事情之前,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们一下,但是不会在把你们关进笼子里了,我以一个村长的名义承诺你,会像对待客人一样对待你们。” 郜长治一听立刻急了:“俺们真没杀你们老三媳妇儿,真的——” 我示意他别说了,对老村长点点头道:“这没什么问题,入乡随俗,但是我希望你们别把我们当敌人看待。” 老村长愣了愣,忽然问道“你们来我们盘圣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怎么知道村子叫盘圣村,而不是盘石村,这些,你能告诉我吗?” 第381章 古事 老村长愣了愣,忽然问道“你们来我们盘圣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怎么知道村子叫盘圣村,而不是盘石村,这些,你能告诉我吗?” 我对他说道:“村子里是不是还有别人被咬了?我们还是先解决了这件事情吧,其他的过后再说。” 老村长不甘心似乎还想再问,我心里知道他是担心一旦放我们进村,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想赶我们就容易了,不过人命关天,他也没别的办法,于是我们一行人这才进了村子。 进了村子以后,统计了一下被抓伤,咬伤的人数,总共有七个人。其中就有盘达一个,但是盘达坚持不肯治疗,对我们似乎还有着恨意,后来是在老村长的逼迫下,这才用糯米敷了伤口。 这次村子里的人对我们的愤恨已经变成了好奇,虽然不知道我们用的什么东西那么神奇,不过看到他们的伤口里面流的血由黑转红,这才放下了心。 老村长宣布了一下他的决定,对村民们说道:“莫川一行人对咱们村子有恩,但是老三媳妇儿的事儿还得查下去,我决定让他们先暂住在我们村子里,但是需要人把守门口,等事情调查清楚了,才放他们离开,大家觉得怎么样?” 老村长这么一说,盘达第一个不满意,他带着眼睛通红的老三家小姑娘喊道:“村长,你糊涂了吗?他们就是杀人的,他们没来村子里之前,怎么就没有人出这种事情?您现在说这些明显有失公允,我老达就算让怪物弄死了,也不需要这些人假惺惺的救我。” 盘达这样中气十足的一吼,围拢的村民顿时乱糟糟的发出一片嗡嗡的质疑声,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被一个人影吸引住了。 那个人在人群后面,低着头,带着大大的鸭舌帽,看不清脸,但是从身形来看像个老头,我连忙扯了扯希殇音,也没空在去听村长的话,指着那老头问道:“希殇音,是不是他?你说那老头是不是他?” 希殇音顺着我的手一看,顿时脸色也是一变,连连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我心中一寒,就想冲下去抓住他,可是那老头儿似乎有什么感应,压了压帽子,转身背对人群挤了出去,那一个背影,我竟然觉得分外的眼熟,非常非常眼熟,百分之百见过那个背影。 我心中着急,这时却被村长和盘达几个人拦住,盘达大声道:“别想跑,你杀了人就别想走。” 村长也问我:“你们要去哪?现在你们哪也不能去,外乡人,必须得等事情查明白了。” 我一时间也冲不出去人群。想和他们解释,可是在一抬头,刚才那老头已经彻底不见了人影。 我恶狠狠的砸了一下墙,只能作罢。 老村长等人的决意就在乱乱嗡嗡中完成了,最后的安排和开始一样,先给我们找个地方安身,让鹿溪得到治疗。然后找人看着我们,需要什么会有人给我们送来,其实就是一种变相囚禁。不过这也是我现在所希望的,只要鹿溪能够得到及时的照顾和治疗就可以了。 况且,我从这件事情上就可以寻到了一个突破口,和老村长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也许会收到有用的消息。 等我们到达村里人给我们安排的屋子的时候,火哥和鹿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鹿溪正在喝一碗浓黑色的药,火哥见我们进来,连忙站起来道:“川弟,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村民开窍了?” 我摇摇头跟他解释了一下村子里的决定,火哥听了痛骂道:“操,这帮人咱们救了他们这么多人,他们还觉得人是我们杀的?这些人就不应该救他们,死一百次都活该。” 我示意火哥冷静一下,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而且现在这样我也很满足。火哥这才告诉我,刚才几个汉子去圣兽真庙里面接他和鹿溪,但是他不知道,以为又是来找茬的,憋了一肚子火没守住,把几个人都给打趴下了。 火哥的身手是典型的穷凶极恶型的,我太了解他了,只要他身手,可能伤看着不重,但是一准给人折腾的够呛。那种街头要命的打架方式阴狠而且不留痕迹。 我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郜长治的药也被送来了,这里的药应该都是一些山中的草药做的,每一种都黑不溜秋,看上去很是恐怖。不过效果还不错,鹿溪吃完了药明显稳定多了,我们聊天的工夫,她人已经昏昏睡去了。 没一会儿,村长就来了,跟我说想请我过去谈一谈。但是不许我带身边的人。我见他看着火哥的眼神里有忌惮,心里也明白,这老头儿肯定知道在圣兽真庙发生的事情了,心中忌惮着火哥泼皮性子一上来,伸手打架。 希殇音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于是我跟着村长离开了房间。 刚一进门,村长便关上了门看着我问道:“现在可以说明你们的真实来意了吧?” 我依言坐下,这才缓缓说道:“村长,不瞒您说,我们是来找半只睚眦的。” 村长似乎早就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但是没想到我竟然这么直接的回答他,当即就是一愣,看着我问道:“什么?半只睚眦?” 我点点头,指了指他的龙头杖说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就是你龙头杖上面的那个。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睚眦正是龙之九子之一。” 村长脸色剧变,忽然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当即就是一愣:“他?他是谁?” 村长迟疑的看了我好几分钟,才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看样子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请他具体说说,老村长问我愿不愿意听一个故事,关于这个村子的故事。 我知道村长的话肯定有他的意思,于是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老村长讲的这个故事很短,说以前有一个鬼村,村子里面闹鬼闹的很厉害,人越来越少,几乎要变成荒村了,有点力气的青壮都搬离了这个地方,只剩下一些行将朽木的老人,还有一些孝顺的子女留在村子里,不肯离开。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村子很快就要彻底断了香火的时候,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年轻人神通广大,设置祭坛,驱逐百鬼,而且非常成功,全村的命脉都开始渐渐活了过来。 大家问年轻人有什么要求,年轻人说,希望你们为我保管一样东西,而且需要你们世代为我保管,直到有一天,会有人来取这样东西。 我听了感觉不对劲,连忙问道:“是什么东西?” 老村长摇摇头说:“这个我不能说。” 我一咬牙,问道:“是不是另外半个睚眦?” 老村长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还是摇头道:“不是,是另一样更为贵重的东西。我开始以为你是他的子孙后代,奉命来取这样东西了,可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听老村长这么说,我顿时再次陷入疑云里,不是半个睚眦?那还会是什么?太奇怪了。还有那个年轻人是谁? 我问道:“老村长,你说的就是你们现在的这个盘圣村吧?我不明白,你说的事情是多久以前了?” 村长略带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道:“清末,那时候鸦片战争还没拉开序幕。” 我听到这里,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猛然就意识到了问题,我绝然站起身,死死盯着老村长问道:“你们不是与世隔绝吗?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老村长凄然一笑:“这些都是老祖宗告诉我们的,他们还告诉我们说,这些都是那年轻人说的,推算当今天下祸福,以人力推演出来的后世变化。我们本来不信,可是祖先那时候会派遣村里的人了解当时的变化,事实证明,那年轻人的预言全都应验了。” 我心中大骇,这算什么?史上自古以来的《推背图》也没有推演的如此详细吧?难道其中隐藏着什么更深更复杂的东西吗? 我不由哀叹,师父啊师父,你究竟交了什么样的活计给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破了自己的七代重咒,可是为什么竟然这么麻烦? “至于你说的那半个睚眦,还是不要想了。那也是那年轻人留下来的,一直镇守在我们村子里,那东西,不能动。动了,我们村子就要破了整体的命脉了。”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是老村长似乎只打算跟我说这么多,我无奈只好点点头,谢过了村长,这才回到了看押的小屋里面。 希殇音等人都围拢上来,问我有没有收获?我本想说清楚,但是仔细一想,似乎没有什么内容对我们拿到睚眦有所帮助,于是摇摇头道:“没什么收获!” 希殇音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是我都回答不出来,最后只能作罢。 过了十二点就是清明节了,可是睚眦还是没有拿到手,我不禁开始动摇了,这一趟来的真的正确吗?南老三选择了我,真的正确吗? 可是当天晚上,再次发生了一件让我极其意外的事情。 第382章 嫣然 这一夜,天空有星无月,我们所在的屋子是那种农村黄泥铸成的土房,窗户很小,隔着窗户向外面望去,就好像一座牢笼。眼看就要清明节了,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心中空落落的,忽然很想念南老三,不知道他人在哪里。如果知道事情这个样子,他还会让我来拿那半个睚眦吗?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火哥和希殇音都警觉的翻了身,屋子里黑漆抹黑,只有小窗透进来丝丝缕缕的星光,一时间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门外的动静很低,很快,我们屋子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高大壮硕的人影摸了进来,但是他的动作却又有几分女气。 “是不是盘达来报复了?”火哥假装睡觉,低声问我。我摇摇头,感觉这身形不太像盘达,可是除了盘达,我们谁也不认识。在这个村子里,谁又会跑来我们这里呢? 门外一直有人把守,这是怎么回事? 希殇音示意我们别说话,我们悄悄观察着那人的动作。那人轻手轻脚的走到我们床边,忽然,嘿嘿开始笑,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顿时骇然,那身形分明是个男人,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那女声幽幽说道:“醒醒,别装了,你们不是想知道这村子的秘密吗?我带你们去看。” 我和火哥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我们一个翻身快速的同时起身,连希殇音也做好了应对准备。可是借着星光一看,我们顿时傻眼了,在我们眼前的不是别人,竟然是盘达家的老三。 那个已经疯了的老三。怎么回事?明明是女人的声音? 在这样的漆黑的半夜里,床头站着一个壮硕的,已经疯了的大汉,他口中发出女人的声音,这一幕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陡然间,我怀里的符咒轰的一声,烧成了碎片。 我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死死盯着他说道:“你究竟是谁?哪路的冤魂竟然占了别人的身体?” 老三款款摆动腰肢,一个大男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他走到了旁边的木桌前面,翘了翘兰花指,在前面的一块残破的镜子里,我骇然看到了镜子里面居然是一张女人的惨白的脸。 那女人看上去有几分美貌,头发直直的垂到腰间,又是一声叹息。我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老三的身体,和火哥、希殇音二人相顾骇然。 “你们不用害怕,我给诸位的话,不知道诸位解出来了吗?” 我立刻想到当时疯了的老三,疯疯癫癫的对我们嚷了一句诗:“陶盘载舟,地为土,天为神,天地倒转,乾坤逆变!” 这首诗我仔细想过,但是还一直没验证自己的猜测。于是上前一步说道:“陶盘属器皿,皿上加舟,是个‘盘’字,土为地,天为神,若想见神,需神灵显圣云端,而现在的村子名为盘石村,天上的圣,变成了地上的石,于是天地倒转,乾坤逆变。 你想告诉我们的,其实这盘石村,就是盘圣村,也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那附了老三身体的女鬼点点头道:“公子果然聪慧。” 听她说话古腔古调,我猜测她应该是一个死了很久的女人了。变成鬼魂也应该有些年头了,不知道尊老爱幼放在对鬼魂身上合不合用?那我叫她什么?尊称一声奶奶合适吗? 紧接着我就意识到我自己走神了,火哥在一旁指着她问道:“你来找老子到底有啥事?有话快说,有屁放之……” 听到火哥后半句“有屁放之”我险些笑出声来,但是又觉得这个场合笑也不合适,跟着附和道:“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生前有什么心愿未了希望我们帮忙吗?” 那女鬼轻叹口气说道:“本孤魂野鬼,游荡百年,早就不想生前事了,公子,您多虑了。” 我微微诧异,希殇音说道:“不想生前事,难道是死后事?” 女鬼皱眉淡淡的看了希殇音一眼,低声道:“你离我远一些,你身上死气太重。” 我当即就是一愣,希殇音低下头沉默不语。 女鬼转头看向我说道:“小女子名为嫣然,这盘圣村里有一种很恐怖的力量,尤其是最近,这力量越来越强横,很多孤魂冤鬼都仿若迷了心智一般,往着盘圣村涌来,小女子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几次差点被迷惑,魂灵不保,这才趁着清醒躲到了这老三的身体里面来。方逃过一劫。 小女子知道公子定有办法将那盘踞于此的煞石弄走,留的小女子一缕芳魂。” 虽然看着这盘达家的老三这样怪异的举止,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但是看镜子里就感觉好多了,于是连忙问道:“嫣然是吧?你说什么煞石?” 嫣然淡淡的说道:“几位公子前来不就是为了取走煞石吗?” 我忽然就是一惊,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口中的煞石……其实就是那半个睚眦?” 嫣然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我这种魂体是靠着感觉识别物品,我也看不到那石头具体的样子是否是公子口中的睚眦,不过那石头煞气极重,如果没有这周围的五槐镇煞,恐怕这里早就寸草不生了。” 我这才想到,原来村子里的五颗槐树竟然是传说中的五槐镇煞?也就是说,这村子里的五颗槐树分别在村子的五个方位,那这样说来的话,那半只睚眦难道就是在…… “是村中的古井!”希殇音忽然冷声道。 嫣然点点头说道:“几位如果不想错过了时机,就跟嫣然走吧。” 我心中顿时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形容,对嫣然说道:“这屋子有人把守,你怎么进来的?” 嫣然摇头:“今天没有人把守,因为马上到了子时了,他们都忙着别的事情,不会有人管你们的。他们只是把门用插拴插上了,就算过年这里的人不到齐,今天也是肯定到齐了。” 我听嫣然似乎话里有话,就对她说道:“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嫣然淡淡一笑说道:“你们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正想着留下谁照顾鹿溪,却听那嫣然说道:“我释了障眼法,她不会有事的,况且这个时候,也没人会来管她。” 我心道,看来鬼魂也有好的一面。离开了屋子以后,我在看嫣然就觉得非常别扭,这算男体女魂吗?只要一想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扭着腰款款而行,我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寒。 我们一行人加快脚步向村子中间走去,走到一处土房边上,嫣然忽然给我们比划了一个“虚”的手势。我们都站住了脚,我抬头向里面看去,村子最中心的位置,竟然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这些人都是平日的村民,可是这一日不知道怎么了,他们每个人都穿着一个大褂子。黑色的袍服,看上去竟然异常的眼熟。 又看了一下,我又这才想起这衣服在哪里见过,这不是正是当初我们在云南,寻找阴阳诡锁的时候,在一个地宫墓壁里面看到壁画里面的东西吗?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联系? “他们到底想干啥?穿的跟蝙蝠似的?”火哥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 “这衣服……俺是不是在哪见过?”郜长治挠着脑袋问道。我听他这么说,提醒了一句“壁画”,郜长治这才恍然大悟。 “这里的人要开始了,看好了。”忽然,嫣然说道。 我们这才发现,人们开始排成行列,前面的人拿出一把寒光咄咄的匕首,用力的在手腕上一割,鲜血顿时翻涌而出,落向古井里面。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这些人在干什么?”火哥问。 我摇摇头:“看上去像是某种邪恶的祭拜。” “他们是在养那块煞石!”嫣然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很害怕。 “那石头对你们鬼魅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那么恐怖?”我看着嫣然问道。 嫣然点点头说道:“是的,方圆百里的鬼魅都会向这里聚拢,若是以血喂养,范围还会扩大,时间越久,越是恐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更不知道如果被煞石吸进去,会怎么样。” 那些人一边滴血,一边口中念叨着什么话,所以我们说话倒也不用太担心,整个场面看上去非常诡异,村民们仿佛都失了灵魂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郜长治一声惊叫,我低头一看,一只虫子不知道什么爬到了他肩膀上,我顿时心中一惊,完了,这次肯定要被发现了。郜长治怕虫类。 就在我刚一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无数双惊异、愤怒和情绪各异的眼神都在看着我们一行人。那些村民们此时口中念动的声音都停止了,每个人都回头看着我们,包括老村长。也那样冷冷的,一言不发的盯着我们。 第383章 血祭 就在我刚一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无数双惊异、愤怒和情绪各异的眼神都在看着我们一行人。那些村民们此时口中念动的声音都停止了,每个人都回头看着我们,包括老村长。也那样冷冷的,一言不发的盯着我们。 火哥捅了我一下,说道:“走吧,出去吧,等人抓舒服啊?” 我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这才和郜长治几个人走出来。可是刚刚走近井边我就感觉到气血一阵翻涌,身体止不住一种煞气上涌着。 我强自咽了咽身体翻滚的气血,心中暗惊,这煞石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要是全村人的血都滴完了,将会有多大的煞气?怪不得当时老三媳妇儿不相信自己家老三会被鬼上身,的确,这附近吸引来的灵体都渐渐的失了心智,最后沦为那煞石的补品。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谁放你们出来的?”老村长冷冷的问道。 我看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在隐瞒了,当下说道:“老村长,这块煞石你们不能再养下去了。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取走这石头的。” 老村长听我这么说,怒道:“我念你们在僵尸那件事情的时候救了我们,才好言相待,没想到你还是死缠烂打。这石头是我们的宝物,你说拿走就能拿走的吗?”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我心中虽然还不知道那石头是什么东西,但是大概原理也都清楚了。这石头,也就是南老三让我取的半个睚眦煞气极重,一直埋在盘圣村的地下不知道多少年了,所以才会影响这一片的土地变得血红,村里的人用血喂养煞气极重的石头,这样更是增加的石头的煞气,加上吸附百鬼,这石头在养下去,绝非周围村民所能承受。 我对老村长说道:“不管你们说什么,今天这石头我们务必要带走。否则,过了今年的清明节,在也没有人镇得住它,你们这里不见百鬼,土地颗粒无收,地脉血红,就是因为这块煞石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你们村子里的人数应该越来越少吧? 小孩刚出生的时候对这些东西非常敏感,除非命格极硬,否则承受不住这煞气的侵蚀,肯定活不过三岁,老村长,不知道我说错了没有?” 听我这么说,全村人都是一惊,包括老村长都愣住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一见自己说对了,当下更是自信的说道:“我是一名方士,奉师父之命来取这半个睚眦,而且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村子里已经混入了另外一个外村人。当时我师父给了个半个睚眦,让我来这盘圣村寻找另外半个,可是那半个睚眦你们抓走我以后,一直在破庙里,被别人弄走了,最重要的是,这一次如果你们继续祭拜下去,村子里至少要死掉三个人。” 看我这样说,老村长表情惊疑不定道:“你说……你是方士?” 我点点头:“没错,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其实你们这里种的五槐镇煞也需要人血喂养,且最好的是新生的婴儿,所以村子里至少每三个月就要牺牲掉一个人。老村长,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听我这样说,村民们立刻把目光疑惑的投向村长。老村长脸色一阵红白变幻,咬了咬牙说道:“胡说八道。你们还看什么?捆起来?” 但是这次老村长说话,却没有人在动地方,忽然,一个妇女颤抖着问道:“村长,你说实话,我家娃娃一岁半死的时候,你给它葬在哪里了?” 村长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二娃娘,你竟然听信这些外乡人的话?我都说过咱们村子里的死婴都会统一处理,葬在全村风水宝地,以便来生投胎转命……” “去他妈的,老不死的,我火哥今天就来问问你,那风水宝地在什么地方?你带我们去看看,带村民们把婴儿尸骨挖出来看看啊?看见了我们就信了。”火哥忽然破口大骂,似乎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凶残。 我冷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槐树属阴,在这种不适合的土壤里生长,恐怕不是仅仅用血喂养就能做到的吧?而且还长得如此茂盛?最好的办法是把死婴的尸体用磨盘磨碎,连通骨头研磨成粉,加上鲜血的浸泡,浇灌那些槐树。村长,不知道我说错了没有?” 听我此言一出,全村顿时一片哗然,很多人摘掉了黑色的帽兜,七嘴八舌的问村长是不是真的?女人的哭声,男人的质疑声交织成一片,村长脸色白了又蓝,变幻了好几次终于咬咬牙大声喊道:“是,没错,那又怎么样?几百年前咱们村子差点不存在了,就是那些恶鬼闹的,如果没有恶鬼,至少我们还能活下来大多数人。否则村子早就完蛋了。” 忽然盘达站出来了,对我们表情非常复杂的说道:“还是让外乡人拿个主意,既然你们知道了我们村子的事,就说说怎么办吧。” 我淡淡的说道:“只要煞石被取走,我能力保为你们破了这五槐镇煞。” 盘达脸色不好看,大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先把这五槐镇煞破了,在取石头?” 我摇摇头道:“五槐里这些年聚拢了多少阴魂和灵体?那些婴灵都在里面,一旦破了五槐镇煞,那所有的灵体立刻向煞石涌过去,最后结果无非就是煞石的煞气凝聚实体,村子的后果不言而喻了。‘ 盘达看了看其他村民,其他村民也开始议论纷纷,老村长脸色惨白跌坐在地,忽然凄苦的哭起来,哭声很凄凉:“我是为了全村的人,难道我错了吗?我这么做错了吗?” 我一时到觉得这个老头很可怜,走过去对他说道:“老村长,你告诉我这五槐镇煞也是那年轻人给你们出的主意吗?” 老头听我这么说,叹口气摇摇头道:“不是。是在我父亲年轻时候那辈,村子里来了个中年道士,说村子格局不好,因为这地心藏了东西,但是这东西他又不敢妄动,时间久了只能让村子越来越破败。 当时的村长就问怎么办,于是那道士就给出了五槐镇煞的局,告诉我们五槐镇煞以后,村子里的人出去就不能再回来,需要世代守护。村子里一直记得对年轻人的承诺,所以决定世代坚守在这片土地上。” 我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年轻人没在说什么吗?” 周围的人都静静的听着,忽然,盘达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还有一句诗。” 老村长似乎也想起来,脸色一变,对盘达说:“你怀疑这些外乡人就是那恩人要我们等的人?” 盘达沉默不语,听了这些话,整个村子刚才吵吵嚷嚷的人都不说话了,一时间,整个村子诡异的气氛蔓延开来,针落可闻。 “什么要等的人?”火哥连忙问道。 老村长犹豫了半晌,叹气道:“也许这都是命,既然这样,你们就试试吧。” “试试?试什么?”我当即就是一愣,看来事情还有转机。 旁边一名妇女解释道:“传说俺们村子祖上来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说后世会有人来村子里取东西,我们一直在等人来拿。” 老村长摇摇头:“那年轻人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诗,我爷爷那辈儿的人,几乎村子里人人都会背,可是后来因为在也没等来年轻人口中的那个取东西的人,所以渐渐的我们也都忘了,不过在村子的祠堂里面,有一本族谱,族谱里面有那句诗。如果你们想要试的话,就试试吧。但是要求就是要一个人一个人的试。” 火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希殇音,希殇音也瞅我一眼,一时间,我们三个人谁也没出声。带着郜长治,四个人一起跟着老村长,还有一群村民向村中祠堂走去。 村子里的祠堂很奇怪,在一间废弃的土房里面,有一条地道,我还没见过祠堂建在地下的。我们就这样沿着蜿蜒的土梯向下走去。 走了大概有两分钟,下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大概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面并不黑,在旁边我们看到了一口很大的粗陶器皿,那东西并不精致,看上去就好像民国时期家家户户挑水用的水缸,很是破旧。但是硕大异常。 因为常年擦拭,那粗陶钢周围的花纹早已经看不出模样,里面放着满满的膏脂,最上面则亮着一盏幽蓝的冥火。火哥当即脸色一边,低声说道:“那长明灯里面的膏都是人油。” 我听火哥这么说,也不由得脸色发寒,不太相信的去看希殇音,希殇音微皱眉点点头。我心中骇然,这村子里处处稀奇古怪。 老村长从最前面的供桌上的一个神像肚子里掏出个像婴儿一样的陶土娃娃,他看了看周围的村民,村民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他叹了口气,说道:“罢了。” 与此同时,将手中的陶土娃娃用力向地上一砸,这一砸的同时,天上竟然隐隐响起了阵阵闷雷之声。 第384章 现世 只是砸一个陶土娃娃,天上竟然隐隐响起了阵阵闷雷之声,我们微一心惊,周围的村民也都愣了一愣,用惊骇莫名的眼神看着我们一行人。 老村长似乎早就料到了,在陶土娃娃里面拿出了一个更小的青铜铁卷,对我们说道:“你们谁先来?” 我指了指郜长治说道:“蛮牛先去吧。” 郜长治愕然的指着自己鼻尖,连连摆手:“什么?俺去?别别别,俺不行。” 推脱了一会儿,还是红着脸被我们推了出去。老村长领着他还有盘达进了宗祠后面的一个漆黑的耳室里面。没过两分钟,蛮牛就挠着脑袋出来了。村长面无表情,火哥是第二个,同样也是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出来以后,火哥以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道:“去他妈的,什么怪东西?因果雷劫祸根种?老子又不是道士。” 我听了也是心里一动,知道火哥是刻意把这诗提前告诉我的,于是也小声问他:“你怎么回答的?” 火哥咧了咧嘴说道:“因果雷劫祸根种,老子就当对对子了,我对的:谁他妈爱种谁来种,我还给加了个横批,‘老子不种’!” 我听了相对一阵无语,就在这个时候,希殇音也从里面出来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最后轮到我进去了。我刚走进,老村长就对我说道:“你有三次机会回答,当时那年轻人在族谱上留下了一句话,他让我告诉来取东西的人,心思空明,答案自现。” 我点点头,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上高中时候,要面对老师考试似的感觉。老村长见我准备好了,开口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道:“因果雷劫祸根种!” 我心里当下更是紧张,因果雷劫祸根种?下句是押韵还是不押韵的?要是古诗肯定是押韵的。韵律是诗词固有的特点,可是关键这诗没法百度,是自写的,我哪知道那年轻人文学水平高不高?既然也是方士道士一类人,难免喜欢故弄玄虚。 我又起了开始躲在房后的嫣然,想起了她说的乾坤倒转。勉强凑了凑凌乱的思绪,回答道: “乾坤归正大不同?” 老村长叹了口气,让我在想想,我想了半天又接口:“成仙逍遥万年松?”仙家都讲究个成仙,修道人死了也称“仙游”,那成仙应该就是亘古不变的道家主题思想了吧?听我这么说,老村长很失望的说道:“算了,本身我也没抱什么希望。你走吧。” 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着急了,当下就说:“不是还有一次机会吗?” 老村长已经开始往外推我了,我转头还想争取一下,都被推到了门边,忽然天边再次传来一阵闷雷之声。我仿佛被雷劈了脑袋,张口喊道:“铁卷出世笑崆峒!” 这话一出,我自己就生生愣在那里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不可能啊?这话……真的出自我嘴里吗?我来了明明是来找睚眦的,怎么会焦急之下说了什么铁卷?还有崆峒,这事和崆峒又有啥关系? 我茫然不知所以的时候,忽然外面雷声更甚。真可谓是“上天下泽,春雷奋作。”这一道雷声惊得我立刻回了神,见到老村长也被吓得一个激灵,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外面一阵嘈嘈嚷嚷的声音,似乎那些村民在呼喊。 但是这次的雷声和以往似乎不太相同,当真是滚滚而来,没听过这种雷声的人根本没办法想象,那轰轰的声音一直在沉闷接连不断的响起,让人心生怯意,生怕下一道雷声会惊天撼地,恐惧着下一道声音的来临。 我和老村长也知道出事了,连忙跑出了耳室,刚跑出去就感觉到周围似乎一阵阵的响动,那耳室的周围开始坍塌,掉落很多土坷垃还有石头块子,都是不规则的,险些被砸到。而刚一出耳室,我就发现外面更厉害,整个宗祠供奉的睚眦神像已经坍塌了,这种坍塌极为不正常。 正常神像坍塌的时候,肯定左右选一边,歪倒下去,可是这宗祠供奉的睚眦神像竟然是好像地下出了什么大洞,从最上面开始下沉,下面不动,就那样一层层的直着全都压在了睚眦座的上面,翻涌起阵阵烟尘。 “快跑,川弟,这他妈的鬼地方建在地下还不结实,赶紧出去啊。” 我听到混乱中,火哥对我喊道,周围很多村民已经尖叫着跑出了祠堂。我也顾不得那许多,当即拔腿就想跑,可是立刻就想到了老村长,不行,这老头对我有用,我得带着,一回头,正好看到老村长竟然还站在祠堂前发愣,于是再也顾不得那许多,扯着他就往外走。 谁知道那老村长就像是石化了一样,呆呆的站着,我扯了半天都没怎么动地方,我对郜长治喊道:“快把他抬走。” 郜长治点头,一弯腰就扛起了老村长,老村长跑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在郜长治耳边喊着什么,我想听,但是情况太混乱,也听不清楚他到底说的是个啥,就这么没命的跑到了地上,这才算一屁股坐地下。 坐下地上才感觉到,这大地仿佛配合着雷声滚滚,竟然也跟着震颤晃动,还好盘圣粗都是些土房,也没有太高的楼,我们目前所在这块地界很是空旷,也不用担心屋倒楼塌砸到我们。 老村长气喘吁吁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急的冲我们边咳嗽边喊:“快去看……咳咳……” 我看捡回了命,实在不知道这老村长惶急个什么?也没太上心听,加上他在一咳嗽,我更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天上闷雷滚滚不停。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老村长才缓过来气儿,周围的村民也都慌张的四下看,似乎还没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老村长这才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快,快去,快去看五槐镇煞和古井……” 我当即就是心中一个激灵,我擦,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最重要的可不是这宗祠,而是那古井啊。而今天见异象,是不是也和那古井有关? 我扶着老村长,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赶到开始古井那边,可是还没走到跟前,我们所有人都呆呆的定在了那里。 只见最初中间的几个茅草房,在刚才剧烈的地颤中就已经坍塌了,一片废墟似的残垣断壁,原来古井的位置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坑洞,看上去直径至少三十米。就仿佛一颗陨石落下来砸毁了那里一样。我又是一阵阵的气血翻涌,感觉头脑胀痛,连忙让村长等人后退。 村民里已经有人开始出现反应,呕吐,头晕,甚至还有一个孕妇昏迷了过去。 “大家都后退一些,这煞石现世,煞气冲天,普通人的命格根本承受不住。” 老村长听我这么说,又看了看村里的人,忽然脸色颓败起来。我知道他应该是想到了我开始说的,最初这煞石一直埋在土里,从地气中传递煞气,因为有了土地为媒介,所以很难感觉到其煞对人的伤害,这一次现世,在也没有可抑制煞气的东西,于是这股阴煞之气冲天而起,瞬间就弥漫了整个盘圣村。 天上又是一道惊雷之声,我们连忙去看,这一看之下心神都是一阵骇然的恍惚,在地上煞石所在地方对应的天空一阵阵铅云翻滚涌起,好像很多灰色的雾云在那里聚集,而那中心仿佛就是一阵雷暴形成的地方,铅云中闪电滚滚,忽明忽暗。仿佛世界末日来了一样。 “啪擦”巨大的雷声响彻的时候,一道闪电以肉眼可见的粗壮直劈而下,正好击中那三十米直径坑洞最中央的位置,然后我们就听到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这一劈,那股聚拢的煞气仿佛都为了抵挡惊雷收缩回去,我感觉气血翻涌平和了一些。于是带着老村长等人迅速的向中间跑去。 跑到距离坑洞中间十米左右的位置,我才看清楚,那最中央放置一个红色坐像,由于是侧面,刚好能看到半只睚眦的形态,睚眦身呈血红色,双目好像两滴鲜血要滴出来一样,看了几秒,我发现隐隐竟仿佛有一个真得睚眦在那煞石中间,张口对天,好像要与天雷一较高下,这一对比,霸气立显。 “太……太他妈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旁边的火哥呆滞的看着前面惊天磅礴的景象,喃喃道。 而那些村民不知道谁率先噗通一声跪倒再低,双手伸平对着那石头开始磕头。这一下仿佛会传染一般,越来越多的村民跪下来仰天拜服,连老村长都没站住,跪倒在地。 希殇音和郜长治也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我们都被这惊悚又壮观的天雷劈煞给震撼住了。甚至有一种忘了在何地的错觉。 过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那声音才渐渐小了起来,而煞石的煞气也缓缓收敛了一些,不再外露,但是我看得出来,整块石头煞意凝实,就好像那血睚眦不甘心最后把煞气统统收入体内。 第385章 误入迷阵 “那是个啥东西?下边的。”郜长治忽然愣了楞说道。 我顺着郜长治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这才看到在血红的睚眦下面,有一块不知道是铁的还是石头的铺垫,成长方形,两边微卷,那东西不大,不过边角处隐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白雾一样的光芒,还带点金色。 看样子这东西的确是宝物,连铺垫都有来历。 我正说着,村长对我们说道:“你拿走它们吧。这东西的确是该你拿走的。我们在这里守护了几百年,就等着你来了。” 我愕然的看着他说道:“你是说,我说对了?” 老村长点点头,把刚才一直不离身的青铜片递给我,上面赫然写着:“因果雷劫祸根种,铁卷出世笑崆峒!”笔法苍劲有力,浑然一体,每一笔都是铁画银钩,当真龙飞凤舞一手好字。 可是这个时候我却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从来到这个怪村,我也变得这么古怪?明明不会的东西怎么可能就会了? 我相信道家有秘法能够控制人的口舌,可是我确定我的心神没被别人控制啊,那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就随口一蒙竟然就蒙对了? 火哥不顾我的惊愕,推了推我,我这才抬起头,眼前就是那血红的半只睚眦。睚眦面目凶恶,霸气十足,有一种非天既我的独霸气质。地上有一地碎裂的木屑,应该就是原本包裹这东西的檀木盒子,刚才被雷劈碎了。 我连同那个底座一起端了起来,这才发现睚眦不是镶嵌在底座上的,相反,而是和底座分离开来的。底座一入手,我浑身顿时涌上一股悲怆的情绪,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明明与我没什么关系的物件,可是却偏偏让我产生情绪。 我把睚眦交到了火哥手里,然后专心去看那底座,那底座通体似铁似石,银白色煞是晃眼,更让我们惊异非常的是那上面竟然也有四个大字,上书:“免罪免死” 字体是古宋体字,其实这种宋体字我还了解一点,这种字是秦桧发明的,秦桧博学多才,在书法上很有造诣。他综合前人之长,自成一家,创立了一种用于印刷的字体。 按一般的习惯,应该叫秦体字才对。可是由于他人品太差,在抗金斗争中,是投降派的代表人物,曾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了民族英雄岳飞父子,成为千古罪人,所以人们痛恨他,虽然应用他创立的字体,可是却把字体命名为宋体。 虽然我们现在所用的字是源于宋代的,但是宋体字在明代确立。不过我手中的这块是确确实实的古宋体,和我们现在的宋体字还有很大的不同。边角勾画都有区别。 “这是什么?”火哥看了半天问道。 希殇音却情绪激动的就要伸手去拿,同时说道:“这是免死金牌!” 火哥让过他的手,又翻了翻看道:“忽悠谁啊?这玩意可不是金的。”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周围忽然天色大变,老村长等人因为也都围着看我手里的东西,竟然没看到周围的变化,等我们在抬起头的时候,周围景色豁然变化,变成了一片深山野林,那些房屋,残垣断壁,包括直径三十米的深坑,竟然都不知所踪了。 老村长吓坏了,当即脸色一变道:“怎么回事?” 此时正是半夜,再加上天上铅云滚滚,黑灯瞎火也看不太清楚,可是现在天竟然已经没有了铅云,天空无星无月,周围的景物变幻的非常可怖,我们置身的山林处只有我们几个人。那些村民不知道哪里去了,除了我们一行四人,就剩下了一个老村长。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叫我的名字,声音特别耳熟,但是我又想不起来是谁,猛然,一道闪电划过脑海,那声音……不正是南老三的吗? 我想都没想就向那个声音跑了过去,前面还是漆黑一片,看不见人,火哥他们在身后喊我我能听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我现在不跟过去,肯定会再次错过见到南老三的机会,那样的话这一堆的谜题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开了。 不行,我得追。可是跑了一段时间,气喘吁吁,前面依旧是影影栋栋的森林,漆黑的树影在空气中出现各种各样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我心里有点虚,我下意识想回头看看火哥他们的时候,前面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莫川,还不快点到我身边来?千万别回头,回头要出大事。” 我心神一动,暗道一声好险,看来应该是南老三想要救我,不行,我得赶紧赶过去。想到这里,我继续向前跑着,夜风呼呼的吹过我的耳际,脚下的路崎岖难走,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坚持要见到南老三的决心。 就这样向前跑的气喘吁吁,我忽然听到身后火哥焦急的骂道:“你他妈的疯了?别跑了,这地方不对劲。” 我头也不回的说道:“我知道这地方不对劲,你没听见我师父在叫我吗?赶紧跟着我走,师父定是来救我们的。” 火哥痛骂道:“你他妈的疯了?哪里有谁叫你?这附近鬼哭狼嚎的,你别走了,不对劲,真不对劲,川弟。” 我看火哥是真的急了,就想回头和他说两句话,可是我耳边再次响起南老三的声音:“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别回头,断了回头的念头,那不是你朋友。都是恶灵作祟。别停,继续跑,往前跑。” 我立刻晃神,连连点头继续向前面奔驰而去,可是跑了一会儿,身后火哥的声音距离越来越远,而且仿佛无比焦急。我犹豫了一下,这一犹豫的工夫,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我的眼睛立刻看到了那睚眦。 此时那睚眦两个眼睛竟然变得漆黑如墨,黑色的眼中最中间的一点是一个血红色的小点。我心中一慌,这是怎么回事?这睚眦两个眼睛明明通红如血,现在怎会变成这样了? 本能里我觉得事有蹊跷。大脑也清明了几分。不,不对劲。如果是南老三真的想救我,应该会直接出现,不会用这种方式。还有,刚才我们明明身处一片废墟之中,三十米直径的坑洞历历在目,怎么忽然就到了这个地方?然后那么巧,南老三的声音就出现了? 我暗骂自己糊涂,因为今天天见异象,所以思维不自觉的沉浸在一种不现实的状态中,要是平常时候,我肯定不至于这样魂神不守。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可是刚一抬头,就看到我西边的位置一闪而过几个亮点。我揉揉眼睛在看,那亮点仿佛是我的错觉,竟然不见了。 我心里咕咚咕咚在打鼓,我该不该去看看?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盘膝而坐,口中念着《正一符箓》里面的清心守魂咒,这东西原来是咒字头写符用的,但是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遍一遍的念诵,想办法让自己灵台清明。 念了能有十遍以后,我决然回头,可是身后苍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漆黑的树影,火哥他们的身影早就不知道被我落到多远了。 我知道自己可能中招了,来人很有可能是冲着我手中的半个睚眦来的。此时我心中暗恨自己的莽撞,明明知道村子里还有除了我们这些外乡人以外的第六个人,为什么还傻了吧唧拿着睚眦呆站着?什么事情不能回屋子里慢慢琢磨? 想到这里,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又过了几分钟,我得出的结论是:“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得想办法弄清楚这一切。 是神是鬼我也得死个明白。 收敛了一下心中的情绪,我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向着西面刚刚亮起光亮的地方走了过去。越走心中越是觉得不对劲。这周围的景色不管我怎么走,仿佛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难道我现在所处的地方都是幻觉吗? 我强迫自己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看清楚很多东西。就这样,我向西边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走的筋疲力尽,那几个光点依旧看不到。 我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于是沉下心来开始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书。只想了一会儿,我忽然就明白了。 “五行困魂阵。没错,一定是五行困魂阵。”这阵法还是当初在南老三给我的《游魂散记》里面看到的,不过只一想到,我心中又是一阵焦急。 这五行困魂阵,是利用周围的环境设局,在五个地方分别埋下五行的五种材料,金木水火土。这五种材料埋下还不够,需要施阵法者有很高深的领悟能力,要立沙盘,点七星灯。非七七四十九天没办法成阵。 想到这里,我当下骇然,这人看来为了我手中的东西,已经筹谋良久了,这才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着了他的道。 不过既然他想要为什么不自己去拿?还有,那诗为什么偏偏是我能背出来?这一切暗中又有什么联系? 第386章 冤家路窄 不过既然他想要为什么不自己去拿?还有,那诗为什么偏偏是我能背出来?这一切暗中又有什么联系? 我知道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于是想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是先想想怎么样破解周围的阵法。我从怀里掏出了五帝钱,掷于地上,以五帝钱为参照物,开始在周围走起来,每走一段路便点燃一盏灯,足足点了七盏。 很快,我就发现我所处的位置并不大,但是如果我一直跑下去永远不会发现其实我就是在一个圈子里转来转去。 我按着七星灯开始估算方向,掏出罗盘来看,果然,罗盘已经失灵了。我用破解迷阵的计算方法计算五行和方位,很快,就凭借感觉走到其中一个方向,选定地点,开始掘土,挖了大概有十分钟,挖的手指头都快出血了,忽然,土地下面露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我心中一喜,连忙继续挖了下去,一块木片出现在视线中,木片上面沾满了泥土,我连忙抠了出来,抹掉上面的泥土,只见那木片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木”字。 我当即明白自己猜测的没错,又相继在周围的五个位置开始挖掘起来,很快,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五种元素都被我握在了手里。 我将七星灯熄灭,瞬间,感觉周围环境一变,我发现火哥和老村长等人就在我的不远处惊骇莫名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而在我们之间还隔着一片绿色的树叶。 我不由的咬了咬牙,这他妈的是一个阵中阵啊,也就是在五行困魂阵中间还施展了“一叶障目”。 一叶障目也是一种阵法,也就是障眼法的一点,利用周围的环境配合五行可以把自己变成隐形人,其实并非是真的隐形,只是运用了对方的视觉死角,让你明明在对方眼前对方都没办法看见自己。 火哥也看见了我,见我捏着一片树叶,连忙跑过来说:“川弟,这是咋回事?让人坑了?” 我点点头,忽然问道:“你们都没事吧?” 火哥就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把五行困魂阵以及一叶障目都和他简单讲解了一下,旁边的老村长都听呆了。最后喃喃的道:“神人,神人!” 村民们也都在很远的地方惊骇的看着我们,似乎不知道我们是人是鬼,不敢靠近。 我对老村长说:“今天就这样散了吧,都回去休息。很晚了。” 老村长点点头,我们刚要离开,忽然我看到了七盏火光,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下一秒我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我自己的七星灯已经熄灭了,这才破了整个五行困魂阵,那不远处那七盏灯是怎么回事? 我立刻转头在去看,七盏灯已经全都灭了,就好像是我的错觉,可是下一秒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是那老头,赶紧追……” 我怒喊一声,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火哥反应极快,马上也看到了那个带着鸭舌帽的老头,我们两个一拥而上,那人显得有些惊慌,夺路而逃,老村长赶忙让村民们向前拦截,那老头倒也了得,快速几步就窜上墙,火哥眼明手快一手扯住他的裤脚,用力向下一拽 那人就噗通一声,滚到了地上。身上撞在地上残垣断壁的石头上,疼的龇牙咧嘴。鸭舌帽也掉了。 我们这才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络腮胡子的脸,因为大半张脸都在胡子里所以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两只眼睛闪烁着狠戾的光,头发乱蓬蓬的披散着。脸上周围露出肉的位置看上去仿佛被烧伤过,扭曲而狰狞。 我看着这个人忽然感觉有些眼熟,于是问道:“你到底是谁?我莫川与你无冤无仇,你干什么做局来害我?” 听我这么问,那人恶狠狠的冷笑道,声音有些嘶哑难听:“无冤无仇?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是你害死我的儿子,你说我们有没有仇?” 杀子之仇?我莫川哪里有杀过人?哪里来的杀子之仇? 那人再度嘶哑难听的叫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听他那么说,我在打量这人的脸,的确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忽然火哥扯了扯我说道:“我擦,你还没看出来这家伙是谁吗?” 我看火哥知道,连忙问道:“谁啊?” 火哥压低声音说道:“那老不死的乞丐!” 乞丐?我脑袋里浮现出天桥下面要饭的乞丐,但是真的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啊?就让火哥说清楚点。 那人忽然狠声说道:“不用他来说,我来告诉你。我是黄言轻,这个名字想必你应该记得吧。” 我顿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当年帮竹竿寻魄的时候,我和火哥等人上了黑鱼山,这老头就用沙盘做了一个“回光阵”害我,黄芪,也就是钩锁竹竿魂魄的那家伙就是他的儿子。 当时我用金水泼在了他的身上,他落荒而逃,没想到这次居然又回来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忽然说道:“黄言轻,你儿子是进山打猎时候死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就这样执迷不悟?当初你给黄家人下了蒄,人家帮你养大了孩子最后还被你害的家破人亡,你执迷不悟,现在居然又来害人?” 黄言轻冷笑道:“如果不是你们,我孩子的阴寿长久,至少陪伴我度过余年,可是就是因为你们,他魂飞魄散,你还说和你们没关系?” 我忽然发现和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于是换了个话题说道:“你能耐不小啊,现在连五行困魂阵都已经摆出来了,黄言轻,不得不说,我低看你了,还是说?这些都是你那缺德师父教你的?” 黄言轻听我这么说,顿时大怒:“你个黄口小儿有什么权利诋毁我师父?我师父他乃世外高人,况且我这次来本就是帮师父夺取雷——” 说道这里,黄言轻立刻住了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我心中焦急,连忙问道:“雷什么?” 黄言轻哪里还肯说?怒道:“你们杀了我我也不会在多说半个字了。还有,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狠狠咬你们一口,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以报杀子之仇。” 老村长似乎也知道这外乡人不是什么好人,于是说道:“不如就把他交给我们村子吧。看看能不能让他说出点什么来。” 我一想,的确也没别的办法,杀人我们是万万做不得的,可是这种人就算报警带到警察那,我们说的话他们也不能相信。既然老村长说有办法让他开口,不如就交给他们去做。 我千万叮咛道:“这人非常狡猾,而且下手阴狠,心思阴霾,老村长你们可要小心,如果他跑了,定会回来报复。” 老村长点点头道:“我知道,其实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实没想到你们竟然就是祖上恩人让我们等待几百年的人,现在村子里煞石没了,这五槐镇煞还要麻烦各位了。” 我点点头说道:“明天中午,日照当空就是破五槐镇煞的好时候,到时候让村子里的人多准备点农具,咱们一起破了这个阵。” 老村长失魂落魄的点点头,盘达等人上前压住了黄言轻,把他送到了二槐下面的那个松木笼子里面,也就是当初关我们的那一个。 老村长要给我们换间屋子住,但是被我拒绝了。其实那屋子住着也很不错。于是一行人这才散了。 回到了屋子里,我们就看到了老三平靠在椅子上,已经昏过去了,在他身边站着一个朦朦胧胧的虚影,是一个貌美的少女。 见到我们以后,那少女盈盈下拜,轻声说道:“谢谢恩公收了煞石,救了小女子一命。”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开口问道:“嫣然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们为什么那些灵体受煞石所惑,迷乱心智,但是你却清醒无碍呢?这件事情我一直都很想知道。” 嫣然听我这么问,当即脸色一变,随后幽幽叹口气道:“罢了,既然恩公问了,小女子就一一道来。其实小女子生前命运多舛,死后也是凝聚了一身的怨戾之气,曾经为祸不浅。第一时间就受到了煞石的蛊惑,就在前一段时间,我即将融入煞石的时候,有幸遇到了一位道长点化,这才从怨境中挣脱出来,道长帮我超度了怨戾之气。 我求道长救我一命,把那煞石取走,道长却告诉我说,能取走煞石的人不是他,这个人还需要小女子继续等待。直到你们出现,我才确定了你们就是我要找的人。” 听嫣然这么说,我当即就是一愣,难道是南老三? 于是连忙问道:“你说那位道长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嫣然叙述了一下模样,竟然与南老三丝毫不差,我心中激动的难以自抑,没想到嫣然又淡淡的说道:“道长让我转告你们,危险的人,就在你们中间。” 第387章 万念俱灰 嫣然叙述了一下模样,竟然与南老三丝毫不差,我心中激动的难以自抑,没想到嫣然又淡淡的说道:“道长让我转告你们,危险的人,就在你们中间。”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南老三这句话指的是谁?我们中间?一时间我头脑嗡嗡作响,乱成一团。在我身边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是南老三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等我反应过来,嫣然已经姗姗离去。我头脑恍惚,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我该信任谁,而且我脑海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我为什么要这样信任南老三? 我一直在尊他的话为师命,可是现在,当他的说辞和我身边的人有了间隙,我该去相信谁?我脑袋乱嗡嗡的,一时之间盯着身边的这群朋友,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郜长治忽然说道:“莫川,鹿溪呢?” 这一句话彻底把我从另一个状态惊醒。从我们回来我就没有看到鹿溪的踪迹,但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竟然也没有注意到她。 “莫川,你赶紧看看你身上的东西还在不在?”希殇音脸色一变,提醒道。 我下意识的过去打开扔在炕沿的偕行袋,里面的血睚眦和免死金牌底座居然不见了?我心里忽悠一下,险些摔倒,用力的向下控了控袋子,可是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火哥脸色也极难看,说道:“难道……是鹿溪?”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鹿溪?会是她吗?那个在高烧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我名字的鹿溪?难道这一次她又是装出来的? 希殇音淡淡说道:“有可能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她一直躲在这个屋子的某个角落,然后趁着咱们说话的时候悄悄偷走了莫川袋子里的东西。” 我当时心神恍惚,一个跌坐落在了炕沿边上,摇头道:“不,不可能,不可能是鹿溪,鹿溪不会那么做。” 但是我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串联起来,怎么会那么巧?这段时间希殇音等人一直都在我身边,而鹿溪这几天发烧,早上刚刚退了一些,我还在纳闷她怎么退烧了还没醒过来,难道一切都是装的?鹿溪一直在骗我们? 包括她对我说的那些话,她说她喜欢我,她给我讲她的过去,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忽然就恨自己真他妈的是个傻~逼,在鹿溪高烧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她能挺过去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照顾她,经历了这一次的险死还生,我看透了一件事,我以前总是觉得自己身负七代重咒,对身边的人不能牵连,更没权利去喜欢别人。 可是这次我发现原来人命是这样脆弱,脆弱的仿佛一层纸,一捅就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再自己还能给予别人幸福的时候,尽其可能的去爱,去关怀呢? 也许只争朝夕才是我这种人最应该做的。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在我决定去好好爱鹿溪的时候,爱这个可爱,独立,顽强,拼搏,不认命的小丫头的时候,鹿溪,鹿溪她竟然又一次骗了我们?从第一次军训,第二次盗墓,到这第三次她高烧成那样,她依旧没有放弃她固有的目的吗?或者说她对我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从怀里拿出那块刻有“北”字的石头,疯了一样对他们喊道:“不可能,不可能是鹿溪,你们看啊,看啊,这石头就是鹿溪给我的,这么宝贵的石头,这可是她毕生认师父唯一的东西啊,她都已经给了我了,她怎么可能骗我?” 希殇音猛地推了我一把,我跌坐在地,只感觉心里一种说不出的疼痛,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心痛这个词不是小说和故事里面的形容,而是真真正正存在的,那种感觉就仿佛拿着什么东西用力的撕扯,我的嘴唇连说话的时候都是颤抖的。 希殇音怒道:“莫川你醒醒吧,这叫放长线钓大鱼,那块石头的确值钱,但是有血睚眦值钱吗?还有,你为什么就不奇怪,当初我们被抓以后,怎么你原来的那半个睚眦就那么巧不见了?那黄言轻肯定是和鹿溪一伙的,这丫头心思歹毒,施展了苦肉计,同时和黄言轻两个人串联起来,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以鹿溪的脾气,什么事情都想要凑热闹,怎么会这一次病了就那么老实? 她一直没有跟着我们做任何事情,这样她才有时间去做她想要做的。但是她却一直都知道我们的所有事。你还不明白吗?” 听了希殇音的话,我仿佛被人打了一记耳光,真的是这样吗?可是希殇音的每句话都掷地有声,容不得我有半点反驳,我仿佛被人堵住了喉咙,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疼痛,紧张、害怕、痛苦、迷茫交织在一起。 这种痛苦真的没有任何词汇可以比拟。我跌跌撞撞的撞开了门,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蒙蒙有些发亮,细雨仿佛老天的眼泪,从天空中倾泻而下。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这首上学时候背的滚瓜乱熟的诗句,我却没想到,这一次,欲断魂的人竟然是我。 我忽然不知道我该相信谁,南老三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他不把一切都告诉我,反而一直在暗处做事?以前我总觉得救过我的人就是我最亲的人。可是当有一天我发现也许救人比害人更可怕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在去判断问题。 南老三救过我,鹿溪救过我,火哥救过我,郜长治救过我,希殇音也救过我,可是如果他们中有一个人说谎,那么这个人究竟又是谁? 我忽然发现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有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只有我傻了吧唧的一直在付出,希殇音我了解多少?火哥的过去我知道多少?郜长治的师父又是什么人?鹿溪也仅仅是在笼子里发烧时候对我说过那么多一面之词,南老三更仿佛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谜。 我究竟还被人瞒着多少事情?一时间,我跪倒在地上,我宁可东西是被偷走的,鹿溪也是被人挟持的,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南老三送来一句:“最危险的人,就在你们中间!” 还有黄言轻,黄言轻?想到这个名字,我瞬间仿佛被闪电击中了脑袋,对,黄言轻一定知道,如果他真的和鹿溪是一伙的的话,那现在鹿溪已经得手了,黄言轻也不会在骗我了。一定可以知道。 想到这里,我疯了一样的向第二颗槐树下跑了过去,很快,那朦胧的树影就在雨雾中出现了朦胧的轮廓。 我不管浑身被淋的通透,浑身泥泞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黄言轻,鹿溪在哪?你告诉我鹿溪是在哪?” 当我扑倒了笼子上面,发现黄言轻在笼子里面背对着我坐着,一言不发。 我走过去用力的晃动笼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力量,对着里面喊道:“你他妈的说话啊,鹿溪呢?鹿溪到底在哪?” 可是在我的用力晃动之下,里面的黄言轻竟然晃动了两下,噗通,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我呆呆的看着黄言轻的身体……不,应该说是尸体,就那样死死的盯着前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我的脸,一种说不出的惊恐在我心中蔓延。 紧随而来的几个人都愣愣的看着我,火哥的声音有些发抖,问道:“川弟,是你……杀了他?” 我没太听清火哥和我说什么,茫然迎着雨水抬头看他,紧接着我就看到了火哥眼中的陌生,不知道是我对他陌生了,还是他对我陌生了。 接下来我就感觉一个拳头重重的砸在我脸上,然后我看到了郜长治的脸,郜长治喘着粗气,两个眼圈都有些通红,对我喊道:“莫川,俺蛮牛不会讲话,但是俺记得,俺师父告诉俺不能杀人,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做这样的事儿?俺,俺……” 说道后来,郜长治激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最后在雨里发泄似的仰天大喊…… 我还是茫然的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甚至他们和我说什么我也没太听明白,只感觉大脑都有些阻塞了一样,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就好像一个白痴,是的,赤裸裸的白痴。 希殇音脸色复杂的走过来扶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看谁都很陌生,很害怕。我忽然很想逃离这个地方,这一切对我来说太过于恐怖了,我完全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唯一的想法只有离开,离开,离开…… 我低下头,晃晃悠悠的在雨里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失魂落魄向土房走去。回到土房以后,我拿出了笔,在上面写明了如何破五槐镇煞的方法,然后默默的背起行囊,默默的收拾东西,默默的在大雨里转身走向与村子相悖的方向。 这一刻,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我能去哪里,但是我只求有个地方能让我呆着,能让我的心里有个干净的地儿给我自己落脚,除此之外,万念俱灰。 第388章 程贵孝 题记:这世界上有很多种类的人,有些人天生就什么都有,不缺吃不缺穿,一样也不缺钱。有些人条件稍微好一点,在加上些自己奋斗的成分,日子也算过的小康富足。还有一些人家里条件一般,前期父母供养完念书的过程也就消耗掉了所有的资源,剩下的只能靠着自己去努力。还有最后一种人,也就是最惨的人,今天要写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有人问:你最想要什么?大多数人都说想要钱,还有人说想要漂亮的妞儿,也有说想要亲情的,家庭和乐的,儿子孝顺的。最后想要什么事儿都顺顺利利的。 可是就是有这样一种人,横垄地拉车,一步一个坎。这种人如果是个恶人,还能扭转生活,有些东西老天爷不给,那他就去抢,不服天不服地,一样不服命。于是穷凶极恶,要是运气好倒也能活得有滋有味。 但是更多的时候,有些人穷,心却善。在这些人的想法里,反正我也是一无所有,只要有人开口,我能帮忙就帮一把。大家相互依靠,讨个生活罢了。 ———————— 我来这个村子里面已经三天了,兜里的钱还好,足够我在这里在安静一段时间的。在这段时间里,我对外面的生活失望透顶,当初鹿溪病在笼子里的时候,我曾经斥骂上天的不公,可是当事情发展到最后,我忽然发现这种对老天爷的不满越来越多。 我从小到大那些不如意的事情都仿佛爆裂开来,一个只想过平凡生活的我为什么就活得那么坎坷?仿佛全世界都来与我莫川作对,所有的人都是不可信的人。我忽然想不到我活着的意义究竟在哪? 我心中开始排斥起这些年学习过的那些术法,排斥自己方士的身份,更排斥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我谁也不相信,谁也不想信,这个世界充满了欺骗,也许只有现在这样就挺好。不去参与外面那些是是非非,别人别来找我,我也不会去找别人。 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逃避心理,南老三让我做的事情没做成,相反这一次我得到的尽是痛苦的经历。说到底我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我不知道如果真有老天,我这样善良,为它又怎么舍得这样对我? 我对一切失望了,包括人性。但是可悲又可笑的是,我最后还是被人性救了。我走了好几天,不辨方向,也不知道饥饱,这几天一直都是雨天,在阴霾的大山里我就那么泥泞拖沓的走着,走到失去意识,当我被人救醒的时候,人已经在这个宁谧落后的小村子里了。 听救我的小伙子说,我包里的干粮因为见了雨,受了潮,都已经生了好几层的绿毛。包裹里的味道难闻之极。所以他媳妇就帮我把包洗干净了。 小伙子名叫程根,他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苦笑。小伙子就让我留下来多住几天吧。家里难得来个客人。 我看得出小伙子人不错,就与他攀谈几句,当我问及父母的时候,小伙子脸色一变,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骂自己是个混蛋。我见他这样,心中想着谁没点伤心事呢?我不想提及的东西,又何苦非要人家谈起? 我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霉运产生这件事不管我躲到天涯海角,一样躲不开。这就是现实! 住在村子里这几天,我明显就感觉不对劲。小伙子头上有很虚的阴气,但是这阴气却不是冲着程根来的。我不明所以,于是画了两张清心去秽符,让程根媳妇儿用红布缝起来,挂在两个人的脖子上。 果然程根说第二天就觉得特别舒服,人也有劲了,看什么都顺眼。我心里知道,这是因为去秽符宁神清心,自然心境自在。程根说我是神人,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是个连生活都不敢面对的可怜虫。 又过了三天,我见到了程根的父亲。 程根的父亲我很早前就知道,在这里住这两天,我每天都给程根50块钱,算是我住在这里的报酬,程根的爹不知道在哪听来了这个事,可能是觉着儿子有钱不给老子花,心里不爽,三天两头让人带话,今天让儿子给他送二斤酱牛肉,明天又要儿子给送一坛子酒。 我也曾因为这事跟程根说,就不唠扰了,但是程根媳妇儿却叹口气说道:“他爹一直就这样,和你没关系。” 后来经过二人挽留,这才住了下来。 这一天,程根和他媳妇儿去集市上卖自己纳的鞋底儿,我看到门口有一个瘦的像麻杆一样的老头,围着程根家门口转磨磨,我本以为是贼,就过去一问,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程根的父亲,程贵孝。 老头见了我,又紧张又激动,我连忙把他让进了屋子,闲聊几句,我让他等等,一会儿程根二人可能就回来了,没想到程贵孝却叹了口气说道:“我这次来是来找你的。” 我闻言就是一愣,找我? 老头这才说了出来,原来我为程根画了两道符的事儿村儿里传遍了,程贵孝也听说了,于是就一直想找我帮个忙。我没多想,只是觉得可能人家遇到了难事儿,就让老头说说怎么回事。 老头这才跟我学起,原来最近这一段日子,他过的很不安宁,每天晚上都在做怪梦,梦到自己拿着锄头上山,锄山头,山上都是石头,梦里的程贵孝就是说什么都要把山移开,就想要找一座坟,天天做梦锄山,早上起来腰酸背疼。 这个事已经持续了一年了,家里的活什么事儿都干不了,为了这事,他媳妇儿也跑了,这眼下转过年来四月份,病情更重了。 最近几天更邪乎,晚上睡觉刚躺下,听外面的门,不管是哪屋的,咯吱一声就开了。程贵孝起身把门关上,结果刚躺下,门又开了。折腾半宿才算安生。 我听他这话,心中微微有点动荡,在《游魂散记》里面读到过和这几乎一样的事,老头子遇到的是“摘风钩”和“鬼递锄”! 什么是摘风钩?在我小的时候,农村都是那种自己打的木头门,有的时候门开了自己不关上,为了方便,就有一种风钩,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串弹簧前面带着个钩。横着挂在门上。这样门被推开的时候,弹簧被拉开,人走出去了,弹簧收缩,门自己就关上了。 这东西很常见,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摘风钩一般也就只有一次,风钩摘了,门开了。其实就放进来了一个鬼魂,这是鬼想进门用的办法。不过像这老头儿说的一晚上折腾这么多次,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有东西在耍他,在搞他,玩他。肯定是他有得罪了那鬼魂的地方。第二种则是不止一个鬼进屋,而是陆陆续续进来很多。 至于鬼递锄就好解释多了,一样是有东西在搞人,晚上递给人一把锄头,让人锄山,锄河,锄大地,其实都是折腾人精气血的一种办法,非有恶意者不能为。 这老头子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刚一进屋我就看到他脑袋上灰蒙蒙的一片,明显就是惹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当即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当时看到程根脑袋上也有灰色。 父子是血脉相连的,所以当自己父亲遇到了事,儿子也会有感应,或多或少会有影响。看来事情还是出在程贵孝这里。 我心中有数,口中却不动声色的问道:“老爷子,那你怎么想的?” 老头子神神秘秘的看了看我,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小伙子,你说……我是不是撞邪了?” 听他这么说,我一时也不敢点头,怕吓坏了他,于是就说道:“我现在也不太清楚,我只能答应尽量给你看看!” 老头子听我这么说,千恩万谢,还叮咛我道:“千万不要让我儿子知道,这事他知道了该惦记了。” 我心中不由一动,想起了我的父亲,天下最念子女的,还是爹娘啊。我点点头表示答应。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了程根和程根媳妇儿回来了,他们一进屋看到了程贵孝,立刻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程贵孝尴尬的搓了搓手,说道:“没啥,来看看,来看看。” 我不由心中一叹,看来父子之前有结的,也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于是开口道:“程根,不管咋说他都是你爹,父子没有隔夜仇,别这么跟老人家说话。” 听我这么说,程根脸色不好看,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程根媳妇儿用手肘推了推他,示意他别说了。程根这才转身进了屋。 程贵孝看儿子不喜欢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我把他给送到了屋外头。临走的时候送了老头一张小镇宅符,和一张“宁神符”! 我知道程贵孝遇到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狠戾的主儿,否则不会用“摘风钩”和“鬼递锄”这种把戏,多半还是他自己心神不宁,所以这时候给他宁神符,要远比其他的有用。鬼神之事其实说通了也就那么点道理,没必要非自己吓唬自己。 只要自己的心宁静了,稳步有序的找人寻得破解办法,也就和寻常事一样可解了。 程贵孝又点头谢了我好几次,这才宝贝似的捏着两张符乐呵呵的走远了。 第389章 与鬼论道 我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没想到第二天程贵孝就哭丧着脸来找我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 我连忙让他说说,程贵孝这才一脸痛苦的跟我叙述起来。 昨天晚上他早早就上床睡觉了,睡到半夜做梦自己在锄大山,累的筋疲力尽的时候,就感觉身后站个人。迷迷糊糊就有点清醒了,就感觉屋子里面有人,他想翻身,但是无论如何就是翻不过来,感觉自己醒着,但是眼睛还是闭着的。这种情况在农村都叫“睡觉魇着了”,梦魇,也不是什么大事。 后来他迷糊的挣扎着终于醒过来,就感觉脑袋上面有什么东西垂下来,他家的房子是自己盖的,炕头挺高,屋子的举架比较低。他以为是棚上面贴着的旧报纸因为日久,所以垂下来了,就顺势用手给扒拉到一边打算明天早上在处理,可是扒拉完了过一会儿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后来猛然想到。 那手感根本也不是报纸,反倒好像是丝绸一类的质感。他吓得赶忙睁开了眼,漆黑中就感觉自己家棚顶上有什么东西挂在那里,紧接着,门边再次传来摘风钩的动静。他慌忙下地想要开灯,这一下地,又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上面的东西。 程贵孝来气了,顺手就用力一扯那东西,没想到这用手一摸,摸到的竟然是一只穿着布鞋的脚。冰凉冰凉的,这下子程贵孝彻底的精神了,得得嗖嗖的拿起老旧的,暗黄色的手电筒向上面一照。 只见一只女人的脸正死死的盯着他,那脸就隐藏在棚上面漆黑的地方,一团黑色的头发凌乱的披散下来,除了一具死尸,还能是什么? 程贵孝当场就被吓得昏了过去,等后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以后,连滚带爬的下了炕打开灯,满脑袋想着自己家里咋可能有个死人?跟警察怎么交代?结果灯开了,他发现屋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手电筒被扔在一边,落在地上。 程贵孝这一夜咋还能睡着?一个人胡思乱想盼着天亮,好容易盼到鸡叫了。慌慌张张就跑来找我了。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是不是做梦啊?” 程贵孝摇头说不知道,天亮了以后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但是也不对劲啊?做梦手电筒咋能掉地上? 我问他是不是他半夜睡觉不小心踹掉的? 程贵孝抹了一把脸,说道:“哎,不瞒你说,我这一夜没睡觉,我都觉得是走大运了,以前想不睡觉都不行,到点就困,梦里就锄那座怎么也锄不完的山,睡了比醒着还累。我有啥招?” 我淡淡点头,心中知道那是因为清心符的作用,清心符全名叫“清净宁心符咒”,带上虽然不驱邪,但是可以梳理佩戴者的心脉,让其不容易受迷惑和困扰。 “对了,我给你的小镇宅符呢?”我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程贵孝又是一声长叹,说道:“小师傅,你不说这事我倒还忘了,早上起来我就看见这东西了。我本来把它贴在我家墙上了,你看……” 说完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了一块脏旧的手绢,打开以后我才看到,里面竟然是一堆黑色的纸灰。看来昨晚程贵孝果然不是做梦,而是真的。 程贵孝近乎哀求的说道:“小师傅,我知道您有本事,是外面大城市里来的,你帮帮我老程吧,我求求您了,您去帮我看看。” 我迟疑了一下,本来我是真的不想在碰这些东西了的,就想顺其自然,过普通人的生活,能活成什么样就活成什么样。 可是既然来到这里,偏偏程贵孝以前没这么严重,在我来了以后事情越来越多,是不是连天意都想让我管一管呢? 我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道:“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说完,就给程根夫妻俩留了一张字条,然后跟着程贵孝走了。程贵孝家就住在村子最靠北面,那边的房子都比较荒落,住的人也相对少一些。不过村子就那么大点地方,十几分钟就走到了。 程贵孝的屋子看上去有些歪斜,应该是很多年没有修葺整理过了,我问程贵孝为什么不跟程根一起住?有子女在身边多好? 程贵孝摇摇头说道:“他不愿意和我住,他恨我。” 我看程贵孝失落的表情,心中不由也泛起几分同情,说到底这一对父子就好像我在看以前自己的影子。 我简单的看了一下屋子,屋子没什么问题,虽然破旧但是屋正梁横,不是屋子的原因。那什么东西为什么就非要缠着程贵孝不放呢? 我用五帝钱,红线,还有各种符咒在程贵孝的屋子里布了一个圈魂驱魔阵,程贵孝怎么样都不放心,非要我陪他同住,我觉得不妥,千万叮咛安抚以后,这才回去了程根那里。 可是没想到就在当晚,程贵孝那边出没出事我不知道,我这边却是出了岔子。 当天晚上我好好的在睡觉,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站在我床头,那股阴气假不了,我连忙起身,喝问道:“哪路的?” 半天,四周静静的,没有人说话。我手中开始翻找黄纸,忽然听到一声尖锐而诡异的冷笑,“咯咯咯——” 这种笑声在夜里格外的骇人。 我当即脸色一变,盘膝而坐,摸出两张符咒,可是刚摸出来,符咒瞬间就被燃烧殆尽。我心中暗道不妙,想来这东西应该就是在程贵孝家作祟的鬼魅。 可是如果她真有这等能耐的话,为什么仅仅玩点小把戏? 一时间我心中又有些不确定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镜子里的我不对劲,我猛地回头去看镜子,在镜子里,我的样子竟然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舌头伸出老长,眼睛里都是血泪。最可怕的是那种眼神,眼神里面布满了怨恨和凶戾,可是嘴角,却诡异的弯起。 这样一幅画面,在这样的夜里看见,任谁都会心魂骇然震惊。 我也一样。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取出一张符咒,就势向自己头上贴了过去,可是刚要贴实诚,我就意识到了不,不是我的问题,是镜子的问题。 这些东西在我脑海里都是一瞬间想明白的,思维非常连贯。我下意识的把符咒向镜子上面一按,那女人快速后退,果然,她没办法跟我动手脚,于是在镜子上做手脚,扰乱我的心境。 想到这里,我深呼吸一口气,问道:“为什么不投胎,反而在这里游荡?你损的是你自己的阴寿。” 听我这么说,那女鬼忽然响起尖利的啸声,怒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然后五指成勾,就这样向我扑来,我见不好,当即一个翻身躲了开去,正好看到炕头放着南老三给我的紫金葫芦,我想都没想打开葫芦盖子。 可是打开的时候我就后悔了,那女鬼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惊骇欲绝,可是下一秒,什么都没发生。 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这些天我根本也没往着瓶子里灌过一滴酒,酒葫芦老早就空了,本身我也不喝酒,里面的酒还是南老三留下的,这些日子渐渐的早都分没了。 但是我这种行为彻底激怒了那女鬼,飞扑着口中发出建立的啸声就冲我而来,那声音一阵一阵的,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我只感觉大脑一阵嗡鸣,同时觉得不对劲,这女鬼至少成形百年了。绝对不是普通的灵体。 我心中暗暗叫苦,怎么招惹上这样一个阴邪的东西,同时咬了一下舌头,疼的我眼泪差点下来,含住一口舌尖血,直接向着女鬼喷了出去。 那舌尖血遇到女鬼,顿时仿佛硫酸一下,女鬼惨叫两声,用已经受伤的惨白的脸看着我。然后恶狠狠的问道:“为什么要帮他?他死有余辜。” 我听了顿时心头火起,怒道:“人有人路,鬼有鬼道,人之生死自有天定,你阴魂不散的鬼魅却夺得了天道,定的了人的生死?无知,可笑。” 听我这么说,女鬼盛怒,长袖一卷向我袭来,我起身闪过,但听她恶狠狠的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若是没有你们这种人维护什么上天,早就有人站出来维护世间公义了。你们打着天道循环的幌子,为己谋私,才会让这世界堕落成如此模样。” 我一听女人的话,立刻呵斥道:“天道循环,本为正理,人命有天,命运有道,公道自在人心,若是人人心中有公道,又何须谁来维护?” 女鬼听完哀叹两声,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说道:“说得好,所以我才要杀去那不公不道之人,为人除害,为天行罚。” 我双眼爆瞪,怒道:“好一句为人除害,为天行罚,你区区一个鬼魅游魂,居然敢说这样的话?你懂天道几分?” 女鬼也没了和我打斗的心思,竟然飘立于外,和我论起道来:“若天道公,不畏万物生灵评,若天不公,还不如我区区一介魂灵。” 第390章 黄莲命 女鬼也没了和我打斗的心思,竟然飘立于外,和我论起道来:“若天道公,不畏万物生灵评,若天不公,还不如我区区一介魂灵。” 听她这样说,我竟然一时无言以对。天道真的公平吗?如果天道公平那我又何须窝在这个小村子里,对一个女鬼论道? 想到这里,我再也没有了争斗的心思,叹口气说道:“算了,你走吧。” 女鬼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两眼,说道:“程贵孝是一定要杀的,虽然我很想请你帮我们超脱。” “你们?”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女鬼点点头,说道:“我和秀芳。最重要的是秀芳。她是个好人,就因为她太好了,所以天也欺。” 我听此事还有内情,连忙问道:“秀芳是谁?” 女鬼指了指旁边的屋子说道:“程根他娘。” 我当即一愣,问她怎么回事,可是我话才说道一半,忽然门外响起了阵阵砸门的声音,女鬼眼睛再次对着门外露出凶光。 “一定是秀芳放了他,一定是。” 我觉得奇怪,也皱眉道:“秀芳是人家以前的媳妇儿,你要杀人家丈夫,人家怎么还不能救?” 女鬼怒道:“丈夫?他做到了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了吗?丈夫?哈哈哈哈哈哈——要是没有他,秀芳也不会死。” 我听这话不对劲,当即又想起了程根对他爹的恨,心中骇然,难道……是程贵孝杀了自己的媳妇儿?程根的娘? 我连忙问女鬼,女鬼悲戚的摇摇头:“不是他杀的,但是秀芳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与他脱不了干系。” 我们正说着话,程根已经为程贵孝开了门,程贵孝仿佛见了鬼一样向我这屋奔驰而来。女鬼连忙藏匿起身形,刚刚隐藏起来程贵孝就撞开了我屋子的房门。 他这个行为非常不合时宜,不过我知道他失了方寸,也就无所谓计较礼貌不礼貌了。程贵孝刚一进屋,满脸都是惊慌和愤怒的表情,程根夫妻俩也穿着睡衣跟了进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贵孝对我说道:“小师傅,小师傅我知道是谁害我了,是那个贱女人害我,是她害我。” 我一听,当即就是一愣,问他什么贱女人?让他说清楚。 程贵孝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是刘秀芳,刘秀芳,我今天看到她了,我看到她的鬼魂儿了,是她想害我。” 程根一听,当即就僵立在那里,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揪住程贵孝的胳膊大声喊道:“娘?你看见我娘了?我娘在哪里?我要见她,我要把她接回来……” 程贵孝一听更怒,站起来一扬手,就把程根当即掀了个跟头,摔在了地上,大喊道:“你他妈这个吃里扒外的种,她要害我,她个贱女人要害死我你居然还要接她回来?你是不是想你老子也死了你才安生?是不是?” 还没等我说什么,忽然,我身后一个飘飘悠悠的声音冷哼一声,我知道是那女鬼不高兴了,生怕出什么岔子,连忙接茬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先起来说清楚,程根,你娘……过世了?” 程根听我这么说,当即面色一脸痛苦和绝望,也不站起来,就那么栽歪在地上,脸上流出了眼泪。 “我娘死了有一年多了。我恨我自己是个畜生,我现在后悔,但是没地方买后悔药去,要不是我,我娘也不会死。” 程贵孝猛地过去一把把程根再次推倒,怒喊道:“你他妈的胡咧咧什么?她死了跟咱们有啥关系?她自己短命,自己上吊自杀的,是她自己活该。” “程贵孝,好一句和你没关系啊,哈哈哈哈哈——” 忽然,屋子里响起了一个凄厉的女声,我心中暗道不妙,程贵孝听到这个声音,吓得魂都飞了,连跑都忘了,傻愣愣的呆站在那里。 程根却激动的说道:“娘,娘是你吗?” 女鬼看了他一眼说道:“哼,你还认识你娘?我不是你娘,你娘也不会做我这种事。她要是像我这样,也不会被欺负到死。” 程贵孝猛地爆出一声惊恐的叫声:“妈呀,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女鬼冷笑的看着他说道:“上次摸了我的脚,这次就忘了?” 程贵孝吓得魂不附体,骇然欲绝,磕磕绊绊的说道:“是你?你,你你就是我家房……房梁上的,女,女女女尸?” 女鬼笑道:“没错!” 然后转头对我略带尊重的说道:“我敬你是修道之人,既然你说有天道,那么就带上他们跟我去看看,看看秀芳到底这辈子经历了什么?” 我心中一暗,明白人在死的时候,如果回忆了这一生,那么在她死的地方都会留有这一辈子的缩影,如果有人为他留下了,那么是可以看到的。这也是为什么有的地方传言闹鬼,人一到跟前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正是因为死前的人留下的磁场。我说道:“可以,但是你不能伤害他。” 女鬼冷冷的盯了程贵孝一眼,吓得他连滚带爬的跑到我身后。女鬼点点头说道:“走吧。” 我们四人一鬼就这样走出了家门。 夜风冰凉,程贵孝中途好几次想要借机上厕所溜走,但是每次都被女鬼抓回来。他吓得不轻,可是我还是觉得程贵孝似乎在逃避什么。 路上,程根为他媳妇儿裹紧了衣服,低声询问她冷不冷?程根媳妇儿笑着摇摇头。看到这一幕,我不由的又想起了鹿溪,想到这里,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我们就这样大约走了五公里的路,已经走到村子外面的荒郊了,我忽然感觉一阵阴气,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歪脖树下面站着一个女人。不是站着,是飘着。 女人一脸的沧桑,看得出来生前应该受过很多苦。看面相绝对是个面慈心善的人。她轻轻喊道:“舞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说完,似乎想哭,但是鬼是没办法流眼泪,只是啜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感觉到她心里那股浓浓的悲伤。我心中知道,这秀芳看上去能做那女鬼的娘了,但是还管她叫姐。鬼一般都是保持着死时候的年龄和模样。但是实际年龄却可能非常大了。 程贵孝看到这女人,眼睛都直了,大喊一声“妈呀,见鬼啦”转身就想要跑,可是女鬼施了鬼术,程贵孝跑了半天,脚却没办法离开半步脚下的土地。 程根却在我旁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凄凉的喊了一声:“娘——”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程根媳妇儿也懂事,径直陪着程根跪了下来,却生生又有些害羞的说了一句:“娘——” 程根的娘,也就是那秀芳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但是表情里满是欣慰。 “事到如今,你还坚持什么呢?这位小师傅会帮我们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不明不白的。” 我也说道:“不管怎么说,逝者已矣,生前的事情总还要有人弄个明白,不然生人不得安宁,死者也不得安息。” 秀芳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头看着女鬼,这里就暂时叫她小舞吧。因为秀芳一直叫舞姐,我们也不知道她究竟叫什么。 “你到底还是做了,是吗?” 小舞点点头,咬牙道:“这种人,不祸害他难平我心里的愤恨。” 秀芳摇摇头说道:“今天我就感觉你最近不对劲,所以去程贵孝家一看,果然看到他差点被你害死,所以救了他。没想到他看到我就跟看到鬼一样。也对,我本就死了。” 说道这里,又是泪眼连连。 小舞走过去,狠狠踹了程贵孝一脚,说道:“看着。” 说完,她闭上双眼,整个人向那歪脖树一飘,就飘了进去。我对其他人说道:“你们把你们的十个手指按在这颗树上。其实这说白了只是一种脑电波,而不是你们真能用眼睛看到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这样说他们懂不懂,但是每个人都按着我说的做了。 可是这一看,连我都忍不住心酸流泪。 谁也没想到,秀芳竟然苦命至此。接下来秀芳的一生我用我的语言叙述一下,尽可能的让大家清楚。 所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在穷苦的一个村子里,诞下了三个女孩。农村重男轻女,生不下儿子总还是不甘心。终于,生到了第三个,父母已经年迈,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于是把恨,把气都撒在了老三的头上。 恨第三胎为什么不是个儿子。 偏巧,三妹是最懂事的一个丫头,那时候赶着大伙家家都穷苦,三妹主动放弃了读书的机会,去猪圈插猪草,砍山柴,勉强赚那么点糊口钱,仅仅够自己爹妈的饭钱。爹妈每天苞米面窝窝头,窝头咸菜将就吃饱。 三妹自己没了饭钱,也不埋怨,自己一个人默默的走到猪圈里,在猪食槽子里给自己挖一碗猪食吃。她爹妈也狠心,竟然从没问三妹吃没吃饭。 渐渐的,改革开放以后,生活渐渐变得好的,人们外面穿着的衣服都是正常的,但是里面的衣服才有补丁。这三妹一件棉袄穿了七年,舍不得换。 自己的钱都留着养父母,还要供养大姐二姐念书。大姐二姐嫌她穷,穿的也破,所以不让她去学校找她们。 好多人劝三妹爹妈,把女儿早早嫁了,嫁了以后能收一笔嫁妆。那时候老大老二在城里打工,也到了结婚的年龄,需要钱打扮,想嫁到城里。所以,这重担在一次落在了老三的头上。 第391章 苦情 好多人劝三妹爹妈,把女儿早早嫁了,嫁了以后能收一笔嫁妆。那时候老大老二在城里打工,也到了结婚的年龄,需要钱打扮,想嫁到城里。所以,这重担在一次落在了老三的头上。 就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妹的爹妈就用一万块钱把三妹“卖”给了村子里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男人,在婆家的时候,因为三妹脾气好,惯于容忍,别人怎么欺负她也都是笑笑就罢了,久而久之,婆家觉得三妹太软弱,花一万块钱买回来的,又觉得心里吃了亏。 于是婆婆天天说三妹的不好,却从没看看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就这样,三妹的老公本身游手好闲,这样更助长了他出外面花天酒地的理由。和不正经的女人来往,瞎胡混,和隔壁村的寡妇调情,你来我往。 再后来,三妹有了一个儿子,本以为有了孩子在家的地位能高点,但是却发现因为孩子长的像三妹,她丈夫喝了酒就每天拿三妹撒气,再不然就打孩子。 三妹没办法,日日带着儿子到处躲,到处藏,只为了护着这唯一的一个儿子。 孩子不懂事儿,慢慢长大了,长到十四岁的时候,就跟外面的小孩学坏,打架、抽烟、酗酒、和小混混来往。打坏了人要赔钱,两三天,十来天就被抓进去劳教一次,怎么教也教不好。 三妹一见这样也不行,家里的男人又不正经耕地干活,孩子又总惹事,但是三妹人善良,又不想埋怨别人,于是自己出去找了个地方干活。这两年在邻村的一个豆腐坊里面做豆腐。 三妹没学历,没文化,只能做这种活计。卖豆腐是什么营生?那是天下间最苦的买卖。 没有地方住,每天早上早早就要磨豆腐,为了在赚钱自己还舍不得租房子,于是就找了块破旧的棺材板子,在豆腐坊里搭起来,就这样睡在上面,旁边用布拉了一条帘子。看的人心里直泛酸。 这么难的条件,依旧要每个月给家里拿钱,养活爷俩两个畜生,每天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还得抽出几个小时睡觉时间去看看那卖了自己的爹娘,一辈子从头活到尾,都没舍得给自己买一件好衣服。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了,他老公那畜生在外面又领回来一个女人,用着三妹的钱养活那村妇,嘴上却跟她说要离婚。 离婚以后,丈夫嫌弃儿子碍事,于是把儿子丢给了她。虽然判给了她可是判了,可是儿子却死活不跟三妹走。儿子十七八岁,正是要面子的年龄,看着自己母亲穿的破破烂烂的,觉着母亲给他丢脸,嫌她穷,给自己在老师同学面前丢了面子。 于是三妹不敢去学校找儿子,每次一去儿子就会对她发火。哪怕她只是熬了一碗自己都舍不得的汤送过去,儿子也从不在学校里面管她叫妈,只对同学说:“这是我一个农村亲戚,求我家办事,所以总来讨好我。” 三妹心里刀割一样难受,最后咬咬牙,罢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和他生什么气呢?说到底也是自己没有能耐。 赶上有那么一天,三妹在豆腐坊里面干活,为什么说三件差事最苦“撑船打铁卖豆腐”?做豆腐是有讲究的,黄豆磨碎磨成豆浆,然后熬熟了,时候差不多了,用卤水去点豆腐,点成豆腐脑儿,然后在用耙子把豆腐打散,打散以后拖到札上。 一天的活赶下来,腰腿都要断掉。这一天,三妹刚刚干完了一天的活儿。自己的儿子就来了。看到儿子来了,三妹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儿子从来没主动看过她,这是头一次。三妹高兴的想去抱抱儿子,可是还没走近,儿子就嫌恶的躲开了。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三妹一身脏乱的衣服。 三妹激动的不知道怎么样好,连忙就让儿子坐下来,问他想要吃些什么?儿子看了他一眼,张口就道:“啥也不吃,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跟人打架,把人打坏了,人家要两万块钱。” 说完,似乎也有点别扭,又加了一句:“其实,我也没怎么动手。都是他们动手的。” 三妹心里一凉,愣了几秒,然后坐倒在椅子上,失神。 过了一会儿,儿子等的不耐烦了,说道:“你到底给不给啊?” 三妹叹了口气说道:“不给怎么办?你现在也不正经上学,听我的,好好上学,你不上学这两万块钱你自己也赚不来,别在打架了,听妈的,好不?” 儿子当时就不乐意了,脸顿时拉了下来,没好气儿的说道:“我要是能挣钱我还要你这个当妈的干啥?老子让你养活着,是给你个面子。你只是说我不上学,你也不想想看,就你这样的,家长会我好意思让你去吗?老师找家长,我好意思让你登门吗? 你看看人家的爹妈?哪个不是穿的光鲜亮丽的?再看看你这德性,要是我说了你就是我亲妈,以后再同学面前,我能抬得起头吗?呸!” 说完以后,儿子转身摔了门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在院子里喊道:“这两万块钱,你就算卖了你的命,你也得给我拿来,如果你连自己儿子的事都平不了,你当初还生我干啥?不如就让我死你肚子里算了。生了我,你就得负责。” 听着“咣当”一声门响,三妹冷愣愣的坐倒在了棺材板子搭起来的床上,眼泪顺着脸就淌下来了。心里仿佛被人割了几刀,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养活不起,算什么当妈的?我这当妈的给自己的儿子丢脸了。 想到这里,三妹失声痛哭,心里冰凉冰凉的。 哭完以后,日子还得继续过,三妹太穷了,只能四处借钱,因为她穷,所以没有人敢借钱给她,最后没办法,有人提醒她,不是还有两个姐姐吗?当年两个姐姐都是她供着上的学,跟她两个姐姐说,肯定能借。 这让已经绝望的三妹又燃起了一线希望,为了孩子,她拿起了电话,拨给了她的姐姐。先拨给了大姐,可是大姐一听她的声音,当即就挂了电话。于是三妹无奈,只能拨给二姐,二姐电话里传来别的男人调笑声,对她也是爱理不理,三妹连说了两次借钱,但是对面还是调笑声,二姐根本就没听她在说什么。三妹心里一疼,还是挂了电话。 抬起头就看到了村头的标语:“要想富,多卖血,少种树!” 为了钱,为了儿子,现在的三妹已经像是一头饥不择食的狼,为了孩子,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于是,他收拾收拾决定去卖血。 卖血之前,需要做一个身体的例行检查,就在三妹高兴马上就有钱给儿子的时候,大夫找到了她说道:“不行,你的肝、胆都有问题,长期营养不良,而且还有胃病。你这身体没办法卖血,就算是捐,我们也不能收。” 大夫的话就好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的打在了三妹的心上,从小到大,除了参加别人结婚的时候,就没吃过两顿肉,有点肉都打包留给自己的儿子补身体了,回头想了想儿子对她说的那番话,心痛彻骨,又想了想大姐二姐,当年有什么事情,自己不都是头一个上前帮忙的?可是到头来,自己却连卖血都卖不出去。 想到这里,心中拔凉拔凉的,只觉得这日子就算过到头了,自己如果死了,或许自己儿子以后就没负担了,也不用担心自己给他丢脸了。 三妹口中念叨着:“算了,这一世活下来,我谁也不欠谁的,就这样死了吧。” 于是,三妹找了一根大带,又恍恍惚惚的来到了村郊,找到一颗歪脖子的老树。她看到树底下有些贡品,看着应该也是有同命相连的人,当即脚底下垫了两块石头,把大带系在了树上,脖子往上面一挂。 人,就这样没了。 这人就是不管是生是死,本性总是难改。人死与活着都是一样,绝对不会因为死去了,心性就改变了。 三妹脖子刚挂到树上,当即就是脚下一沉,仿佛有两只手在下面拉她的脚,脖子上一紧,用力的蹬踹了几下,忽然感觉身子一轻,人已经坐在地上了。 在他前面站着个女人,脸色苍白,目不转睛,长得很漂亮,眉清目秀的穿着一身古代的丝绸内衬裙,长发披肩,三妹这人心善,胆小。不像是恶人,见谁都敢欺负。 那女人看了看她,问道:“你干嘛来了?” 三妹叹了一口气,说:“寻死!” 那女人问她为什么寻死?三妹就把这一辈子的事情说给了那女人听,同时说自己可能就是这个命了,但是没做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女人半信半疑说了一句:“我还是自己看。” 说完,就把手按在她的尸体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眼神复杂的睁眼说道:“你命本该如此吗?你积了一世的阴德,到头来还落了个横死荒野,那些禽兽值得你这么做吗?” 这个时候三妹苦笑摇摇头,忽然想起来什么,怯生生的问女人道:“你是谁啊?你是阴间来接我的吗?” 女人忽然笑了,道:“你刚好说反了,你是来替我的。” 第392章 悟道 这个时候三妹苦笑摇摇头,忽然想起来什么,怯生生的问女人道:“你是谁啊?你是阴间来接我的吗?” 女人忽然笑了,道:“你刚好说反了,你是来替我的。” “替你?什么意思?”三妹没懂,小声问道。 那女人这才给三妹解释道,人啊,死有很多种死法,有的寿终正寝,有的病死,有的意外死亡,而上吊就属于横死的一种,不能往生,如果想要往生只能找个人替死。正好三妹来了,替了她。 三妹点点头:“行,我替你吧,你守在这里这么多年了。” 三妹人心善,做鬼也善。应声而答。 女人一看三妹,破衣褴褛的也很可怜,忽然说道:“这样吧,反正我也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生前谁跟你有怨有仇,你恨谁?你跟我说说,我把他叫来,顶替你这个位置,毕竟你也算帮了我。等他替了你,咱俩一起去往生的路上,也算有个伴儿。” 三妹听女人这么说,面色复杂,终还是摇摇头道:“算了,虽然他们生前对我不好,但说到底终究还是我的亲人,你要是能帮我,就帮我一个忙吧,你让我回去一次,我还有些事情没办完。” 女人听了怒其不争,但是最后也只能无奈点头道:“也好,反正我们横死的人也出不了这么大个村子的范围,你也走不远,去吧。” 在回头来说,第二天有人路过村郊的老树,发现老树上面挂着一具尸体,一证实,却正是那三妹的尸体。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在身边的东西往往不知道珍惜,平时见不到也就忘记这个人了。一旦知道这个人没了,彻底的走了,离开了人们的生活了,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顿时这人生前对自己的好,对周围人的好,全都仿佛放电影一样的过了一遍。 家里的人都是悲从中来,哭的昏天暗地。尤其是三妹的儿子,想起这么些年,自己亲娘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和自己做的混蛋事,感觉是自己逼死了母亲,摔灵盆儿的时候,简直都要哭抽筋了。 家里哭哭闹闹的办丧事,却不知道三妹,做了鬼还想着儿子的两万块钱。丧礼办完了,三妹也拿到了家里烧的纸钱,激动的想哭,一辈子了,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赶到三七的时候,三妹的儿子心里疼痛难忍,就非要在他妈妈睡过的那张棺材板子上睡一夜,他想知道自己的娘生前究竟遭了什么样的罪。 当晚,三妹的儿子就睡在了豆腐坊的棺材板子床上,睡到半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他母亲三妹回来了,进了屋对他说:“你的事情还没完,当娘的没能耐,我只能最后帮你这一次了。你要好好的,别在打架了,就算念不了书,也要找个正经的营生过好自己的日子。” 说完,母子俩抱头痛哭,这时候儿子的所有悔恨都涌上心头,恨不得替他娘死,但是一切已成定局,谁也没办法挽回了。 梦里,三妹临走的时候,给了儿子报纸包起来的一叠东西,儿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两万块钱。顿时悲从中来。 第二天起床以后,想起了这个梦,在一次哭湿了枕头,三妹的爹娘都陪在豆腐坊的四合院里。陪着过三七,可是当儿子的刚刚哭完,一辆板车的司机就走进来了。 一脸的不痛快,问道:“你们家昨天晚上有没有人回来过?” 儿子摇摇头:“没有啊?” 司机骂骂咧咧的说道:“真没有人回来过?这前院后院你们可都给我看好了。” 说着,司机掏出了一个包,包里面是满满一下子纸灰,看着屋子里说道:“昨天晚上有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拦我的板车让我送她一段,说好了是给钱的,我眼看着她进了你们这屋,出手很大方,给了我二百块钱,我找她钱她都不要。我今天一掏钱,一包的纸灰。 这到底是咋回事?这钱我得要,我一个拉车的,这钱你们谁给拿?” 这个时候,三妹的父亲颤颤巍巍走出来了,点了三百块钱给了司机,心中也明白,大半夜碰到这个挺晦气的,但这也不是故意不给你,你也别唠叨了。我多给你一些钱。 事儿这才算过去了,在儿子睡的那屋,豆腐坊老板娘收拾屋子的时候,收拾出一包纸灰,当时儿子就哭了,说:“这是我娘给我的钱啊,我娘到死还想着我,而我这一辈子又为她做过些啥呢?” 想到这里,儿子在祭奠结束以后,就把三妹的遗像取走了,人死是有很多讲究的,百天之内,遗像一定要好好的挂好,而且要挂到下一辈,也就是小辈的屋里。儿子也端端正正的把三妹的遗像挂好了。 有这么一天晚上,忽然来了个电话,叫儿子出去打架,说小弟兄出事了。儿子穿上衣服就去开门,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三妹的遗像,顿时就不去了,因为他看到母亲的遗像脸上流出了两行眼泪。 在后来,儿子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他拎着西瓜刀想要出去打架,遗像肯定会流眼泪。从看清了这些以后,儿子再也没打过架,正经的找了个对象,倒腾些衣服鞋垫,去集市上卖。 至于三妹的丈夫,在三妹死了以后没人养活,自己又不愿意耕地种菜,只能继续游手好闲,现在又每天来噌儿子的钱花,没了三妹的供养,那村姑老早就跟人跑了,只剩下这男人一个人,每天醉生梦死,后来只要一喝酒,就肝脏疼。只两个月的时间,瘦的跟个麻杆似的。 这事情到此算是彻底看完了。三妹不是别人,正是秀芳,而那不懂事的儿子,则是程根。这也是为什么程根现在如此记恨程贵孝。 我们每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程贵孝脸色也不好看,但是看不出什么内疚来。程根已经泪流满面了。 凄苦的叫了一声:“妈,我对不起你。” 看到这里,我已经不想在管这件事情了,一个会道术的人,能看清很多世人看不清的东西,但是却始终没办法看透人心。 程贵孝有今天,都是自作孽。 里面的女人,自然是小舞,小舞觉得三妹太懦弱,自己不知道为自己争取,于是她这一年一直陪着三妹,想方设法去祸害程贵孝,于是才有了鬼递锄和摘风勾。 但是这些一直都没有让三妹知道。直到半夜,三妹意外的感觉不对劲,就看到了程贵孝差点被害死,于是救了他,这一救却让程贵孝误以为是三妹想要害他,风风火火的跑来找我。 我淡淡的说道“很多事情,人在做,天在看。小舞你也不要纠缠这件事情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为你们超度了,你们就可以一起走往生路了。” 小舞在看过这一遍以后,似乎对复仇也没多大兴趣了,拉了拉秀芳的手,点点头。 我简单的准备了一些东西,超度了两人的魂灵,程根从头到尾一直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我叹了口气,看来,最终秀芳的愿望还是实现了,她的儿子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仅仅一年的时间,已经娶了媳妇儿,过起了安稳日子。 超度结束之后,我冷冷的对程贵孝说:“以后你的事情别在找你儿子,你儿子对你好是一种恩赐,你从来没有为你儿子负过一点当父亲的责任。我还告诉你件事,小舞走的时候在你身体里下了诅咒,如果你想干违良心的事情,还会有更惨的事情等着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欠别人的,没有别人欠你的。” 说完,我和程根,程根媳妇儿这才回了家。 我看程根失魂落魄的样子,劝解安慰了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我也是心乱如麻。 刘秀芳的一生给我的触动太大,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苦,天道不公。可是我现在忽然觉得,有那么多比我还要困苦的人,都依旧保有着一颗善良的本心。而我又怎么能因此而堕落? 我忽然又想起了小舞的一句话:“若天道公,不畏万物生灵评,若天不公,还不如我区区一介魂灵。” 细细品来,我竟觉得羞愧,我莫川身为一个方士,竟然还没有一鬼魂看的透彻?若天不公,又如何?三妹不正是因为自己不争,凡事逆来顺受才走到今天这个样子的吗?难道我希望重复她的路吗? 我要在这个村子里逃避多久?有些事情,只有自己面对并且充满希望的努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不能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博那百分之一的几率,那么我此生必将遗憾悔恨。 这一瞬间,我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清明。天道公与不公,是为天道,而我莫川,要走的乃是一条人道,尽人事听天命,不为自己留一丝遗憾。 外面天色渐渐亮起来,鸡鸣声在村子里响起。我忽然仰天大笑起来。这一瞬间,我忽然懂得什么是心无挂碍。我以前总是那么看重一些事情,重到我背负不起。 可是现在我忽然明白,有些事需要自然而为,无为而治。火哥、郜长治、希殇音、蒲松力等人,是我的兄弟。但是不能因为太过看重,于是计较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抓的太紧,最后势必要失去。 心无挂碍,宁神如水,方为正道…… 第393章 拜师 我站在三海学校的门口,心中感慨万千。我忽然害怕,害怕面对火哥的脸,面对郜长治的脸,他们会对我很失望吧?一定会的。可是既然事情自己已经做了,到什么时候终还要自己一肩挑起来。 我想了好几种见面的方式,但是从没想到会是这一种。我站在寝室的门前,听到寝室里面有说话声,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伸出手,推开寝室的门。当我出现在寝室里的一瞬间,我看到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这一个停顿,足足有十几秒。 他们静静的看着我,我也静静的看着他们。火哥瘦了,郜长治也憔悴了,蒲松力没有打俄罗斯方块,麻雀坐在一边画素描。我心里一痛,他们该是以为我永远不会在回来了吧?我就这样在自己无法承受生活之重的时候,抛下他们,一个人落荒而逃。 然而,我却从没想过,我留给他们多少惦记,多少担忧!我就好像一个自私的胆小鬼。 静默许久以后,忽然,火哥嬉皮笑脸的说:“舍得回来了?川弟?” 一句川弟,我只感觉我的鼻子酸的不行,眼泪顺颊而下。我看到寝室里其余的几个人,也都默默的红了眼眶。 蒲松力瞬间来到我面前,在我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只感觉脸上重重的挨了一下,鼻子里立刻就飙出了两行鲜血。 蒲松力却转身擦了擦眼睛,恢复了冷冷的表情说道:“两清了!晚上喝酒,我请!” 郜长治看了看我,半天,终于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就仿佛他刚来寝室时候的样子。我低头看了看麻雀的画,那画上的人怎么看怎么眼熟。除了我自己还能是谁? 这一瞬间,我不知道怎么来表达我的感情,只觉得我莫川还有什么可怨?可恨呢?没有身负七代重咒的人,又有几个能像我一样,交到这样一群生死相交的好兄弟?可是这些,偏偏我都拥有了。 火哥走过来抓紧了我的手,紧接着是郜长治,麻雀,蒲松力,我们的手紧紧落在一起的时候,忽然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我耳边。 “还有我。” 我抬起头,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黑背。黑背瘦了很多,脸色苍白。我在也掩饰不住激动,狠狠的抱住黑背,麻雀在旁边哽咽的说道:“黑背前几天就回来了,本来是该高兴的,但是少了你,总感觉咱这寝室阴气特别重,少了点什么东西。所以没人高兴得起来。” 火哥忽然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掷地有声的说道:“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不分开!” 我再也没忍住,失声痛哭起来,身边的几个兄弟也都和我一样,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就是这样,没有人埋怨,没有人问我去哪了,也没有人责怪我一句。仿佛我的兄弟们每个人都清楚我一定会回来,所以他们都在静静的等着我。 当天晚上,我们酩酊大醉了一场,多少年我没有这样醉过了?仿佛只喝了一口酒,我就醉了。这几天看似时间很短,但是仿佛经历了一辈子。我明白,这是一段属于我的心路历程,我庆幸,兄弟们,我走过来了。 席间,麻雀说看我感觉不一样了,气质都有了变化。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我问他们希殇音呢?火哥说回来以后就去找他师父了。麻雀告诉我,我刚失踪的时候,火哥整个人彻底疯了。在学校里到处打架,找人打架,还组织了一场老生和新生的百人大战。 蒲松力更是生猛,老生打架时候为了区分是不是自己人,要求一律穿军训的迷彩服,只有蒲松力穿个白色紧身背心,肌肉露在外面,那一场打的真是痛快,火哥这一次发疯发的爽快,现在全学校没有不知道火哥大名的了。我连忙问后来呢? 后来?麻雀奸笑道:“一物降一物,有个更火爆的把火哥降住了呗。” 我看了看在火哥身边的狄焰凤,一时间竟然无语。火哥也不自在的说道:“哪有的事?老子还是老子,一辈子是你莫川的兄弟……” 可是话还没说完,身边的狄焰凤说道:“你在啰嗦?” 火哥刚要嚷嚷什么。狄焰凤忽然笑道:“后半句我赞成。以后,算我一个。”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忽然有所触动,鹿溪现在人在何处呢?我还是不相信鹿溪会是那个背叛者。不过想到鹿溪,我心中还是隐隐泛起一股痛楚。 酒席散尽以后,我对火哥说道,我想一个去学校的湖边走走。火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早去早回。” 我点了点头。现在已经是五月份的天气,微微带着凉意。我沿着学校的湖边一个人静静的走,刚刚喝完酒被风一吹,感觉头脑顿时清凉了许多。就在走了一段路以后,我忽然发现前面凉亭的地方好像恍惚的有光亮。 这大半夜的,谁会在凉亭呢?我心中觉得奇怪,于是向凉亭走了过去。好像有个人在凉亭里面喝酒。走近了一看,我当即就愣在了那里。 傻愣愣的仿佛一尊雕像,直直的看着眼前凉亭里坐着的老头。那老头儿正拿着一个半新的酒葫芦,坐在那里喝酒,衣装邋里邋遢,没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似乎感觉到我来了,他转过身,看着我,咕嘟咕嘟又灌了两口酒。 忽然,他手中的酒葫芦被他扔在地上,顺着凉亭的台阶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看啥?还不去把酒葫芦给我捡回来?掉下去了没看见啊?” 老头儿理直气壮的瞪着我说道,我强忍住鼻子发酸,用力点点头,就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伸手就要去捡起酒葫芦。 :“你快点,磨磨蹭蹭的干啥呢?大小伙子手脚还不利索!几年了也没长进,就你这样怎么当我徒弟?” 我再也忍不住,把酒葫芦捏在手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叩三个响头,叫了一声:“师父,我回来了!” 师父二字刚一落地,我的眼泪也落在了地上。不是久别的南老三,还会是谁?一时间,我又想起这么久以来,不管是《正一符箓》还是《游魂散记》,南老三虽然不在我身边,却一直没有放弃过我。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可是他却毫不吝啬对我的付出。 南老三伸手把我扶起来后抚掌大笑,眼中的情绪却无比复杂,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勘破了?” 我一时无语,只是点点头。 南老三笑道:“勘破了你才能成为我道门的人,我早知道你会自己勘破,我提前见你对你反而没有好处。这是你人生中的一道门槛,你过去了,它就是门,你过不去,它就是槛。” 我激动的刚想说话,南老三却伸出手说道:“给我!” 我当即就是一愣,问:“什么?” 南老三一瞪眼睛道:“我的葫芦,还能有什么?被你这小子拿去这些日子,喝不到百鬼酿,馋的肚子里的酒虫都不安分了。” 我尴尬的取出了紫金葫芦递给南老三,南老三一拎起葫芦立刻就发现里面空了,用力的敲了我脑袋一记暴栗,说道:“这东西在你小子手里那就是暴殄天物。” 但是此时我满脑袋的问题想要问南老三,堵得我心里死死的,连忙说道:“师父,我有好多话要问您老人家,我——” 我话还没说完,南老三一挥手道:“我知道,也是时候把一些事情告诉你了,不过你得把我这酒葫芦装满。另外还得说一句,我身无分文。” 我连连点头:“师父,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火锅非常不错,里面还清净,我们吃点东西,再把这酒葫芦给您填上。” 南老三点点头。说道:“还不快走?” 我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和南老三走在路上,就忍不住一肚子的问题,可是南老三镇定自若,也不开口,我犹豫了好久,终于问道:“师父你这些年去哪了?” 南老三瞪了我一眼,说道:“修道之人讲究修身养性,你连这点沉着都没有,还怎么跟我混?” 这话一出,我立刻不敢吱声了。想来我也的确太心急了,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了,既然让我抓到南老三了,想必他也不会什么都不说。 到了火锅店,我跟老板说拿最好的白酒来,没想到南老三却摇摇头笑道:“不用,就那个就成。” 他伸手一指,我一看,他指的是一个一人多高的酒坛子,上面用红布贴着一个“酒”字,那是饭店的自酿酒,也是最便宜的酒,一杯才5毛钱。 我犹豫起来,也不知道南老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南老三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嘿嘿笑道:“那酒你给我装满这一葫芦,也就够了。” 店家看南老三穿的破衣楼搜的,还点名要最便宜的酒,面上就带上了几分轻视,我虽然不满,但是经过了这一次的勘破,我对这些事情已经不看的那么重了。到底还是遵循了南老三的意思。 店家拿着酒葫芦就要去后屋打酒,南老三却伸手拦下了他,说道:“别,别去后面,我就要这坛子里的酒。” 第394章 酒葫芦 店家拿着酒葫芦就要去后屋打酒,南老三却伸手拦下了他,说道:“别,别去后面,我就要这坛子里的酒。” 店家有点不高兴,说道:“你这老头,后面的酒和这里面的都是一样的,你这一葫芦装满犯不着我还得开一个大坛子,剩下点散酒也就足够装了。” 南老三嘬了嘬牙花子,笑眯眯的摇摇头,伸手道:“我就要这坛子里的。” 我也不知道南老三为什么这么刁难,但是还是静观其变。我知道他一定有他的原因。店家无奈,一边嘟囔道:“这老爷子……” 同时抬了一个凳子,踩在上面去揭酒坛子的封盖。然后拿出一个长柄木舀子,给酒葫芦口扎上漏斗,就开始往里面灌酒。 以那种长柄木舀子,三舀子下去,酒葫芦也就满了,店家舀了三次,就要盖上盖子从椅子上下来,结果南老三摇摇头说道:“不行,你得给我这葫芦装满了。” 店家听罢就是一愣,说道:“还没满吗?咿?这葫芦看着不大,还挺能装,大肚儿的。” 说完,也就没再下来,小心翼翼的又舀了半舀子,南老三继续摇头道:“老板,您就继续往里面装吧,不用半舀,满舀就成。” 老板一听皱眉道:“不是我不给你舀,你这葫芦就这么大,在装,老爷子,那酒可就都洒出来了。” 南老三嘿嘿笑道:“您尽管装,洒出来算我的。” 这话一出,给老板气乐了,又装了半舀子酒,问道:“您确定还继续吗?”见南老三点头,他也不问了。一舀子灌进去,就等着酒洒出来。不过很快他发现,那酒葫芦竟然一点洒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店老板诧异的左右看了看南老三的葫芦,确定这葫芦不漏,称了一声奇,又一舀子。后来老板似乎也发现不对劲了,猛进往里面灌,似乎就是不信邪,直到后来他用木舀子一舀子捞空了,这才发现,这个木舀子的长度竟然已经不够了。 当下店老板表情就骇然起来,这小小一个酒葫芦竟然已经装下了一人高酒坛子的半个坛子。这,这怎么可能啊? 老板脸色不好看,看了看我和南老三,手都在颤抖,我心里觉得好笑,因为我发现他一直在看我们的影子,想来他把我们当成鬼了? 南老三有点不耐烦说道:“快点啊,越快越好。等着吃饭呢。” 店老板连连点头,见鬼一样的换了工具,又过了一会儿,整坛子的酒都进到了南老三的酒葫芦里,店老板带着哭腔说道:“没了,这坛子空了。老爷子,您看……” 南老三伸手接过酒葫芦,我看见店老板几乎是吓得直抖,也不敢碰到南老三的手。南老三也不管他,看了看就葫芦,晃了晃,点点头道:“嗯,虽然不满,但是也差不多够喝了。” 说完,看了我一眼道:“还看啥?给钱啊?” 我连忙伸手去掏兜,边掏边问:“老板,一共多少钱?” 老板听我这么问,连连摆手道:“不要钱,不要钱,就本店请老神仙您喝酒了。” 我一听就乐了,看店老板吓成这样,知道我现在给他钱他也不敢收,于是就说:“好吧,一会儿一块结账,我们在这里吃口饭。” 老板的表情跟要哭似的,但还是点头,问我们要吃点什么?我摸了摸兜里,回来学校的时候取了三千块钱,应该够我请南老三吃顿饭的了。于是就对店老板说:“你们这里的特色都给我上来吧。虾滑什么的多来点。” 听我这么说,老板脸都绿了,不过也不敢多说什么,这都后半夜了,店里除了我们也没别人让。老板急急忙忙的去准备了。 我对南老三说道:“师父,您为什么从来不带钱呢?” 南老三看了我一眼,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酒葫芦里的酒,顿时,百鬼酿的气味立刻就散出来了。这葫芦真不愧是个宝贝。 “人越是执于钱财,越会跟它纠缠不清,钱是活的,有自己的流动方向,今天聚在你手,明天自会散尽,汇入更大的财库之中,就仿佛河流入海。如果你守财,痴财,那你看似是钱的主人,实则与钱奴何异?身无分文,心有天下。” 听南老三这么说,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时知道南老三说的身无分文其实也是一种境界,有些人没有钱就没有安全感,但是有些人,不管走到哪里,哪怕没有钱,一样淡然自在。这种心境需要修,而不是谁都能信手拈来的。 很快,店老板张罗好酒菜,给我们烧热了火锅。我往锅里扔了一些肉,等南老三主动说话,南老三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开口说道:“别憋着了,想问就问吧。” 南老三这么一说,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因为堵得问题太多,经历的事情也太多,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南老三似乎看出了我的窘态,就对我说道:“之前在云南的事情,我已经听老独眼说过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我立刻问道:“西老二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南老三听我这么问,喝了一口百鬼酿,夹了一片涮羊肉扔进嘴里,说道:“这事,还要从头说起,既然你认了我的这个师父,师门的事情我也该告诉你了。正常拜师需要沐浴净身等等,但是在我这里不需要拘泥于这种礼节。我就从头开始跟你说吧。” 我听南老三这么说,连忙点头。 南老三这才跟我讲述了他们师父一脉的事情。可是当我知道自己师承何门时,险些晕倒。 按南老三的说法,我们这一门祖上传承于袁天罡,也就是《推背图》的鼻祖。袁天罡留下的《推背图》现在几乎已经失传了,然而推测天机的方式,他们这一脉却一直暗中流传着。只是为世人所不知。目标就在于继续推测人间祸福,同时守护人间秩序及平衡,尽自己所能。不求发扬光大,只求一直传承下去。 我问:“既然开门立派,又为什么不求发扬光大呢?” 南老三对我解释,原来袁天罡本就是高道,他知道一旦发扬光大,弟子众多,必有纠纷,也必勾心斗角。反而失了传承本意。 南老三的师父叫“徐岳”,是晚清时人,晚年收四个徒弟。要说起徐岳,当真神人也。天文地理,分金定穴,驱鬼降妖,八卦阵法,无一不通,无一不涉。 当年他们学过了基础道学之后,徐岳就把东老大叫进了房间,说了三天三夜,东老大出了门,一言不发,起身就向山下走,下终南山,去天山。修炼武道治尸之术,他的绝招就是裂扇锤,师父传给他青龙阴阳杵,名曰:青龙出东方。 徐岳又让西老二去西郊的乱坟岗,让他在那里呆上三天三夜,并且开了法眼,才能回来。果然,三天以后,西老二像鬼一样的回来了,而且修得了和尸体交谈的能力。可是徐岳不知道的是,那时候西老二就在乱坟岗得了一卷观符之术,而且在偷偷修炼控尸。他得到了徐岳的白虎乾坤镜。 南老三算是徐岳最得意的徒弟,既不像东老大那么耿直,又不像西老二那么油滑。徐岳让南老三去终南山后面,那后面有两眼泉,分别是寒热两泉。寒泉在北,热泉在南。每天子时面朝正西方,把双手同时伸向寒泉和热泉,空手画符。七天以后面朝东方,继续如此。 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如果南老三没疯,就可以回去找他了。南老三最擅长的就是“心咒术”,可以不需要任何纸笔,在心中凝成符咒,以念力直接打碎灵体。而且南老三最厉害的在于“手脚太极”,有手脚太极的人,可以直接画剑指,驱邪祟。 南老三继承徐岳的就是离火子午线,也就是上次我差点死在鬼仔手里的时候,他忽然出现,用的那两根红色细线。 我又问那细线到底是干嘛的?南老三告诉我说,那东西其实是“朱雀豪”也就是传说中从凤凰身上的毛编制出来的,离火子午线是拴地门用的。可挡百鬼。 我连忙好奇的问道:“那北老四呢?也就是老独眼?” 南老三嘿嘿一笑,灌了一口酒,说道:“要是说老四,那就有点意思了。这北老四是师父不得不收的人。” “不得不收?为什么?”我问道。 南老三这才说了老独眼的事情。原来,当年徐岳第一次见老独眼是在一条集市上,徐岳看到一个人捧着个东西非常高兴的走,不过面相显示此人印堂纹已开,命不久矣。每个人头上都有印堂纹,印堂纹一开,就证明活不久了。 徐岳见到这个人的穿衣打扮,在看看他的手,直接一把扯住了他,问道:“你还想活吗?” 当时老独眼年幼,听了徐岳这话顿时就生气了:“你这人会不会说话?你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不想活的是你吧?” 徐岳自是有自己的一翻修养,没计较老独眼的话,直接说道:“你是盗墓的,没错吧?” 第395章 帝王运 徐岳自是有自己的一翻修养,没计较老独眼的话,直接说道:“你是盗墓的,没错吧?” 那人一听,当即就是一愣,点点头。徐岳沉吟一下,又问:“你是不是已经七天没有盗墓了?” 那人自己低头琢磨了一下,然后点头,忽然紧张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徐岳摆摆手说道:“如果你想活,现在马上放下东西跟我走。” 老独眼一听,半信半疑,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还是听了徐岳的话,跟着徐岳走了。徐岳把他带到了一个义庄里面,也就是古代村子停放棺材的地方。找了一个棺材,对他说道:“你进去,躺下,我不让你出来,你千万别出来。” 老独眼迷迷糊糊的就听了徐岳的话,进了棺材,徐岳当即就叫人钉钉子,钉上七七四十九颗棺材钉。老独眼当时气得要疯了,就在棺材里破口大骂,叫闹不休。不过也没人理他。就这样足足关在棺材里一天,徐岳叫人把他放出来。 这一出来,老独眼脸都绿了,指着徐岳鼻子骂他老混蛋。但是徐岳却看了看老独眼的印堂,点点头。告诉他如果没地方去了,就来找自己。同时给老独眼留了当时所居之地。 老独眼气得够呛,转身回家,可是一到家就发现自己的两个哥哥无疾而终。他当下心中骇然,难道真的是徐岳救了他吗?想到这里,他连忙去找徐岳。问徐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岳笑笑说:“你命里极阴,没有阴气的地方,你是活不下去的。但是盗墓却不能再做了,有伤天道,也损阴德。从今天开始,我教你寻龙点穴,风水堪舆之术。” 就这样,老独眼成了徐岳最后一个徒弟。后来因为长期接触这一行,在寻星点穴一道颇有所成,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老独眼竟然掌握了运盘术,开了运盘目。 这运盘术说白了就是根据现在的地脉,能够推测出曾经这里的山脉走向,这行最厉害的人,甚至能还原两千年之前这里的风水地脉,山川走势。是非常了不得的能耐。而老独眼也不是瞎子,他常年挡着的另一只眼睛,就是运盘目。 他继承了徐岳的“玄武八卦咒”。 我听到这里,忽然感觉有点什么事情很熟悉,猛然一拍脑袋,问道:“对了师父,老独眼那个眼睛是不是蓝色的?” 南老三一边吃肉,一边直接给了我一筷头子,正好打在我脑袋上,说道:“什么老独眼?老独眼是你叫的吗?叫师叔。” 不过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诧异的看着我说道:“你小子……咋知道的?难道他给你看了?不对啊,据我所知那老小子绝对不是会干这事的人啊?” 我一听,当即心中一凉,马上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石头,正是鹿溪给我的那一块,递给南老三说道:“师父,您看看这个。” 南老三一看,就是一愣,马上问道:“这东西……你哪来的?这明明就是老独眼的东西啊,那时候宝贝一样挂脖子上,后来不见了我还问过他,这老不死的告诉我丢了。我压根就没信他。” 我这才跟南老三从头说鹿溪的事情,南老三听了以后皱眉道:“我也不知道老独眼那家伙是不是收了徒弟,但是以他的秉性,的确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还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却被南老三切断了,他说道:“现在我们这样研究事情结构不对,很多事情要找问题的节点,捋顺以后自然就知道。你先问你要问的问题。” 我想想也是,这样只能越说越乱,于是开口道:“师父,你说那个血睚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让我去找血睚眦,还说和我的七代重咒有关系?还有,为什么你路过村子里那火怪山魈要留给我解决?还让小姑娘在那里等我?” 南老三给我夹了一只涮熟的虾,我说:“谢谢师父。” 南老三又敲了我一筷头子说道:“谢个屁,我是让你给我剥了!” 我无奈开始给他老人家剥虾,南老三喝了口酒说道:“这个事情我只能告诉你一半,另一半是你自己的命格,我不能说破。” 我点点头说道:“能说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总比我两眼一抹黑强。” 南老三这才对我说道:“你知道这一次让你取的是什么吗?” 我疑惑:“不是血睚眦吗?那块煞气深重的石头?” 南老三摇摇头说道:“两样都要,但是如果非要选一样的话,莫过于丹书铁卷。” “丹书铁卷?” 南老三点头说道:“我们先从血睚眦开始说起,这血睚眦真正的名字是雷劫石!” 我一听南老三这么说,当即骇然,雷劫石这东西在《乡野异录》里面也有记载,但是记载并不详细,只说是天地至阴至煞之物。 南老三告诉我说,雷劫石具体由来,你一定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人类只是其中一种生物,除了我们,还有很多山野精怪也会通过修炼开启灵智。只是精怪大多属至阴至邪之气,而天雷则属正刚正阳之气。天雷劈中三千年以上的精怪,天雷的正气和精怪的怨气就会融成一股,越聚越实。凝三百年出一块石头,这石头就名曰:雷劫石。 雷劫石吸收怨气和灵气,怨念不散,与此同时就会不断吸引周围的怨气和灵体,继续不断凝实。咱们暂且以“省”为单位,一个省一旦有超过两块雷劫石,整个省的土地都会变成红土地。也就是盐碱地。 其实用我们道家的解释就是怨气深重,土地会变成血红色,这种土地寸草不生。 关于雷劫石,还有一个传说,传说干将莫邪那两把剑为什么可以所向披靡?正是因为在他们的铸剑炉上面,就悬挂着这样一块雷劫石。日夜铸煞,煞气凝实,凡人自不可挡。而因为雷劫石的存在,会吸引山魈,也就是火怪山魈,这些火怪山魈融入剑炉里面,剑炉的火就是火怪山魈的本命火,才得以铸出干将莫邪这等神剑。 我听了以后心中恍然,难怪雷劫石现世的时候,天上异相频生。天雷轰顶。原来竟然是这样。 我连忙问道:“这雷劫石已经是世间难得的奇物,那师父为什么又说最重要的还不是它呢?” 南老三没理会我,继续边吃边说道:“那是你视野太浅薄,你知道这丹书铁卷是什么?” 我点头说道:“不就是古代免死金牌吗?给大臣发一个,然后如果大臣家里遭难,用免死金牌可免去一死。” 南老三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只是免死金牌表面上的功用。这免死金牌。在民间相传,乃宋徽宗命高道所造,宋徽宗铸造的丹书铁卷一共有七本,徽宗发出去的却只有六本,有一本留在自己手里,深藏皇宫大内,徽宗死后,随葬! 说是随葬,其实已经被人取出,按着徽宗的要求送往崆峒山,做法封印,上达天听!这丹书铁卷里面是什么你可知晓?” 我茫然摇头,南老三叹道:“那是一世的帝王运啊!” 这话一出我当时就懵了,一世帝王运?南老三没理会我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宋徽宗一生帝王运极差,那是因为当年他身边有个高道,宋徽宗极为信任。历代帝王都想求长生不老,但是当时宋徽宗身边的高道也生了贪念,留恋人世繁华功利,同时更想要自己做帝王。 于是他利用了宋徽宗想要长生不老的心理,对宋徽宗道,只有想办法用徽宗的帝王运铸丹书铁卷,铸造七部丹书铁卷,把一世帝王运分藏其中。这样才能留存下来帝王天运,只要天运不灭,宋徽宗就不会彻底死去,死后就可以成仙。 宋徽宗一听,龙心大悦,当即就要求高道给他铸造丹书铁卷。高道身边有个徒弟,在高道身边久了,久见宫中之事,见高道一心想要铸丹书铁卷,一次请师父喝酒,酒醉以后,高道这才说了出来,原来这七部丹书铁卷,并非每一本都有帝王运,高道只在第七本丹书铁卷中融合了帝王天运,其他六部都形同虚设。 这样他才有机会把这一世的帝王天运弄到自己手里。 那丹童听闻,心中暗自有了计较,由于高道一直执迷于铸造丹书铁卷,忽略了朝野之事,他的徒弟却越加得帝王之心。后来道童觉得时机可以了,就把他师父的话告诉了宋徽宗,用此换得了一世荣华。 这才搞的到最后,那高道也没有拿到丹书铁卷,第七卷丹书铁卷的去处刚才已经说了。因为宋徽宗一心想要成仙,他总觉得自己的墓室并不安全,毕竟朝代更替之事乃是无法改变的。所以他暗中派遣人把丹书铁卷送归道家圣地崆峒山,企图自己的成仙之路更为顺遂。” 我听了以后不仅感叹,成仙之路渺茫,宋徽宗是否真的成仙了呢?谁也不知道。但是如果没成仙,宋徽宗闭上眼睛那一刻,也没什么遗憾了。毕竟他自己笃定他能够飞升天界。 第396章 四句诗 南老三喝了一口酒问我道:“现在你知道丹书铁卷是什么了?你觉得以你的命格,取得起丹书铁卷吗?我不是帮不了那个小姑娘,进而让她在那里等着你,我是故意这么做的,怕你命格无法承受取得帝王天运,这才让你对他们施以援手,也算是送了你一场功德。 不过哪怕这样,你还是遇到了命中的劫数,只是这个劫数我相信你自己能勘破。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听南老三这么说,我立刻就懂了,心中又是一股感动。南老三很多事情都是刻意而为,但是没有一种不是为了我好。 我忽然又想起来了一件事情,问道:“那你说最危险的人是谁?” 南老三嘬了嘬牙花子,白了我一眼:“我哪知道?” 我当即愕然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让嫣然告诉我们这句话?” 南老三摇头晃脑的说道:“你们这边的一举一动都在西老二的眼里,我一直注意他的动向,所以比谁都清楚,以西老二的性格,势必会混入信任的人,在你们的圈子里。我怀疑是西老二的徒弟,我就是担心丹书铁卷和雷劫石出土的时候会被人骗走,于是提醒你小心一些。 同时,也算是告诉混在你们圈子里的那个人,他已经被发现了。算是一种警醒,没想到,最后还是都不见了。” 我当下有些脸红,又有些诧异问道:“师父,你怎么知道不见了?” 南老三白了我一眼,说道:“要是你带这丹书铁卷,那么重的帝王天运你以为我感觉不到?你脸色就不是现在这副白菜样儿了。” 我听了以后尴尬的说道:“对不起师父,没完成你的嘱托,让你失望了。” 南老三挥挥手说道:“无所谓了,这都是命!你活该命里该有这一劫。你现在给我讲讲你这些朋友,你觉得谁最可疑?” 我深呼吸一口气,知道该来的最终都会来。该面对的逃也逃不掉。于是默默的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的说起来。 包括我和郜长治,希殇音,蒲松力,麻雀,鹿溪等人如何相识。他们又说过什么样的话等等。 我说完这些,心里都好像在敲鼓,说实话,这些人我每个都不希望是背叛我的人。 南老三对我说道:“你是说鹿溪一直目的性很强?” 我听完有些心酸,问道:“师父,你也怀疑是鹿溪吗?” 南老三摇摇头:“恰恰相反,一个肯表现出明确目的的人,肯定不是隐藏在暗中的人。而隐藏在暗中的人,恰恰是目的最不明确的一个。因为本身他的目的就是假的,他也不会时时去争取。冒着和你们分崩的危险。 以你的说法,鹿溪当初盗墓并且卖掉那个血玉球,她明知下次你们百分之八十不会带她一起同行了,如果她的目的是血睚眦和丹书铁卷,你觉得她会这么干吗?” 南老三这一番话,顿时让我如醍醐灌顶一般清醒过来。 火哥的目的很明确,不让我出任何岔子。蒲松力去云南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寻找李楠的魂魄。至于郜长治,虽然目的不明,可是从他师父来看,是不愿意让他去的。第二次也是我们主动去老掌那里把他要回来的。 从老掌的表现就可以知道,老掌一开始根本不想让他和我们厮混。 我猛然醒悟,只有希殇音!没错,希殇音从来没说过他为什么和我们在一起,但是我们每次的行动他都参与。 南老三瞥了我一眼问道:“想到什么了吗?” 我猛地一口喝掉了手中的百鬼酿。没有说话。南老三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给你讲个故事吧。当年一个国王让臣民们总结出来全国所有最有道理的话。一共总结了两万句。国王又让他们删减成一万句。臣民们完成了,国王又说,缩减成十句,臣民们费尽心思还是完成了。 国王最后的要求,就是把这十句话凝结成一句至理,而这句至理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茫然的看着南老三说道:“可是希殇音救过我啊。” 南老三用手沾了酒,在桌子上画了一个深坑,里面画了个小人,然后又在上面画着一个趴着的,对着坑底的人伸手的人。但是坑太深了,他的手距离那人还有好高。对我说:“你现在就是这个坑里面的人。上面的人就是希殇音。” 说完,他在“希殇音”旁边画了一个梯子,对我说道:“有些时候,对你伸出手的人未必就是真的想帮你。” 我心中当即就是一冷,又回忆似的说了一些希殇音的过往,忽然,南老三叫停说道:“等会儿,你说……当时那个什么音的人说,曾经和他师父日行百里?” 我点点头,希殇音在说云南阴阳诡锁的时候,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南老三猛的说道:“不用怀疑了,这个人绝对不对劲。东老大当年被西老二打断了一条腿,总是过去这么多年,也断然不可能日行百里。当时他的腿我们都是看过的,连我们都没办法,更别提那些狗屁大夫了。” 我也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忽然想到了郜长治的师父,半天,才颤抖的说道:“我想起来了,郜长治的师父……好像瘸了一条腿,而且,郜长治上次对付僵尸,好像也说过什么裂扇锤,只不过……当时没留意。” 听我这么说,南老三当场就愣在了那里,我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他忽然沉默了,一个人静静的喝了半天酒,忽然就叹道:“大师兄,你依旧如此重情重义,我们谁又会把你当负担呢?” “郜长治……才是东老大的徒弟?”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南老三苦笑道:“这世上,现在除了东老大一脉,不会在有人知道什么是裂扇锤了。” “那希殇音……”我怔怔的愣在那里。 “不,不对劲,希殇音明明救过我,上次遇到鬼画符的时候我差点死了,要不是他……”我摇头大声说道。 南老三叹了口气:“他只是需要你,需要你去为他盗取一世帝王运,他必须要假你之手。不然你以为他会愿意折自己的阴福吗?西老二这一步棋下的大,也下的狠。这样一来,折了我的徒弟,却为他做了嫁衣,只不过他没想到,你已经积了这么多的功德,最后又勘破了自己的一道命!因祸得福。” 我不想在谈这个话题,于是问道:“师父,上次你给我留信息让我从云南回来就赶紧找你,结果你又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老三又吃了两块肉,这才说道:“这些日子我也没闲着,在你们去云南的时候,我捣了西老二一个临时的老巢,从里面拿到的这半个睚眦,我当时就知道这是半块雷劫石,我知道西老二肯定得去寻找另一块,但是后来发现他反而去了西藏。 我不能确定他想做什么,于是只能继续追踪,你从云南回来的时候,我刚好从西藏回来,后来又发现他出现在了内蒙一带,这才来不及打招呼就去了。 西老二一直在找什么东西,我预感他要做一件很大的事情,但是又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这段时间我才算是想明白,他想要瞒天过海。” “瞒天过海?什么意思?” 南老三想了想说道:“西老二一直致力于追求控尸禁术,但是那东西有伤天道,不是谁都可以修炼的,我推测了一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打算今年阴月要,瞒天破命,进而休息‘万尸归宗’! 这种东西普通人根本修炼不了,因为太过阴暗,唯一的可能就是用煞气做一道‘拦天门’,这样的话,可以钻天地规律的空子,雷劫石、丹书铁卷,单是这两种东西聚合在一起,就已经是一种惊天动地的力量了,在这种煞气的遮盖下,他在施法破命,就不会被天道所感应。这可是当真的瞒天过海。西老二野心太大了。” 我想起南老三说去云南,忽然说道:“对了师父,我在云南和盘圣村发现了两首诗,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南老三听我这么说,丝毫没惊讶,只是点头说道:“我知道,但是忘记提醒你了。把那两句诗记下来给我。不过你还算聪明。我在内蒙和西藏也发现了两句诗。我就是根据西藏的诗追到内蒙古去的。” 我当即说道:“青龙衔木盘豫南,朱雀还巢落滇端!” 南老三立刻道:“白虎归山藏水木,玄武蒙下子午间!这样说来,四个位置分别为河南,云南,藏水木?也就是西藏,蒙下,指的是内蒙。可是这蒙下子午间又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来,南老三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去,给我找个地图。” 我当时就蒙了,这大半夜的哪找地图去?我出了小包房,看到店老板正在那里打盹,就晃了晃他叫道:“老板?” 那老板睡意正酣,甩了甩手,我张口就道:“老板,没酒了!” 当时那老板就蹦起来了,一看是我吓个半死,我冲他笑笑说:“是这样的,你家有没有中国地图?” 第397章 心咒术 老板想了一会儿,说:“我儿子好像仍这里一张,你等会我给你看看,有的话肯定给你拿来。” 说完转身就进了后屋。 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因为放在后厨不知道干嘛了,上面油烟子熏得焦黄,不过勉强能看清字。还挺大。 老板紧张的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这么一张了,您先对付着看,这么晚这没地方买去。” 我点点头,也不为难人家,说句:“谢谢了” 拿着地图进屋递给了南老三。 南老三接过地图,用手指在上面丈量了一会儿,我也看不太清楚,本身那地图就油腻腻的,上面都是黄色的油烟子熏的。稍微有点距离就更看不清楚了。 南老三认真的在地图上面丈量了一下,最后用手指在地图上面的一个位置上一指,说道:“我知道了。是这里。” 我连忙探头去看,他指的位置是甘肃省和宁夏回族自治区交界的位置。 南老三说道:“蒙下,子午间,应该正是这里。” 我问道:“难道是六盘山?” 南老三点点头说道:“确切点说,我们早该想到的。崆峒山在哪里?” 我当即就反应过来,崆峒山正是六盘山的一个分支。这样说来,西老二最终要去“拦天门”的地方就是崆峒山? “那时间呢?师父你知道他会什么时间去吗?” 南老三喝了一口百鬼酿,掐指算了一下,说道:“七月半,鬼叫门。他练的是至阴至邪之术,一定会选在一年中最阴的月份。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七月份。七月份是鬼月,你接下来就应该做一下准备,七月份我们去崆峒山。” “师父,那鹿溪……”我心里还惦记着鹿溪,于是开口问道。 南老三看了我一眼,说道:“人是肯定要救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先要去和老独眼求证一下,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的话,我们再作打算。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过几天打算走一趟宁谷镇!” 我当即就知道南老三是打算去看老掌,不对,现在应该叫东老大。于是也没在多言。只是说道:“那师父,关于我的重咒……” 南老三一愣:“什么重咒?” 我诧异的说道:“当时你不是说如果我去取那雷劫石,就可以破我身上的七代重咒吗?” 南老三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想明白了,叹口气道:“原来是如此。难怪……” 我在想问的时候,南老三却说道:“现在不是告诉你这事的时候,现在也已经不早了,先回去吧,这段时间我哪里也不去,既然知道了西老二的目的,那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做准备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教你一些真东西。包括心咒术,至于你能学到哪一步,就是你的造化了。” 我点点头,虽然感觉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明白,南老三神出鬼没,动不动就失踪,不过南老三既然已经这么说了,我就算想问也不好在多问了。于是问他道:“那师父你这段时间住在哪里?” 南老三挥了挥手说道:“四海为家,每天中午你到学校的亭子找我就行了。” 我想给南老三预定一间学校附近的招待所,但是南老三却坚持不要,他说他找的地方要比招待所强多了。那地方,没法修炼。我知道像南老三这种人和我们的想法都不太一样,所以也就没有强求。 临走的时候,我在桌子上压了2000块钱,这才和南老三离开了火锅店。 回到了寝室,我辗转难眠,于是就用脚踹了踹睡在我上铺的火哥,火哥低声问道:“叫老子干鸟?” 我问:“你怎么还不睡觉?” 火哥说:“刚要睡,我这不是怕你个臭小子在一去不回么?”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心生感动,火哥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但是其实心里是最担心我的人。我让火哥从上铺下来,跟他说了说南老三说过的话。包括南老三对希殇音这个人的怀疑。 火哥骂道:“操,早就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好鸟。” 我一时沉默了,火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川弟,生活这东西就他妈的是个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所以有些事儿别太放心上,重感情是你的缺点,也是优点。你对自己认定懂得人总是有着盲目的信任,却从来没想过你为什么信任他?又凭什么信任他?” 我低声说道:“感情,这还不够信任吗?” 火哥摇摇头,忽然点了根烟说道:“感情,其实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有些人可以装作对你很有感情,但是你终究不是神,看不透人心。人心是世界上最复杂难懂的东西。你需要自己去判断。 当初我对希殇音印象不好,就是因为这个人太完美。没有人会完美的让每个人都喜欢,希殇音却做到了,于是,这种完美的背后必定隐藏着什么。只是我看你那么相信他,所以有些话没办法说。”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今年夏天我可能要去崆峒山一趟。” 火哥听我这么说,兴奋的说:“成啊,啥时候出发?” 我说道:“还没确定,这一次……火哥,我自己去吧。” 火哥听我这么说,沉默了一下。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很晚了,睡觉吧。” 第二天上午去上课,发现很多同学看我都很陌生。我这才想到貌似从上了大学开始我就没上过几天课。小江老师下课以后,把我叫到办公室找我谈话,说我请假次数太多,还说我画画很有天分,但是不能因此自满,得好好的继续学下去,将来才能有发展。 接着又举了很多的例子。但是我满脑袋想的和他说的,压根不是一个事。好不容易等到他说完了,我这才赶紧去学校湖边亭子找南老三。 我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南老三已经在那等我了。 他看了看我,忽然用手在空气中画下了一道符,是很平常的“宁心清净符”,画符的同时,口中念动咒语,在画完最后一下的时候,我只感觉一股淡淡的气息仿佛直接穿透肺腑,顿时就感到心静神宁,好像四周的一切看在眼里都变得无比宁谧。 而焦虑、烦躁那些负面情绪都随之而去。 南老三这宁心清净符和我自己画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以我的水平,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明显的感觉。 可是我随即想到,南老三并没有真的画出符咒啊?当下就觉得诧异和骇然,连忙问道:“师父,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南老三没回答我,反而开口问道:“在你心里,符咒是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符咒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开口道:“符咒,就是有灵力的东西,可以驱魔降妖?” 南老三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说道:“符咒,符咒,有符没咒,有咒没符,都是不行的。缺失任何一种都没办法起到作用。 写符的时候需要精气贯注,符咒和人的精神才能合一,才能起到作用。而符咒的本身就是一种沟通方式。只不过它沟通的不是人和人,而是人,和天地自然之间的力量。”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像有点理解,但是又不能完全明白。 南老三忽然说道:“我刚才用的就是心咒术。也就是我本人的绝招。东老大传了他的弟子裂扇锤,我这么久都没在你身边,现在正好有时间,就好好教教你这些。” 我一听“心咒术”三个字,当下就明白了,昨天南老三就说了,他本人最厉害的就是心咒术,而且是只有他自己会的东西,全世界会这东西的人找不到第二个。 于是我立刻就认真听起来。南老三第一次这样正式的教我东西。 “心咒术,什么是心咒?首先,就是不需要画符,心咒说白了就是直接以意念力沟通天地的力量,以心为符咒,以意念为符咒。但是说白了,心咒只需要咒,不需要符。纸笔朱砂这些都是承载符咒的载体,可是如果一旦失去了这些载体,是不是人就没办法与天地沟通了呢? 天地本源的力量是一直都存在的。不会因为没有纸笔而消失。既然这样,为什么非要借用纸和笔呢?” “如果不借用纸笔,那怎么画符咒?”我喃喃的问道。南老三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是又好像总有些东西是我理解不上去的。 “这就是你思维的局限性,符咒是你画出来的,天地的力量原本就存在。那是不是把纸笔朱砂丢弃掉,你就不是你了呢?如果你能引动天地力量为己所用,那么不管有没有纸笔,又有什么关系呢?” 南老三这话让我瞬间就明白了,可是还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南老三告诉我说:“心咒术,你可以先学习抛去固有观念的纸和笔,但是需要你精力高度集中,心里彻底宁静下来。就像你画符咒之前的感觉是一样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刻进入到这种意境里面。很多人需要准备很久,那他们只能画符,不可能掌握心咒。 你先要学的就是调整你自己的情绪,瞬间把心思通明起来。心思通明,凝神静气,将念力凝聚在空气中,然后念动咒语!你先学这个吧,如果你掌握了这些,接下来的东西就不难了。” 第398章 尸围宁谷镇 这段时间是我难得安静的一段时间。心静如水,身边有火哥等人相陪,最初那种内心为鹿溪的急躁和担心,为希殇音的怨怼和猜忌,仿佛都离我远去了。我每天做的就是上午去学校上课,中午听南老三讲道法。 不得不承认,道法自然,的确是一门比任何科学都深奥的学问。从易经八卦,到玄空九星风水,从太极阴阳到紫微斗数。南老三循循善诱,而且每次讲给我的东西都非常透彻。 我每天坚持在空气中写符,可是事实证明,每次都没有作用。念力凝结出来以后没等符咒画完就散了。用南老三的话说就是心境依旧不够沉稳,思绪也不够凝练。需要在多练习。 我也问过南老三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更快的掌握这种虚空画符的方法,结果却是挨了一顿臭骂。南老三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走捷径的。唯一的捷径就是你比别人更努力,比别人花费更长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才能够更快的走向成功。 但是上天赐予每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这就要看你如何去把握时间,把时间真正的花在有用的地方。而时间就好像是一张网,你把它撒在哪里,你的收获就在哪里。 听南老三这么说,我彻底断了“抄小路”的念头,每天除了上午画画,其他的时间几乎都用来修炼写符。同时将正一符箓里面的制尸符都加倍翻阅,牢记下来。我也没忘记《游魂散记》终于将整本《游魂散记》翻看完,却发现这本书似乎没有写完。 我去问南老三,南老三告诉我,这本《游魂散记》是他师父,也就是徐岳写的,终其一生只差一个收尾。我想起里面古色古香的字,忽然问道:“师父,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你说徐岳是清末的人?那……您老人家????” 南老三瞥了我一眼:“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愕然的看着他,南老三告诉我:“我今年一百七十二岁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下骇然,南老三看上去只有五十多岁的年龄,南老三看了看我的表情,灌了一口百鬼酿,说道:“道家的养生功法以收心求静为基础,这叫做修性;以养精固本为归宿,这叫做养命。修性必须落实到养命之上……” 南老三边说又边教了我一种呼吸吐纳的方法,并且告诉我这是道家的一种养生方法,现在几乎已经失传了。可以使呼吸悠长,并且心率变慢。更有助我提升和稳固自己的心境。 终于,在一个星期以后,我成功的完成了我的第一个虚空写出的“宁心清净符”,效果虽然依旧比南老三的差很远,但是至少已经画出来了。 南老三看我的眼神很怪异,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就问道:“师父,我做错了吗?” 南老三摆摆手,忽然叹道:“哎,果然是上天让你失去一样东西,必定会加倍奉还于你其他。” 南老三告诉我说这心咒术,他自己足足凝练了一个月才完成,没想到我只用了一周就做到了。如果我没有自己勘破这一次命劫,那么心境绝对不会稳固的这么快。希望我继续保持下去,他很快就要教我心咒术接下来要学的东西。 我应声答应下来,问南老三道:“师父,今天还没有讲道法!” 南老三摇摇头说道:“今天道法就算了,跟我去一个地方吧,把东老大的徒弟叫来,我们去宁谷镇!” 我微微一愣:“师父,您是说,现在就去找老掌?” 南老三也是一愣:“老掌是谁?” 我犹豫了一下,才对南老三说道:“师父,郜长治的师父,也就是你口中的东老大现在在宁谷村以掌鞋为生,村子里的人都叫他老掌。” 南老三一听,失神了一会儿,最终摆摆手对我说道:“收拾收拾我们去看看。” 我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之所以选这个时候说也是为了让他做好心里准备。当天晚上,南老三带着我和郜长治前往宁谷村。可是刚刚走到宁谷村村外,南老三立刻就站住了脚步,脸色一变,我见他的表情连忙问道:“师父,怎么了?” 南老三指了指村子说道:“村子里的人恐怕有危险。” 我当即一愣,郜长治也忽然脸色大变,说道:“俺村有死气儿!” 说完,再也不管我们,一个人火哥似的往村子里跑去。我也连忙跟了过去。可是这一进村子,我彻底傻眼了。只见眼前一片片残垣断壁,整个村子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灾难一样,到处都是房毁屋塌,和我上次来的时候见到的村子的样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地上还有新死的村民的尸体,南老三快速的走了过去,伸手去摸那尸体的脖子,摸了一下立刻说道:“刚刚死亡,我们快去看看。” 说完,南老三带着我快速向小村的更深处走去,可是没走几步,我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阴气冲天而起,顿时脸色大变,刚想提醒南老三,南老三却冷哼一声:“阴灵困魂阵!”说话的同时,伸手虚空画了四张符咒,我又被南老三这一手震惊了。 因为我发现这四道符并不催动,那念力稳稳的凝结在空气中,纹丝不动。南老三大喝一声:“疾!” 四道符在空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金色,而且变得巨大,我仿佛听到一声铜钟敲响的声音,声音嗡鸣,响彻于耳,久久不绝。与此同时,四道金色符咒在我们身边轰然冲出,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激射而去,顿时,我仿佛听到一阵阵鬼魅嚎叫之声,我当下骇然,惊道:“师父,至少三十个!” 南老三点点头,说道:“有长进,确切点说是三十七个。” 我问南老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谷镇怎么会出现这么多怨灵?而且明显还是攻击人的。 南老三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后说道:“是命!走吧,我们去老掌那里看看,恐怕这里不仅仅只有怨灵,还有僵尸!” 我应了一声,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刚才郜长治进村的时候说:“有死气!”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希殇音似乎也从来不用“阴气”来形容,而是“死气”,我问南老三道:“师父,为什么有些人说‘死气’,而有些人说‘阴气’?” 南老三对我说道:“阴气和死气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这要看你是学什么的,郜长治常年和僵尸打交道,他们闻到的就是死气,和我们凭借五感感觉到的阴气是不一样的。但是一般有死气的地方都有阴气。只是看阴气和死气哪一种更能让人感知而已。” 听南老三这么说,我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样说来,希殇音也是感受“死气”的人?难道他真的是西老二的徒弟吗?我前几天试着找希殇音,可是同学都说他根本没回学校。 “发什么愣?赶紧去看看,就在前面。” 我听到南老三声若洪钟的话,才反应过来,由于练习心咒术的原因,瞬间心绪宁静的方法早已经无比熟练,当下收敛心神,排除杂念,和南老三快速向村子最里面走去。 我们刚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侧面有什么动静,我快速的转过头去看,只见在旁边断壁的角落,有一个长相恶心的东西正抱着一个不知道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了的村民的脑袋,用力的在他脖子的位置允吸。 “是僵尸!”我心中骇然,南老三似乎早有准备,在空中画了一道制尸符,我再次看到了那符咒变成了金色,但是南老三画的这个符咒和我在《正一符箓》里面看到的不同,似乎要比上面的简单很多,同时配合着左手的手印,大喝一声:“疾”,那僵尸直接顶在那里不动了。 我问南老三“师父,怎么弄死这东西?” 南老三摇摇头说道:“我只能制伏僵尸,过后在用火火化掉,我们这行不是武道,做不到东老大他们那样空手杀死僵尸,你要记住,驱鬼驱邪的只是缚灵人,与武道区别是不同的。而像老独眼那种就叫地师,学的就是风水堪舆,山川走势。每一行都有自己要学的东西。也有自己行内专属的名称。” 我点点头,继而问道:“那师父,西老二那种炼尸的行当叫什么?” 南老三忽然大声“呸”了一口,没好气儿的说道:“那他妈的叫禽兽!” 我顿觉尴尬,和南老三继续像村子深处走去,一路上又碰到了几个零散的僵尸,但是问题都不太大,南老三一一收拾了。 等走到老掌居住的屋子的位置时,我就发觉到不对劲了,因为老掌的屋子周围,竟然聚拢了三十多个僵尸,每一个都是青面獠牙,衣服也各自不同,甚至还有原本村子里的村民起尸的。他们就围在屋子的周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 “果然是冲着东老大来的。”南老三冷哼一声。 第399章 同门相见 “果然是冲着东老大来的。”南老三冷哼一声。 “师父,是蛮牛!”我忽然看到尸堆里有一个人正在和一群僵尸奋力的拼斗着。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但还是坚持咬着牙打斗。 我见到了当即就要冲过去帮他,却被南老三一把拦住了:“回去,别那么冲动……” “可是蛮牛他……”我心中焦急,南老三却对我说道:“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然他也没法当东老大的徒弟了。用心咒术写定尸符。” 我听南老三这么说,也冷静下来,深呼吸一口气。说实话我用心咒术只能写简单的符咒,写“定尸符”估计可能费点劲。 但是既然南老三让我这么说,我也只能试试。我在空气中开始凝聚念力画符咒,可是才画一半,就感觉念力消散了,南老三皱眉看着我,不置一词。 我看着郜长治,根本没办法完全静下心来,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能消除自己内心里的烦躁和不安,拖得时间越久对郜长治越不利,而南老三压根就没有伸手帮我的意思。 我咬着牙连试了好几次,没有一次成功的。南老三瞪着我喝道:“继续试,不成功你朋友就只能死在这了。” 听南老三这么说,我心中一慌,连忙抬头去看郜长治,果然,郜长治已经被僵尸抓的浑身伤口,脸色都变的发青了,他奋力的解决掉一个僵尸,旁边就会有两个、三个、更多的涌上来。郜长治连喘气的机会的没有,他的手指已经出血了。 我心里一疼,满腔的愤怒让我再也忍不住,手迅速的在空气中画出了“灭尸符”,同时念动咒语,厉喝一声“疾!” 紧接着我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起了变化,那声“疾”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喊出来了,好像是出自我嘴里,又好像是脑海里的声音,环绕在四面八方。 最靠近郜长治的两只僵尸立刻轰然不动了,但是眼球还在转动。这灭尸符比定尸符还要高一层,但是也不能真正的灭尸,但是会损害到僵尸,需要恢复。但是是没办法真正杀死僵尸的。能靠着手就杀死僵尸的,只有武道。 南老三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大喝了一声:“好!” 紧接着,我看到他的手飞速的结成手印,然后嘴唇快速默念,最后厉声道“疾!”这一声喊出来,顿时我就感觉雷鸣入耳,声音滚滚而来,四面八方翻滚不熄。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知道这是南老三出手了,终于放下一颗心连忙去看那些僵尸。 周围一半的僵尸都定在原地不动了。还有一半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如同浪潮一般迅速的退去了。 郜长治仿佛都打疯了,僵尸已经退走了,可是他依旧追在后面,抓到一个就是一招裂扇锤,直接把僵尸的脑袋抽扁,鲜血黏在僵尸半碎裂的脑袋上,看上去极为恐怖。 南老三搓着下巴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大师兄收了个好徒弟啊,有资质,又肯努力。武道一途不同于我们缚灵人,我们缚灵人讲究个天分,讲究个机缘,但是只要有天赋,学起来就不难。但是武道可是需要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那种痛苦是肉体上的,同时也是打磨人的意志和精神。 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居然还能有人修成裂扇锤,当真不错!” 这个时候,那些僵尸已经跑远了,我看到郜长治满身是血的跑回来,他站在门边许久,终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屋里,一字一字喊道:“师父,您的不孝徒弟,俺郜长治回来了!” 我静静的立在南老三身边,知道这种时候没有我说话的份,屋里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瘸着腿的老头儿,一脑袋的头发全都白透了,我心中骇然,上次见到老掌他也没这样啊? 原本老掌颧骨就很高,看上去骨架非常大而匀称,上面还布满了黑红色,可是现在,头发全白了,而且脸色也苍白憔悴了很多。 老掌走过去,对郜长治说道:“你还回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跟着他们走吗?你——” 可是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我和南老三,只是一眼,老掌的嘴唇就开始颤抖起来,眼神定定的看着南老三,竟然如同一尊雕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南老三似乎是想笑,但是表情很僵硬,眼角湿湿的,两个人就这样看着,仿佛周围的时间都静止下来。 我明白,几十年的等待,几十年的兄弟情,几十年的师门情义,他们可能都认为此生无望在相见了,可是却没想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我走过去,拉起郜长治退到了一边。可是我这么大的动作,都没有影响到老掌,他仿佛无知无觉一般,终于,南老三最先恢复过来,说道:“大师兄,你老了。” 这一句话出口的同时,眼泪已经落在地上。 东老大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半天,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南老三笑道:“你这死老头一走就是七十多年,现在我都登门拜访了,也不给我弄个坐位,也不让我喝杯热茶?” 东老大叹了口气,忽然说道:“你到底还是来了。该面对的,躲了一辈子也躲不开。” 南老三点点头,走过去,似乎想拥抱一下东老大,可是手抬起来,又放下,东老大这次却没有说什么,一把抱紧了南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进屋!” 南老三再次眼泪落地,东老大终于默认了。七十年,这个顽固的老头终于肯认回南老三这个师弟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东老大被打断腿以后,坚持不追究,认为一切都是天意。而且他坚信西老二会明白过来,会醒悟过来,这一切只是他师弟犯下的一次错误而已。 所以当年南老三要天涯海角去追西老二,却被东老大制止了,他说:“如果你做了这件事,咱们四个师兄弟之间就算是彻底完了,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但是南老三性格泼辣,做事也泼辣,正因为这样,所以看待任何问题却比谁都清楚。他对东老大喊道:“你以为现在能回去了吗?大师兄,事情已经这样了,回不去了,如果不去抓到老二,他会继续为非作歹,为祸人间。 不清理师门,我们仙游那一天怎么去和师父交代?” 东老大管不了南老三,但是在他心中始终认为西老二还是那个年轻时候和他们一起练功修行的顽皮孩子,偶尔会犯错,只是这次犯得错误大了一些,不过本性依旧是善良的。 所以因为这件事情,东老大离开了师门,来到这里隐居。本来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四个兄弟互相残杀,是他最没办法看到的。他只能选择离开。 这才造就了四个人从此分离异地,互不相见。只有老独眼和南老三的关系还保持的不错。因为老独眼是徐岳,也就是我的师祖不得不收的人,性格里也有泼皮无赖的一面,和南老三这种生性泼辣的人,总是更好相处一些。 南老三和东老大两个人进了木屋,南老三对我摆摆手道:“你们两个也进来吧。” 这次老掌没有在严厉的呵斥郜长治,我觉得见到南老三对他的心理冲击已经让他没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情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但是没想到这么快。老四……他还好吗?”老掌,不,现在应该叫东老大,沉声问道。 南老三倒也不外,见东老大没为他备茶,自顾自的拿过两个杯,就倒了两杯百鬼酿。真可谓是“自带酒水”! 我见状,连忙从包里取出了一些吃食,这些都是我临来之前准备的。我开始设想的情景是两个人一见面,皆大欢喜,肯定要好好喝一顿,然后各自夸奖对方的徒弟。 “哎呀老大,你家孩子不错,又高有壮有你当年的风范。” “哪里哪里,老三,你看看你徒弟,英俊帅气,做事沉稳……” 不过我似乎忘了这俩老头本就不是寻常家长,自不可能谦让寒暄,不过现在看来殊途同归,我打包的那些吃的,应该都能用上了。 我拉着郜长治到了厨房,拿出了一些碗筷,虽然都很破旧,但是还能用。把花生米还有一些热菜什么的都倒进盘子里。又端到了桌子上。 南老三看到我此举当即就是一愣,皱眉问:“哪来的?” 我尴尬的说道:“想到你们多年不见,于是就备了点。” 南老三看了看冒着热气的菜问我:“那怎么还这么热?” 我干咳了两声,说:“灼魂符!” 灼魂符是专门对付厉鬼的,滚烫非常,灼烧魂体。久久不散,我把符灼魂符放进包里,然后催动,所以包里就一直保持着温度。但是这种温度又不会烧坏背包。 南老三用筷子狠狠敲了我脑袋一下,说道:“都用在这上面了,你就不能学点正经事?” 旁边的东老大却哈哈大笑道:“老三,你收了个好徒弟啊,脑袋灵活。” 南老三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连忙低头不看他。不过我还是觉得这老爷子其实心里挺得意的。 第400章 告知 旁边的东老大却哈哈大笑道:“老三,你收了个好徒弟啊,脑袋灵活。” 南老三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连忙低头不看他。不过我还是觉得这老爷子其实心里挺得意的。 “还是说说我们的事吧。”南老三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说道。 东老大刚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叹了口气:“老四……还好吗?” 南老三点点头:“那老独眼现在在棺材板子里睡觉呢,你也知道他那毛病。” 我也听了个大概,知道北老四的命是阴命,没有阴气活不下去。这几天南老三倒是也告诉我了一些关于他的情况,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去棺材里睡觉。 东老大苦笑,半晌才说道:“真的已经没法挽回了吗?” 南老三沉默的看着东老大半晌,一语未发。东老大挥了挥手说道:“算了,我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有些东西靠希望是维持不下去的。只是……太快了。说说怎么回事吧。” 南老三说道:“这些年西老二在各种地方制造行尸,和很多黑道的地头蛇混迹在一起,从他们那里得到新鲜的尸体一共三百二十一具,农村下葬尸体挖掘两百一十九具,因为他直接或间接死亡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六百四十三人。 政府为了政绩,很多东西不敢见光,西老二钻了这个空子,再加上他行踪飘忽。很多事情都变成了灵异事件封存档案,对外封锁。老大,你知道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西老二的行事手段,我只要一眼就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 莫川这孩子就是我在东北追踪西老二的时候找到的,那时候这孩子还是个连皮毛都不懂的臭小子,还劝我别参与这件事。这话本是我想劝他的,却让他反过来劝我。哎……” 听南老三这么说,我立刻就想起当年行尸的那件事情,当时我以为南老三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老爷子,所以劝他这事别参与,我还妄想自己能解决,现在想起来都感觉脸红。 东老大却笑不出来,只是对着郜长治挥了挥手说道:“蛮牛,过来。见过你的三师叔!” 郜长治也没犹豫,“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南老三磕了三个响头,说道:“三师叔!” 南老三连忙伸手虚扶。我一看这阵势,知道我早晚也得有这一跪,不如自己积极主动点,还能给南老三挣些脸面,于是我也跟着郜长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弟子莫川见过师伯,上一次见面不懂礼数,冲撞了您,还请师伯原谅。” 说完,我一个头就扣在地上。我知道道门讲究礼数,供奉祖师爷,对本门的辈分也是相当看重,我上次在东老大家门口大喊大叫连窜带跳,脏话一串一串的往外蹦,这要是这老头记仇,当着我师父面给我来一状,恐怕南老三得想着招的折腾我好几天。 现在他还嫌我学东西进度慢呢。想到这里我还哪敢怠慢? 不过事实证明,我小人之心了,东老大眼睛里竟然喻着泪花,亲自起身把我扶起来,说道:“老三啊,你看看,咱们的弟子都长大成人了,不过我很庆幸他们这一辈都相亲相爱的。有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蛮牛因为担心你那徒弟的安危,第一次说谎骗我,跟着他们去了云南。回来告诉我开枪打死了人,老三啊,咱们道门有道门的规矩,我最怕的就是这小子年轻,所以拿着自己手上功夫去欺负那些平头百姓。到什么时候,咱的招子都是对付那些不是人的。 等我知道他竟然杀了活人,气的够呛,把他绑在外面那颗老歪脖树上,用九九归一结绑着。结果你那弟子担心自己的兄弟,竟然找到我门口来了,看到了蛮牛的模样,上手给他放下来了。” 听东老大这么说,我吓坏了,以为他要告状呢,结果东老大并没有往下说。 南老三也笑道:“当时绑行尸的时候,我用的九九归一结,这小子就学会了。” 东老大深呼吸一口气,让我们等等,我说道:“师伯,师父,我能不能先带郜长治处理一下伤口?” 听我这么问,东老大点点头。南老三也赞许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东老大最看重的就是同门情谊,加之实在担心郜长治的身体,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我拉着郜长治去后屋处理了他身上的伤口,蛮牛在一边憨傻的笑,我问他笑什么呢?疼不疼了?蛮牛忽然拉我手说:“原来咱们还是同门,俺高兴。今天俺才知道俺师父这么疼俺!” 我看着蛮牛傻呵呵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定定的说道:“蛮牛,我莫川一辈子拿你当兄弟,不管是不是同门,我都是这样想的。我不想重复上一辈的老路,咱们都好好的学,好好的活着。” 蛮牛用力点点头:“嗯呐!” 我和蛮牛在出去的时候,东老大忽然对我说道:“你拜了南老三这不着调的家伙也不容易。他和我一起长大的,一直做事都是特别有自己的想法,天道酬勤,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所以肯定能在你身边的日子也不多,我送你个护身的东西吧。” 说完,东老大从怀里掏出一个……鞋拔子一样的东西,鞋拔子???!!!! 南老三看到,眼神一变,立刻站起身说道:“使不得,师兄,这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不能给。” 我很少见南老三如此紧张的表情,在去看那东西的时候眼神也已经有了变化。那东西通体暗黄色,大概有矿泉水瓶那么长,上面是三角,下面越来越细,整个物体呈扁平状。 “老三,在贵重也是东西,难得的是年轻一代的情义啊。”东老大说道。 听东老大这么说,南老三伸出的手默默的收回去了。从怀里掏出一块古玉递给郜长治说道:“师叔也没什么送你的,这块玉你就拿去吧,戴在身上。” 东老大看了也是一愣,似乎想说什么,南老三挥挥手说道:“别说了,年轻一代的情义。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我当即再次跪下,双手恭敬的接过那“鞋拔子”!郜长治也和我一样,双手接过古玉。 东老大说道:“你师叔送你的那块玉不是普通的玉,而是一块护命玉。常年佩戴能梳理心脉,但是最重要的是,那玉可救你三次性命。已经养出了玉灵。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贝。你定要好好保管。那是当年师父送给他的。他这么多年都没离过身。” 听东老大这么说,郜长治当即扣头拜谢南老三。 南老三说道:“一个物件而已,你这徒弟能徒手打死僵尸,但是对付魍魉魑魅方面也没有保障,这次有了护命玉,也算是省了你的一桩担心。” 南老三说完,羡慕的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你这小子真好福气。” 我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鞋拔子,虽然不知道是啥,但是肯定也是个好东西。不然南老三不可能拿出那么珍贵的护命玉来给郜长治。 “师父,这鞋……呃,我是说,这是什么?”我差点把鞋拔子三个字说出来。 南老三似乎知道我的想法,眼睛一瞪,没好气儿的说道:“这是青铜魑纹圭!” 我看了看那东西上面的纹路,跟鞋拔子差不多大,似龙非龙,似蛇非蛇,说壁虎也不是,在一个圈里圈着。心中暗忖:龟?这东西哪里长得像龟? 南老三忽然对着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不是那个龟!” 我尴尬的说道:“师父,我什么都没想,你误会了。” 南老三呸了一口,说道:“你脱裤子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我告诉你,这东西叫青铜魑纹圭,里面的动物叫螭!螭是上古镇墓之兽,任何冤魂和古尸见到都要绕路而行,其法力换到佛教等于金身罗汉。此兽面前无有对错。螭是不死之身,只要螭怒,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兽性极强。无法驾驭!凶狠无比。有了这东西,你小子想死也难了。” “不说这些了,你这次下了决心来见我,是不是他……要有什么动作了?”东老大表情严肃起来,看着南老三说道。 南老三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想今年七月份,在崆峒山‘拦天门’!” 这话刚一出口,东老大手中的酒杯“啪擦”一声,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拦天门?西老二他……决定了?”东老大看着南老三,表情有些呆滞。 南老三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分别去藏、蒙、滇、豫,取了四样东西。” 听南老三这么说,我也来了精神,这一段南老三从来没跟我提过他找四样东西,究竟是哪四样? 东老大问道:“四样?……雷劫石、血玉胎?还有什么?” 南老三咬咬牙说道:“丹书铁卷和阎王泪!而且,我晚了一步,丹书铁卷和雷劫石他已经从莫川那里骗走了,他把人一直放在莫川身边,莫川年轻,重义气,也没防备。所以……” 东老大却失神喃喃的道:“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老二,你真的想好了吗?” 第401章 惊讯 最终南老三还是说服了东老大,他决定和我们一起去崆峒山,不过我心里很清楚,东老大的目的是什么,他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希望西老二能够回头。让他不要逆天道而行。 我问南老三到底什么是天道?南老三静静的想了想,告诉我说:“天道就是自然规律,天行其道,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我知道,西老二要做的就是逆行倒施,违天道而行。 南老三和东老大说好,最近一段时间各自准备,七月份一起前往崆峒山,我和南老三还有郜长治三人回到了学校,老独眼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南老三连忙问他怎么样? 南老三对老独眼点点头,又摇摇头。老独眼叹了口气说道:“哎,老大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超出我们预想了,这样就很不错,我只是担心他见到西老二的时候,还是会因为感动着了他的道。” 南老三说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准备,这拦天门一旦成了,恐怕……” 南老三没继续说下去,但是我们心里都明白,老独眼看了看我说道:“莫川这小子不错,老三,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我忽然想到了鹿溪,开口说道:“师叔,你是不是有个女徒弟?” 老独眼听完当即就是一愣:“扯淡,我哪来的徒弟?” 南老三从怀里掏出那块上面刻有“北”字的石头,递给老独眼说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 老独眼看了一眼就愣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会在你那里?” 我苦笑道:“师叔,你连自己收过一个女娃娃都忘了吗?当年在苗疆的时候,你为一个还没出生的女娃改命,那女孩子现在已经16岁了,她为了找你,骗我们,说要做我们的向导,然后跟着我们去云南,盗墓,后来才说她是为了寻找师父,所以要走遍各种名山大川。 这个女孩叫鹿溪,也在三海学院上学。” 听我这么说,老独眼当即就是一愣,许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本是我的一句戏言,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执着,她人现在在哪?” “应该是被西老二抓走了。”我淡淡的说道。 老独眼立刻骂道:“狗屁,那个老禽兽连个小姑娘都抓,有没有点人性了?” “恐怕不仅仅是你徒弟,没准以后就成了我徒弟媳妇了呢?哈哈哈”南老三哈哈大笑道。 老独眼又是一愣,随后狠敲了我脑袋一下:“你这小子谁都泡!” 我只能尴尬的咧咧嘴。说:“师叔,一切都还没定呢,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阻止西老二,让鹿溪安全的回来。不过师父说只能等到七月份了。” 南老三嘬了嘬牙花子,翻了我一眼:“你急什么?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这几天勤加练习。我教你的东西尽快掌握。” 我点头称是。 ——————————————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从前,这段时间是我最努力的一段时间,也是难得的相安无事。我甚至一度怀疑我的七代重咒已经不存在了。可是南老三喝着酒告诉我:“那是因为它酝酿着更大的祸端呢。” 我知道一次崆峒山势在必行,其实我也问过南老三为什么我一定要去,但是南老三给我的回答很奇怪:“去了你就知道了,少了你不行。” 我总感觉南老三还有事情瞒着我,对于这一点南老三倒是供认不韪,他说:“的确没告诉你,有些东西需要你自己去做。现在告诉也没作用。” 因为这次去崆峒山的重要性,我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去学校请假。我来到小江老师的办公室,半天也没敢进去,小江老师看到我却主动让我进屋,跟我说道:“莫川啊?我正找你有事呢。你这次找我不是又要请假吧?” 我尴尬的点点头说道:“小江老师,这次的假我必须得请,因为……” 我话还没说完,小江老师就打断了我,皱着眉头说道:“说什么这次我也不能给你假了。你说说莫川你山水画画的那么好,怎么就三天两头不务正业呢?你那些画我都看了,很有意境。你要是能天天在学校上课,肯定要比现在强,你也不小了,得为将来的事情打算,再大的事情也不如你的未来重要。” 我一看,小江老师说起来就要没完没了,连忙说道:“小江老师,你刚才不是说有事情找我吗?有什么事?” 小江老师听我这么说,才想起来,拍了一下脑袋说道:“你看看,差点忘了。是这样的,旅游局和美术协会联合举办了一次美术大赛,咱们美院儿领导积极争取,终于争取到了参加比赛的名额。 这次活动是以学校为单位的,选出画的最好的同学颁奖,莫川,我非常看好你。咱们学校这一次会去大概三十人,我已经跟学校申报完了。我知道你没你那些朋友也不能踏实,所以我就一起申报了。你就当免费旅游了。还能长长见识。” 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一时间就哑然了,这小江老师也太私自主张了,我七月份是肯定要和南老三走的。于是我开口问道:“那小江老师,这次比赛的时间是?” 小江老师说道:“比赛一共进行一周,时间定在七月八号。七月十五是最后的决赛!” 我一听连忙摆手道:“小江老师,不行,我七月十五号有事。我下个月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我话还没说完,小江老师生气的打断了我说道:“什么事情比学业更重要?总之这次不行,学校那边已经申报完了,你必须得服从学校的安排。你这孩子就是心太野了。” 我还想在说什么,小江老师直接丢给我一份表格说道:“回去把表格填了,明天给我送回来。” 我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悻悻的拿着表格先离开了。想过后在去劝劝小江老师。可是没想到回到寝室以后,火哥等人都已经拿到了表格,因为下午和我南老三学东西,小江老师没找到我,所以这才没发到我手上。 火哥见我回来,嬉皮笑脸的搭着我肩膀问道:“兄弟,咋样?啥想法?”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还能有啥想法?我不想去。” 火哥说:“反正早晚也得去,这不正好顺路了吗?” 我惊讶火哥今天情绪怎么这么高涨?自从我不让他跟我去崆峒山以后,火哥情绪已经很久没这么高昂了。不过我马上就意识到火哥的话不太对劲。连忙问道:“什么早晚也得去?什么顺路?” 火哥弹了弹我手上攥着的表格说道:“美术比赛啊?你没仔细看啊?” 我把表格翻过来一看,当场就懵了,因为上面写着的是:“如画水墨崆峒山七月学子齐争艳!美术协会携手崆峒山旅游景区联合创办第一届国粹杯美术大赛。报名方式,以学校为单位……” 我看到这里,再也看不下去了,脑袋嗡嗡作响!要不要这么巧?崆峒山?西老二还不知道要在崆峒山做什么,那这些学校的同学去了岂不是非常危险? 西老二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我没见过,但是心中也清楚,这些年他做的事阴狠毒辣,枉顾人命,我一点都不抱希望他能在人前收敛自己。 那么重要的时候……不,不行,我得阻止这件事。 我当时脑袋发热,急匆匆的一口气跑到了办公室,撞开了门,办公室里有几个老师看到我这样子都吓了一跳。在学校里平时我虽然请假多了点,但是绝对算是乖孩子,从来也没这么失礼过,不过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直接跑到小江老师跟前焦急的喊道:“小江老师,崆峒山不能去,这个活动不能继续,必须停止。” 小江老师看我的样子也惊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皱眉看我说道:“莫川,你在说什么呢?这是全国性的活动,什么停止?这根本不现实。你好好去参加你的比赛,别的什么都别管。这孩子,怎么一天疯疯癫癫的呢?跟姬燚混的吧?” 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冲动了。也知道我这么做压根就不会有效果,不过还是说道:“小江老师,那咱们学校能不能退出这次比赛?” 小江老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怎么可能?费好大力气才争取到的,怎么就能退赛呢?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备课呢。” 说完,低头看书不在理我。我感觉浑身发凉,想在说什么,但是也知道多说无益,只能在老师们怪异的目光下诨诨僵僵的走出了办公室。怎么办?难道这些人要白白去送死吗?只是血睚眦的煞气就已经天现异象了,如果那几种东西集齐,这些全无防备的同学该怎么应对? 对,找南老三,师父一定有办法。想到这里,我在顾不得许多,撒开腿就像学校凉亭跑去。 第402章 崆峒山 当南老三知道了整件事情以后,似乎并不惊讶。反而告诉我:“一切顺应天意!” 我的日子再度恢复成以往的平淡,但是在道法类却是进步惊人。我甚至在南老三的震惊中领悟了完全不用伸手画符咒,只要在心中想象符咒的样子,念诵咒语就能催动符咒效果。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期间,南老三告诉了我很多东西,例如什么是“阎王泪”和“血玉胎” 是一颗舍利,有其人,十世为恶,杀人无数,天煞孤星,这种人的眼泪落地便成舍利。 而血玉胎则是女人死后孩子降生,降生以后以血包围温养,温养千年最后血液变成了血玉。这种孩子煞气也极重,生于阴气极重之地。 而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在西老二的手中,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搏了。我问南老三这件事情和我的七代重咒有关系吗?南老三便缄口不语了。 于是我只能沉敛心境,静静的看道经,修境界。心境在以一种非常明显的速度增长着。 转眼,时光飞逝,七月流火,天气开始逐渐转热。学校也开始清点人数准备前往崆峒山参加画展了。可能是这段时间的修行真的起作用了。 南老三对我说:“生活其实就是修行,潜行修炼,道成圆满!” 烈日普照,在前往六盘山的大巴上无比热闹,大巴上头还挂着“三海美术学院”的红色大条幅,艳阳高照,车里的同学有的闹,有的聊天,有的吃零食。蒲松力在一旁打俄罗斯方块,火哥坐在他旁边指手画脚,麻雀和美女聊天,郜长治和黑背低头分吃烤红薯。而我心思沉凝,仿佛这一切都跟我无关。 但是只有心里隐然升起一股担忧。我包里背着的都是一些南老三让我带上的东西,要是说画纸那是一张都没有。我忽然觉得我和周围的同学差距那么大。 他们是来旅游,写生的。而我可能是唯一一个和他们目的完全不同的人吧。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无事。我心中默默的祈祷。 我最后又扫视了一圈车内,还是没有希殇音的身影。难道背叛我的真的是希殇音吗?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我本不该对他有任何的怀疑,可是那么多事情证明,我真的没办法去证实他的无辜。 我忽然明白了,其实坚强并不是心变得硬了,而是心里依旧疼痛,脸上不在有任何的表情。希殇音,如果你能出现,给我一个解释,只要给我一个解释,我还是会拿你当我最好的兄弟。可是,你为什么还是不出现呢? 就在这个时候,小江老师忽然站起身,拿着喇叭说道:“同学们,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六盘山,大家可以看看窗外的风景。到了地方要有秩序的下车,不要出现拥挤,推搡等现象。咱们是三海学院的学生,时刻记得仪容仪表,端正行为……” 我隔着窗户向外看去,大巴行驶的并不快,周围的景色也很美,很多树上挂着一些灰色的布条。我看的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 在东北这边,很多年岁很老的书上都会被系上红布条,传说被绑上红布条的树是被人认作“爹”和“娘”的。会有人来定期祭拜。虽然不知道灰布条是什么,想来应该也是当地的一种习俗或者传统。 在大概上午十点半的时候,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这里是一片建立在崆峒山旅游景区的一片住宿地。全都是木头搭建的房子,看上去很有特色。和这里的山与树也很搭调。一片住宿区并不大。但是占地面积却很广。总共有七块住宿区域。当地的工作人员非常热情的接待我们。 小江老师把我们分配到其中一个写着“三海美术学院”的屋子旁边,指着里面道:“大家就住在这里吧。十个人一个房间。” 我们推开门走进去一看,里面地方非常空旷,只有一个长方形的屋子,屋子里是上下铺的,和军训的地方差不多。反正也是个临时驻点。火哥率先选了一块地方。由于火哥上次我失踪以后的疯狂行为,在全校里现在都没有人敢得罪他。 当然,除了狄焰凤。只不过这次狄焰凤并没有跟过来,火哥也算是彻底撒了欢了。火哥选完了床,其他同学都静静的看着我、郜长治、蒲松力、黑背几个人。 我也明白他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于是无奈的走向火哥选好的床铺说道:“老规矩,你上去。” 火哥嬉皮笑脸的点头说:“成!川弟,咱俩越来越有默契了。今天晚上……你不准备和我说点什么?” 我知道火哥心中担心我的安危,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对他说道:“今晚我会告诉你的。” 火哥听我这么说,才算安下心。小江老师进屋告诉我们旅途劳顿,让我们都休息休息,然后自由活动。不过有要求,只允许我们在景区以内溜达,崆峒山后面没有开发的地方是我们禁止进入的。一旦进入了则会被取消比赛资格,并且学校记大过一次。 7月9日,也就是明天,画画比赛才正式开始。下午是我们自由活动时间。举办方提供了食堂,可是去食堂吃饭,如果有钱没地方花,当然也可以去周围那些私营的饭店。 大家一路颠簸,又疯又闹都很累。于是很多人决定睡一觉。我也一样感觉浑身疲惫。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在醒过来的时候,火哥郜长治他们都在等我。说要四下去转转,我不愿意扫他们的兴,就跟着一起去了。 在我们住宿的地方附近,有很多这里的工作人员。脖子上都带着牌。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原本那些很热情的当地工作人员,可能是这一下午因为太累还是什么缘故,都显得有些打蔫。 我们上前打听周围哪里可以溜达,那些人也都爱理不理。我记得在我们刚下车的时候,他们都异样的热情。 不过下午的阳光本就让人慵懒,我们也没多在意。一路边闲聊边看周围的景色。 崆峒山的森林覆盖率达90%以上。其间峰峦雄峙,危崖耸立,似鬼斧神工;林海浩瀚,烟笼雾锁,如缥缈仙境;高峡平湖,水天一色,有漓江神韵。让人看着就感觉心旷神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些灰色的布条看上去很碍眼。 黑背忽然说道:“哎你发现没?为啥这里有这么多的灰布条子啊?这是啥东西?” 黑背边说边上前面扯下了一条出来,还没等我们研究一下,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我们住宿所在的地方。 我们连忙赶了回去,可是刚到就发现刚刚我们问路的那个人,竟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旁边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急的都要哭了。 郜长治一点都不含糊,走过去直接背起了那位昏迷的大姐,火哥也问道:“医务室在哪里?” 旁边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已经彻底慌了,听火哥这么问连连说道:“跟我来,跟我来。” 然后快步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先救人要紧,很快就把人送到了医务室,大夫简单的做了一下检查,说:“可能是中暑了。我给她降降温,如果还不行就得送回市里了。” 听大夫这么说,我们也算放下了一颗心。那大夫和年轻的小姑娘对我们道谢。小姑娘送我们出来的时候对我们说道:“这次多谢了你们了。三海的同学,我叫甜甜,你们有事可以叫我。” 我礼貌的点点头。这才和火哥一行人回去了。 晚上蒲松力请客喝酒,就在附近的一家私营饭店里,我们一进去就看到了甜甜,甜甜见是我们,显得很开心,旅游景点的私营饭店价格都非常高,但是甜甜说因为我们上午帮了她的忙,以后只要我们来这里吃饭,一律五折。 我们算了算,五折的话和我们学校食堂差不多一个价格了。 我们点了酒水,他们连说带笑,我却没有心思玩闹,后来喝道一半我才发现不对劲,抬起头就看到桌子上每个人都在盯着我。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神,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 麻雀叹了口气说道:“莫川,我怎么感觉你自从上次回来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我尴尬的摸摸鼻子说道:“有吗?” 每个人都对我点头。火哥最先给我倒了一杯酒对我说道:“你不想对我们说点什么吗?” 我看了看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无比真诚,但是我话在喉咙口,又不知道怎么说。经历了上次的事情,我越来越畏惧失去。很多事情我想我真的需要一个人来承担。 这些和我最亲近的兄弟,我怎么能让他们以身犯险? 想到这里,我把杯中酒一仰而尽,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来,喝酒!” 第403章 怪事频出 这些和我最亲近的兄弟,我怎么能让他们以身犯险? 想到这里,我把杯中酒一仰而尽,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来,喝酒!” 当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的时候,却发现每个人都没有动杯里的酒,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蒲松力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冷声道:“我只和兄弟喝酒!” 郜长治也点点头,憨声说:“你不说,俺也不喝了。” 黑背看了我两眼,低头吃东西,杯都没端。 火哥放下酒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川弟,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 麻雀撇撇嘴说道:“我听大家的。” 我看着他们,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忧愁还是该感动。 “如果你真的不说,你该知道这顿饭谁也吃不好。你不说,反而让我们更为你担心,这是你希望的?” 火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看了看火哥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终说道:“没什么,就是来画画的。” 火哥忽然站起身指着我鼻子开始骂:“你他妈的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这些年老子跟你遭了多少罪?你现在倒是仁慈了?我他娘的就不乐意说你,你是画画的?你包里背着的没有一张画纸,你告诉我你是来画画的?连自己兄弟都骗是不是?” 我听火哥这么一说,也是当即愣住了,忽然想到自己下午睡醒的时候,他们已经都醒了。也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了。 我想了一会儿,问道:“火哥,你说什么是兄弟,什么又是慈悲?” 蒲松力看了看我,冷声说道:“两肋插刀就是兄弟。兄弟之间没有慈悲。” 麻雀和郜长治都不吭声,我又扭头去看火哥,火哥苦笑两声,一口仰脖子干掉了手中的酒,说:“问的好,你想听我的答案吗?” 我近乎哀求的点点头。 火哥深呼吸一口气,淡淡的说道:“兄弟,就是一辈子用命换的,死也不分开。至于慈悲,呵呵,所谓的慈悲就是已经看完了尽头还要回来陪你们得瑟,这是慈。你们要送命也陪着一起送,这就是悲!” 火哥这两句话一出口,我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如果我能看到当时的自己,一定能发现脸色的惨白。我想要反驳点什么,可是我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立足点也没有了,火哥一句话太诛心,我叹了口气。 “好吧,我无话可说。你们想要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们。” 说完这句话以后,我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开始把点点滴滴从头说起,从最初的七代重咒,到我遇到南老三,接触了观符之术,还有这些年西老二在我身边做的事情,甚至连对希殇音的怀疑也都全盘托出。 在说完了一切以后,我忽然感觉到自己轻松了许多,这些年我一直觉得我连累了身边的朋友,可是现在,我终于可以卸下负担。也许,这样,他们就会主动离开。不会陪我一起承受再一次不可预知的危险。 可是似乎每个人都没在意,每个人都无所谓。火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来,喝酒!” 这一次,我看到桌子上每个人都举起了酒杯。透过清透的玻璃杯里的液体,我似乎能看到他们的心,没有嫌恶,也没有在多说什么。就这样,静静的陪我喝一杯,只和兄弟喝的酒。 我忍不住眼眶有些湿润,端起杯子,一仰而尽。辛辣的味道灌入肺腑,顿时仿佛燃起一股火焰,温暖了我的心。 “生死相陪,为了慈悲!”蒲松力将手郑重的伸出来,我忍住鼻酸,用力的把手放在上面,紧接着是火哥、黑背、郜长治、麻雀。这一刻,除了沉默,在无它言。 第二天清晨,我们是被小江老师的敲门声叫醒的,宿醉的头疼让我几乎起不来床。我看其他人倒也和我差不多。 我在心中用心咒术连念了四次宁心清净符,才感觉好了一些。我们穿上衣服开始跟着小江老师和其他同学到指定的地方开始写生。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灰色的布条似乎比昨天多了。我问小江老师:“小江老师,那灰色的布条是怎么回事啊?” 小江老师看了一眼说道:“哦,你说那个啊。那是给树做记录用的。便于管理。也是这几天才挂上的。要开始规划了。” 听小江老师这么说,我虽然感觉不很好,但还是点点头,没有在问。火哥在一旁凑过来说道:“怎么?你怀疑那布?” 我摇摇头,那只是普通的布,上面也没有符咒,也没有咒文,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我留意了一下,那些挂着布条的树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则,如果是想做阵的话,至少应该有个大致的形态。看来只是我想多了。 上午写生的时候,小江老师告诉我们,这一次的比赛每个人只要求一到三幅作品。可以加入自己的想象,关于崆峒山一些古老的传说可以结合起来,画出意境。 上午的固定画画时间结束以后,我就和火哥等人开始在崆峒山周围散步,说是散步,但是其实我们都在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不过奇怪的是,这里异常的正常。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南老三推断的有错误。 很快到了下午,因为要寻找线索,我舍弃了睡午觉的时间,和火哥几个人在崆峒山乱转。麻雀的性格是典型的凑热闹,一会儿说这块石头长得怪,一会儿说那边的树有问题。草木皆兵。事实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就在我们回去的时候,我却发现了不寻常。那些上午对我们很热情的工作人员,下午的时候又开始打蔫,而且脸色一点都不好看。就好像精神萎靡不振一样。 火哥看我盯着那边的工作人员看,拍了拍我问道:“你说他们是不是平时下午客人少,所以养成了下午懒散的生活习惯?” 我摇摇头,说道:“不清楚,不过你没发现吗?昨晚我们在甜甜家吃饭的时候,她又恢复了一身的活力,好像这里的每个人下午的时候都会犯懒,犯困,精神萎靡。” 不过我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在这里呆了两天以后,我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工作人员每当到了下午2点半到4点之间,就会出现精神萎靡的状态。比赛到了第三天。就连那些各个学校的学生竟然也开始出现这种状态。 我立刻发现了此事的蹊跷,我问火哥有没有这种感觉?火哥看了看也点点头,说他自己也觉得浑身疲惫。我给了他一道护身符带在身上。火哥接过符咒以后奇怪的看我。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太神奇了,这符一接过来就感觉到精神似乎好一些了。川弟,你要出师了吧?” 我笑笑说道:“还差得远呢。” 不过既然符咒好用,证明还是有人做手脚,我为每个人都画了一张符,叠好送给同学,当然也有一些压根不信这个的不收,那我也没办法强求。我知道我只要能力保身边的人就够了。我现在还没有兼济天下的能力。 可是我没想到,到了7月11号的时候,这种情况越发严重起来,甚至有人到5点多就精神恍惚,仿佛梦游一样,和他说话回头就忘记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要重视起来,不过却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心中非常焦虑,也就是在十一号晚上,出现了更奇怪的事情。 当天晚上我们在睡觉,忽然听到一阵疯狂的叫声,这让我们这些人都吓了一跳,惊醒后发现声音是从我们隔壁房间传来的。 我和火哥等人连忙穿衣服去看,刚出去就发现有一个人影好像疯了一样冲出了隔壁的屋子,漫无目的的疯跑。很快在旁边的屋子又追出了一个人,看到了我们焦急的喊道:“他不知道发什么疯了,同学,帮帮忙,按住他!” 我和火哥这才反应过来,蒲松力已经人影一晃,顺势追出去了,我们也赶紧跟上,气喘吁吁的跑到前面的时候,发现那个人已经被蒲松力按在地上了。我们一行人找到了隔壁屋学校的老师,医务室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这才算消停下来。 本来我也没想那么多,可是在十二号的时候,竟然又有同样的事情发生。这一次又是另一位同学,距离我们没有那么近,可是这件事情立刻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所有的学生都知道了。一时间也开始了各种议论。 很多无中生有的版本也开始飞速流窜在人群中。有些人说是崆峒山这地方邪,传说山里有修炼成精的蛇妖,鼠妖,狐妖,兔妖等等……还有人说当年这里就葬着大魔王,被什么什么道长压在这里,时间差不多了,魔王要出山了。 还有更离谱的版本,说这里有黑山老妖,晚上会来吸收人气等等…… 我听了觉得非常的荒谬可笑,且不谈后期崆峒山被建成佛道两家的宗教信仰地,光说古时候,轩辕黄帝就曾经亲自登临崆峒山,向智者广成子请教治国之道和养生之术,黄帝问道这一千古盛事在《庄子……在宥》和《史记》等典籍中均有记载。 更重要的是,我们居住的地方绝对不属于崆峒山聚阴之地。所以我相信,这些怪事的发生肯定还是另有原因。 第404章 河洛点方表 我们居住的地方绝对不属于崆峒山聚阴之地。所以我相信,这些怪事的发生肯定还是另有原因。想到这里,我和火哥,蒲松力等人打了个招呼,蒲松力和麻雀一队,去打听我们隔壁那屋半夜狂躁的那位同学有没有什么病史,还有特别的生活习性? 而我和火哥,郜长治三个人去问问昨夜发病的同学。那位发病的同学叫张铭,是吉林一家美院的学生,从他同学嘴里得知,他没有任何特别的生活习性。也没有什么怪癖,以前没没听说过有什么病史。 我回到寝室的时候,蒲松力和麻雀已经回来了。我知道麻雀在外交方面绝对是一把好手,我们对比了一下信息,发现晚上同时出现躁狂症的两个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包括生活习惯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包括共同经历都没有相似之处,可是我还是有些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一时间又没有头绪,谁知道当天晚上,又发生了第三个狂躁症的同学。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一个班的同学,名叫王梁,平时爱说爱笑,在学校里面人缘非常不错。这样看来,就不是某个人的问题。我推算了一下这些人的的命里五行,结果却是全无规律可循。我感觉到了一丝非常的不对劲,但是又找不出这些人狂躁的规律。更没办法推断出下一个人是谁。 不过天亮以后,我在崆峒山闲逛却看到了南老三,东老大和老独眼。我当下惊喜非常,南老三到了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不过南老三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是以游人的身份进来的,于是也没敢上前相认。 他塞给我一张字条,今晚九点行动。 好不容易又度过了难熬的一天,到了晚上九点,我和火哥一起跑去见南老三。可是刚要出门就被麻雀等人拦住了,非要和我同去,我没办法,只能带上他们一起。我们一行六人快步的穿行在夜幕中。 刚刚走到约好的地方,我就看到南老三已经拿着酒葫芦等了我半天了。在南老三身边的是东老大和老独眼。 见我们来了,老独眼瞪圆了眼睛说道:“师侄啊?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你当旅游野餐啊?”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蒲松力等人却抬起头直视着老独眼,一言不发。我为难的看了看他们,不过心里却很清楚,他们绝对不会让步。 老独眼说道:“你们是不是一个个的都不怕死?回去,赶紧给我回去。” 说完这话,却发现蒲松力他们还是没有动作。就那样静静的站在我身边。最后还是南老三一挥手说道:“罢了,我这徒弟能交到这几个生死相交的兄弟也是他的命,既然要跟,就一起吧。这都是缘法。我们管不了。” 听南老三这么说,老独眼这才没在多言,哼哼了两声站到一边去了。 我连忙走过去问道:“师父,你们怎么才到?明天就十五号了。” 南老三说道:“去拿了点东西,我们把所有的家伙都带齐了,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我用梅花易数卜了一卦,甚至有性命之危。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听南老三这么说,我也不敢在玩闹,连忙把这几天发生的怪事和南老三说了个清楚。本以为他会惊讶,没想到南老三却点点头说道:“我已经猜到了。” 我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到下午两点多就开始犯困?还有,为什么五点多的时候甚至会出现精神恍惚类似梦游的症状?那几个每晚狂躁症的人没有什么共同的特点,我连五行都已经推算出来了。可还是一无所获。” 南老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说道:“是那东西搞的鬼!” 我当即一愣,说道:“难道是用树做阵?” 南老三摇摇头:“是那些招魂幡!” 火哥一听说道:“老头儿,你别忽悠我们,招魂幡啥样,我和川弟都见过,那明明就是破布条子。” 我也反应过来了,南老三指的应该就是那些灰色的布条。不过我还真没见到过这种东西会是招魂幡的?招魂幡一般都有幡旗和幡杆子,更重要的是,幡旗上面还要写符咒咒文。那灰色的布条上次黑背扯下来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上面什么都没有,连个数字都没有。更别说符文了。 黑背也说道:“上次我也扯下来看了,啥都没有,哪来的什么幡?” 南老三咕嘟咕嘟又灌了两口酒,跟我俩说道:“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我和火哥跟在南老三后面,只见南老三走到一棵挂着布条的树前面,看了看上面的灰布条,让我们看着,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把朱砂,抬手向灰色的布条一扬。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整个灰色的布条瞬间“轰”的一声,就势燃烧起来。 也就是同时,住宅区那边传来一声划破天际的惊呼。南老三立刻脸色大变,愣了一下,马上一拍大腿说道:“糟了,布条挂了多少天了?” 火哥说道:“从我们来就已经有了。” 南老三脸色更难看了,旁边的老独眼却喃喃的道:“完了,大阵初成了!” 我连忙问东老大什么大阵初成?老独眼咬牙说道:“那上面已经有了灵魂,这一烧,彻底烧断了招魂幡和灵魂的联系,所以……西老二大阵初成了。” 麻雀脾气急,连忙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南老三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没办法了,只能想办法破阵。老独眼,看你的了。” 老独眼听了南老三的话,点点头,第一次当着我们的面取下了眼睛上的眼罩。我这才看到,老独眼的一只眼睛……竟然是蓝色的。 并不是那种纯粹的蓝,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深邃的蓝,更可怕的是那眼睛最中间黑色的瞳孔的位置,仿佛一个齿轮在转动。 老独眼闭上眼睛,沉凝心神,我们每个人都不敢打扰,等他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放出了光芒,当然这只是我们的错觉,不过那眼睛的颜色开始越变越浅,变成了一种莹莹的蓝色,在这样的黑夜里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幽然和恐怖。 只见老独眼额头上开始出现了豆大的汗滴,大概过了足足十五分钟,南老三和东老大脸上都带上了担忧之色。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也是心急如焚,又不敢打扰。终于,老独眼身形一晃,重新闭上了那只深邃的蓝色眼睛。指着一个方向虚弱的说道:“在那边。” 东老大低声喝道:“你疯了?运盘术你怎么能这么用?不要命了?足足十五分钟啊!” 老独眼却嘿嘿笑了一下说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赶紧去吧,不然死的人更多。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大概的位置我已经给出来了,具体的方位还是需要老酒鬼。” 南老三也说道:“知道了,接下来的交给我,你先把这个吃了。”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应该也是固本培元的东西,在南老三教我这几个月我也吃过好几个。 我们一路向着老独眼所指的方向疾步而去。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这里已经不属于崆峒山的景区了,应该属于还没有开发过的野生山岭。 南老三问老独眼:“是不是这里?” 老独眼点点头说道:“我只能看到这里了,从千年山川走势来说,此地一直是一块聚阴地,至于具体的位置还要在找。” 我看老独眼吃了丹药似乎恢复了一些,也放下心来,火哥忽然说道:“对了,莫川会点方术,不如试试吧?” 老独眼先笑了,说道:“毛头小子,就他那还敢称点方术?今天让那老酒鬼给你们长长见识,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道家点方术!” 南老三又喝了一口酒,点点头,举头四顾,似乎在测算方位,很快,从背包里面拿出一只白色的长条物。 我连忙问这是什么?南老三边看边说道:“这是香!” 在老独眼的解释下我才知道,平时我们供奉神佛,祭奠死者用的香都是黄香,这种黄香主要产于北京密云。 然而南老三这支白色的香却截然不同,这种香一指粗细,一尺二寸长,里面融合了其中动物的骨灰和一种人的骨灰。再加上桃木木屑凝制而成,非道家人做不出来。这种香燃烧速度特别慢,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凡尘香。 南老三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黄纸和一个木盘。麻雀好奇的问道:“这又是什么?”老独眼在旁边得意的说道:“这叫河洛点方表,取自古代河图洛书中的记载。这种点方表又名,阴阳表,阳表,也就是那个黄色的纸是用来烧的,而阴表就是那个圆盘。” 我仔细看了一下,那圆盘是木头做的,木盘中空,最中间有一个圆眼,看上去就像个大钱,外圆内方。 老独眼继续解释道:“这代表的是天圆地方,整个世界尽收其中!” 我们见南老三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平口香炉,将那张阴表覆盖其上,中间的圆眼插上那支凡尘香,用阳表点燃凡尘香。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上面燃烧起来的香灰零零散散开始飘,但是聚而不散,只是飘在地上,渐渐的延伸出一条用香灰铺出的白色线条。我心中羡慕不已,这才是道家的高科技啊。比起这个来,我那什么七星灯都弱爆了。 南老三却没给我机会多看,伸手一指,皱眉道:“跟着香灰走,快!” 第405章 万鬼抬棺阵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上面燃烧起来的香灰零零散散开始飘,但是聚而不散,只是飘在地上,渐渐的延伸出一条用香灰铺出的白色线条。 南老三却没给我机会多看,伸手一指,皱眉道:“跟着香灰走,快!” 我们一行人连忙跟上,在路上,南老三对我说,其实心咒术的最高级别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每一次“疾”打出去的都是十六道符。 而南老三目前最高能够打出五十六道符。但是极耗气血。相传曾经有人打出过六十四道符齐出,这六十四道符咒暗合玄空大卦里面的六十四卦。因为到这种程度,必须要走一个星印。这种星印又是一种指诀。名为“天星印”,又叫“紫薇印”。 南老三同时给我演示了一下,只见他把手摊开以后,无名指回勾,拇指合到无名指尖上。结出了一个手印。 南老三还告诉我,这种天星印不是谁都可以催动的,心境必须达到一定的程度,否则会反伤自身。这种印还叫“掌门印”,结印的同时,六十四道符咒同时打出去,会引动天雷,两种力量叠加在一起,第一层就叫“天雷破法”,而第二次攻击才是真正的“心咒天印” 紫微斗和指诀,是向所有天星借力,上达天听。紫微星代表的天上的斗数。所以非常难以实现。需要真正天人合一的境界,也就是人的精气神、心境与天道相融合。 我不知道南老三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在告诉我这个,老独眼忽然站住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师侄,如果这一次,我们这帮老家伙都回不来了,你们可要把我们的能力传承下去啊……” 听老独眼此言,我顿时脑海一声嗡鸣,直挺挺的立在那里,转头去看南老三。回不来?什么意思?在我心里,南老三等人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出现什么危险,甚至是因为意外永远的离开我。 可是现在,我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像我想的那样,这一次……真的有那么大的危险吗?我突然就觉得很茫然,心中一片迷茫。 我看着南老三,希望他能给我一句话,哪怕只有随便的一句:“别听老独眼扯淡!”我都心满意足,可是南老三只是转头不去看我。一时间,沉默的氛围在我们所有人之中围绕着。 东老大忽然笑道:“没什么了不起的,人固有一死,这是天命,就算这次我们没事,我们也总会死的,一百七十多岁的老妖怪了。” 听东老大这么说,郜长治也愣愣的看着他,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扎,我忍不住了,几乎是红着眼睛对南老三喊道:“师父,要不咱们回去吧,别去管什么劳什子的他妈的西老二,让他去闹,让他去疯,早晚有一天老天爷会收拾他,咱们回去好不好?师伯,师叔,咱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南老三忽然皱起了眉头,说道:“人固有一死,朝闻道,夕死可矣!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腰板给我挺直了,你要记的,咱们道家的祖先每一个都是堂堂正正的做人,遵天道而行,修本我之心。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 维护天道就是我们的职责,当生则生,当死则死,是为天道!” 南老三一席话字字金戈交鸣,掷地有声,仿佛一阵晨钟撞在我心里,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仿佛在我心里炸开了,紧接着,周围再度恢复了平静,奇迹一般的,我的心竟然也恢复了平静,我深呼吸一口气,平静的说道:“师父,莫川谨记在心!”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仿佛一刹那,有一种责任忽然落在了我的肩膀上,在它落于肩膀的一瞬间,我开始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不畏惧死亡,心境平和的泛不起一丝波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一生那么长,又好像只有一眨眼。等我再度回到现实中的时候,却发现天色已然大亮。 火哥等人看我醒过来了,一双双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需要他们的安慰,我觉得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心无波澜。 我转过头,对他们淡淡的笑一笑。麻雀小声嘀咕道:“咿?你的眼神似乎不一样了?怎么搞的?” 南老三、老独眼和东老大却都是眼睛一亮。 老独眼哈哈大笑道:“南老三,恭喜你,你的好徒弟勘破了本命劫以后,竟然又勘破了生死关!恐怕下一道轮回印也离他不远了!” 南老三也欣慰的点点头,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说实话,我从没见过南老三那种眼神,那么清澈,那么干净,那么满足。 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谢谢师父、师伯、师叔点化。” 火哥看了看我说道:“哟呵?神了,在这里站了足足十个小时,我们吃了饭又睡了觉,就才清醒过来。” 南老三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酒,一吧嗒嘴,笑道:“时间也不早了,别耽搁了。凡尘香的香灰留不了超过十二个小时,在晚了我们就找不到那阵了。” 我们一起点头,火哥等人虽然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看得出绝对不是坏事。我们一起继续顺着凡尘香走去。 大概又走了十五分钟,我们发现,凡尘香的香灰竟然飘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山体裂缝里面。南老三皱眉看了看那个裂缝,我也向着那边望去,现在应该是上午九点多,可是我们还是感觉一阵阴暗的气息扑面而来,有如实质。 蒲松力皱了皱眉眉头,没说话,麻雀开口道:“这地方,怎么感觉让人一阵阵的不舒服?” 蒲松力点头,黑背也说:“我也感觉到了,好像感觉很压抑,而且很阴森。” 我知道这就是阴气太重,重到连普通人都会感觉到异样的地步。郜长治脸色不好看,闷声说道:“师父,死气重的很!” 东老大点点头。 “这里应该是一处聚阴位!”老独眼看了看,忽然开口。 聚阴位一般都是地师的叫法,用缚灵人的说法,则是“阴阳聚魂穴”,这个我倒还是知道一些,这种地方地师一般都是为了选阴宅,或者看风水,才会称其为“位”指的是这个位置。 但是我们缚灵人则不同,针对灵魂特别敏感,尤其是冤魂,厉鬼一类的灵体。他们能散发出强大的怨气,而他们栖息的地方,也就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则称为穴! “聚阴位?川弟不是说这里是什么佛教道教都有,什么什么名山大川,风水宝地,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什么聚阴位?”火哥嚷嚷道。 我摇摇头,说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天道,使万物得到统一。统一的事物会分裂为对立的阴阳二所,有阳的交合又产生新的第三者,新的第三者又会发生变化,于是就有了天下的万物。天地万物无不包含着阴和阳这两个方面,是看不见的精气把它们调合。 所以,有光亮的地方,必有黑暗。而这里,就是崆峒山极阴之地。” 听我这么说,南老三满意的点点头,老独眼却忽然说道:“我怎么感觉这里似乎并非整个崆峒山最阴之地!” 东老大说道:“可能至阴之地为一处天险,不过这里的阴气也足够重了。” 火哥咬咬牙骂道:“他妈的,管他是什么?先冲进去看看再说。” 说着就挽起袖子就要往里面冲,但是被老独眼一把拽住了,骂道:“你这小子不要命了?你欠我的尸油还没还清呢。” 火哥一听老独眼这么说,顿时定在那里,嚷嚷道:“你这老头儿太记仇了吧?都啥时候了?还惦记着你那点尸油?你看山底下人多不多?你都给煮了熬油吧。” 蒲松力皱眉道:“先进去!” 火哥这才不再说话,我们一行人向里面走去。在进入山壁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浑身上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搅扰着我的心境,这种感觉很不对头,我在心中默念好几遍宁心清净符的咒文,这种感觉才缓缓平复下来。 郜长治他们身上尽管都带着我送给他们的符咒,不过这一刻也是一阵的冷颤,这地方太阴森了。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山洞,不过人的五感还是让每个人都觉出了它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我们沿着漆黑的洞壁向里面走去,走了大概有十五分钟,前面豁然开朗,而且头顶上阳光直直的照射下来,我们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我们正中央的头顶上有一处洞口,正好能看到一块圆形的天空。 然而就在前面漆黑的地方,有一个石台,石台的上面,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石匣。南老三等人看到石匣,当下脸色剧变。 连东老大也骇然的看着那石匣,怒道:“万鬼抬棺!!!西老二他,居然弄出了万鬼抬棺大阵?” 第406章 炼魂匣 然而就在前面漆黑的地方,有一个石台,石台的上面,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石匣。南老三等人看到石匣,当下脸色剧变。 连东老大也骇然的看着那石匣,怒道:“万鬼抬棺!!!西老二他,居然弄出了万鬼抬棺大阵?” 我看南老三三人相顾脸上骇然失色,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开口问道:“什么是万鬼抬棺大阵?” 南老三解释说,万鬼抬棺就是把所有人的阳气转化为阴气,为什么要叫万鬼抬棺?也就是说,西老二靠着那些布条吸收活人的阳气和魂魄,一个一个取走以后,就放入前面的石匣,那石匣又叫炼魂匣,需要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魂魄放入其中。 但是那炼魂匣中是比地狱更恐怖的存在,里面会消弭一切美好的东西,满眼所见,触目所及的皆是那些人一生所经历的最肮脏最惨痛的回忆,也是一生最恐怖的时候,为的就是激发那些魂魄的煞气,所以那炼魂匣中又称为“无妄之境”。 在无妄之境中的灵魂会随着时间丢失本心,越来越残暴、不安。内心会被痛苦和疯狂淹没,渐渐的开始自相残杀,最后干脆就会完全没有意识,变成我们口中所说的“厉鬼”! 专门为了杀人而活,没有理智。有些魂魄在扑人之前都会考虑和衡量,可是这种厉鬼却是完全没有思想的。 传说中的“猛鬼出匣”指的其实就是无妄之境中走出去的厉鬼。 “那这么说,那些人的魂魄已经被收了?”麻雀忍不住问道。 南老三点点头说道:“如果能破了这个阵,也许那些人还能活过来,魂魄归位,但是如果不破此阵,后患无穷。” “那赶紧破啊?”火哥也急了,一想到这件事情牵扯了那么多的人命,现在整个崆峒山上有多少人?每天来来往往的游人都算在内,如果真的事情走到了那一步,这些人的生命谁来买单? “我们又见面了!”忽然,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来。那声音淡淡的,却无比的熟悉,我忍不住就是灵魂一震。 顿时,我们所有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石洞最里面的一块石壁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青年。穿着休闲的连帽衫,在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漆黑的陶埙。帅气的仿佛如同漫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是你!”火哥死死瞪着眼前的人,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蒲松力也是握紧了拳头,我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除了希殇音,还会是谁?我忽然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抓了一下,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蔓延全身。 早就预料到会是希殇音,可是当我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禁不住那种疼痛。终究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些一路相伴,生死相依都是假的。 “希殇音,好久不见!”我没想到,自己的语气竟然会这样的平静,平静的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希殇音看到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最终点点头,轻笑说道:“也不算久。莫川,你难道一点都不恨我吗?” 我看着他,说道:“无所谓恨与不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希殇音皱皱眉:“不重要吗?如果你知道我从一开始和你们去云南就是有目的的,你还不恨我吗?” “希殇音,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 希殇音忽然打断了我说道:“我觉得我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你们,让你们死个明白。” 没等我们说话,希殇音就轻轻的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我曾经拿他当最好的兄弟的人,这一刻,我却觉得他那样的陌生。 “其实,从一开始,苗疆鬼符就是我放的,李楠和江贺喜的失踪,也是我弄的。” 黑背忍不住了,跳出来问道:“希殇音,我跟你也没什么过节,你为什么这么干?” 希殇音轻笑摇摇头:“如果非要个为什么,那只能证明你太倒霉。你和姬燚是莫川最亲近的兄弟,莫川这个人其实太容易摆布了,他重感情,感情就是他最大的弱点。我用观符之术剥离了你们的人魄,就是为了逼着莫川走一趟云南,至于蒲松力嘛…… 呵呵,他身手比较好,有在他,莫川就不会死,莫川不死我才能让他继续做事。” “你如此大费周章,说到底,你是不是只为了那片丹书铁卷?”我平静的问。 希殇音点点头,挑眉说道:“不错,这几个月你明显聪明了很多。” “我明明看见你为了帮我们拿到那个盒子不惜纵身跃下石桥,这些……也都是假的吗?”我又问道。 希殇音皱了皱眉鼻子,忽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我看完当即就愣住了,那是一条血红色的玉蛇。正是当年我们在云南的时候,装在盒子里的那个破碎白玉蛋孵出来的玉蛇。 “怎么在你那?”蒲松力眯起了眼睛,冷声问道。 当时我们都是亲眼看着那盒子落下了石桥,掉落下去。 希殇音摇摇头说道:“其实这件事要说起来,可就话长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时我押着李三下到石台阶下面,绳子会脱扣?你们太粗心了,难道就没发现,那绳子是被解开的吗?如果真的是李三想要跑,他肯定会用刀,或者其他东西隔断绳子。 他被反绑双手,怎么还会解开绳子,而不留锁套呢? 其实当时我怕你们怀疑,是想割断绳子的,不过我没想到你们下来的那么快,还好,你们都太年轻,也太过于相信我。 整件事情很简单,我和李三下去以后,我就和他达成了一个协议,我告诉他得到那玉蛇分到钱,我们五五分成,而他则需要配合我一起演一场戏,呵呵,没想到李三那个笨蛋,竟然相信我会和他分钱? 所以才有了我被反制,用以威胁你们的那一段状况发生。在接下来,我们最先进入了山洞隧道,我在山洞隧道里面吹响了炼魂埙,你们只知道陶埙有六个孔,却不知道,炼魂埙其实有七个孔,而最后一个孔就在这里。” 说完,希殇音笑着翻过了埙底,下面有一个人脸一样的图案,图案的嘴就是一个圆孔。 “这炼魂埙的最后一孔,是可以吹出让灵魂发疯的音律,只不过,人类,是听不到的。紧接着才有了那一幕你们被鬼尸攻击。我虽然我是这场戏的导演,不过我也做了一个尽职尽责的演员,算是客串吧。最后一个孔吹响以后,我让那些鬼尸进行了无差别攻击。 也就是说,为了演好这场戏,我甚至不惜伤害到自己。还有我跳下去抓盒子的时候,其实在山洞隧道里面,我已经把玉蛇取出放进怀里了。那盒子,根本就是空的。而最后,李三狰狞的回头看的人是我,他想说的是:“你他妈的骗我”!不过还好,那些鬼尸并没有让他说出后半句! 不过话说回来,这场戏演的真惊险,差点让我连命都送了呢!呵呵…… 再后来,我跟着你们去盘圣村,扰乱身体五行的人不是我,我还没那个能耐,而是我师父!我的师父一直都在暗处,黄言轻只是师父的记名弟子,况且他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既然这样,不妨就让他去死了,他死之前还能为我们做点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希殇音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而且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你咋在眼皮子底下抓走鹿溪,偷东西的?”郜长治闷声开口问。 希殇音从怀里拿出一片叶子,淡淡的说道:“你们应该很清楚,一叶障目!” 我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一叶障目?明明开始在村子里就看到了,那个时候我就该有所防备。 可是我竟然以为回了房间就安全了?疏忽大意至此。他们真正想一叶障目的东西,恐怕并不是做阵害我们,而是想利用我们入阵的时间,故技重施,在我们屋子的周围布一叶障目的局,进而拿走他们真正想要的,也就是丹书铁卷和雷劫石。 谁会想到刚刚破了一阵,又走入了下一个阵?而且用的是同样的伎俩呢?这简直就是连环锁。紧接着希殇音等人猜到我会去找黄言轻对证,所以西老二杀了黄言轻,这样希殇音就有不在场的证据。 也就是说,自始至终暗处是两个人,而不是我们想的,抓了黄言轻就解决了问题。真正的幕后黑手压根就没出现过。 这样推算起来,希殇音从笼子里逃跑以后,应该就是去见了西老二,故意告诉我们遇到了一个古怪的老头,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黄言轻身上,这样西老二行动起来更加方便。 我忽然感觉到后怕,希殇音果真如同火哥所说,他始终能把事情做的涓滴不漏,所以才能瞒过所有师生的耳目,让全校都对他喜爱若狂。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全部清晰了,这么久以来,一切的问题都有了答案。我们身边一直隐藏着一个布局高手,而我们,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任人摆布。 第407章 来生兄弟!希殇音一路走好!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对你好的人你都祸害,希殇音,你就是个傻~逼,希望你做了这事,以后不要后悔!”火哥说这话的时候,不疾不徐,语气也很淡漠。 不过希殇音却是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但是他的目光很平静。 “我知道!其实我也心动过,记得咱们的手放在一起的时候吗?那时候,你们说,朋友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也不分开! 当时我真的想过就这样放弃师父的嘱托,就这样有了一群真心的朋友,然后和你们一起冒险,一起走余生接下来的路。可是,冲动毕竟只是冲动,我有我的人生,我有我的目的,注定不可能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有些路,已经选了就没办法在回头。人,一旦说了一个谎言,接下来就要用千百个谎言去铺垫,从我说自己是徐镇东的徒弟,暗中来守护莫川开始,我就注定没办法回头了。我的身份早晚会被拆穿,毕竟徐临南还在,而莫川总要见到徐临南。那个时候,我还是会失去你们的信任,如果我背叛了师父,又失去了你们的信任,我一样无处容身。” 希殇音忽然笑了,笑的有些悲怆。 “希殇音,你真的很可悲,我庆幸认识了莫川他们,不然,我也永远学不会信任别人。现在看来,我很幸运,信任是对的,至少,我没有变成你现在的样子。” 蒲松力忽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我没想到蒲松力这样的性格会说出这样的话。 希殇音的笑变得越加讽刺起来:“信任?天大的笑话,我能信任谁?到了云南我才知道,阴阳诡锁才是观符之术的前身,真正的前身,而我师父都骗我,我还能信任谁?你们知道在我去找你们之前,师父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取得莫川的信任,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我从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信任,人与人之间,永远只有背叛。所谓朋友,也不过是用来利用而已。” 我扯起衣服的一角,抽出匕首,狠狠的割裂! “不用说了,你既然已经选了你的路,我们注定没办法走在一条道上。就这样吧。” 说完这些话,我感觉自己的心非常平静,如同一滩死水。忽然,我对眼前的这个人既不恨,也不怨了。他只是一个走错路的可怜人,我们注定要站在不同的立场彼此对立。 我看到了希殇音脸上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是不是也在为这“割袍断义”心痛呢?心痛此生再也不会拥有我们这样的朋友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无聊,我感觉很疲惫,将那衣角向着希殇音的方向,扔了过去,那片布就那样飘飘扬扬,没有一丝重量,衣角飘飞,希殇音,我们曾一起闯祭坛,闹盘圣,不管你怀着怎样的目的,来到我身边,但是我还是宁愿相信,你也曾经将我视为兄弟,哪怕,只有一瞬间。衣角落地,割袍断义!希殇音,我曾经视为兄弟的你,从今以后,你我至此是路人……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郜长治竟然纵身一个飞扑,直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等尘埃落定,我却看到郜长治胳膊和手臂都擦破了,由于希殇音站立的位置旁边有和山壁融为一体,参差不齐的山石,而郜长治身躯又太庞大,整个身体生生的噌过山石,胳膊和脸上都流出了血。 而在郜长治手里,死死的捏着那片我丢出去的衣角,他咬着牙,抬头看向希殇音。 沉闷的声音仿佛压抑着极度的痛苦:“希殇音,别玩了,咱们以后一起去冒险,你现在回头,俺就不记得以前了,俺会劝他们把以前的事儿都忘了!俺……” 说到这里,郜长治红了眼圈,原本就憨厚的声音已经有些低沉的发哑,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沉重的让他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看到这一幕,我们再也忍不住,眼泪顺颊而下。我一直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了,不过我终究没有勘破“情”之一字,这一刻,我发现自己手脚冰凉,整个身体如坠冰窖。如果可以,希殇音,你是否能够回头呢?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把手叠在一起,做最好的兄弟?! 希殇音的整个身体晃动了一下,一张脸仿佛失了血色一般变得惨白。他忽然笑了,表情变得狰狞,恶狠狠的抓起那片衣角丢在地上,双眼通红仿佛一个野兽,那是我们都未曾见过的希殇音。 他怒吼着,整个山洞都回荡着他的声音:“你们这群人,别在幼稚了,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们玩什么朋友兄弟的游戏?你以为我会像你们那么幼稚?哈哈哈哈哈,兄弟?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说这些? 我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拖延时间你们明白吗?为了让我师父更好的去进行他的计划。兄弟?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忽然,希殇音猛地呕出一口鲜血,那血猩红刺目。正好落在了郜长治的身上。 我们一拥而上,郜长治最先接住了倒下的希殇音,双目通红。希殇音脸上带着悲凉和说不出的痛苦。 “这是我前生欠我师父的,今生,我注定要用命来还。呵……咳,咳……你们,到现在,还不恨我吗?” 我摇摇头,眼泪顺颊而下,我忽然发现,不管是温文尔雅的希殇音也好,是疯狂狰狞的希殇音也罢,我在心里,从未恨过他。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都在我有限的生命里留下了那么多难得宝贵的回忆。 希殇音忽然笑了,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笑容,那笑容很清澈,也很干净。笑的那样的从容而没有一点其他的东西参杂进去。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我自认是个布局的高手,可是认识了你们以后,我发现,我这个布局的人,最终逃不开自己布下的局。呵……今生,我,咳咳……还清了师父的债,来生,如果……我们,咳……还能相遇,我一定好好的和你们做兄弟,陪着……咳,陪着你们,走……走完,今生……没有,走过的……路!” 说完,希殇音塞了一个什么东西在我手里,我还没来及看,就看到他的眼睛渐渐的失去了色彩,生命慢慢的从这具身体上,缓缓流走…… 而在希殇音渐渐闭合了双眼后,他的泪水落在地上。 我们每个人都沉默的蹲在希殇音的身边,任泪水流了满脸,满眼!希殇音,一路走好。来生,我们从头做兄弟。 我缓缓了的张开了手,发现他塞进我手里的,竟然是一张写好的字条,包着的就是那个红色的玉蛇,字条上面写着:“摔陶埙,破鬼阵,救鹿溪!” 我愣愣的看着那几个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恍恍惚惚的拿起了希殇音落在地上的炼魂埙,这应该就是控制那炼魂匣的东西吧?也就是整个法阵的阵眼。可是,这也是希殇音留给我们唯一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仰起头深呼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说道,希殇音,对不起!然后用力举起炼魂埙,狠狠的砸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南老三大喝一声:“小心!” 我们惊愕的回过头,只见台子上面的炼魂匣开始发出嗡嗡的震动,老独眼也是脸色一变,怒道:“竟然用自己徒弟的死,成就他的万鬼抬棺!这希殇音的魂魄,就是那第一万个阵眼!” 我们听了相顾骇然,谁也没想到西老二竟然狠心至此。 “西老二肯定会算到这样的结局,所以他才……”东老大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东老大一路走来,每每见到西老二在做的事情,都是一次心痛,那个在他身边长大的,顽皮的师弟,再也回不来了。 希殇音,难道到最后一刻,这就是你要告诉我们的吗?你还是会为了你师父的目的,最后在利用我们一次,是吗?我宁愿相信你真的只是为了还清你前世欠下你师父的债。我宁愿相信,你真的是为了来生想要和我们做一场真正的兄弟! “现在必须要破这个阵法,否则一旦万鬼出匣,极怨极戾之气就会弥漫整个崆峒山。那时候,一切都晚了!”南老三大声喝道。 我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还有那么多活着的人在等着我们救命,于是快步走到南老三跟前说道:“师父,需要做什么?” 南老三和东老大、老独眼三个人迅速的从背包里拿出了八面小鼓,老独眼测算方位,东老大似乎也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看了看天空说道:“时间快到了,真的可行吗?” 南老三脸色难看的说:“可不可行只能试试了,这一次,莫川,靠你了。” 我愕然的看着南老三,靠我什么? 南老三一边按着老独眼测算的方位,分别放置小鼓,一边告诉我说道:“我们要做一个阵来破这个万鬼抬棺,这个阵只能以你为阵眼,你不是想知道很多事情吗?这就是你命里注定的轮回印,你必须要解了这轮回印,才能勘破前世今生! 时间紧张,你别发问,先听我说,这八面鼓就是‘九阳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一个九日同辉阵,将万鬼抬棺阵彻底封印!” 第408章 轮回印 时间紧张,你别发问,先听我说,这八面鼓就是‘九阳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一个九日同辉阵,将万鬼抬棺阵彻底封印!” 听南老三这么说,我当即心中骇然,九阳鼓的由来如雷贯耳,这鼓只有八面,传说当年天空中出现了九个太阳,后羿拿出射日弓射日,射下来了其中八个,八个太阳落在地上变成八只火鸦,这八只火鸦的皮剥落,做成一整张皮,继而在拆开,用后羿的射日弓毁掉弓背,做成鼓骨,支撑起八张火鸦皮,再用后羿弓的弓弦缝制而成。 我一直以为这是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九阳鼓。之所以叫九阳鼓,由来就是传说曾经有一个村子,连续三十五年雨水未曾停止,那里的人每天生活的都很艰难,一个奇人拿着八面鼓来到村子里,说可以让村子里的雨停下来。 这人将八面鼓分别按着八卦的方位摆放好,时值正午的时候,只见村子的天空上立即天开云散,正午的太阳照在八面鼓上,一瞬间,雨水仿佛蒸汽一般,常年湿涝的土地上竟然立刻就干爽起来。 而八面鼓加上最后一个太阳,组成了九日同辉!这鼓于是名为九阳鼓!是只在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没想到这一次我竟然亲眼见到了。 这个时候,南老三已经按着“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个方位分别摆放好了八面鼓。 然后对我说道:“莫川,你要知道,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也就是正午时分是阳气最盛的时辰,但是真正阳气极盛的时候只有那么一秒!也是天地至阳之时。一秒之后,阴气将会出现。这就是万物物极必反的道理。这个阵你来做,九阳鼓你来敲。千万要抓住那至阳之时敲响乾鼓,如果早了,阵就没办法完成了,晚了,就会错失了时机,在也没有机会了。 我和老大、老独眼三个人给你分别给你在阵外护法,到时候因为九日同辉阵的关系,天地至阳之气和万鬼抬棺阵的至阴之气都会以你为媒介融合和冲击,它甚至可能会冲开你的轮回印,如果你能勘破这一道,也算是真正踏入了‘道’的门槛。 这一次的九日同辉阵非同小可,你一定要记住,谨守本心,万念皆空,不能存丝毫的邪念、堕念!明白了吗?” 我对南老三点点头,说道:“师父,知道了。” 东老大对着南老三点了点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让莫川准备吧。” 我想要跨入阵内,火哥却忽然一把扯住了我,蒲松力淡淡的说:“小心!”我在他们眼中看到了说不出的关怀,一时间,心中流过一股暖流。我对他们点点头。这才一脚跨入阵内。 南老三三个人分别围坐在阵外,面相三个方向盘膝而坐。 “莫川,闭眼睛感受,至阳之时到来的时候,我开口已经晚了,只能靠你自己掌握。你已经勘破了本命劫和生死关,敞开心神,放开六识。” 我听着南老三说话的同时,静静的比起眼睛,脑海中神奇的浮现出了一个太阳,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种阳光的照射在我身上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明显感觉到那阳光越来越热,似乎直接在炙烤着我的灵魂,周围四下一片宁静,我开始微微有些躁意,但听南老三说道:“沉心,宁神!” 我连忙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平静心情,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感觉到灵魂仿佛被针扎了一下,那是一种通透的至阳,我心神一凛,猛地张开双眼,用手重重的敲在了乾鼓上。 “嗡”的一声,我只感觉到乾之中仿佛飞出一只火鸟,浑身带着金红色的烈焰,口中一声嘹亮的凤鸣,瞬间冲破耳际,与此同时,我浑身又忽然一冷,一股阴郁的说不出的寒意遍布全身,我全身一抖,差点坐倒在地上,立刻想起南老三的话,紧接着敲响了第二面坤鼓。 坤鼓响起的同时,那种感觉更剧烈了,一冷一热两股气流在噬咬我的身体,我感觉到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我咬着牙继续敲响了第三面坎鼓,疼痛加剧,但是我无暇顾及,离鼓、震鼓、艮鼓、巽鼓我是一口气敲下来的,随着四个火鸦同时冲天而起,我只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烧焦,那种剧烈的灼痛撕心裂肺。 而炼魂匣中不断涌出乌黑的阴煞之气,冲击着整个九日同辉阵。我禁不住当即就是腿一软,就在我想要敲响最后一面鼓的时候,整个身体忽然跪倒,意识也开始模糊。触手处都是我自己的汗水。 “宁神,静心,沉气!”南老三略带嘶哑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一瞬间,我只感觉头皮一紧,咬着牙竟然生生盯着头顶的灼热站起了起来,浑身仿佛被割裂,血肉仿佛被撕开,我用最后的力气猛地敲响了最后一面兑鼓! 在兑鼓敲响的同时,八只火鸦冲天而起,迎着太阳飞天而上,我仰头去看,脖子好像有千斤重,九团刺目的光芒顿时让我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在刺目光芒的周围,无数的尖利嚎叫的厉鬼煞气冲天,火鸟环空而飞,取厉鬼为食,黑白相撞,世界渺茫…… 刹那,我只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破裂开来,随着涌来的是一些画面,那画面渐渐的流进我的身体里,我仰天痛吼,同时我终于知道什么是轮回印,轮回印,就是封印前世今生,天道轮回之记忆的封印。 我的意识再度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又是一生一世那么长,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了八鼓之中盘膝而坐。紧接着我就看到了火哥等人都横七竖八的昏倒在地,还有南老三三个人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我茫然回望,发现炼魂匣已碎,而天空中,依旧只有一个太阳。阵,已锁。轮回印,已破! 我在混沌之中看到了自己的三世,也看到了命运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一世,高道骗宋徽宗将一世帝王运铸入丹书铁卷,便可成仙。宋徽宗大喜,命人铸造丹书铁卷,那为宋徽宗铸造铁卷的高道有一位徒弟,也就是他的丹童,洞悉了高道的心思,在高道专心铸造丹书铁卷之时,背叛了高道,将丹书铁卷第七卷藏有全部帝王运的秘密告知宋徽宗。 最终揭破了高道想要独占帝王运阴谋,宋徽宗将第七卷丹书铁卷藏起,临死之前托付于醉仙道师徒,藏于崆峒山。并且做法上达天听。 醉仙道师徒依言而为。 醉仙道第二世转世于清末时期,人称醉仙道。道人的徒弟这一世名为方传衣,在醉酒道人将死之际,告诉方传衣,天下即将动乱,帝王运必会遭窃。让方传衣谨记维护天道秩序,一旦丹书铁卷落入野心之人手中,天下必然动乱。到那时,国将不国,民不聊生。 方传衣思虑许久,未有答案,终于,八国联军入国,各地百姓水深火热,方传衣知道师父的担忧是正确的,于是他选择自己亲手盗取丹书铁卷。但丹书铁卷安于崆峒山已上达天听,一旦盗出,盗取一世帝王运的罪名必落在方传衣头上。 最终,方传衣还是决定牺牲自己,以己命安天下!方传衣盗出丹书铁卷后,连同雷劫石一起藏于豫南盘圣村,并且留下两句诗,诗的内容就是“因果雷劫祸根种,铁卷出世笑崆峒!”万事必有因果,因果循环,天道不息! 方传衣的后半生无比坎坷,最终死于乱世,且死无葬身之地。 到了第三世,命中注定上一世的方传衣一生运道不够偿还盗取丹书铁卷的罪名,于是只能留到今世继续偿还,背负七代重咒,沾惹妖邪。盗取帝王运的天道报应落于头上。继续应验。 而第一世的丹童不是别人,正是希殇音。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高道就是西老二。而醉仙道、醉酒道人,便是南老三的前两世!醉仙道的徒弟,方传衣,便是我的轮回!我与南老三注定有三生三世的师徒缘。 我忽然想起了很多细节,当日从云南回来,见到老独眼的时候,他让我叫他师叔,我还欣喜的问他“南老三肯收我为徒了?” 当时老独眼冷哼一声:“看你那没出息的德行,他倒是想不收,但是这事情是天定的,他……” 但是他的话只说一半,似乎感觉说漏了什么,闭口不言,原来……竟然是这样。缘分本为天定,果真是天定。难怪南老三让我直接省了拜师的礼节,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现在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南老三知道我今生霉运缠身,却不知道七代重咒为何?盗取帝王运的罪名注定我这一生无法平顺。 我更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在盘圣村,自己能够说出那句“铁卷出世笑崆峒”原来那诗本就是我前生而作。有因有果有雷劫石,有丹书铁卷,有崆峒山。注定这一世,丹书铁卷要我来取,我来送回崆峒。这一切,便是我的因果。我的前缘…… 第409章 子母阵 有因有果有雷劫石,有丹书铁卷,有崆峒山。注定这一世,丹书铁卷要我来取,我来送回崆峒。这一切,便是我的因果。我的前缘…… 这一刻,我忽然有些迷茫,我究竟是方传衣,还是莫川?而我的师父是醉酒道人,还是南老三?这些记忆交叠在一起,一瞬间我竟然不知道如何自处。很多地方我究竟来没来过?很多经历我到底有没有经历过? 经历过那些的人究竟是方传衣,还是我莫川?如果是方传衣,为什么那些情绪,那些感受我完全能够感同身受?如果是莫川,那这二十多年里,为什么我没有那种经历?这些问题盘踞在我脑海,我就静静的站立着,仿佛再次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轮回。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 南老三忽然低声说道,这一瞬间,我仿佛被一道雷劈进灵魂。“是我、视我、世我、是我、无我!是的,前生的方传衣,今生的莫川,都是我,又都不是我。前生,我就是方传衣,今生,我只是莫川。而来生,我或许又是另外一个人。一切自有天道,无为而成。忧天道何?” 一瞬间,我豁然开朗,再抬起头时,发现南老三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一些气色,盘膝而坐调养内息。天已经漆黑一片,只有周围摆着几支蜡烛,烛光摇摇曳曳的照亮了山洞。 我慢慢的走过去,双膝触地,对着南老三三人叩拜,道:“莫川谢师父、师伯、师叔点化,莫川已勘破本命劫、生死关和轮回印!” 南老三笑了笑,说道:“可有所悟?” 我淡淡笑道:“天地造化之神妙,自然法道之天成,莫川还需领悟,此间事了,莫川愿随师父回终南山修行,修性,修心!” 南老三欣慰的点点头道:“果然勘破了。” 火哥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想来我应该是领悟了很久才勘破了轮回印,悟道的时候时间于我仿佛没有一点关系,我也感觉不到时光的流动。 火哥第一个走过来,上下左右的看看我问道:“川弟,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心中禁不住一暖。当看透三生世态炎凉,在回望这些我视为兄弟的人,更觉珍贵。 火哥这才看到南老三三人浑身是血,连忙问道:“老头儿?你们也没事了吧?” 我回答道:“师父他们的伤是为我九日同辉阵护法的时候所致,需要将来好好调息。” 麻雀走过来,皱眉看了看我,却什么都没有说。火哥打量了我半天,忽然问道:“你……是我川弟?那个什么……什么印给你搞成这样的?” 我点点头:“已经勘破了!” 火哥等人一瞬间都沉默了下来。蒲松力忽然说道:“还是兄弟吗?” 我微笑伸出手,静静的放在中间。“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分开!” 听我这样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火哥哈哈大笑道:“是你就好,是你就好。我以为你大彻大悟以后就真的了无牵挂,出家当了道士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在里面的石门里,开始希殇音走出来的位置,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诡异的敲击声让我们都吓了一跳。 我心中一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鹿溪! 我和火哥对视了一眼,很明显火哥也明白了我的想法,我们几个人一口气冲过去打开了那师门,却发现敲门的竟然是阴阳眼! 没错,就是阴阳眼,当初我和火哥在学校旁边的墓地里大战尸猊的时候,捡到的那只猫。后来去云南之前,鹿溪非要抱走,于是我也就让她抱走了。我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它。只见阴阳眼浑身的毛都被血染透了,我仿佛能通过它的眼睛读出它的情绪。它很焦躁。 对我们叫了两声,快步向洞里面窜了过去。我和南老三等人连忙拿起蜡烛跟了进去。走着走着,我就看到前面洞壁上似乎挂着一个人!没错,的确是挂着的。 我当下心中骇然,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人……竟然就是鹿溪。 我们连忙赶了过去,只见鹿溪奄奄一息的双手被吊在石壁上方,她的身上穿着一件血红色的袍服,样式奇异,袍服上面用苗疆鬼符那样的符文画着很多奇怪的图案。 “鹿溪!”我叫了一声,听我这么叫,老独眼当即就是一愣,随后脚踏罡步快速靠前,将鹿溪放了下来。 我这才发现原来在以鹿溪吊着的地方为中心,地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是几何图形和那种奇怪符文组成的。 “没想到,我们师徒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环境下……哎,丫头,苦了你了!”北老四看着鹿溪,低声喃喃道。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西老二要掳走这丫头了,难得,这丫头竟然是难得的练阴体!”南老三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是炼阴体?”这个我真没听说过,于是开口问道。 南老三说道:“这万鬼抬棺阵需要至阴之人的阴气,不过或许是阴气不够,所以鹿溪就有了巨大的用途,至阴之体并不难寻,至阳之体也不难寻,但是炼阴体却是万中无一。这丫头的身体里九阴一阳,并非全阴,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作为一个媒介,招魂幡招魂的同时吸收那些人的阳气,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到了下午两点以后会无精打采。 因为那个时间是吸阳气的最好时间。然后那些阳气通过这小丫头的身体转化成至阴之气,温养炼魂匣里的厉鬼。我们一直都错了,炼魂匣是阵心,但是这鹿溪才是阵眼。我们封了阵心,这阵眼也就没有用了。不过阴气会一直聚在这洞内。久久不散。” 听南老三这么说,我连忙过去看鹿溪,老独眼把那块刻有“北”字的石头重新挂回到鹿溪的脖子上,又喂了她一粒红色丹丸。 鹿溪竟然幽幽转醒,但是她神智并不清醒,口中呢喃着什么。 老独眼连忙低下头去听,可是才听了一下,马上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问:“鹿溪说了什么?” 老独眼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自己来听吧,她在叫你这个臭小子的名字!” 我顿时有几分尴尬,但是更多的是心疼,我走过去,抱起了鹿溪,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没事了,鹿溪,我在这里。” 鹿溪似乎知道我来了,她的眼球干涩的动了动,似乎迫不及待有什么话对我说,我低下头俯耳听去,鹿溪说的很慢,听了半天,我终于听懂了,鹿溪说的是:“九,星,一,线……” 我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南老三道:“九星一线?” 南老三一听这四个字,当即面色如土,老独眼也和他一样,猛地一拍大腿道:“糟了,九星一线!子母阵!” 我也仿佛被惊醒,忽然想起前生的记忆,曾经在书中有过记载:“四阴煞同万鬼抬棺阵,因煞气冲空,九星成一线!” 南老三大怒道:“我们中计了,还记得希殇音刚才说过吗?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当时我们都以为是他拖延我们破万鬼抬棺的时间,现在看来……他是为西老二在拖延时间啊!” 我脑袋好像被重重的打了一拳,一瞬间有些恍惚,凭借前生的记忆,我立刻就明白了整件事情。 “根本不是什么‘拦天门’,对不对?而是……九星换命!”我猛地脱口而出。 南老三等人也是脸色骇然,他立刻说道:“老独眼,你在这里留下来照顾鹿溪,你,你也留下来。” 南老三指的最后两个人是黑背和麻雀。我心中动荡不已,知道黑背和麻雀都没什么真功夫,所以让他们留下来也是保护他们。 老独眼点点头说道:“你们快去,一切小心。” 南老三拿出罗盘开始测算方向,片刻以后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在那边,正西方!” 我们一行人快步向那个方向疾驰而去。拦天门只是破掉西老二自己身体不能修习禁术的禁制,但是如果是九星换命,那就完全不同了。 我为什么早没想到?如果是九星换命,一切也就说得通了,说的通为什么西老二要连同帝王运一起盗走,西老二拿取的所有东西里面,无一不是煞气极重,阴邪冲天的物件,唯独一本丹书铁卷有所不同。 观符之术是阴阳诡锁演变而来,也就是说炼尸术需要大量的尸体的同时,还需要大量的魂和魄,把那些夺来的魂魄用术法控制,在注入到行尸里面,也就是当初我们在云南看到的鬼尸,但是如果想要修炼炼尸术,就需要大量活人的神魂和灵魄。 而勾魂摄魄是逆天道而行的罪行,因果循环,西老二无法躲避逆天而行所落下的“果”,想来西老二心里有数,自己的行为太过逆天,自己的命数将近,时日无多,但是又不肯放弃炼尸术,于是他只能铤而走险,布九星换命局。 这也就是当遇到一件事,不知道如何解决的时候,如果搞出一件更大的事情,自然原本的事情也就不算事儿了。西老二于此同时又布下了万鬼抬棺,厉鬼出匣为祸一方,他这九星换命就可以顺利进行,成功的躲避天听! 第410章 九星换命局 这也就是当遇到一件事,不知道如何解决的时候,如果搞出一件更大的事情,自然原本的事情也就不算事儿了。西老二于此同时又布下了万鬼抬棺,厉鬼出匣为祸一方,他这九星换命就可以顺利进行,成功的躲避天听!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敢直接自己亲自去云南和盘圣村,因为他再也承受不起这“果”。而万鬼抬棺大阵是阴邪至极的阵法,西老二直接吸取阴气太危险,所以他必须要抓走鹿溪,利用鹿溪的炼阴体把所有人的阳气转化为阴气。在为自己所用。因为西老二面临大关,稍有不慎就会触动天劫。 何为九星换命?其实九星换命就是在做局人的本命六冲之时,本名六冲在详细些,也就是此人的守命星和天上的日月七星对冲的时候,当然,这种时候并不是人人都有。六冲日,六冲时,和命盘,同时引九星借魂灯。 同时再利用四种极煞之物的煞性,配合九星全煞。将这些完全加在施术者一个人身上,把本命克掉,其效等同于再入轮回。那些所有的因果也将被彻底洗炼干净。 我们边走我边把这些解释给火哥等人听。 “等会儿,四种极煞之物?如果不算丹书铁卷,哪来的四种?” 我低头一算,没错,的确不够四种,血玉胎、阎王泪、雷劫石……只有三种,还差一种!我抬头去看南老三,南老三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忘记算天命劫了!” 我猛地一拍脑袋,我并不知道西老二的生辰八字,所以也无法推算他的命格,自然不知道他的天命劫何时来临。 我又给火哥解释了一下天命劫的由来,命劫是一个大劫,若非说它的具体形态,那就是在双额中间的一道红痕,竖着的那一道。那就是本命劫。当人做到了所有自己所能想象,并且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本命劫就会化为一道红痕立于印堂之上,只有成仙之人头上才会有红色的天命劫。 听我这么说,火哥点点头:“没错,看电视的时候里面的神仙脑门都立着一道红线!” 我继续说道:“西老二行恶事太甚的话,他大限将至,加上本名六冲,所以在这一年,他的头上印堂位置渐渐会浮现出黑色的一道竖线,那就是西老二的天命劫。西老二一生为恶,他作恶越多,他的天命劫煞气越重,于是,天命劫就成了他的第四煞!” 我以前一直以为希殇音是布局的高手,可是我却发现,西老二才是真正的高手。他幕后掌控着一切,甚至不惜牺牲他的徒弟,给自己弄出了如此大的一个改天换命局。他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也就是七月十五,加上九星一线。占据了地利,也就是崆峒山,美术比赛,这些都无形中为他的局做了垫脚石。 最后,还有人和!他连希殇音的死都算准了,最后第一万个灵魂则是希殇音。其次,他的天命劫也成了他的第四煞,这样说起来,真正的布局高手非西老二莫属,这个人,当真可怕!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前面的东老大忽然站住了,我们也跟着停了下来。就在前面斜上方,山尖的位置上,有一个小山坳。这山坳地势奇异,呈三面封闭一面开口,而开口面朝山尖。山尖上搭架了一个法台。在山尖附近,煞气冲天而起,一个老头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在老头的脚下是一个紫薇转命盘,盘上有八卦,八卦上方有四个孔扣,分别扣着四样东西。我这时才看清血玉胎是什么,竟然就是那次鹿溪从云南尸洞洞壁上面取下来的那个血红色玉球,当时里面还有一个类似婴儿一样的胎儿,我记得就在最后一次看到血玉胎的时候,里面的婴儿还诡异的长出了尾巴。 在那前面的池前,分别放着九盏灯,我一看当即脸色大变,九盏灯已经亮了八盏。那正是九星引魂灯。 这九星换命开始的时候,要先在地上放置九星点魂灯,但是并不点燃,同时放飞九盏类似孔明灯一样的九星引魂灯,和我当时放出去找秦卿的时候用的差不多,在九星连珠的时候,一颗一颗的用引魂灯升天,九星引魂灯因为地上的点魂灯的指引,还会引回九星命格。 第一颗九星引魂引的是一白贪狼星、第二颗为二黑巨门星、第三颗为三碧禄存星、第四颗为四绿文曲星、第五颗为五黄廉贞星、第六颗为六白武曲星、第七颗为七赤破军星、第八颗为八白左辅星。 而目前唯一没有引燃的九紫右弼星,又称为九紫离火星。一旦九星齐聚,第九颗星被引魂灯引回进而点亮了第九盏九紫离火星的点魂灯,那么整个九星换命局也就是彻底的成功了。 我们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地上的九星点魂灯,站在紫薇转命盘中央的西老二身高并不高,他似乎知道我们来了,慢慢的转过身来,他的头发略长,在山风的吹动下,我还是看清了那张脸。当下心中就是一愣。一个片段的记忆恍如流星一般划过脑海。 记得当初第一次在合家小区里见到南老三以后,我和火哥刚出小区,就有个穿着普通的老人就向我们扑了过来,那时候我还在发愣,火哥反应极快,一把抱住了老人。紧接着我就听到那老人剧烈的咳嗽。 我还上前两步扶起他,替他拍拍身上的尘土,问道:“老人家,你没事吧?” 可是我一抬头,就看到弯着腰的老人的脸。老人的半张脸应该是受过严重烧伤的,显得很恐怖,甚至带着点狰狞。 当时我还觉得那位老人家狰狞的面目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觉得他的眼神,似乎完全不像个迟缓蹒跚的老人应该有的眼神。 只是当时我觉得自己太多疑,完全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西老二?由于脸上的烧伤,我连在解开轮回印的时候,看清第一世宋徽宗身边高道的脸时,都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现在想来,如果这个人是西老二,那么也就是说,从我刚和南老三接触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上我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后来我会遇到那么多奇怪的事情,还有那些苗疆鬼符。原来,西老二早就知道我和南老三的渊源,所以开始算计我。 而我竟然后知后觉至此? “是你……?”火哥忽然大声叫道。我知道他也应该想起来这个老头了,因为这老头面目太过狰狞,见过的人都会印象深刻。 西老二冷哼一声,理都没理我们,而是看着南老三和东老大两个人一会儿,忽然裂开嘴声音嘶哑的笑起来,他的笑声特别的古怪难听。 “你们还是来了,我最亲爱的大哥,怎么?这些年你的脚已经养好了吗?” 东老大脸色慢慢的沉浸下来,盯着西老二说道:“老二,丧尽天良的事情你已经做尽了,我以前一直以为是老三太过泼辣,不肯原谅你,没想到,最终还是我错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天道亦不容你。” 西老二嘶哑的笑声再度响起来,我只感觉好像有尖锐的东西划过铁板,不,比那还要难听,一时间耳膜嗡嗡作响,直刺大脑。让人根本无法忍受。赌起耳朵似乎都没有一点效果。 蒲松力已经死死的赌起耳朵,火哥和郜长治也是脸色苍白的捂耳。不过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灵魂。让闻着生不如死。 “你们来晚了,九星换命局只差最后一盏九紫离火星就将成定局,而且……” 西老二伸手指了指头上,我们抬头一看,只见一盏黑色的孔明灯正缓缓从天而降,那正是第九颗星天罡地煞。天上八颗星亮,地上八个灯。这最后一盏距离我们仅有百米距离。 我们所有人见这一幕,都是脸色剧变,南老三再也来不及等东老大和西老二叙旧,对着我们吼道:“快,快打落它,在天罡地煞落地之前打偏它!” 我立刻做出了决定,再也来不及思考,如果一切已经定局,乾坤逆转,生灵涂炭。我让火哥带着蒲松力想办法阻止天罡地煞落地,与此同时,对东老大说道:“师伯,我们一起去捣毁那紫薇转命盘!” 就在我刚要冲上前去的时候,南老三脸色惨白一把扯住了我摇摇头道:“没意义了,现在是九星六冲,一旦捣毁了紫薇转命盘,天道将乱!” 我急问道:“那怎么办?” 西老二又是仰天狂笑,他的头发在山风中被吹的凌乱,狰狞的脸在八盏幽幽的烛光下显得无比阴森恐怖。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你们说天道不容我,我倒是觉得如此乱世,连上天都在帮我!” 火哥一边想办法拿地上的石头试图打歪那缓缓下落的第九盏九紫离火灯,一边骂道:“去你妈的,上天帮你?你这老不死的也他妈有脸说,老天帮你你还费这生孩子的劲又云南又蒙古的满地底下钻洞寻宝?说道底也就是个鼠辈!” 第411章 天道崆峒 火哥一边想办法拿地上的石头试图打歪那缓缓下落的第九盏九紫离火灯,一边骂道:“去你妈的,上天帮你?你这老不死的也他妈有脸说,老天帮你你还费这生孩子的劲又云南又蒙古的满地底下钻洞寻宝?说道底也就是个鼠辈!” 南老三哈哈大笑道:“骂得好!” 西老二听火哥这话当即怒道:“哪来的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敢这么说我?” 说完,西老二当即一扬手,一个黑色的东西激射而出,我猛喝一声小心,以心咒术心中催动“八卦护心符”猛地向前一挡,挡在火哥前面。 我只感觉心口一震,八卦护心符的效果堪堪将那东西打落,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张漆黑的苗疆鬼符,当即心中骇然,如果这道符打在火哥身上,恐怕火哥就…… “南老三,你追了我这么多年,还不死心吗?现在居然还联合起东老大一起坏我大事,你真的以为我怕你吗?”西老二对着南老三冷笑道。 南老三竟然没有丝毫生气,只是冷声道:“因果深种,天道循环。徐定西,你一生为祸甚多,罪孽深重,你如何对得起师门,对得起师父,对得起天道?” 西老二哈哈大笑:“天道循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当今世风日下,人世间万般皆苦,欲望成性,贪腐横流,罔顾婴灵,人心不古,心性不洁,灵魂不净!这样一个世间,不如就此毁灭,留来何用? 我徐定西穷其一生能杀千人足以,那些贪官污吏一个决定却让多少人生不如死?世道如此,相比之下我也不过为修己身,施以小恶,又何罪之有?” “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你自语行小恶,实则逆天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无罪,你又为何要摆着九星换命局?”南老三立而论道,掷地有声。 “你够了,徐临南,你自赋阴阳缚灵人,管好你的阴阳鬼事便也罢了,追了我这么多年,若不是天劫将至,你以为我会畏你分毫吗?你那徒弟就算勘破了本命劫、生死关乃至于轮回印又如何?终究逃不掉天道法则,哪怕他前世的方传衣盗取丹书铁卷是为维世公道,守护秩序,可天道可曾放过他? 这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修到此间,还没看透何为天道吗?” “天道乃是天地万物之法则,道法自然之规律,正因看透,所以无惧。本心向善,所以无碍,灵魂洁净,所以无挂,思之无邪,心静神宁。是所谓无惧,无挂,无碍,无邪,自可安贫乐道,顺应轮回,这些,你徐定西敢尔?” 西老二听闻此言,脸色剧变,最终冷笑道:“徐临南,你说什么都好,虽然同是修道,我们修的却非同一道,世间善恶与我何干?你已经来不及了!” 西老二说完,我们同是抬头看向天上,只见那黑色九紫离火灯距离地面已经非常近了。我们同时心中一凛。 “莫川,想办法从本体身上入手!”南老三忽然在我身后提醒道,我猛一回神,只要杀了西老二,就算他想换命,也没命换了。 想到这里刚要动手,却见火哥匪气飙升,以火哥的性格哪里容得下这老头阴狠的手段?当即就向着西老二扑了过去,蒲松力见状也喝了一声,与火哥快速向西老二冲了过去。 我惊道:“小心!” 可是已经晚了,只听“噗”的一声,西老二周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生生的将火哥和蒲松力直接撞出去几米远,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东老大怒目圆瞪叫道“丹书铁卷和四煞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帝王煞局,不破局伤不到他!” 我知道这个时候只能靠我和郜长治了,东老大和南老三刚才在九日同辉阵时为我护法已经伤及原气,虽然外表无碍,但是却是无法再战了。 我见火哥二人倒下,当即红了眼睛,再也顾不得那许多,调动全身的念力催动心咒术,南老三脸色剧变,怒道:“莫川,不可!修为不到不可胡来!” 东老大遥指天空惊道:“来不及了!” 我抬眼一看,只见那黑色阴魂的九紫离火灯已经摇摇欲落,距离地面只有不到50米的距离了。不过我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心中知道唯一杀死西老二的可能就是用紫微斗数,在利用天罡地煞,打出六十四道符咒,引动天雷破阵,此局可破。 同时我也知道怒火攻心,更无法释心咒术。我当即盘膝而坐,口中念诵:“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微摆摇天柱。赤龙搅水津,鼓漱三十六,神水满口匀。一口分三咽,龙行虎自奔。闭气搓手热,背摩后精门。尽此一口气,想火烧脐轮。左右辘轳转。两脚放舒伸,叉手双虚托,低头攀足顿。以侯神水至,再漱再吞津,如此三度毕,神水九次吞,咽下汩汩响,百脉自调匀。河车搬运毕,想发火烧身。口诀十二段,子后午前行。勤行无间断,万疾化为尘。” 当念完最后一句道家口诀的时候,就是在决定的一瞬间,我只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宁静,仿佛周围的一切全都离我远去,大脑空白,神魂皆空。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存在了,又好像它们一直都在。 这一刻我也不知道我是方传衣还是莫川,我脑海瞬间变得无比清晰通透,玄空大卦里的六十四卦象同时浮现在我的脑中。六十四符咒开始在心中凝聚,每一道符写完,那凝聚的念力都同时停留在空气中,聚而不散。 六十四道符咒过后,我只觉得体内仿佛被抽空一般,但是心静如水,猛地睁开双眼大喝一声“疾——” 顿时,空气中仿佛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越来越越大,直冲天际而去,就在九星换命灯即将要落下的时候,夜空中遮云蔽日的铅云翻滚涌动,这一刻我只感觉天地万物的力量都凝聚在周围的空气中。 六十四道符咒同时在我周身布成一道金色的咒墙,符咒亮起金芒的同时,猛地向外溢去。没有钟声,没有任何声音,符咒出去的瞬间,我只感觉天地间一片安静,仿佛这六十四符把我和天地割裂开来。 与此同时,天上的铅云形成一片巨大的漩涡,从漩涡的最中央,可以看到铅云中电芒闪烁,仿佛一条条穿梭在云层中的蓝龙,时隐时见。 西老二脸色剧变,整张脸变成了惊恐的颜色,他挥手的同时,双手捻出十八道苗疆鬼符,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动静。 也就是这个时候,忽然,一道粗如手臂的天雷带着劈天裂地的声音呼啸而至,直直的从天空打下,一瞬间,如滚雷裂地,声震长空。翻转间又好像巨龙降世,带着睥睨众生的万钧之势,狠狠的劈在法台正中心。 我知道我的天雷破法已经完成,当即手掐紫薇印,轻道:“心咒天印!” 紫薇天印离开我手心的同时,迅速的放大,天空中阴云下的群星仿佛都有一瞬间的亮起,西老二帝王煞局已破,六十四道金符同时涌向他,他手中的十八道苗疆鬼符也充斥而出。两印相交,响彻天地。 整个崆峒山一阵剧烈的震动,我只感觉轰然一声巨响,几乎神魂皆碎,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南老三手持离火子午线猛地飞射而出,我再也看不到周围的景物,但是在我失去六感的瞬间,我看到了第九盏九紫离火星灯,在即将落在第九盏点魂灯上面的一刹那…… 熄灭! 再次恢复视物的时候,血玉胎里的婴儿一声凄厉的惨叫,血玉胎同时变成一块灰黑色的石头,融为了崆峒山的一角。 而红色的睚眦从顽石中翻涌而出,脚踏火云,与天雷相争,万鬼齐鸣,天地失色。天雷涌动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径直击于雷劫石之上,红色睚眦破碎化为红色星火点点落于人世。 西老二额头上的本命劫同时散开,又再度重聚,他双目圆瞪,本命劫化为一道戾光,直劈西老二的天门印堂。瞬间,身体化作齑粉。 我但听旁边的东老大跪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声,南老三闭目静念道经。而丹书铁卷晃动的同时,一道金色帝王之气直冲九霄,天地间的雷云仿佛被帝王运劈开一道鸿沟,雷声静止,星空湛露,紫薇转命盘……碎! 我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抽离,一瞬间,前世今生的一幕幕就好像电影一般在我心中通透而过。人世间的种种悲欢,种种离合,在这一刻似乎都得成了电影中的画面,我只是一个局外人,端看万物,心静神宁。 丹书铁卷慢慢落在紫薇转命盘的最中央,西老二的齑粉之上,山头周围的石头向着丹书铁卷滚滚涌来,很快将它重新覆盖。 九星换命陨落,丹书铁卷归位,重咒轮回劫灭,一世帝王运承天! 许久……南老三看着地上丹书铁卷被埋葬的位置,开口问道:“三世轮回,你可看清善为何物?仁为何物?天道为何物?” 我忽然心中明悟,开口道:“谁说天地不仁?万物刍狗?九子离火,灯灭运空,因果循环,道法恢弘,自然万载,天道崆峒!” 南老三微笑对我点点头:“何去何从?” 我对南老三说道:“无去无从,莫川愿随师父终南山修行,领悟天地道法,参轮回善恶!” 南老三又回头看了看地上的火哥、蒲松力和站在一边的郜长治,忽然问道:“能舍?” 我摇摇头:“不能。不能舍,不想舍,也不明为何要舍。情之一字本就应天道而生,若人道无情,天道何存?” 东老大蹒跚的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勘破了本命劫、生死关、轮回印,却终勘不破情之一字。也许,各有各人的道,道法自然,情之一字,亦有道。” 我对东老大施以道礼,遥望长空。生亦是道,死亦是道,端看在这道轮回中,如何种因果!我是莫川,走了这一遭,我忽然明白了。回归本心,道法自然,方为正道! 鹿溪,姻缘天定,时机若至,缘分自来。 火哥、蛮牛、圣斗士、麻雀、黑背,你们等着我。五年之后,我必下终南山。那时,将是我们重逢之日! —全书完— 第412章 番外黄布包袱 人潮汹涌的一幕,在首都的清晨上演。这是每一个居住在钢筋混凝土森林中的人们都熟悉的一个画面。这一天,也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大街上多了一个奇怪的人。 这个人就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在他的身边上班族们,几乎每个人都在看到他的时候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却没有人走过去询问什么。只是好奇的一瞥,至多多看个几眼,就行色匆匆的走开了。 要说不同,其实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这人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着一身运动休闲服,腰板很直,短发,眉宇之间却隐约多了一丝非凡的气质。 可是奇怪就奇怪在这看上去中规中矩的青年,手中却拎着巨大的黑色皮箱,黑色皮箱保存的比较好,但是也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那皮箱是典型的民国时期大上海最流行的款式,这样的皮箱本身就是已经超出了一个容器的范畴,更倾向于古董一样的存在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除了这个皮箱以外,青年的肩膀上竟然背着一个黄布包,没错,就是古人们上京赶考或者出门在外时候的包袱。一块黄布,里面放着一些细软和衣物,卷起来,打个结,背在身上。 这样的装扮,和青年的衣着打扮明显不符。 周围有路过上学的小青年看到他的装扮,都是从最初的惊讶变成调侃和兴奋的状态,他们对着这边大吹口哨,口中喊着什么: “我靠!古风版cosy!太有生活了——” “什么古风版cosy?是傻~逼好吧?”一类的话。 但是即使是这样,在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一丝的惊讶或者窘迫,站了半晌,他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 正当他感叹的时候,突然路边走过的一个老爷子惊叫一声,脸色惨白的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人看到了,都惊慌的躲开,甚至连围观的人也都让开了好大的一块地方。没有人扶住他。 “救护车,快打120!”不知道是谁嚷道。 身边立刻就有人拿出手机来拨打电话,可是看着地上躺倒的老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走过去对他进行临时急救。就好像老人身体的周围有一个无形的圆圈,任何人都不敢跨进圈内。 这年头,‘碰瓷’的人太多了,大家连走近的勇气都没有。 突然,一道身影窜到了老者的身前。众人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个背着古怪包袱的年轻人,大家眼中露出一丝讶异,可是少年对这种目光视若不见,径直走到老者的身边。 此时老者无力的在地上呻吟着,表情痛苦,而且呼吸困难,一张脸都涨成了紫色。年轻人想都没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扁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布包。布包里面是一排排闪亮的细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妇女挤进了人群里,花容失色的过来推搡着年轻人,口中尖叫: “你要干什么?你想害死我家老爷子?” 周围人的表情渐渐的变了,都变成看热闹一样的神情。年轻人转过头,一瞬间,目光如电。 “如果想让他活下去,就别打扰我。” 也不知道是年轻人突然散发出来的不符合他年龄的威严,亦或者是他的眼神太过锐利,那妇女竟然愣住了。 年轻人没有在理会他,他熟练的捻起针,对准了老人身体上的穴位看都没看,快速的扎了下去。 周围人没有想到看上去古怪的年轻人竟然会这一手?他动作老练的就像一个行医几十年的老中医,可是他的年龄偏又那么年轻,一时间,众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的动作。 年轻人也不含糊,几个动作以后,只见刚才躺在地上的老爷子竟然一口黏痰吐了出来,然后仿佛溺水突然上岸的人一样,努力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看到这一幕的人们都啧啧称奇的盯着老者,那妇女也来不及闹了,赶紧一把扶住了老爷子。 替他顺着气,一边带点不满的说道: “爸,爸,您这不是给儿媳妇添乱嘛?您看看您,好点了没?” 老爷子明显脾气也很是倔强,一把拍开了妇女的手:“现在想起来叫爸了?刚才干什么去了?” 妇女听了,脸色一阵难看,看着周围各种目光向着自己射进来,觉得丢了好大的面子,坐在地上就开始哭闹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这个时候,刚刚那个年轻人已经轻巧的离开了人群。 确定距离那老爷子已经足够远了,莫川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站定。思考了一会儿,双手探进了口袋,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几张票子,仿佛决定了些什么,向着一个方向,从容不迫的走去。 时至中午,艳阳高照,秋老虎的威力在这种时节充分的发挥出它的力量。刘桂花拿着一个小板凳,坐在破旧的房檐下面纳凉。厚厚的劣质粉就好像从粉笔上面刮下来被涂在了脸上一样,她不耐烦的目光,在偶尔瞥见了眼前这栋爬满了爬山虎的破楼的时候,露出了一丝丝的无奈的得意。 她总是觉得,像她这样的妇女,不应该窝在这首都六环外郊区的一隅,过现在这样的日子。不过还好,自己有一栋楼的家底,这也让她在现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时代多了一丝满足。 正在她厌倦的磕着瓜子的时候,抬眼一望,一个拖着老旧皮箱,背着黄布包袱的少年走进了他的视线。 刘桂花的眼睛亮了,她站起身,抖了抖一身的肥肉,脸上扯出夸张的笑容。本就不大的眼睛,这么一挤,变成了一条窄窄的缝。 “哟,小伙子,这大热的天儿,是来租房子的吗?到阿姨这儿来看看?楼前面就是公路,方便着呢。”刘桂花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去。对着莫川努力摆出一副和善可亲的模样。 莫川看着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也有六十岁,还口口声声“阿姨”的妇女,闻着她身上浓重的粉笔味,硬是眉头都没皱一下,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道: “阿姨,您这房子怎么租的?” 刘桂花一看有门儿,脸上扑着厚厚粉底的肥肉都笑的皱在了一起,连连说道: “姨看你这小伙子挺不错的,一个月就一千块钱,咋样?” 听着刘桂花的话,莫川的脸上笑容不变,原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阿姨,您先忙,再见!” 莫川客气有礼的拖着皮箱,潇洒的转头正要离开,刘桂花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做起事情来居然如此干净爽利,愣了愣,连忙一把拉住了莫川。 “哎,哎,小伙子,别走啊,价钱还可以商量的。” 莫川的并没有停下来,这回刘桂花可着急了,这鬼地方多久才能来一个租房子的?要是就这么让他走了,不是等于眼睁睁的看着银子掉进了马桶里,连个响儿都没听到吗? “八百,八百行不行?姨照顾你还是个孩子,这个价儿,绝对的大出血了。那,那五百,五百咋样?”刘桂花赶忙说道。 这一次,莫川站定了。回过头,依旧面带微笑,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三百!” 刘桂花听到莫川的话,脸色有些为难的说道:“这,太低了点儿了,五百已经是很低了。小伙子,阿姨也得吃饭啊,给阿姨加点儿吧?” 莫川看着眼前这个破败的,到处都是爬山虎似的筒子楼,摇了摇头说道: “三百是公道合理的价格,如果阿姨觉得不公道,那么我再去别处转转吧。”说完,莫川又对着刘桂花露出了一个客气礼貌的笑容,转身欲走,心中暗暗数着:“一、二、三——” 心中的“三”刚刚起头,后面传来了刘桂花略带焦急又带点咬牙的声音。 “三百五最低,不能再低了。” “成!”莫川笑着回答,听到莫川利落的答应下来,刘桂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刚要再说点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声。 “大婶,三百五的房子,还有吗?” 莫川回过头,正好看到刘桂花身后站着一个拎着旅行箱的少女,年约二十出头,白净的瓜子儿脸,眼睛不大不小,胜在清澈,一根马尾辫整齐的扎在脑后。衣服不新,但是洗的很干净。 刘桂花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也看到了这个姑娘。脸色一时间也说不出是什么颜色,一阵白一阵青的。 她刚想要张嘴抬抬价儿,旁边的莫川突然淡笑着开口道:“这种老式的筒子楼明显房子的格局都是一样的,看样子应该也没住多少人,是吧,阿姨?” 第413章 道袍 刘桂花本来还想在多报点价格,听着莫川的话,一口假牙差点咬碎了,不过她也很清楚,这一天同时进了两个住户,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儿,便宜也比没得赚要好。 想到这里,狠狠心,脸上的筋跳了跳,强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嗯,对,小伙子说的没错。二楼现在没人住,也清静,钥匙你们拿上去,先去看看房间,一会上楼我们在谈价格的事儿。” 莫川微笑点头,对少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少女有些感谢的对着莫川露出一个带点羞涩的笑容。 “谢谢!” 莫川对她点点头。 少女也不客气,拿起其中一把钥匙,和莫川一前一后的走进了眼前这栋几乎要被爬山虎覆盖住的老旧的楼里。 天空蓝的仿佛能滴下水,晴空万里,碧空如洗。阳光普照!可是在刚刚走进楼门那一刹那,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凉意,这让他们两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时候,莫川才仔细的打量着这所老房子,说是“老”房子,一点都不亏,这是一座典型的东北式老建筑,坐南朝北,正楼!进了门,红砖墙面。走廊深而狭窄。黄色墙裙儿,白色墙面几乎和墙裙儿一个颜色了。 不过两个人上楼的时候,还是闻到了一股霉味儿。两个大门都正对着楼梯,楼梯上面是缓台,每一层楼层的正东方向都是公共洗漱间和杂物室。 少女微微皱了皱鼻子,似乎不很喜欢这股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栋楼里,她就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莫川却面不改色,他也很清楚,以他现在口袋里的钱,能有个地方住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不过好笑的是,他觉得自己提着这个箱子,走进这个楼里,这情景倒也相得益彰!仿佛是瞬间就回到了解放前。 莫川看了看手上的钥匙,钥匙上面贴着一块胶布,上面写着门牌号码,胶布已经有些泛黄,对了对门号,是西南方向的房间。而少女和他则是门对门,看到莫川住在自己的对面,少女转过头对他友善的笑了笑。 “没准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呢,我叫柳茵!” 少女的声音依旧清脆可人,听得莫川心中也舒服了不少,进入这被爬山虎覆盖的筒子楼里时,那股阴郁的气息似乎也减弱了许多。 “莫川!” 莫川淡淡微笑的回应道。 少女有点惊讶:“好奇怪的名字,不过,不管怎么说,刚才还是谢谢你。” 一遍说着,两个人都拿出了钥匙,打开房门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双方竟然对彼此升起一丝强烈的戒备和怨怼。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是一瞬间在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两个人也同时一激灵! 莫川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清醒了过来。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那种感觉消失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三个字“抬头煞!” 什么是抬头煞?抬头煞,又称之为对门煞,也有人叫它“门冲煞”!是指相对的两个房间,门对门,窗对窗,人开门的时候低头开门,当开门同时看对门有条缝,产生一种窥探感。对方都担心彼此有窥探行为,于是就有一种煞气。会让双方心中都感觉一阵恶烦! 不过还好,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如果双方都能保持友好的关系,倒也会相安无事。莫川随即把这种感觉丢在了脑后。 看着这个破旧脏乱的房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如果有选择,他是真的不想住在这里,可是口袋里的票子似乎不允许他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莫川打开了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圆形的古铜色罗盘,他珍视的将罗盘在手上来回摩挲,眼中浮现出了一丝他这个年龄不该出现的情绪。 师父,你人现在究竟在哪里? 凌乱的情绪在莫川脑海里闪过,他轻叹一口气,将方方正正的摆在了窗台上。 就在莫川正打量着这个房间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莫川打开了房门,却看到刘桂花扭着屁股一脸贱笑的走了进来。 “小伙子,这房子还满意吗?哎哟,都不是我说你,三百五十在这偌大的北京城,绝对租不来一间落脚的地儿,我这是看你们两个都是年轻的孩子,怎么着也要给你们优惠优惠是不?但是我也得吃饭啊,你就给阿姨再添点,你看怎么样?” 听了刘桂花的话,莫川微笑的说道:“阿姨,您这里也算是北京城?” 这话一出口,刘桂花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莫川打量着房间。过了一会儿,脸上重新堆起了笑意。 “好好好,那就三百五,但是有句话咱可得提前说了,房租每个月提前十天交!可不能拖欠啊!另外,押金二百元!” 这几句话几乎就是从刘桂花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当然,莫川正在将桌子上的破烂儿往地上丢,压根就没看见她的模样。点点头。 “这个没问题。还有什么事情吗?”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六百块钱,数了数递给刘桂花。 刘桂花一看到钱,立刻眉开眼笑。 “哎呀,就喜欢你们这种小伙子,办事就是爽利。钱不着急给,一会儿下楼就再给我不就成了嘛?”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手上的速度可是一点没含糊,几乎是用抢的把那六张百元大钞揣进兜里,另一只手从怀里递出了一张租约合同。大笔一轮,刷刷刷填了几个字。 莫川接过合同,瞟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几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合同,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这合同是手写的,而且是一式多份的那种,甲方乙方也都清楚的写着。里面细碎到屋子里面的一个刷子都能写个百来字儿,以及损坏赔偿。 上面的“三百五十元”几个字儿明显是刚刚填上去的,上面的笔迹都还没干透。 瞧见没什么大问题,莫川也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刘桂花这才满意的把合同揣在怀里,满脸堆笑的道: “小伙子字儿写的真好,对了,我这里什么都有,什么柜子啊,椅子啊,乱七八糟的,我都可以便宜点租给你,怎么样?” 莫川看着刘桂花的那张白灰刷过一样的脸,心中一股恶寒,连忙笑笑,摇头道: “不用了,有需要我在跟您开口。” 刘桂花听到莫川的话,撇了撇嘴,也没打招呼,就向门外走去,刚刚走到门口,突然又满脸堆笑着回过头来。 “小伙子,这个鞋架……你应该用不到吧?” 听了刘桂花的话,莫川转过头,这才看到门边有一个破旧掉漆的老旧鞋架,早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古董”了,莫川怀疑,可能比自己的皮箱年代都要久远,忙敬谢不敏的摆手: “用不到。房东您要需要就拿走吧。” 刘桂花听了满意的拿起鞋架,这才出了门。看着刘桂花离开的背影,莫川近乎无语。他甚至怀疑如果这门口地上掉了一粒米,刘桂花都能捡起来问问自己: “你不要吧?”如果自己说一句“不要!”,她可能立刻放自己嘴里吃了。 遇到这样的房东,连心理素质极强的莫川也有些近乎无法支撑了,他仿佛打了一场硬仗一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方向,心有余悸。 他突然想到,对门的少女如果要是应付起这个房东,恐怕不会像自己这样利落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房间倒还是需要打扫的。莫川休息了一会儿,拿起了挂在暖气上的抹布,端起屋子里的水盆,向公共洗漱间走去,在那里,他又看到了柳茵,这倒是让莫川微微惊讶。 简单的招呼了一下以后,两个人各自回了屋。莫川收拾好屋子里的环境,从黄布包袱里面取出了一个道袍。 道袍是青灰色的,胸前位置没有绣任何的八卦太极图。正常道袍分为四种,一种是青灰色,胸前无八卦,就是莫川现在身上这种。代表穿道袍的人有这么个行当,但还没有任何名望。 在有小成以后,会在胸口绣上一个八卦。等到在进一步,成名成望了,道袍就会变成金色,胸口无八卦。这时候已经可以被称为天师了。 最后一种,也是最厉害的一种,则是天师级并且已经开宗立派之人的道袍。金色胸口纹八卦阴阳鱼,穿上极为威风。 莫川把衣服挂好,一切都安排好以后,便开始收拾屋子,屋子都收拾完了,又拿出纸笔练习符咒,这已经成了这些年莫川生活的一个重要项目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莫川便上了床打算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山上的生活过久了,一时间竟然还有些不习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那点钱票,不知道够几天生活的。 正想着,忽然听到对面屋子里“啊——”的一生惊叫,莫川心中一寒,立刻想到和他同租房的女孩,连忙起身,穿上睡衣就打算去女孩那里看看。 第414章 罗盘震 莫川打开了门急促的敲了几下对面的房门,很快,柳茵就开了门,她已经卸去了淡妆,一张小脸略微发白,身上还穿着月牙白的棉质睡衣,看到莫川,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莫川看了看屋内,说道:“哦,没什么事,刚才听你……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就想来问问。” 柳茵听莫川这么说,顿时红了一张小脸,说道:“没,没什么,只是蟑螂!” 莫川听了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客气的说道:“没事就好,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可能因为今天刚下山,回到了凡尘中来,总能让莫川想起许多前尘过往,一时间竟然无法入眠。恍恍惚惚大概半夜一点左右,莫川还是睡不着。忽然就感觉有细微的动静。 莫川立刻警觉的起身,耳听旁边罗盘放置的方向,一阵指针敲打盘片的声音,针在跳动。莫川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窗外一片安静。走下床拿起罗盘一看,当即脸色一变。只见罗盘的指针上下浮动,敲打罗盘的盘片。 一般罗盘运动分几种。 第一种就是地气引起的,罗盘指向很有规律,有一种暗劲,就仿佛一位杀手踏着稳步缓缓的靠近,深沉,凝重,好像明知道对方会死,对方依旧躲不开。这种地气引起的罗盘转动,也叫地凶。 问第二种就是罗盘的指针左右不定,这是因为灵气运转,证明附近有魂体,这种转动频率相对较快。 第三种则是罗盘指针左边转一圈,啪的一声打回原位,右边转一圈,再次打回来。这种圈都不是一个完整的圈,而是打了半圈或者多半圈。这种情况一般属于阴灵踩盘子,打算对人下手了。 第四种则是指针左右不定,附近位置有手机响,或者大功率的音响,影响了罗盘,进而出现的。只是这种时候罗盘指针转动较慢。 第五种则是斜针,不管人怎么移动方向,罗盘指针不动,永远在自己前面,这种情况只有地磁会引起,例如南北极就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是磁极作用。如果不在南北极出现这种状况,那就是有灵体在和你开玩笑,逗人玩呢。 最后一种,也就是莫川目前手中转动罗盘的这种情况,指针原地敲打盘片,上下跳动,又称为点头针,只有一种可能。 想到这种可能,莫川不禁心中一凉,这是极怨出匣才可能有的罗盘变化。要有很多灵体才可能聚拢成这样的状况。出现这种状况罗盘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指针疯转。 就在莫川想到这里的时候,对面屋里柳茵又是一声尖叫。 柳茵刚才在莫川离开以后,本就打算睡觉休息了。然而睡着睡着,就魇着了。魇着,是东北的一种叫法,睡觉睡的在梦里身子动不了,俗话又叫“鬼压床”,紧接着柳茵就看到了一道光。那光循着从西往东照,柳茵以为是天亮了,结果顺着光线看过去,顿时惊呆了。 因为她看到窗户的位置竟然变成了一道门。一群人从东往西,向门里面走着。就在这个时候,柳茵听到有人在叫她,她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就好像见了眼前站着一个人。那人穿个白色衬衣,外面是棕色的小马甲,就那样看着她,笑着。他的衣服很特别,右手袖子恍恍惚惚的看不清楚。 那人忽然笑道:“走啊?和我们一起走吧?” 柳茵想问话,但是自己鬼压床,又说不出话来,几次开口觉得说出来了,其实还是一声没发。 那棕色马甲说道:“我领你去个地方,那地方要什么有什么,比这里好多了。” 柳茵听他这么说完,就感觉自己身体不自觉的站了起来,下床开始穿拖鞋,那一群人里面穿什么的都有,在柳茵迷迷糊糊换拖鞋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低头看鞋的同时,终于发现了问题,刚才过去的所有人竟然都没有影子,柳茵当即倒抽一口凉气。 棕色马甲笑着递给柳茵一双拖鞋道:“你的那个鞋子你不能穿,只能穿我这双鞋。” 柳茵低头看了一下那鞋总感觉鞋有些古怪,柳茵心里咯噔一下,脚一蹬在地上,脑袋顿时磕在了门板上,彻底惊醒,尖叫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莫川破门而入。 莫川进屋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柳茵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浑身颤抖,莫川立刻感觉到了屋子里阴气很重,极怨出匣。手中拿着罗盘四下查看,罗盘指针依旧敲打着盘片,久久不息。 莫川一把抱起浑身瘫软的柳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折腾了一会儿,还没等安顿下来,忽然外面响起一阵阵的鸡叫声,天光放亮了。 柳茵已经好多了,对莫川道了谢,莫川听柳茵说完了昨晚的事情,心中立刻明白了为什么罗盘飞跳,但是见柳茵怕成这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慰道:“可能是做恶梦了。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吧。” 柳茵点点头,又说了些感谢的话,这才转身向自己屋子走去,可是刚推开门,立刻脸色惨白,因为地上并排放着两双拖鞋,其中一双是个黑色的尖尖的纸扎鞋。 莫川看到柳茵站在那里,半天不动,于是走过去,柳茵看了看莫川来了,指了指地上的纸鞋,莫川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是真的你也不用紧张,再想办法吧。今天我跟人打听一下这房子。” 柳茵立刻想到了房子的问题,转身就要去找房东,莫川想要劝她两句,这种事情找房东房东怎么会告诉她实话?可是见柳茵生气而且坚持,也就没有说出口。 柳茵又惊又气的跑下楼以后,莫川一个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问问邻居。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在门口就有一家早餐店,从楼上下来一个男人,莫川跟在男人身后,那男人就在门口的早餐店坐下要了包子和粥。 莫川也和他一个桌子坐了下来,一边点餐一边打量了着这位小哥,那小哥脾气明显不算好,见莫川一直看着他,皱起了眉头,莫川一看他皱眉,忽然说道:“咱俩打个赌,今天四点为限,你肯定要倒大霉!” 那小哥听莫川这么一说,马上眼睛就立起来了,不过还算理智,怒极反笑的说道:“我要是不倒霉怎么办?” “你要是倒霉了呢?”莫川淡淡一笑,问道。 那小哥来了脾气,把公文包往桌子上一拍道:“我要是倒霉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莫川点点头,说道:“说话算话!那晚上我在这饭馆等你。” 说完,就低头吃饭喝粥,再也没言语。那小哥骂了两声晦气,匆匆吃完早餐就离开了。刚刚离开,莫川就见柳茵一脸垂头丧气的走了下来。见到莫川,一屁股坐在旁边说道:“那房东什么都不说。” 当然,这个结果早在莫川预料之内,于是让老板又上了两个包子一碗粥,同时对柳茵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柳茵叹了口气说:“还能怎么办?我打算今天先去同学那里凑合一夜,明天找个懂行的人看看再说吧,昨晚谢谢你了。” 说完,对莫川感激的笑笑。莫川摆手示意没什么。一时间,也就在没了对话。 白天莫川忙着找工作,也就没空在惦记着这些事情,到了晚上楼下饭店吃饭的时候,莫川一进门就看到三楼住着的小哥脸都成了灰色了。见莫川进来,连忙走过来焦急的一把扯住莫川说道 “小老弟,我今天真的倒大霉了,我该怎么办啊?您是高人,您给我指条道吧。” 莫川看了看他,莫川见他这样,反倒不急了,笑着说道:“没猜错的话是破财吧?” 那小哥连连点头,惊叹道:“奇了,您怎么知道?” 莫川放下茶杯,笑而不答。那小哥叹了口气说道:“今天上班,二十万被人掉了包了。变成了一箱子的白纸,我这怎么入账啊?我打工一个月就2000块钱,到了银行才发现箱子里的钱变成了纸。这可是工程款啊,我担不起这个责任。小老弟,您就给老哥出出主意吧。” 莫川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笑道:“想找回来吗?” 小哥脑袋点的跟小鸡吃米似的。 莫川单手掐指,用梅花易数开始推算,这些年在山上跟师父学的东西不少,不过最难的当属这梅花易数。梅花易数是以易学中的数学为基础,结合易学中的“象学”进行占卜的一门技艺。莫川因为学得了师父的“心咒术”,已经习得在心中起卦。 过了一会儿,才对小哥说道:“您别着急,您在单位有一个跟你比较铁的哥们,我说的没错吧?” 小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莫川又笑道:“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说你明天要请假一天,然后明早你拿着棍子,去他家门口堵他,那钱就在他家。” 小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俩一起入职这么多年了,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莫川也知道小哥的心态,自己当年也同样经历过被朋友背叛,接受不了是肯定的。知道有些话说也没用,只能淡淡说道:“信不信是你的事情,但是出了事你哥们可不会替你担着。” 小哥听莫川这么说,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 第415章 反弓搭剑 当晚,莫川再次听到了罗盘指针敲打盘片的声音,但是莫川并不担心,安稳睡觉,果然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莫川正在包子铺吃饭,只见楼上的小哥满面红光,看到莫川立刻一个箭步窜了上来,激动的拉住莫川的手说道:“太感谢你了,老弟,要不是你,我这钱也回不来,你说说这做人怎么就能这样呢?明明那么好的哥们儿,他居然干出这事……” 小哥很激动,坐下就开始絮叨个没完,莫川笑着听着,那小哥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即叫来老板,点了一桌子菜,请莫川吃饭,莫川无奈的摇摇头,哪有大早上这样吃饭的? 等小哥说完了,几乎已经把莫川当成活菩萨在世了,千恩万谢。莫川这才开口道:“您不用谢我,是这样的,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小哥一拍胸口道:“打听什么?你尽管说。” 莫川指了指旁边的筒子楼说道:“小哥,你也知道我住二楼,但是我晚上总感觉二楼不太对劲,连和我一起搬来的女孩也这么说,所以想跟你打听打听。” 小哥一听,愣了一下,随后看了看莫川,又看了看周围,凑近了莫川摆摆手,压低声音神秘的道: “小老弟,你算是让那房东给骗了。这房子离市里太远了,从来都是个杂物间,你和新搬来的小姑娘来得晚,不知道情况,房东看你们两个生人好欺负,所以房子租给你了,就算你和她说屋子里闹鬼,她也一样不带把房租和押金退给你们的。” 莫川淡淡笑一下问道:“那我想知道,这屋子里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听莫川这么问,小哥来劲了,喝了一口酒说道:“这屋子嘛,我们本地人都知道,你也看见了,这楼有多老。实话告诉你,这房子都好几十年了,当年啊,文革的时候不是说打倒臭老九吗?诶哟,那时候这楼就是个学校的员工宿舍,跪了(死了)好些个人呢,那死的一个比一个惨。 从那以后啊,二楼就开始闹鬼,人家都说住在二楼不得善终呢。前两年的时候吧,也有个男的,来租房子。房东也是欺负人家是新人,这不嘛?就给弄到二楼去了。那男的只住了一个月,那脸色儿?您是没看见哟,真叫一个惨。 后来吓得房租押金都不要了,急急忙忙的就退了房,搬出去才一个月,脸色儿立刻就好了。从那以后这二楼闹鬼是远近皆知啊。” 莫川心中有数了,暗暗点点头,又和那小哥闲扯了一会儿,小哥酒量不行,仗着高兴多喝了两杯就醉倒了,最后还是莫川把饭菜打了包,又把小哥送回楼上的。 回到自己屋里以后,莫川就拿出了罗盘,打算好好看看这屋的情况。就在刚出屋的时候,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柳茵,这柳茵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年纪大约快六十了。一身金黄色的八卦道袍。 柳茵看到莫川,连忙热情的打了招呼,跟莫川说道:“我有个同学,他听说我房子有问题,就找来个大师帮我看看,这大师特别厉害,又懂风水,又会看相。还能驱鬼招魂呢。” 等那人走近,莫川一看,顿时就乐了。眼前这人头戴天师帽,近六十岁的年纪,颔下一缕胡须恰到锁骨处,身穿金色烫边天师道袍,胸口绣着八卦阴阳鱼。头顶束冠,一只金剑簪横插其中。 这道长下面穿着一条浅灰色西裤,脚蹬美国骆驼牌皮鞋,左手大方罗盘右手ipad2,看人都不用正眼看。莫川没想到时隔五年,竟然还碰到熟人了? 眼前的道士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莫川没跟师父上山修行之前,有个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名字叫黎瞳。黎瞳家里闹鬼的时候,就请来了这位道士。 当年让莫川搞的惨兮兮的,差点疯了。纯属招摇撞骗之辈。可是这一次可能因为心境的不同,莫川没有以前的厌恶,相反,还觉得这满嘴胡诌的老头看上去挺亲切。 五年时间,莫川变化非常大,无论是气质,模样,还有长久修炼以后浑身上下的沉淀感。都和五年前大不相同,那道士竟然也没认出莫川来。听到柳茵这样介绍自己,显得很得意,口中纠正道:“请叫我野草居士,我们这一行呢,叫阴阳风水师,懂阴阳事,晓风水局。这都是练出来的。” 莫川笑着问道:“敢问这位居士这次来是看什么呢?” 野草居士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当然是看风水?看家居风水,看天心。这东西得关起门来进屋看。” 柳茵听野草居士这么一说,可能是觉得自己耽误人家时间了,连忙对莫川抱歉的笑笑,然后领着野草居士进屋了。 莫川心中好笑,不过也没说什么,回过头走出了筒子楼外面,开始看整栋楼的格局。那野草居士在屋子里,看到的是小天心,莫川却不一样,他知道风水格局是很深奥的东西,绝对不能一概而论,需要不忽略每一个细节。 整栋楼在外面看也没什么问题,天心的本身外面看是没有问题,筒子楼上面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接的是青木纯阳之气,那些爬山虎就证明了这一点。低头在去看整栋楼的接气口,也就是门的位置。 接气口依旧没问题,晚上门也开着,老实的楼,楼栋上面都会带有一个黄豆绿漆的灯头,上面是黄灯泡。晚上这灯会开着,照亮楼栋周围。这种灯在这样的房子里称作长明灯。因为晚上也会明亮起来。 莫川又回头看了看外面,这一看之下,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楼朝向坐南朝北,是正楼。莫川所对的,也就是筒子楼的正前方向是一条反弓路,何为反弓路?也就是说公路到这里正好是个弧形的弯路,这弯路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张弓,而弓背的位置恰好是筒子楼。风水上的叫法,是反弓路。 形象一点解释,就是a(b,筒子楼的位置正好是a的位置。那条公路就呈(型,相反,如果房子是在b的位置,就叫玉带环腰,绝对的好地方。而对a,也就是筒子楼的位置来说,这地形就叫做“反弓搭箭局”。是大凶局。 更重要的是还要看公路对面,也就是b的位置是什么地方。而好巧不巧公路对面的位置,恰恰是一个待拆的破楼。 那破楼已经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虽然反弓搭箭弧度较小,但是对面破败的楼叉子在配合反弓搭箭,煞气直入门厅,贯穿楼梯,长明灯都挡不住这煞气,因为这楼的构造是大门直对楼梯,楼梯直对后窗,瞬间煞气贯个了通透。 废墟,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在后面看去,后面是一间医院。在医院的西边则有一个移动信号发射塔。发射塔很高,也非常明显。医院一共是四层。 按着玄空飞星来讲,玄空有九星,分别是一白贪狼星,二黑巨门星,三碧禄存星,四绿文曲星,五黄廉贞星,六白武曲星,七尺破军星,八白左辅星和九紫右弼星。 其中一白贪狼星代表水,二黑巨门星代表阴灵和脏东西。三碧禄存星代表口舌是非,化解木五行又代表旧鞋。 四绿文曲星是文昌星,新鞋!五黄廉贞星是唯一看不见的星,但是却是一颗大灾星,里面还有个因果数的问题,其他几颗星也各有各的说法,在这里就不多加解释了。 而风水被分为九种,20年一种气量主运,一共九颗星轮流主运。 先头已经说了,医院使得二黑巨门星能量增大,如果有医院的话,倒也没什么,但是如果每天死人的话,问题可就大了。正向楼北面是个医院,而医院西边有一个移动信号发射塔。 信号塔加剧了二黑巨门星的发射力,如果这块地是一块阴地,死去的灵魂都被捆锁在这里,在对面废弃的旧楼里面,每天都去守望那些胎儿和治疗而死的女人。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后面的医院并不是什么正规医院,而是那种非常不正规的私人医院,很多年轻女孩会来这种地方堕胎,打掉小孩。不敢去大医院,只能来这种私人医院。还有一些煤矿里出了问题的伤员,也是往这种私人医院送。 这样一来,那些被捆锁的灵体每天晚上都会来一次灵魂大迁移,成千上百常年被困的阴灵从废旧的楼里走到医院那边去观望,然后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呆着,可是医院的位置有筒子楼挡煞,而医院里面如果在有什么东西镇守,那最后那些灵魂都只能在筒子楼附近徘徊。 而且,是这种以联队为单位的大规模灵魂迁移。 第416章 这只手是热的 其实灵体几乎都是以脑电波形式存在,能量最弱的是孤魂。孤魂很可怜,只能到处游移,它们甚至连打开房间门的力气都没有。孤魂之后其次是冤魂,冤魂能穿墙,飞天。有独立行动能力。甚至有些,可以造成催眠一类的伤害。 在接下来就是厉魂,这种厉魂生前念动力非常强。再高一层才能被称为鬼。鬼神志清醒神智清醒。有能力祸害或者欺负人类,也会作弄人类。而最恐怖的则是厉鬼,戾气加重,生前怨念留存到死后,肆意害人。 所谓魂,孤魂也好,幽魂也好。不会给人造成任何伤害。这种魂说难听点,过了奈何桥,地府不要!孤魂,连地府都没登记。一样找不到尸体,尸体也没有,也就没有了根。 而这些东西聚在一起,有事没事领着小孩迁移一下。搞个座谈会。太阳出来之前,2点到4点正是他们的活动时间。难怪柳茵会说遇到一群人。莫川心中自是已经有数了。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在回头来说说那御用的风水师,刚才风水师先在屋里喝了点茶休息了一会儿,终于挪动了尊贵的屁股,开始看屋子。这主儿进了屋先看了看屋子的布局,确定了天心的位置,伸手一指对着柳茵说道:“这里,东南角,就是你屋子的天心!” 柳茵也听不懂天心是什么东西,连连点头,这野草居士又看了看这房间,窗户在西,正对东南角,野草居士一咂巴嘴,开口道:“你这不对啊,你这床现在在北面,正好压在了你屋子的天心位置,来来来,你挪挪,挪挪,挪这边来。” 柳茵当时就懵了,指了指野草居士身后说道:“那我怎么开门?” 野草居士一捻胡子,嗯,也对,有道理。想了一会说道:“这样吧,你把床横着放到窗户边上来,横过来!” “你看,你这房间挪动之前,晚上睡觉的时候是头朝东,脚在西,而床在北,这一挪完以后,则变成了头朝北,脚朝南,天心便漏出来了,这屋子天心一露出来,屋子运气就会旺盛,那妖魔邪祟自然也就无法来侵了!” 野草居士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说道。柳茵不懂风水,于是依照着野草居士的说法,废了九乌柱虎之力终于把床挪完了。心下自己也是放心不少。 野草居士又拿出了一个拂尘递给柳茵道:“这个拂尘是我师父供在祖师爷相前,供奉了五十余年,你把它挂在门上,可挡百鬼!但是这拂尘我却不能送你,等过一段时间彻底平静下来,拂尘你还要还给我,那时候我在赠你两道符,这事也就不用担心了。” 柳茵千恩万谢的将野草居士送出了门,出门以后,正巧看到莫川在洗头,他瞟了一眼野草居士,点点头,野草居士理都没理他,鼻孔朝天的离开了。 也就是在当天夜里,柳茵敲响了莫川房间的门,莫川笑道:“怎么?屋子看好了吗?” 柳茵连连点头,两眼发亮的说道:“那个道士真的很厉害,说话也很专业,什么天心什么的,我都听不懂,你呢?要不要也让他帮忙看看?” 莫川心里憋着笑,脸上却微笑道:“不用了,对了,你是怎么认识这个道士的?” 柳茵听莫川这么问,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在学校里这件事和同学说了,我们班上一个对我不错的男生家里条件挺好的,这位野草居士就是他家的风水师,他家看风水从来都只找这位大师。听说我这里出了问题,所以……他就非要介绍我认识,帮我看看。” 莫川听了心中暗忖:那小子是想追你吧?没想到这野草居士现在开始给人做御用风水师了。 柳茵说道:“对了,莫川,我还不知道你的事情呢,你来北京是上大学的吗?” 莫川摇摇头说道:“我早就过了上学的年龄了,我都已经二十五了!” 柳茵眨了眨大眼睛,看着莫川又问道:“那你原来在哪里啊?” 莫川忽然微微愣了一下,柳茵眨眼睛的表情让他不自觉的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女孩。她和柳茵一样,都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生动而灵活。娇俏而可爱。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又过的如何了? 想到这里,莫川淡淡笑道:“和我师父在山上生活了很久。” 柳茵一听来了兴趣,追着莫川问了很多问题,莫川都只是敷衍了过去,终于柳茵觉得没趣,转身回房去睡觉了。可是刚回屋,柳茵就发现了一件事情。原本挂在门上的拂尘竟然不见了? 柳茵这次彻底的慌了,心中焦急,这可真要命?晚上还怎么睡觉?谁会来偷这东西啊? 想到这里,柳茵就开始沿着屋门口,满楼找,楼上楼下的问,最后翻到一间杂物室,恰巧翻到了半年前的一张旧报纸,这报纸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柳茵觉得这人很眼熟。 她拿起报纸仔细想想看了看,头版头条写着:“一男子坠楼,右臂刮断,死状凄惨!”柳茵又看一下内容,大概内容就是一男子坠楼以后,胳膊刮到了楼下外面别人的空调外机上面,整条胳膊刮断后落地摔死。死状很是恐怖。 她仔细的吹了吹上面的灰,看那男子的照片,一看之下,吓得差点尖叫起来,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天晚上她睡觉的时候,送她一双纸鞋的男人。 她吓得扔掉了报纸,正好看到报纸下面露出了野草居士送给她的拂尘,柳茵吓得魂不附体,安慰自己,是自己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拂尘,落在了门外,被路过的人扔进了杂物室。在说了无数遍以后,她这才略感心安。 回到屋子里以后,柳茵重新把拂尘挂好,脱了鞋打算上床睡觉,可是刚脱完鞋,拂尘就晃了两晃,从门上挂着的地方掉落在了地上。 柳茵只得重新穿鞋起身,把拂尘重新挂起来,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才又转身上床睡觉了,可是刚躺下,拂尘又掉了下来,这次柳茵可是脸色苍白了,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把拂尘挂好!又动了动,确定这一次挂结实了,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向床边。(笔者:都这样了,还挂?蝇甩子都给鬼当玩具玩儿了!哎……侥幸心理!) 这次刚刚躺下,那拂尘第三次掉在地上,柳茵无奈,反复的穿鞋拖鞋,上床下床实在折腾不起,于是柳茵想出了一个办法,既然是驱灾避祸的东西,那如果把它抱在怀里睡,是不是更安全? 想到这里,柳茵决定不挂着了,抱着拂尘上了床,盖上了被子。关了灯,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半夜,半梦半醒之间,忽然看到一道门凭空出现(亲,你床挪了,可不是看到凭空出现了?) 门的周围站着一群半透明的人,说人不是人,一个个的做什么都有,这个时候,断臂棕马甲的哥们儿过来了,面带笑意的看了看柳茵,说道:“好嘛,昨天让你跟我们走,你不走。今儿您就往我们门口一睡,把门给堵得死死的!” 柳茵吓得够呛,半缩在被子里不敢动,也不敢吭声。这断臂棕马甲看着挺和善的,不过他身后可是有哥们儿不干了,连带着做鬼也有起刺儿的,张口嚷嚷道:“嘛呢嘛呢?咋还堵门呢?推进去推进去……” 旁边一个半透明的老太太说:“推进去?这不还有床呢么?” 起刺儿的哥们不耐烦的说道:“一起推进去!” 边说着连人带床就要往那凭空出现的门里面扯。 这时候旁边有一半透明爷们儿操着一口浓重的天津口音,一边推一边喊:“介干骂的?介干骂的?,腿她下切……” 柳茵吓得半死,连床都不敢吓,喊都喊不出声,那些人孤魂野鬼用力的推着柳茵的床,眼看着就要被拽进门里面去了,柳茵的半个身子和脑袋都已经在光门的里面了,人多力量大,眼看就要彻底进去的时候,忽然另一只手抓住了她。 这只手是热的! 柳茵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跟我走!” 说完,愣是将柳茵从那光影的门里面扯了出来。那只手拽着柳茵一把把柳茵扯了出来。 柳茵已经吓懵了,惊魂未定,好悬啊!对了,谁救了我?想到这里,柳茵抬起头就看到了莫川的脸。 莫川却少有的严肃的告诉她说道:“你该怎么呼吸就怎么呼吸,你不是有道行的人,不要说话,你现在说话说一句,也就少一句!” 第417章 冥婚 柳茵吓了一跳,当即就想问是怎么回事?但是又不敢说出口,只能死死抿着嘴惊恐的指了指莫川房间的方向,莫川也领悟了她的意思,于是带着柳茵走向自己的屋里,走到门口莫川穿墙而过。 因为他一直拉着柳茵的手,莫川这一次是灵魂离体,可是他忘了,柳茵还没死,刚刚离开本体,是孤魂状态,莫川是穿过去了,柳茵却是一脑袋装门上,装了个大跟头! 莫川连忙回头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边说边把柳茵扯到了一边,找了个地方蹲下,说道:“这一夜你就不要睡了。” 柳茵刚才一脑袋撞在了门上,疼的够呛,也不敢哭也不敢喊。莫川却是心中紧张,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真的能挺到天亮,灵魂离体超过三十五分钟,人的肉身就会进入虚弱和休克的状态。,可是才过了二十多分钟,莫川就发现了柳茵的不对头,因为柳茵喘气开始粗重起来。就好像得了哮喘一样。 莫川这才猛然想起来,不对劲,柳茵现在属于孤魂状态,体质虚弱。想到这里,莫川立刻着急了,这个时候如果出去了,众怒难犯,那不是一只或者两只魂体,那可是成百上千啊。一时间莫川也没了办法,正愁自己该怎么办。 忽然,他眼睛一亮。对,我可以骗啊!想到这里,莫川叮嘱柳茵道:“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救你!” 柳茵已经非常虚弱了,点了点头,莫川顺势穿墙而出。因为门外是反弓路,只要有汽车一照,就会有影子。阴间是没有时间观念的,所有的鬼魅都是凭借着鸡鸣声来判断时间。 眼看着远处有车经过,将近没近的时候,莫川开始学鸡叫声,顺着车的远光灯晃过来白色影子。而柳茵房间里的众灵魂一看,嚷嚷着:“哎?今儿下班早啊,这买卖越来越好干了!” 这鸡也打鸣了,走吧,咱回吧,今儿的座谈会也就到此结束了。 一群鬼魂晃晃悠悠就要回去,可是走到那光影门的门口忽然看到了柳茵的身体。半透明老太太问道:“嘿,这女的怎么办哟?” 满口天津腔儿的爷们儿说:“介、介恁上切,恁上切~!” 旁边又有哥们儿问了:“弄上去?那明天咱们在开座谈会儿的时候咋办?” 另一个鬼搭腔了:“明儿在弄下来就完了,锻炼身体!” 一群老少爷们鬼魂儿连扯带拽又把柳茵的肉体从那光门里面扯了出来。扔到了一边,这才呜呜泱泱的一股脑进了门里面。 可是柳茵的肉体在阴间鬼门里面呆了起码有半个小时了,阴气已经很重了。魂体刚一要钻进身体,却发现进不去了。莫川当下大呼一声糟糕。 这身体在里面那么久,沾了阴气,魂体一靠近身体就开始阴阴相冲,同极相斥。想到这里,莫川不由的有些着急,这可怎么办? 柳茵已经非常虚弱了,摇了摇头,莫川无奈说道:“这……刚才的鸡叫是我学的,等太阳一时半会儿是不用等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只有我灵魂归位,脱光衣服躺在你旁边,为你顶着的阳气,你才能让灵魂回到身体。” 可是话刚说完,莫川就觉着不太对劲,忽然哭丧着脸说道:“如果我灵魂归位了,我怎么进你屋啊?我本体又不能穿墙?这样说只剩下唯一一个办法了,你先让我上你的身!” 不过上身有上身的讲究,这事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上的。一般如果是自然死亡,身体里有怨气,找到和死者本体八字不相冲的才能上身,就好比属狗的就不能找属猴的上身。 但是莫川不行啊,莫川是用道法把灵魂逼出身体的,这样本身对他的消耗已经极大了。莫川咬咬牙问道:“你属什么的?” 柳茵喘的厉害,身体已经虚弱的不行了,呢喃道:“属……属……” 莫川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属鼠?不会吧?” 柳茵一口气半天吐出了一个“马”字!莫川这才放下了心,点点头道:“我回去准备一下,把自己的一口真气顶上来之后,在魂体出来。” 柳茵已经没力气说话了,莫川回去默念真阳经,将足够的阳气吸入灵魂里这才连忙回到柳茵旁边,直接来到柳茵的身体旁边。同时掐诀念咒,躺了上去。一旁的柳茵看到自己的身体眼睛竟然睁开了,再也忍不住了,一嗓子叫了出来,直接昏迷了过去。 莫川无奈穿着柳茵的鞋下了地,打开了灯,又打开了柳茵的房门,念了真阳诀,这才重新灵魂离体,,又回到自己房间还魂,最后回到柳茵的房间,锁好了房门,躺在柳茵的旁边,掐指念咒。 眼看着柳茵的魂体慢慢的嵌进了身体里了,也正是这个时候,天色蒙蒙发亮,柳茵的呼吸开始渐渐的平稳起来,莫川心中这才踏实了。他穿上衣服,打算回自己的屋里去。可是穿上衣服还没走两步,忽然头晕目眩,晕倒在地。 耳边好像忽然有人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 柳茵起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周围,恍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穿上衣服去敲对面的房门。 很快,对面便来人打开了屋门,柳茵发现莫川额头上都是汗,以为是昨天晚上为了救自己,到现在还有什么后遗症。 于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多谢你昨晚脱光了……” 莫川一摆手说道:”这个没事,就不要提了,咱们办场冥婚啊?“ 柳茵当即就是一愣,吓了一跳:“啊?冥婚?” 莫川似乎也觉得失言了,很快,他表情恍惚了一会儿,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看着柳茵说道:“是这样的,你屋子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反弓搭箭局!” 于是莫川把他看到的周围的环境都缓缓道来。包括这里犯了多少个大煞。南面正对着的破败废墟,二黑五黄都在里面。 柳茵听莫川这么说也是害怕,连忙问道:“二黑五黄?那是干嘛?” 莫川淡淡的说道:“那里是阴灵聚集的地方。” 柳茵更是吓的脸色都变了:“那一共有多少阴灵啊?” 莫川无奈笑笑说道:“昨晚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要是你没看清,今晚你可以在接着数数!咱们后面就是医院,这种医院里每天死的人不少,这些孤魂野鬼都在周围徘徊,想要找个合适的栖身之所,而那前面的废墟就是最好的住处。 再加上信号塔扩大了他们活动的范围和能量,如果是平常的楼也就罢了,可是咱们这筒子楼是早年间的建筑,结构有很大的问题。大门正对楼梯,楼梯正对后窗,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天然通道,供鬼魂自由穿行!” 就在莫川刚刚说完的时候,老道拎着ipad2进来了。野草居士本来想来看看成果,没想到走到门口就听到莫川说的话,当即就不客气的走进了莫川的房间,张口就道:“你这说的不对。” 野草居士说完,直接找了个椅子坐下。鼻孔朝天道:“我是张三丰第七十八代传人,号野草居士,听你刚才所说,倒也是个方外之人,懂点方外之事,但是你刚才说的地方我还是认为不对,说不对的原因,有两点……” 说道这里,野草还得意的看了柳茵一眼,当下一挽袖子,说道:“首先,大门正对楼梯,楼梯正对后窗,这里成一条线,这样说起来,那个通道应该是南北方向,医院到废墟。窗户应该是向西,为什么西窗还有人穿行?为什么不是从南往北走?此其一。 其二嘛,这个屋子的本运很旺,我特地昨天在柳茵的门上放了拂尘,又为她的屋子开了天心,他这屋本运这么旺,而你的屋子里没事,她的却有事?哼,无稽之谈。” 莫川忽然笑了,看了看野草居士,没想到野草居士这几年倒也学了点东西,可怜的是只学到了皮毛,不过这样更坑人。 “野草居士,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回答之前我现在问你,整栋楼来讲,极阴之地是在什么地方?” 野草一愣,抖手把ipad2抻了出来,莫川连忙摆摆手说道:“别别别,别用那个,来来来,用这个!” 说着,莫川把野草居士斜跨的袋子里面,露出的罗盘抽了出来,那罗盘比ipad2还要大上一圈,看的莫川一阵出汗。 野草居士咳嗽两声,拿着罗盘站起身,比划了半天,口中还念念有词,终有抬手一指说道:“西北!” 第418章 野草居士 莫川当场就乐了,继续说道:“好,西北方是吧?没错,我还想继续问你,如果说你是阴灵,由南朝北贯穿的话,你会被煞气所影响,你会损耗你的灵力,你定然不会选择这样走没错吧?如果挑选一个最节约能量的办法,你会选择怎么走这条路?” 野草居士想都没想,张口就道:“当然是从西北开门直接往北走了!” 这话刚说出口,野草居士一愣,恨不得直接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莫川这次可是真的乐了,开口道:“先不急着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你先说说这个。” 说完,莫川把柳茵怀里抱着的拂尘拿了过来,开口道:“我一直想问你,野草居士,张三丰到我这辈才算是三十二代,你这七十八代又是怎么出来的?” 野草居士想反驳什么,张口就要说话,没想到这个时候,莫川把玩着那拂尘忽然开口问道:“你这拂尘的柄是什么做的?” 行家都知道,拂尘的木柄是非常有讲究的,要么就是正宗的檀香木,要么就是驱邪的桃木。野草居士似乎觉得莫川在问这个问题,是在侮辱自己,瞥了他一眼,得意的说道:“我这可是上等的小叶檀!” 莫川冷冷一笑,啪的一声,直接将那拂尘扔在地上。野草居士见了脸色一变,当即就从椅子上蹦起来了,指着莫川骂道:“你干什么?这东西可是我师父供在祖师爷像前五十多年的宝物,你就这样扔在地上?你这是对祖师爷的不敬,对道……” 话还没说完,莫川淡淡的说道:“你这拂尘是分明就是杨木制成的,我还从未听说过道家有用杨木做拂尘的!那你这样算不算欺师灭祖?” 野草当即就是一愣,随后指着莫川说道:“黄口小儿,不可能,你不要信口开河,你怎么证明是杨木的?我这明明就是上等的小叶檀,乃是我门派的宝物。” 莫川笑笑说道:“这还不容易?我来告诉你,杨木看上去做成柄的时候断口齐齐整整的,做柄也很整利,可是杨木这东西最怕水,更是不能沾染一点湿气,否则杨木立刻就会留下痕迹,变得弯弯曲曲。现在,你在看看你这拂尘吧。” 野草居士脸色一变,低头一看,果然看到那杨木柄上面略有弯处,昨晚柳茵因为害怕,一直抱着拂尘睡觉,那拂尘在她怀里被汗水浸透了,沾染了湿气,所以杨木柄出现了变形。 不过此时的野草也不再去管那拂尘,只是指着莫川怒道:“黄口小儿,你安敢欺我?” 莫川忽然笑道:“野草居士,一别五年,你竟然到现在还没认出我来。算起来我们也算是故友了。你的记忆力可是变差了。” 野草居士听莫川这么说,当即就愣住了,傻傻的看了莫川半天,皱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说……你认识我?我们以前见过?” 莫川笑道:“当年在我的朋友黎瞳的家里,因为你打碎了一个花瓶,导致花瓶中的厉鬼怨变,我们被困在妄境的街道中,难道这些你全都忘了吗?这样说起来,我们还算是患难之交呢。” 野草居士这才恍然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当即就是骇然的指着莫川说道:“是,是是……是你,你就是莫川?” 莫川笑笑点点头说道:“没错,我就是莫川。难得你还记得,野草居士一别五年,居士可好?” 野草顿时脸色颓败,噗通一声跪在地下,这一跪把莫川和柳茵都吓了一跳。野草居士却悲声说道:“师父,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莫川连忙说道:“我可不是你师父,我确定我没把你这杨木的蝇甩子供五十年!” 野草居士听完也不觉得尴尬,脸皮厚的钉子都钉不进去。:“你就是我师父,当年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跑了以后我就后悔了,我为啥就不跟着师父你走呢?我跟着你好好学几招,以后也就能混个铁饭碗,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啊,等我反应过来就回去找你,可是哪里还有你的影子啊?我简直悔不当初,可怜现在……哎” 莫川连拉带扯的才把野草居士扶起来,没想到野草居士居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旁边的柳茵都看傻了,这干嘛呢?拍电影呢? 莫川也没想到这野草居士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对野草说道:“我最近还有事情处理,很多东西我不能教你,但是不管怎么样,等我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我在找你,怎么样?” 野草居士听莫川这么说,兴奋的问道:“真的?你肯当我师傅了?” 莫川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师父不师父的以后再说,我们没有师徒缘,不过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也可以帮你。只要是我懂的。” 野草居士听莫川这么说,当即心头一喜,连忙满身翻找,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递给莫川说道:“那师父我等你电话。” 说完这次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看他走了,莫川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柳茵问这是怎么回事?莫川这才把当年在黎瞳家里如何驱鬼,如何遇到了当年的野草,野草又是如何惹了祸端,害的他们差点死在妄境里面永远出不去,要不是当时希殇音忽然出现…… 说道这里,莫川忽然沉默了,前尘往事如云烟,希殇音……他叹了口气不再说下去,对柳茵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点早餐吧。然后想办法把事情解决掉。现在你这房间窗户堵住?门断了?怎么办?要知道这扇门是魂门,是正经的阴灵通道,总得想个好办法。” 柳茵听莫川这么说,也是连忙点点头。两个人到早餐店吃早餐,忽然,莫川眼睛一亮,柳茵看到以后眨了眨大眼睛问道:“莫川,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莫川别有深意的笑道:“别说,野草居士这老神棍倒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柳茵一看有办法了,连忙问到底的怎么办? 莫川说道:“天心啊!三五凶成换天心!这不正是绝妙的办法吗?” 柳茵听不懂莫川的话,疑惑的问道:“什么叫……三五凶成换天心?天心……还能换吗?” 莫川解释道:“这三五凶城换天心,用古代的方法就是揭开房子的天棚,也就是棚顶。等第一场春雨将至的时候,让天雷狠狠劈打此楼的地基,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天心的本运就旺盛起来了。天雷属纯正至阳之气,万鬼畏惧。” 柳茵听莫川这么说当即就着急了,连忙问道:“那现在是夏末秋初,你的意思还要等半年?再说了,这房子四层,怎么揭开房盖啊?这根本就不靠谱嘛。” 莫川点头笑道:“当然不靠谱,单不说这里是几楼,等多久,就说说咱们那桂花房东,就那样的主儿,揭房盖不如直接揭她天灵盖容易!” 柳茵听莫川这么说,当即“噗嗤”一声笑出声音来。莫川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暂时还没有钱,五年前自己和师父回终南山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自己的东西应该都在火哥那里保存着,包括他的银行卡。兜里的钱都交了房租,现在离开也没地方住了。 “其实倒还有一个其次的办法,只不过这办法损了点。”莫川低声对柳茵说道。 柳茵连忙问道:“什么办法?你有办法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 莫川嘿嘿一笑说道:“这样,你呀,一会儿把房东叫到这个二楼的东边,那边的储藏室就是全楼的大天心,我先进去,然后你把门锁好。” 柳茵迷糊了,这是干嘛?玩捉迷藏?但是她知道莫川肯定有他的想法,开口问道:“怎么回事?这是要干什么啊?” 莫川继续说道:“不用雷劈的另一个办法,就是用火烧。烧衣服或者烧爆竹都行。不过最重要的是得烧对了地方,一会儿你就去找房东,然后把她骗到储藏室……然后你就说储藏室着火了……” 莫川小声在柳茵耳边耳语了几句,柳茵听得心惊肉跳,半晌才半信半疑的抬起头:“这样……行吗?” 莫川点头:“行,但是要看你敢不敢做了。” 柳茵想了一会儿,咬牙点头道:“成,就这么干了,反正那房东这样骗咱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她长点教训也好,但是……不会出人命把?” 莫川摇头:“放心吧,不会的。” 第419章 我认输 当天接近正午时分,柳茵惊慌的从二楼疾跑而下,猛地敲一楼房门,边敲门边喊道:“房东,房东,快开门,不好啦……” 刘桂花不耐烦的移动着肥胖的身躯打开了房门,柳茵只见刘桂花的桌子上摆满了钱,她手中还攥着一把,可见刘桂花正在数钱,桌子上那些票子最大的面值是五毛的。 “怎么回事啊?又怎么了?”刘桂花被打断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乐趣,明显不悦。 “房东,房,房……” 刘桂花皱眉:“怎么?又碰到蟑螂了?” 柳茵连连摇头,喘口气说道:“房子着火啦……” 刘桂花是什么人?烧根鼻毛都能上火半宿的人啊,一听着火了,急的脸色儿都变了,连忙说道:“着火了?哪里着火了?哪里?” 柳茵呼吸稍匀:“储藏室,二楼储藏室……快去啊……” 房东刘桂花一听,嗖的一下就没影了,还没等柳茵说完,房东已经上楼了。 刘桂花一听二楼着了火,顿时心急如焚,这要是烧了一根拖布杆,一个旧鞋架,这一个月都得心疼的睡不着觉。越想越是着急,闪身进了储藏室。刚进储藏室就感觉一件着了火的衣服扑面而来。 莫川掐好了时间,就等在储藏室里,见一座山远远的跑过来,进了储藏室当即就点燃了一件旧衣服扔在了刘桂花的身上,刘桂花的衣服很快就被引燃了,整个人身上都着火了,刘桂花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躺在地上开始打滚,莫川趁着这个空当,赶紧跑出了储藏室。 看着刘桂花的模样,莫川和柳茵心中这叫一个痛快! 柳茵低声问:“怎么样?行不行?” 莫川点点头:“嗯,行,这次烧旺了。” 再回头看,房东刘桂花跟杀猪似的,周围已经围了很多的房客在看热闹。房东终于把身上的火扑腾灭了,走出来的时候气怒非常,牙都熏黑了。 “看什么看?滚滚滚……”说完,刘桂花咔擦把储藏室的门一锁,扭着身子下楼了。 莫川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行!还是再来一次吧?” 柳茵听莫川这么说,傻眼了:“还来?” 莫川点点头:“二楼储藏室烧完了,但是地下室没烧啊,咱们得把整栋楼的地基烧一烧。柳茵,你那里还有旧牛仔裤吗?” 柳茵点点头:“有破的,行吗?” 莫川点头说“行!” 这次柳茵的业务明显也熟练了,随便找了个理由让房东去地下室,破牛仔裤一烧往房东身上一扔,这房东一声怪叫,身上的绷带也着了火了,衣服也着了火了。 刚才烫肿的地方又起了一层燎泡。 而当刘桂花气急败坏的时候,莫川已经和柳茵坐在柳茵家里吃晚饭了。柳茵问道:“是不是这样就行了?” 莫川摇摇头道:“还需要阳光照照房间,但是就要等明天中午了。” 柳茵道:“那怎么办?今晚怎么过啊?” 莫川想了想说道:“我给你一样东西,你放在床底下,但是你看到什么东西别嚷嚷也别声张,声张了就吓回去了。” 柳茵眼睛都瞪圆了:“你说这东西……是活的?” 莫川笑道:“你别紧张,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柳茵心里很忐忑,但还是咬咬牙,心里一琢磨:“你给的总比那送拖鞋的安全啊!”嘴上答应道:“成,拿来吧。” 莫川回了自己屋里一趟,回来以后拎了一个皮箱,打开以后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黄布小包,他从最下面抽出了一个东西,黄布小心翼翼的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样东西。 这东西黄金属色,形状扁平,跟鞋拔子差不多大,似龙非龙,似蛇非蛇,说壁虎也不是,在一个圈里圈着。看着就像个鞋拔子。递给柳茵。 柳茵心里一时气结,琢磨着:“好嘛,这前两天来一个送拖鞋的,这马上就来一个送鞋拔子的。” 口中问莫川道:“这是什么啊?穿鞋用的?” 莫川连忙摆摆手说道:“你可千万别用它穿鞋,在咬着你。” 柳茵一听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鞋拔子扔地上,莫川眼疾手快连忙接住。“这叫青铜螭纹圭,这可不是鞋拔子,是圭!” 柳茵纳闷,瞧了瞧那鞋拔子问:“龟?盖子呢?” 莫川当即就乐了,敢情这柳茵和自己当年也差不了多少啊。嘴上却说道:“这圭,传说中天庭中众神才有,他们手持玉圭,禀明天帝人间之事。中国古代贵族朝聘、祭祀、丧葬时以为礼器。依其大小,以别尊卑。又作‘珪’!” 柳茵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就知道这东西还是龟!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当天晚上就将它放在了床下。 而莫川在这个时候也要睡觉了,可是躺下就感觉手脚不听使唤,有些抽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到了十一点半,困意来袭,终于睡着了。 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到树从地下生长出来,很快。刚开始看着树心是绿的,一点点变黑,叶子是绿的,一点点变黄,这些都很正常,但是叶子最后却越来越白,最后变的雪白雪白的。而树则长成一个衬衫的形状,那衬衫没有右手。 莫川猛然惊醒,好奇怪的梦。想到了一半,主角立刻心知有问题。静静的沉下心来,开始念道经。 话分两头,半夜一点半,又到了开会的时间了。众鬼魂晃晃悠悠的又从门里面出来,跟终极一班似的,来了个白衬衫,棕马甲,没右手。左手拎着个拖鞋还有那几个天津的魂。 “介,介,今儿不恁上来了,介他妈太累了!” 一群鬼魂刚进到屋里,立刻感觉到一股暖流迎面而来,心中都叨咕:哟,今儿天儿好啊,暖和。谁都没在意。 可是越是往前走感觉越热,刚要抬起柳茵的床,一碰之下,顿时感觉滚烫滚烫的,群鬼连忙松了手。 “介,介糊了介个!”天津爷们大喊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紫色的光芒忽然暴出,天津人吓坏了:“介是嘛呀介是……” 此时所有的鬼魂已经都从门里走出来了,千十来号人都站满了。忽然听一声仿若洪钟一样的声音。 “此地也是你们久留之地?你们可知道法无边?”洪亮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千十来号人开始四下寻找。谁说话?你说的?还是你说的? 不是我!也不是我啊! “尼玛泥朔地!咱也没朔!” “在那!”为首的棕色马甲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些鬼魂连忙回头一看,只见他们走的那扇窗口已经合上了,变成了一扇普通的窗口,而窗口飘着一个人,浑身紫色光芒。群鬼顿怒,我们这么多鬼,你就一个得道的人而已,说什么也要给你踢下去。 在反观那站着的人,细腰乍背,一头白发齐腰,扎成一根大辫,一脸的横肉,腰系大带。武裤武靴。无比的威风。长带紧紧绑在腰间提气。 看到这一幕,众鬼魂顿时凶相毕露。所谓的凶相也就是用意念力投射出最凶狠的样子,多半是死时候的模样,这些人全都对准了那大带武夫,一时间竟然也没人理会柳茵了。柳茵赶紧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可是那武夫丝毫不怕这些人,抬手就要伸手抓散阴魂,棕色马甲却是咬住了舌头,一口污血喷了出去,这一口污血等同于破法,同样等于鬼魂对付有法身的人的“狗血”如果是普通人,没有法身的人要是喷着了,就跟硫酸一样,能将人烧死。 周围的鬼魂看到此景,也都开始对着那人喷污血,可是那人躲都没躲,棕色马甲却是明白了,低头一看就看到了地上的青铜螭纹圭,一口污血就喷在上面,只见紫光一闪,那武夫法身被破,众鬼魂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走走,继续开茶话会去!” 棕色马甲笑着走向柳茵,对她说道:“来吧,还是把鞋穿上,跟我走如何?” 柳茵吓得几乎要昏过去,阴门再次打开,几个天津人还在臭显摆:“介我朔嘛,还得学羊驼,得吐!” 顿时,推床的推床,拽柳茵的鬼魂也都开始扯,柳茵害怕,开始伸手去推那棕色马甲,推倒以后另一只手拎着拖鞋呢,棕色马甲顿时怒了,感觉丢了面子,也正是这个时候,床被推了下去,青铜螭纹圭露了出来,柳茵吓得大哭,这一哭眼泪正好滴在了青铜螭纹圭上面,青铜螭纹圭眼睛上的污血立刻就被洗干净了。 在污血被眼泪冲掉的同时,紫光大盛,一条紫色的聚龙从青铜螭纹圭中翻涌而出,一瞬间,紫色的光芒通天彻地,巨龙威风凛凛,头上有一巨冠,半个屋子都被占满了。 忽然,那紫色巨龙口吐人言:“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吾乃龙子之一,名曰螭,尔等今日敢破我法身,说明尔等气数已尽……” 那天津爷们儿装逼骂道:“尼是吃?啥子吃?你是白赤!” 说完,又开始张口要吐血,可是还没等吐出口,紫螭一声怒吼,紫光顿时剧烈几分,神龙摆尾的同时,周围的几个魂魄顿时裂成四段,当场化为灰烬。 所有鬼魂顿时吓得惊呆了,棕色马甲也是脸色难看的说道:“这是螭,这叫螭!螭是上古镇墓之兽,任何冤魂见到都要绕路而行,其法力换到佛教等于金身罗汉。这次祸闯大了。而且螭认定的主人无可更改,除非应主人要求。此兽面前无有对错。螭是不死之身,只要螭怒,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兽性极强。无法驾驭!凶狠无比。” 其他鬼魂听了顿时都惊呆了,其中一个娃娃颤抖着说道:“不行的话我们跑吧?” 马甲也脸色难看的摇摇头说道:“这个时候跑肯定是跑不掉了,但凡能跑出一个人,螭也不是螭了。” “那怎么办?我们在这里等死吗?”旁边的一个女鬼看着不远处紫光妖娆,龙体穿梭,也畏惧的说道。 忽然,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我可以帮诸位超度,就看各位愿不愿意了!” 听到这个声音,那紫色巨龙顿时化作一片腾云,围绕着门口的人周身翻滚。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莫川。 已经被吓坏的柳茵立刻起身扑倒了莫川怀里。 棕色马甲回过头,看到莫川顿时大惊道:“你……” 莫川却淡淡笑道:“我什么?看到我站在这里,你很吃惊是吗?本以为你的偷魂可以成功,没想到我还是安然无恙?” 棕色马甲听莫川这么说,脸色变得很复杂:“原来你都知道了?” 莫川淡淡一笑。 原来,当初莫川学鸡叫的时候,棕色马甲自觉不太对劲,因为当天下班早了,于是就留下来看看情况,正好看到了莫川耍流氓脱光了躺在了柳茵旁边。 这一看顿时怒火中烧,但是又没有办法,他忽然想到当时莫川的肉体没有灵魂,灵魂已经出窍,于是就在莫川的身体里留了一道贵念,打算实施“偷魂”! 偷魂,有文偷和武偷,说白了就是强占对方的肉体,变成自己的。武偷,是直接扯出生人的魂魄,强行占据,但是这样并不好,相反会有副作用。 文偷就不一样了,文偷是要身体慢慢习惯另一个灵魂的存在。当时棕色马甲就想要对莫川偷魂,没想到莫川居然发现了,并且成功的破了自己的鬼念。 “呵呵,我认输了,不管是螭,还是你的道行,我都输的服口服了,不过你是说真的?你可以为我们超度吗?” 莫川点头称是。 棕色马甲笑笑说道:“我已经不想轮回了。就这样吧。这女孩不错,好好对她。” 说完,猛地冲向了对面医院那边,莫川惊呼一声“不可!” 要知道鬼魂只要超越了可活动范围,就会魂飞魄散。不过棕色马甲义无反顾还是冲了过去。眼见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其他鬼魂顿时哀声一片。 莫川叹了口气说道:“来世好好做人,莫要再行恶事。” 众鬼依依不舍,不过最终还是听莫川的话,成功的让莫川超度了。天色已近黎明,柳茵呆呆的说道:“它们虽为鬼魅,却活得有情有义。” 东方,一抹霞光顺着窗口照射进来,莫川看着那霞光,忽然喃喃的说道:“人之一世,重乎于情,火哥,或许该到了我们见面的时候了,鹿溪,你这小丫头还好吗?” 柳茵听不懂莫川的话,但是她却觉得,刚刚在莫川怀里的时候无比安心,如果,这个男人可以给她一个肩膀,她情愿就这样与他一生相守。不过他有太多的秘密了,自己究竟能不能陪在他身边呢? 不过,这又是另外的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