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方通行是coser[综]》 1. 伪装×cos√ 这是一间看起来很传统的卧室，不甚明亮的光线透过障子门，被纱帐又遮住一重后，只分给了室内一层光晕。矮桌上有着薄薄的灰尘，一旁的镜台也是同样的光景，上面胡乱摆放着一些小饰品，彩色的绢花已经褪色泛黄，但依旧没有被收纳起来。 零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全身上下不着寸缕，从未被修剪过的灰白色长发一绺绺的垂到了小腿，上面残留着的是培养器中的液体。 他环视着陌生的房间，这些陈列着的物品全部都是第一次见，但与脑内灌输进的常识一一比对后，零很快就了解了这些物品的名字和用途，以及，这是一间女性的卧室。 ‘感觉怎么样’一道稚嫩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你就是德累斯顿石板的碎片吗，问号。”零毫无语气波动地问道，与谷歌语音之间的区别就差个电音了。 德累斯顿似乎沉默了一瞬，之前他们只进行了很短的一段交流，那时候还没发现他的奇妙讲话方式，不过只要了解一下这个孩子的出生，就会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是的，是我把你带到了这里。’ “哦。”零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 德累斯顿碎片觉得有些难搞，明明它才是非人之物，但总感觉现在像角色颠倒了一样，‘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有，请问1600号个体是否存活，问号。” ‘理论上1600号被销毁了，但其实她已经回家了，我正是借此才带你脱离了学园都市。’作为石板的碎片，它其实是没有穿越时空的力量，但当时的情况十分特殊，借助着另一个灵魂破开时空的间隙，它带着零来到了这里。 德累斯顿石板，曾经是可以制造出七位王权者的神秘存在，其中的第二王权者，黄金之王更是把控着日本的政治和经济发展，但是十年前石板就被白银之王毁掉了，相关的研究也都付之一炬，只有学园都市通过一些手段弄到了唯一一块还残存着力量的碎片。 在符合某些特质的人与石板产生共鸣后，如果该特质的王还未出现，那么他就会被选为王，同时获得石板的知识和力量。 零，或者说零号一方通行复制体，就是现在这块石板碎片选出的第五王权者，代表着变革。当然，零也是它仅有的王权者。 所以那个时候，在零可能会被格式化删除人格时，石板碎片就行动了，它已经没有力量再培养新的王了，这是它存在的意义，它要培养出一个真正的王权者。 “零号无法继续维护jungle网络，什么时候返回学园都市，问号。”jungle网络，是凭借着绿王的能力，由八千个脑波相同的复制体所构成的人形群体网络，零被制造出来的意义就是维护jungle网络的安全运行，他是八千个复制体的司令塔。 石板碎片当然清楚这一切，‘即使回去后就消失，你也要回去吗？’ 零没有说话，虽然看起来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但没人能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在想什么，石板碎片觉得他可能什么都没想…… 这是一个，从诞生就被塑造成了只会听命令行事的人型机器。 但是这也是它选出来的绿之王，即使零作为王的资质并不完整，石板依然相信他会带来‘改变’的。 来吧绿之王，让我看看你的反抗！ 然后零回答道，“是的。” ‘就这？’石板碎片再次问道：‘你没有别的想说了吗？’ 零想了想，然后回答道：“省略号。” 这个人类死机了，还是重启吧！ 最后没办法，石板碎片只能把它现在还不足以开启时空穿越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个月，零号必须回去。”这是下一次绝对能力者实验的截止日期，他要在那之前回去，只有他在，其他复制体才能借助jungle网络达到实验标准。 ‘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找到属于你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我就有能量带你回去了。’石板碎片无奈道。 零冷静了下来，“我会的。” 虽然过程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但石板碎片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只要零能够成为一个完整的王，它才有可能摆脱彻底消失的结果。 ‘我特意寻找了一个刀剑气息最强烈的世界，在进入后我就获取了这里的基本信息。’石板碎片解释道：‘很幸运，这里的刀剑还附带神性，你只要找到最契合你的那一把就可以了。’ ‘我现在把基本信息灌输给你。’ 作为一块石板碎片，在零成为王后，它根本没多少力量赋予他，但是灌输一些简单的知识它还是能做得到的。 同样习惯了被学习装置往大脑里塞各种信息的零，并不排斥这种对普通人来说有些粗暴的方式，在短暂的晕眩后，他脑内的数据库多了一个文件夹。 原来这是西历2205年，没有学园都市的存在，世界爆发了战争，敌人是历史修正主义者，而军队则是由审神者和刀剑男士组成。 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只有一把剑，其他的都是刀，只要找到白山吉光就可以回去了吗，问号。” 石板碎片沉默了一瞬，“那你可能一年也找不到……” “我知道了，先找到一把刀，再磨成剑，可以吗，问号。” ‘不不不，只要是利刃就可以啦！哪怕你找到了把剪刀，只要契合，就没问题。’ 石板碎片发现它不能再任由零再问下去了，它连忙补充道：‘为了让你更好的融入世界，我可以帮你伪装成审神者，你只要想办法和时之政府签约，就能锻出自己的刀了。’ 这是一个成功率很高的方法，但出乎意料的是零拒绝了，“零号选择方案b。” ‘我哪里来的方案b！方案a不好吗？’如果石板碎片能做出表情的话，它一定会翻个白眼。 “根据零号的模拟分析，方案a的失败率高达80%。”零看向了不远处的障子门，这种隔着一层介质传导的光线让他感到很舒适，就像回到了最初的培养器里一样。 “零号只会扮演工具。”他毫无情绪地陈述着事实。 石板碎片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再一次妥协了，‘好吧，那只能伪装成刀剑男士了，骨喰藤四郎怎么样，发色差不多，也没什么表情。’ “可以。” 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这次时空穿越降落的地点似乎是个废弃的空本丸，石板碎片借助本丸里残留的气息，很快就抓取来了一把破损严重的骨喰藤四郎。 刃长58.8厘米，刀身上雕刻着‘火焔不動’，却毁于大火之中的前薙刀，现胁差。原本是把看起来连骨头都能斩断的刀，现在不仅刀尖被折断，刀身上也布满裂纹，刀镡和刀鎺都脱落不见，刀鞘时不时会滑脱。在得到这把骨喰藤四郎后，身高只有一米二的零，只能一直捧着这把刀。 这种程度的伪装就可以了？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槽点，但一人一石头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刀剑男士和刀的状态大多都是一致的，这把刀损坏这么严重，接下来我会让你受一些不致命的伤。’ 零回忆了一下数据库里骨喰的形象，继续补充道：“还有衣服，也会破损。” “啊对，你赶紧先找点衣服穿上！” 零小心翼翼地把这把快散架的骨喰藤四郎放在矮桌上，在简单的分析了室内布局后，很快就找到了衣柜，和他得到的结果一样，里面全是一些女性的衣服，不过还好这里的前主人身材很娇小，零找到了件羽织和袴，在多次不小心穿进一个裤腿后，他终于穿好了衣服。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零点了点头，虽然会有一点痛，但他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脸色因为失血生理性发白，这让他本来就苍白的肤色显得有些透明，浅色的衣物很快就被血液浸透，因为不是致命伤，除了持续不断的疼痛，并不会失血太多。 他很熟悉这种状态，在零还没有成为零号的时候，他的实验内容就是在受伤与治疗中无间歇重复。 石板碎片的意志就算再多像人，也不是人，无法体会疼痛的它也没有觉得零的状态有什么不对。 ‘还可以行走吗？在这个废弃本丸的隔壁还有一座本丸，你可以先去那里看看。’ “不用。”零把骨喰藤四郎抱在了怀里，“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因为嗅到浓烈的血腥味而拉开门的鸣狐，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副景象，透着刀剑气息的‘小女孩’浑身是血地抱着毫无生机的骨喰，周围还残留着一丝时空转换的气息。 在和‘她’的双目对上后，鸣狐的瞳孔下意识缩了一下，那是怎样空洞的眼神，仿佛从未拥有过什么，直到对方看清了他的样子后，‘小女孩’才稍微做出了点反应。 “鸣狐。”在短暂适应了光线后，零认出了这把刀，“我是骨喰，你愿意跟我走吗，问号。” 话音刚落，石板碎片就觉得不对，哪有刀剑说话的时候还会读出标点符号的啊！虽然说它可以模拟出刀剑男士的气息，但现在除了发色和面瘫，哪里都不像，别说伪装了，连cos都不如！ 这真的不会被识破吗？ 2. 鸣狐与一期 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石板碎片所理解的常识，鸣狐既没有拆穿，也没有多问什么，在有些漠然地注视了零片刻后，便开口道：“跟我来。” 一人一石板这时才注意到这个鸣狐好像和设定上的不太一样，他的肩膀上没有小狐狸。 零没有别的选择，小心把骨喰抱在身前，跟在了鸣狐的身后，那些非致命的伤口虽然已经有了止血的迹象，但在零开始走动后，又不断地渗出鲜血，即使再怎么小心，由于自身身高的原因，还是有血液弄到了残破的胁差上。 零连忙停下来，试图用袖子擦去血迹，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在了上方，是一直走在前方的鸣狐，那双金眸中的冷意不知道为什么褪去了不少，虽然那只握着刀柄的手从未放松过。 “给我。”他向零伸出了手。 零仰头看向了这个设定里很少说话的刀剑，在擦干净骨喰身上的血迹后，准备递给他。 这时，一直担心伪装会被识破的石板碎片连忙阻止道：‘你怎么能把重要的道具给别人，没了刀还怎么伪装。’ 零拿着刀剑的手往后缩了缩，他有些犹豫地看向了鸣狐。 在鸣狐的角度看来，浑身是血的‘小女孩’用唯一干净的手紧握着刀剑，即使手臂微微颤抖也没想放手，仿佛她握住的，不仅仅是一把已经失去作用的武器，而是最后的希望。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刺眼了起来，失去了情绪的他，心脏仿佛生出了荆棘，而那把残破的骨喰，则是扎入最深的那一根刺。 鸣狐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零的面前，有些僵硬地把人圈在怀里抱了起来，“带我去资源储存室。” 零没有反抗，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好让衣服上的血迹不要沾到鸣狐身上，抱紧怀里的骨喰，他在石板碎片的帮助下给鸣狐指明了方向。 很快一人一刀就来到了本丸的仓库，一路上的场景就像零最初出现的房间那样，没有多少人活动的痕迹，田地景观全都荒芜一片，不仅如此，他们也没有遇到任何一把刀剑男士。 推开已经生锈坏掉的仓库大门，鸣狐对这个本丸里的资源已经不抱多大期望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的资源虽然落了一层灰，但摆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一点也不少。 本丸的危机可以缓解一些了，鸣狐在心底松了口气，接着就和零对上了视线。 这个自称骨喰的小女孩虽然身上带着刀剑的气息，但明显是个审神者。 这个本丸的情况他知道，大概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鸣狐所在本丸的隔壁，那个时候这里还有三把刀剑留守，虽然没有直接和他们接触，但在探查一番后，大家就对这个本丸失去了兴致。 一般只有遭遇了重大问题的本丸才会失去空间独立性，这个本丸的出阵队伍遭遇了严重的时空乱流，不幸的是他们的审神者就在出阵的队伍中，本丸得不到审神者的灵力供给，刀剑们也无法再维持形态，练度高一点的刀剑都在寻找审神者的途中失去了踪迹，只留下三把低练度的刀剑留守在本丸里。 今天看来，那三把剩下来的刀剑也凶多吉少，但讽刺的是，这个仿佛刚被时空乱流吐出来的小女孩也许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审神者。 这是一个让人意难平的悲剧，如果是正常的鸣狐，肯定会对她产生同情吧……但他已经无法再产生多余的情绪了，无论对方有多么悲惨，多么无辜，为了一期，为了本丸里还苦苦挣扎的刀，他都要拿走这个本丸里积攒的资源。 “抱歉。”鸣狐把零放了下来，然后开始搬运资源。 不知道对方已经脑补完了前因后果，在石板碎片的提醒下，作为骨喰的零这时一般是要主动提出帮忙的。 小心翼翼地放下重要道具‘骨喰藤四郎’，零跟在了鸣狐身后，挽起袖子，在不开启jungle网络时，他的能力等级虽然只有lv3，但搬运一些重物还是很轻松的。 不过尽管他很认真的做了一些事情，鸣狐也没有再给他多余的眼神，但这种状态也只持续到零跟着来到了他的本丸后。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所同样失去空间独立性的本丸，稍有破旧但仍不掩气势的大门，明显比零最初出现的那个本丸高级。 ‘检测到这个本丸里有许多刀剑男士。’石板碎片兴奋道。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一路上无视零的鸣狐停了下来，“你不能再进去了。” 零抬起了头，没有因他的态度而退缩，“为什么，问号。” “我们不需要审神者。” 零歪了歪头，虽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鸣狐依旧能从他的眼中看到疑惑，这时他回忆起零在最初的介绍里一直自称骨喰。 想到记忆里那把乖巧懂事的协差，鸣狐的眼神暗了暗，他还想用更残酷的话语让这个幼小的审神者退缩，让他清醒，但零无比珍惜地抱着骨喰的样子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鸣狐张了张嘴，对着这个无辜的孩子，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放弃地任由零继续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本丸。 这个本丸明显比零所在的那个规模大了很多，长长的回廊，掩映在绿树中的天守阁，一眼看不到边的平整土地，零星点缀着其他建筑，还有不远处一排又一排提供给刀剑居住的部屋，不过这里也有着和零之前所在的那个本丸相同的安静。 零的伤口又流血了，作为**人的他，各项身体指标都低于正常人的平均值，他的视野里开始出现一些黑影，这是失血过多即将昏倒的前兆。 但在一旁的鸣狐看来，零除了脸色过于苍白，看不出任何痛苦的样子，直到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仿佛走累了一样坐在了路边，靠在石墩上。 鸣狐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零依旧没有跟上来，“只能休息一分钟。”他妥协道，但安静的庭院里没有任何回应，没有那道如同冰凌般清透的声音，也没有小小的不太沉稳的脚步声。 前进的步伐越来越慢，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鸣狐的身后依旧寂静一片，至少不能让骨喰被仍在本丸的路边，他这样想着，转身走到了零的面前。 苍白色的长发像雪一样覆盖在地面上，冰冷又毫无生机，那双如同干涸血迹般的眼眸已经闭上，纤长的睫毛如同在风中颤动的樱花花蕊，仿佛随时都会凋谢。 明明他和骨喰长得并不相似，但看见这一幕的鸣狐，脑海中却不可避免地浮现出那个纤细单薄的少年一点一点在他面前碎掉的样子。 金色的眼眸隐隐发红，并非暗堕，而是想要哭泣却无法流出眼泪，鸣狐再一次抱起了零，在搬运完资源后，他来到仓库角落的一个小屋子前，敲了敲门，把人放在了门口的地面上，那把残破的骨喰也好好地躺在零的怀中。 他不想再要一个新的审神者，但鸣狐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他面前逝去，不过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去资源管理室调取了一点修复材料，鸣狐来到了时空转换器附近，失去了空间独立性的本丸，自然也无法再控制所前往的时空，每次出阵的目的地都是随机的，也许会进入没有任何问题的时空，也有可能进入危机重重的未知时间线，但为了寻找那一点点能够活下去的资源，本丸里还能行动的刀每天都会轮流出阵。 今天的队伍还没有回来，却已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时空转换器前。 “鸣狐，你来了呀，骨喰呢？没有和你一起来接我吗？”一期一振温柔地问道。 “你记错了，骨喰也出阵了，还没有回来。” 听到这句话后，一期一振莫名松了口气，“这样啊，那我们一起等骨喰回来吧。” 鸣狐点点头，走到了他的身边，熟练地用带来的那点资源对一期进行修复。 这样的对话其实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一遍又一遍，在这个已经没有骨喰的本丸里。 资源很快就用完了，但丝丝缕缕的黑气依旧从一期一振的刀身里溢出，很快又会有新的裂痕产生，不过至少还不会立刻崩坏。 鸣狐站起身，“一期，我先走了。” “好的，骨喰昨天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你如果见到他，就让他过来找我。”一期一振不放心地叮嘱道，即使肩覆骨刺，周身黑气弥漫，他也一如既往地笔直的站着，仿佛对自己的情况毫无察觉。 鸣狐习惯性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身后传来一期一振再一次地叮嘱，“一定要让他过来找我。” 再次得到鸣狐肯定性地答复后，一期一振稍微放下心来，周身的黑气也好像消散了一些。 鸣狐有些麻木地走向属于粟田口的大敞间，这里空荡荡的一片寂静的吓人，他缩在角落里，用有些泛黄的绷带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上细小的伤口，上面有淡淡的黑气从伤口中散发出来，这是刚刚给一期治疗时不小心沾染上的。 与暗堕的刀剑接触过深，自己也会被侵染，但鸣狐是不会因此放弃一期的，如果连一期也不在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也许正是明白这一点，一期他才强忍着吉光之名被污染也要苟活于此世，但他的记忆也因此停在了那件事发生之前，永远重复着那天出阵之前和出阵后的片段。 不能让一期察觉到骨喰已经不在了，也不能让一期主动去本丸内寻找骨喰，不然他会再一次崩溃。 而鸣狐每天都要清醒着，麻木地哄骗着一期…… 3. 大典太的约定 零昏昏沉沉地重新恢复了意识，睁开眼，入目漆黑一片，片刻后，才发现他躺在一间狭小的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好好包扎了起来，虽然仍然有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但他发现自己的恢复情况要比预想的好很多。 缓慢坐起身，对于这种黑暗幽闭的空间，零适应得很好，不如说，他很喜欢这种狭小的地方，很快他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同，三面墙壁上，挂满了封存起来的刀剑。 然后零便与角落里什么生物对上了视线，比起稍微有点吓到了的零，对方似乎反应更大一些，明明看起来是巨大的一团，但在意识到自己被零发现后，竟然会有些抗拒地勉强缩小自己的存在。 比起没什么情绪波动的零，石板碎片要兴奋多了，‘这里的墙上挂满了太刀、大太刀、薙刀还有枪，你看看哪个比较顺手。’ ‘等等，角落里好像有一个清醒的刀剑男士，零号不要忘了自己扮演的角色。’ 原来不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吗，零抱着怀里的骨喰，试图与对方交流：“你好，我是骨喰藤四郎。” “大典太光世……”仿佛很久没有说话一样，一道有些低哑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零的迅速抓取了数据库里与大典太相关的情报，天下五剑之一，传闻能够治愈病痛的灵刀，看来他的身体情况比想象中好一些并非错觉，“谢谢。” “反正，也只有这个时候用到我。”大典太似乎并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 其实零也不太会与人交流，他认真地回道：“抱歉。” 然后，这间小小的仓库就恢复了寂静。 不过零的脑内还有石板碎片的声音，‘有关这两个本丸的情报已经搜集到了，现在传输给你。’ 那种仿佛大脑被搅动的感觉再次出现，过于虚弱的身体有些不太能承受，零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在大典太的视角看来，就是他毫无预兆地倒在了榻榻米上。 虽然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但零的大脑并没休息，记忆存储区的数据库里更新了一个安装包，补充了特定刀剑男士的信息及其遭遇。 很快他就知道身处的这个本丸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一个练度颇高的a级本丸，曾经有过两任审神者。第一位审神者在全刀帐后就心满意足地退休了，第二位审神者提高了本丸的整体练度，培养出了一大批极化打刀、大太刀，部分极化协差，甚至还有极化的枪和薙刀。但没有一把极化短刀，因为审神者觉得小孩子只要快快乐乐的玩耍就够了。 也许是他扮演着骨喰的缘故，零接收记忆的视角也是骨喰的视角。 作为短刀数量最多的粟田口一派，一期一振常年处于远征队伍里，唯二的两把协差，骨喰和鲶尾承担着照顾弟弟们的任务，不常出阵，也没有极化，最强的反而是温柔又沉默的鸣狐小叔叔。 其中最喜欢第二任审神者的是包丁，因为他会大方地给小短刀糖果，审神者也时常叫包丁担任近侍。许多太刀打刀虽然和审神者不够亲近，但他从未苛待过他们，所以大家对审神者很是尊敬。 直到骨喰渐渐察觉到了弟弟们的不对劲，某天，他发现包丁竟然处于中伤状态，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支支吾吾的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最初骨喰以为发生在包丁身上的只是个意外，因为在那之后一切都很正常，但一段时间后，他又在弟弟们的身上发现了疑似伤口一样的痕迹，那个时候，一些不太好的猜想就已经浮现在了骨喰的心中，但他又觉得这种想法实在荒谬，说出来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犹豫着，最终还是对弟弟们的担忧占了上风，骨喰叫上了一期一振，希望他能在出阵回来后去看看主人的状态。 但没有等到一期回来，后藤就被任命为近侍了，作为弟弟里比较可靠的存在，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心，反而像是在畏惧着什么一样，面色沉重地前往了天守阁。 出于对弟弟的不放心，骨喰悄悄跟了上去，后藤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如果影响到了主人的工作，他也可以顺便帮忙，这样想着，但是，他看到的是怎样的一个画面啊…… 那是最可怕，最不可能的猜想，真实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一瞬间剧烈的情绪波动仿佛被审神者所察觉，他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的恶行暴露了。 审神者，聆听神谕，判别真伪的人，他们是布道者，也是道标。像刀剑男士会发生暗堕一样，当审神者违背了自己的职责，犯下恶行，他们的灵魂也会因此堕落，失去纯洁，最终只剩下空有躯壳的恶。 为了保护弟弟，骨喰被失去理智的审神者凌`辱致死，赶回来的一期一振正好目睹了这一幕，而之后，为了抵御灵魂已经被邪念吞噬的审神者，许多极化刀战线崩坏。 最后，初始刀山姥切斩杀了无法再被称为人的审神者，那些被审神者侵染过的短刀全部因此碎刀。 一期一振，暗堕。 当零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高悬在他上方的太刀，修长有力的手握在太刀中间，这似乎是某种拔出病邪的仪式，侧过头，零便看到了面容模糊的大典太先生。 “你醒了。”他面色沉郁地陈述道。 同时，石板碎片也在他的脑海里说道：‘这个本丸没有骨喰，你不能扮演这里的骨喰了，假装成隔壁本丸里的吧。’ 隔壁本丸，就是零最初出现的那个本丸，身为一个d级本丸，存在的时间很短，那里发生的事情也作为情报传输进了他的数据库中。 年纪不大的审神者刚上任没多久，就在随行出阵的过程中遭遇时空乱流失踪了，同行的包括骨喰还有一些短刀。 ‘就设定成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本丸的骨喰，准备养好伤就去寻找一同失踪的弟弟们，如果有刀愿意陪你一起找刀，你就可以顺带邀请他成为你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了。’ 不到片刻，零就被安排好了身份设定，他听话地按照石板的描述扮演着骨喰。 “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找弟弟们吗，问号。”零向大典太邀请道。 对方的反应不像拒绝，也不像接受，他沉默地看着零，眼神里带着悲伤……或者同情？然后大典太把手伸到了零的头顶，停顿片刻后，按了上去，又立刻稍微放松了力道，轻轻地揉了揉，“先睡一觉，休息。” 在零昏迷时，鸣狐曾来过，看了小孩一眼后就离开了，不过在走之前也把‘她’的遭遇告诉了大典太。 鸣狐说是在隔壁本丸的天守阁里发现的零，那时他就一身血迹，身上带着刀剑的气息和混乱的时空痕迹，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d级本丸那个失踪于时空乱流里的审神者。 他们在时空乱流里一定遭遇了很多苦难，但最终只有他一人逃脱出来，抱着一把残破的骨喰，无法接受碎刀的现实所以精神紊乱，才一直坚信自己就是骨喰，这样就好像没有发生碎刀一样…… 鸣狐当然没有说得这么详细，但是仅靠那几个关键字，大典太也能推测出事情大致的经过，毕竟自己本丸里也有一个无法接受现实，不仅暗堕，还一直重复出阵前，和出阵后的一期一振。 虽然本丸里还保留清醒意识的刀剑们都不希望再有新的审神者了，但面对这样小的孩子，大典太无法说出过于冰冷的话，更何况他也很辛苦了。 “身体好了之后，再去找。”担心自己的样子会吓到小孩，大典太特意放轻了声音，虽然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呈现出一种鬼片效果…… 但零很乖巧地听话了，他有些笨拙地伸出小拇指，这是复制体1600号教给他的关于约定的仪式，“你愿意和我一起吗，问号。” 大典太稍微受到了小小的惊吓，这个孩子并不怕他……但是他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拥有帮助他人的能力。 就在他犹豫着想要拒绝的时候，一直伸着手的零感觉有些发软的手臂控制不住颤抖了起来，这大概还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就在他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一双干燥又有些冰冷的手虚虚包住了他的小拳头。 “我愿意。”大典太侧过脸，避开了零的目光，“但是我这样的刀，是不会给你带来多大帮助的。” 这个仪式好像和1600号说得不太一样，零弯了弯自己的小拇指，接着大典太就连忙松开了手，“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良久，那个可怜的小审神者没有说出更多的话，果然是意识到他就该待在仓库里吗，就在大典太准备继续缩成一团的时候，那只柔软的属于人类孩童的温暖的手有些困难地勾住了他的小拇指，并且晃了晃，“约定好了。”零依旧用那种仿佛机器人一样的语气说道。 但大典太却因此沉默了好一会，“……嗯。” 4. 变矮了的骨喰 虽然答应了零和他一起寻找失踪的短刀，但早就了解过隔壁本丸的大典太，其实已经知道这个愿望几乎是不可能实现了，没有刀能够长时间在时空乱流里活下来，即使找到了失踪的刀剑，也只会回收像零从来不离手的那把骨喰一样状态的刀剑残骸了…… 而且从零现在这种不正常的精神状态也能看出，半个月前，也就是隔壁本丸突然失去空间独立性的时候，他一定是遭遇了什么极其严重的事情，也许随行的刀剑已经全员崩坏碎刀……大典太很难不去想最严重也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本丸里有个类似情况的一期一振，在最初发现他的精神有点不对劲时，有刀不小心戳破了他给自己营造的假象，在那之后，他的暗堕情况就加剧了，整个刀仿佛再次经历了一遍那个血腥的一天…… 一期一振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忍心，其他刀剑，多少都在那一天失去了亲人、同伴或者朋友，他们这些剩下的刀剑，也许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之中，大家也不想再失去其他刀了，如果这样能够让一期一振好受一些，那么就让他一直以为自己还处于事情没发生的那一天好了。 有一期一振这个先例在，大典太根本不敢在零的面前说出你想找的刀已经都不在了这一事实。 所以在零仰着头，邀请他一起出门的时候，大典太沉默了，没有立刻答应，并不是不想离开仓库，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帮助’零。 “好……”他不想违背诺言，又不能让零真的再次前往战场找刀，回忆着鸣狐当初是怎么与一期一振交流的，大典太试探性地建议道：“你先去换套衣服。” 虽然不受小动物的喜欢，但大典太本身是比较爱护这种小小的生物，其中也包括人类的幼崽，这大概也是鸣狐会把零交给他的原因之一。 零的身上还是那一套被血液浸透的羽织，确实看起来很不像样子。 骨喰的设定也不是那种能够拒绝他人好意的刀，于是零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大典太松了口气，果然顺着他来是不会出意外的，不过在本丸里找到适合小孩子穿的衣服也是一个问题……因为，本丸里的短刀，全部都没了啊…… 想到这里，大典太的情绪再次低落了下来，那件事情是本丸所有刀心中的一道伤口，这个孩子出现在这个时候的本丸里，对他对刀剑们，真的会是一件好事吗。 他不知道。 但是现在的本丸，如果再不做出些改变，大家的结局就会像是被泥沼包围的最后一块土地，最终被侵蚀殆尽。 大典太推开了这间小仓库的门，这里陈列着因为没有灵力供给而陷入沉睡的刀，主要都是一些本体消耗灵力较大的刀，大典太因为自身就具有强大灵力，所以才能保持人形态，他主动搬进仓库，守护这些刀，每天散逸出的灵力，多少也能温养一些他们。 这是他自那之后，第一次走出仓库。 没有了审神者的本丸，只会日渐衰败，头顶上照耀着几乎没有温度的阳光，大典太适应了一下突然亮起来的光线，向另一个仓库走去，那里放着一些不用的东西，也许会有适合零穿的衣物。 他走了几步后，放慢脚步看向身后，“跟上来。” 零抱紧了骨喰，想要再加快一些步伐，却发现两人之间很快就拉近了距离，之后也没有再发生因为腿短而跟不上这样的情况了。 另一边，鸣狐日常出阵回来后，带着资源去帮一期一振手入，却发现今天的一期好像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呢，本丸的天气现在是不可控的，也会有刮风下雨的时候，但这种状态下的一期一振对外界是没有感知的，就算鸣狐有心照顾他，曾经华丽的吉光名刀也不可避免变得狼狈了起来。 但今天的一期似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就连骨刺上缠绕的黑气都好像少了一些，是发生了什么吗。 “鸣狐，你来了呀。”一期一振用相同的表情说着重复的话，不过今天的台词是不是没有说完？ 因为台词的突然修改，鸣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骨喰快回来了吧，最久的奥州合战场也就一天的时间。”这是数月以来，一期一振说出的第一句不同的话。 鸣狐应该感到高兴的，因为一期一振不再总是忘记前一天发生感到事情了，这意味着他有了渐渐好起来的迹象。 但是，鸣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没有人会回来的，骨喰，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鸣狐？”一期一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不像之前那样空洞一片，而是有了一点焦距，然后他露出了有些恍然的表情，“怪不得你不怎么说话，原来是小狐狸不在，是和狐之助一起玩了吗？” 鸣狐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这些普通又平常的对话，有多久没有听到了，他垂着脸点了点头，不敢让一期看见自己的表情， “辛苦了。”一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先去找小狐狸吧，我一个人等骨喰好了。” 这一瞬间，鸣狐好像感到一期其实已经恢复了神志，他好像意识到了一切，包括他所执念的早就消失，包括清醒的人有多痛苦。 “不。”鸣狐控制不住发出声，然后伸手揪住了一期的袖子。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在心里这样喊道，却又恍惚觉得，让一期陪骨喰一起，对他也许是一种更好的解脱。 “是想和我一起等骨喰吗？”一期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苦恼道：“还是说已经错过了？最近记性不太好，总是记错时间。” “算了，去骨喰的房间等他吧。”一期一振迈开了步伐，向曾经粟田口的部屋的方向走去。 现在整个粟田口只剩下他们两人，而且住在那里的只有鸣狐一人，所以曾经一大排房间被封了一半，还有一小部分被改成了仓库。 鸣狐有些慌乱的跟了上去，想要在不刺激一期的情况下拦住他，但今天的一期看起来状态非常好，如果不是肩上的骨刺以及周身若有若无的黑气，他看起来就和曾经的那个温柔强大自信的一期一模一样。 那双琥珀般的眼睛里闪耀着光，像是在燃烧着剩余的生命而发出的光。 鸣狐跟在他的身后，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眶里滑落，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直到脸颊传来水分被风干的那种感觉时，他才发现，自己流出了眼泪。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这具失去情绪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也随着眼泪流了出来，鸣狐捂住了眼睛，死死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声，他已经看不见前方一期一振的身影了，但是他也无法再迈出步伐跟上去，他害怕接下来可能会看到的景象。 就在这时，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抱住了他。 零一手抱着骨喰，一手有些笨拙地抱住了鸣狐，这也是复制体1600号曾经教给他的方法，当看见有生物的眼睛里分泌出水分时，如果你想让这个生物好受一点，可以使用这种姿势的身体接触。 鸣狐没有抬头，只是下意识靠近这份温暖，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骨喰？”一期一振有些迟疑的声音从他们的前方传来。 沉浸在突然出现的情绪里的鸣狐一下子僵住了身体，他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在看见一期一振没有碎刀也没有完全暗堕后，才稍微松了口气，但是意识到眼前是什么状况后，鸣狐的心再次高高悬了起来！ 现在，他的面前有两个精神状态不好的人…… 一个因为没有来得及和骨喰一起，所以把悲剧都怪在自己身上，无法接受现实而一直在等骨喰。 一个遭遇时空乱流，全员碎刀，只剩下一把残破的骨喰，无法接受现实而以为自己就是骨喰。 不远处的大典太光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一期一振不是一直都待在时空转换器那边吗？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就在两把刀都在为这两个不可控的精神病人担忧时，他们开始了对话。 “一期……哥？”零抬头看向了来人，虽然和数据库里的一期一振的形象有些差异，但他还是认了出来，“我是……唔唔唔（隔壁本丸的）……骨喰。” 不知道为什么，零在自我介绍到一半时，被鸣狐突然捂住了嘴。 鸣狐这一有些突兀的动作并没有引起一期一振的关注，他微微颦起了眉头，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怎么好像有些变矮了。” 一旁的大典太和鸣狐控制不住屏住了呼吸，他们想起上一次一期被迫清醒时的场景，心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但接着，零拔出了怀里那把残破的骨喰，露出没了刀尖的刀身，“因为我之前被折断了，所以就变矮了吧。” 看着那把破破烂烂的骨喰，一期一振的眼眶立刻就红了，“什么，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也不跟我说。” 他，他好像真的信了？？？ 5. 真正的兄长 虽然知道一期一振对同刀派的刀很好，但是连别的本丸的刀也会关心吗？零稍微有一些疑惑，不过还是顺便更新了数据库，提高了一期一振对粟田口的重视程度。 然后，他准备尝试向一期解释‘自己’为什么受伤，因为一期看起来很在意的样子，但他又被鸣狐捂住嘴巴了。 “一期，不要问了。”鸣狐有些庆幸自己习惯了没什么表情，如果是正常的一期肯定能察觉到他目光里的心虚。 这个状态的一期因为精神问题有些偏执，会不自觉忽略许多其他细节，根本没有察觉到鸣狐本来的意思，而是顺着话脑补了些什么，果然不再继续纠结受伤的原因了，转而用一种仿佛面对什么珍贵易碎的瓷器一般对零安慰道：“没事的，只是变矮了而已，以后我一定想办法帮你修好的。” 面对一期明显的好意，零没有立即做出反应，因为‘修好’这个词所关联的记忆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下意识产生了一丝抗拒。 作为量产型复制体里稍微特殊一些的零号，是唯一具有重复使用功能的复制体。 就像净水器里具有一定使用时限的滤芯，一般都会使用到无法使用后更换掉。 零号的身体也是这样，使用到极限后，换掉里面衰竭的器官，或者坏死的部位，他就被再次‘修好’了。 作为工具，作为物品，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用坏了就修理，被人拆掉包装，打开内部，或者按照喜好组装一些其他东西，这些，都是正常的事情。 零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1600号被制造出来，并且连入jungle网络后，因为复制体的脑波是以零号为中心连接起来的，所以每一个复制体都像他的外接硬盘，可以数据共通，正常刚出厂的硬盘里面都是空的，但是1600号却不是。 也就是在那之后，零发现自己大脑前叶皮质开始活跃起来，会产生喜欢，不喜欢，想要，不想要这样的想法。 零号不太喜欢被修理时的感觉，并不是那有多疼，痛苦这种感觉是他自出厂就习惯的，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拆开，被换掉一个又一个东西，除了大脑。那些零件，也许是来自寿命到期的0076号，也许是刚刚出厂的7928号。 被换掉了全身的零号，到底是0076号，还是7928号呢。 这个无法解析的问题，会让他陷入仿佛中了病毒似的状态，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其他原因，但零号无法理解。 他看着一脸关切的一期一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接着他又反应过来，此刻作为刀男的他被修理的应该是本体刀，而不是他本身。 但没等零在心里松口气，他就被再次靠近的一期一振抱住了，“不要害怕，作为哥哥，我会一直和你一起的。”一期一振抱着瘦瘦小小的‘骨喰’，轻轻安抚着，他感受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骨喰’只是产生了一点点疑似害怕的情绪，他却觉得好像看见骨喰在哭着、流着血，叫着他的名字，然后不受控制地，做出了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零却有些愣住了，明明对方只是具有人形态的冰冷刀剑，组成成分只有铁、碳或者其他金属元素，但他却感到这个怀抱在向他传递热度，而且他的体表温度并没有变化，可是，为什么会感到很放松呢，零轻轻按住了自己胸口。 他不明白，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他cos的骨喰藤四郎同样是量产型的物品，数量比一方通行的复制体还要多，可是，为什么这个一期一振看起来仿佛在乎每一把骨喰，是因为对方也是量产型物品的原因吗？ 零不明白，在一方通行复制体和刀剑男士之间，他没有比对出除量产以外的任何共同点。 “为什么？”他下意识问出声，连自己说话竟然有了语气都没有发现。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迷茫，一期一振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地答道：“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这……样的吗。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所有的复制体都会称呼本体为兄长大人，但1600号拒绝这个称呼，而是把一方通行叫做学长，因为所有的复制体都挂名在长点上机学园下，本体似乎也是这个学校的，哪怕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在1600号主动与零发生的聊天过程中，他曾解释过这样叫的理由，因为他有真正的兄长，而且他说，他们这些复制体，与本体之间，根本算不上是兄弟。 原来是这样，原来因为他们不是兄弟，零得到了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的答案，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像过去那样，随之产生类似‘开心’或者‘放松’这样的情绪反射，他不明白，又好像产生了新的疑惑，大脑的运作过程真是复杂啊…… 零不再多想，继续认真cos骨喰，面无表情的克制地依赖了一期一振一下后，就离开了他的怀抱，“谢谢你，一期哥。” 一旁的另外两把刀剑，看着两个精神病患者其乐融融的氛围，不仅没有感到放松，还十分紧张，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个患者就会突然发病，到时候就不是1+1=2的程度，绝对是指数级的伤害，无论是对本丸，还是对他们自己。 大典太看向了鸣狐，觉得他之前那两次就处理的很好，消除了可能会让一期一振意识到不对劲的点，不知道接下来，鸣狐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但就在两把刀用眼神交流的时候，那两个患者的对话进入了一个十分危险的部分。 “骨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一期一振问了出来，他依稀记得是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零点了点头，“是的，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找弟弟们吗？” 一期一振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确实好久没有见到其他弟弟们了，原来是出事了吗？怪不得他心里总有个声音让他去找骨喰，原来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有些焦急地看着零，“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吧，等等，你受了伤，先去休养，我作为哥哥，一定会把大家都找回来的。” 零仰起头，那双仿佛没充电的红灯一样的眼眸，此刻就像充满了电一样，亮晶晶地看着一期一振。 这就是真正的兄长呀，不仅是量产型的骨喰，还有所有同为量产的别的本丸的藤四郎，都是兄长在意的对象吗。 那么他所cos的骨喰，也是其他短刀们的兄长吧，零向前迈了一步，“一期尼，我想和你一起。” 一期一振有些犹豫，明明让骨喰留在本丸留休息才是对他好，但他只要一想到吧骨喰一个人留在本丸，心脏就会跳得厉害，仿佛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一样，想了想，他坚定道：“好吧，那么我们一起出阵吧。” 就这样，在大典太还没来得及和鸣狐用眼神商量出怎么办的时候，那两个患者就已经决定好一起干大事了！ 6. 大概是军议 大典太和鸣狐还在思考怎样不动声色地分开两人，就注意到那两个患者好像已经停止了交谈，并看向了他们这边。 “大典太殿下，非常感谢您之前对骨喰的救治。”一期一振认真地向他道谢。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能够好好交谈的一期了，大典太一时还有些不太适应，愣了一下后才低下头接受了对方的谢意，“我也只有这点用处了。” “请不要这样说，您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除此之外，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骨喰已经跟他说过大典太愿意和他一起去寻找弟弟，但作为兄长，一期觉得自己还是需要郑重邀请一次。 大典太下意识看了零一眼，莫名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一期一振在此，郑重邀请大典太殿下加入短刀巡回队伍，您无需在意我的想法，拒绝也没有关系，但希望您能在此刻给出答复。” 大典太在震惊之余，突然倍感压力，因为他想起在自己在半个小时前确实答应帮骨喰寻找弟弟们…… 但他答应的目的，是为了稳定‘骨喰’的情况，而且他所寻找的弟弟们也许根本不存在了。 最重要的是，他只是一眼没有注意，为什么一期一振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他不是根本无法接受现实活在自己设定的世界里吗？为什么就跟另一个患者无缝衔接了？ 这一瞬间，大典太的脑中浮现了许多问号，虽然在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神有些茫然。 不过在他给出答复之前，鸣狐已经意识到事情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于是连忙说道：“一期，我也去。” 现在的一期明显只是从一个假象里陷入另一个假象，即使他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鸣狐依旧不放心，而且他有着丰富的与患者，啊不，一期哥相处的经验，有他在一旁周旋，这一人一刀也许会渐渐忘记出阵这件事。 鸣狐的插话让大典太也意识到这一点，现在眼看着无法阻止两个患者的决定，那就只能先顺着他们，之后再周旋，而且出阵的时空转换器只有队长才有权限打开，目前管理这些的是山姥切国广，他其实完全不必担心这两个患者能有机会出去。 “我会加入的。”大典太回答道。 这两把刀的加入，最高兴的不是一期一振，而是石板碎片，‘太好了，现在有三把刀可供选择了，不过我还是最推荐大典太光世。’ 零被一期牵着手，扭头看向身后的大典太，如果他能够成为自己的刀，一定会很好相处吧，回到学园都市后，大典太应该不会嫌弃空间很小的培养仓，而且零每天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带着大典太去他想去的地方。 而被零注视着的大典太，此时却有一点点纠结，他以为零的身体还没好，所以会下意识在寻求他的帮助，他当然知道零是个柔弱的人类，但一期不知道啊，如果他这样直接抱起零的话，一期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这样的纠结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在零的目光中，大典太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抱起他，得到了一期一振有些诧异的目光后，又有些手忙脚乱地把零塞在了他的怀里。 然后他又收获了零的茫然表情。 “不，不想和你们搞好关系。”慌乱之间，大典太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出了别人的台词，他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巴，明明是非常高大的男人，此刻却仿佛缩成了一团。 而怀里多了个人的一期一振身体有瞬间僵硬，他下意识收紧了胳膊，但又立刻调整了零的位置，让他远离了自己的肩膀，笑着对大典太`安抚道：“谢谢您的提醒。” 这种对方做了奇怪的事情，但是却能理解其真正的想法的能力，是原本一期一振就拥有的特质，也许是弟弟众多的缘故，他总能第一时间理解他人，就像刚刚那样。 这样的一期一振，有多久没有见到了呢，他看起来真像已经正常了。 可下一秒他就继续对零道歉：“抱歉骨喰，刚刚没有注意到，让我抱着你走吧。” 零没有拒绝，这是他第二次被人抱着行走，第一次是鸣狐，这种搬运方式的感觉并不算很好，但零却莫名觉得喜欢，以前在实验室里的时候，他在失去行走能力后，会被放在推车上，许多人不敢与他接触，由实验员把他运到目的地。 推车平坦又平稳，运送效率也非常高，可是，零就是更喜欢现在这种运送方式。 说到鸣狐，刚刚他给大家提醒过，寻找失踪短刀这种非日课的出阵任务，需要经过大多数人同意才可以进行，所以他让他们先去前庭，他去叫山姥切国广等人一起来商议这件事情。 到达前庭后，大典太又提到有些沉睡的刀剑也有参加会议的资格，所以他要去把大家搬过来。 于是这里暂时只剩下了零和一期一振两人。 这种情况下，一般会是一期主动聊天，但意外的是零先提出了问题，“一期哥，愿意讲讲兄弟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吗，问号。” 在回答他的问题之前，一期一振没忍住笑了一下，“怎么变小了之后，说话语气会变得有点像白山。” 零歪了歪头，脑子里提取出白山吉光的资料，发现他有个刃工智能的外号，他们确实具有相似的功能，于是他也没有否认。 一期也习惯了骨喰的少言，在笑了笑之后，就开始回忆曾经和可爱弟弟们一起度过的时光，大部分都是第一任审神者在任时发生的事情，在审神者离任后，他就变得忙起来了，每天远征，无意间忽略了弟弟们，不仅连骨喰受伤了都不知道，甚至完全没察觉到弟弟们在出阵的过程中失踪了。 不过没等他自责，就收获了一个不太熟练的拥抱，“有兄弟，很好。”零拍了拍一期的肩膀，虽然他的表情是微笑着的，可是零却觉得他好想哭。 一期一振迅速但又不突兀地拉开了零，扫了他的手臂一眼后微微笑道：“谢谢你，骨喰，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会。” 虽然这样询问着，但一期已经主动拿来了软软的垫子铺在地上，示意零可以在上面躺一会。 零感觉自己现在除了轻微贫血，没有任何不适，不过他还是顺从地躺了上去，他偏头看向一旁跪坐着的一期一振，“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想怎么叫都可以。” “好的，哥哥。” 和前庭有些温馨的氛围不同，宽敞的道场里，气氛十分凝重，一把巨大的太刀正放置与软垫上，摆在众刀之间。 “有效果吗？”山姥切国广问道，他的身上还带着些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硝烟与灰土，整把刀透着一股出鞘的锋利感，这就是本丸最早的初始刀，在第二任最早极化的那一批打刀中，他也是战斗经验最丰富、最强的那个。 石切丸，作为御神刀，尽管已经陷入了沉睡，依旧具有比普通付丧神更强的神性，摆在正中央的就是他，大典太身上那一点点暗堕气息很快就消散了，不过鸣狐身上的丝丝黑气还没有消散干净，这些，都是他们与一期一振不长的接触中侵染上的。 相同灵力来源的他们，更容易被同本丸的暗堕刀剑感染。 “隔壁的审神者，现在怎么样了。”和泉守兼定冷漠地问道，“如果他不受一期一振影响的话，可以让他留在本丸里照顾一期。” 在座的几把刀没有反对的意见，大典太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鸣狐轻轻拉了拉衣袖，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们可以一起配合伪装，但前提是那个审神者不要有多余的想法。”千子村正冷笑了一声。 看起来暂时已经达成了共识，但山姥切的眉头始终没有放松，“一期的暗堕程度，是不是加深了。” 沉默已久的鸣狐开了口，“其实，之前每天都在加深……” 山姥切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格外干涩，“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鸣狐看着他，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良久，山姥切才重新抬起了头，目光一如既往的坚韧，“散会，我和大典太两人去前庭，鸣狐去休息。” 7. 真正的医生 在门被拉开的瞬间，仿佛睡着了的零就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把垫子折叠整齐放在一边后，看向了来人，除了大典太，还有一位金发的刀剑男士，与脑内数据库对比后，他认出这是极化后的山姥切国广，也是鸣狐之前提到过负责本丸大部分事务的人。 对山姥切来说，这是他在那件事发生后，第一次直面一期，之前只是时不时在远处观察过。 在得到一期礼貌的微笑后，他连忙移开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零，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小！鸣狐之前说这个审神者被当做了骨喰，他还以为至少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垂落在地上的白色长发看起来确实像个小女孩，不过大典太说过他其实是个小男孩，总是抱着一把残破的骨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身上确实带着和骨喰一样的刀剑气息。 但毋庸置疑，这是一个过于年幼的审神者。 山姥切没有因此放松警惕，态度却缓和了一些，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们的想法我已经从鸣狐那里知道了。”他直视着零，即使答应过鸣狐要把这个审神者当做骨喰，山姥切却不觉得这样做对一期能有什么帮助，甚至他还觉得，一直处于不清醒状态就是加重一期暗堕的主要原因。 他不会主动戳破零不是骨喰这个事实，这样可能会刺激到一期，但如果零自己说出的话引起了一期的怀疑，那么相信他也会因此慢慢清醒过来。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刺激到另一个患者……山姥切那双曾如静谧湖泊般的眼眸早就覆上了坚冰，能够在斩杀了审神者后还没有暗堕，就说明他的精神足够坚韧，他也必须坚韧。 所以，作恶也好，违背作为刀剑男士的誓言也好，这些事情如果需要有个人来承受报应，那就选他吧，他宁愿那个暗堕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一期。 “具体讲一下你们需要出阵的时间和位置吧。”他问道。 一旁的大典太有些担忧了起来，但这又是比较重要的问题，确实应该问清楚，所以他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而能够反应过来的鸣狐又不在。 “江户时代的大阪城，以及。”零陷入了回忆，在几把刀看来就是表情放空，“我不知道。” “那里有许多时间朔行军，血液，还有白骨。”零皱眉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这些都是来自手中这把骨喰的混乱的记忆，当初被石板碎片直接复制到了零的脑中，所以如果是真正的骨喰回忆这些记忆时会有什么反应，他也会出现同样的状况，现在零就感觉只要强行回忆那些画面的具体样子，他的大脑就会如同针扎一般的剧痛。 虽然他身体内的器官被更换过很多次，但是大脑很少被动过，这是不可更换的部件，当初零被制造出来时，为了更好的检测脑部情况，避免任何损伤被忽略，调高了大脑的疼痛敏感度，只要其受到一点点伤害，零就会感到远超常人的痛苦。 虽然他的大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心理因素所导致的疼痛同样有增强的效果。 一期一振焦急地抱住了零，“不想了不想了！骨喰，不用再回忆那些事情了。” 零没有露出多少痛苦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现在的状态不好，“对不起，我想不起来更多了。”他慢慢平复住自己的呼吸，重新抬起头，发现三把刀都用同样的眼神在看着他，当然，现在的零并不理解那些复杂的情绪。 “是我该要道歉才对。”一期看起来十分自责，“之前忽略了你的感受，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可是，还要找弟弟……”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期打断了。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骨喰可以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一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头，“我去找弟弟们。” 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那不是你的责任。”寻找d级本丸里失踪的短刀们，应该是扮演成这个本丸里的骨喰的他的任务。 这句只是随口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让一期突然定住了。 “一期？”山姥切的目光里带着点惊吓。 顺着他的目光，一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湿湿的，都是泪水。 “诶？怎么回事。”一期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接着他迅速地用手绢整理好了仪容，“太失礼，请不要在意，大概是什么东西进入眼睛里了。”他看起来并非是因为某种情绪而哭泣，好像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是眼睛受到了刺激。 “说起来，忘记是谁告诉我，眼泪会释放内心的情绪，让人在哭过后放松。”一期露出了不太好意思的微笑，“现在感觉貌似是真的呢。” 山姥切看起来还很镇定，但他的心里早就激起了惊涛骇浪。 那天，在他斩杀了审神者后，所有被他侵染过的短刀全部随之消失…… 在那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在梦里重复这一场景，但与现实不同的是，他没有立即斩杀审神者，而是和其他刀剑找到了消除短刀身上被污染的灵力的方法，然后再结束审神者的生命，在梦里，所有短刀都活了下来。 但梦醒之后，他就会陷入加倍的懊悔中，尤其是对暗堕的一期一振。 他觉得一期应该恨他的，但刚刚的那一幕却突然让他意识到，原来一期其实陷入了比他还要深刻的愧疚与后悔之中。 也许非清醒状态下的一期并没有意识到，但当‘骨喰’对他说出，那不是他的责任，听起来就像是在说那不是他的错时，那瞬间，他就像得到了救赎…… 山姥切眼神复杂地看向了并不知道自己说出什么重要的话的零，关于‘骨喰’存在的必要性，他也许要收回之前的判断了。 “好了，让我们回归正题。”一期一振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对零哄道：“只有把身体养好后，才能更好的去找弟弟们，骨喰就先养好身体吧，听话。” 面对哥哥表情和善，态度强硬的样子，零也没办法再说出更多的话，虽然有些茫然，但也只能先这样了。 一旁的两把刀本想不动声色地打消两个患者出阵的念头，一路上商量出了不少办法，结果现在好像一个也没用上…… 这场本以为会很久的座谈会，很快就结束了，一期主动让大典太带着零去休息，然后叫住了山姥切。 “山姥切国广阁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期的表情十分严肃。 “请讲。”山姥切决定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伤害到本丸以及他自己，他都会同意。 “骨喰的情况你今天也看到了。”那副在弟弟面前可靠无比的样子渐渐消失，一期一振的目光里带着些担忧，看起来就像个面对孩子生病却不知道怎么办的普通家长，“我怀疑……骨喰的精神状态有点问题。” 当听到一期一振的担忧后，山姥切陷入了沉默，原本因为愧疚而不太直视一期的他，忍不住盯了过去，发现他好像是认真的！ 虽然他的担忧确实没有问题，但是你都能看出别人的问题，对自己的情况就没有一点认知吗？？？ 山姥切有一点点迷惑，但面对一期一振的目光，他也只能配合地点了点头，回道：“是的，我觉得他也许是因为受到强烈的刺激。” 得到了认同的一期一振并没有借此打住，而是开始虚心地与山姥切探讨精神病人的相关情况，以及其治疗方法…… 从极化后就再也没有披着被单，啊不，披风的山姥切，此刻无比怀念那可以挡住表情的兜帽。 8. 有病就得治 零又被强制送去休息了，说实话，他感到非常的不适应…… 作为量产型复制体中最强的那一个，在大家都在996的时候，他就差不多能做到007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从他手中拿走任务。 尤其是零从出生起就一直按照实验员的指令行动，而骨喰一般会听一期的话，现在，这两个设定出现了冲突，这也是零陷入迷茫的原因之一。 最终，出于cos骨喰这个任务的优先级，零没有拒绝之后对他的安排。 和大典太面对面在仓库了又待了一天后，他被一期带到了手合场。 而一期则是花了一天的时间，详细研究了《刀剑男士心理问题合集》、《刀剑应激障碍的表现及解决办法》、《如何让你的刀乐观起来》、《梦的解析》、《青少年心理健康手册》。 “心理学真是太高深了……”一期一振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向前来看望他的山姥切感叹道。 “你，感觉怎么样。”山姥切的语气带着一丝犹豫。 “很好。”一期一振放下了书，整个人都看着睿智了起来，虽然身上仍然透着黑气，“感觉好像明白了许多道理。” “我是说，你自己感觉还好吗？”山姥切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用担心。”一期一振歪了歪头，开了个小玩笑，“我的精神状态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要不要来检查一下你的心理情况，正好可以实践一下。”只见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本《心理咨询师：职业技能》。 山姥切沉默了，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他并没有拒绝，还很认真地填完了一期给他的问卷。 仔细看完了山姥切的答案，一期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的平光眼镜，哗啦啦地翻着参考书籍，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恭喜您，目前的检测结果显示，山姥切国广阁下的精神状态很正常，不过仍有一些小问题。” 听到他的结论，山姥切莫名松了口气，至于后面的小问题，并不很重要，只要一期不要也以为他有精神疾病，然后想方设法去治疗他就好。 “总之，您现在的心理压力还是有些大，总是对过去的事情悔恨，这可能会对未来也会造成不好的结果，重要的是向前看。”一期一振给出了自己的诊断建议，看着山姥切震惊又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不禁放下心来，看来学习的结果还是很有效的，那么给骨喰准备的治疗方案也可以放心去用了，一期一振合上了《人性的弱点》还有《谈话的技巧》这两本书，信心满满地准备去拯救骨喰。 首先，第一步是带患者去做一些喜欢的运动，据说这样会使人产生一种叫做内啡肽的物质，可以让人感到愉悦，虽然不知道刀剑男士会不会产生内啡肽，但让骨喰做他喜欢的运动，也会让他心情愉快起来吧。 于是，这便是一期把零带到手合室的前因后果了。 零正在听话地进行挥刀练习，一期在一旁纠正他动作不对的地方。 零的样子一看就不经常用刀，但一期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不仅如此，他看起来好像还有些乐在其中？ 看着弟弟在自己手中渐渐成长起来的感觉果然最棒了，在零终于能迅速又标准地拔刀挥刀后，一期一振高兴极了，至少看起来比零还要开心。 至于零，一方通行的身体素质一点都算不上好，作为复制体的他只会更差，在达到一期的训练标准后，零有些想躺到推车上，直接被送回培养器中睡觉了。 看着道场里的一人一刀，悄悄围观的和泉守兼定忍不住问道：“一期在做什么？” “他在给骨喰治病。”山姥切回道。 “骨喰？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隔壁本丸的那个家伙？” “嗯，但是一期认为他是骨喰。” “所以他在给那个家伙治病？” “是的……” “……” “他是怎么治的。”和泉守觉得自己的脑袋上一定有许多问号。 山姥切面无表情地继续解释：“通过进行喜欢的运动而分泌内啡肽，来让骨喰心情愉快起来。” “……也许并不是没有效果。”和泉守的眼神有些放空，“我看一期就很开心。”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这在某种意义上还是证明了一期的治疗方式是对的，“总之，效果是好的，就可以了吧。”山姥切艰难道。 和泉守沉默了一瞬，然后忍不住发出了感叹，“不亏是一期。”不喜任何与审神者有关的他，直接无视了零的存在。 另一边，在结束了今天的治疗后，一期一振把明天的计划告诉了零，“明天会让鸣狐带你去一趟万屋，我记得你很喜欢那里的有家点心店。” 零歪了歪头，“我喜欢的？” 听到他的疑惑，一期一振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记得了也没关系，鸣狐会带你去的。”看来今天的治疗效果不是很大，骨喰的记忆依旧没恢复的样子。 零依旧不明白，在骨喰的记忆里，他还没有去过万屋，就在这时石板碎片说话了，‘一期一振是把你当做他所在本丸里的骨喰了。’ “所以伪装失败了吗，问号。”和一期分别后，零才有机会与石板碎片继续商量。 ‘不，我们还有机会补救。’石板碎片思考片刻后想出了一个办法，“经过这几天我也恢复了些能量，可以依附在d级本丸里的刀剑残骸上，假装成那个本丸的刀剑男士与你相认。” “经过零的计算，只有你的角色还原度超过95%，该方案才会有效。” “你放心，我有一个现成的参照物。”石板碎片信心满满的说道：“那就是一期一振。”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大家都知道一期一振因为受到刺激导致精神出现了问题，作为一个精神病人，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当真。”石板的分析有理有据，“这也是为什么一期一振把你认错了，但其他刀剑仍然认为你来自d本丸的原因。” “零号不能假装成一期哥这个本丸里的骨喰吗，问号。” “因为没有道具呀，绝对会被人识破的。” “你刚刚说过一期哥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当真，可推导出，一期哥认错零号扮演的角色，并不会使其他人看穿零号的伪装。” “我还可以帮你劝说那些刀剑跟你走，你不想尽快回到学园都市了吗。” 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实行方案c。” “所以哪里有方案c啦！算了，我先跟你讲讲我准备扮演的角色。” 石板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模仿一期一振的情况，假装成d级本丸里因为审神者死亡而精神失常的烛台切光忠，从时空乱流里活了下来，被随机扔到了万屋，见到‘骨喰’后，把他认成了审神者。 “我假扮的烛台切已经时日无多，跟着你来到这个本丸里，他们一定会让我跟大典太待在一起，到时候我就可以想办法劝他当你的刀了。” 在零同意了这一方案后，石板碎片在看不见的地方松了口气，庆幸这个零还是白纸一张，没有发现它的小算盘，其实它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让零假扮成审神者的想法，只有这个身份才能名正言顺的拥有自己的刀，它看中大典太很久了，一定要让他成为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9. 万屋之行 第二天，零被换上了一套还算合身的现代衣服，应该没人穿过，可能是第一任审神者还在时留下的，一早他就被领到了前往万屋的通道前，和他一起的正是鸣狐。 一路上依旧没有其他刀剑的身影，不过鸣狐拿着一张要买的东西的单子，看来是提前与其他刀商量好了要买什么。 零回头看向了身后，并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期哥有需要的东西吗，问号。” 鸣狐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想送给他的，我可以帮你买。” “好。”零点了点头，“万屋里有粟田口的短刀卖吗？” 正在打开通道的鸣狐一下子停住了动作，“有，但是没有用。”没有审神者的本丸，是无法再召唤新的刀剑男士的。 得到了结果的零没有再继续询问原因，“那我就没有想送给一期哥的东西了。” “对现在的一期来说，你在就行了。”想起昨天在道场看见的一期，有多久没有在他的脸上见到那样的笑容了呢，鸣狐不知道迎接他们这些无主刀剑的未来会是什么，但就让一期忘记痛苦，暂时这样愉快的生活下去吧。 而这时，零仰头看着鸣狐，决定对他坦承，“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鸣狐猛地低头看向了他，短短几天早就让他了解了这个孩子的性格，但他还是希望能从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中找出开玩笑的成分……然而没有，他就像说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样，说出了自己的死期…… “怎么会这样。”鸣狐听见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还未反应过来的茫然，如果此刻他的面前有一面镜子，他一定能从中看到自己骤然紧缩的瞳孔，和不敢相信的眼神。 “也可能只有几天，我无法确定，但是不会超过一个月。”在石板碎片告诉零，一期把他认错成别的骨喰后，他就意识到了，对于一期来说，所有粟田口刀的复制体都是他的亲人，但还是那些陪伴过他的弟弟们才是最重要的吧。 零并不介意自己被认作其他人，依旧喜欢一期哥哥，他希望在自己离开后，一期也能露出笑容，而不是那种哭都哭不出来的样子。 虽然零不会哭，也不会笑，但是他喜欢能够随心所欲的哭、畅快的笑着的一期。 “鸣狐小叔叔，问号。”零有些不解地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鸣狐，然后他就被抱起来了。 鸣狐的心里现在很乱，起初他是在慌乱一期以后该怎么办……难道要遭受二次伤害吗？而随后他才意识到，这个与他生活不到一周的生命即将逝去，而在他短暂人生的最后几天里却一直被当做替代品，感受到的那点温暖也全部都是虚假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就在刚刚，这个孩子还在为他死后的一期做打算。 而他，这个把他带进本丸里的人，却还想着怎么继续利用他。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遇到了什么。”此时鸣狐才发现，他对这个孩子一无所知，对他仅有的一些了解也只是那些推测。 零有些不太明白这两个问题的意思，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鸣狐这才想起来这个‘骨喰’其实也是个患者，不仅忘记了他本来是个审神者，还忘记了许多事情。 他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怕会勾起零不好的回忆，一路上他都有些魂不守舍，采购完购物单上所有的东西后，才发现这次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做，昨天一期特意嘱咐过他，骨喰喜欢吃的糕点有哪些，但已经知道零其实是隔壁本丸审神者的鸣狐，当然不会再带他去点心铺子了，而是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零重复了一遍，这是第二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第一次是复制体1600号，那时候他的答案是没有，不过现在他发现自己有想要的了，“想和一期还有鸣狐永远在一起，想喝一口可乐。”第一个是cos的骨喰想要的，第二个是零自己想要的。 曾经有一次，1600号偷偷带着一种液体来见他，想让他尝一尝，但是那天他因为过载而导致全身多处烧伤，食道也烧坏了，所以并没有尝到那个叫做可乐的液体。 鸣狐不知道第一个能不能实现，但是第二个可以满足他。 抱着不停有小气泡炸裂出来的可乐，零面无表情地把脸凑了过去，感受着鼻尖上丝丝凉凉的液体，零感觉很喜欢，闭上眼睛喝了一小口，零感觉更喜欢了！ 虽然依旧是一副仿佛机器人似的样子，但鸣狐却能从零的身上感受到种稚气，这种容易满足的样子果然还是个孩子啊，一个第一次喝到可乐的孩子，一个也许对生死还没有概念的孩子…… 但这种轻松的氛围持续了不到片刻就被人打破了，鸣狐警觉地看向不远处的小巷，这里是万屋的外围，也是回本丸的必经之路，曾经这附近就发生过伤人事件，感受着来者那带着肃杀的血腥气息，鸣狐把零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出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看不出具体面容的落魄付丧神走了出来，高大的样子看起来至少是太刀，不过极化满级的鸣狐并不害怕，唯一担忧的就是怎么保护好手无缚鸡之力的‘骨喰’。 而站在鸣狐身后的零则收起了手心里的绿色电光，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这应该就是昨天石板碎片要扮演的烛台切光忠了吧。 他伸出一个小脑袋，看向了不远处的付丧神，只见他浑身都是干涸的血迹，看不出出阵服原本的样子，低垂着脑袋，长长的刘海掩盖住了对方的视线，不过就在这时，他突然抬头，死死地盯着零的方向。 鸣狐渐渐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对面这个付丧神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自己的身体，紧紧锁定了身后的零，他是知道有些灵力即将消耗殆尽的付丧神不愿意消失，而去打劫落单的审神者，想从这种困兽的手中保护好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鸣狐握紧了自己的刀，随时都能拔出，但对方就像感受不到他的杀气一样，依旧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当他从阴影处走到阳光下时，鸣狐才认出了他的身份。 “烛台切。”零配合地从鸣狐的身后走了出来，叫出了这个付丧□□字。 石板非常入戏，自认为看尽人间百态的它可比零的演技强多了，如果不是这种状态不能持续太久，它真想代替零把事情全办了！ “主人……”烛台切像是有些支持不住似的一下子单膝跪在了鸣狐和零的面前，他张了张嘴，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一样，找到自己的声音后才继续说道：“终于，找到您了。” 10. 很远的地方 差点一刀砍过去的鸣狐像被定住了一样僵硬在了原地，隔壁本丸的刀剑找过来了……那么‘骨喰’也该离开了吧，就在他还不知道如何分辨此时的情绪时，零说话了。 “你认错了，我是骨喰。”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的鸣狐竟然松了一口气，但他仍然没有松开手中的刀，而且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但烛台切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发生变化，他用一种仿佛在看随时都会消失的幻境般的目光注视着零，再一次重复道：“终于找到您了。” 他露出了个快要哭出来的笑容，“能够在消失前见到您，真的太好了。” 零走过去拉住了他，“你怎么了，问号。” 烛台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在透露出更多信息前恰到好处地昏了过去，并且还露出一副此生无憾的平静表情。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下一步就是等鸣狐把他带进本丸，但正是这一步，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鸣狐抱起了零准备直接就走，一般情况下零是不会有任何异议的，但不管是他cos的身份，还是为了任务，都不能放着这个烛台切不管。 零拽了拽鸣狐的袖子，提醒道：“小叔叔，可以把烛台切带回去吗，问号。” “他肯定知道药研他们的下落，我会去工作养他。”零认真地说道。 鸣狐停下了脚步，从刚刚烛台切的口中可以知道他很快就要死了，见到审神者的第一面不是寻求帮助，而是得到解脱，说明他并不是因为受伤太重缺少治疗而变成了这个样子，在零那天零碎的回忆里可以知道他们的出阵队伍在遭到时空乱流后，很有可能进入了时间朔行军的大本营，那么，能够让刀剑在灵力充足的情况下死亡，那就只有暗堕了。 他们不是同一个本丸的刀剑，没有相同的灵力来源，即使把烛台切带回去了，也不会传染本丸里的其他刀剑。 但是，再次眼睁睁地见到熟悉的人在他的面前消失，‘骨喰’的精神状真的能承受得了吗？ 而且鸣狐始终记得零之前对他说过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的生命…… 如果他们没有能力挽救这条生命的话，至少让他在最后的时刻得到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关爱吧。 鸣狐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注视着零，想从他的眼中得到答案。 但是没有，那双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眼眸里就像他第一次见到时的一样，无神又空洞，就像坏掉的机器人一样。 鸣狐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零时的场景，那时的零满身鲜血，抱着一把碎刀了的骨喰，现在回忆起来，他发现自己那时的精神状态其实并不算正常，如果没有注意到那把骨喰，在鸣狐的眼中，零和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是现在的鸣狐，肯定不会放着一个受伤的审神者不管的。 这样的变化并不会让人讨厌，不如说，现在的鸣狐已经很少会觉得自己麻木的如同活着的尸体一样。 但零没有任何变化，他从遇到自己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看起来是鸣狐把他救了回来，但实际上，被拯救的，也许是他们才对，而‘骨喰’他从来都没有从痛苦中走出来。 啊，这是当然的啊。 总是被当做其他人的替代品，所有的关心都建立在虚伪之上，他们这些刀剑，不过是仗着‘骨喰’正好生病了而已…… 他所担忧的，害怕‘骨喰’受到刺激而崩溃，有多少是担心他恢复正常后不再以为自己是骨喰，就无法再作为帮助一期恢复正常的道具了 哪怕是现在，下意识丢下这个烛台切，有多少是担心‘骨喰’会因此回到他原本的本丸。 鸣狐不敢深入去想，他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在沉默了片刻后，转身回到之前的地方，扶起地上的烛台切，然后带着他回到了本丸。 一人一石板并不知道他刚刚进行了怎样的脑内挣扎，在看见鸣狐终于带着他们回去后，都松了口气。 而就像石板碎片推测的那样，他被带到了大典太光世的面前，也就是零喜欢的那个狭窄又黑暗的小仓库里。 在目标出现在他的面前后，烛台切就又恰到好处的准备恢复意识，不过在清醒之前，他先模拟出做梦时的反应，然后开始表情痛苦地小声说着梦话。 一开始大典太以为他人醒了，结果发现烛台切并没有回应后，他才凑了过去，然后就听到了烛台切压抑的哭声。 “快跑……和骨喰一起，不要回头，不要，不……” 大典太有些无措，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刀剑的哭声，以前，他只见过那种无声的流泪，但也许是因为只有在梦里，才会肆无忌惮地哭出声吗？ 注意到烛台切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大典太不再犹豫，试图去唤醒他。 而透露完想要透露的消息后，石板碎片便控制着这个身体渐渐醒了过来，作为一个演技高超的石板，它当然不能像普通演员那样理解剧本。 烛台切在睁开眼睛后没有说话，因为噩梦而产生的急促呼吸声渐渐平复下来，对于陌生的环境，他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对自己的处境并不在意，“果然，之前只是幻觉吗？ “如果是指你的审神者的话，那并非错觉。”大典太忍不住回答道。 太好了，这些刀剑果然都没有被零那毫无演技的cos骗到，不用他再做些什么，他们就已经完全按照他剧本上的那样想了。 石板碎片在这几天充分研究了刀剑男士的设定，然后发现，只有让刀心甘情愿跟零一起走才行，对于其他本丸里的刀，哪怕再好，带走的可能性也非常低，但像这个本丸，遭遇过巨变，遇到了人渣审神者，只要让目标刀剑意识到零是个多么好、多么值得追随的审神者，就有很大把握拐走心仪的刀。 过世界上从古至今超过九亿八千万本的石板碎片，觉得没有人比它更懂套路，所以它信心满满。 于是等到零前来看望烛台切时，推开门就发现大典太正用一种怜爱又敬佩的目光注视着他…… 另一个主演已经出现，石板碎片又开始了他的剧本。 “原来，真的不是幻觉吗。”他有些恍惚地看着携带着光出现在这片黑暗中的零，颤抖地问道：“主人？” 跟在后面的鸣狐，以及前来判定烛台切是否真的无害的山姥切国广，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丝毫不觉得自己被所有人关注着的零，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设定，“抱歉，我是骨喰，烛台切你现在感觉还好吗，问号。” 早就被大典太提醒过的的烛台切，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般的苦笑了一声，“我没事，只是之后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征，也许要等你长大之后才回来。” 对过剧本的零配合的上前一步，看起来有种无意识间的慌乱，他就像什么都不懂的雪花，在下降的过程中向着炉火渐渐靠近，“很远的地方是哪里，你会像药研他们那样，去了之后就找不着了吗？” 天哪，零这个机器人竟然能说出有语气的句子了，看来他也有演戏的天赋嘛，在沉浸于角色的时候竟然能克服自己的短板，石板碎片觉得自己的八亿九千万也许后继有人了。 脑子里想着无关紧要的东西，但这并不会影响烛台切的发挥，原本还带着遗憾和伤感的他，在看见主人即使在精神错乱的情况下也没有真的忘记了他后，烛台切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就像每一个烛台切在看着自己的审神者时的表情一样，平淡，又充满感情。 “不会的，等你长大后，就能找到我们了。”烛台切揉了揉他的脑袋，黑气在他的身后弥漫，骨刺穿破了他的血肉，可是他的表情没有发生一丝变化，飒爽又温柔，就像秋天某个普通的午后，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但是冬天迟早都会到来，也许在明年的相同时刻，还会有这样的午后出现，而烛台切不会了…… 零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并不是他真的有演技这个东西的存在，而是1600号在消失前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的他并不懂，现在的他还是不明白，但是好像又有些懂了。 了解他的石板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让他在合适的时间做出了合适的反应，不过零觉得自己并非单纯因为这句话而哭，而是他能感觉到，大家的心里都在流眼泪，虽然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哭，可是想到这一点，零就觉得胸口那里好像更闷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通过学习装置就拥有了一个能力，那就是只有真正的人类才会拥有的共情。 一旁的山姥切国广伸手捂住了零的眼睛，失去了视力的零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了几声叹息，可能是和泉守兼定，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零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那把骨喰藤四郎，在某一瞬间他好像能感到这把早就没有任何气息的刀剑好像出现了意识，它向烛台切回挥手，然后两人一起彻底消失了。 11. 最后的办法 石板碎片重新回到了零的身边，它兴致很好地问道：‘我的演技不错吧。’ 一向对它有问必答的零并没有理会它，没错，零就是故意的。他觉得因为一句话就哭出来并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的事情。 好在现在的零依旧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所以石板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这难得的别扭，在零觉得差不多后，他就又恢复了之前和石板的相处状态。 而另一边，这个本丸里的所有刀剑，除了一期一振，全部都聚在了前庭，虽然每一次会议的氛围都很沉重，但都没有这次凝重。 “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关于暗堕。”山姥切国广坐在空着的主位旁的次位上，“有部分刀剑已经知道了，就在今天，我们目睹了一个人形暗堕刀剑碎刀了。” “所以，通过是否能够保持人形，或者外形的变化，已经无法用来判断暗堕的程度了。” 随着这一结论的宣布，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暗堕程度最深的一期一振，常与他接触的鸣狐，以及和鸣狐接触的其他刀剑，只要出现过一点暗堕的迹象，也许都会有变得更加严重的可能，只是他们现在还看不出来，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一期一振。 “但是一期最近看起来好很多了吧，因为那个……隔壁那个审神者。”亲眼见到烛台切是怎么碎刀的，和泉守不希望一期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虽然他说的是大家心里都期望的结果，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永远都会比你想象的更糟…… “你们今天有谁见到一期了吗？”歌仙兼定问道。 鸣狐一下子抬起了头，其实早在一期让他去带‘骨喰’去逛万屋时，他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了，这样的事情，按照一期现在的状态，肯定是想要自己亲自去的吧。 但那时他只是疑惑了一下就抛到了脑后，直到现在，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烛台切清醒着被黑气吞掉只剩灰烬的画面，然后他突然站了起来，“抱歉，我去找一下一期。” 有和他其他想法，或者单纯只是担忧同伴的刀也都站了起来，“我也去帮你找。” 即使已经衰败了，但毕竟也是a级本丸，占地面积并不小，在山姥切的分配下，每个区域都有几个人去找，鸣狐想了想，主动要求去粟田口曾经所在的部屋。 而在他焦急地找遍所有角落后，甚至有些绝望地想，一期会不会已经…… “鸣狐？”一期一振正在时空转换器旁的廊檐下坐着。 原来他不知不觉找到了这边，看到完好无损的一期，鸣狐悄悄松了口气，把自己内心的担忧都藏好后，他才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一期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期像随口聊天那样问道：“和骨喰一起出去玩的感觉怎么样。” 好像确实很久没有像这样和一期聊天了，像是被他的态度所感染，鸣狐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坐好后才回道：“很好。” 听到他的回答后，一期笑了笑，“和小辈们相处得不错呢，鸣狐。” 不需要他再说些什么，一期就陷入了回忆中，“我记得很久之前，大家都在的时候，弟弟们总喜欢粘着我。”说到这里，一期的语气带着丝小骄傲，就像在炫耀着什么一样。 “而鸣狐总是很可靠，大家有什么不懂的都会找我，但是如果犯错了，一定会往鸣狐身后躲。” “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鸣狐一直都陪伴在大家的身边，是非常可靠的长辈。” 说到这里，一期看着他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抱歉，“因为总是下意识依靠你，前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 “没有。”鸣狐连忙否认，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不要再说了一期，这些话，不用说我也知道。” “我们先回去好吗。”鸣狐想要拉住一期，但是他却被躲开了。 “不要再靠近我了，鸣狐。”一期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悲伤，可是看起来还是那么温柔，“我已经暗堕很久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啊！”鸣狐终于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有些失控地提高了音量，但也只能发出几声有些嘶哑的单字。 “对不起。”一期一振悲伤地看着他，但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遗憾，“以后，还有骨喰陪伴着你。” “幸好，还有骨喰。”他露出了好像松了口气的表情，“虽然大家总是下意识想去依靠鸣狐，但是我知道，大家其实也在担心鸣狐。” “不要为我难过。”一期一振的样子看起来非常轻松，一点都不像暗堕了很久的样子，“能够这样平静的安眠，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鸣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远处，同样找到这里的其他刀剑们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他们，但那一串对话，全部都被他们听在了耳中。 山姥切国广转身离开了哪里，在走出一定的范围后，才一拳锤到一旁的墙壁上，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决策是对是错，但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期一振消失。 “我准备联系时之政府了。”他对一旁的其他刀剑宣布道，他并不是商量的语气，“审神者是我杀的，到时候，政府调查我一力承担。” “先不说那些事情，我们没有办法联系政府。”千子村正可能是在场刀剑里最冷静的那一个了，“只有记录在册的审神者才能启动联络装置。” “我会去求那个孩子帮忙。”山姥切已经想好了一切，“之后本丸代理人一职移交给大典太光世。” “散会。” 在场的刀剑都是经历过那次事件的，所有人都对政府以及审神者充满了抵触，但是此刻，没有一人对山姥切的决定有所异议。 诊断的结果 被山姥切找到时，零正在本丸最高的万叶樱上，因为石板碎片说这上面的灵力最强，有助于它的恢复，无事可做的他便放空大脑眺望着远处的另一个本丸。 这落在山姥切的眼中就有了别的含义，“如果你想回到自己的本丸，我可以带你过去。” 零侧头看向下方，在没有开花的树上，他那头长长的白发十分显眼，就像一捧轻飘飘的云，当他跳下去时，山姥切有一瞬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在有些紧张地伸出手时，那捧云已经落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做不到像一方通行那样随心所欲控制矢量，但这种简单的直接接触身体的反作用力还是能够改变方向的，零稳稳地落在了山姥切的面前，“有事吗，问号。” 在来之前曾想过许多让这个小审神者答应自己的方法，但当看见零之后，山姥切发现那些方法都用不出来了，并不是他有多心软，而是他再次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孩子不过是个无辜的失去了自己刀剑的审神罢了。 山姥切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零持平，“我想以个人的名义请您帮一个忙。” “好。”零注视着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选择了同意。 这是第二个向他求助的人，上一个是1600号，但那时的他并没有及时给出回应……再然后，那个会隔着培养器对他说话的复制体就消失了。 完全没想到零会是这种反应，山姥切有一瞬间错愕，但接着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零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您放心，我请您做的事情不会给您带来任何坏处。” “请跟我来。”既然没花多少时间就解决了最重要的事，山姥切决定现在就带零前往天守阁，一期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即便联系到政府后，他可能面临被处决的未来。 零跟着山姥切来到了整个本丸地势最高的地方，一走进天守阁，山姥切整把刀都变得压抑了起来，他强迫着自己不去回忆，仔细地把联系政府的步骤告诉了零。 灵力，这种东西零当然没有，但一直想让他伪装成审神者的石板，当然早就做过了准备，虽然不理解这些刀剑为什么想要联系政府，不过这一行为对石板来说十分有利，也许不用它多做什么，这个本丸里的刀剑就可以直接被政府分配给零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石板催促着零去照着做，果然，暗淡的联络器在零的操作下发出了久违的光芒。 当真的联系上政府后，山姥切的内心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即使他从未认为自己斩杀了审神者是错的，但对于从未暗堕的他来说，这终究是违背了他曾经的誓言，被公正的裁决掉对他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结局。 但一期他们是无辜的…… 山姥切让零离开了天守阁，他准备一个人来面，然后，尽他一切，劝政府救下一期以及大家。 天守阁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从山姥切从哪里出来后，所有刀剑都感到了种山雨欲来般的惶然。 不过这一切都影响不到时空转换器这边的几人。 鸣狐暂时不用像之前那样到处寻找资源了，政府在派人过来之前，先送来了应急的物资，分配给每把刀剑的量，足够一期这段时间的消耗，鸣狐正远远地看着时空转换器旁的两人。 没人知道一期一振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他自己暗堕了，他这几天一直在拒绝其他刀的靠近，鸣狐早就被他劝离了这里，但他对‘骨喰’却没有一点办法。 零发现他自从那天去了一趟天守阁后，本丸里就不在总是空荡荡的了，不管去哪都能碰到那些沉默的刀，不过他并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去主动接触刀剑，不仅因为石板碎片说很快他就可以有自己的刀，更因为他想和一期待在一起。 “一期哥，你今天还要出阵吗，问号。” 看着坐姿乖巧的‘骨喰’，一期一振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虽然弟弟是很乖很可爱，但如果他不是坐在高高的栏杆上就更好了。 “快下来吧骨喰，那上面危险。”在多次劝离未果后，一期已经有些放弃让零离他远一点了。 之前不管他怎么劝说，零都是那副面无表情我行我素的样子，一期在感动之余也只能接受，他决定只要在零身上看到一丝暗堕的迹象，哪怕动用武力，也要他离自己远一点。 不过——他的弟弟真可爱呀！一期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了感叹。 “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出阵的时候顺便带给你。” 零乖乖从栏杆上跳了下来，自从他在万叶樱树顶待了几次后，就对高处产生了喜爱，“没有，一期哥早点回来。” 一期真想揉揉零的脑袋，但是他忍住了，不过零可不怕暗堕，他直接走上前抱住一期蹭了蹭，“我在这里等你。” 明明他还没有受伤，一期就觉得自己已经被弟弟的可爱冲击到了…… 真想和骨喰一起待久一点啊，可是不行，他可是答应了骨喰要把弟弟们都带回来的，一期一振艰难地和零分开，然后准备出阵了。 虽然在零的视角看来，一期只是双眼无神地在时空转换器前站了一小会，等到他的目光再次出现神采时，零就知道他回来了，“欢迎回来，一期哥。” 出阵一回来就能立刻看见弟弟，一期瞬间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一点也没觉得累！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出阵几次，不过接下来的时间说好了要和骨喰一起。 “我不在的时候，骨喰有没有听话。”以前的骨喰是个沉默但成熟的刀，现在他受伤变小了，一期就忍不住用对待短刀的方式和他说话。 零一点也不觉得这种聊天模式过于幼稚，其实他真正诞生的时间连一年都没有。 “我一直在这里。”所以他很听话的。 “很乖呢，那么我们继续昨天的故事开始讲吧。”一期拍了不远处的位置，和零隔了一点点距离坐在了廊檐下。 看着这莫名和谐的审神者与暗堕刀，前来彻查的政府官员有些目瞪口呆，在过来之前，他们已经通过罪刃山姥切国广了解了10区这个a级本丸的具体情况。 知晓了暗堕刀的存在后，政府那边先通过刀帐大致感知了一下本丸里剩余刀剑的状态，确定不会发生暴力流血事件，才派人亲自前往这个本丸。 能够被判定为a级，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这个本丸在第一任审神者的手中达到了全图鉴的成就，又在第二任审神者手中达成了除短刀外，极化刀种全员极化满级的成就。 结合罪刃山姥切及实地调查后，政府确认了第二任审神者的罪行，由于该本丸仍具有较高练度，政府同意了山姥切请求救助暗堕刀剑的提议，并且处于人道考虑，减轻对他的处罚。 这便是这群政府人员出现在这里的主要任务了，不过在见到暗堕刀剑之前，他们绝对想不到会是这样一幅和谐的画面。 没有以前遇到的暗堕刀的混乱血腥，也不存在刀剑相向的场面。 不过那振一期一振确实很符合暗堕刀的形象了，水蓝色的短发早就褪色成了灰白，眼睛也变成了暗红色，忽略掉覆盖在他身上的不详骨刺，他看起来倒是和一旁的那个小审神者挺像的。 “我们无法保证结果，只能尽力。”派来的医师不乐观地说道，以他多年和暗堕刀打交道的经验，这把一期一振还能保持一定的神志而不伤人已经是奇迹了，即便现在接受治疗，也撑不过几天了。 有些话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大部分刀剑多少已经猜到了结果，只有一小部分的刀仍然抱着希望。 就在这时，准备构建灵力场的医师突然皱起了眉，“那个孩子的灵力有些不对。”本丸里还有个审神者的事，医师之前也是知道的，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失去了自己刀剑的小审神者有很大可能会继承这个a级本丸，这也是山姥切的提议之一。 其他刀也许不知道山姥切的这个决定，但在这些天的默默围观中，多少也对零产生了些好感，至少不会再去敌视或者漠视他了。 “他怎么了？”大典太光世第一个问道，突然被山姥切交代了重任的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忙，但他一直都很关心零的情况。 “那个孩子的灵力里混杂着许多时空残余的力量。”医师的表情有些凝重。 不远处一直观察这边情况的鸣狐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凝滞了，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零时，他满身鲜血的样子，以及几天前他平淡地说出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时的样子。 “他是不是曾经遭受过时空乱流。”医师准确地说出了症状之一，“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他的体内一直都残留着时空的力量，正在不断地在破坏他的身体……” 注意到周围几把刀剑震惊又难以接受的表情后，医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这也许是他见过的遭遇最悲惨的本丸了。 政府派来的医师来了一个又一个，所有人给出的结果都没有太大的差异。 无论是一期还是那个意外来到本丸里的小审神者，可能都快要消失了…… 这个结果根本无法被人接受，但他们也只能接受。一期的结局在他被发现暗堕时，大部分刀剑的心里其实就已经有数了。 可是那个孩子，为什么他们没有早一点发现他所遭受的痛苦， 这只是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最初他们觉得无视就是对他最好的态度，但殊不知，无视也许才是最大的伤害。如果早一点发现他身上的情况，会不会至少能救下他…… 鸣狐依旧时常躲在一旁看着零和一期，他身上残留的那点暗堕气息已经被治好了，但他无法再向前迈出哪怕一步。他很害怕一期放心地把‘骨喰’交给他，笑着对他说再见，更害怕‘骨喰’再次满身鲜血的倒在他的面前。 铸剑 ‘一期一振快要消失了。’石板碎片在零的脑海里说道，‘你也该去做正事了吧，我听说政府准备去联系这个本丸的第一任审神者了，等那个时候，你就没法再得到大典太了。’ 与之前的零相比，即便他现在多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但刻印在大脑深处指令依旧是无法更改的，零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护jungle网络，协助‘绝对超能力者进化’这一项目的运行，所以回到学园都市仍然是他行动的优先级，但面对石板碎片的提醒，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是请求道：“零号想放弃计划c，并实施计划d。” ‘都说了我们没有定过计划啦，虽然大概知道计划c是什么，但是计划d又是什么东西，我怎么觉得你这小子只是懒得解释，所以随便把想做的事情命名为abcd什么的。’ 零可疑地停顿了一瞬，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听懂一样继续说道：“我会拿到自己的达摩克里斯剑。” ‘所以计划d到底是什么。’ “让一期哥成为我的刀剑。”零还是做出了解释。 ‘你确定？不知道你当初成为王的时候有没有获得这部分知识，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遍，得到达摩克里斯之剑虽然会让你作为王权者的力量更强大，但同样这把剑也会在你力量失控的时候坠落，裁决掉你以及周边的所有生命。’ ‘所以成为达摩克里斯剑的素体一定要慎重选择，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你的力量状态，大典太光世作为神刀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一期一振如果没有暗堕也是不错的选择，但现在的话就不好说了。’ ‘你愿意面临掉剑的风险也要选择一期一振吗？’ “我愿意。”零毫不犹豫地答道，想了想他破天荒地给出了解释，“我有96%的可能性在掉剑之前被一方通行杀死。”所以他并不担心剑坠落带来的后遗症。 作为复制体里最强的司令塔，当所有复制体都完成实验后，进化的不仅是一方通行，还有通过jungle被动学习的他，那时候他就是一方通行升级为lv6的绝对能力者道路上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石板碎片没有对他的推测结果做出评价，它更相信自己的选择，能够成为绿王的人，绝对不会按照这种早就定好的命运路线走的。 ‘好的，请在一期一振消失前完成铸剑。’ —— 依旧是时空转换器前，一期一振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提到要出阵的事了，他偏头看向远处属于粟田口的部屋露出的一点点屋顶，此刻的他双眼已经红黑色混杂成一片，没人知道他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不过他却一如既往的没有表现出噬杀倾向，也许有零一直待在他身旁的原因。 熟练地避开一期一振身上冒着不详黑气的骨刺，零伸手牵住了他，石板则开始了铸剑。 这个过程不会被零以外的人察觉，一期一振在过了一小会后才感到了手上的触觉，他从那副仿佛雕塑般的状态里走了出来，低头看向了身旁的零，有些僵硬地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并不太好的微笑。 随着铸剑过程的进行，零的身上也渐渐出现黑色的仿佛暗堕般的气息，隔在远处的刀剑们也观察出了这一幕。 鸣狐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刻起身想要冲过去，却被不止一人给拦住了。 “放开我。”他想要摆脱同僚的阻挠，然后被和泉守一下子按回原来的位置。 “你清醒些。”和泉守低垂着头，侧身看向远处的那一人一刀，明明他们正在一起步入生命的终点，但他在同情之余，竟然感到了种羡慕。 即使他们到死都认错了彼此，但这两周里的相处却是真实的…… 大典太拉开了和泉守，但依旧挡在了鸣狐的面前，“那两人不会想看见你再受到伤害的。” 还在挣扎的鸣狐在听见这句话后就僵住了，大典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善言辞的他难得学会了安慰人，“总要有人告诉以后的粟田口们，这个本丸曾经有过一个很好的一期，和一个超喜欢他们的小审神者。” 鸣狐终于安静了下来，没人知道他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变化，他看起来确实冷静了一些，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远处的那一人一刀。 零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充盈着他的身体，但这股力量就像混入了水的沸油，让接纳的人并不好受。 铸剑还没有完全完成，石板碎片就表示再次开启时空的力量已经收集够了，达摩克里斯剑的铸成和回家可以同时进行。 于是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渐渐变得透明，仿佛快要被面前的暗堕煞气所吞噬。 而面前的一期一振看起来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甚至，只是牵着零的手从未放开。 泛着红光的骷髅看向了他，长着獠牙的下颌骨上下开合着，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听清一期最后说的话，或者一期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 但零觉得他在说：“好好活着。” 已经感到另一个时空的撕扯，零抱住了开始崩坏的一期，“一期哥，我们一起。” 不知来自何处的樱粉色花瓣随着风飘落在了地板上，混杂着飘散于空中的黑色粒子，再次飞旋与天际。 本丸里的万叶樱，终于重新盛开了。 零号实验室 这里是位于学园都市的地下三层的零号实验室，体征记录仪24小时运作，每隔2小时自动打印出其所记录的数据，而在实验室的各个角落里，还安装了总计36个监控摄像头。 以上的一切全部都只为一个试验样品服务，那就是价值3000万日元的零号复制体。 与过去一个月以来的安静不同，此刻，这间实验室里因为进入了太多的人而显得有些狭小了起来。 起因是原定在另一个实验室进行的实验出现了意外，1600号复制体不仅违背了指令，逃亡到了零号实验室内，还违规唤醒了正在休眠的零号，另一个实验参与者一方通行，以及相关负责人于是不得不转移到了这里。 不过现在这个意外已经被解决了，一方通行站直了身体，收回了右手，而那个与他缠斗了有段时间的1600号则满身鲜血地倒下了。 他能够感觉到这些复制体与最初相比变强了许多，然而他心中无法言说的厌烦却越发强烈。 绝对能力者计划，也就是一方通行此刻正在参加的计划，通过杀死八千八百个他自己的复制体，从而让他从lv5的超能力者进化成lv6的绝对能力者。 此刻，第1600号复制体的生命体征快要消失了，他的五官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了这辈子都别想在一方通行脸上看到的温柔微笑。 顺着1600号的目光，一方通行看到了不远处那个与他五官相似的白发孩子，这也是他的复制体，工作人员正在对其下达指令，大概是让零号消除相关记忆。 面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复制体时，他都能痛下**，但看到零号时，一方通行却立刻移开了目光。 也就是这时，两场几乎无缝衔接的时空转换正在悄悄发生，没有人能够察觉得到，直到某个瞬间，实验室内突然发出了几个实验员的惨叫，只见那几名直接接触零的人一下子被弹开，浑身上下还不断有绿色的电流闪现，虽然体表无法看出受到了什么程度的伤害，但这几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在一方通行和1600号发生战斗时都没有任何反应的实验室，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对于此刻的零来说，虽然在异世界度过了近三周的时间，但现实世界的时间才过了不到一微秒，场景的突然转换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入目便是远处刚失去呼吸的1600号…… ‘达摩克里斯之剑铸造完成。’随着石板碎片的话音落下，原本觉自己就像个即将撑破的气球的零，突然感到了一股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施加在了他的身上，让他不至于立刻被撑破，但这股力量并不均匀，即使是绝对遵从指令的大脑也像过载了一样开始发热。 世界在他的面前扭曲，直到几声惨叫才把零的理智拉了回来…… “喂，你们看天空……”学园都市的某个街道上，有学生拉着自己的同伴一起抬头。 “是新的飞行器吗？看起来像一把刀。” “烟花表演？光学投影？那把刀上有好多裂痕啊。” 此刻正是放学的高峰期，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失去了其指挥交通的意义，无数人驻足抬头看向了天空，还有更多的人正在往空中巨刀的方向前进，想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而身处地下三层的众人当然看不见天空中的景象，但随着实验室内警报声的响起，地面试验室的实时录像也被发送到了众人的面前。 经过电子信号处理过的画面当然不如亲眼见到的震撼，但即使透过那并不算高清的像素，实验员也能从那把仿佛随时都要坠落的巨刀上感受到了不祥的气息。 一时间，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般停下了正在做的动作，原本还有人准备把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来，但随着靠近门口的某个实验员一脸惊恐地扭头逃走后，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恐惧在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迅速发酵，除了那几个失去意识的倒霉鬼，所有实验员都逃离了零号实验室，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地面并试图驾车离开远离这里，只留下了一方通行和零。 在实验室中央的显示屏上，由地面实验室传来的录像里，一把刀身形似日本刀的华丽利刃高悬于他们头顶的正上方，那把刀的刀柄由荆棘般的白色骨刺组成，仿佛要撕裂整个天空，那并非是可以握住并为人使用的刀，而是裁决王者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或者称为达摩克里斯之刀更为合适。 不同于大多数单纯好奇空中突然现异象的学园都市学生，对一方通行来说，在看到实时录像以及其他人的反应后，他立刻就想到了四十多年前发生在日本神奈川的迦具都事件，赤之王迦具都玄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神奈川坠落，并造成70万人死亡。 在三十年前，日本的社会还处于由德累斯顿石板维系的七王统治的时代，直到第二王权者白银之王毁掉了石板，这一体系才成为了历史。 正常情况下，没有了德累斯顿石板，就不会出现新的王权者，更不会出现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现象，但眼前这一切都证明了这一不可能事件的发生。 在显示屏上，除了实时录像，还有一个实时监测图，上面正显示着刺目的红字——警告，零号的威丝曼偏差值已超过警戒线，建议抹杀，建议抹杀，抹杀！ “什么事。”一方通行打开了一直在振动的手机，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的显示屏，不断闪烁的‘抹杀’让他的红眸明灭可见，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说着什么，而他除了最初的那句话，始终一言不发。 “我知道了。”不管对方是否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一方通行直接挂断了手机。 “你要提前杀了我吗，问号。”这是零与本体的第一次对话，他仰起头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 一方通行移开了视线，看向地面上由其他人不小心散落的武器，然后拿起了一把手`枪。 看到他这一系列的动作，零并没有觉得太过意外，他从拥有意识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现在不过只是提前了而已。 他撕下了贴在自己身体上的电极，然后走到了一方通行的面前，属于绿王的力量还在他的体内暴虐横行，这让习惯保持一种冷静状态的零有些难受，“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方通行举起枪对准了他的脑袋，对于能够控制简单矢量的零来说，普通的**是无效的，但由同样能控制矢量的一方通行发出的**，结果就不确定了。 这可能是射中就会死的**，零却没有产生害怕这种情绪。 他的基因来自眼前的这个人，他存在的意义也是围绕着这个人，他与其他复制体称这个人为兄长，而在1600个复制体被这个人收割生命后，现在也轮到了他。 也许血脉联系是真的存在吧，零能够清晰地感到一方通行在愤怒，尽管他现在看起来还算平静。 “你能够控制其他复制体？”一方通行突然问道，并低头看向了零。 “该问题触发保密关键字，请输入你的权限密码。” 一方通行啧了一声，露出了有些烦躁的表情，零在死去的复制体的记忆库里见过很多次这种表情。 终于要开始了吗，零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后一方通行又说话了，“这种对手真是让人不爽，不要让我太无聊啊，小鬼，”他褪去了之前那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目光也像凶兽注视着猎物般锁定了零。 依旧是和记忆库里相似的表情，还有一如既往的放狠话。 零已经做好准备有一会了。 然而一方通行又开口了，他嗤笑一声道：“准备这样直接冲上来？无聊得惹人发笑，看来只有让你的死法复杂些才有点乐趣。” 这些话对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回道：“这些话是开始实验的必要流程吗，问号。” 一方通行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因为以前的复制体从未和他发生过对话，而且零号明明刚才还像个不会思考的机器一样，“你这小鬼在耍我！”一方通行的表情变得愈发凶恶。 可是零却觉得他好像突然没有之前那么愤怒了，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方通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仿佛巧合般，回荡在实验室内的警报声也突然停了下来，这让手机的震动声更加明显。 狠狠地瞪了零一眼，一方通行接通了电话，这次的时间很短，对面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短短的几秒钟内，一方通行身上那种刺骨的杀气突然消失，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漠样子，他停顿了片刻，仿佛无视了零的存在，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密码锁后，又拿出了一把枪。 这一次，他没有多言，熟练地打开保险栓，对准零扣动了**。 大概是同居 零知道自己的矢量操作在一方通行面前是用不上的，所以他选择了绿之王的力量来阻挡，第一发**顺利躲开，绿王的力量虽然具有和电相同的性质，但本质并不是电，对于一方通行来说这其实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矢量，但作为学园都市第一位的他，解析出这种力量也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零就发现绿王的力量也不起作用了，他突然意识到一方通行好像和记忆库中的战斗习惯不太一样，整个过程都冷漠且一言不发，他的生命会彻底终结吗，这样想着，在第五发**终于穿破了零的皮肤后，他失去了意识。 高悬于空中的白骨利刃也随之消失，但它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和不详气息却残留在了许多人的心中。 ———— 零知道梦是什么，但他从来不会做梦，因为曾经的他总是连着学习装置，每当沉睡时的脑波有所变化，他就会被强制进入学习状态，在本丸的那段时间里，大概是大典太有安神作用，零也从未做过梦。 但现在他做梦了，零看到了一方通行正在杀死复制体，与他读取记忆时的第一视角不同，在梦里他是个围观者，看着一方通行第一次试验就杀了两百多个复制体，到后面的每天杀三个，梦里的一方通行仿佛快要溺死在尸体流出的血液之中。 当零再次意识清醒过来时，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片血色。 他……没有死？ 零缓缓侧过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不是熟悉的空旷实验室，也不是狭窄的本丸仓库，而是一个不太有生活气息的普通房间。 “醒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便有套衣服扔到了他的面前 零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下躺着的是个沙发，他面无表情地戳了戳有些硬的垫子，顺便更新了数据库里沙发的相关知识。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也就是一方通行，头也不抬地玩着手中的游戏机，不过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只是在无意义的不停地切换着各种界面。 零把衣服穿好，上衣是件条纹衬衫，有着很明显的折痕，看起来像是好不容易从某个柜子底扒出来的，不过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大了。 “这是你的衣服吗，问号。”零扭头看向了身后，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有什么东西圈住了他的要害，“检测到内含大量氟哌利多，申请销毁。”说着，他拽了拽脖子上的项圈。 氟哌利多，一种强效镇定剂，会作用到神经，静脉注射后会产生一种类似麻醉的效果。 一方通行放下了游戏机，露出了一副被吵到了的表情，并没有回应零的任何一个问题，“通知你一下，你以后跟我住在一起。”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什么东西从不远处的沙发上滚落，看到又被麻醉到失去意识的零，一方通行没忍住啧了一声，站起身，他走向了沙发……没有一丝停留，他走到了门口，这时，沙发上的被子突然滑落到了零的身上，把他盖得严严实实，然后咔嚓两声，门打开又关上，一方通行出门了。 一天之内被放倒两次，即使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找回让零的身体素质变好了一些，再次清醒后，他依旧感到了程度不清的后遗症，大脑的思维变得极其迟钝，不过他至少知道脖子上的这个圈是不能随便破坏了。 他之前所探测到的氟哌利多也不是藏在项圈内，而是以微胶囊的形式埋在身体组织内、围绕着他的静脉，随时都会把内容物注射进去，而控制的开关就是这个项圈，用了非常特殊的量子加密技术，几乎无法用外力破解。 这是专门为他设计的项圈。 看着乖乖坐在沙发上不再破坏项圈的零，采购回来的一方通行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两个罐头扔给了他，“不够吃再跟我说。” 发现一方通行并没有关注他，零也把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主动伸手戳了戳罐头，感觉没什么异常后才拿起来晃了晃，把金属包装上的每一个字都看完后，零动作标准地拆开了罐头，使用教科书式地闻化学试剂的方法嗅了嗅味道，辨认出这些内容物主要有蛋白质、油脂、糖和无机盐后，零开始了进食。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同时发出了两道并不明显的咀嚼音，仔细听的话，好像两道咀嚼音的频率还一模一样，不过很快，电视机的声音就掩蔽了一切，尽管房间里的两个生物都没有看电视。 你没有权限 也许是摄入了能量的原因，零终于觉得自己的大脑可以继续正常工作了，之前产生的那些情绪也姗姗来迟，他看向不远处的一方通行，“其他复制体在哪里。” 面对这个唯一会对他的话做出反应，看起来就像是个人类的复制体，一方通行的态度在从零号实验室回来后，就变得有些消极回避了起来。 一方通行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他看起来并不排斥零的这一行为，于是零继续问道：“1600号复制体的尸体在哪里。”，因为听说一方通行有可以屏蔽外界力量，包括声波的能力，所以他是直接走过去问的，抓住了一方通行的衣角，并确保确保自己的声音能够被听到。 一方通行并未对他的靠近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按住了零的脑袋，“小鬼，你问来问去都是那群消耗品的东西，是准备复仇吗。” 说完，他露出了有些讥讽的恶人般的嗤笑，“要真是这样，本大爷还会高看你一眼。” 那双与零相同颜色的红眸里，渐渐燃起了灰烬复燃般的光亮，零看不懂，但他直觉自己的答案会让那丝光亮熄灭，“我不会复仇，那是大家存在的意义。” 果然一方通行的表情渐渐收敛，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漠的模样，有些无聊地躺回了床上，“浴室在那边，里面有衣服，洗干净了再给我去沙发上睡。” 零微微眨了眨眼睛，其实从这间屋子里醒来后，除了一些他在意的事情，最引起他注意的还是除1600号以外所有复制体的哥哥，一方通行，是和记忆库里完全不同的样子。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而且他醒刚来时还没注意，现在才意识到今天的jungle网络比以往要安静许多，在他被封闭在培养器中时，就喜欢围观其他复制体通过jungle进行交流，但今天一整天，那些复制体都有些过分安静了，因此，比起自己身上多出来的项圈零更关注复制体的事情。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复制体在连入jungle网络后，就自动成为了零的氏族，让他即使是一个不完全的王权者，也能通过所有复制体脑波相同的这一特性来增幅氏族的力量，事实上现在的零还没有能力把其他人转化为他的氏族，也没法给脑波不同的人提供增益。 最重要的是，零现在依旧遵循着自己的基础指令——维护jungle的稳定，所以，确定其他复制体的情况是他目前行动的优先级。 当然，这其中还夹带有不到1%的个人偏好，石板碎片曾经说过1600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但零想保留1600号的躯体，以便他有机会还可能会回来，就像零自己也想再去一次本丸一样。 “我申请去零号实验室一趟。”然后回收1600号的身体，再去晚点的话也许会被烧成灰的。 一方通行连一秒的时间都不用思考，“驳回。” “删除一方通行对零号的命令权限，驳回失败，申请通过。” 闭目养神的一方通行的眼睛睁开了，他盯着天花板足足有一秒钟，才重新看向零，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除了一点也不可爱的冷漠，他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绪，比如开玩笑什么的…… 零并没有立即行动，他没什么压力的面对着一方通行的注视，在发现颈环并没有启动药物内注射后，他就放心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过，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你给我站住。”一方通行怒极反笑，看来之前就不是错觉，这个复制体小鬼果然不是什么不知变通的死板机器，至少在耍人这方面灵活的很！ 人能用指纹解锁一台并没有录入你的指纹的手机吗，当然不能，这台手机只会对你说： “抱歉，您没有权限。” 但是，只要你技术够高，没有权限的手机，你也能破解。 一方通行一下子就捏住了零的后颈，并把他提到双脚离地。 “还给老子说没权限？”他晃了晃，就像在晃一只猫，也许零的重量也不比猫多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零当然没法再继续装机器人了，等等，不会真的有人以为他要像机器那样按照复杂的程序运行吧…… 他的身体里没有任何机械部件，脑后也没b插口，当然也不会有控制程序，至于为什么说法方式和行为模式像机器一样，只能说一切都是环境导致的偏好选择。 “放我下来。”零一只手揪着卡住脖子的衣领，另一只手抓向一方通行的手臂。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一方通行的声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威胁，“在你的狗链上装着两个检测控制开关，一个是ai场值，一个是威丝曼值，任何一个数值超过界限，就会启动体内微胶囊的释放。” 零手上的绿色闪光瞬间熄灭，然后反驳道：“这不是狗链，如果要取名字的话，应该是零之链” 一方通行微不可见地又晃了下手，不仅没有放开他，还用另一只手拖住了零的下巴，这个姿势看起来更像在摸猫了。 零表现得很顺从，只是一直盯着一方通行，如果他的表情不是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平静，肯定会被认为在记仇了。 “好了。”话音落下，一方通行就松开了手。 零一下子落到了地上，没发出点声响，非常迅速地离开了房间，留给一方通行的只有关上门的背影。 本就没有多少生活气息的房间瞬间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不过这其实才是一方通行最熟悉的状态，他没有继续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而是坐在能够看到天空的窗边，随手拿本漫画看，打发时间。 你生气了吗 零回到了从出生后就没有离开过的实验室，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地面实验室的样子，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研究所，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偏僻的地方会时不时有好奇的学生跑来看看。 因为过去的实验都是在暗中进行，所以零习惯性地躲避人群，好不容易回到研究所内部后，才发现这里竟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几个定时过来的扫地机器人，连总是热闹的复制体宿舍楼也空荡荡的。 零连忙去更隐蔽的地下实验室，但无论哪一层都没有人。 “谁？！”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在身后传来，随后还能听见手`枪被握紧的机械声。 “芳川桔梗，我是零。”仅仅凭借声音，零就认出了这个女人，虽然他一次也没有见过，但几乎每一个复制体的记忆里都有她的身影。 这是一个普通但又稍微不那么普通的实验员，和其他人不同，芳川桔梗会主动和复制体交流，会给他们取名字，还会在复制体被消耗时表现出难过，但同样，她也会和其他实验员一样认真完成对复制体们的实验。 在一阵有些慌乱的文件掉落声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朴**人从一个隐蔽的门里走了出来，她有些强装镇定地看着零，看起来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零歪了歪头，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她的身上感受到愧疚这种情绪，不过这并不是他需要在意的事情，“1600号还有其他复制体在哪里。” 芳川桔梗楞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丝苦笑，“与复制体相关的实验已经被冻结了，绝对能力者进化实验则被移交到了高层，我也不知道弟弟们被带到哪里去了，至于十六夜，我是说1600号……在低温保藏室。” “除了超低温冷冻，还有什么方法可以保存尸体。” 芳川桔梗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看着零的目光带着些不忍和动容，“大概只有人工生物电流辅助仓，但这个耗资巨大，是icu病房的百倍花费，不过我自己的实验室里有一台，只是很久没有维护，大概需要一大笔钱才能修好。” 一分钱都没有的零陷入了沉默，但接着芳川桔梗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会把辅助仓修好借给你用。”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芳川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只要你能继续这样把大家留在记忆里就好，那个孩子也很喜欢你。” 零有些不理解，在他的记忆库中，芳川桔梗虽然喜欢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但只要涉及到她自身的利益时，她就会优先考虑自己，这是一种有点麻烦，但是很正常的生活方式，然而，今天她却改变了自己的处事标准，为什么 “谢谢。”零不是个会多问的人，他点了点头准备再看一眼1600号就离开。 这时，芳川桔梗又叫住了他，“零，关于其他复制体的事情，一方通行可能会了解的多一点。” 不用她提醒，零也准备继续回去找一方通行，不过还是谢谢她的好意。 “还有你脖子上的那个东西……”芳川桔梗的语气有些犹豫了起来，似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会打破她的准则，“有一个手动控制器，能够控制你体内药物释放的开关。” 零思考了一下，“控制器在在一方通行那里，问号。” 芳川桔梗没有否认，只是再次破格提醒道：“你要小心他。” —————— 离开研究所的零并没有立刻回去，按照记忆库中的地图，他去了一些比较记忆深刻的地方。 第一个便是长点上机学园，曾经有个复制体来过这里，不小心被人看到后，只能伪装成一方通行本人，结果没有一个人认出这就是学园都市的‘第一’。 然后是某个甜品店，或者小吃街，又或者某个公园，零像三天环游欧洲的旅行团一样，在各个地方打卡，直到街上几乎没有几个行人后，他动身回到一方通行的住所。 门没有上锁，但窗户那边也没有光，零垫起脚，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房间里黑漆漆的，非常安静，他跳起来打开了灯，然后便看见了趴在窗边睡着了的一方通行。 闭上了那双仿佛冰层下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一方通行看起来和复制体们几乎一模一样，不对，应该说复制体跟他一样才对。 由于具有同体系的力量，零能够感到一方通行全身都被反射笼罩着，现在无论推他还是对他说话，都不会打扰到他，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寻找控制器的时机。 但是零没有动，如果此刻有一个检测器的话，就会发现他周身的威丝曼偏差值在大幅度升高，那双血色的眼眸因为生物电磁发出了莹绿色光芒，再继续下去，达摩克里斯剑就会出现在天空之上。 这早已超过了项圈上控制器预设的限制，然而零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体内的微胶囊并未释放。 能做到量子级别的破坏，如果说学园都市里有谁还能做到的话，那么就只有一方通行了。 零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然后爬上一方通行旁边，缩成一团，靠在扶手上休息。 为了不被弹开，与一方通行接触的位置也被他覆盖上了反射，虽然对他来说可能无法一直维持这种程度的大脑计算，但连续不断保持一两天还是可以的。 两人之间的矢量被相互抵消，就连温度也无法传递给对方，但是零却有了一种类似回到本丸的小仓库时的那种安心感。 这样的想法对零来说有些危险，可是他又不免会期待些什么。 一方通行是不同的，这是他存在的意义。 如果哪天他真的会带来灾难，那么就由一方通行来决定他的命运吧。 ‘我觉得我需要说明一件事。’自从回到学园都市后就没有出现过的石板碎片说话了，‘之前忙着修复我自己，忘记跟你说，你的达摩克里斯剑可能不会真的掉下来。’ 已经准备休息了的零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虽然一期一振已经消失了，但是他的意志影响了达摩克里斯剑的力量。’ ‘他不会伤害你的，以他为原型铸造的剑也不会伤害你。’ 零愣愣的坐在那里，胸腔里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在涌动，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转身看向近在咫尺的一方通行，在他的身上发现了总计四个口袋，控制器藏在裤子前口袋的概率最高。 “你在做什么。”一方通行低声问道，看着贴在他身边的零，虽然表情淡定，但突然收缩的瞳孔却泄露了一丝他的真实情绪。 零坐在一方通行身边，直起身想要摸他另一侧的口袋，以至于上半身几乎覆盖在了他的怀里，因为手不够长，零的有只手还按在一方通行的胸口上，面对受害人的质疑，零的脸色没有产生一丝变化，他张了张嘴，稍微熟悉一些他的人能听出他此刻的语气有些干巴巴的。 “在拥抱。”零解释道。 然后，他就被一方通行掀翻了，还被团成一个球，扔到了沙发上的被子中央。 在反作用力以及惯性的作用下，零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才稳住没有卷进被子里，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方通行，有些心虚地发现他看起来非常生气。 “你脑子坏掉了？你应该知道我都做过什么吧。”说到这里，一方通行又露出了那种能吓退小孩的凶恶表情，“需要我再帮你重温一下吗！” 零全身紧绷着，他没想到一方通行会这么快醒来，还正好被抓了个正着。 但就在零有些担心一方通行对他的不良行为发怒时，一方通行自己却顿住了，他看着透着‘恐惧’的小男孩，像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僵硬住了身体，然后有些掩饰性地转过身，“啧，无聊。” 看着他的背影，零在他的身上也感受到了愧疚。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试图在一方通行身上寻找控制器的事情，好像并没有被他本人发现。 啪嗒，才打开没多久的灯再次被熄灭。 房间又陷入了寂静。 “一方通行。” “说。” “你生气了吗，问号，为什么生气，问号。” “闭嘴。” 五分钟后—— “一方通行……” “快点睡！” “我想洗澡……” 啪嗒一声，灯又打开了，一方通行因为起床气的原因，看起来很生气，但这一次，零却一点也不怕了。 咖啡真好喝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到零的脸上时，并不常接触自然光的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环视一圈后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零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伸手拽了拽衬衫领口，感觉不太舒服，按照1600号记忆库中的知识，他的上衣应该是穿反了。 这种套头衫他在本丸里也穿过，两只胳膊从袖子里缩进去，然后把衣服转一圈，手再原路伸出去，完成。 今天的jungle网络还是很安静，零能感觉到其他复制体还都活着，只是都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可能是休眠了，而且还是不经过零号司令塔的强制休眠，所以他必须弄清楚具体情况。 于是，等一方通行进来时，迎面便看见了守在门口的零，他停顿了一瞬，然后就绕了过去，把购物袋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出生后的几个月里，零都是靠插管来进食获取能量，但是在本丸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他觉得还是通过口部咀嚼进食更好，他喜欢有味道的食物，比如咸咸的饭团。 零跟在一方通行的身后，看见他把一些罐装液体放入低温装置内，然后又拿出一些罐装液体。 厨房的空间并不大，如果只是只猫在人的腿边绕来绕去，一方通行肯定能应付自如，但是一个身高达到一米的生物，对从未把精力放在体术或者身体锻炼上的他来说，还是有些行动不便的。 一方通行不得不撤掉了反射，他低头看向一旁的零，发现他正好也抬头看向了他，啧，他想起来了，这个小鬼根本不怕反射的，尽管如此，一方通行直到坐在餐桌上，也没有再开启他总是习惯包裹住全身的反射。 零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变化，虽然不太明白原因，但他也不会多问，他模仿着一方通行坐在了椅子上，然后他的面前就放下了一瓶牛奶，是没有吃过的食物，零观察了一会后，轻松拧开了盖子，喝了一口，放下了。 他忍不住侧身看向一方通行面前的食物，正是他之前从冷冻装置里面取出来的罐装液体。 一方通行瞟了他一眼，就在这时，厨房传来了叮的一声，是烤面包机发出的声音，他站起身，在零的注视下拿了两个餐盘，把烤好的吐司放在上面后，又拿了一个杯子。 然后，零的面前就出现了两片香软的吐司，和一小杯4c的黑色液体，也就是咖啡。 全部都是他没有尝试过的食物，鼻尖在餐盘上方小小耸动了一下，零看着一方通行直接用手拿起来吃后，也伸手拿起了比他脸都要大的吐司，这次他没有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而是完整的吃完了一片，只是第二片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这时，一只手伸到了零的面前，拿走了第二片吐司和几乎没有喝过的牛奶，一方通行吃掉了吐司，但是牛奶却也是碰都不碰。 大概是基因都一模一样的原因，零在第一口咖啡后，就喜欢上了这种浓烈的味道，即使有些凉，也全部喝完了。 从一方通行回来后，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此刻坐在这里，零却有种仿佛回到了本丸里，和一期哥坐在时空转换器旁的感觉。 不过，这也只是他单方面的感觉，零晃了晃碰不着地面的腿，往后缩了缩，踩在椅面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啪嗒，一双有些大的拖鞋出现在了他的椅子前。 零抬头看向一方通行，发现他好像又准备出门了，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跳下椅子，往前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穿上拖鞋，跟在了一方通行的后面。 不像零出门会躲避人群，一方通行就肆无忌惮很多，不过好在学园都市最强的样子并不是随处贴在大街上，两人在人群较多的地方也不会引来太多的注意。 一方通行看了眼步伐有些别扭的零，绕路去了常买的商店，然后零就换上了合适的鞋。 期间零还在地铁站里走失了，不过很快就被好心人送到了一方通行的面前，“你们兄弟俩的发色还挺特别的。” 看着一方通行的冷脸，好心人的声音渐渐变小。 而零看了看一方通行的表情，则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 好心人尴尬地笑了笑，“表情也挺像的。” 小插曲过后，零跟着一方通行来到了一家咖啡厅，他看也不看，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包厢，而零也随后跟了进去。 包厢里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人，零在记忆库里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相关信息，是复制人宿舍的‘宿管’，而这个男人在看见零的身影后，瞬间就产生了较为激烈的情绪波动。 “你怎么能随便把这个东西带过来。”他低声叫道，如果不是一方通行站在靠门的位置，他看起来很想立刻夺门而出，离开这里。 啪得一声，一方通行单手撑在桌子上，那张不耐烦的脸也让男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在男人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他看着站在门口的零说道：“过来。” 零没有犹豫地坐在了一方通行的身边，然后像没听懂两人之前在讨论什么一样，面无表情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宿管’。 明明在他身旁的一方通行才是学园都市里最强的人，但这个男人哪怕之前被警告都没表现出多少对一方通行的畏惧，而在面对零时，仅仅与他共处一室，男人就表现出了极大的恐惧。 “收敛一些。”一方通行没什么诚意地说道。 零听话地移开了目光，转而打量桌子上放着的两杯咖啡，而男人也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再要一杯咖啡。”一方通行一脸麻烦地说道。 等到零抱着杯加了牛奶的卡布奇诺小口喝着后，那两人才谈起了正事。 “那群复制体已经不归我管了。”男人有些心虚地说道，“但是我知道他们被移交到了哪个部门。” 一方通行嗤笑一声，“多少钱。” 男人犹豫了一下，在来之前他本来只想要钱的，但现在，“不要钱，我只需要一份零号的干细胞。” 一方通行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却带上了丝杀气，“最后一遍，多少钱。” 男人能在部门解散后依旧获得有分量消息源，就说明他不是一个不知分寸的人，很快就改口道：“五千万。” 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正好可以做下个实验项目的基金，但对存款量未知的一方通行来说，是个可以接受的价格。 一张卡飞到了男人的面前，他也不再隐瞒，直接告诉了他答案，“是德累斯顿人造氏族计划，最初就是这个部门制造出了零号，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说完，男人连招呼也不打，拿起卡就直接跑出去了，只是在临走前隐晦地看了零一眼，但很快就飞速离开了，就像这里仿佛放着什么会毁灭世界的武器一样。 真相与任务 “我知道德累斯顿计划的实验室在哪里。”零没有想到一方通行出来竟然是为了其他复制人，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已经连续安静两天的jungle网络让他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即使他很不喜欢那个地方，也要亲自过去确认情况。 “说地点。”一方通行的话一向很简洁，零也没有多想地告诉了他具体位置。 然后一方通行又把他拎起来了，不仅扔进了房间里，还反锁住了门窗，“不要碍事。”说完他便独自一人前往了德累斯顿研究所。 零懵了一下，从高高的桌子上跳下来，再从窗户向外看时，已经见不着一方通行的身影了。 “啧，可恶。”零面无表情地锤了一下窗户，虽然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模仿出一方通行的精髓，但零觉得自己是真的生气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生气之余还微妙地有一丝新奇。 其实以零的力量，完全可以破坏门窗出去的，但这是一方通行的家，零潜意识不想破坏这里，也许他可以相信一方通行。 零跳上了窗台，缩在窗帘里，看着窗外发呆，时刻等着一方通行回来，或者jungle网络再次恢复原来的样子。 没多久，零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声响，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零飞速跳下来，迫不及待地准备开门，但接着，他一下子停了下来。 开门的声音不对，这并不是钥匙完美卡入锁孔里的声音。 零不发出一丝声响地走到了门的背面，屏住呼吸，进来的人如果不是刻意回头看，根本不会察觉这里还会有一个人。 很快，门就被暴力打开了，来人明显知道一方通行不在，所以一点也没有掩饰，直接走进来，开始到处翻找。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零也根据记忆库中的身份认出了来人是谁，天井亚雄，‘量产型能力者’计划的总负责人，在复制体都被移交给了别的研究所的情况下，他应该是和芳川桔梗一样不再参与相关实验的。 不知道他闯入一方通行家里的目的是什么，但零是不会放任他继续下去的。 不允许伤害实验员，是零从出生就被刻印在脑海深处的事，不过不属于研究所的天井亚雄，完全可以被排除在外。 “不许动。”零把随手拿到的餐刀抵在天井亚雄的动脉。 正在翻找着什么的男人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条，不过脖子上的利器让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看见零的样子后，瞳孔缩了一下，显然他并非不认识这个特殊的复制体。 如果零更有经验一些，就会让天井亚雄立刻把手举起来，不过即便他缺乏一些常识，想要制服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瘦弱成年男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零，我知道你认识我。”天井亚雄在短暂的惊慌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过他的样子看起来显然过于憔悴，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看着零的目光里是他分析不出的强烈情绪。 无视了他想要拉近关系的话，零加大了按压刀的力道，“你找的东西以及目的，说。” “可以先把刀放下吗，我们好好说。”天井亚雄试探道：“好吧，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安全的话，可以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零一言不发，对天井亚雄，他没有对芳川桔梗时的耐心。 感受着脖颈上丝毫没有放松的力道，天井亚雄在心里暗骂一声，不过他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害怕，毕竟眼前的只是个没长大的复制体，而不是一方通行本人。 他见过零像尸体一样被随意摆弄的样子，也有失去直觉失禁的样子，这对实验员来说，只是实验原料正常的生理反应，但在作为敌对者时，天井亚雄根本不会对零产生畏惧，他觉得自己依旧可以摆弄这个产品。 “你是不是以为绝对能力者进化实验已经停止了。”天井亚雄隐藏着内心的情绪看着零，“当然没有，只是原本的那些复制体用不上罢了。” 说着他露出了有些嘲讽的笑，“你不过是在一方通行身边待了两天，真的就把自己当做他的看门狗了吗。” “我告诉你，你被骗了！” “在你表现出王权者最主要的特质，也就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后，树状图设计者就计算出你按照现在的速度成长，在半年后被一方通行杀死，他就可以直接晋升为绝对能力者。”其实还有一点天井亚雄没有说，如果半年后，零能够杀死一方通行，他也会达到与绝对能力者同样的神之领域。 “因为有了更省时省力的办法，所以绝对能力者计划的方案被修改了，并不是你所以为的停止。” 说到这里，天井亚雄看着零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恨意，如果不是这个小鬼突然拥有了达摩克里斯剑，他也不会失去工作，想到零以后的下场，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但无论他说些什么，零的情绪都没有任何波动，这让天井亚雄觉得有些不爽，不过毕竟只是个人造产物而已，有什么缺陷都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待在一方通行的身边，而不是实验室吗？”天井亚雄看着零的目光里又带上了一丝伪装出的怜悯。 零当然不会做出合他心意的反应，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甚至觉得还有些无聊，此时此刻，背靠在门外的一方通行同样也露出了无聊的表情，不过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在天井亚雄告诉零绝对能力者实验并没有停止时，一方通行就在了，他在前往德累斯顿研究所的路上时，眼前总是不停地浮现零向他询问那些复制体时的画面，因为太过烦人，所以他掉头回家，准备勉强带上零一起，但是没想到会看见大开的门口，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场景。 一开始他是想直接给天井亚雄这个家伙一个狠狠教训，但在听见他的话后，一方通行停住了动作，他说不清此刻心中的感受，他一向是个被动的人，因为只要是他主动接触的事物，都只会迎来毁灭的结局，人也好，物也好，一方通行只有封闭住自己，其他人才是安全的。 一开始，他是拒绝过绝对能力者进化实验的，但有个人劝说他的话触动了他，只有当他处于绝对的强大时，其他人才会畏惧他，远离他。 是啊，追求强大的力量，对他这种人来说，不是很配很合适吗。 一方通行觉得像自己这种**不眨眼的家伙，应该早就忘记了那些复制体死在他手中的场景，但也许是那些家伙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原因，一方通行一个都忘不掉。 有时候杀着杀着，他会觉得自己的结局也应该是复制体这样的，如果说恶有恶报的话，他这样的烂人应该死得更惨烈才对，然而，等反应过来时，他的眼前就只留下复制体们七零八碎的尸体了。 而每当那些复制体平静地称呼他为兄长时，一方通行就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的胃部会强烈地痉挛，内脏好像要翻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群家伙还能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有时候看着焚化炉里的尸体，他觉得那应该是他本人才对。 一方通行站在门旁边，清楚的听着房间里的对话，一步也无法迈出。 而此时，天井亚雄的爆料也快进入了尾声。 “迦具都陨坑，相信你应该知道，由第一任赤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而造成的巨大坑洞，当时直接死亡人数是70万。学园都市的面积和迦具都陨坑差不多大，但是里面生活着230万人。” “你这种由德累斯顿石板碎片制造出的伪王，没有王权者同级的力量，却比真正的赤王要更不稳定，一方通行的任务，就是在你掉剑之前，把你斩杀！” 不想失去 “所以，我们其实可以合作的。”看着零依旧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天井亚雄已经有点急了，不过零也没有表现出拒绝，考虑到动脉上没有挪开丝毫的刀，他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打败一方通行，甚至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我还可以帮你逃出学园都市，过你想要的生活，好吗？” “你能做什么。”零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天井亚雄有些警觉了起来，“这个要等我们正式合作后，才能告诉你。” 零歪了歪头，明白自己无法再从他的口中套出有用的情报了，“好的，你可以走了。” 天井亚雄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 零又换了种说话方式，“不想死就给我滚出去。”说完他便收回了餐刀。 天井亚雄更多表情变了又变，忍不住露出愤恨的表情，但很快就忍了下去，“我会等着你来找我的。”说完他就跑了出去。 而零也走到了门口，在看不见天井亚雄的身影后，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门上，细小的绿色电流在锁里走了一圈，他明白只能换个锁了。 回忆起之前跟一方通行一起出门时的经历，他记得沿路上有个可以换锁的店，在门口柜子的抽屉里找到一方通行的卡，零把门关好，至少看起来不像是坏了的样子，然后出门准备去买锁了。 好一会之后，一方通行才从楼上跳了下来，他依旧站在自己的家门口，没有向前迈出一步，他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出现在零的面前，也不准备再对天井亚雄做些什么，如果他的目的真的是协助零来杀死他的话。 一方通行再次离开了公寓，踏上了之前去而复返的路，如果面前有一面镜子的话，他会看到与之前相比，他的眼睛变得昏暗一片。 与此同时，远远躲在暗处的天井亚雄终于把高悬的心脏放了下来，原本他只是想先暂时留在这里监视零，然后寻找机会再去找之前没找到的东西，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看见了一方通行。 因为太过害怕，所以他根本没敢看一方通行的状态以及他去了哪里，满脑子都是他肯定听到自己之前说的话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天井亚雄再次回到了一方通行的家，这次他先关上了门，才开始紧张的寻找，终于，他翻遍了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竟然在垃圾桶里找到想要的东西——零号控制器。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毁掉零，只要零没有了，绝对能力者进化的实验方案就不得不改回去，那么他也会被重新召回研究所。不过在他失业的这段时间里，有个势力联系了他，希望买下零号，于是天井亚雄便选择了合作。 此刻的零则拿着刚买到的新锁准备回家，唔，他喜欢回家这个词，虽然那里不是他的家。 一般人遇到他这种情况，此刻肯定会不停地纠结思考着天井亚雄的话，但他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想。该思考的在当时就有结论了，因为比起不喜欢的人的话，他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不管一方通行是否接受了随时斩杀他的任务，事实就是一方通行帮他解除了项圈上的控制开关，带他吃了许多没吃过的东西，他还拥有了衣服和鞋子，最重要的是，他学会了很多情绪。 零准备等一方通行回来后，就把天井亚雄的事情告诉他，因为这个家伙看起来是冲着他去的，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零才不会像一方通行那样连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就去做了本该零做的事情。 但是，零推开了门，看着再次出现在家中的天井亚雄，沉下了脸，他扔开了锁，准备一句话不说就把这个讨厌的人类的腿掰断。 天井亚雄的脸上没有一丝惧怕，他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东西，看起来湿漉漉的，好像刚洗过似的，“你知道吗，一方通行之前来过了，就在我们交谈的时候。” 零一下子停住了动作，一方通行回来了？那为什么不出现，他能够判断出眼前的人类并没有在撒谎。 “这个就是证据。”天井亚雄继续说道，“因为知道了你对他也有杀意，所以把控制器交给了我。” 假话，零的理智迅速判断出了这句话的真假，但是一方通行曾经来过却没有现身这件事，大大干扰了零的分析思考。 天井亚雄之前还说着要一起对付一方通行，他怎么可能会信任这样的人。 可是那个控制器现在却躺在天井亚雄的手中，零明白，这肯定是他自己找出来的，但是一方通行还留着控制器这件事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消极的情绪。 零无法理解，他在一方通行身上感受到太多的情绪了，那些让人觉得好像要飘起来的感觉就很好理解，而现在这种仿佛缺氧一样的闷闷的感觉，就理解不能。 白骨缠绕着的巨剑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空中，零沉默着，眼睛也散发着淡淡的莹绿色，一道电光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天井亚雄。 但接着空中的巨剑明灭了两下，接着就消失了，而零也虚虚地抓着门框，勉强让自己不倒下来。 他抬头看想房间里，天井亚雄抱着自己的断手在哀嚎，但是他太好运了，掉落的控制器，正好砸到了开关上。 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思维也变得越来越慢，零缓缓倒在了地上，终于失去了意识，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石板碎片的声音，但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远处，被芳川桔梗拦住的一方通行，刚听完关于复制人‘宿管’和天井亚雄已经联合了的事情，而且芳川桔梗已经去确认了其他复制人的情况，他们暂时都很安全，只是被封存在休眠仓里。 意识到突然出现在他家中的天井亚雄目的根本不是他，而是零，一方通行焦急地往回赶，但也就是在这时，他亲眼目睹了天空中那把巨刃的出现与消失。 他的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回到家门口似乎只用了一瞬间，但是一切都仿佛是在戏弄他，客厅里只留下了一摊血迹和成年男人的断手，门口则好好放着个崭新的锁。 可怕的杀气在一方通行的身上涌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慌张，他不敢深入思考，现在他只想找到零，还有天井亚雄那个下水道里的渣滓！ 气流在一方通行的脚下浮动，他很快就升到了能够俯瞰周边所有区域的高度，一辆轨迹不正常的车吸引了他的注意，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失去了一只手的天井亚雄的车。 轰——，夹杂着摩擦升至高温的气流，一方通行砸到了车头上，剧烈的应力和形变，让这辆车当场裂开，露出了驾驶位上的天井亚雄，以及后座上一动也不动的零。 一方通行嫌恶地一脚把天井亚雄踹飞，狠狠地撞向了远处的墙，然后连忙抱起了零。 但是在触碰到零的一瞬间，一方通行就僵住了，太凉了…… 喂，即使是深度麻醉，也不该有这样低的温度吧。 一方通行把手指放在了零的鼻尖下，然后，整个人便如同雕塑般一动也不动了。 不会的，这个小鬼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内伤，怎么会这样，一定还有救的，他可是一方通行啊…… 结束了那么多生命的他，却要连这样一个小小的生命也在他的手中消失吗！ 一方通行连忙做起了心肺复苏，在心脏微弱地震动了几下后，划开零的静脉，一只手控制着他的血液正常流动起来，另一只手则放在零的脑部，试图通过控制细胞膜内外交换，重新唤醒生物电流，或者说人脑脑波。 他的大脑飞速计算着，精准地控制着人体内的各种生理活动，没有一丝精力分给外部世界，他现在整个人只有一个信念，即使让他跪下来祈求不一定存在的上天，也不想再让这些什么过错都没有的生命消失了。 意外的初遇 零觉得自己可能又做梦了，明明上一秒还被天井亚雄暗算失去了意识，现在他却身处一个看不到边际的纯白空间，在他的脚下面嵌着一块巨大的石板，他能在那上面感到某种牵引之力。 ‘这是完整的德累斯顿石板。’一只黑色有着奇异花纹的猫出现在了零的身旁。 虽然从未听过石板碎片的声音，但零就是觉得这是祂。 ‘没错，我就是石板碎片。’猫绕着零走了一圈，明明没有开口，但是依旧有声音传出，“在生理意义上说，你已经死了，那个控制器释放了你体内的所有微胶囊，麻醉剂用量过大，导致你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零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来他已经死了吗，那为什么他还会存在。 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石板碎片解释道：“我是不会让你死的，还好之前存储了大量的能量，这次我可以直接带你前往其他的世界，如果你能在这个世界里变得更强，也许可以改变死亡这一结局。” 零看起来反应并不是很大，甚至说毫无波动，“我的存在让jungle网络失去了意义。” 没有了用处的复制体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永远地冻结起来，他真的还用回去吗，一方通行还需要他继续存在吗。 黑猫高冷地在零的脚边蹭了一下，‘如果你足够强，完全可以自己赋予jungle新的意义。’ 说着，黑猫忍不住一爪子拍了上去，‘你可是我的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零没有理会石板碎片的抱怨，出生仅有两个月的他，即使大脑里装着许多知识，他依然有许许多多无法理解的事情。 真正人类是拥有强烈的爱和深刻的恨，但是零只有浅薄的喜欢或者讨厌。 也许在与一方通行短暂相处的那两天中，零曾出现过较为强烈的情绪，然而一切都随着心脏的停止跳动消失了，他不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那么就按照你的愿望来做吧。” 黑猫仰头看着零，人性化地发出了一声叹息，虽然它不是人类，也无法真正理解人类，但石板碎片觉得，这个时候的零哪怕难过或者生气，都比什么情绪都没有要好。 “这次，我还需要伪装成别人吗？”零脱离了之前那种迷茫的样子，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石板不再多想，仔细地向零说明了这一次时空穿越的不同。 与最初需要依靠别人留下的时空裂缝来穿越时的不同，现在的石板碎片因为零的成长，也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为了不被世界意志察觉，你必须要扮演成那个世界里的原住民。’ ‘我按照你现在的状态筛选了一下，确定了一个名为织田作之助的人类，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拥有异能力，有些类似学园都市里的原石，其中，织田作之助的能力名为天衣无缝，可以预测未来几秒内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在你的身体上模拟出异能力的效果，同时把未来几秒内的事情传输进你的大脑。’ ‘因为这个世界的复杂性，我的意志会被大幅度压制，所以我把自己活动所需的能量全都用在你身上了，等会不仅会给你传输织田作之助的记忆，你的外貌也会暂时发生变化。’ “我明白了。”零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接受了石板碎片的一系列说明，“开始吧，这次我们的具体目标是什么，问号。”变强这个词涵盖的范围太宽泛了，零需要更明确的指令。 ‘再强调一下，和本丸里不同，在这个世界被戳破伪装，你有很大可能会直接死掉，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我会加大情感同调，至于具体的目标，我觉得你也许会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找到。’ 石板说了一堆意义不明的话，如果是之前有着坚定目标的零，肯定很快就会做出选择，但现在的他觉得什么都好，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零不再说话，那双死寂的红眸渐渐变成了更深的茶色，深红色从发根蔓延至发梢，五官和身高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与此同时，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数年记忆涌入了他脑海中。 与骨喰那次有些强烈的反应不同，这次的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非常顺畅的接收了名为织田作之助的十二年的人生，顺便零周身的气质甚至也没有发生一丝变化，不过他无论从哪里看都和十二岁时的织田作之助一模一样了。 零知道自己已经同调了织田作之助的性格与情绪，不过他觉得自己除了有点饿想吃东西，感觉不到其他任何变化。 ‘看来这个人和你是真的很契合，那么我们准备世界投入了，你还记得你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完成我的第一单杀手任务。”这是记忆里织田作之助正在做的事情，零和他一样没有杀过人，也同样不排斥杀人。 在短暂的白光过后，零发现自己正在从空中坠落，长长的红发像绳索一样缠绕住了他的脖子，明明是非常危险时刻，他却没由来地想着拿到钱后的第一件事就去剪头发，长发很不方便行动。 之所以这么冷静，是因为零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未来的画面了，在他的坠落点是一条足够深的河，只要姿势正确，他可以毫发无伤地入水，然后游到岸边。 事情也确实像零脑中的画面那样发展了，他像跳水运动员一样穿入水面，但因为他并不是真的跳水运动员而溅起了高高的水花，顺便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可能也骨折了。 再一次差点被自己的头发勒住脖颈，零有些狼狈地从河中爬了上来，但还没等他站稳，就有些警觉地看向了河对面，是一个浑身裹着黑色的路人，因为他的坠落而被溅了满身河水。 对方本来并不准备为了这个意外而驻足，因为他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比如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什么的。 但某一刻，或者是觉得这微小的不包括在计划内的意外需要他花费一点时间解决，又仿佛是命运般的直觉，太宰治转过了头，然后便与河对岸的那个孩子对上了视线。 “抱歉。”他听见他用刚开始变声的嗓音说道，稚嫩的面孔经过冰冷河水的洗礼显得有些苍白，但却足够熟悉，不会让人认错，湿漉漉的红色长发让他更显狼狈，但毫不在意的表情又会让路人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刚野泳完，而不是意外从高空坠落。 太宰治张了张嘴，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零继续试图把头发拧干，顺便答道：“织田作之助，那么你呢。” 太宰治没有回答，这一瞬间他的脑中浮现了无数推测，但最终他听见自己答道：“太宰治。” 第一单任务 零被好心人帮助了，不仅换下了湿漉漉的衣服，还填饱了肚子。 **的咖喱非常和他的口味，他边吃边发出斯哈声，脸也因为辣椒而染上了丝热度。 而那个帮助了他的好心人，则坐在他的对面，用一种新奇又克制的目光注视着他。 “多谢款待，非常美味。”他发自内心地感谢，犹豫了一下后，有些歉意地坦白道：“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杀一个人。” 太宰治其实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脱离掌控，但又让人忍不住探究的感觉，按照原本的计划，此刻的他应该站在楼顶上，对那两个他所看好的人透露关于书的一切，然后以自己的死亡，为这个他创造出的完美世界落下最后一道锁。 但以上的计划现在都被他终止了。 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个意外，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都不会任其随意发展下去。 “你是**？”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太宰治早就冷静了下来。 “啊。”零知道自己这幅样子看起来没什么说服力，所以像应聘者对面试官那样端坐了起来。 即使这眼前的一幕可能是某种他还不知道的假象，但太宰治还是不免感到了一种新奇，这是连其他所有世界的太宰都不会见到的画面。 “到目前为止你完成了多少单任务。”像真正的面试官那样，太宰治直接切入重点。 零沉默了一瞬后答道：“零。” 太宰治有些意味深长的啊了一声，“所以你其实还没有杀过人。” 零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搭配着还有些婴儿肥的脸，看起来仿佛有点迟钝的样子。 太宰治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如果眼前的这个人是个阴谋，那么这可真是他死前最好的助兴节目了。 “呐，织田作，其实真正的**只会透露自己的成功率，而不是完成了几单任务。” 零沉默了一瞬，“但是这二者的结果，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因为都是零。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太宰治爆发出了更大的笑声，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一定会觉得他是在嘲笑，但是零却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在太宰治笑得有些喘不过来气的时候，把桌子上的冰水递到他面前。 “顺便，织田作是在叫我吗？”零有一点点纠结，目前为止，他觉得自己扮演得非常完美，没有一丝不对的地方，应该不会再像在本丸时的那样被认成其他角色吧。 太宰治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被切断了气管般的短促，**想到了什么，明明在注视着零，但是却又好像在看别的什么人，整个人透着浓浓的疲惫，不过只是一瞬间，那副暴露了某种深层的东西的样子就消失了，仿佛刚刚的一切是幻觉般，他又恢复了那副平和的样子。 当然，有着织田作之助的记忆与经验的零，当然不会觉得这个救了自己的好心人真的是个平和的普通人，在见到太宰治的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头皮发麻般的危险。 能够与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进食的原因，不仅仅是他救了自己，还因为太宰治从未对他产生过杀气，即使他看起来一副沾染了满身鲜血的样子。 太宰治没有碰零递给他的冰水，反问道：“不能这样叫你吗？” 零思考了一下，只要没有把他认错，叫什么都没关系吧，“可以。”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太宰治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了起来，“说到称呼，织田作你应该叫我太宰哥哥的。”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到了他的笑点，太宰治又笑起来了。 说实话，零有些叫不出来，然后他也实话实说了，“抱歉，我没法这样称呼你。” “为什么啊。”太宰治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明明什么动作都没做，看起来却像是在撒娇一样。 如果让任何一个见过他的人目睹眼前的这一幕，一定会害怕被灭口而直接自裁的。 不过零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无论是现在的他，还是真正的织田作之助，对于外界的情绪波动都很平淡。 “因为感觉你并不比我年长多少。”零依旧用直觉回答道。 “诶？怎么会，我可是成年的大哥哥。”太宰治丝毫没有羞耻心地说道。 这有点难到零了，“就是有那样的感觉。” “所以是什么感觉嘛。”太宰治发现织田作之助总能引起他的兴趣与好奇，如果眼前这个是真的话，事实上，对于聪明人来说，越是不可思议，越是无法用逻辑融洽的事情，就越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像他这样的人，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在他的眼中弄虚作假的， 最重要的是，没有动机。 在他随机路过的河流上空制造出某个人类，只为溅他一身河水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织田作对他的意义。 因此，眼前这一切都是某个人或组织制造出的阴谋首先就被他排除掉了，而他可能中了精神系的攻击陷入了某中美好的幻觉，这种猜测也在与零的交谈中被否定了。 有着比织田作更稚嫩的外貌和同样说不上是不是电波的性格，但因为还没有杀过人看起来没那么压抑。喜欢吃辣味咖喱，但还没有练就不怕辣的技能，还不会像成年后的织田作那样面不改色的吃下超辣咖喱。这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的表现，是根本无法用简单的幻觉来解释的。 而且，他还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在被叫做织田作时，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反应。 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后，答案就很明显了，眼前的这个孩子要么是中了某种异能比如年龄**的织田作之助，要么就是…… 太宰治注视着零，就像在注视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梦。 而这一切，零都一无所知，他认真地回答着之前的问题，“就是这样那样的感觉，唔。” 看来是问不出具体的答案了，太宰治也不想再问下去了，他害怕这个幼年时期的织田作会说出让他更加失态的话。 “你，之后准备去哪。”他状若随意地问道，微微侧过脸让自己的眼神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零注视着眼前这个名为太宰治的陌生人，他知道近代文学史中有织田作之助以及太宰治这两名作家，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不过既然已经换了世界，原世界的设定都只能作为参考。 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那么危险的话，零也许会不介意继续交流。 但是现在的话，“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太宰治并不觉得意外，至少这个织田作没有拿起枪对准他，他甚至能语气平和地继续问道：“是要去做你的第一单任务吗？” “唔。”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那双茶色眼眸中的情绪却很好懂，太宰治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这与他耗尽心血话了多年时间的布局无关，与他所背负的一切无关，仅仅是他自己想，“不要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