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吃我血肉,诡道嫡女重生后杀疯了!》 第1章 放血救母、剜肉做药后反被火焚 第1章放血救母、剜肉做药后反被火焚 夤夜,无星无月。 京都永平候府后院的一间小屋里,十字高架上绑着个人。 她脸色惨白,雪白的中衣上血迹斑斑,有些暗红,有些发黑,泪水随着唇边被咬出的鲜血滴落,一点看不出侯府嫡小姐的样子! “为……为什……么……” 哪怕她用尽全力,喊出口的不过蚊蝇之声! 因为她为救亲生母亲的心脉缺血之症,几乎放干了自己的血。 忽然,大腿之上传来刺痛。 她闷哼一声,嘴里再度涌出血沫。 费力睁眼,看着手持利刃,在她腿上剜肉的锦衣男子。 这人是姒元生的嫡亲兄长姒长明。 姒长明一边看向身旁的姒家养女姒娇,一边对她说话: “姒元生,你因中元子夜的生辰,得了天克的命数!克六亲、克宗族、克国运,你出生就该被溺死的!” “奈何父母仁慈,让天心观的老道带你修行,如今,母亲病重,你能以周身血肉还报生恩,那也是沾了候府的福荫!” “你能有此机会还恩!本该伏地跪谢七七四十九日的,是娇妹为你求情!说你血肉尽去,再行跪伏于内府,恐伤府内祥瑞,不如焚尽筋骨,散于天地,以此净化你的魂魄!好让你挣脱这天克之命的束缚!” “你看!家人待你这般亲厚!你再坚持几日,多生些血肉!将治疗父亲旧伤的药引也一并做出来!岂不是大功德?” “元生!如此难得的机会孝敬父母,你可不要死得太早了!” 一说起孝敬父母,一旁的姒娇,面露讽色。 “长姐!若非我不是母亲亲生,不能行此割血喂母、割肉做药的秘术!如此好事!还轮不到你呢!” “长姐放心!长姐去后!母亲定能魇病皆除,父亲亦能百病全消,届时,妹妹定为你日夜祈福,盼你早过冥河,洗去这一身恶命!” 恶命?你才恶命! 兄妹两个一搭一唱的走了。 姒元生浑身发冷,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她才不是什么天克之命! 师傅说,中元节是地官大帝赦罪之日,子夜落地者,自带天地阴柔正气,她是容阴平阳、万邪不侵的极贵之命! 所以她才百病不侵,血肉馨香! 母亲在她生辰这日接她回府,说要好好弥补这些年错失的人间亲情,却在生辰宴上心疾发作! 父亲声泪俱下,说母亲生她之后日日噩梦缠身,病了多年,这才引发了心疾! 姒元生心痛内疚,誓要治好生母。 师傅说过,她的血脉可驱毒物、可除谜瘴、可破心魔! 母亲只喝了一碗她血,便解了心痛! 这让她心绪翻沸、喜出望外。 数载蹉跎,今朝终能庇佑亲族,亦能换来生身父母的青眼相待。 这是老天爷再给她机会啊! 当她不惜己身,要将母亲彻底治好之时,却血竭气尽,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竟是亲兄剜肉,养女诛心! 她做错了什么? 母亲有疾,她会尽力去治。 父亲想要用她的血肉制药,也可以好好同她说! 可……为何…… 姒元生绝望地看着自己被绑缚的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和下面接血的罐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放血救母、剜肉做药后反被火焚(第2/2页) 裙摆已被撕碎! 腿上亦无好肉! 啪嗒!吧嗒! 疲惫的沉重感袭来,意识再次模糊! 不!她不能再晕!否则,这群吃人的恶魔怕是会一寸一寸生啖她肉,将她食尽! 姒元生努力凝聚意识,想着师傅曾教她的引魂之术! 用尽力气嘬嘴成哨!却只能发出气声! 虽小,但已够了! 气声由虚到实,由低至高,婉转悠扬。 濒死一瞬爆发的所有力量,让她引来一股幽幽之气,缠上她双臂的绳索,滋啦! 啪啪! 绳索蓦然断裂,砰的一声,姒元生跌落在地! 失血太多,下肢又如刀割一般,就算她身怀武艺,也难以支撑自身。 外面看守的嬷嬷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好啊!这天克之女还真是命硬!侯爷和夫人说的果真没错!早该将你溺死的!” 说罢,便七手八脚地要来擒她! 却在即将要触到她肌肤之时,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哎呦!什么东西!” “这恶命女身上有鬼!” “快去禀报侯爷夫人!” 姒元生挣扎起身,凭借自己恍惚的精神,奋力撞开一众婆子,冲出屋外! “糟了!她要跑!” “来不及了!打死她!快打死她!” 她身上,有引魂术引来的精怪残魂,正常人是碰不了她的,却挡不住刀枪棍棒!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击在她的后脑,血花四溅中,她猛地栽倒! “还敢跑?” 永平候姒风一把扔掉棍棒,慢条斯理地上前,踩住姒元生满是血迹的手臂。 “果然是个恶命女!得了教养也听不懂道理!你兄长同你说了那么多?竟丝毫不知感恩?嗯?” 姒风踩着她的胳膊,脚下用力,咯吱咯吱的响声衬着浓墨的夜色,让人发颤。 “竟还会些邪术?呵!本侯戎马半生!你这点子伎俩都蹭不破本侯的鞋底!果然!像你这种伥鬼投胎的,修行也修不出什么好来!来人!将架子支在院中,本侯要烧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女!以正我侯府,凛然之气!” “父亲说的极是!来人!架台!将这恶女绑上去!” 看着父亲发怒,姒长明极是兴奋。 他早就想要这个嫡亲妹妹赶紧死掉了,生在那样一个鬼日子里!简直是姒家的耻辱!若是叫京都知晓他有这样一个嫡妹!那岂不是要坏他的名声? 好在他的父亲、母亲都是明白人! 家中又有姒娇这个懂事的养女! 这个碍眼的伥鬼,真是多余!左右母亲的病已经好了!不如趁着现在,斩草除根! 架子很快搭好了,婆子来拎姒元生的时候,她已出气多进气少! 后脑的鲜血汩汩不止,双腿不能站立,剧痛让她连手臂也抬不起来。 她又被绑在了架子上,与之前不同的事,这次换了铁锁链! 呵呵!真是看得起她! 看着脚下一丛丛的干草柴火,姒元生只觉得骨子里都在颤抖! 喝了他的血!吃了她的肉,还不够! 他们竟然要活活烧死她! 第2章 逆魂重生 第2章逆魂重生 云压重檐、闷雷隐隐。 柴禾被点燃! 火势刚要牵连成片,雨滴落下! 干草的火光被水汽激出浓烟,熏得姒元生又强提了一分精神! “咳咳咳!我不是恶命女!” “你们……你们……不能烧我!” 烟气熏坏了她的嗓子,粗粝的声音让仆妇们更加厌恶。 姒元生被挂在架子上,双目猩红地看着自己冷漠至极的父兄。 “再拿些干草来!浇上油!今夜务必要烧死她!” 姒长明看着天气,若不是忌讳这天克之命,他真想上前几刀把姒元生捅死算了。 趁着仆妇都去拿干草和火油的空档,姒元生努力嘬嘴成哨,再施引魂术! 她的师傅天心道人,就在京郊的雾灵山附近! 若师傅感知到京城之内有人不惜己身引渡残魂,说不定能赶来救她! 她不想死! 不想就这么窝囊的,死在血脉亲人的手里。 零星的雨水浇不灭混了火油的干草,轰隆声里,粗壮的柴禾还是被点燃了。 烫!然后是血肉被炸开!浓烟!紧接着是……很香很香的味道! 原来……自己的血肉,是这么的香…… 怪不得!魑魅魍魉都要来尝! 轰隆声越来越大,姒元生心里一松,虽然师傅没有来!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 就这样吧! 伴着黑烟的大火足足烧了两三个时辰,从天黑烧到天亮。 姒长明看着仍旧是人形的焦黑尸体,怒从心起! “这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用火油使劲儿烧吗?啊?烧了这么久,就是个铁人!也该成灰了啊!一群废物!” 扑通!噗通! 几个仆妇哆嗦着跪地: “世子爷!这恶命女邪门儿得很!烧得不喊也不叫!却一阵阵发笑……都烧得没样儿了!还……还能听见笑声呢!不然……不然请个高人来看看吧!” 下人们惧怕的样子让他十分厌恶,却又无可奈何! 请高人?请哪门子高人? 全京都最高的高人就是那天心观的老道! 他们趁着老道不在,把人家徒弟骗来家里放血吃肉,然后把她烧死,再请老道来除邪祟? 疯了吗? “去!把这晦气东西丢去乱葬岗,挖个深坑!埋好一点,侯爷问起,就说已经把灰扬了!” 下人们急急称是,又用油布裹起一团焦黑,送出了府。 凌晨雨后,京郊起了大雾。 一个素衣道袍的女子,看着坑底的一滩焦黑,心痛如绞! 素手一划,噗的一声,一片血雾喷出,三根银针穿透血雾,钉在那滩焦黑之上。 “枯骸纳气,死骨还魂!来!” 一声大喝,薄薄的身影从焦黑之后,飘荡而出! “师傅?师傅呜呜呜呜!师傅……呜呜呜!” 传说中的天心老道盛天心,其实是个女子。 盛天心看向魂魄不全的姒元生,拳头紧握,强忍心痛。 “逆徒!师傅嘱咐过你!十五岁上,生辰之日,不可下山!为何不听?” 姒元生瘫软在半空,目光有恨有怨,还藏着对亲人的渴望。 “我……我以为他们送我修行,便是不忍杀我的……” “啊呸!若不是为师为你批了个幼年横死遗害亲族的命数,你能活到现在?刚一过十五岁生辰便来蒙骗于你,你就不动脑子想想吗?” 姒元生抖着唇,魂魄越来越虚弱。 “你强用引魂之术,魂魄被引来的精魄残魂啃食,已然不能转世投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逆魂重生(第2/2页) 盛天心席地而坐,将双臂隐在袍袖。 “为师是天夭之命,本就靠着你们这些命格奇异的弟子们帮我续阳寿,但人力总有尽时,你本是为师的最后一条退路……可惜!” 瘫软虚弱的姒元生好似听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什么?天夭之命?寒衣节……” “没错!为师的确是寒衣节丑末寅初的生辰,本不应活到现在的,但为师在你的师兄师弟身上取了阳寿,你的阳寿……本也是我的!永平侯府坏我大事!” 盛天心低着头,语气颇为平和。 姒元生却像受了什么巨大刺激一般,虚影扭曲狰狞。 “不!师傅!你骗我!怎么会……师傅……你……你救我养我……只是为了……为了在我十五岁之后……之后……” 素衣女子静静抬头,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幺徒儿,袖袍下的手,止不住地抖。 “若你老老实实待在山上,借了为师阳寿,为师还可保你一命,如今……事已至此,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 “为师可以耗尽精血,为你搜魂,助你重回昨日!但为师的血亦有诅咒,你若想活命,不止要报得永平侯府的仇,还要帮为师,报掉盛氏皇族的大仇!” “盛氏……皇族?” 姒元生已然呆滞。 “没错,本宫乃当今陛下的嫡姐,大慵的圣心大长公主!与你一样,被家族迫害后独自求生。” “不过,为师同你有一点不同,为师的血肉虽被皇家觊觎多年,但为师从不相信什么人间有情!人心本为恶,养恩多年亦可用你们的性命为我添寿,骨肉血亲亦可食尔血肉治病,元生!人生而为自己!这一点,你要记住!” 盛天心看向越来越虚幻的姒元生,一字一句的说道: “只有拿到永平侯府和盛氏皇族的性命,你才能活下去,若做不到,精血逆魂的反噬,会全部落在你自己的身上,届时,你会肉身尽腐,魂飞魄散!” “元生!你自己的路,你自己选!” 晨光突起,大雾将散,姒元生飘的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冷。 她知道,这临时的还魂之术坚持不了多久,她就要散了! 她不想死!她想活! 生母的欺骗,嫡兄的残忍,生父的厌恶,那都不是她的错!凭什么喝完她的血,还要吃她的肉,最后还烧死了她。 她要报仇! “师傅!救我!” 听到这一句,盛天心嘴角微扬,诡异一笑。 不知为何,清晨的乱葬岗,雾气又突然浓了起来,姒元生只觉周身一阵刺痛,便再无所觉。 魂魄转瞬间,飘荡回了雾灵山的天心观。 “师妹!小师妹!醒醒!你家人来接你啦!” 姒元生猛地睁眼。 熟悉的木案素几,斗室窗明。 耳边那声清亮的呼唤,令她心神俱震。 师傅真的做到了,她重生了! 浅衣清隽的大师兄齐巳生探手摸上了她的额头。 “元生?你怎么了?” 姒元生恍惚起身,看向手腕上暗暗发光的血红色幽昙花图案,足足十二瓣。 “天呐!师傅竟传了衣钵与你?元生!这血幽昙是咱们观主的印记啊!” 齐巳生捧着她的手腕激动不已。 姒元生心下颤抖,大师兄说的没错,血幽昙的确是师傅的印记,可如今她却能感受到,印记之下,泂泂流淌的,是师傅的精血! 这是精血逆魂的诅咒! 天心师傅……难道已经死了吗? 第3章 先声夺人 第3章先声夺人 姒元生紧紧抓着被角,忍下心中钝痛。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精血逆魂,只逆了她一日夜的功夫。 如今,侯府的人就在观外,等着接她回家放血。 她必须马上做出选择,是直接杀回侯府,还是…… 正想着,手腕上的血幽昙蓦然一烫! “诡道之术!多借己身血气精魄施法,动辄损元,纵有吾精血相护,你修为尚浅,不可贸然用之!” 师傅! 是师傅的声音! 姒元生捂着手腕,心下一片激荡! 盛天心对她有多年教养之恩,她不信师傅对她毫无情义,不管师傅在乱葬岗怎么说,单看盛天心消耗自身救了她,她便记着这份情。 她自己的仇要报,师傅的大仇,她也要报! 诡道之术不可滥用,没关系!她还有武功! 这些年跟随师兄们上山下河,攀壁越沟,她已练就一身本领。 如今之计,要借着侯府嫡女的身份在京都站住脚! 她记得,自己的生母就姓盛,还是个皇家郡主! 思及此处,姒元生转头,一把握住大师兄齐巳生的手: “师傅……她托付了我一件天大的事,大师兄!你可愿帮我?” 看着素来乖巧的小师妹,突然血红的眼睛,齐巳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那血幽昙不是假的,他略一思索,重重的点了点头。 七月的午后,艳阳剧烈,侯府仆妇叉着腰,极不耐烦地催促。 “侯爷和郡主娘娘还在府上等着呢!姒元生你磨蹭什么?” 姒元生看着那辆破旧的马车,和一脸横肉的仆妇,只觉自己当真是眼瞎心盲。 若真是顾念亲情想认回自己,怎可能用这下人都看不上的破旧马车,还只有一个粗布麻衣的低等婆子来接? 如此明显的慢待,自己还巴巴地凑上去放干了自己的血? “喂!傻了吗?跟你说话呢?还不赶紧……啊!” 刻薄的话音未落,砰的一声! 姒元生怒从心起,一记窝心脚,将婆子踹了出去! “……咳!哎!你……你……” 婆子捂着心口,疼得有些说不出话,刚要挣扎起身,素衣布鞋直接蹬上了她的脸,啪的一下,大脸又被踩回地上。 “我姓姒,是你口中的郡主娘娘和永平侯的嫡生女儿!许多话,你最好掂量掂量再说,否则,不用人引路,我也找得到侯府大门!” 布鞋用力碾踩,姒元生只能听见呜呜的声音! 一旁的车夫已经看呆了! 姒元生正寻思着要不要处置了这个婆子,身后传来清亮男声。 “小师妹!马车都备好了。” 蓦然回首,大师兄齐巳生身后,还跟着几个素衣短打、嬉皮笑脸的男子。 “哎呦!小元生要回去认亲了?三师哥帮你执幡引路!” “听说师傅将血幽昙传给小元生了,四师哥给你赶来了师傅的青缦皂盖四轮安车!” 这几个男子,都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师兄! 姒元生眸色模糊,热气上涌。 大慵道教盛行,天心观为皇家敕建,由钦天监备案在册,专司皇家斋醮、星象禳祈,度牒受朝廷稽核,许多仪仗确实是可以用的! 可她看着师兄弟们抗的万灵幡和极玄幢,还有那青黑绫罗,绣北斗二十八星宿暗纹,挂着铜云玲的马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先声夺人(第2/2页) 那是观主出行才能坐的! 他们竟认了血幽昙的传承!让她一个幺徒,坐观主的马车! “师傅曾言,血幽昙是诅咒,亦是福泽!她既传了给你,你便当得!” “元生莫怕,万事有师兄弟们帮衬!想做什么,你大胆去做!” 若说之前姒元生踹翻侯府仆妇让车夫震惊,如今的阵仗,那赶着破马车的车夫已经哆嗦下车,躲到一边去了。 侯爷吩咐,让他们趁着观主不在,悄悄地把小姐带回去。 可刚刚这些观中弟子,却像是要一同送这恶命女回侯府! 这可如何是好! “起来!赶着你们的破马车先去通报!让你们侯府大开中门迎候!还不快去!愣什么?” 五师兄十分不耐,看着两个不上台面的下人面露凶恶。 天心观平日里多有达官贵人前来问道,好人家的仆从自是和和气气的,今日这两个! 哼!若不是小师妹找来他们,他们还不知道这永平侯府尽是恶仆! 车夫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婆子却还在那叫骂。 “姒元生!你还真当你是颗葱了!你给我等着!等你回了侯府!我让你……呜呜……唔!” 仆妇被车夫捂着嘴拖上了马车! 齐巳生看着侯府的恶仆对小师妹的态度,眸色深沉了许多。 看来小师妹刚刚让他办的事,都不是空穴来风。 这侯府,怕都不是省油的。 “小师妹!你安心回府,其他的事,交给我!” 姒元生展眉一笑,上了马车。 侯府派来接她的破马车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她却让马车慢慢走。 路上又备了点东西。 一路晃荡进了京都,城内流言四起。 “哎!这是天心观的仪仗?是观主出行?天呐快来拜拜!” 前面执幡引路的三师兄陆伏生眉眼弯弯,不停地和路人打着招呼! “是天心观小师妹要回永平侯府认亲咯!小师妹姒元生已承观主衣钵!将择吉日行封观受箓之礼!” 路人震惊了! “永平侯府?竟是西北境大都督姒风家的女儿?” “小师妹正是姒家嫡女!” “天呐!不得了不得了!姒家嫡女竟修道得承,要做这皇家第一观的观主了?” “从前怎么没听说姒家有个这么厉害的女儿啊!竟还是嫡出,姒家不是只有一个养女来的?” “切!这还猜不出来吗?这个嫡女必是不受待见的,不然怎舍得送去山中修道!如今女儿身份不俗,又有利用价值了,再巴巴的认回来呗!” 这厢里,陆伏生扛着万灵幡,笑眯眯的一路说,一路颂!直把姒元生吹上了天! 那厢里,永平侯府人仰马翻。 “什么?你说什么?” “世子爷!那天心观的弟子们说要侯府中门大开,迎候他们新观主呢!” “世子爷!外头都吵嚷着,姒元生得了传承,侯府才上赶着认她回来呢!” 姒长明厌恶地皱着眉头,谁要认那个恶命女回来了?不过是侯府生她一场,该是她还些恩情的时候! 这厮居然还敢大张旗鼓? 侯府嫡女?她也配? “还真是给脸不要!去!多带点人手,把那丫头给我捆回来……” 第4章 重回侯府 第4章重回侯府 “不可啊!世子爷!街上的人都看见了,那车架确实是天心观主所用,且人影憧憧的,阵仗不小呢!” 姒长明脸色极是难看,父亲母亲嘱咐他要悄悄地把那丫头弄回府,他就派了两个不起眼的人,骗姒元生说是侯府要认她。 他料想,这丫头孤身在外多年,乍一听家里来寻,还不得欢天喜地地跑回来? 谁能想她竟搬出观主仪仗! 被姒元生这么一闹,岂不是满京城都知道姒家还有个这么恶心人的女儿了? 这可如何是好! 姒长明犹豫片刻,身后传来永平侯姒风的声音: “开门!” 听见这一声,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姒长明马上低下了头,规规矩矩转身。 “父亲!那丫头胆大包天,竟敢在京中造谣生事!您可要狠狠处置她啊!” 姒风像是没听到姒长明的话一般:“我说,开中门!” 姒长明错愕抬头:“什么?父亲竟真的要开中门迎那个丫头!” 错愕过后,姒长明瞬间明白了。 姒元生本来无甚用处,不能承欢膝下,不能联姻,只有利用其血肉为母亲治病一途。 如今传出继任天心观主一说,父亲这是起了别的心思了。 下人已经听了吩咐,前去开门,姒长明跟在姒风身后,脸色阴沉。 此女心机如此深沉,懂得利用天心观的威望让侯府让步,待她治好母亲,一定要除了她! 长街热闹无比,许多人都想看看这即将继任观主的侯府嫡女是何风姿,马车左右,幡幢前后,围满了人! “哎!来了来了!快看!” 车帘掀起,乌纱玄巾束发的姒元生,素面清颜,一身天心观弟子的月白道袍,素得不能再素了。 “天呐!不愧是皇家第一观!这女弟子跟仙女一样!” “这等风姿,不愧是侯府的嫡女啊!” 姒元生明朗一笑,单手结印,对着周围百姓,浅揖行礼。 又惹得一众赞叹! 姒风在门内看着,眸宇间神色怪异。 他亲生的只有一子一女,妻子生女时疼了两天两夜,拖到了中元节子夜时分,若不是那天心观的道人路过,如此不详之女早就被他溺死了。 不想十五年过去,此女倒生的……有几分像他年轻时的模样。 立于侯府门庭,也能淡然安与。 姒元生却一点都不淡然,她心里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咬! 上一次被那恶仆从小门拖进去,她急着拜见父母便没有在意,如今想来,这永平侯府,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认她,只是为了骗她回来剜肉取血! 掩住眼底的幽芒,姒元生抬步上阶,再次跨进这吃人的侯府。 这一次,谁是执刀手,谁是盘中肉!可就不一定了。 离得远远的,姒元生对着姒风行了个颇为生疏的贵女之礼。 姒风面色复杂,姒长明嫌恶地撇过了头。 “你母亲为你备了生辰宴,先进去吧!” 姒风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姒元生看着渐暗的天色,和空荡的侯府前院,无声嗤笑。 堂堂侯府嫡女的十五岁生辰,算是及笄吧!及笄宴一个客人都无也就罢了,连府中下人竟都遣走! 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悄悄害她! 姒元生远远跟着他们,袖袍微动,一道明黄符纸悄然飞出,直奔姒风,却在他身后半丈处无声焚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重回侯府(第2/2页) 姒元生毫不意外,姒风说的没错,他战场杀伐多年,煞气太重,一般术法,根本近不得他的身! 无妨,此路不通,还有他途! 一路进了厅中,红衣少女在安慰一个宫装美妇,美妇拿着锦帕,蹙眉咳嗽,见到姒风时,佯装起身,被姒风殷勤地拦住。 还真是一对情真意切的贤伉俪呢! 美妇从头至尾,都没看过她一眼。 倒是一旁的红衣少女狠狠剜了她,笑得残忍。 “意良!这就是你惦念了多年的女儿!为夫将她接回来了!你可开心了?” 姒风着重捏了一下美妇的肩膀,美妇才恍然后望,表情瞬间由厌恶转为慈祥。 “这……这……就是……我们的女儿了?” 姒元生几欲笑出,自己是有多眼瞎!这女人连她名字也叫不出,恨不得避讳地躲她一丈远,如此生母,就连街边的路人也不如! 原来这女人叫盛意良!多好听的名字,意良意良,诚意端良!她配么? 姒元生一个箭步上前,硬生生挤开了姒娇,攀上了盛意良的手臂。 袖袍下符纸一闪,即将贴上,却又如刚刚在姒风身后一般,无声焚尽! “哎呀!你干什么!滚开!” 被突如其来的一挽一烫,永平侯夫人盛意良,一把甩开姒元生,惊叫咒骂! 姒元生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盛氏血脉,被皇家气运庇佑,也动不得! 怪不得师傅大仇在身,仍旧避守山中,这天道庇佑的,皆是身份,和血腥! “母亲这是做什么?母亲既如此讨厌我!又何故将我接回?” 姒元生后退两步,以袖捂脸,语气凄楚! 一听她这样说,姒风和姒长明急了。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来了,装一下都不行吗? “元生莫要多想,你母亲常年卧病,受不得吓,她日日梦魇念着你,就想你回来呢!” 日日梦里都急着喝她的血治病? 姒风急急地替盛意良解释,不过是看在她的师兄们都在前院等着她! 姒元生又退了一步,行了个半礼:“既然母亲病了!为何不好好将养,还记挂我的生辰做什么?倒是元生的不是了,害得母亲病中操劳。” 姒娇听得急了: “听见母亲病了,怎的不想想法子给母亲医治,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怪道不是侯府里养的,这般没心没肺吗?母亲就是因为生了你这个恶命女才被魇病缠身的,你这个灾星!” 姒元生看着姒娇,上一次,她就是听了这句话,才心痛如绞,觉得自己真的是灾星,害了母亲多年。 可这一次她不会了。 “生病了不应该请大夫吗?我又不会治病!” “……” “怎么!皇家郡主病了十五年,御医都没来看看吗?还是说……母亲已然病重到药石难救了?” 姒元生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姒娇,直看得她哑口无言。 一旁的姒长明立马反应过来,冲着盛意良挤眉弄眼。 “对!没错!母亲病得太重了!御医看不好,但钦天监的刘监副说了,母亲是心病!只因生产之时被邪气侵扰,须得嫡亲之人的血脉破祟,才能治好!” 盛意良知道儿子的意思,也赶紧顺着说: “咳咳!为娘体质特殊,受不得药气,这血疗之法,确是钦天监给的方子呢!” 第5章 自寻死路 第5章自寻死路 钦天监给的方子?大慵的钦天监都开始开方治病了? 姒元生看着不怀好意的亲人们,又低下头,看了看桌子上的各色膳食,呵!真是演都不想演了吗? 连口饭,都不打算让她吃? “哦?原来如此!那兄长这么多年,怎么没给母亲放血治病?怎么拖了这么久?早点按着监副大人的方子来治,说不定早好了啊!” “……” “那怎么成?哥哥可是侯府世子!怎能……” “胡说八道什么!” 姒娇反驳的话被姒风怒喝打断: “元生啊!是这么回事,你兄长他生在正午……额……时辰不好!他的血不能给你母亲喝!” 姒元生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 “哈?生在午时,世间正阳?居然时辰不好?那我这个中元子夜的生辰,便是时辰正好,正适合给母亲治病了吗?” 姒长明眼神一亮,只觉得这个妹妹终于上道了,不枉费他苦心筹谋,又派人去接她一场。 “没错!就是如此,你的骨血神魂皆是父亲母亲所赠,生恩巍巍如山,姒元生!如今正是你还报恩情,积德纳福的好机会!你可不要错过了!来人!备匕首!” 姒长明话音未落,已经有仆妇从后堂转出,端着匕首和海碗! 那碗口大的,都能装下姒长明的脑袋了! 姒元生默默看着,竖耳倾听这大厅外头围上来的侯府护卫。 这是准备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了? 还报生恩?积德纳福? 生恩她已经报过一次了,将自己报进了乱葬岗,还搭上了师傅!今日她自然不会再做个傻子。 “父亲!我自然是愿意救母的,只是……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莫要再拖延!你母亲病情严重,若是拖得久了心脉受损,即便挫骨扬灰也抵不了你的罪孽!” 她的罪孽?姒元生定定的看着原形毕露的姒风,她从来都不知,她到底有何罪孽! “父亲!大师兄齐巳生已将我继任观主之事,同钦天监监正海宴海大人一起,递上了御前!不出七日,必要行封观受禄大典!” 姒元生缓缓坐下,双手交叠于前,毫无惧意的回望姒风: “父亲!若七日之内,我失了血气,大典之上,完不成皇家斋醮……这偌大的永平侯府,怕是会受牵连呐!” 姒风身形陡然一震,姒元生这话并非虚张声势,当朝隋渊帝盛成渊最是信道,若封观受禄出了问题,是真的有可能祸及亲族的! 但是,那也得姒元生真的能当上这个观主才行! “什么继任观主?什么封观受禄?你才几岁?天心观会让你一个女娃子当观主?你唬我们呢?” 姒娇根本不信。 “这十几年你孤身在外,母亲知你怨怪我们,就算你不愿救治自己的生母,也没必要编出这么一套离奇的说辞来!那天心道长何等道行,怎会将衣钵传于你这个没长开的小小女子呢!” “就是!你骗谁呢!今日你不愿救也得救!来人呐!给我按住她!” 侯夫人盛意良和她的好儿子一搭一唱,硬要给她放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自寻死路(第2/2页) 一群粗壮的仆妇从后堂冲出,正要上前,却被一圈光芒挡住! 姒元生悍然抬头,左手微扬,露出腕上的幽昙印记,手心里符纸一闪,一朵明艳的血红色幽昙花凌空而现,同周围挡住仆妇的光圈融为一体! “幽昙为大慵国花!更是皇族圣物!母亲不会不认的吧!” 姒长明和姒娇惊得张大了嘴巴,姒风沉下眸子,深深地看了姒元生一眼,放开了抚着盛意良的手。 而原本胸有成竹的侯夫人,则面露惊慌! 这花!她只在国祀大典上见过! 真的是血幽昙! 完了! 姒元生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自觉威慑已够,便衣袖一挥,收了术法。 “父亲母亲莫慌!元生虽入道,但到底是侯府嫡女,母亲的病,怎会不管呢?女儿这有一法,既能治母亲的魇症,又能补母亲的心脉,还能让女儿顺利继任,光大侯府门楣,父亲!要不要听一听?” 姒风看着姒元生淡定坐着,还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自觉的上前一步,坐到了她的旁边。 “你说!” “母亲的病,确实需要姒家血脉相救,可女儿的封观受禄也确实不能被扰了!那不如让兄长献出一半血气出来,同我的血融为一体,这样,既能救母,女儿亦失血不多,不影响受礼和侯府的前程!” 姒元生晃着茶杯,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幽芒!这话若一开始就说,这一屋子魑魅魍魉不活撕了她才怪,可现在说,她那审时度势、侯府利益至上的好父亲,定是会答应的! 姒风略一思索,就拿定了主意。 “好!就这么办!明儿,你先来取血!” …… 姒长明不明白,本是让这恶命女回来奉献自己的,怎的话锋一转,变成要他放血了? “父亲这不对啊!我……” “放肆!你母亲因心脉之症已多年未曾有孕,侯府后嗣凋零,让你献点儿血来,又要不了你的命!难不成,你妹妹献的,你却献不得?” 姒长明看着那大海碗,像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青青白白。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既然这样说,那今日他便跑不掉了。 姒元生!你给我等着! 姒长明狠狠咬牙,拿起海碗边上的匕首,在自己腕上比画着,半天下不了手! 盛意良心疼儿子,正要上前阻拦,忽然想到了什么,生生止住了脚步。 姒元生原本还有些纳闷,她这生母也算是有儿有女,做什么要这般着急地治病生孩子? 路上打听了一下,原来是永平侯府半个妾室也无。 盛意良善妒,不允姒风纳妾,这才不惜生吃她这个女儿! 这可有的玩了! 待姒长明白着脸,好不容易挤了小半碗血出来,已过了半个时辰了。 “姒元生,该你了!这下你可推脱不掉了!” 姒元生看着气急败坏的兄长,和一脸激动,迫不及待的生母,只觉心中作呕。 今次,她根本就没想放血! 呵呵!她骗他们的! 第6章 食子之血 第6章食子之血 “拿过来吧!” 仆妇赶紧将血碗端了过来,姒元生再次露出左手腕,腕上的血幽昙莹莹发亮,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袖袍一挥,滴答滴答之声传来。 众人定睛一看,姒元生的血幽昙上,往下滴着血,但颜色好像很深的样子。 姒元生右手隐在袖袍里,施了个障眼法,滴下去的,是她早已备好的黑狗血! 而且还加了料! 一大碗很快就满了!腥臭的气味熏得人几欲作呕,但盛意良不觉得,她只闻到了香味! 姒元生道行不深,障眼法不能一下子障那么多人的眼,所以她选择让盛意良以为那真是她的血。 “母亲!你可想好了,用这嫡亲血脉救治你的心脉缺血之症,必得喝够七七四十九日才有用!七七四十九日啊!我和兄长,要取四十九日的血呢!” 姒长明本就脸色苍白,头晕目眩,听到这句,更是站都站不稳了! 姒风眼神微闪,没有说话。 而盛意良已经撇开姒娇的手,奔向了桌边那碗颜色气味,均让人难以忍受的浓黑“鲜血”。 钦天监监副刘大人说了,她只要饮下姒元生的血,便能祛除魇症,补全心脉,再度诞下祥瑞之子! 她要喝!才七七四十九天不是吗?就是九九八十一天!她也要喝! “母亲?真的要喝吗?这血……” 姒元生话音未落,盛意良已经抱起碗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姒娇看不下去了,以帕掩鼻,忍住胃里翻腾。 姒元生舒心一笑。 盛氏皇族血脉被天道庇佑?她不能将诡术下在盛意良的身上,但她可以下在血里呀! 这血,可不是姒元生逼着盛意良喝的! 即便出了事!因果,也不会落在她身上! 一海碗下肚,盛意良面色潮红,眸中湿润,气色很快好了许多。 姒娇和姒长明急忙扶着盛意良去了后院休息养身去了。 姒风看着他们走远,想跟,又止住了脚步,回身看着这个让他刮目相看的女儿。 “元生倒是处处为侯府考虑,就是不知,这七七四十九日的血疗之法,出自何处呢?” 姒元生看着自己的亲爹,呵,他倒不傻,出自何处?她瞎编的! “这血疗之法,乃是盛氏秘传,女儿听师傅说过,父亲若是不放心,去请那个监副刘大人来看上一看便知了。” 姒元生故作高深,话锋一转: “不过……父亲可知,母亲的魇症并不是全因当年生产之过?父亲杀伐多年,煞气过重,您日日睡在母亲身边,母亲夜里被煞气入体才会魇症不断,进而损伤心脉的!” “这么些年,应当有人同父亲说过吧!” 姒风目光微闪,何止有人说过,前来看诊的都这么说! 可那盛意良是陛下庶弟宁王的嫡女,根本不让他纳妾! 他能去何处睡? 姒元生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继续说: “母亲再无子嗣,也同这个有关,常年煞气侵体,就算治好了心脉,也难以有孕了!” 听到姒元生下的箴言,姒风脸色难看无比,他正直壮年,膝下只有姒长明一个不太聪明的儿子,若以后无子,那姒家前程堪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食子之血(第2/2页) “依元生看!可有别的解决之法?” 姒元生放下早已凉透的茶盏,笑意漾出。 “自然有!” 姒风心头一跳,急急地等着她说,姒元生却看着姒风,不打算再开口。 姒风瞬间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你既然回来了,侯府便应正大光明地公开你嫡女身份,宗祠要进,及笄宴也可给你重办,至于府上……东面的灵辉堂宽敞明亮,适合你住,既要为母治病,你凭道家身份,可自由出入府上,你那些师兄弟们……也可留下!” 姒元生看着上道的亲爹,心情越发好了。 “想破这煞气侵体的绝嗣之法,也简单,寻一个能调和煞气生辰的女子,日日伴在父亲身边,就可以了!” 姒风猛然看向女儿,眸子里迸发出异样的光。 “调和煞气的生辰?” “一等:冬至、甲子日、天赦,二等:上巳、三月初三、春气匀和!” 话已至此,不用姒元生多说,姒风也明白了! 他同盛意良生辰不般配,盛意良扛不住他的煞气,才一直卧病! 可……这纳妾的事…… “父亲若担心母亲不同意,元生可从中说和!” 这回姒风是真的惊了,这个向来不受待见的恶命女儿,从何处得来的自信,能让管制他多年的皇家郡主同意纳妾? 姒元生笑得娇俏: “母亲为了给父亲延续血脉,连亲生子女的血都要喝,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得的?父亲只管去物色人选,母亲这边……元生定能让她答应!且……还会欢欢喜喜地迎新人进门的!” 姒风颇为激动,风风火火的走了,厅中只剩姒元生,和远远躲在门口的几个婆子。 永平侯姒风的话,她们自然都听到了! 这个大小姐了不得啊!这才第一日进府,便逼得世子爷放了血,又哄得侯爷要纳妾! 眼见着姒元生拿起桌上的碗筷要吃,一个婆子大着胆子上前。 “大……大小姐!这菜都凉了!要不……奴婢下去给您热热?” 姒元生看着这个颇有眼力见儿的婆子,目露赞赏。 “菜就不必热了,我喜用冷食,去烫壶酒来便好。” 婆子应声下去,姒元生看着这一桌无人动过的饭菜,不知心情如何。 什么嫡女身份,什么入宗祠,她都不稀罕。 她可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她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黑心夫妇,无耻儿子,养女欺人! 只有夫妻相残,父子反目,家破人亡,才配得上他们! 腕上的血幽昙隐隐发热,姒元生的心却冷得很,桌上的菜大部分已经凉透,只有那炉火上的温火膳还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可再新鲜的食材煮得久了,便什么味道也没有! 姒元生拾起筷子,捡着凉拌的素菜吃了起来。 侯府的厨子,手艺还是好的! 热酒很快端了上来,一杯下肚,暖意自肺腑间蒸腾。 姒元生独自吃得欢快,后院里却一片兵荒马乱! 喝血喝得太急,眼见着心愿达成,盛意良心绪激荡,肺腑间翻腾不已! 第7章 忽悠生母 第7章忽悠生母 “都是那个姒元生!出的什么馊主意,让兄长流了那么多的血,还害得母亲如此难受!” 见着盛意良吐血,姒娇急得破口大骂,一旁面色苍白的姒长明回忆着姒元生放血时的情景,也觉得哪里不对。 “会不会是刘监副算错了,那恶命女的血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母亲喝了才……” “定是定是!兄长!快快去请了刘监副来给母亲看看吧!” 姒长明正要起身,却一阵头晕,身子不稳间,姒娇上前扶了一把,却也没有扶住,两人连跌带撞,摔在了一起! 姒元生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混乱的景象。 她还看到,努力搀扶姒长明的姒娇,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 呵呵!这姒家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哎呦!你这个恶命女!怎么敢来母亲的房里?也不怕冲撞了!快滚出去!” 寝室里一片混乱,本就难受至极的盛意良翻腾憋闷,被姒娇吵吵嚷嚷的一激,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刚刚起身的姒长明,看着榻边的一滩黑血,又要再晕! 好在盛意良身边的嬷嬷临危不乱,立刻吩咐人请御医,请钦天监监副刘大人。 姒元生默默退了出去,坐在外间等着。 天色已黑,距离她的生辰,还有两个时辰,不急! 内室里又一阵折腾,外头传来通报的声音,说御医和那个提议盛意良食女之血的钦天监监副来了。 姒元生掩住眸子里的冷意,她从不知何处得罪过这个人。 为何要害她呢? 姒元生只在天心观的斗室中,见过与师傅促膝长谈的监正海宴! 监副刘奕之,她从未见过。 所以她再次起身,坐去了窗边的小桌旁,远远看着。 “文良郡主并无大碍!但是心肺间的淤堵有些许疏通迹象,这是好事啊!” 太医在内室为盛意良看诊,根本看不出有何不妥。 姒风看着面色诡异潮红,眼底青白的盛意良,有些不太相信。 “太医可否再看看……我夫人她平日里……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一旁的刘奕之半眯着眼,神神叨叨的笑了。 “郡主娘娘这是得了融邪之血了啊!恭喜侯爷!恭喜郡主!” 盛意良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却心绪翻涌,这是有望能治好了? 一旁的姒风却想起了姒元生说过的话。 “刘大人!本侯早些年杀伐太重,是否对意良有所冲撞?” 刘奕之笑容陡然一僵,顿了片刻,才又恢复刚刚的谄媚之色。 “侯爷莫要担忧!杀伐之气只是煞气的一种,郡主娘娘有皇家气运庇佑,多喝些融邪之血,自能承受这杀伐之气了!若是……若是再食些血肉!那便更好!” 食肉? 外间坐着的姒元生心头重重一跳!好啊!就是这个老贼!鼓动侯府生吃了她! 可这一次,黑心夫妇怕是要下不去手了吧! 毕竟,她马上就要封观授祿,继任天心观主了! 且……盛意良喝的,可是她亲儿子的血呐! 姒元生几欲笑出声来,而躺在床上的盛意良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惨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忽悠生母(第2/2页) 姒风脸色更是不好! 这刘奕之竟叫他夫人生食子女?这是人干的事? 若是姒元生庸庸碌碌,吃便吃了,如今,她可是要继任天心观主的! 自己唯一的儿子姒长明,更是不能吃啊! 说不好,只能用姒元生给他想的法子! 寻一个能解他煞气的女子纳为妾室! 姒风脸色变换,盛意良都看在眼里。 “侯爷!不可啊!明儿是侯府世子,怎能取他的肉呢!要取,就取那恶命女的吧!左右,她也……” “胡闹!” 盛意良说了一半就被厉声打断,木然看着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姒风,不知他为何如此疾言厉色。 “哪里有什么恶命女,元生既然回来了,便是我永平侯府的嫡生女儿!再说,她既承了幽昙花的传承,将来是要做道家首席的,取些血给你治病也就罢了,怎能行那生剜人肉之事!此事为夫令有打算,你莫要再管了!” 说罢!便袖袍一挥,出了内室! 刘奕之听得心下大震,他刚刚离开钦天监之前,见着礼部尚书齐佑民的小儿子齐巳生火急火燎的来找海宴,说天心观观主负笈云游,要为观中一个叫元生的弟子,重新行封观受禄大礼,结果这个元生!就是永平侯府那个天克的恶命女? 那岂不就是他建议侯夫人喝她血剜她肉的那个? 刘奕之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姒风来到了外间,深深看了一眼仍旧坐在角落的姒元生,便送太医出门去了。 内室里除了嬷嬷,连姒长明和姒娇都被赶走。 “刘监副!你实话同我说,我这身子……还能不能有孕了?” “太医不是说郡主的身子没事吗?” 刘奕之站在屏风后面,低垂着眸子,并没有正面回答。 盛意良不是傻子!刘奕之话里有话,她没事!那有事的,岂不是侯爷? 难道是他们刚刚说的煞气? “母亲莫慌,元生有一法,必让母亲尽快有孕!” 低沉微哑的女声一出,吓了两人一跳。 刘奕之豁然转头,这才注意到了一身素袍、气质卓绝的女子,站在内室门口。 姒元生缓步而入,径直绕过屏风,来到床榻边上,却并没有落座。 “你说什么?你一个小女娃,能有什么办法!” 盛意良根本不信,虽然厌恶姒元生,却也没有力气赶她出去。 “女儿随师傅在观中修行,多少官家贵眷来寻师傅破障除煞,师傅信手拈来,母亲猜!师傅有没有传了给我呢?” 才刚入秋,姒元生看着内室床榻上厚厚的被子,心里已有把握。 “母亲白日里从不怕冷,为何夜里盖多少被子,也总觉寒凉?吃多少安神汤药,也不解魇症,真的只是因为十五年前的中元节生了我么?” “就算是,过去十五年了,症状总会减轻,为何母亲的病症却日益加重,近年来甚至无法入睡?” “母亲心中早有答案,不过是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罢了!元生有一法,可解母亲病痛,亦可保父亲日日夜夜都不离开母亲!母亲可要听上一听?” 第8章 我要杀他 第8章我要杀他 盛意良诧异的看向姒元生,吐出黑血后,心口的憋闷好了许多,她是有几分信这个恶命女儿的,刚刚那刘奕之避重就轻,便是已无他法,倒不如听听这个女儿的话。 “严嬷嬷替我好生送刘大人出去!” 刘奕之脸上不悦,但妇人内室,本就不应久留,便挥了挥袖袍,大跨步出了门,却在门边不小心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大人小心!” 盛意良身边的严嬷嬷是宫里出身,自是不会上前搀扶一个男人,刘奕之无法,自己扶着门框起身,心绪烦忧之下,忽略了手碰到门框时传来的微微刺痛。 刘奕之走了,内室只有母女二人。 “你过来,坐下!” 姒元生往前走了一步,坐在了床榻边的秀墩之上。 “自出生起,你就被送走了!你我之间,并无母女情分,为何要帮我?” 姒元生心中刺痛,就因为出生的时辰不好,就要把她溺死,都说虎毒不食子,这人心比老虎毒的多了! “既然无情无份,那母亲又为何接我回来呢?” 盛意良噎住,不知如何作答。 姒元生掩住眼底的冰冷,装作柔弱抬眸。 “母亲想必是觉得我还有些用处,所以才想起我这个女儿来的吧!同理,父亲已经答允女儿,要公开承认女儿的身份,还给女儿应有的尊荣。” “女儿的生母乃是皇家郡主,母亲过得好,女儿才能沾光!不是么!” 姒元生看着盛意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盛意良竟一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慌忙错开目光之后,仔细回味姒元生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一个孤女,就算被师门看中,又能有什么好前程!还不如扒住侯府这棵大树,就算是八字不好,嫁不得人!也能求个富贵安和! “坐近些,仔细说说你有什么法子!” 姒元生柔婉一笑: “母亲既不愿父亲另居别处,那就为父亲寻个能吸他煞气的女子,为母亲挡灾便好了呀!” 盛意良惊坐而起,一把拉住姒元生的手腕。 “怎么个挡法?” “首先,这女子出身不能太低,不然不足以让天道误以为那女子是您!其次,便是施个吸煞转恶的阵法,将母亲这些年在父亲身边被煞气侵体的恶病移给她!只不过……” “不过什么?” 盛意良听姒元生说得头头是道,不禁用力抓握着她的手臂。 “不过此法有伤天和,怕是……怕是会损了施术者的元寿!” 折损施术者的元寿?不是损她的?盛意良一听,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即心下大喜。 “元儿!你跟随天心道长修行多年,此术你会不会?” “自是会的!只是女儿还要为母亲取够七七四十九日的养脉之血,怕是无法施为了!” “……”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盛意良蹙眉发愁,刘奕之说过,这恶命女的血脉是 驱毒物、除谜瘴、破心魔的好东西!让她想办法喝尽,再食之血肉更好。 可如今……姒元生身份不一样了,再想吃她已无可能,那不如让这个女儿用她所学,为自己铺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我要杀他(第2/2页) “元儿不是说每日要与长明各取一半的血么,这样,让你兄长多取些,你少取些!待寻得了适合的女子,你来为为娘破了这煞气侵体!皆时,娘若能诞下祥瑞,你就更有依靠了!” 姒元生轻轻抚开盛意良用力抓紧她手臂的指甲,嘴角上扬: “女儿省得!” 跨出主母的院子,姒元生眼眸回归冰冷! 什么吸煞转恶的法阵!心思恶劣的人真是,什么歹毒的法子都会信! 若真想破煞除恶,只她一滴鲜血,便可! 那刘奕之还真是个能人!都没见过她,便能算的出她的血脉神通。 若没有师傅为她精血逆魂,这帮恶人,还真就得逞了! 姒元生加快脚步,寻着她在门框之上下的追踪符咒,一路追出府门。 师傅于盛氏皇族的大仇可以慢慢报,永平侯府一家也不急在一时,但是这看透她血脉奇异的钦天监监副,定要尽快除掉! 姒元生刚出府门,就见到了焦急等他的大师兄。 “小师妹!你没事吧!” 齐巳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将她看了一圈,才放下心来。 “你交代的事都办好了!七日之后变可……” “大师兄!我寻到了那个害了我和师傅的人了!是钦天监监副刘奕之!我现在要去杀他!” 齐巳生已经惊得不知从何说起了,小师妹从前连鸡都不敢杀!抓鱼都下不去手!如今张口就要杀人? “你……等等……刘奕之……监副虽然只有六品,但大慵重视钦天监!你若杀他……” “来不及了!师哥!你信我,这是幻形符篆,上面有我的血!你替我回侯府,去东面的灵辉堂!我去去就回!” 一道符篆甩在了齐巳生的身上!浅衣清隽的男子瞬间变了模样! 姒元生头也不回地向对面街巷里跑去! 进了巷子,边跑边脱衣服! 将浅色外袍捆扎成包袱,系在腰间,又撕下青灰中衣下摆,挡住脸。 再掏出靴子里的匕首。 使劲跑,用力跑,手腕上的血色幽昙隐隐发热,印记就在前面的巷子口! 姒元生深吸一口气,助跑上墙,轻轻一跃,伏上墙头。 “王爷!姒侯爷对自己绝嗣之事已有所察觉,文良郡主也没有对自己的女儿下死手!我们如今……” “咳咳咳!是本王失算了,姒长明是个废物,没想到姒家这个女儿倒是厉害!你既露了马脚,就不要再去永平侯府了,让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左右……陛下不会再让姒风重新掌军了!” 年轻男子隐在墨色披风之下,姒元生看不清面容,也分不清这是哪个王爷! 只见那墨色身影转身走了,剩下刘奕之在巷子口发呆。 好机会! 姒元生毫不犹豫,翻身下墙,一个飞扑,将刘奕之压摔出去,一手举起匕首,直插男人脖颈! 噗呲一声! 手上温热黏腻! 姒元生哆嗦着手,拔出,再刺!再刺! 直到膝下的男人,不再抽动! 她才大喘着气!挣扎起身。 第9章 男主出场 第9章男主出场 身子止不住地抖,但她一点不悔!这人害了她一次,她可不想有第二次。 巷子里有冷风灌入,姒元生一个激灵,跑到尸体旁一顿翻找,找出刘奕之腰上挂着的钦天监令牌,又用刘奕之的外袍,去擦手上的血! 血太黏了,怎么也擦不净! 姒元生努力平复心情,准备转身离去,忽然一声轻咳! 糟了!刚刚那个王爷!他没走! “啪!啪!啪!” 击掌声传来,墨衣男子又从巷子口转出。 “姑娘好身手啊!” 姒元生一手拿起兵刃护在身前,一手探向后腰。 “哎哎哎!别动!别动!本王没有恶意!咳咳咳!” 姒元生看着男子挥舞着小手帕,一边展示自己没有兵刃,一边咳嗽!场面十分怪异。 盛聿行见姒元生不说话,又走近了两步。 “你就是永平侯府刚回来那个女儿吧!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 “侯府弃你于不顾,待你长成,又觊觎你周身血脉用来治病,着实不是个好人家,本王呢,正好需要姒风身边的一件东西!” 盛聿行指了指姒元生,又指了指自己! 姒元生还是不说话,淡定后退了一步。 “姑娘还是考虑考虑得好!和本王合作,姑娘想要的一切,本王都可以给你!若是不合作……今日这刺杀朝廷命官的罪责,姑娘怕是跑不掉了!” 啪啪!两声! 巷口和墙头,咻咻咻的闪出许多黑影! 姒元生沉下心来,定住刚刚还在发抖的双手,垂头看了一眼脚下尸首! 探至后腰的手猛地一甩,一道淡蓝色符篆贴上了尸首。 刺啦一声!蓝色火光在暗巷中闪动。 姒元生没有去看已经烧着的尸首,而是死死盯着被火光照亮的墨衣男子! 身量修长偏瘦,眉宇藏锋,脸色微白,唇色全无,妥妥的短命相! 盛聿行和暗卫一脸震惊的看着刘奕之的尸首被幽蓝的鬼火迅速烧光! “刺杀朝廷命官?杀谁了?在哪里?” 盛氏皇族子嗣颇多,姒元生只远远见过几个来过观中的年长者,她不知眼前之人是哪个王爷,也无心探究,反正这人同姒风不是一路的。 狗咬狗,咬去呗! 她的诡术下不到皇族血脉的身上,周围的暗卫……她虽制不住,想跑,应该还是可以的。 思及此处,姒元生一点都不怕了。 盛聿行目瞪口呆地看着年岁不大,身量却高挑的女子,抬手便将刚死的尸体烧成了灰! 又从容站定,解下腰间包袱,抖开外袍穿在身上,然后,竟毫无惧色地将蒙面布巾取下,慢条斯理的用面巾擦着匕首! 趴在墙头的暗卫首领月半,看得目露精光,这小小女子,着实是有点牛逼了。 “王爷深夜将小女子堵在巷子里,是要做什么?” 姒元生说完,非常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一阵风吹过,地上的灰烬散了许多! 盛聿行再次目瞪口呆地看着姒元生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 “夜已深,王爷既然无事,小女子便告退了。” “哎!咳咳咳!等等!等一下!” 姒元生瞥了一眼又重新隐匿的黑影们,嘴角再也压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男主出场(第2/2页) 呵!威胁她? 还是那个道理,诡术不能施在你们皇族身上,用来毁尸灭迹,却是信手拈来! 根据这个乌漆嘛黑的王爷和刘奕之的对话,姒元生笃定他的事没办成,既然没成,刘奕之又死了! 那自己就是现成的接近永平侯府的好人选! 他怎么会错过? 谈判嘛! 自然是谁站在主导地位,谁拿好处咯! 盛聿行摘下兜帽,快走几步,追上姒元生。 “你……咳咳咳!你这女子,凭得胆大,怎的不怕我杀你灭口?” 姒元生嗤笑,微微放慢了脚步,仍旧往侯府方向而去。 “你一个神浮气弱、骨相待凋的夭损之格,我有甚可怕的?就算你那些暗卫出手再快,我也能同你换上一命!” “……” “怎么?不信?” 信!信!信!盛聿行蹙眉看着这牛逼上天的姑奶奶真真无语了,紧跟几步,忍不住发问。 “你……如何能看出我的命格?” 姒元生诧异停步,侧头看向他。 “没人给你看过么?你这人形长体瘠,面白少华,眉锋锐露,唇无血色,是极其明显的元阳难固,面枯夭命,擅长此道者,一眼就看得出啊!” 这人即是个王爷,不论是钦天监还是皇家道观的各方术士,亦或是每年的斋醮,都会看命格运势的。 这人怎的好像第一次知道自己快死了? 姒元生面色怪异,盛聿行却心重如山! 太医说他只是先天不足,母妃说他养养就好!钦天监说他体虚畏阳,让他远离宫禁。 原来,所有人都在骗他! 他其实是命格不好!他活不久了? 盛聿行心下震荡,面上却不显: “我叫盛聿行,执聿观天地、笃行渡人间的聿行,你叫什么名字?” 盛聿行将微微发抖的双手隐在墨色袖袍之内,努力调整神色。 听着盛聿行的介绍,姒元生默默感叹着可惜,执聿观天地,笃行渡人间,这是期望他一生坦荡顺遂的意思,可偏偏生了这么个命格。 这让人如何坦荡顺遂呢?还不如叫个盛长寿,盛百岁,来得好些! 这皇家长辈,真是不会起名字! “我叫姒元生,中元出生!” 姒元生快速说完,便抬步往侯府的方向走去。 盛聿行顿了一下,又去追。 “我这个命……你……还能看出什么?” 姒元生很是不耐烦:“你这命改不了,别说我了,就算是我师傅,也没那个本事!道家正法耗元神、功德;诡道耗精血、气运、寿元,无论何种术法,用之必有反噬,没有无代价的神通!” 姒元生顿了顿,略有不忍: “若想逆天改命,除非大罗神仙,给你以命换命!你不要想了!” 她能这么频繁的使用诡术,是因为她中元子夜的生辰,血脉又极其特殊的缘故。 若换了同门师兄如此这般,早就损耗过重,精血虚亏了。 姒元生如此笃定的箴言,说得盛聿行心底一片冰凉。 命格之说,向来玄奇,他不是不信,只是不甘心而已。 第10章 天道不仁,我来掌罚 第10章天道不仁,我来掌罚 姒元生见这盛聿行比自己大不了两岁,被自己一通批命,神情悲怆,忍不住语出安慰: “虽说是各人有各命,但也不一定绝对,家里人都说我是天克的恶命女,出生就想将我溺死,师傅却说我万邪不侵,命格极贵!我也算是峰回路转,要我说,有时候,人可胜天也说不定!” 天上乌云遮月,地上二人成双,周围的暗卫全都不见,盛聿行看着眼神明亮如星的姒元生,突然生出一股暖意,是啊!凡事无绝对!人可胜天也说不定! “你说得对!将来未有定数,我还有机会!” 姒元生见他一下子就想通了,忽然觉得这人还算不错。 “你叫聿行?这么年轻便封了王!封号是什么?你是皇孙吗?” 当朝皇帝盛成渊,已经年近古稀了,所以姒元生觉得他是哪个王爷的儿子,但是这盛聿行又自称本王,她想不通了。 盛聿行原本刚缓和的心情,蓦然又跌了下来。 “额……我……本王是陛下第二十九子,封号……玖!” “九?” “玖……” “久??”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的玖,是珍贵内敛,墨色宝石的意思!” 姒元生再次对皇家取名的本事目瞪口呆! 谁家好王爷,叫玖王!难听死了! 她还以为,这是讽刺这个短命鬼不能长久的意思! 盛聿行上一瞬还觉得姒元生身怀奇术、心胸宽广,下一瞬就见她对自己一脸鄙夷!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野丫头! 见姒元生又不理他,自己在小巷子里七拐八绕,盛聿行再追。 “喂!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去,不是说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吗?” 姒元生无语了: “玖大王爷,您老看看这天色,家里人对我再不好,我也得回去睡觉吧!各回各家吧!啊!” 姒元生说完,头也不回地继续钻巷子。 盛聿行咳嗽了两声,默默跟着。 他觉得这女子很有意思!身上有功夫,虽然不够好,但刚刚杀人的时候手起刀落,狠绝利落,还有一手天下无双诡道之术和看相批命的本事! 他好喜欢! 姒元生走着走着,发觉身后的脚步还在,颇为诧异地回身: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出了前面巷子就到永平侯府的前街了,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虽然已是亥时,但侯府门口,会有小厮守门的。 今夜不太平,来日事发,他这个王爷出现在这里恐怕不好。 盛聿行攥着小手帕在那扭来扭去,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你……你……” “你难道还想让我帮你从姒风那取什么东西?” “啊……对!对!就是这样!” 姒元生蹙眉看着眼前瘦高的少年郎,师傅在乱葬岗说过,人心为恶,短短半个时辰的相遇,她看不透盛聿行。 她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定然同姒家有仇! “我可以想办法接近姒风,但是我……人微言轻,又刚刚回府,很多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在刚刚,刘奕之差点鼓动文良郡主杀了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天道不仁,我来掌罚(第2/2页) 姒家的家事,盛聿行自然知道。 让刘奕之挑拨姒家关系的还是他呢。 但他却没想,这从未谋面的姒家嫡女,竟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个女子! 盛聿行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既能解她的困境,又能解他的困境。 “小元生,本王有个好办法,能让姒家再也不敢轻视于你!也能让你做很多你想做的事!” “什么办法?” “别去当那个劳什子观主了,你嫁给本王!” “……” 姒元生惊慌翻墙,进了侯府时,腕上的血幽昙还是烫的。 她差点忘了!为破血幽昙的诅咒,盛氏皇族,她都要杀了的! 既如此,还同盛家这个短命鬼说那么多做什么? 自己也是病得不轻了。 她出府一圈,杀了个人,又同短命鬼说了半天废话,已近亥时末。 凭着记忆,她快步向侯府东面走去,路上看见了不少小厮仆妇! 盛意良为防着姒风,府中竟连一个年轻的丫鬟也无! 后院还乱着,她已无心探究,急忙寻到姒风说的灵辉堂,大师兄还在等她。 “大师兄!你带着其他师兄弟们回雾灵山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齐巳生卸下幻形符,一脸心疼地看着姒元生: “那个刘监副……” “我杀了!” 齐巳生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小自己近十岁的师妹。 “师妹你糊涂!这凡尘因果一旦沾染,便世世都要跟着你的!就算是他挑拨侯府,你也没必要亲自下手啊!” 姒元生目光坚定,回望大师兄。 “师兄是修道法正统的,最信因果、功德!可我不信!师兄只看到了他进言祛除魇症之法,却没有看到侯府上下,信了他的话,将我放干了血,剜去了肉,再架火上烧成人干!” “恶人有因果吗?他们只因自己的自私、贪念,便去迫害毫不相干的人,甚至对至亲下手!他们真的会遭报应吗?” “那为何皇族每月都会来师傅的房中取血!为何钦天监海大人不停地往山上送补气养血的药材!” “为何师傅的血幽昙遇见盛家人便会发烫发热!躁动不安!” “大师兄!天道没有庇佑那些善良无助!它庇佑的是皇家气运,庇佑的是那些杀伐果决,能抛弃自我,为天道所用的人们!” 姒元生缓缓走近,抬头望着不敢相信这一切的齐巳生。 “你当隋渊帝为何七十岁了还能生子,盛家子嗣如此繁盛!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喝师傅的血啊!我的诡道之术,连他们的身都近不得!他们为何做尽恶事却不沾因果?” “大师兄!你有想过吗?” 齐巳生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所以我和海大人去上报观主传承,陛下一下子就允了……那你……你……” 姒元生寻到院中石桌,缓缓坐下,凄然一笑: “我就是下一个师傅!” 盛天心失踪,皇家自然要快快让她这个继承人封观受禄,不然他们喝什么? 第11章 引煞惩恶 第11章引煞惩恶 姒元生看着手腕上的十二瓣血幽昙,她可不会像师傅那般,老老实实的献出自己的血! “小师妹……对不起……我……” “大师兄!你们都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是人心!你听我的,带着师兄弟回雾灵山,好好准备七日后的仪典!我不会有事的!” 齐巳生看着稳稳坐在桌边的小师妹,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幼时师傅将她带回,还是个浑身沾着血迹的小小婴孩。 如今,竟能手刃仇人,操纵侯府! 或许师傅是对的!只有元生,才能破除这血幽昙的诅咒! “我不回去了!” 齐巳生走回小师妹的旁边,定定地看着她说: “让老三带人回山,观中庶务,一直是他主持的,我在不在都一样!我要留在京城!小师妹!我能帮你!” 姒元生诧异抬头,她知道大师兄家里官位不低,且家人待他不错,可前些年礼部尚书齐佑民来过观里,想接幼子归家,被大师兄拒绝了。 如今,他竟要回家了么? “我年幼时身体不好,才被父亲送上山的,我长兄在书院教书不愿入朝,父亲一直希望我回去继承家业,我若能入朝做官!岂不是能帮到你?帮到师傅?” 姒元生怔愣片刻,她确实需要人帮助,但她不想害了她的师兄弟们。 “不!师兄!你不要掺和进来!你们修的都是道法正统!若做了什么,是会损了你们的功德气运的!你们同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们也是师傅的弟子!” “对!我们也是师傅的弟子!师傅的仇!我们也有份!” 姒元生惊惧回身,望着偷偷潜进院子里的其他几个师兄! “你们……” 三师兄陆伏生抱着一个包袱,四师兄季蛰生提着一个竹篮。 里面是师兄们给她做的衣服和自己修习诡术用的东西。 真是一群……好师兄啊! 姒元生努力吞咽,不让大家听出自己的哽咽: “好好好!大家都有份!可是你们都杵在这,侯府是不会对我放松警惕的,他们不放松警惕,我又怎能浑水摸鱼?三师兄!你教过摸鱼的!” 几个男子互相看看,不得不承认小师妹说得对,他们本就是给小师妹壮声势的,目的已然达到,应该回天心观了。 “好,我们听你的!传信的灵符,给你留了许多,有事就叫我们!” 送走了其他几个师弟,齐巳生也匆匆离去。 偌大的院子,只剩姒元生自己。 抬头看了眼天色,星月全被乌云遮住,子时就要到了! 她的生辰也要到了! 姒元生打开的四师兄带来的竹篮,里面有许多符纸和一把剪子,还有许多的红绳。 她操起剪刀,安安静静地剪起符纸来。 一个大一些的宫装纸人剪好,姒元生掏出腰间藏着的一绺头发,在纸人面前焚尽,火光一闪,纸人立了起来,开始手舞足蹈! “去吧!” 随着一声低哑令术,纸人飘飘荡荡,出了院子。 这是引灵,用的是她接近盛意良时,偷偷裁下来的头发! 姒元生继续剪,许多纸人成型,上面既没有符篆,也没有血迹,皆是低阶的窥影和诱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引煞惩恶(第2/2页) 引灵可保精气魂气紧紧追随头发的主人,窥影可帮她探听消息,而诱煞么……可引得方圆五里的煞气寻踪,追随精魂而入侯府! 届时!府上就要热闹了! 好戏开场!她急急地撵走师兄们,就是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接下来的样子! 姒元生狞笑出声,呵呵!子夜狂欢,马上就要开始了。 侯府外面的盛聿行眼睁睁看着小丫头听完自己想娶她,一脸惊恐地掉头就跑! 杀人毁尸都不带怕的,婚嫁之事有甚可怕? “月半!人跟上去了吗?” 一个瘦瘦的黑影突然出现在盛聿行的身后,木然点头。 盛聿行蓦然抬头看了看天色,中元出生?今日是她生辰? 会否她匆忙回府,是要做什么? 盛聿行眸子越来越亮,人一旦生出好奇心,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王爷!夜深了,回府吗?” 盛聿行看向自己的暗卫首领,兴奋地摇了摇头: “走!我们也去永平侯府转转!” 被月半带着飞身进府,发现府上护卫十分松散,岗哨之间,留有大片间隙! “王爷!东面!” 越向东走,盛聿行越觉得不对,这才七月半,侯府里怎么会这么冷! 待他们寻到了灵辉堂,直被眼前景象,惊得汗毛倒竖。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一群小纸人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姒元生以肘支头,靠在石桌上闭目养神。 “别吵!再等等!” 盛聿行刚想问这侯府的下人都哪去了!后院方向,就传来了乱七八糟的惊叫声! 石桌上的女子蓦然睁眼,露出一抹好似墨夜秋霜般的笑容,盛聿行在墙头看得呆了! “好啦!别闹!可以走啦!” 一堆小纸人得了令,叽叽喳喳地飘荡出院,消失不见。 盛聿行不知是身冷还是心冷,抬手将自己的披风紧了又紧! 女子正要出门,忽有所感,抬眸看了一眼墙头。 “你命格太弱,又畏寒,还是不要凑热闹了,本就没几日的阳寿,再给折腾没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罢!姒元生便抬步出了院门,往侯府主母的正房走去。 盛聿行尴尬地趴在墙头,一边打喷嚏,一边咳嗽! 这丫头! 此时此刻,盛意良的院子才真叫一个热闹! “啊!这都是什么!赶出去!都给我赶出去!救命啊!啊……” 盛意良本来已经睡下了,姒风吩咐了侯府的师爷为他物色妾室人选之后,准备回主屋休息,却看见妻子的床边,烟雾缭绕! 他急急叫醒妻子之后,盛意良便惊恐不已。 “滚开!救命啊!呜呜呜!侯爷!侯爷救我!有鬼!有鬼啊!” 姒风看着内室,除了刮了点冷风,丝毫不见任何奇特之处,哪里有鬼? “意良?意良?你是不是又梦魇了?莫怕,你睁眼看看,哪里有鬼!” 盛意良根本不敢睁眼,瑟缩在床里面,纤细手指不停抓挠头发! 第12章 不养之恩 第12章不养之恩 “快去请太医!” 房内慌乱,姒元生没有进去,听着姒风的怒吼,她轻轻吐了口气,独自在院子中坐下。 “下人呢?主院的下人都去哪了?” 姒风气急败坏,他不知道,主院的婆子小厮们,皆被突如其来的凉气激得左凉一下,右痒一阵,纷纷跑回了自己屋子里,锁上门,再也不敢出来。 只有盛意良身边几个忠心的,围在正房。 “侯爷!侯爷!刘大人走后,竟到现在都没有回府,刘府的人问咱们要人呢!” 盛意良还在屋内叫唤,住在府上的太医匆匆赶来,小厮惊慌失措地回禀着,姒风只觉脑子里针扎似的痛。 “刘奕之是被严嬷嬷亲自送出府的,没回刘府定是去了别的地方,让他们滚!” “是!是!是!” 刘奕之不在,府上又出了怪事,姒风看向院子里一脸茫然的姒元生。 “父亲!这是怎么了?我刚睡下,便被这闹声吵醒!母亲的病又不好了么?” 姒风一时说不上来,闻声而来的姒长明和姒娇冲进了院子! “都是你这个恶命女!自打你进了府,府上就不太平!父亲!怎的还不将她赶出去?” 啪的一声!姒娇生受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 当着姒风的面,姒元生甩了甩抽痛的手掌: “放肆!父亲母亲既已认下了我,那我就是这侯府的嫡长女,是你的长姐!岂可对着长姐如此说话!张口闭口恶命女!侯府里何时有过恶命之女,如此败坏侯府名声!你这个养女是何居心!” “进了母亲的院子,不去看看母亲的病况,一进来就对长姐不敬,无礼辱骂!学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姒娇被一巴掌扇得懵了,红衣抖在寒气之中,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这个……你竟敢打我!” 盛意良不在,姒风没有说话,姒长明进屋去了,没人给她撑腰,姒娇底气不足,不敢再喊恶命女三个字! “我不光今日敢打你!日后,你再口出恶言,辱及侯府名声!我照样打你!” 姒元生说完,走向姒风,敛衣行礼: “父亲!元生怀疑母亲还是煞气侵体的缘故,所以,尽快请刘大人,或是其他大人前来看看吧!” 从出手打姒娇开始,姒风就一直盯着这个女儿瞧。 正气凛然,完全为侯府考虑,从头至尾,一丝破绽也无! 姒元生这个女儿,又用! 姒风在石桌边坐下,随即点了点头: “刘奕之府上的人来报,说他没有回府,怕是一时半刻寻不到了,至于你说的煞气……为夫已遣了心腹,去寻如意观的观主云回!我们稍等片刻吧!” 姒风边说,边盯着姒元生的脸色,发现她毫无波动,竟隐隐有些期待。 “啊!竟是宫中如意观的云回道长?女儿也只是幼时跟随师傅讲道,远远地见过一回!今日若能得见,女儿还要谢谢父亲!” 姒元生不仅毫无惧色,还颇为期待。 她只是使了诡术,引了方圆五里内的煞气来府,至于这煞气要找谁,可不是她管得了的! 盛意良被姒风身上的煞气侵蚀多年,自然首当其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不养之恩(第2/2页) 距离她施术,已然过去半个多时辰了,待到宫中的云回来府,术法痕迹早已湮灭干净! 大罗神仙来了!也看不出! 她怕个鬼啊! 被她引煞符引来的煞气,大半被府上心存不轨的下人和盛意良吸走了! 怪只怪他们心中藏恶! 听着正房之内时而高亢,时而低啜的哭声!姒元生颇为痛快!这才哪到哪! 你们这一家子!好生受着吧! 姒娇抖了一会儿,见一向对她和悦的父亲看都没看她一眼,反而对着姒元生这个恶命女颇为看重! 心里比身上还要凉! 姒娇在院中抖成了筛子,姒长明在房内被生母揪住暴打!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母亲你看看我,我是长明啊!” 盛意良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紧闭着眼,胡乱抓挠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姒长明顾不得疼,紧紧抱着自己的生母。 心里将姒元生骂上了一万遍,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都是这个祸害!早该杀了她的! 姒长明示意严嬷嬷按住盛意良,深吸一口气,愤然冲出房门,一把抽出门口侍卫的佩刀提在手上,直奔院中的姒元生。 “说!你在血里动了什么手脚!见你之前母亲还好好的!怎的喝了你一口血就变成这般模样!说!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姒元生被刀抵着脖子,故作惊慌地退向姒风的方向。 “什么?母亲之前好好的?兄长不是说母亲病得很重,太医都束手无策才要食子之血来治病的么?难道母亲没病?” “你……” 姒长明自知说漏了嘴,却不打算放过她,正要继续上前。 砰的一声!姒风一掌击在石桌,大喝一声: “胡闹!把刀放下!” “父亲?明明是她害了母亲!您为何视而不见?难道母亲的多年操劳,都及不上这个刚认回来的恶命女儿吗?” “是啊!父亲,这姒元生一回来,母亲便出了事!她不是好人啊父亲!” 姒娇急忙帮着姒长明说话,姒风扫了一眼他们之后,目光定在姒元生身上。 “你们两个先进去照顾你们的母亲,一会儿云回道长来了,若看出有什么不妥,为父再行处置也不迟!” “父亲!” “还不快去!” 姒娇挽着姒长明的手臂,不情不愿地进了屋中,闷雷声响起,零星雨滴下落,姒风依旧坐在桌边。 “元生!你老实同父亲说,是不是你?” 姒元生心头一跳,姒风杀伐多年,气势不低,猛地一问,压迫感着实不小,但她早有准备。 “父亲为何怀疑我?” “家里没管过你,或许,你是怨怪侯府将你弃之山野?” 呵!喝女之血、食女之肉的事都干得出来,弃之山野有什么好怨怪的,她真是要谢谢他们的不养之恩呢! 姒元生丝毫不惧,直视姒风的眼: “怎会?女儿跟随师傅师兄们修行,也算自由自在,开怀烂漫,如今能得见父母,自觉是上天庇佑。” 第13章 玄门有规 第13章玄门有规 “父亲!女儿也希望母亲能病愈诞子,这样女儿就多了嫡亲弟妹可以依靠!往后的日子还长!多一份倚仗总是好的,父亲说是么?” 世上最高明的骗术,便是七分真话,三分假话,再混淆初衷! 姒风眼神微闪,不置可否。 姒元生从一旁的护卫手里,接过雨伞,遮在了姒风的头顶。 她这个亲爹武功颇高,煞气又重,想动手脚太难了,不过……她收拾不了,有人收拾得了! 盛意良是宁王独女,备受宠爱,若是盛意良在侯府出了事!宁王盛成海,会不会拿这个女婿出气呢? 呵呵!她只需挑起火种,然后看着就好。 姒元生没有用符咒避雨,任由雨滴打湿肩头,今夜的雨不会太大,上一次浇不灭烧死她的柴火,这一次,仍旧浇不灭侯府的煞气暗流! 许多被煞气侵扰而躲起来的仆妇小厮,被姒风的亲卫押了出来,跪在院外求饶,姒元生抬眼一瞟,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正是当初捆绑辱骂她的那些婆子! “父亲!母亲太过仁慈了,这些临危而惧,置侯府主母安危于不顾的下人,她都舍不得处置,难怪母亲会被煞气侵蚀身体呢!” 姒风再次抬头看向姒元生,姒元生柔柔一笑: “父亲可要为母亲做主啊!” “那依你看!这些人要如何处置呢?” “女儿未居内宅,不知侯府规矩,且母亲身边的人,女儿岂敢擅自做主!” 姒元生这话说得歹毒,侯府内宅,自是有规矩的,还是大规矩! 主母身边的人,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连她这个山野之地长大的女儿都看不下去了,今日若不严惩,不足以服众! 姒风眼神一沉,厉声喝道: “拖出去!乱棍打死!” 闷雷阵阵,四处刮着冷风,几个小厮已经吓得浑身瘫软,而那些从王府出来的婆子被亲卫押着,叫嚷声响彻夜空。 姒风的几个亲信,看向为永平侯打伞的姒元生,眼神已经变了。 那些人刚被拖走,就有下人匆匆来报,说云回道长已至侯府。 大慵京都有四大道观,天启、天锦两观分布城中,天心观最远,设在京郊山上,而天云观就在皇宫! 这云回道长,便是天云观的观主。 姒风急忙起身去接,姒元生则执伞跟随。 姒元生远远看着,灰蓝色云鹤道袍上银绣二十八星宿图样,丝绦束腰,白玉马尾拂尘色泽莹润,配上棱角分明的面相,当真是气派非凡。 姒风刚要上前见礼,云回冷着脸将拂尘一甩: “郡主在哪?引我去看!贫道忙得很!” 这云回的脾气本就不好,大半夜被拘来,姒风自然看不到他的好脸色。 “在后院正房,道长请随我来!” 大慵四大观主,便是皇室也要敬上一敬,姒风自然不敢倨傲,乖乖在前引路,而原本给他打伞的姒元生缓缓落后几步,站在云回的侧后方,同天云观的小童走在一起。 云回连正眼都没给姒风一个,却垂下眸子,瞥了一眼这个月白道袍的女子。 姒风走得很快,到了主院,云回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溜达两步,四下看了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玄门有规(第2/2页) “侯府煞气颇重,这些煞气有外头的,有侯爷身上的,还有……这院子里本来的!” 云回神在在的说完,便自顾自的进了屋,只站在了屏风外面,姒长明上前见礼,云回头都没动。 “不必看了!郡主命格孱弱,常年被煞气侵蚀,这是被吓着了!” 一旁的姒长明不禁开口: “道长仔细看看,我母亲是不是被人害了!” 这话听得云回一愣: “被人害了?郡主乃是宁王血脉,受皇家气运庇佑,什么术法篆咒皆近不得身!除了刺杀下毒,谁能害她?” “永平侯世子是说,我们四大观主,联起手来,给郡主娘娘,下了个吸煞引魂的符咒?” 皇家气运这个事儿,的确是四大观主联手就有可能破除的! 但谁又敢直接说出口呢? 姒风一脚蹬在了姒长明的腿上,急忙向云回道歉: “犬子无知,道长勿要见责!还请道长外边说话!” 姒元生自始至终没有进屋,见他们出来得如此之快,便知事情已经妥了! “道长!这破除煞气一事……还请道长指条明路!” 云回略一止步,整了整衣袍,极是不耐烦地看了姒风一眼,然后又瞥向院中杵了许久的姒元生。 “你!过来!” 姒元生缓步上前,行了个道家正礼。 “哪个观的?师傅是谁!” “回道长的话,元生自幼长在雾灵山天心观,家师天心道长!” 云回挑眉,他就说嘛,刚刚瞧着眼熟来的。 他深深了看了姒元生一会儿,看得姒风不明所以,之后,便转头向姒风辞行。 “你家既有同门,贫道就不多管闲事啦,侯爷留步,不必送了!” 云回说得干脆利落!拂尘一甩,带着小童,头也不回地走了! 姒元生唇角微扬,这个云回,好像看出来了? 玄门旧规,同道行法,旁人不得擅相插手,各承道缘,各担因果,不妄自干预。 云回并没有妄言,盛意良身上确实没有术法,府上也确实是煞气过重!不过……府里有煞气就算了。 府外的煞气却不会无端端的跑进府里来。 云回不可能看不出,但他没说,有意思! 姒元生收起袖中的符篆,看向一脸沉重的父亲。 “母亲向来不太喜欢元生,元生不便进去探望,夜已深,元生告退!” 姒元生目的已经达到,不想再同姒风演戏,直接走人! 一个两个的,全都走了,姒风才猛然想起了姒元生同他说过的破煞之法! 寻命格合适的女子,纳妾! 雨后的夜风微凉,屋内仍有呜咽之声,姒风却觉心中舒畅不少,既然不是有人作祟,那这煞气侵体,就是他纳妾的绝顶说辞! 多少年了,盛成海父女一直管制着他,让他一个军侯连纳妾都不能! 真是够了! 姒风胸中百转千回,反回屋中,而躲在院墙阴影之中的盛聿行和月半,将这热闹看了个通透。 第14章 教训姒娇 第14章教训姒娇 月半沉思良久,对着自家主子发问: “王爷!这姒家嫡女,是个好人吗?” 盛聿行噗嗤一笑!弹向月半的脑袋: “好不好人的倒是次要,重要的是,她是个顶顶厉害的女子!本王正需要这样的人!姒元生!呵!有意思!” 累了一天的姒元生终于回到了自己空无一人的院子,寻到了师兄给他准备的包袱,来到幽暗的内室,合衣上了床榻! 抱着包袱倒在榻上,才发觉自己身子已经麻了! 从白日里回魂,到重回侯府,与这一家子吃人的恶人周旋,再到出府杀人! 她一刻也没松懈过。 此时此刻,陌生的宅邸,空荡荡的屋子,她才发觉,师父可能真的不在了! 从今以后,只她一个人,去报仇,去杀人,去活! 姒元生挣扎起身,掏出几张纸人,默念一声,向前撒出。 叽叽声传来,小纸人飘去了门缝,窗棱! 她想好好睡一觉! 以后,怕是还有硬仗要打!她要养足精神! 姒元生连湿了的衣服也没换,就这样抱着包袱睡着了! 很快入梦,梦里,她仍旧没有逃离那个闷雷声声的雨夜,粘稠的血液落在碗中的滴答声,冷刃入肉的噗嗤声,还有姒长明的恶语和姒娇的讽刺! 然后是自己吹奏的引魂曲,引来精怪残魂的呜咽声! 怎么这么多声音!好吵啊! 姒元生好想捂住耳朵,却手臂沉重,动弹不得,抬眼望去,手上皆是锁链。 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恶毒仆妇的咒骂声! 还有眼前的一片火红!火!怎么还有火?他们还是要烧死她? 姒元生猛然惊醒!周身尽是冷汗! 呼……是噩梦!还好! 入眼是陌生而华丽的空房间,门扉窗棱的小纸人叽叽喳喳地喊她! 院外有人来了!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光大明,院子里是姒娇的叫骂声。 吃了大嘴巴还不长记性!姒元生怒从心起,掏出明黄符纸,咬破手指,以血画就了一张吐真符。 小心翼翼地把符纸吹干,然后不疾不徐的出了房门。 “姒元生!你给我滚出来!你竟敢动手打我!今日,我要让你看看,谁才是这侯府真正的小姐!” “我打都打了!你还问我怎么敢?要不要我再打一次啊!” 姒元生跨步出门,姒娇带来的婆子们非但没有上前,且一个个惊惧后退! 她们都听说了,昨夜主院里的下人,全被这个恶命女哄着侯爷给打死了! 活活乱棍打死啊! 这新回来的嫡小姐可不是个软柿子! “上啊!你们怕什么!爹爹和兄长这般疼我,你们怕她做什么!一块儿上,把她给我按在地上!我要打花她的脸!” 婆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敢动手,只有姒娇身边一个穿着绫罗,面相姣好的妇人径直朝姒元生走来,要去抓她的肩膀。 姒元生冷冷一笑,她已不是血被放干,浑身无力的情状了。 现在想对她动手,简直可笑! 妇人堪堪碰到她肩膀的衣料,就被她一个反手,掰碎了手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教训姒娇(第2/2页) “啊!哎呦……” 惨叫声盖过了姒娇的呼喝,其他婆子愈发地往后退缩。 “你……你干什么?你竟敢如此嚣张,这是侯府!你……” 姒元生将那婆子往地上一丢,衣袍一撩,一个箭步就揪住了姒娇的衣领! “这是侯府!你还知道这是侯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姒娇,才是这里的当家主母呢!” 姒元生拎住姒娇,拖向院门。 “啊!救命!放开我!你大胆!爹爹和母亲……啊!还有哥哥!他们……会杀了你的!会杀了你的……啊!” 姒娇嘴上不停,身上使劲扑腾,但一个养尊处优的娇小姐,如何能比得过山里长大的姒元生。 一众婆子眼睁睁看着姒娇被拎出了院子,砰的一声被丢在地上! 一声短暂的叫唤之后,便是绵延的呜咽声! 和昨日里盛意良哭的一个模样。 若不是姒娇比她小上一岁,她都要怀疑姒娇才是这家子亲生的女儿了。 真是太像了! 姒元生衣袖一抖,双手交叠,居高临下。 “姒娇!我出身道家,府中的富贵,人情,皆与我无关,我自认从未得罪过你!你到底为何处处针对?” 姒元生想了许久,她母亲生她的时候受了难,又因为她这个天克的命数,后面也再没有生育,恨她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姒娇呢? 姒娇被收养的时候,她早已不在府里了。 她实在不懂。 姒娇躺在地上,眼眸里尽是屈辱和不甘,却还藏着一丝丝羡慕。 “为何?你不知道为何?看看你周身的模样!被弃了那么多年,还敢一身白袍子,干干净净的回来!假正经!装清高!” “生在皇家郡主的肚子里,占着这么好的出身,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命数,还能万般巧合的被观主收养,凭什么?啊?你就该死!你该死!” “我才该是母亲的女儿!母亲生的,应该是我!你这个贱人!贱人!” 姒元生知道,这是真言符奏效了! 师说得对对,人心本恶。 姒娇被侯府收养,日日看着这繁华锦苑,却日日嫌弃自己的出身,怨怪自己为什么不是侯府亲生,继而将这份怨怪放在了她这个侯府弃女的身上。 待她再次回府,不管姒风和盛意良如何待她,姒娇都接受不了! 姒元生侧耳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眼神一动,俯身对着姒娇: “你真的想做父亲母亲的亲生女儿?做了亲生女儿,你同长明兄长……可就……” 妆容被泪水糊乱的姒娇,听到姒长明的名字,身子一抖,突然想起了什么! “哥哥……长明……哥哥……我要永远陪着哥哥!我……我喜欢……” “这是怎么了?” 就在姒娇身陷情感,就要说出真相的时候,远远一声厉喝将她打断! “娇儿为何躺在地上?” 姒风的怒喝,让姒元生一颗心沉入深谷,看来,姒娇对姒长明的私情,姒风是知道的,急急打断,姒风是不想让她乱说! “元生也想问问父亲,一大早,姒娇带着一众婆子破门而入,说要打花我的脸,这是为什么?难道不想我为母亲放血治病了么?” 第15章 姒娇失宠 第15章姒娇失宠 姒元生敛了袍子,站远了些,露出了院门,和里面不知所措的仆妇。 当然,还有一个躺在地上抱着断手打滚儿! “对!给我打花她的脸!姒元生你个贱人……” 姒娇仍旧伏在地上,嘴上不依不饶。 真言符的效用还没过,姒娇心里想的,自然是憋不住。 姒风看着往日里娇弱乖巧的养女,如今躺在地上胡言乱语,黑黑红红白白的糊了一脸!当真是让他失望透顶。 “来啊!小姐病了!把她带回院子好好养病!无事不要出门!” 院子里的婆子们一股脑儿地冲出来,带着姒娇走了。 姒元生心底冷笑,果然,自己这个父亲对谁都是冷酷无情,利益至上。 有用的,他才会多看一眼,无用的,那便是一堆垃圾! 不光她这个生女,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元生!是娇儿娇纵,不懂事,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母亲的身体,还需你多多劳心呢!” 劳心?劳个屁的心,不过是把她当个药罐子,说的这么好听! 姒元生还穿着昨日淋了雨的衣裳,姒家后院向来是盛意良操持,如今盛意良病了,也没有那个婆子敢进姒元生的院子,姒风看着姒元生一身狼狈,面上也颇为尴尬。 “你母亲病了,现下照顾不到你,为父会请京中的云霞坊来为你置办,你这院子……” “元生在山中独处惯了,院里不需要人!父亲若疼惜元生,就为元生请个大夫,配些养血补气的药来喝一喝吧!想来……兄长昨日定是喝过药了吧!” 姒元生盯着姒风的面皮,话虽讽刺,但眼神自然又诚恳,说得让姒风实在是不好接。 侯府世子失了气血,自有府中大夫为他诊治开方,各种补品也是应有尽有,反观姒元生,什么都没有,一个人淋了雨,夜半回了院子,连个伺候的人也无! 姒元生说完,便丢下姒风回了自己的房间,姒风独自站在院外,眼神不明。 这个女儿,同想象中不一样呢! 姒元生实在不想看到她那个自私到极点的父亲。 亲生的孩子,弃养多年也就算了,如今也算是有求于她,竟连这半分心思也不愿付出! 她回到房内,小纸人替她烧好了水,简单梳洗,换了师兄给她备的衣服,去了前厅。 “怎的!堂堂侯府,连早膳也要本小姐亲自去催吗?” 管家得了姒风的吩咐,知道这嫡小姐身份不同了,要好好伺候,自是不敢慢待,况且满府都听说了姒娇被禁足的事! 不仅姒娇被禁足,连她身边的婆子都被嫡小姐掰断了手! 自打姒元生回了府,姒风的态度变了,主母病的更重了,姒长明被姒风教训了,姒娇也失了宠。 一日夜的功夫,永平侯府翻了个天。 这姑奶奶哪里是什么天克命,这是煞星转世啊! 仆妇们一溜烟的将早膳端了上来,姒元生也不等人,自顾自的吃! “呵呵!侯爷想必是还在书房理事,大小姐您先吃!您先吃!” 姒元生看着这个自己找台阶下的管家,觉得很有意思,她都吃上了,才说这话是给谁听的呢? “父亲没有去探望母亲么?” 她本就醒的晚,一早晨又同姒娇折腾了许久,此时已近巳时,姒风还在书房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姒娇失宠(第2/2页) “回大小姐的话,听说是钦天监监副刘大人府上的家眷来寻,说是刘大人至今仍未回家!” 姒元生正喝着粥,拿着汤匙的手蓦然一顿。 昨夜她匆忙追去巷子,送了刘奕之一程,又被那短命逼得毁尸灭迹! 倒把此事做成了悬案! 短命鬼既然是个王爷,那刘奕之同他来往之事必有人知道,万一有人查到了短命鬼的身上,他会供出自己么? 姒元生回忆着昨夜那短命鬼前前后后的态度。 是在她展露瞬间焚尸的阴火之后。 阴火是以她的血为媒介,本是施用必遭反噬的,可她现在有了血幽昙,反噬被诅咒所引,倒是让她捡了漏子! 呵呵!既然重生一回,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盛氏皇族本就是师傅大仇,若是那短命鬼再出幺蛾子,她不介意让他更短一点! 至于他说的什么娶她的鬼话! 她可是天克!除非盛聿行连余下的时日都不想活了! 姒元生继续用膳: “那位刘大人同府上是什么关系?” 见管家犹犹豫豫的不太敢说,姒元生状若无意的拿锦帕擦了擦嘴: “管家莫要见怪,京中之事我不熟,若是不知其中情由,怕是会给父亲添麻烦的!” “哪里哪里!是老奴不太清楚罢了,好像是刘大人的夫人出自宁王府!” 老管家走上前,为姒元生倒了杯茶。 宁王府? 见姒元生抬头望着他,老管家笑眯眯地又说: “刘夫人是宁王奶母之女,出嫁前被宁王认了义女!” 呵!姒元生无声冷笑,现在的大户人家,真是喜欢认女儿啊! 不过人家好歹是没有虐待亲女不是吗? 这么看,这宁王盛成海,还是个好人咧! 刘奕之出了永平侯府还没到家就化了灰!刘奕之那个夫人定不会善罢甘休,这追查到侯府来,岂不是会跟盛意良翻脸?这下好玩了! 姒元生吃好喝好,心满意足的起身: “管家帮元生去寻兄长吧!是时候去给母亲‘治病‘了!” 管家偷偷瞟了一眼这个与传闻中大不一样的嫡小姐,恭敬的下去寻人传话了! 待姒元生溜达到后院,姒风也坐在了盛意良的屋子里。 “风哥,良儿是真心爱着你的,所以才宁喝子血,拼了性命,也要为风哥再诞祥瑞之子!呜呜呜!风哥你可不能负我!” “怎么会呢!无论是什么女子,哪及得上你妩媚尊贵!不过是寻个摆设,为你遮挡煞气罢了!你不要不要往心里去!” 呕! 姒元生吃得太饱!听得一口粥差点呕上了嗓子! 还风哥!还良儿! 一个恶毒食子,一个无耻纳妾! 真是绝配! 姒元生突然不想让他们死了,就让这对歹毒夫妻一无所有的互相锁死,一辈子也不要分开才好! 姒元生正想得开心,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打断了她。 “是不是你怂恿父亲纳妾的?你竟要用这般阴诡法子离间侯府?” 第16章 放血救夫 第16章放血救夫 不用回头,姒元生也听得出,说这话的是她的好兄长,姒长明。 姒长明不愧是姒风的儿子,侯府世子,倒是想得明白。 但想得明白又有何用呢? “哥哥大可以去同父亲和母亲说,纳妾之事是我不怀好意,让他们另寻法子!时间道法千万,区区煞气,自是不只有我能除的了的!” 姒元生头也不回,有恃无恐。 “你个恶心的东西!谁是你哥哥!莫要以为父亲认了你,你就可以在府上耀武扬威了!侯府的世子是我!” “只要我不认你!你这辈子都进不了姒家的族谱,当不成这个侯府嫡女……啊!” 姒长明声音沙哑,低声吼着,但话还没说完,便惊叫后退。 因为他看见眸红似血的姒元生回了头,双手微张,血幽昙的图案在他面前放大数倍,看的他头昏脑涨! 就在他喘不上气又浑身无力的时候,一声明儿,打断了姒元生的术法施行。 “姒元生!你干什么!” 姒风听见了外间的动静。 姒元生深吸一口气,默默收起血幽昙,眼眸里血色渐渐褪去,堵在心口的那口恶气也被她吐出。 “父亲不知道么!血幽昙的传承每到朔望日必有波动,我失了气血,又没休息好!压制不住这皇家封印了!” 姒元生缓缓走向倒在一旁的姒长明,似笑非笑地说: “既然血幽昙躁动,哥哥又对我恶意深重,那今日的血疗,就让哥哥自己来吧!元生先回去休息了,免得血幽昙爆发,伤了侯府上下,可就不好了!” 姒元生边说,边抬手甩出一张符纸。 这一动作,吓得姒长明一个哆嗦,从内室出来的姒风都没来得及截住。 符纸一闪即没,姒长明浑身一抖。 “放心,这是醒神符,可以散掉被血幽昙影响的混沌……也能保证你不管放多少血出来,都晕~不~了!” 姒元生回头看了姒风一眼,充满讥诮: “父亲,这可不是我不愿救母,是哥哥将我的血幽昙逼得闹了脾气!元生告退了!” 说罢!任身后如何暴怒嘶吼,她都没有回头! 快步出了主院,一路向东,姒元生内府翻涌,脸色时白时红! 好容易到了自己的院子,她模糊地看到院中墨色身影向她招手,但肺腑涌动,支承许久的心念一瞬间崩塌。 盛聿行回去后,一直惦记着这个心狠手辣,术法卓绝的女子。 好容易挨过了午时,决定来永平侯府看看,结果刚到这空无一人的院子,就见门口的姒元生满头冷汗,眼神迷离。 “姒家嫡女的院子,怎么连个伺候的人……哎!哎!你……” 正要挖苦她两句,姒元生噗嗤一口血,吐在他的前胸。 然后向前一栽,直扑到了他的怀里!盛聿行惊慌接住。 怀中女子并没有想象中的柔软馨香,浑身血腥气刺鼻,盛聿行提住她肩肘的,发觉骨头硌得吓人! 宽大的道袍下面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几两肉的样子! 哼!昨日还说他骨相带凋,她自己也不怎么样嘛! 看着姒元生人事不知,盛聿行头都大了。 “月半!月半!” 瘦子侍卫凌空而下,捏住了姒元生的腕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放血救夫(第2/2页) “血脉激荡,好像……受了内伤?,王爷,这道门术法,我不懂啊!” 此时的姒元生靠在盛聿行身上,凭着最后一丝意念,轻轻喊了一声师父! 盛聿行眉头一挑,她师父?他那个大姑姑盛天心?盛天心已失踪多日了,这到哪里去找! “我记得天心观的大弟子是齐家儿郎!去找来!” 盛聿行双手一抄,将姒元生抱进了内室。 “姒元生?姒元生?你醒醒!” 看着姒元生越来越白的面色和越来越凉的身体,盛聿行咬了咬牙,抬起一掌,印在姒元生的肩上,温热的真气顺着二人肩肘流淌,姒元生一声暗哼! 盛聿行刚要收掌,掌心传来剧烈刺痛! 短短两息,他竟看到自己的手掌沁出了血! 血珠密密麻麻,浸湿了姒元生的肩头,然后化成血气,一路向下,融进了腕上的血幽昙印记里。 盛聿行大惊失色,正要收回手掌,那血幽昙好似有种魔力,拽着他的手掌,将他牢牢钉在姒元生的身前。 齐巳生匆匆赶来时,盛聿行已经贴在了姒元生的身上,两人交颈相拥,冷汗涔涔了! “这……” 月半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才走了一会儿,自家王爷已经开始占人家便宜了。 齐巳生第一瞬想到的,居然不是自家小师妹的名节,而是盛聿行的小命儿! “还不快拉开!” 一道金低黑幡的高级醒神符打出,姒元生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怎么……” 还不待她反应,月半去拉趴在姒元生身上的盛聿行,一下子没拉动! “小师妹!快收了血幽昙!” 齐巳生一提醒,姒元生才堪堪想起刚刚在盛意良院子里发生的事,以及自己吐血晕厥时,看见的短命鬼! 糟了! 一瞬间平心静气,收起诅咒,将身前的男人扶正,发现他手还搭在自己肩上,脸色白得吓人。 姒元生一把甩开了盛聿行的手。 “王爷!王爷!这怎么回事!姒小姐!我们王爷见你不好,急着救你,怎么会……” 腕上的血幽昙隐了下去,里面充沛的血脉之力让姒元生身心舒畅…… 天呐!刚刚她吸了他的血! 怪不得师父说,这血幽昙的诅咒,需要杀尽全部盛氏血脉! 原来是这么个杀尽! 所有的情绪瞬间涌入姒元生的心口,彷徨,紧张,孤独,内疚!姒元生唇下微微颤抖,师父的嘱托,自己的意外伤人,一瞬间淹没了她。 她该怎么办? “去拿个茶碗来!” 月半看了看姒元生,又看了看齐家老二,快步走到桌前倒了一盏凉茶。 递给姒元生之后,被她反手泼洒。 俯身,拔出靴口的匕首,这些动作吓了齐巳生一个激灵。 “等等!小师妹!你要干什么?” 姒元生看着被月半带来的大师兄,心中五味杂陈。 她是要杀盛家人的,不杀,自己活不下去,可是这盛聿行,刚刚却救了她。 亲父母挟生恩要吃尽她的血肉,她却不想自己也做个是非不分、恩怨不明的人。 第17章 六亲断绝,权势尽去 第17章六亲断绝,权势尽去 此时此刻,盛聿行不能死在她的手里。 匕首一划,血腥气再次涌出,哗啦!嘀嗒嗒嗒! 月半目瞪口呆地看着姒元生接了半盏鲜血。 “喂给他!” 月半满心戒备,盛聿行入口之物皆仔细小心,这么突然的半盏血,他可不敢直接喂给盛聿行。 齐巳生看见月半带着敌意,心中气愤。 “你当这血是什么,我小师妹同天心观主一样,天生血脉有异,普通人喝上一口,说是延年益寿包治百病也不为过,让你喂你还推三阻四!不喂也行!若是这玖王爷出了什么事,可不要怪我们!” 齐巳生不管他们,自顾自地赶紧找东西给姒元生包扎。 这一刀划得深,姒元生后知后觉,疼得紧蹙着眉。 上一次,自己被割了那么多刀,全身都血淋淋的,也是很疼很疼。 后来她火中化魂,疼到剜心! 经历过这些,她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疼了,可刀刃再刺加身,还是会疼的! 月半最终还是把血给盛聿行喂了下去,还没喝完,盛聿行便睁开了眼睛。 被扶到了一边坐着,盛聿行看到了小几上,那个白瓷茶盏里的血渍。 发生什么了? 对!姒元生吐血,他要给姒元生渡些真气,突然一股力量将他往下拽,他身子越发沉重,手心里浸出鲜血! 血!对了! “咳咳咳!这……这是……” 事发突然,盛聿行本身就病歪歪的,这么一折腾,话还没出口,便咳了起来,齐巳生也不好现在赶人。 “小师妹!怎么样,现在好些了么!” 齐巳生额头都是汗,显然是匆匆赶来的,知他最是疼自己,姒元生不忍让他担心。 “我没事了,大师兄,就是这……这血幽昙的传承,不知怎的……就……” 齐巳生眼眸沉了下去,他知道! 但是现在没法说,他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盛聿行,心里堵着一口气。 这血幽昙能承接所有诡道术法的反噬,却是个吸食血脉的诅咒! 盛家用盛天心养着它,来给盛家延续皇族血脉! 师父突然传给了小师妹,小师妹又同家人不睦,这血脉亲人最是容易激起血幽昙暴动! 想要安抚血幽昙,要么食亲之血,要么…… 齐巳生再次看向盛聿行,看来这盛氏皇族,和小师妹,到底是不能共存了! “你刚受传承,气血不稳,不要再放血救人了,失血过多,血幽昙也是会伤你的!今日我父亲已经进宫,同钦天监商议天心观的封观授祿大典,再过两日,就要接你进宫,万不可再损失气血,你要记住!” 齐巳生反复叮嘱,才依依不舍了离了侯府,月半也被盛聿行赶了出去。 “我刚刚喝的,是你的血?” 盛聿行觉得不可思议,血而已,如何能够治病救人呢? 姒元生缓过神来,没有回答盛聿行的问题,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说: “你为何要来我的院子?” 盛聿行蓦然一怔,说实话,他都不知为何。 为了姒风的西北境布防图?为了查探姒风同宁王有何密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六亲断绝,权势尽去(第2/2页) 好像都不是! 刘奕之刚死,他不该来的。 可昨夜那娇健的身姿,不同寻常的气度,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焚尸,他实在是好奇。 “额……我……” 往日里的自在从容,全都不见,想寻个理由,也磕磕巴巴不知说点什么。 见盛聿行的下巴上都是血点,姒元生将目光错开。 “我是地官大帝赦罪之日,子夜落地者,自带天地阴柔正气,是容阴平阳、万邪不侵的血脉之体!姒风和盛意良就是为这,才把我哄骗回来,想喝我的血,吃我的肉!盛聿行!你也是吗?” 盛聿行已经听蒙了,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这般秘密,她竟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了? “若是,你刚刚已经喝过了,这半盏血,可保你两年之内旧疾不发,不过若想彻底治好体质,改换命格,你即便把我骨头都砸碎了吃,也是治不好的!” “我不是!” “那是什么?我可是把你的手下给杀了!你不怒反近,到底有何企图!” 盛聿行听着姒元生的怀疑,不气反笑: “难道人与人相交,必得有所企图吗?就不能是看你有些顺眼,赶来瞧瞧吗?” 姒元生眼神飘忽了片刻,是啊,人与人相交,本来是不用想那么多的,可师父说了,人心本恶! 让她如何去信,一个昨日夜里亲眼看见她杀了自己手下的皇族王爷,对自己这个人肉药罐子毫无所图? 看着姒元生越来越沉重的面色,盛聿行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 “那刘奕之无甚本事,能当上钦天监的六品监副,还是沾了宁王叔的光!本来这次用完他,他也就该死了,正巧你出手如此的……干净利索,也算是帮了本王,而且还将朝廷目光,引向了侯府……” 姒元生听明白了。 “如此说来,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呢!” 盛聿行扭过头去,颇有些不自在的嗯哼了一声! “那你今日是要来谢我的?空着手?” 他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和一旁的杯子,心里五味杂陈。 “本王……我……月半我俩未曾惊动旁人,下次过来,给你带谢礼!” 姒元生倒不是为了什么谢礼,观人观心,刚刚他人事不知,盛聿行若有所图,大可将她带走圈禁,养着喝血就好了! 他竟想到去寻大师兄! 还真是个好人咧! “谢礼什么的,我一个玄门中人,用不上,不过……眼下倒是有一件事,你我可以合作一下!” “哦!什么事?” 若是换了旁人,再高门显贵家的女儿想要同他盛聿行谈合作,那是想都不要想。 不过姒元生可以,因为她有真本事! 盛聿行极有兴趣地欠了欠身,等着她说。 “你有暗卫?” “自然!月半就是我暗卫首领!” “暗卫中可有女子?” 盛聿行眉头一挑,莫不是想同要人? “姒风要纳妾挡煞,你择个人,想办法送到他手里!” “……” 一个嫡女,给自己亲爹送妾室就算了,还从亲爹的对家手里挑人! 第18章 亲娘探望 第18章亲娘探望 “姒风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他挑的,必然是宦官家庶女,或是被耽误的年纪的女子,挡煞之女需得生辰特殊,冬至、甲子日、天赦,或是上巳、三月初三。” “生辰命数上,我可做些手脚,其他的……看你的了!” 盛聿行眼神闪烁,宁王何许人也,他那个堂姐从小就跋扈得很,永平侯府这么多年无所出,姒风也不敢纳妾,姒元生一回来,竟能说动姒风? 那岂不是要离间侯府与宁王? 真是个绝顶的好主意! “你就不怕,本王弄个极厉害的女子,害了你的父母?” 姒元生站起身来,走到内室窗边,抬手撑开窗户,没有接他的话: “若我说,我要他们六亲断绝,权势尽去,生不如死呢!” 盛聿行听得浑身一震: “你想要永平侯府?” “不……若是你的手下能得姒风青睐,怀上子嗣,我让他当世子!” “……” 这是连姒长明也不打算放过了? 血脉亲人,何至于如此深仇大恨! “玖王爷!这合作,你可愿意?” 盛聿行看着那沾了血了茶盏若有所思: “即便是姒风自己寻来了人,你是不是也有办法将其控在手里?” 姒元生拿起水盆边的白锦帕,扔给了盛聿行,看着他似笑非笑。 “好!我愿意!” 这是一桩完全不平等的合作,盛聿行简直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越来越看不懂姒元生了。 姒元生却是另一种考虑,她不想沾太多因果! 身上背着自己和师父的两条性命!注定是条不归路,她不愿再去戕害别家女子! 在她看来,这永平侯府虽富贵,却是个实打实的火坑! 盛聿行就不同了,他有皇家气运庇佑,且他本就是要对姒风动手。 两相将就,岂不正好! 两人达成一致之后,气氛松快了许多。 “你这院子大是大,可也太简陋了,要不要我……” “不必,按照规矩,再过三日我就要入宫等封,授祿过后,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她要在这三日之内,定下侯府所有人的命运! “本王……我……昨夜同你说的提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盛聿行边说,边用锦帕这擦擦那擦擦,好似很不在意的样子。 姒元生看着他,只觉好笑。 “你排行第二十九,想必陛下很宠你吧!” “嗯哼?”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血幽昙是皇室养来做什么的?” “嗯哼???” 姒元生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只能告诉你,继承了这血幽昙,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嫁人了!陛下不会允许!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盛氏皇族,气数已尽!” “……” 盛聿行还没仔细琢磨姒元生的话是什么意思,院子里又来了人。 “元儿!元儿……” “郡主别急,大小姐应是在休息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亲娘探望(第2/2页) “我怎么能不急,我的元儿被那个什么鬼幽昙折腾坏了身子!这是多大的事儿啊!元儿~娘看你来了!” 颤颤巍巍的女声,柔婉不失中气,语句里尽是虚情假意,让人听了作呕。 呵!这是听说她放不了血,急得躺不下去了,居然亲自来灵辉堂找她! 姒元生实在掩饰不住心中的厌恶,示意盛聿行躲起来。 可她的房间空空荡荡,连架屏风也无!床架也是极其简单的矮脚榻,榻上一床薄被,什么也遮掩不住。 盛聿行不知能往哪躲! 姒元生上前一步,收起沾了血的杯盏,外头的人已经跨进了房门,转进内室不过几步,盛聿行无奈,衣袍一敛,挂上了房梁。 “大小姐!夫人来看你了!你瞧,夫人多看重大小姐你呀!” “元儿!你可好些了?咳咳咳!为娘身子不好,你的生辰也没给你好好操办,让你受委屈了!” 好好操办?上次的好好操办真是谢谢您了! 姒元生坐在榻上,也不打算起身。 “母亲还是去看看姒娇和兄长吧!毕竟他们一个端庄纯孝,一个救母心切,一个病的不轻,一个失血过多!我这个外人!就不劳母亲操心了!” 盛意良自然是知道她被姒长明教训的事,但她向来养尊处优,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顺着她,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得不到的。 姒元生这一翻挤兑的话,她怎能听的下去,柳眉一竖,就要变脸色。 一旁的严嬷嬷用力捏了捏盛意良的手腕: “大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夫人对待所有子女皆是一视同仁的,世子说话虽莽撞了些,但侯爷已然罚过世子爷了,大小姐也该适可而止,毕竟……血脉亲情大过一切!亲娘亲哥还能害了大小姐不成么?” 是啊!亲娘!亲哥! 都是亲的呢! 姒元生垂下眸子,尽力掩饰住里面的冰冷。 “既然母亲心疼女儿,那就为女儿请个大夫来吧!女儿血气激荡,血幽昙控制不住,是会伤人的,而且……再失血,宫中的封观授祿,怕是完不成了,到时陛下降罪,祸及侯府,女儿吃罪不起。” “血气激荡?失了那么一点子血就激荡了?那血幽昙可是大慵圣物,怎的还能不受控制,别是大小姐不想为主母献血,编造出来的瞎话吧!” 严嬷嬷一张厉嘴,想毒死姒元生的退路。 “快别这么说,元儿是我怀胎十月,受了大难才生下的嫡亲骨血,她怎会如此刻薄?想来,元生哪怕是耗尽了血脉,也要治好我这个母亲的!那劳什子血幽昙,哪能阻得了呢?你说是吧!元生!” 躲在梁上的盛聿行听着下面的一搭一唱,已经气的不行了! 怪不得姒元生对侯府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他当初让刘奕之挑拨姒风和宁王的关系,想让夫妻二人为治病而反目,却没想到,两人竟谁都没有心疼过这个从小没长在府里的嫡女!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盛意良亲切地坐到矮榻边上,要去拉姒元生的手,姒元生故意躲过。 “母亲就这么想让元生耗尽气血,为母亲破除煞气?父亲不是说准备纳一个八字合适的女子,来为母亲挡煞么?” 第19章 讨你欢心 第19章讨你欢心 盛意良看着姒元生手心伤口上浸出的鲜血,目露贪婪,随即掩下神态。 “那样特殊的女子,哪那么好寻呢,你父亲也就是说说,母亲还得靠你啊!元儿,你就心疼心疼母亲吧!额……不然……还是同昨日一样,你和你哥哥一人一半?” 姒元生已经懒得和她们这群茹毛饮血的禽兽虚与逶迤: “就这么着吧!女儿休息休息,晚间,母亲派人来取血!” 盛意良一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殷勤地嘱咐她好好休息,还给她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补血汤药,这才扶着严嬷嬷走了! 姒元生靠躺在榻上,用袖子遮着眼! 有人靠近,她也不想起身,这个时候,她的院子只剩一个盛聿行了。 盛聿行端起那碗汤药闻了闻,倒还真是养气补血的,不过下的药量十分凶猛,不是什么好药! 他一边将药泼出窗外,一边说道: “我让刘奕之办事的时候,只想拿捏姒风,让他交出西北境布防,没想过我这堂姐竟如此歹毒……对不起……” 若不是他从中挑拨,姒元生没准还在雾灵山好好地当她的女冠,而不是在这冷冰冰的侯府,被亲母逼迫取血。 盛聿行心情沉重,姒元生却笑出了声! “哎呀!原来……我还得管你叫一声堂叔?” “咳!辈分上……算是……” “怎么?” “宁王不是先皇亲生!” 姒元生自是对盛氏皇族的混乱不感兴趣,见盛聿行还是不走,她开始撵人。 “我要睡觉了,你赶紧走……” “……” 盛聿行看着喜怒无常的姒元生努力稳住气息。 往日里的世家贵女,说话皆是细声细语,客客气气,对他也是无有不应的,这个姒元生,竟如此颐气指使。 “一会儿我让月半给你送些好药来,还有……你不要再失血了,昨夜不是挺厉害的么,把你那些术法都用上,骗骗他们,挨过侯府这几天总能做到吧!” 姒元生拿开手臂,看着别别扭扭的盛家王爷,除了师父师兄们,这还是头一个关心她的人呢! 这么好的王爷,何不用上一用? “你再让月半给我多弄些兽血来!” 见姒元生终于对他有所求了,盛聿行突然挺胸昂头: “什么兽都行?” “都行!反正是给我娘喝!” “还要别的么?” 姒元生摇摇头,盛聿行心满意足地走了! 躺回去想睡上一会儿,心思却飘进了皇宫,那阴森森的宫宇,她跟着师父去做斋醮法事时去过几次。 皇家的人,她见过的不多,那位老不咔嚓的皇帝她倒是见过许多次,和蔼可亲,慈眉善目。 如今,她知道了皇家靠血幽昙延续后嗣的秘辛,只觉得浑身发冷。 封观授祿大典,便是要验她的血的。 若验不过,天心观危,若验得过,她也没什么好下场! 她要怎么做,才能在这危局之中活下来呢? 她得仔细想想了。 姒元生正发愁,内室的窗棱外,响起了笃笃笃的声音。 白日里,她没有布下阵法和纸人,侯府的人来了,自是不会敲门敲窗的。 她起身推窗,外头果然是那个瘦瘦的月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讨你欢心(第2/2页) “姒小姐!王爷让我来给您送东西!” 看着月半背着大包裹,又抱着坛子拎着食盒的,姒元生示意他进屋。 月半悄无声息地在外间把东西放下,先打开了食盒。 食盒的最上层是一个药盅,还用了一个大一点的坛子温着,取出来的时候,药还是热的! 姒元生眼神微闪,将药盅打开一闻,当归、熟地、白芍、白术……都是补血的好药,晃了晃药盅,隐约有几根白白的细丝,细丝极不规则,弯弯曲曲,却白玉一般,润而不透,看着像参须,颜色却不对。 姒元生从小跟着师父上山采药,她看了又看,才发觉这白丝,是北地稀有的白参! 这白参补而不燥,极是珍贵! “王爷嘱咐了,这药性温和,趁热喝最好!” 姒元生心下微动,确实温和,也确是好药! 她也不犹豫,端起药盅来一口就干了! 喝完还将药盅控了控!免得浪费几滴。 月半看的好笑。 “这是小姐要的兽血,还有王爷给您备的其他东西!王爷在侯府外留了人手,小姐收好了信烟!” 未等姒元生言谢,月半嗖的一声闪身出门,瞬息不见! 好身手! 怪不得那短命鬼随意来去侯府也有恃无恐。 姒元生回到桌边,见食盒还有两层,边一一打开,里面竟还有几个药包,和颜色气味都很诱人的糕点鲜果! 姒元生边撇嘴边咽口水! 哼!从前她二师兄对她图谋不轨的时候,也经常给她送吃的! 这短命鬼还是贼心不死啊! 掏出一块点心来,狠狠地塞进嘴里,姒元生又去翻那个大包袱。 打开包袱,嚯哦!不得了! 里面什么玉朝简、鎏金镶宝七星法剑、玉质五雷号令令牌、三清铃、嵌着小红宝的玉冠、居然还有个小药鼎! 样样都是宫里的宝贝! 大包袱里面还套着个小包袱,姒元生再打开,上面是一件黛蓝色绣银线星辰的法衣披风! 姒元生摸着那掐丝银线,和星辰边缘的幽昙花图案,心下震动不已。 谁家女儿不爱穿!谁家女儿不悦颜! 虽然师父师兄们都待她很好,但山中清苦,从小到大,她只穿素棉,袍子也是毫无图案! 如今,也有人送她华服穿了! 姒元生抖开披风,长短刚好! 大慵女冠稀少,京都四观,只有她和天心师父二人是女子,这银秀黛蓝,应是盛聿行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找绣娘改出来的! 姒元生抱着衣服,见那包袱下面还有几身素色的云锦袍子,连配套的带扣也有,嘴角再也压制不住! 收起了衣服,大包袱最下面还有一个小盒子。 姒元生抿着嘴,像是开宝箱一样,捧出那个盒子,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盒上好的朱砂和玉笔!边上,还有一沓顶级的瓷青绀纸! 这符纸以古藤厚料捣制,纸色沉青如碧玉,纸面匀净,泛幽微珠光,是帝王斋醮才可用的! 他竟给了她这么多! 姒元生看得好笑,把一大堆东西抱进了内室,又塞进柜子,设了个障眼法! 第20章 血契刍傀 第20章血契刍傀 安置好东西,姒元生开心地抱着点心果子,躺在了榻上。 要不,改天给短命鬼看看,有什么法子可以续命? 人家对她还挺好的! 吃着想着,姒元生竟睡着了! 再次醒来,小纸人叽叽喳喳! 天色已暗,她竟睡了一个下午! “大小姐?老奴来取药了!” 听声音,是盛母身边严嬷嬷,姒元生打开房门,让她进来,当着严嬷嬷的面,掀开手上的伤口,悄悄捏了一个符纸在手,施了一个神鬼搬运! 内室里的一大坛子兽血!足够她糊弄盛意良了! 照旧加了好料,严嬷嬷趾高气扬地捧着血碗离去! 送走了严嬷嬷,姒元生也不想再睡,便将剩下的点心果子搬到了院子的石桌上,一边做手工,一边吃点心。 盛聿行再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姒元生独自坐在院中,穿针引线的场景! 文良郡主和姒风的亲女,就算长在山野,骨子里还是承袭了父母的容貌,就那么静静坐着,也是一景。 女子皆精于女工,但以姒元生的性子,当是不会绣什么百蝶穿花、鸳鸯戏水的吧! 盛聿行好奇靠近,却被她发现。 “盛聿行,你怎么又来了?这么闲的吗?” 姒元生头都没抬,光凭气息,她便知是谁。 “这次我光明正大来的!文良郡主卧病,京中都知道了,父皇派我前来探望!” 盛聿行大摇大摆地在院子中间逛了一圈,坐在了姒元生对面。 “哦?陛下这般看重文良郡主?” 盛聿行嗤笑一声:“一个困在后院的妇人,有何可值得看重的,父皇看重的是宁王!宁王乃先帝兄长之子,先帝从小受兄长恩惠,给了宁王盐务大权!” “盐务?自古盐铁皆有皇室掌控,宁王竟能独掌盐务?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姒元生抬头冲他一笑:“怪不得宁王无子,只得盛意良一个女儿,也怪不得……盛意良拼了命还要再生!她是想为宁王府多多留嗣吧!” 宁王手握大权,却后继无人! 这绝对是当今陛下的深谋! 盛聿行想必是受了父亲的嘱托,才来离间侯府的!宁王掌盐,便有财,姒风掌军,又有兵! 这是帝王大忌啊! 要想端掉侯府,便绕不开宁王这棵大树,姒元生瞥着对面的盛聿行,或许!这玖王,还真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宁王和侯府的事,我们慢慢筹谋!急不得!” 姒元生淡定点头,把人偶的最后一点针线缝完。 盛聿行看着姒元生手里的布娃娃目露惊奇! 那娃娃素衣道袍,清瘦肤白,活脱脱的姒元生模样! “你这娃娃做得真好!给我也做一个呗!” 姒元生堪堪收针,诧异抬头,见盛聿行一脸认真,想着他今日也送了她许多有用的东西,礼尚往来嘛,送他一个也不是不行。 “行!那你准备一些你日常穿的衣服布料,和一绺头发给我!” “?” 盛聿行失笑:“我说你做一个你手里这个给我!谁让你做我样子的了……嗯!不过若你偷偷做来把玩的话!本王也恕你无罪!”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血契刍傀(第2/2页) 姒元生放下针线,拿起了一旁的剪刀,定定的看着拿她开玩笑的盛聿行。 “我还当你是慧眼识珠,看出了我做的宝贝,原来,你根本不知这娃娃是作什么用的?” 盛聿行被她说的一愣,怔怔地看着姒元生抄起剪刀,剪了一小绺头发,同娃娃的头发结在一起! 然后刺破手指,在娃娃的眉心抹上一点鲜红,又将一张画就的极其复杂的符纸叠好,塞进娃娃腰间, 转身进了屋子。 盛聿行好奇死了,小碎步紧跟。 进了内室的姒元生把娃娃放在榻上,屈起双手,指尖相抵,做血契决。 “刍偶为形,借气寄灵,现!” 幽光一闪,布娃娃朦胧变大,光芒散尽时,另一个姒元生躺在了榻上! 盛聿行看的目瞪口呆! 窗外偷窥的月半牙缝里进了凉气! 嘶!怪不得王爷如此看重侯府嫡女,这姒家小姐果然牛逼得很呐! 盛聿行快速稳住心神,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一副很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呵!人偶嘛!这有什么稀罕!” 姒元生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短命鬼: “这是血契刍傀,也叫引魂偶!低阶可化形,中阶可行动坐卧,高阶的嘛……” 姒元生没往下说,这引魂偶,消耗的是施术者的精血魂魄,她有血幽昙在身,才可不惧反噬。 满京都的道家正统,哪个敢做? 盛聿行不可能见过! “盛聿行!六日后的宫中封观,你帮我一次,我便拼着反噬,做个高阶的给你!” 夕阳沉敛,暮霭初垂,院中无灯不明,盛聿行却盯着那双分外明亮的眼睛错不开眼。 拼着反噬?是了,这世间事,哪有什么是毫无代价的呢? 这个姒元生,如此不惜己身,到底是为了什么? 盛聿行看了眼院中石桌上他送来的点心,心里空落落的。 “帮你可以!但我不要这人偶了!” 姒元生诧异侧头:“那你要什么?我修道也才十年,再高的我也做不出了!” 盛聿行看着她叹了口气:“不要东西!你陪我出去转转吧!寻个地方用膳!想来,侯府也没给你准备过什么好吃食!” 说罢,他便反身出了房门,站在院中等着。 姒元生默默看了他半晌,又分辨着院子外面的护卫,盛意良今晚还要饮那加了料的血,今夜侯府必定又是一番纷扰,出去避避也好! 于是她掏出了那件黛蓝薄披风穿上,混在盛聿行的护卫里,出了永平侯府。 驷马并驾,玄青车帷垂落,鎏金銮铃随轮辂轻响。 姒元生撩着车帘子一直往外看。 盛聿行就在一旁打量她,许是山中生活自由如风,姒元生不似一般娇女瑟瑟,她身量修长,穿着暗色,不显沉闷,却添了几分卓然。 “以前我不懂事,每次随师父进京都闹着想回家!师父总拦着我,然后我再同师父怄气,这京中景色从未好好看过!” “今日出来,也不全为了赏景。” 盛聿行见姒元生终于放下帘子,回头看他了,便迫不及待地开始邀功: “姒风想要的女子我已备好,一会儿你见见!” 第21章 河边遇袭 第21章河边遇袭 马车从勋贵宅邸附近驶入了闹市,又直穿而过,去了城南的河边。 望日的月出,天还没有黑透,河边散落着昨日中元节祈福的河灯,碎的碎,破的破! “那边……” 河边小水榭有个显眼的望月亭子! 盛聿行给姒元生引路。 姒元生撇了撇嘴角,皇家就是事多,吃个饭还玩这么花哨。 盛聿行看着亭子里里外外好几层的鲜花也甚是无语,他只让月半布置个惬意的地方,没想到月半理解能力这么的好! “啊哧!” 被花香逼得打出了喷嚏的某王爷,无奈坐在了亭中,双掌一拍,一个贵女装扮的女子袅袅出现。 “云霄见过王爷,见过观主!” 见这女子叫她观主,姒元生起了兴趣,还没等她发问,那女子对着姒元生跪了下来: “我父本是兵部的从九品司务,十二年前,因着上官贪墨银两,供给西北道军需时略有迟滞,姒风便将气撒在了我父身上,亲手将他打死不说,还利用宁王府势力,抄没了我家!我母在教坊司自尽!我被王爷救出,如今,托观主洪福,赐我机缘亲报此仇!云霄铭恩叩谢!” 此女行事利落,一句废话没有,听得姒元生甚是动容! “报仇之法有多种,不一定要搭上自己……你可要再想上一想!” 女子从容起身:“不需要想,身名何所重,云霄只有亲眼见着仇敌败落,才能心安!才能好好活下去!” 姒元生看着云霄一往无前的样子,仿佛看见了大火之中的自己。 “咳!云霄的母亲是现任兵部员外郎傅彦平的小姨子!傅家庶女颇多,有一女便是三月初三的生辰,且过了则婚的年纪,换云霄正合适,我已安排好了,就差这命格……” 姒元生取出两个锦囊,里面是她用血脉咒术做好的换命符!不是真的能换命格,而是障眼法,让正统道家看不出破绽而已。 云霄拿着锦囊高高兴兴地走了! 姒元生却难掩郁色。 盛聿行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姒元生,眼珠一转: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并不在乎付出什么,失去什么,他们在意的,是如何得到!” 姒元生缓了神色,盛聿行说得对,这世间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都很难说,不过一句我想要,我愿意罢了! 她想要亲情时被血缘戕害,她想要报仇却又害了师父,每当她她想要什么,老天又会让她失去更多。 墨衣护卫提着食盒,将精致菜色布满桌子,姒元生 却没了胃口。 盛聿行正要再劝,河边风声一停,水榭周边的矮墙,传来机栝的轧轧声! 咻咻咻!弩箭飞出之时,盛聿行一把带起姒元生,以柱作挡,却只能挡住一边,月半自亭顶凌空而下,挡下一边的弩箭,便朝着矮墙攻去,其他墨衣护卫也随之受到弩箭的袭击! 姒元生望着柱子上的短箭,这不是平常箭矢。 “是千机卫的连弩!” 一个柱子挡不住两个人,而望月亭依水而建,一边是河,一边被弩箭围攻,月半冲去了矮墙,乒乒乓乓打得热闹,其余暗卫也被弩箭绊住了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河边遇袭(第2/2页) 盛聿行袖袍急挥,挡下一波弩箭之后便无处可躲! 看着清瘦异常,却坚定地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子,姒元生又想起了师父,那个口口声声说养她只是为了给自己续命的师父!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看清一个人,并不需要记住她说了什么,只需要知道,她到底为自己做了多少! “发个信号,让你的人屏住呼吸!” 姒元生一把推开盛聿行,随即抛出一沓纸人,袖中利刃出鞘,在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上一划,血雾泼洒而出。 血雾升空,瞬间将白色纸人染成红色,不待盛聿行发问,姒元生双手掐诀,朱唇开合。 “寒眸凝寂合,血印逐魂开,无辨冤与劫,点目引傀来。” 随着咒术的施展,纸人哆哆嗦嗦的变大,水榭顿时阴风阵阵! “去吧!都杀了!一个不留!”清冷的女声在夜色初升的水岸边尤为醒神。 月半正要回援,远远见着亭子被红雾笼罩,正要大喊!一声清脆的哨声,所有暗卫皆屏息后退! 红色纸人如同附上了一层魂魄,张牙舞爪奔向的水榭周围的矮墙之外! 各种惊慌惨叫接踵而来! 盛聿行是想留个活口问问话的,可他看着靠着柱子,眼眸赤红,又不言不语的姒元生没敢说话…… 喊杀声渐渐弱了,姒元生有些靠不住,一个踉跄,盛聿行正要伸手扶她,却被姒元生猛然躲开! “让你的人去追,一个都不要落下,不能让他们知道……” 盛聿行看着她躲开的身形,紧蹙着眉头,刚刚姒元生这一手傀儡术,绝不是道家正统术法! 所以她不想留活口! 盛聿行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屈指成哨,哨声响起的一瞬,红色纸人随风而散,那些听命屏息的暗卫一拥而上,将被纸人重创打散的刺客捅了个对穿! 姒元生定了定神,抬手摸着腕间的滚烫,这血幽昙真是个好东西啊!配上她的诡道术法,简直是所向披靡。 待到封观授祿以后,血幽昙同她彻底融合,她便能少受些反噬之苦了! 水榭回归静寂,月半和所有暗卫皆后怕不已! 弩手太多了!若不是那纸人傀儡,他们拼死,也未见得能护得盛聿行脱身! 那些被纸人撕碎的尸首散乱,血腥气弥漫,所有人看向姒元生的眼神都变了! “这里不安全,先同我回王府!” 盛聿行再次去扶姒元生,姒元生再躲…… “我要回侯府!” 姒元生后脊已被汗水湿透,努力站直身形,血幽昙的滚烫不止手臂上有,连她的耳根眼角,也慢慢显出幽昙花的红色纹路。 盛聿行看在眼里,想起晌午时自己被姒元生吸出的血气,立刻明白了刚刚的两次闪躲,是姒元生怕伤了他? “来人!” 几个暗卫应声而来,跪在二人面前。 看着暗卫举起的手臂,姒元生缓缓摇头。 “怎么?你不是……”不是需要血吗? “我要回侯府!” 第22章 命格被换 第22章命格被换 盛聿行愁死了,小水榭死了这么多人,外面是个什么情形都还不清楚,他怎能放心姒元生离去。 “你先同我回王府……还有许多事……一点血而已,你先用着!” 姒元生抬头看向盛聿行,血红的眸子丝毫没有褪色,眼角的纹路也越来越艳丽,她没想到,盛聿行如此执拗,索性一把抓过暗卫的手腕,举在他面前。 “看着!别人的血没有用!” 盛聿行定定地看着暗卫的手腕,确实没有丝毫血渍洇出。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的血有何特别之处……你要回侯府……难道是……盛氏皇族血脉才能……” 想透了这些,他越发觉得,这大慵圣物血幽昙,怕是有大秘密的! 盛聿行环视四周,暗卫已将尸体拼好,再回头看着使劲躲他的姒元生,眸中蓦然一狠,一声口哨之后,闪身抓住了姒元生的手。 “跟我走!” 感受着手上源源不断的血气滋养,血幽昙消停了! 姒元生被他强行带上了马车之后,直接屈膝起脚,将盛聿行踹到了一边的车壁上! 砰的一声:“哎呦!你……你这丫头!不识好歹啊你!” 姒元生气呼呼地坐在了主位之上。 “是谁不知好歹?又是谁拼着术法反噬救了你和你的手下!盛聿行,你想好了再说!” 姒元生边说,边把沾了血的手隐在了黛蓝色披风里。 七月流火,入了夜也不凉,她为了穿新衣服,忘了现在的气候,马车闷热,刚刚施术出了一身冷汗,现在更是热! “好好!你厉害!你救了我!先同我回王府……” 盛聿行在衣服上擦血珠,还没等坐下,行进的马车一个咯噔,咻咻之声破开车帘,直奔二人而来。 没完了还? 盛聿行也怒了,一把抽出车壁画的宝剑,正要格挡,腰上又被踹了一脚! 弩箭擦着盛聿行的胸口而过!刺啦一声裂帛,盛聿行向一侧栽倒,又被前进的马车带得倒向姒元生。 姒元生死死盯着盛聿行脖颈处掉出来的暗红色吊坠! 月半一边架着马车疯跑,一边抬手放了一只烟火,亲王遇袭,这算大事了! 盛聿行倒在了榻上,姒元生扶都没扶。 “哎!你这人!怎么老踹我!” 姒元生却没有说话,一把按住躺在榻上的盛聿行,趴在他身上,揪着衣领上上下下仔细又看了一番面相,看的盛聿行脸红心跳。 “你你你……” 脖颈上的吊坠被扯下,盛聿行恍惚的看着已经起身做好的女子,不知她要做什么。 “刺客的事往后放一放吧!你这幺损之命,不是天生的!你是被人换了命了!” 马车外刺客不明,马车内晴天霹雳! 盛聿行起身,看着自己被弩箭破开的衣服,又看了看姒元生手上的血玉,一脸的不信。 “不可能!这血玉是我母妃嫁妆,是本王幼时,母妃亲手戴在我胸前的。” 盛聿行嘴上不信,身上却已经冒了汗。 河边水榭本就离王府不远,信烟一出,府兵很快接到了马车。 姒元生带上兜帽,抬头看了一眼气势恢宏的玖王府,怪道会有人刺杀,这盛聿行,应当是很受宠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命格被换(第2/2页) 王府正厅,盛聿行脸色青白的坐在主位,老管家和府上师爷季肖明立在一旁,三人皆一错不错地看着把玩血玉坠子的姒元生。 “取碗清水来!” 清水片刻送到,姒元生把坠子扔在水里。 “这是显影符,贴在你胸前。” 盛聿行紧蹙着眉,犹豫片刻,接过符纸不自然地解开衣服,将那符纸缓缓靠近胸口,还不待贴上去,胸口边密密麻麻出现了一片蛛网状的红纹!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这是什么!” 王府管家和师爷一同惊诧。 盛聿行把符拿远,蛛网不见,贴上,蛛网立即显现! 而放在清水里的血玉,也缓缓浸出红色。 “你可叫你身边的老人来认一认,这坠子是不是比你幼时初戴时的颜色浅了许多!” 盛聿行看着那杯里的淡红,心中一片冰凉! 老管家白着脸扑通一声跪倒,季师爷也沉下了眸子。 “一开始,我还有些纳闷,你是陛下亲子,皇家气运在身,这命格调蔽也便罢了,怎的身体还如此不好,原来根源在这!” 一旁的季师爷有些不敢置信,忍不住沉声发问: “据卑职所知,皇家气运可挡术法侵害,姒小姐说这坠子有问题,请问是何术法,可破开气运庇佑,直接伤害王爷呢!” 姒元生闭了闭眼,再睁开,眸子仍旧淡红,她的血幽昙吸了盛聿行的血,被稍稍安抚,却没有彻底熄灭。 “皇家气运是可以祈佑皇族不受术法约束,可人家这术,也没下在你家王爷身上啊!有问题的,是这坠子里的血!” 这人手法极是刁钻,同她给盛意良下引煞是一个道理,将咒术下在血里,然后让人家心坎情愿的把血里咒术喝了!或是贴身放着! “这血玉是个容器,血是经过术法炮制的,具体下了什么咒还有待琢磨,不过这换命之术的确是顺着咒血,日日同你贴肤相亲,血气慢慢沁入你的体内,你胸口才有这些看不见的血纹!” “如果你还不信,可请另外三位观主前来看看!” “可……这是我母亲……” “送你坠子的人也未必就是施术之人,这东西一般人看不出破绽的!” 姒元生默默调息,何止一般人看不出破绽,若非她们玄门诡道,便是道家正统,也未见看得出。 盛聿行这血坠子,肯定不是师父下的,师父要取人性命,也不可能想这么迂回的法子。 还有人修习诡道术法,会是谁呢? 厅中之人俱是沉默,姒元生坐不住了。 血幽昙还是烫的很,她要补血! “我先回侯府了!” 姒元生正要起身出门,被王府师爷季肖明拦住。 “姒小姐同今夜遇袭脱不了干系,又一眼看出的王爷命格的秘密,还是先留在王府吧!” 盛聿行原本还沉浸在自己被人戕害了这么多年的悲痛里,此时听到季师爷说话,才看见姒元生被拦住。 刚刚进门的月半替季肖明捏了把冷汗! 第23章 掳掠亲哥 第23章掳掠亲哥 其实这王府师爷顾虑得没错,姒元生知道太多秘密了! 不过她可不想做一个谁想留就能留下的人! “千机卫所属御前,能调动的只有皇室中人,我对你们盛家党争不感兴趣,况且……我一个侯府弃女也不至于让人不惜背上刺杀亲王的罪名来杀我!” 姒元生冷冷地看着季肖明:“别让我说第二遍!让开!我要出去!” 季肖明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女子,抬手就要叫护卫。 “哼!不自量力!” 姒元生眸色微红,衣袖甩向季肖明。 盛聿行开口阻止,话还没出口,季肖明已经捂着自己脖子,惊恐后退了! 一个红色虚影将季肖明提了起来! 月半眼观鼻,鼻观心。 这小姑奶奶可厉害着呢,他可不想惹。 “元生!肖明不是那个意思,你先放下他!” 盛聿行起身,走到姒元生身边,想要触碰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季肖明被红色虚影高高举起,双脚离地,惊恐挣扎。 听着身边盛聿行的声音,姒元生缓缓闭上了眼睛,红影散去,季师爷扑通落地! 今日她发现盛聿行命格的秘密,盛氏皇族不是铁板一块!不仅有宁王这个疙瘩,连盛聿行这个受宠的王爷也被害多年,对她来说这是好事! 以后,盛聿行就是她破开盛氏皇族最好用的一把刀! 她要复仇,她要破诅咒,要杀盛家人,就得先立威。 她要有和盛聿行平起平坐的威慑! 姒元生手腕都已经抖了!强行施术,即便是她有血幽昙也不能承受。 她要立刻补血! 放开季肖明,姒元生无视众人,抬步就向外走,盛聿行待她走到了院中,才堪堪追上。 “玖王府被盯上了,水榭的事瞒不住,一会儿京兆尹怕是要来,你现在回侯府,不安全,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帮你!” 姒元生只觉眼皮很重,肺腑又要翻腾,她快撑不住了! 一句我帮你,触到了她心底最柔软之处。 “姒长明!我要……姒长明……” 说罢!一阵天旋地转,姒元生再次靠在了盛聿行的怀中! 隔着好几层衣料,盛聿行都能感受到姒元生身上那股子吸力! 确切地说,是姒元生腕上血幽昙散发出的吸力! 这吸人血的鬼东西,真是大慵圣物? 还是个专吸盛氏皇族血脉的鬼东西! 顾不得许多,盛聿行抄起姒元生,大喊月半,让他去永平侯府掳人! “咳咳咳!王爷!不可啊!” 季肖明挣扎起身,牢牢拽着他的衣角! “刘奕之的事,怕是过两日便会查出,永平侯姒风不是傻子,他定会怀疑王爷您的,此时此刻,您再让人去强掳永平侯世子……这……这!” 盛聿行抬眼给了月半一个信号,月半咻的一声,不见了! “季师兄,我知你的意思,但姒元生……对我很重要!她不能有事!” 盛聿行将姒元生放在后堂的榻上,带着季肖明和管家回到前厅。 “王爷!她不过是个侯府的弃女!能有何重要?即便会些阴诡术法,也着实上不得台面!难不成,王爷还想娶她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掳掠亲哥(第2/2页) 哗啦一声,案上的东西被一扫而空! 盛聿行抖着衣袖,定定地看着季肖明: “上不得台面?姒元生继承了大姑姑的血幽昙,她乃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天心观主!七月二十二便要行封观授祿大典!你说她上不得台面?” “今日月半带人护卫河边水榭,夜袭的弩手不下五十人!若不是她施术相救,本王此时已经去见母妃了!你说她有何重要?” “你看不上这些阴诡术法,行!可本王被这阴诡术法害了这么多年而不自知!你可有破解之法了?可能寻到阴谋迫害本王的人?你们如果不知,不能!便都是废物!是个连侯府弃女都不如的废物!” 盛聿行没有压着声音,吼声如雷,半个王府都听得见! 他也不想发脾气!他本已看透生死的,可直至今日,直到他遇见姒元生,才发现自己根本命不该绝! 原来,是有人偷了他的东西,换了他的命! 而季肖明不去想办法帮王府查清阴谋,却在这拦着他救人! 真是糊涂! 季肖明被骂得脸色雪白,其余暗卫也低着头默不作声! 盛聿行缓了口气,缓缓坐下: “改换命格乃玄门之术,大姑姑失踪,京都四观其余三观,都有可能与此事有关,本王信不得!所以,姒元生以后便是本王的……心腹!若再有不服,待她好转,你们可同她斗上一斗,不过今次,她要什么,谁都不可耽搁!” “管家!派人去接应月半!让府兵待命!若永平侯府有异!抢也要把姒长明给我抢来!” 盛聿行一口气说完,看也不看季肖明,就那样敞着衣领闭目养神! 暗卫和管家应声离去,季肖明退到一边,脸色铁青! 后堂打坐的姒元生幽幽转醒,听着外间的动静眯了眯眼。 手里还攥着那枚血玉坠子,刚刚一片混乱,她没有注意这坠子上面还刻了字! 姒元生低头凝眸,借着微暗的灯光,看清了玉坠子上四面刻着:壬寅、乙巳、戊午、壬子! 姒元生缓缓瞪大双眼,这生辰是杀印!是紫薇命! 是君临四海的真龙命格啊! 盛聿行是真龙? 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压住盛聿行的皇家气运,还给他下了咒,换了他的真龙命? 此术的难度,堪比师父为她逆魂重生!没有几十年甚至百年道行,不可施为! 难不成是另三个观主? 这大慵京都,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姒元生凝眸打坐,调理内息,努力将血幽昙的咒术压住,一口一口地咽下甜腥。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外间一阵嘈杂,月半回来了。 “王爷!幸不辱命!” 哐叽一下,重物落地声,衣料摩擦声,各种声音盖过季肖明不满的声音,紧接着,盛聿行亲自托着麻袋进了后堂! 姒元生睁眼一看,好家伙!王府的人都跟了进来。 做什么?看着她吃饭? 不是盛聿行没拦着,而是大家都好奇这个在群敌之中救了自家王爷的小丫头,夜半掳掠亲哥,是要做什么! 第24章 狼狈为奸 第24章狼狈为奸 姒元生感受到那股血脉牵连之力,血幽昙再度沸腾,抹去嘴角洇出的鲜血,姒元生猛然抬起左臂,连麻袋都来不及掀开,一股暗红血气便将麻袋染红了一角,直奔姒元生手腕! 她知道这场景看起来像什么,但她已来不及装模作样了! 邪修就邪修! 只要能活下去,便是成为妖魔,又有何妨! 实际上,震惊如此暴力血腥场景的只有季肖明一个! 月半是见过姒元生徒手杀人,又瞬间毁尸的,更何况,刚刚水榭之中,那些将弩手撕碎的红影,更是让人惊悚! 对比之下,此时的隔空吸血,已算不得什么。 而面露担忧的盛聿行,更是直接坐在姒元生身侧,看着她殷红的嘴角微微出神。 今夜她本不必出手的! 白日里刚受了内伤!又失了气血,她老老实实躲在他的身后,月半必会回援,便是手下暗卫死伤重些,破开个口子带着她逃命也不是不成! 她看不出来么? 大慵重道不假,但术法施用,皆有代价! 更何况是如此阴诡之术! 望月亭中,她两次躲他!是怕伤了他吗?是的吧! 那是不是……她对他……也有些意思呢? 麻袋里的姒长明被月半封了穴道,听不见说不了,只能挣扎不停。 盛聿行丝毫不觉得姒元生吸食亲哥有什么不对! 甚至觉得这一场景好看得紧! 杀伐果断,至亲不慕便毫不犹豫地利用! 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就该如此! 此时此刻的姒元生没心情顾及身旁想入非非的男人。 第一次食亲之血,她兴奋极了! 血幽昙上传来的温凉之意,让她瞬间压住了肺腑的翻腾,那股又温又凉的感觉顺着手臂经脉,融贯周身,让姒元生头皮一阵发酥! 姒元生闭上眼睛,这也太舒服啦! 而季肖明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邪术! 地上的麻袋挣扎之力越来越弱,麻袋里面是永平侯姒风的独子!是宁王盛成海唯一的外孙啊!若是姒长明在玖王府出了事! 大慵都要抖上一抖! “王爷!王爷!不可啊!这可是永平侯世子!怎可让这妖女在王府里……” 季肖明话说一半,盛聿行看着姒元生叹了口气,人既有得,便有失! 他既然选择了姒元生,那姒长明和永平侯府,他便 无需顾忌太多,当务之急,是借着姒元生天心观主的身份,查出自己命格被换的因果。 “都随她!姒长明……死便死了!” 不算宽敞的后堂,寒气随着盛聿行清冷的声音散出。 沉默低头的月半都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王爷这是…… 众人无声之际,空中血气一滞,姒元生一声闷哼,袖中急甩,一张混沌符打在了麻袋上,麻袋痛呼一下,然后想起了极其微弱的呼噜声。 呼!好险! 刚刚若不是季肖明出声提醒,血幽昙爆发,姒长明怕是要被吸干了! 姒元生微微睁眼,看着那染了血的麻袋一声冷笑。 上一次,你架台剜肉!把亲妹烤成人干! 以后,你便做个血袋子!活得长长久久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狼狈为奸(第2/2页) 月半见姒元生停了,探手伸向麻袋,发现姒长明脉搏虽弱,却未伤根本,便看向盛聿行,微微点了点头。 盛聿行松了口气。 “我没事了!谢谢你!” 月半极有眼色地托着麻袋,拽着季肖明出了后堂,盛聿行拢了拢破碎的衣领,努力摆出一副玉树临风的样子。 “咱俩也算是患难与共了,说谢太见外了!不如……” “不如谈谈……以后怎么好好合作?” 姒元生一改之前的清冷模样,放下盘坐的双腿,往盛聿行身边靠近了一步。 “今夜发了疯刺杀你的,同下咒害你的可能不是同一波!你敌人不少!而我……永平侯府如何待我你也看见了,过几天又要进宫,四大观主之中,我辈分不够,怕是压不住场子!这样!你帮我!我帮你!我们联手!” 后堂里灯光偏暗,但姒元生眼睛明亮,亮到盛聿行的心里一突! “好!我们联手!” 姒元生举掌同盛聿行相击之后,把手里的血玉坠子挂在了自己脖颈。 看着盛聿行不解又震惊的眼神,姒元生摸着那血玉笑出了声。 “这血玉之上的咒血还能用个几十年!那人至少吸了你十几年的皇家气运!就算寻到了这人,把他杀了,亦于事无补!不如便宜了我吧!” “中元子夜的天克命,若没有我一身万邪不侵的血压制着,你猜!那人同我换命之后,会如何?” 姒元生说完,盛聿行当即明了! 此招可算是釜底抽薪了!待害他的人发觉异常之后,必会有所行动。 他们等着便是了! 姒元生真是太聪明! 月上中天,玖王被刺终于惊动了官府,王府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姒元生带着兜帽,月半扛着麻袋,正要偷偷潜回侯府,却发现侯府外面有兵将驻守! “怎么回事?你掳人的时候府外有这么多人吗?” 对街的小巷子口,姒元生和月半狗狗祟祟地探头张望。 “那肯定是没有的!这么多的人,就算属下轻功再好,想不惊动任何人带出世子,也是难事!” 姒元生发愁,这可如何是好? 盛意良夜里定是会招煞的!这么多兵将,莫非是府里乱了起来,姒风把府上围了?再拖下去,那对黑心夫妻保不齐就要找儿子,届时发现姒长明不在府里,那就麻烦了! “派个人!去寻我大师兄!” 最后,齐巳生拿了他老爹的帖子,把人送进了永平侯府。 刚进姒长明的院子,就看到姒娇冲到了门口。 “好你个姒元生!害了我还不够,心思动到兄长这里了!我这就去告诉父亲!说你谋害亲兄!看他不扒了你的皮!” 姒元生示意暗卫把姒长明扶进去,她没让月半进府,月半的身形容貌,许多人都见过,她还没有正式坐上观主的位子,和盛聿行狼狈为奸的事,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 “好啊!你去吧!正好姒长明也看我不顺眼,不如就坐实了这谋害亲兄的罪名好了!嗯……他为了救母,失血过多,身子虚着虚着就死了?哈哈!这个理由可好?这天大的好名声,留给兄长!父亲母亲怕还是要谢我呢!” 第25章 腐坏内里 第25章腐坏内里 姒元生看着惊慌失措的姒娇,笑得狠毒! 威胁她?她看起来像是会怕的样子吗? 可笑! “你……你疯了!” “我没疯,所以姒长明还活着!不过我一会儿疯不疯,便不好说了!” 姒元生在姒长明的院子里逛了一圈,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 “渴了!倒茶来!” 姒娇被气得打着摆子,仆妇们不知所措。 叫月巴的暗卫把姒长明丢上床榻后,来到姒元生的身后站定,听到姒元生要喝茶,便闪身到了一旁,冷刃抵上姒娇的颈侧,用意明显。 其余仆妇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一个年长些的,急忙起身,飞快地端了茶盏过来! “大小姐莅临嘉南苑!真是咱们院子的福气,这藏春尖,是南边贡上来的!娇小姐自己都舍不得喝!大小姐尝尝!可还入得了口?” 姒元生端起茶盏,香气扑鼻间,见这婆子穿着与其他人不同。 “贡茶岂有不能入口之理,你是想说我藐视陛下?连这贡茶也不放在眼里么?” “哎呦!老奴不敢!这茶出自宁王府!老王爷最是疼爱夫人,夫人又待娇小姐亲厚,这不,才得了几两尝尝!” 茶盏啪的一声被放了回去。 “怎么!想用外祖父来压我?我好歹是母亲亲生,待母亲病情好转,再生祥瑞,那可都是我的嫡亲弟妹!我在侯府的地位,只升不降!” 姒元生站起了身,踱步至姒娇身旁,看着她似笑非笑。 “可你呢?姒娇,养的就是养的!无论父亲母亲多疼爱你,你永远也进不了姒家族谱,除非……” 姒娇脸色灰败,听到这一句,转头狠狠地瞪着姒元生。 “除非什么……” “除非你嫁进来!生下姒家血脉……” 神色突然淡定下来的姒娇,并没有丝毫喜悦之情,显然是已经考虑过了! “父亲不会让哥哥娶一个姻亲全无,不能帮衬侯府的世子妃的!” “那又如何……母亲这么多年都不许父亲纳妾,这不也是同意纳了?事在人为嘛!有些事,只有做了,才知道能不能成!” 姒娇奇怪的看着姒元生,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如此。 “姒娇!我身在道家,封观授祿之后也不会久居侯府,府上还会再有嫡子女出生!我不是你的敌人呀!” 姒元生盯着姒娇,笑的意味不明。 是啊!姒元生在家里住不久,封观授祿之后,她要去什么鬼道馆做观主,那跟出家当尼姑有什么区别! 府上还会有嫡子女出生!府上还会有嫡子女出生?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深深扎进姒娇的心神之中,让她呼吸都不顺畅了。 若母亲生出个祥瑞嫡女,那她姒娇可就不一定能继续得宠。 万一是个嫡子,那更糟! 长明哥哥最是疼他,若姒长明的世子之位有所变动,那她会失去最大的依仗! 姒元生说得对,她想错了! 一个长在山里的侯府弃女,就算是回来得意两天,又算得了什么?既不能以嫡女的身份嫁人,也不能 夺她多年的宠爱,她不该把心思放在姒元生身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腐坏内里(第2/2页) 重要的是以后! 她和宁王府并无血缘,若想彻底扎根在永平侯府,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她要嫁给姒长明! “小姐!小姐?夜深了,咱们……” 姒娇一头冷汗,姒元生走了她都没有发现。 她们还在姒长明的院子里,姒长明被姒元生吸了血,虚弱疲惫的躺在内室,姒娇站在院里眼神飘啊飘!飘啊飘! “嬷嬷!让人退去院外守着,哥哥不舒服!我要好好地……照顾他!” 嬷嬷先是惊诧,再看向房门处世子院的下人们,最后神态坚定的带着人出了院门。 主子的前程就是她们的前程! 月上中天,有些燥热。 姒元生离开世子院后,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月巴,你回去复命吧!我这里没事了!” 她掏出沾了血迹的符纸,折了几个小纸鹤,交给月巴。 “这是追灵,千里之内都能寻得到我,如今侯府内外守卫增多,你转告你家王爷,我进宫之前,不要再来了!” 月巴极为恭敬地收下了纸鹤,悄然离去! 姒元生解下披风,掏出临走时,盛聿行塞给她的一包栗子,不自然地撇了撇嘴。 这个时节,山里的栗子还没熟透,也只有皇家贵戚才能吃上这稀罕东西了。 打开包裹,不像是她从前在山里采的野栗子那么小,盛聿行给她的,颗颗硕大饱满,她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看的栗子! 师父也最爱吃栗子了! 姒元生剥开,慢悠悠的吃着,小纸人叽叽喳喳地汇报主院的热闹。 果然,她走以后,主院又闹鬼了! 中元刚过,晚间也不算凉的天气,盛意良披着薄裘喊冷,喝完一大盆鲜血之后,只觉肚子还是很饿。 但严嬷嬷备上珍馐之后,盛意良却一口都不想吃,只怀念那血腥的味道! 此想法吓了她一跳,便急急地请来了姒风。 姒风陪着她刚刚睡下,却被盛意良惊醒。 盛意良惊恐万分,双目浑浊发红,不停地抓挠头发,好似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良儿?良儿!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主院之内,除了姒风本人,全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姒风见事态严重,急忙叫人再去请个高人,然后让府兵封了府。 宁王独女嫁给他多年,育有一子一女,若是这时在侯府出了事,宁王必然饶不了他。 “侯……爷?呜呜呜!侯爷!我好冷!” 盛意良从噩梦中挣脱开来,终于看清了人。 “是又做噩梦了?良儿放心,为夫已寻到了替你挡煞的人选,兵部的傅彦平是岳父大人手下,他家有个庶女的八字刚好,明日我便将人抬来,安置在你院子边上,以后……” 姒风一边抱紧发妻,一边琢磨着尽快将人弄进侯府! “什么?这么快?姒风你是不是起了别的心思?啊!” 昨日才提起挡煞的事情,今天人选就定了?还是个官宦人家之女! “怎么会!这么些年,可曾有什么女子入过我的眼!又有何人能及得上你!” 第26章 不忘初心 第26章不忘初心 “那好!挡煞便挡煞,但你不许抬官家女,去找人牙子买个看的过眼的便罢了!” 盛意良越说越激动,人也不冷了,头也不抓了,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同姒风作对。 姒风哪里愿意抬个贱妾,当即沉下了脸: “夫人!为夫找人算过了,必得是八字合适才能吸走侵蚀夫人的煞气,买个低贱女子,如何骗过这满院子乱窜的煞气?夫人莫要惊慌,为夫总是向着你的!” 姒风自是明白,买来的女子低贱好打发,盛意良想自己捏在手里,但他不愿意。 堂堂西北都督被困京都多年,因着同宁王的姻亲不得重用,屡被打压猜忌,连纳个妾都不能自己做主,这也太过憋屈! 低贱女子怎配得上他?必得是官家女才行! 可盛意良怎会愿意? 三更半夜里,主院一顿大吵大闹! “不行!就是不行!姒风!你还是从四品武将时我便嫁给了你!如今你贵为一品军侯了便想纳妾,还想纳贵妾!门儿都没有!” 姒风一把按住发了疯的盛意良,狠狠摁下心底的不耐: “良儿,此事我已同岳父大人报备了,岳父大人纳了这么多妾室,至今只有你一个女儿,若你不能破除煞气,为宁王府再添后嗣,岳父大人该多伤心啊!” “良儿!若再得嫡子,可择选一个入皇家姓氏,宁王府才能后继有承,你该多为宁王府考虑考虑!” 盛意良不是不明白这来来去去的缘由,她只是不甘心。 “呜呜呜!都怪那姒元生!都是她,偏生要拖到中元子夜才出来,是这恶命女儿克了我,是她克了我呀!侯爷! 你要杀了她……哦不!去把她的血都放干净了给我喝!然后……然后她的肉也可以吃!刘奕之说过,她出生的时辰,血肉骨骼都是好东西!她能治好我!咱们的女儿能治得好我!” 姒风看着逐渐癫狂的盛意良紧蹙着眉,姒元生已经在皇帝那过了明路,板上钉钉的四大观主之一,还有血幽昙在手!如何能随意打杀? 但此时的盛意良已被煞气侵入的经脉,一开始不喜欢血腥气的她,现在天天盼着喝血!不喝就难受! 如今,竟将生食亲女血肉这般骇人之事悬诸于口! 姒风非但不觉得恶心,竟也琢磨起刘奕之当初的话! 他说当今陛下之所以如此大年纪了还生龙活虎,便是因幽昙之血的缘故! 陛下每月都要饮血益寿! 如今,血幽昙就在姒元生的身上! 若他控制好了这个女儿,那他岂不是也可享受帝王的待遇! “意良!元生现在还不能死,只有封观授祿之后,被皇家认可,血幽昙才会彻底认主,到那时,她的血,才是治病益寿的极品良药!你别急!我们等上一等,她永远是我们的女儿,她跑不掉的!” 盛意良仍旧哭闹,但声音小了许多,小纸人稍稍隐去,姒元生听得眼眶发红,将手里的纸人团成一团,吱吱喳喳声湮灭无踪。 好啊! 还不死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不忘初心(第2/2页) 若不是怕影响她继位观主,此时此刻,姒元生真想冲进主院,给这对黑心夫妻六刀十二个洞! 放干他们的血!也让他们尝一尝这被生食之苦! 她要忍,只有继位观主,才能接触皇室,才能想办法解除血幽昙的诅咒! 而且,像宁王和姒家这样的大族,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古人有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这自杀自灭的刀子她已经递出,剩下的,就看姒娇和姒风的本事了! 姒元生稳下心神,抬头看向天上的圆月,星稀净空,浩浩朗朗,她可以等的! 接下来的日子,姒元生两耳不闻窗外,只闷头在自己院子里做些手工活儿,饿了,便飘荡去前院,捡着好的,让膳房做。 不知是没人想管她,还是没人敢管她!府里所有人都不再为难,几个高阶的嬷嬷也都是客客气气。 每日傍晚,严嬷嬷都会准时出现在灵辉堂门口,月半送来的一大坛子兽血,很快便被姒元生用了个精光! 还有两日,便是封观授祿大典了,她要提前进宫,叩拜皇帝,并在礼部的指导下,熟悉仪程。 一大早,永平侯府的门口便热热闹闹,师兄弟们再次下山,来接她进宫。 齐巳生看着身着华服、玉冠飘带的姒元生心中酸楚,抬头看了看天色,忍下眼眶里的湿意,再回身时,仍旧是那个无悲无喜的天心观首徒。 “小师妹!该走了!” 出了灵辉堂,姒元生看着这个算是她另一个家的小院子,抬手用符篆封了门庭。 自出了这个门,这侯府里的一切,便只剩她的仇人了,她住过的用过的,都该化了齑粉,免得有人拿来做文章! 一众仆妇看着烟雾迷茫的院子目露惊恐,只觉自家这个邪门儿的大小姐终于要走了! 中门大开,影壁处浩浩荡荡一行人为她送行。 面露枯槁的盛意良倚靠在姒风身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生了什么大病。 夜夜的煞气兹扰,让她魂不附体,根本不能入睡,即便是累得不行睡着了,梦里,也全是噩梦! 盛意良看着肤白貌美、精神抖擞的姒元生眼睛里露出幽光。 姒元生无视她吃人的眼神,款款行至姒风身前。 “宫中大监就在门外看着,女儿就不便给父亲母亲行礼了,再次恭祝二老:椿萱并茂,骨肉相守,血脉不断,得偿心中所愿!” 姒元生说得真诚,姒风听得舒坦,盛意良眼神疯癫地想上前扒住姒元生,恨不得一口咬下她的喉管,却被姒风牢牢箍住,动也不能动。 而浑浑噩噩的姒长明在一旁出神,姒娇袅袅婷婷上前一步,给姒元生行了个大礼。 “长姐勿要担忧!家中还有娇儿帮衬,娇儿定会帮长姐,照顾好父亲母亲和兄长的!” 瞧!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呐! 外头看热闹的路人羡慕死了。 侯府有女,修道有成,得继四大观之首——天心观观主之位。 第27章 元生进宫 第27章元生进宫 侯府嫡女登上高位,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姒侯爷不仅战功赫赫,还教养有方,让嫡亲女儿俸道修身,真是大功德! 在路人唱赞声中,姒元生登上了玄云鹤辂的马车。 掏出赶车暗卫塞给她的小竹筒,里面是盛聿行的信。 信上说,十六那日夜里,水榭出现的弓弩,都是年初千机卫报备丢失了的,而那些弩手,全是查不出来历的死士。 这些,早在姒元生下令傀影不留活口的时候便料到了,敢在京都行刺,还一下子派出这么多人,哪个会给你留下把柄? 从前,她长在山中,虽自在无忧,但消息闭塞,这几日她也陆陆续续知道了不少京中之事。 大慵隋渊帝盛成渊今年七十有六,除了宁王这个堂兄弟,共有三十几个皇子,公主更是无数。 生的多,但长成的却是不多。 最是有名的,便是二十九子盛聿行了,传闻他母妃乃是南疆贡女,异族女所生之子本应很难成为太子,但皇帝在其母死后,对盛聿行格外宠信,大有立为太子之势,这才惹来众皇子嫉妒。 姒元生只觉不可思议,老头子这么大岁数,皇长子虽有些残疾,却也好好活到了六十岁,盛家皇族已经四世……哦!五世同堂了! 干嘛不立一个年长的皇子做太子?偏要宠一个小的? 盛聿行有何特别之处? 水榭刺杀的人,和给盛聿行换命的人铁定不是同一个,盛聿行若死了,一切气运命格皆归尘土,那人该是什么命,该是什么命,换命的人应当期望盛聿行就这么赖赖歪歪地活到百岁才是,断不会下杀手的。 姒元生轻抚着脖颈之内的血玉坠子。 这血玉里的咒,她暂时破不掉,不过,既然她已经戴上了,那咒术会继续换命换气运的,过不了多久,那人应该慢慢显形才对。 姒元生再次看向信笺,信上还说,刘奕之失踪之事,其妻状告侯府,大理寺接了状子却按下不提,钦天监监副一职出缺。 这是个机会! 钦天监虽官职小,但监内诸事,只有仪制颁历归礼部统管,其他事宜皆直属御前,内阁六部无权干涉,且大慵极重玄门道教,四大观主同监正海宴平起平坐,而海宴一个五品官,却能同一品大员平起平坐。 钦天监这个监副,是个大缺口。 思及此处,姒元生撩开帘子,马车外策马伴行的月巴凑上前来。 “告诉你主子,我大师兄齐巳生精历算、通星占、谙择吉、持心中正、不附党羽,兼通道门术理,最适宜在钦天监任职,让他考虑一下。” 月巴策马离去,姒元生探了探身,望着前面开路的大师兄,嘴角上扬。 齐巳生说要留在京都,比起朝廷六部,钦天监可算是个好去处,既不显山露水,又能帮她的大忙。 但愿盛聿行办得到。 马车穿过闹市,浩浩荡荡地到了宫门口。 陛下身边的大监荣宝托着颤巍巍的身子到马车前迎她。 “呵呵!姒小姐既离了侯府,咋家便得称一声道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元生进宫(第2/2页) 姒元生将盛聿行给的银票折成了纸鹤的形状捏在手心,借着下车那一扶,塞到了荣宝的手里。 “大监折煞我了,叫我元生即可,往后一应事宜,还要大监多多教导才是。” 四大观主向来眼高于顶,哪个也不会给宫中太监好脸色的。 姒元生模样虽清冷,但温声细语,还肯搭着荣宝这肥太监的手下马车,已是让他受宠若惊了,再感受了下手里东西的纸张质地,心里一万个熨帖,只觉得这姒元生哪里是什么侯府小姐,简直是天上仙人下了凡世,前来渡化他来了! “哎呦呦!元生道长真是让奴婢臊得慌,能为道长鞍前马后,才是奴婢的福气呐!” 刚刚还是咋家,现在就成奴婢了。 姒元生猜得不错,他们这些残缺之人,虽说贪慕钱财,但心里最缺的,是他人的看重和认可。 别看这荣宝身居高位,京都之内,大多都是看他不起的。 但皇帝近侍,又是伺候多年的老人,知道的最多,也是最了解帝王心思的。 “不知今日,陛下在哪里见我,还有什么人一同陪着呢?” “道长不要担心,今日只是见见,所以选在了陛下的寝殿荣华宫,一同觐见的,只有其他三位观主,和宁王爷!” “见过之后,让老奴身边的穗宝儿带您回宫中的梵虚观住下,斋沐两日,等着授祿便是了,仪典自有礼部的官员前来传受,一切都简单的很!” 姒元生没有放开荣宝的手,就这么抓着他,一直进了宫门主道。 仪仗留在了宫外,大师兄领头,一众师兄弟们捧着封观授祿所用的东西跟在身后,所有人都以为是荣宝一直托着姒元生在走。 “大监辛苦!元生头一次进宫,怕惹得圣驾不慕,这宁王……” 姒元生此言一出,荣宝便知是什么意思。 “宁王爷可是出了名的慈和,宫中小辈,他都喜欢得紧呢!道长这般年纪,同宫中小辈差不多,即便是行事略有不谨,陛下和宁王也不会苛责的!” 姒元生侧头看了笑眯眯的荣宝一眼,这话说的很有深意啊! 荣宝不可能不知道宁王是她的外祖父,宁王如此疼爱后辈,却连她这个亲生的外孙女都没见过,如今她要做观主了,才来表演慈爱,陛下会怎么看? 呵!荣宝这是在教她,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没情分也不必装模作样,该下脸子就下脸子!保不齐陛下看着还更高兴呢! 这钱真是没白花! “大监教导的是,元生记住了!” 姒元生放了手,荣宝极是自然地一抖衣袖,行到前方齐巳生的身侧,继续领路。 这不是姒元生第一次进皇宫,却是她走得最久的一次。 她双手抄进袖中,不用躬身低头,不用给师父捧着礼俸,姒元生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边走边看这高墙碧瓦。 墙那么高,瓦那么亮,真憋屈啊! 都说皇家要聚气抚运,所以建了高墙围住,就连殿阁寝室,皆是闭塞幽深的,她不喜欢! 第28章 帝王心术 第28章帝王心术 她的师父盛天心也不喜欢这皇宫,从前,每次斋醮过后,哪怕是夜里,师父都要带她出宫,多一晚都不会在这里住。 如今,她也要住在这了。 姒元生在袖子里抚着左臂上的血幽昙,默默地想,师父,你在哪里!你要等我! 一路穿过无数宫室,终是行到了荣华殿前,师兄弟们留在了殿外,姒元生依旧例,在阶前叩拜之后,被荣宝引进了殿中。 殿门宽阔,门槛及膝,显得每一个跨进门中的人都渺小得很,大殿窗格很细,即便糊了明纸,点了灯烛,也显得阴暗幽深。 正前方的御案后,坐着一片明黄,金冠耀眼,眉目浑浊。 姒元生垂下眼睑,不去看御案两侧站着的人们,只盯着自己脚下,呼吸浅浅,一步一步迈进了殿中。 “女冠元生,乃天心观天心真人座下第九弟子,今日奉诏,前来觐见陛下。” 没有万岁万岁万万岁,没有其他祝词,姒元生悄悄跪在殿中,一片寂静。 “咳咳!平身吧!” 姒元生有些意外,盛成渊这咳声有些气虚啊!不是说他身体康健得很吗? “元生!见过宁王千岁!” 本应受两跪六叩大礼的宁王,只得到了姒元生的道家俯身之礼。 另一边垂眸不语的几个老道,颇为意外地抬了眼皮,盯着这个甫一进殿,就敢给宁王下脸子的小女冠。 “哈哈!我说成海啊!这还是你的亲外孙女呢!怎的?不认识了?哈哈!” 皇帝盛成渊放下锦帕,抬手一招: “来!莫要拘谨,走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 姒元生难得的松了口气,露齿而笑,一派天真淡然的敛衣上前,仍旧没有抬头。 “嗯!是个端方周正的孩子!长姐教导有方!朕记得,长姐只收了九个徒弟,朕倒是好奇,你有何本事,让大慵第一女冠,不再收徒了呢?” 这盛成渊不再端着,极是自然地往侧边扶手上一靠,压在御案边沿望着她笑。 姒元生看着这个靠喝亲姐姐血延寿的帝王努力笑得自然。 他说长姐教导有方! 撇开了永平侯府和宁王! 所以陛下已认定了她独立于侯府嫡女之外的身份。 那么接下来,该是她表忠心的时候了。 “回陛下!许是元生幼时,太过顽劣,师父管教起来甚是疲累,徒弟收到元生这里,便收够了!” 盛成渊听得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额……哈哈哈!哈哈哈!这倒是像极了她的性子!没错!定是这样!哈哈哈!” 殿中众人见陛下难得这么高兴,皆奉承着。 “不过……长姐怎的突然就传了位呢?她人又去了哪里?小元生……你可知道?” 这句话说得极慢,盛成渊用帕子擦了擦鼻翼,又将帕子丢在了一边,侧头看着姒元生。 上位者的压迫存于无形,姒元生攥紧了大袖中的手指,绷紧了面皮,第一次在这大殿上抬起了头: “回陛下,中元那日本是元生的生辰,可元生莫名其妙睡到了中午,被师兄叫醒之后,才发现了腕上的血幽昙!那时,师父已然不见了!当时侯府来寻,师兄们把我送回侯府后,又找遍了雾灵山上下,皆无师父踪影!这才报到了钦天监海大人那里!” 姒元生毫无惧色,直视盛成渊。 她当然不怕,因为这都是真话!盛成渊在位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她若有半分谎言,盛成渊顷刻便能看出。 盛成渊盯着看了她一会儿,便叹了口气: “嗯!朕也派人去寻过,京城内外,的确没有长姐的踪迹……” 一旁的宁王欠着身子对皇帝说话: “许是天心观主道法有成……修仙去了?” 宁王年纪同盛成渊差不多,此时此刻,用调笑的语气说着不可能的事情,反倒成了唯一的解释。 姒元生这时才看向一同附和的另三个观主。 天启观主邵启衡已年过八十,垂垂老矣,天锦观主凤锦也有五十五岁,天云观主云回最是年轻,也有四十多了。 这些观主姒元生都是见过的。 可坠在三位观主后面的小童,姒元生却陌生得很。 可此时此刻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姒元生转过身来,直直地跪倒在御案之前: “元生恳求陛下,不要放弃寻找师父,元生……元生怕师父寿元将近,欲寡独而去才……呜……元生……元生还小!不知如何做好这个观主,师父一直待元生如亲女!元生骤然失母……呜……元生害怕……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帝王心术(第2/2页) 本来是演的,可哭着哭着,姒元生眼泪再也止不住,喉间哽地难受,人也一抽一抽的。 殿中寂静,只余她的哭声。 一声长叹,有衣料和木头的摩擦声,老人的轻咳声,缓缓踱步声,姒元生伏在地上哭得真切,直到明黄映在光洁的萤石地面之上。 “哎……可怜的孩子!长姐待你如女,那你便也算是朕的女儿好了!你放心,朕定然叫人把长姐寻回来,不过,你师父既然把血幽昙传给了你,那你便要做好这大慵第一观——天心观的观主!” “姒元生……姒元生……你既得成天道,那凡俗之名便配不上一观之主的名号了,朕赐你道号天元!以后可长居宫中!” 盛成渊亲手将姒元生扶了起来,感受着手下的盛家血脉之力,血幽昙隐隐发烫! 果然!师父说得没错,这血幽昙的诅咒,唯有盛家血可破! 姒元生停住抽噎,好一番感恩戴德。 “呜……陛下待我真好!您真是个好人呢!元生从小无父无母,只有师父和陛下待我这样好了!元生太高兴了!” 姒元生又哭又笑,将十五岁女儿的娇憨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必须看起来同宁王府割裂,且好拿捏、好掌控,陛下才会信她,才会允她更多。 血幽昙承载着为她逆魂的咒术,若陛下不放心她这个宁王外孙女,要为血幽昙另择其主,那她会死的很惨。 一旁的宁王脸色也极不自然! 明明是她女儿生的种,此时此刻,却抱着皇帝的大腿谄媚无比!真是气死他了! 看着姒元生撒娇的模样,盛成渊浑浊的眼里露出精光。 只不不管怎么说,这孩子都是我的,却要在出生之后被就要被北冥逸给抱走,不管怎么想,我都觉得这心中有些不舍。 一直陪在旁边的辅导员把我们送到家后,才偷偷问我外婆生了什么病。 他拳头握的紧紧的,额头上青筋爆起,也不知道是在激动个什么劲。 慕至君一如既往的傲娇,冷声冷气的看着十分欠扁,可两人间的气氛却好像明显缓和不少。 “丫头,待会儿吃完晚饭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当着慕至君的面,温佑恒丝毫不避讳道。 我醒来之后看到鬼医的第一反应就是色狼,第二反应就是难不成我真的死了真的穿越了? 他的身体机能已经被破坏,抵抗力低下,像是温室里娇养的花,需要调养以及细心照料。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这才抬眸看向田歆,又看看聿修白,朝他们颔首,走出了病房。 慕至君忽然抬起头,盯着一脸惊恐的简以筠,冷脸将搁着药箱子的椅子一脚踹翻在地。 我倏的愣住,仰头望着头,感觉今天的阳光可真够刺眼的,宋城的脑袋上像是套了一圈光环一样,刺的我睁不开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筑基是初入道途的关键,未正式筑基等于未有完全显露在天道之力面前,也是契约之力最弱时,自是要赶紧解除。 “这……”林掌门哽咽了一下,哪怕是官府问起来,他都敢绝口否认。但此时,在这个穿着破补丁衣服的老者面前,他没这个胆子。 母亲看到公孙元恬,本来正在越发昏暗的双眼,此时竟然明亮起来,而这明亮的目光中也透露着无限的慈祥和爱怜。 各个方面来看,似乎洛林琪的这个想法有些天马行空,思维似乎和常人不在同一个维度,她脑袋中思索的不知道是哪些东西,又或者是那个事情了。 三头身的胖娃娃,腿又短又粗,连盘膝都盘不好,好还要靠身后龙纱衣的尾巴支撑。 “来~”磁音带柔,双眸含笑。曹丕抬臂想去握柴萱的手,可却被柴萱刻意躲开了。凝视着还是如此疏远自己的柴萱,心间一时间很是难受。 狼枪倒是一点不见慌张,这丫头每次拽自己裤子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话。不是有人来了,就是她又看见啥东西了。 孙策当然不同意了,就是有周瑜在其中斡旋也不行,再怎么说周瑜也是孙策这边的人,他不会真的帮刘备的。 杨大师这种感觉最为深刻,他有一种直接,若是自己刚要生起施法的念头,或许穆堆就捏断了他的头颅,拿来当球踢的。 茶树叶越来越蔫了,如果再找不到铁锅,这些茶树叶就要烂了。他抬头,朝皇城的方向望去。 刚才,林凡刚进入明月楼,正招待明月楼里面的客人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坐在大堂内的中年男子叫住了林凡。 你们天天说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但不知道葵花宝典的最后一页是若不自宫,功力加三成吗? 第29章 我不愿意 第29章我不愿意 盛天心的年岁比他这个皇帝还大些,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走之前,竟还寻好了这个能承袭血幽昙的绝顶容器! 还真是为皇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这姒元生年纪小,又从小被宁王一脉给弃了,投到他正统皇室门下岂不正好! 血幽昙有了新宿主,那他是不是还能再续上个几十年的寿命? 盛成渊愉快地将姒元生带到御案边上,正要谆谆教导一番,殿外传来通报,说玖王觐见。 盛成渊挑眉一笑,今日高兴,自己这个小儿子来得正好。 姒元生的手被老皇帝攥着,有些不自然地看向殿门。 盛聿行逆着光进了大殿,今日的他穿得隆重,墨色玄袍上银线绣制的蟒纹与镶嵌的玳瑁连成一片,腰带于身后打结垂落,头顶的亲王珠冠将所有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姒元生仔细瞧着,几日不见,盛聿行的眉峰处不再尖厉,竟婉转平扬,青白的面色也比从前好了许多,只不过今日不知怎的,他唇角微红,眼中也似有冷意。 “聿行来啦!今日这是怎么了?怎的一副伤心模样?有谁欺负你不成?” 盛聿行对着皇帝草草行了个礼,瞥了一眼边上的姒元生,压下心头那股子难受劲儿,将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又走上前了两步。 “父皇!儿臣……儿臣看上了一个女子,出身太好!儿臣怕娶不到她……父皇为儿臣做主吧!” …… 这是什么鬼话! 宁王盛成海翻了个白眼,三个观主不可置信,皇帝也目瞪口呆。 而被皇帝攥着手腕的姒元生心头狠狠一跳! 盛聿行这是抽了哪门子风?出身太好?他要娶个什么?别国公主吗? “额……行儿你看上的哪家女子,怎的……就出身太好?你年少封王,便是天下女子齐聚,又有何人娶不得?你说来!父皇为你做主!” 盛成渊今日高兴,大手一挥!觉得自己儿子天仙也配得,娶不到?那不能够。 盛聿行嘴角抽动,想笑一笑,却笑不出来。 “儿臣想娶的,就是您身边这位,永平侯嫡女,天心观新任观主,姒元生!” “……” “!!!” “哎呀!陛下!疼!”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一声女子惊叫。 姒元生顾不得震惊,盛成渊捏着她的手腕突然发力,疼得她吓了一跳。 左右她现在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冠,矫情些也是寻常。 不过她这么一叫,殿中人都回了神。 “你说你要娶谁?” 盛成渊收起笑脸,重新捡起案上的帕子,捏在手里。 姒元生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盛聿行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这丫抽的什么西北风!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帮她稳稳坐上观主,两人联手。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盛聿行知道皇帝不会高兴,砰的一声,跪在了姒元生刚刚跪的位置: “父皇!儿臣……从小到大从未求过您什么,大姑姑弟子那么多,您再择一位继承血幽昙,把姒元生赐给儿臣吧!” 说罢!盛聿行俯身叩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我不愿意(第2/2页) 姒元生还没有上姒家族谱,至今不过是女冠身份,今日得封天元道长,也是因着血幽昙的缘故。 若是这害人的鬼物换个宿主,姒元生岂不就解脱了? 盛聿行自以为想得周到。 宁王盛成海眯起眼睛,看看盛聿行,又看看姒元生,最后看向眼神不明的皇帝。 其余几个观主在盛聿行求娶之后,便自觉的闭上眼睛,退到了一边。 他们初以为,这不过是年轻王爷一时兴起。 可当最的皇帝宠爱的玖王说出求娶对象乃是殿上这一位时,云回蹙眉睁眼,同样看向皇帝。 而眉目浑浊的皇帝拿起帕子,捂着口鼻,侧头看了一眼隐身了许久的大监荣宝,荣宝笑眯眯的下了阶。 “诸位观主已见过天元道长了,陛下也乏了!老奴送诸位道长出去!” 说罢!拂尘一甩,率先走向殿门,几个观主一声不吭,向着御座行了个道家正礼,便也跟着出去。 皇家娶妇,的确与他们无干。 盛聿行努力跪着!姒元生却出了一层的冷汗! 这个短命鬼不知道血幽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如何拔除她尚且不知,但若没有了血幽昙,她这个逆过天命的残魂必然要魂飞魄散! 几个观主已经走了,宁王仍旧坐在他的小椅子上不打算动弹,姒元生等不下去了。 “陛下!元生不愿!” 姒元生没有绕去正面,直接在御案一侧就跪了下来。 听到这句的盛聿行身子一抖,撑着地起了身,却没看到姒元生的身形。 好容易有了台阶,盛成渊松了口气: “哦?玖王可是朕最喜欢的儿子,天元……道长,为何不愿?” 姒元生跪在地上,心里瞬间琢磨了好几套说辞!但都觉得不好! 这可怎么办? “元生……元生命格不好,修习不了道家正统,走的是……是诡道偏门!师父说过……诡道之术修习起来,极易损伤精血神魂,修习此道的人,怕是寿岁不永……元生……只想清修一世,望陛下成全。” 御案宽大,又铺就锦缎,盛聿行看不到她,却听得出姒元生语气里的酸楚。 联合暗卫今日查出来的秘辛!盛聿行只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后心捅了一刀似的。 又痛又凉! “父皇!儿臣幼时开始就身子不好,同样不知能活到何时,父皇慈爱,多有纵腻,如今,儿臣就是看上这姒元生了,管什么命不命的,您就把她赐给儿臣吧!” 盛聿行看起来像是在撒娇求宠,但面色苍白,额际有汗,下唇也微微有些发抖,被端坐御案另一边的宁王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冷笑。 自己这个外孙女还真真是个人物! 皇帝对她格外上心不说,就连玖王也要如此这般的求娶。 “玖王这般模样,本王倒是不知,你是何时见过我这孙女,又是何时对她倾心的呢?” 皇帝仍旧不说话,盛聿行抬起头来,看向宁王。 “就是前两日,本王去探望侯府的文良表姐,表姐魇症发作,心神不宁,这姒元生正巧服侍在侧,本王瞧着喜欢得紧!特来求娶!” 第30章 慈或不慈,也难说的很! 第30章慈或不慈,也难说的很! “玖王殿下你怎么回事!我都说了不愿意了!你喜欢是你的事,你喜欢……我就得嫁吗?” 姒元生气的直接起身,毫不犹豫地回怼之后,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我不嫁,我要为师父尽孝,为盛氏皇族尽忠!血幽昙我谁也不给!” 盛聿行更气,那血幽昙是什么好东西吗,是,血幽昙在身,的确能令人道行大涨,但那么一点子道行,能和血脉性命相比吗? 蹭的一下,盛聿行也站了起来,隔着御案,用手指着姒元生: “姒元生!本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要不识好歹!” 啪!姒元生一拍御案。 “我就是不知好歹怎么了?” “你!” “我?陛下刚刚赐了我名号,玖王殿下是要尊称我一声天元道长的!什么你你你的!你不许指着我!” “我……”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师父待我恩重如山,陛下待我亲厚慈爱,这个观主我做定了!血幽昙没有我们天心观的秘术!谁也取不走!你死了这条心吧!” 盛成渊本是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小儿子觊觎血幽昙。 他不出面,是想看看宁王、姒元生和盛聿行都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宁王只问了一句便不做声了,而两个小的,隔着他的御案,拍桌子瞪眼,就差打起来。 这哪里是要结亲!怕是有仇吧! 回想盛聿行进殿时那隐忍伤心的样子,老皇帝越发觉得,定是小儿子去永平侯府探病的时候,被这姒家丫头给气着了! 若是让她继任观主位,他便不好下手收拾,干脆想了个昏着儿!把人娶进府里。 如此一来,玄门变妇人,岂不是任人拿捏! 被姒元生一番怒吼,盛聿行倒不气了。 姒元生刚刚说的什么意思?盛天心待她恩重如山?天心观秘术……谁也取不走? 大姑姑既然待她恩重,又为何将这要命的东西按在姒元生的身上,她自己吃的苦还不够吗? 盛聿行瞬间想起此前,姒元生用血幽昙拿捏侯府,那般有恃无恐,丝毫不惧永平侯夫妇对她暗下黑手,很可能不是因为她自己的诡术! 而是她知道这血幽昙对皇室的作用! 她知道姒风不敢!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咳咳!聿行啊!这结亲不是结仇,须得两相情愿为好!既然元生不愿!你便不要勉强了,父皇多多择些高门贵女给你挑!总有个好的!” 盛成渊松了口气,对姒元生颇为满意。 盛聿行知道,大慵玄门众多,道家不奉戒,娶妻生子实属平常,虽然女冠稀少,但外嫁的妇人着冠,和女冠嫁人,也不是没有! 若是好好筹谋,娶到姒元生不是没可能的! 只不过……此时还需要她点头。 “父皇!儿臣身子不好,本不欲成婚的,只是见了她……儿臣……” “陛下!元生今日已拜见过了,刚刚荣公公嘱咐元生要同礼部的几位大人好好学习仪程规矩,元生疲累,想回去养养精神,免得授祿时出了差错!” 姒元生不敢让盛聿行再说下去,急急打断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慈或不慈,也难说的很!(第2/2页) 皇帝看着娇憨耿直,有胆同皇子叫板的姒元生甚是喜欢。 “去吧!聿行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朕会好生规劝他的!梵虚观简陋,一会儿让荣宝再去给你归置归置!礼部的官员你也不用怕,让你大师兄跟着你认人就是了!” 若没有血幽昙,没有师父多年的忍受,姒元生真的会以为盛家帝王是个难得的仁君! 话语亲和,事事周到,对着她一个十五岁的孤女,竟这么有耐心! 姒元生看着盛成渊喉间发紧,鼻中酸胀,好半天喘不上气来。 看着姒元生忍着要哭的模样,盛成渊眼神蓦然一躲,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肘。 “还真是个孩子……好啦!左右侯府也不缺你一个,以后把宫里当家,有事就来找朕说!去吧!” 宁王自始至终就在一旁看着,袖子上的缂丝就快要被他搓破了。 盛聿行看着自己向来慈爱的父皇待元生如此亲厚,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姒元生再顾不得殿中人,行了礼快步而出。 只想离这些人远一些,再远一些。 跨出殿门以后,阶前站了一个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公公。 “奴婢穗宝,见过天元道长!荣公公吩咐奴婢给您带路呢!” 小公公长得圆脸圆眼,极是讨喜。 “劳烦穗宝公公了,那我的师兄们呢?也住梵虚观吗?” 穗宝听见姒元生叫他公公,直吓了一跳! “哎呦我滴天爷呦!小的可担不起您这一声公公!您可不能这么叫!” 小公公吓得直跺脚,圆润的五官紧紧皱在了一起,把姒元生逗乐了。 穗宝满头虚汗的告诉姒元生,梵虚观是陛下新建的修道之所,里边大着呢!就是把天心观搬来,都住的下! 姒元生这才了然,怪不得她没听过梵虚观的名字,原先她跟着师父进宫,是住在天云观边上的一座小楼里,离正殿各宫都远得很。 带上阶下等着她的几位师兄,一队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殿外无声以后,宁王离去,荣华殿只剩下父子二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盛聿行看着自己的老爹!真心不知道从何说起,干脆破罐子破摔,自己走到宁王坐过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看得盛成渊翻了厚重的白眼! 自己真是把孩子惯坏了。 “大姑姑……养着血幽昙这么多年,一朝故去,竟连个葬礼也无……父皇!你对得起她么!” 前一瞬还算惬意懊恼,后一瞬,盛成渊脸色就变了。 “这血幽昙,不是什么好东西!纵是有皇家气运庇佑,如此做法,也还是会遭报应的啊!父皇!” “姒元生还小,一心崇敬师尊,也是极拜服您的,您就这么忍心?让她用身子养个魔物?日日喝她的血?” 哗啦啦!砰! 御案上被一扫而空! “放肆!这是谁教你的!啊?谁同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人!给我把玖王府的……” “父皇!” 看着暴怒的帝王,盛聿行没有起身,重重一吼,又深深地做了两个呼吸。 第31章 疯狂求娶 第31章疯狂求娶 “父皇!儿臣不傻!十六那夜儿臣遇刺之时,姒元生也在,这里面的秘密,儿臣是自己看出,并无人教唆!” “元生天性纯良,若不是她冒着被反噬的风险,用血幽昙相救,儿臣今日也没有机会同您说这番话!” “父皇!儿子求您,放过她吧!就当是还huan)报大姑姑的一份恩情!” 他父皇是大慵数百年来难得的仁爱君王!从小便手把手的地教习字学文,又请了高手教他习武。 盛家帝王高寿的不多,他一直以为,父皇这个岁数,子嗣又出奇的繁盛,皆是他以仁治国,以慈御下的结果! 可如今……他不确定了! 盛成渊看着这个被自己养的得比天真的儿子! 怒气突然消了许多。 “你当真喜欢她?” 盛聿行说了这许多忤逆之语,是抱着被帝王狠狠斥责的心态去的。 被如此突然一问,他神色复杂,张了张嘴,想认,又没有说出口。 盛成渊看在眼里却笑了! 这个儿子他最是清楚,大吵大闹未必真心,如此难以言说,才是真的! “你既对她有心,朕可以不拦着,但血幽昙的传承已有数百年,其中艰辛,不是对与错那么简单的,更不能因一人得失而轻言废弃!她生在侯府,算宁王血脉,便同你一样,有兴盛盛氏皇族之责!” “父皇……” “你听朕说完!” 盛成渊重新坐下,把手里的帕子团成一团,从腕上摘下道符做的骨串儿。 “你大姑姑未必就是去了,这是她的血,让那丫头好生寻一寻,论道法高深,你大姑姑比那几个强上许多,这血幽昙或有解法,也只有你大姑姑知道!” 盛聿行看着御案上的手串,上面有一颗暗红,花纹繁复。 他本就没想着能一次把姒元生摘出这混沌的漩涡。 既然能寻到他大姑姑,那这血幽昙就有解法,他今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那封观授祿……” “还是要做!血幽昙无法作假,届时满朝文武都会看着,事关大慵国祚,你不可妄动!” “可是……” “明面上,她必须是天心观主,私下里朕不管就是了!你还想怎样!差不多得了啊!” “……” “还不快滚!” 在帝王的吼声中,盛聿行将那骨串儿戴在手上,跨出殿门,看到了一直守在外面没有进去的荣宝。 “请王爷安!王爷放心,老奴会叫人好好侍候天元道长,定让她在宫里,住着舒服!” 除了遣去封地的几个年长皇子,京中的亲王里面,这玖王爷最是得宠,荣宝自不会放过这结善缘的好机会。 “大监从小就疼我,依你看,父皇他……” 荣宝没有进殿,但殿内发生的事他都看在眼里。 知道这玖王爷对那小道长动了心思了。 但他哪能当着玖王的面揣测上意呢? “王爷!依老奴看,这天元小道长同一般的贵女不同,自是不想做那好看的花儿鸟儿的,您不妨……往别的地方想想?” 盛聿行看着笑眯眯的荣宝,已然明白了。 父皇父父远远没有皇重要,再多的宠爱,也不足以让他一直忤逆圣意。 荣宝这是让他从姒元生身上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疯狂求娶(第2/2页) 盛聿行边走,边想着荣宝说姒元生的话。 姒元生不是那些普通贵女,做不了被人摆着看的花鸟,她只想做观主! 可观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这个观主……是父皇的血袋子! 一想起自己父皇端着姒元生的血在那喝,盛聿行就喘不上气来。 “走!去梵虚观!” 到了最新敕建的梵虚观,盛聿行也是开了眼了。 从前他对大慵重道一事从未过多关注,总觉得他们重叙谈,轻实务,于治国安邦毫无裨益。 自从遇见姒元生,又徒闻大慵皇室秘辛,这才让他觉得自己是在鼠目寸光。 “陛下重礼,拨了礼部四十万两银子敕建梵虚观,另三个观主只是来看过,没想到竟让姒小姐……哦不!天元道长直接住了进来!” 月半看着奢华无比的梵虚观忍不住啧了啧! 玄色宫墙、白玉丹台、重檐琉璃,鎏金鹤铃,廊柱描暗金八卦云纹,地面铺的都是萤石砖块,缝隙间嵌细碎金砂,日光一照,流光隐隐。 盛聿行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父皇如此信道,莫不是指望血幽昙真能让他万岁吗? 玄衣蟒袍一闪,盛聿行就冲了进去,吓了月半一跳。 穗宝正指挥着宫人安置天心观其余弟子,姒元生双手抄在袖中,不停的摩挲地手腕。 殿上虽惊险,但临走时,盛成渊对她还算满意,今日一关算是过了! 不管盛聿行闹哪样,她都要撑住,好歹熬过两日后的大典! 有了皇家敕封,和大典上的五雷烙印! 血幽昙才能彻彻底底的谁也拿不走! 姒元生坐在梵虚观大殿尘台的垫子上,正在发愁怎么同盛聿行虚与委蛇,逶迤就来了! 月半嗖的一声在他身后出现,怒气冲冲的盛聿行先一步跨进殿中。 敛了衣服,抖了抖袖子,咳咳咔咔的使了地阵动静,姒元生才睁开眼睛。 穗宝赶紧过来见礼,盛聿行不耐烦的摆了地手。 “穗宝!我这里没事了,你先去看看师兄们可安置好了,辰时在丹台上用膳吧!” 见姒元生极是有眼色的把人地走,盛聿行心情好了一点! 见这大殿没有座位,一层层的尘台上面铺的全是软垫,只好自己寻了个舒服的,正要坐下。 软垫却被纸人无声立住。 “这尘台是道心之阶,乃是身怀道意、知礼敬人才可坐的,玖王爷有话,还是站着说罢!” “……” 姒元生眼眸低垂,声音冰冷。 月半差点笑出了声。 这姒家小姐不光道法厉害,说话做事,也甚是刁钻! 在皇帝那都没能吃上瘪的盛聿行,讪讪起身,继续站着。 “说啊!刚刚不是挺能说的么?什么你身子不好,你活不了多久,你有个好爹!你想娶谁就娶谁……继续说!” “……” “怎么哑巴了?我看你也不用寻什么解命之法了!直接把你爹干掉自己做皇帝吧!贫道给你判一个幼星入紫微,帝命不惑!不就万事大吉了?” 月半听得大腿一紧,死死按住自己的剑鞘,悄鸟的一步一步挪向门口,哎呀妈呀!他想学遁地术。 第32章 都是为了你 第32章都是为了你 盛聿行从来没听过如此大逆不道之语,不可思议地看向姒元生。 姒元生面色紧绷: “玖王府中,你我击掌相约!今日又贸然求娶,殿下……你言而无信!” 遇刺那夜,说好了他帮她坐稳观主之位,她帮他寻到下咒之人! 今日却来了这么一出,不怪姒元生生气。 盛聿行瞳眸震动,牙关紧咬,额上青筋都已爆出,突然近前两步,来到尘台之前。 “今日晌午,你进了宫门……本王派去查血幽昙的暗卫才来回禀……说盛氏皇族有血枯之症!此症代代相传,唯有……唯有奇异血脉之人供养的血幽昙方能化解!” “姒元生……本王食言是为了你!” “这血幽昙会扎根在你的血脉之中,将你吸干吸透!它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必须放弃它才能活!” “既然血幽昙是观主信物,只要你不做这个观主,本王可帮你寻一个听命于你的替身,或者……让你那位师兄接任!或者……还有旁的法子!” “我只是不想让你同大姑姑一样,被血幽昙困死在这里!” 盛聿行站在殿中,越说越委屈,无力的望向穹顶,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难堪过。 大丈夫应一言九鼎的! 他却因失察,在自己欣赏女子面前,不得不言而无信! 尘台之上的姒元生眼睫抖个不停! 血枯症? 那传闻中,血脉有疾、莫名淤青、各处出血、不凝血不结痂的怪病? “这血枯之症,可有实证?” “有,父皇膝下皇子本有三十多个,加上公主,这么多孩子,只有一半活过了十岁,死得早的那一半,大部分身上都有淤青出血的症状,且死时身形消瘦,肚腹肿胀,有的……甚至七窍流血!甚是可怖。” “那活过十岁那些呢?” “除了现余的八个皇子,两个公主,十多岁上没得那些,多是反复发热、浑身苍白、多处肿胀而死!这些,都是血枯症的病状!” 姒元生一时无言,现在她终于知道,大慵皇室,为何要弄出一个血幽昙了! 可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为了活命,她该做的,还是要做。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血幽昙我谁也不能给,当药人也好,做血袋子也罢!你就当这是我的命吧!” 盛聿行瞪大双眼,无法理解姒元生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呵!姒元生心底冷笑,因为她早就死过一回了,因为血幽昙中的精血,维系着她逆魂的诅咒!因为血幽昙诅咒解开,她有可能寻回师父? 因为她要凭借的血幽昙,将这肮脏混乱的京都,杀个血流成河? 这些理由!她一个也不能说! “殿下!我同你不一样,我的爹娘恨不得放干我的血、生啖我的肉,我没有亲人、没有家,我只有天心观,只有师父!而师父……再传我血幽昙之后便消失无踪!” “血幽昙既已在我身上,那便是我的责任,我不能逃!更不能牵连观中老小!” “殿下!无论将来生或死,悲或欢,都是我该得的命数!” 她同他,注定走不了同一条路,今日的选择性隐瞒,便是来日的执刀相见! 姒元生起身,压下心中涛浪,十分努力装作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都是为了你(第2/2页) 盛聿行早就知道,这丫头是个极有主意的人!旁人很难左右。 可亲耳听见她这样说,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你……真的想好了?” “是!” 盛聿行摸着腕上的不知是什么骨的手串儿,慢慢送开了指尖,气的不再看她,甩袖转身,看见了殿外侯着的穗宝。 想起了大监同他说的,在姒元生身上动心思的话。 她没有家,没有亲人,只有一个师父还生死不知,她这般孤勇!是因为身边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情感! 若他给她一个家,给她一个亲人呢? 盛聿行面朝殿外,忽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姒元生看着盛聿行怒色渐消,也不再执着,便放下了心,正准备回到尘台继续打坐,身子一转,墨衣玄袍的衣角又是一闪。 这丫不是走了吗? “你……做什么?” “辰时已过,本王饿了!” 盛聿行又瘦又高,姒元生虽然不矮,但也只是堪堪到了他的肩膀。 若两人站得近些,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就出来了。 “咳!饿就饿呗!玖王府山珍海味无数,梵虚观上下要为大殿斋戒三日,饭食简陋,就不留王爷用膳了!” “……” 好不容易被压制住的怒气再次激荡而起。 这个丫头说话怎的如此难听! 真是想打死她! 梵虚观主殿一侧的丹台,建的是气派非凡,因着招待盛聿行一个当朝亲王,穗宝忙里忙外,又添置了许多盆景摆件。 把一个好好的道家丹台,弄得跟个酒楼一般。 “呦呵!本王久不食斋,如今,宫中道观的斋饭竟如此奢华,天元道长竟还嫌弃简陋?” 姒元生看着分席上的各色玉碟,和琉璃盏,嘴角抽动。 刚说完斋戒简陋,打脸的就来了。 一旁侍奉的穗宝赶紧过来解释: “回禀王爷!这斋饭是今日晌午大监亲自嘱咐,说天元道长初入梵虚,恐有不适,命人快马从雾灵山运来的野味儿,用宫中手艺烹了给道长尝尝!” 盛聿行一听是荣宝亲自安排的,倒是挑眉高看了姒元生一眼! 众人就座,气氛微凝,齐巳生左看看,右看看,端起茶盏,开始和盛聿行客套: “王爷真是……玉树临风,温柔涵雅!” “哦?齐二公子倒是饱读诗书,看人很准呐!” “王爷统管吏部,不知家父的荐策奏章……” “齐尚书素来谨慎,他荐的是礼部,为你求了一个小小的从九品司务,不过……依本王看,以你天心观首徒的身份,直接做个仪制司主事,也不是不行!” 姒元生在一旁的席位上,低头扒拉自己面前精致的菜色,支棱耳朵听得认真。 仪制司主事?好像是六品来的? 虽然品级同钦天监监副相同,但权力小了太多! “王爷谬赞了!巳生山野清修,从未涉及官场,这仪制司主事,太过显眼了!” “哦?显眼么?本王不觉得?你家小师妹更不觉得!打量着本王手眼通天,张口就跟本王替你要钦天监的监副呢!” …… 第33章 跪着敬茶 第33章跪着敬茶 “咳咳咳!” 姒元生一口茶哽在喉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什么叫打量着他手眼通天,张口就要监副? 她把那下咒换命的血玉挂在里自己脖颈,要个官怎么了?又没要他的脑袋! 真的是! 席上其他的天心观弟子听着玖王一直阴阳怪气的说话本就战战兢兢,听到这一句,直接所有人放下筷子,不知所措。 “哈哈!王爷莫怪!小师妹被家师宠惯了!对京中官位不是很熟!她一心盼着我等弟子光耀师门,自是要往高里说的!” 三师兄陆伏生为人疏阔,三两句便化解了尴尬。 姒元生却不想这般避过,钦天监太重要了,她就想让齐巳生去。 “殿下只说办不办得到吧!” 自从进了丹台,无论盛聿行百般挑衅,姒元生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如今事关齐巳生,姒元生的语气竟如此温柔? “办不到如何?办得到……又如何?” 一眼看出,傲娇王爷这是在拿桥呢,姒元生能屈能伸,敛衣离席,端起一旁的茶盏,亲手为盛聿行添了一杯茶水。 “若办不到,元生自不会为难王爷,不过,若是王爷办得到,还请王爷为元生指条明路!” 姒元生这话说得很轻,轻到坐得远的师兄们都听不太清楚,盛聿行看了一眼丹台外面守着的穗宝,心下隐隐有些不舒服。 同他说话,十句里有八句都不好听,唯这两句,还是为了别的男人求官儿! 盛聿行垂着眼不说话,袖子里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 姒元生也不急,放下茶壶,双手端起倒得太满的琉璃盏,滚烫的茶汤溢在了手上也不自知。 “王爷!此前多有冒犯,元生以茶代酒!” 齐巳生哪里见过如此委屈的小师妹,跪在盛聿行的案席边上奉茶? 一时激动,便要起身,却被旁边的陆三一把拦住! 陆伏生对着他摇头。 “王爷?王爷!” 面前满盏不是稳,茶水还冒着热气,盛聿行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心疼,猛然夺过,倒进嘴里。 银线蟒纹湿了,案上撒的也都是茶水,盛聿行只觉心肺都要着火! 天杀的姒元生,倒这么开的水是要烫死他吗? 别扭王爷喝了茶,便是答允了! 姒元生嘴角微扬,随便擦了擦发红的手就回了自己的席位。 原来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啊! 这便好说了! 自盛聿行喝了茶水,席上气氛缓和了许多。 “哎呀!这是咱们山上独有的云玉菇呢!想必宫中烹制的更有滋味些!小师妹!这是你最爱吃的!快多吃些。” 见陆伏生大马金刀吃的欢快,盛聿行拾起筷子,伸向席案中间那一碟白玉色的菌菇,夹了一块放在口中,确实鲜嫩爽口。 见玖王终于动了筷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顿晚膳倒也顺畅。 用完了膳,院中的盛聿行长身而立,姒元生给了众师兄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他们离去,自己则悄悄站在了他的身后。 “元生送王爷出宫?” 毕竟大师兄的事还需要他,别扭王爷该哄还是要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跪着敬茶(第2/2页) 盛聿行转了一个圈,才看见姒元生,见其他人都走了,心里软了软。 “云霄已经进了侯府了。” 姒元生花了一口茶的时间才想起,这个云霄是她和盛聿行合谋给自己好娘找的姐妹。 “什么礼制?” 盛聿行挑眉一笑,果然,她只对这些祸害人的事感兴趣。 “傅家虽然是宁王门下,但也不想委屈了自家女儿,你前脚出门,后脚云霄就以贵妾之礼进了侯府,据说……我那表姐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 姒元生冷笑,这才哪到哪!日后有的她好受! “待得盛意良煞气入魂魄后,她身上的皇家气运便庇佑不了她了,只要她一死,宁王和姒风必定反目!” 盛聿行微微一顿,不自然地拢了拢衣袖: “可她终究是……” 姒元生淡淡看向盛聿行,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就在我出府之前,她还跑到我这里抹脖子上吊得让我给她留够了些许日子要喝的血,说我那嫡亲的兄长失血过多,日日都在晕厥。” “古人有云,母慈子孝,这是要母慈子才孝!他们待我从未慈过,而我欠他们的生恩也早已还过了。以后……我只为自己活!” 姒元生说得轻巧,盛聿行听进心里却莫名觉得沉重。 他幼时母妃离世,原想着自己注定孤苦,可父皇把他接到帝王寝殿中,日日陪伴,悉心教导。 父皇待他真的是很好很好。 他体会不出姒元生那种被亲人背叛的心情,不能真切地感受姒元生的痛楚,但他知道,即便嘴上说得再轻松,心里也是会难过。 不想再提什么伤心事,盛聿行寻个由头,想同她多说一会儿。 “两日后的封观授祿大典上,到底要做些什么?你给我说说……” 姒元生诧异抬头,这才想起盛聿行也不过十九岁。最近的一次封观授祿,都是三十年前了,他不知道也是正常。 “我也只是听师傅说过,每位观主继位,都要开这封观授祿大典,典上诸般仪程,皆昭示着玄门在大慵皇室中的地位与荣耀,不过……四观中,唯有天心观不同!” “因为血幽昙!” 姒元生伸手一引,邀盛聿行在观中闲逛,边走边说。 “殿下猜得没错,血幽昙继位,有一独特的认主之法,叫五雷烙印!五雷,指的是玄门五雷令。” “是为召雷遣将、斋醮祈雨、代天发令、镇压阴祟!” “这五雷烙印具体怎么个烙法,我也不太清楚,左不过是祭台上布下了什么阵法,能将五雷令印在我的血幽昙上吧!” “具体过程,没什么可值得担心的,重要的是,封观授祿时,会暴露我的诡道术法!大慵多崇尚道家正统,认为诡道属于偏门左道!大典当时,怕是会有朝臣跳出来阻挠!” 姒元生一口气说了这许多,盛聿行听得认真: “所以,刚刚在荣华殿,你借机想父皇袒露诡道之事,又特意提醒父皇,你寿岁不永……你已在为将来做打算了?” 姒元生抬眸一笑: “没错!” 第34章 被勾搭了 第34章被勾搭了 盛聿行狭长的眸子闪烁不停,原来,即便没有他的帮助,姒元生也是可以自己渡过难关的。 如此隐忍绸缪,她根本不需要他! “朝臣或有异声,届时,陛下保不齐会同今日一样,先行沉默,暗中观察派系之间的动向,殿下也不要第一个跳出来为我说话!” 盛聿行看着她沉静的侧脸,愈加笃定了姒元生的用意。 “你是想让我装作与你不慕?因为今日荣华殿的事?” “人心都是复杂的,你走铁板一块儿,岂不是让人觉得无从下手?” “这些……都是大姑姑教你的么!” 姒元生身形一滞,是啊!这许多事,自己自然而然便想到了,从小到大,师父教过她很多,但她都没有仔细地去听,只隐约记住,一直以来,她整日里惦念着上山下河,胡闹玩耍,直到被侯府诓骗身陨,才幡然醒悟。 真是浪费了师父的一番苦心。 以后不会了! 擦亮眼睛,将自己的心包裹起来,应当一往无前才是。 看着姒元生突然沉重的神色,知她想起了大姑姑。 盛聿行退下腕上的骨串儿,递给了她。 “父皇说,这上面有大姑姑留下的东西,可以用来寻她!” 看着那颗暗红,姒元生并无喜色。 这世上或许只有她知道,师父要么死了,要么就是比死还要惨痛! 即便用师父的血行追魂之术,也只能寻到自己腕上的血幽昙。 暂时没什么用。 不过这些,盛聿行不需要知道。 “谢谢你!” 姒元生一路将双手抄在袖中,又在盛聿行的字里行间,了解了许多朝堂之事,两人逛到梵虚观的后花园。 “大师兄!你说这玖王是不是真的看上小师妹了!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一个山里出来的丫头,聊什么能聊这么久!” 陆伏生扒着齐巳生的肩头,狗狗祟祟地看着远处二人。 荣华殿上,玖王求娶新晋天心观主姒元生的事却被拒绝的事,已在宫中疯传,他们自然都知道了。 “若不是小师妹有了血幽昙,又将继任观主,那玖王怎会对她如此关注?不过是觉得小师妹有用罢了!” 听着齐巳生语气中的不善,陆伏生瞥着他笑得得狭。 “呦!大师兄!怎么着,醋了?” “要我说,一个外来的王爷,指定是比不上你从小带大小师妹的情谊的,你连小师妹的尿布都洗过!还怕他么!” “……”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从老三嘴里说出来以后,怎么听着这么难受呢? “自从中元那日开始,小师妹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同从前大不一样了!” “我瞧着也有点,从前小师妹道法虽不精,但人却是活泼开朗的紧,如今血幽昙在身,她的术法倒是厉害了不少,但看人的眼神,有时候幽幽的,怪渗人!” 齐巳生看着二人背影,小师妹抄着袖子走在前面,那盛聿行刻意落后她半步,时不时侧头看着她! 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从前,他碍于家中,总是踟蹰于身份地位,想着小师妹及笄之后,再同父亲提出求娶一事,却没成想,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变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被勾搭了(第2/2页) 师父失踪,师妹继任观主,从此以后,她姒元生不再是那个长在雾灵山的孤女,而是大慵四大观主之一。 若单论身份,同他倒是更加匹配了,可好死不死的,跳出来一个玖王! 还好小师妹没有答应嫁给盛聿行!他还有机会! 盛聿行往身后瞥了一眼,他知道有人跟着,这丫头同天心观这些弟子长在山里这些年,自然有人倾慕,如今他求娶的事闹开,可令怯懦者知难而退,若还有不死心的,必是要来盯着他们二人行动。 盛聿行上前一步,随地的扒拉扒拉姒元生的头顶, 姒元生奇怪回头。 “有落叶!” 盛聿行的手并未拿来,得的温柔。 刚刚初秋,有些落叶也是正常,二人离得极近,姒元生也没有后退。 男女大防于她而言,不存在的,小时候师父嫌她烦,不是丢给大师兄带着,就是二、三师兄,几个年长师兄的脖子,她都骑过。 可一幕看在齐、陆二人眼中,味道就变了! “哎哎哎!怎么还动手动脚呢?大师兄!快上!小师妹要被勾搭了!” 齐巳生脸色很是不好,这怎么上?人家是王爷,还是陛下跟前最得脸的王爷,连他父亲都要敬着,他无官无职,上去说什么? 好在他身体不好,活不长久。 齐巳生看不下去了,拉着陆伏生扭头就走。 “哎哎哎怎么不看了?小师妹受了欺负怎么办?” 齐巳生不知是气自己错过了机会,还是气那玖王仗势欺人。 “小师妹不是那样逆来顺受的人,她今日为了给我求钦天监的官职,才对玖王示好,咱们不能去捣乱!走,去看看祭台那边还有什么疏漏,小师妹这里,她自有打算!” 远处跟着的人走了,盛聿行才站开了半步。 “你这几个师兄倒是疼你的紧,怕你被本王给害了,都跟到这里来了!” 姒元生看着远处被大师兄揪着耳朵拎走的三师兄,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自然,除了师父,便是这几个师兄待我亲厚!” 姒元生幼时便被大姑姑带走,一起长大的情谊的确亲厚, “你排第九,这里怎的只有七个?” 姒元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二师兄被家人接走,回去继承家业了!” 不用去查,端看姒元生凝固的神色,也知道这二师兄怕是不止回家这么简单。 这厢里,一男一女相谈甚欢。 那厢里,一父一女剑拔弩张。 “意良!你糊涂啊!那姒元生好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能对她不闻不问?生辰八字有何重要?什么天命克亲,都是那帮子装神弄鬼的老道弄出来唬人的!” “本王只得你一个女儿,你又只有这一儿一女,你又没想过,若是他们有个短长,我们这一脉,还争什么争!” 盛意良面容憔悴,听着父亲的斥责神情恍惚。 第35章 男人不重要! 第35章男人不重要! “父王如何能出来指责我?女子生产之时最为虚弱,我又何尝想把十月怀胎的骨肉送走!再说……即便当时留了她在身边,一个中元子夜出生的怪物,让我如何以亲子待之?若不是这个见了鬼的孩子,我何至于这么多年再不能生育!” “父王!是她害了我!” 盛成海看着执迷不悟的女儿,无奈摇头: “你既觉得你的煞气侵体全是因为这个女儿,那便是吧!可她既然荣耀回府,你便该好好待她!让她知道咱们才是她的亲人,你这个母亲,才是她的靠山,而不是去陛下那里,认贼作父!” 盛意良凹陷的双眼大睁: “我哪里待她不好了?侯爷大开中门迎了她进府,我还大摆宴席为她庆生!长明和娇儿对她那般厌恶,也没赶她走!还要怎么样?她认贼作父,恰好证明她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白眼狼!根本就不该送她进宫的!” “以她的性子,即便侯府对她再好,待她攀上高枝!一样把我们忘在脑后!父亲与其在这里埋怨我,还不如去宫里除掉她算了!” 除掉她?说得轻巧! 盛成渊此时万分后悔将女儿养得这般傲慢无礼,不可一世! “现在杀她已无可能,姒元生住进了重金敕造的梵虚观,后日便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封观授祿大典!如今梵虚观之森严堪比皇帝的荣华宫!” 盛意良不知宫中事,也没想到这封观授祿竟这般重要: “那我怎么办!我还要喝血养身的啊!连宁王府都不能带她出宫吗?” 盛成渊已被这个糊涂短视的女儿气得心肺都疼: “你还想着喝她的血养身?过了后日,她就是大慵四大观之首,位同一品!她的血,只有帝王可以触碰!你一个后宅妇人,也想喝她的血?你是想同陛下平起平坐吗?” 盛意良跌坐,以袖遮面,失神呢喃! “怎么会这样……” “她本是侯府嫡女,即便不能娇生惯养,也要让她晓得生恩天重,即便十几年没管过她,也可久别重逢,做做样子!而你呢?姒风是个不懂事的,你一个当娘的,这点子事还需人教?” “那刘奕之曾想拜入天启观主门下被拒,邵启衡那老东西说他道心浅薄,拒了!这才挖窟窿盗洞进了钦天监!若不是娶了你妹妹,凭他那点子道行,连给四大观提鞋都不配!他说食女之血治病,你就信?” “即便姒元生的血,真是什么绝世良药,你也要让她因着血脉亲情而心甘情愿地献给你,动辄逼迫,轻言贬低!她若一朝得势,报复侯府你又当如何?” 盛成海说得心累,歇了半晌,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儿,又心疼不已: “事已至此!为父会尽力补救,你养好身子要紧!” 终于听见父王关心她的身体,盛意良心中酸楚,面上再也绷不住,眼泪如碎珠子一般掉落。 “呜呜呜!让我怎么安心养身?姒风他纳了个贵妾!父王!你要给良儿做主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男人不重要!(第2/2页) 盛成海眉目深沉,额角的青筋都在抖,想伸手安抚,却又缩了缩,最后,只按在了盛意良的肩上。 “良儿!听父王的话,男人不重要!为父掌管盐政这么多年,钱财、人脉,俱已齐备!只要你养好身子,多多生养!届时,我让长明接管西北姒家军!我宁王府一脉必定昌盛无极!” “良儿!记住父王的话!他们……都不重要!” 盛意良看着宁王眼中的炽热,蓦然止住了哭声! 父王姬妾无数,但子嗣稀薄,在她刚入侯府时,便嘱咐她多多生养!可她一直没能完成父王的嘱托, 这也是她一直痛恨姒元生这个恶命女儿的主要原因! 父王说得没错!她血脉高贵,男人对于她来说,不重要! 她只要自己的孩子承袭宁王府,拿住姒风的西北军权,便够了! 盛意良哀戚戚地燃斗志! 而他的丈夫姒风在侯府书房颇为头疼,新晋的永平侯贵妾傅云霄站在案前。 “侯爷自诩风清气正,怎得会行此逼迫之事?云霄虽是庶女,但自小便在佛前应下,绝不与人做妾!” “家父虽然官职低微,却从不媚上!府上来问的时候,我一直说得得愿、不愿、我不愿!今日却被捆绑上轿!侯爷若不给个说法,我这就去敲登闻鼓!状告侯府,强抢官家女!” 因着宫中传出的风声,姒风本是心烦得很,但这傅云霄不惧府上亲卫兵刃阻拦,宁死也要强闯书房,倒让他刮目相看。 “侯府子嗣稀薄,因着你的生辰祥瑞,本侯才请动安阳王前去说亲,又破格给了你个贵妾,难不成,你还想与郡主平起平坐么?” “侯府子嗣稀薄,与我何干?听闻侯爷多年前征战西北,为人刚正有矩,马越良田而贬,不因战功自恃,不因小节宽己,西北之地,多有传颂,怎的如今相见,竟是个强人所难的粗莽之人!” 傅云霄丝毫不惧姒风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竟还上前一步,平视于他。 姒风眸中一亮,饶有兴致的地以支案: “哦?你竟还听过本侯在西北的事?谁告诉你的?嗯?” 姒风征战多年,身姿挺拔,剑眉斜飞,眼底沉静锐利,如今挑眉相望,语出逗弄,颇有一番魅力! 傅云霄被他问问得愣,好似忘了自己的初衷一般,急忙错开视线,挺直背脊。 “我从小就喜欢看话本子,尤其是……是……咳咳!那个……说这些做什么?我们要说的不是这个事!” 姒风轻笑一声,从桌案前起身,走到傅云霄跟前,居高临下地地了她一会儿,又轻笑着去了一旁的书架。 “本侯也喜欢看话本子!《朔漠归录》《铁骨霜侯传》《边城百战书》《青戈谣》……” “《边城百战书》!是荀阙荀大人所著的边城百战?此书我寻了许久!竟在侯爷这里!” 傅云霄急急凑上去,一把就把姒风手里的书抢走了,逗得姒风笑出了声。 第36章 以身养毒 第36章以身养毒 永平侯府书房,时不时传来探讨询问声,低语说笑声,娇斥声,轻哄声,入夜不停。 消息传到玖王府时,已是夜半。 “委屈云霄了……” 盛聿行手里拿着书册,抬眼望向窗外,口中呢喃着。 月半倚着门框,咂着嘴巴: “姒小姐真是厉害!用边军威望相激,果然引起了姒风的注意!” “她只在侯府住了几日,便能寻到侯府一干人的弱点,的确厉害!不过,你们要改口了,陛下亲口赐下道号天元,以后,她便不是侯府的小姐了。” 季肖明坐在一边奋笔疾书,听见月半和王爷的夸赞,顿了顿: “王爷既然已同天元道长约好,怎的还叫亲信出来弹劾?” 盛聿行听见季肖明的话,惊奇地放下了书册。 “肖明不是很看不上她么?怎的?给她使绊子你又不乐意了?” 季肖明抽着嘴角,觉得自己真是多余一问,盛聿行见状,继续说: “再怎么说,她也是出身宁王一脉的,若继任观主时,又得群臣拥戴,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所以,不仅要寻人弹劾,还要找个有分量的大臣带头儿,群起而攻之,就拿她术法与道家正统有异来说话!越难听越好!最好,连带上我那大姑姑,和齐家二郎!” 季肖明初时了然,而后笑得得讽: “陛下多疑,越是如此,越觉得他们堪用,让那齐二入钦天监,总好过原来那个宁王的干女婿吧!” 盛聿行伏在案头,肩膀一颤一颤: “正是如此呢!” 季肖明看盛聿行笑得得此开心,紧绷着脸,一声冷哼: “依我看,这天元道长的心机着实是深沉得很呐,初入侯府,便敢下手斩杀钦天监监副刘奕之,为齐巳生铺路!又百般手段,讨得王爷的欢心,让王爷为她如此费力筹谋!肖明还真是自叹不如。” 月半挑眉望去,盛聿行不怒反笑: “知道自己不如就好好学!师父从小便说你聪明审慎,可如今瞧着,心思都用在嫉贤妒能上了!” “一个十五岁的丫头,没吃过王府一粒米水,还自伤己身救过本王,如今她得承高位,我们正好推波助澜,借机打压宁王!你看不透全局也便罢了,还在这里出言讥讽……真是越活越回去!” 季肖明被说得面得青白,牙关紧咬,愤然起身: “近几日,多少道家长者前来查探王爷身体,皆未看出异样,只有她一个十五岁的女娃看了出来!那换命之术到底有无还是个未知之数,万一是她诓骗王爷呢?” “王爷障目!这姒元生根本就是个心狠手辣又阴险狡诈的歹毒女子!肖明是怕她引诱王爷,将玖王府当做踏脚石!” 盛聿行看着情绪激动的季肖明,心知他是一心为了王府,一心为了他,却也难免有了怒意。 “肖明,若本王告诉你,本王就是吃她这套,就想当她的踏脚石,就喜她果决狠辣的手段!你又当如何?” “……” “她痛恨永平侯府,陛下忌惮宁王,今日殿上,她明晃晃地要地要当陛下手里的棋子,剑已出鞘,再难回头!”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以身养毒(第2/2页) 身为王府师爷,又是盛聿行的师兄,季肖明看着笃定且认真的盛聿行瞪大了双眼,半晌半晌,将抖了半天的下唇咬住,一言不发的挥袖离去。 这一夜的京都,谁都没有睡个好觉,包括姒元生。 梵虚观,主殿中,灯影飘忽。 “小师妹,这毒叫有悔!非在体内积攒一定剂量不能催其内府!尤其在血液之中最重!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姒元生看着桌上的瓶子一阵激动! 做什么?她马上就要上祭台放血了,可她的血不是那么好喝的。 荣华殿上,姒元生试图看清盛成渊的眉目,却总有云山雾罩之感,果然,帝王命数,她一个诡道偏门,哪里看得出? 姒元生抓起那瓶“有悔”,手上青筋因用力而紧绷。 “四师兄放心,这有悔又不能致命,我不会害别人的!” 天心观老四展盂生,善药理,对毒物虽有所研究却知之不深,这现配出来的血毒,他不知有何作用。 “可这解药……” “解药不急,四师兄是元生见过,于医毒之道最有天分之人,区区血毒,又怎难得到你呢?” 展盂生默然,小师妹只要毒药,且对解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这分明是要害人的。 可小师妹同他们一样,山中修行多年,只回了一次家,哪里来的仇人呢? “小师妹放心,我一定尽快研制出解药来!” 送走展盂生,姒元生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小瓶子打开,自己吃了一颗! 毒药入喉,腥苦之意翻涌,师父说过,她的血奇异无比,可驱毒物! 那么自己应当是不会被这血毒噬体,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血,能不能留下这毒! 药吃下去,肺腑开始翻搅,姒元生忍着恶心,挪到桌边去找水喝。 呵!即便拥有血幽昙,和驱毒之血,该痛也是会痛的。 喝了水也于事无补,冷汗渗出,腕上的血幽昙开始发烫发红。 姒元生急忙寻了茶盏,刺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滴入其中,一滴鲜红瞬间被茶水冲淡,待鲜红散开,姒元生又向茶水中扔了一颗试毒丹。 试毒丹入水,一股青黑之色自茶盏中飘出。 成了! 这不致命的破府之毒,还真的能留在她的血里。 那人喝下去之后…… 姒元生白着脸,擦掉额头的汗水,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两日倏忽过,封观之日。 天色还没亮透,礼部官员同宫中内侍便已在梵虚观外面等待。 “天元道长!陛下命玖王殿下为宣引官,这可是天大的荣耀!穗宝一早便来沾沾道长的喜气呢!” 圆头圆脸的穗宝笑得眼都不见,姒元生看得好笑。 “我怎么听说,有官员联名上奏,说我道法不精,不堪其位,要让陛下取了我的血幽昙,另立观主?” 殿中为姒元生整理衣冠的侍者皆是一顿,穗宝的笑容也僵住。 哪里是有人联名上奏! 此时此刻,不少大臣已然跪到祭坛去了,若是陛下不给个说法,怕是要闹廷谏! 第37章 登云之路 第37章登云之路 “道长心安!您有陛下亲封,玖王撑腰,今日的授祿,又是大慵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世,哪个敢来捣乱?” “海宴海大人已在外面等着了!道长……咱们可以走了!” 姒元生望向镜中,玉制五岳芙蓉冠,束发的玉簪雕成了幽昙花的模样,鬓边垂素丝缨络。 黛色暗金星斗流云大袖法袍,外披青金云霞法帔。腰间玄锦镶金绶玉带,悬玉佩,脚踩朱纹法履。 这一身,她只见师父穿过! 如今自己穿着,师父却已经…… 祭祀的前钟响起,姒元生手持玉笏,谢绝穗宝的搀扶,自己敛衣出殿。 海宴看着玉冠华服的姒元生,心神有些恍惚! 明明血缘很远,此时一见,竟有些像她! 天心!你看到了吗?你百般筹谋,想废掉这血幽昙的传承,可到头来,这小丫头还是步了你的后尘! 但愿她能走比你远些。 随着九九八十一声祭钟,早已候在祭台的其他三位观主,和满朝文武,终于迎来了大慵最后一位观主。 姒元生见祭台前的大路被许多跪伏的身影挡住,立即止步。 “陛下什么时候到?” 一旁为他执幡引路的齐巳生悄悄上前,伏在姒元生的耳边轻声说: “原定辰时三刻,这就要到了!不过如今这情形……万一陛下不准备出来遣散跪谏的大臣……” 姒元生目光扫向高台,祭台之上,三位观主站定,第二层,站的是蟒袍珠冠的王爷们,宁王和盛聿行皆在其中。 第三层,是紫袍金带,绯服玉带,余下的青绿,皆在祭台之外。 中间的登台之路,被两个绯服和一众绿袍挡住。 还好,没有紫袍!一会儿不至于太得罪人。 姒元生这一队观主仪仗,想要登台,就得让跪着的官员让路,若不让,他们就必须打乱队伍,歪歪扭扭的挤过去! 那可就太难看了! 盛聿行办眯着眼,学着姒元生的样子,将双手抄进袖子里,神在在的打着哈欠! 为着封观授祿,他起的比上朝还早!真是要命。 “玖王殿下不是极看重这姒元生么?如今美人有难!你怎的不出去管管?” 一声嗤笑出口,盛聿行眼都不睁。 “我管什么?宁王叔对自己的亲外孙女都能冷眼旁观,哪有我出手的道理呢?” 突然被点名的宁王眉目一挑,这确实是个重新笼络姒元生的好机会,陛下有意考教,绝不会出面,若这丫头连登台这关都过不去,这跪谏怕是有可能成功的。 可他用宁王府威势压制朝臣之后,陛下一定会借机打压盐政,得不偿失啊! 盛成海垂着眸子,继续一动不动。 二层之上打着机锋,堵在登台之路的姒元生掐算着时辰,觉得差不多了。 “大师兄!准备吧!” 一旁的穗宝和海宴,还没明白他们要准备什么,只见姒元生玉笏一划,往腰间一别,袖袍挥舞间,数道青绿色符篆骤然升空! 符篆之上,紫金朱砂绘制的纹路散着淡淡金芒,正是道家正统的神行符。 “大师兄!我先走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登云之路(第2/2页) 符篆极速旋转数圈,稳稳落在仪仗之中,姒元生头也不回,提气轻身,踩上符咒便一路飞掠,向着高台而去! 后面接住符篆的天心观七位弟子,扛着幡令,一把抓过身旁的官员,同样踏符而起! 海宴在符咒升空那一刻便有所准备,齐巳生一手执幡,以后拎住海宴,紧紧跟住姒元生。 一个个跪在地上,胸有成竹,等着看笑话的大臣们,只听到周围尽是抽气声,然后,便觉头顶猎猎风声刮过,在成片衣角飞掠形成的暗影之下,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 姒元生一马当先,符篆连出,宛如九天神女一般,腾挪而上,顺道为身后的人们铺了一条青云路。 宁王眼神一重,心底一片炙热,这是他的孙女啊!这本应该是他最优秀的孙女! 盛聿行强睁开的眼,望着那腾空掠来的盛装女子,险些又被闪得再次闭上。 不怪被他看上,真耀眼啊! 一连两日,都没能好好安睡,净想她了! 如今她向着自己飞掠而来,便再也不是小巷之中那个狡黠的小女,也不再是侯府中,被亲生爹娘逼迫的孤女! 日后,她可同他一起,站在这大慵高处,共赏山河! 秋日的风再硬也硬不过玄门罡风,青绿符篆上的金光,昭示着正统大道,不容置疑! 那些挡路的臣子,尴尬无比地跪着。 奏折上,那些对诡道异术的贬损之声,此时像是这霸道无比的罡风一般,狠狠刮在他们头顶,臣子们急忙捂住官帽,身形狼狈。 祭台之后的影壁前忽然传来盛成渊的大笑! 在大监荣宝的唱和声中,姒元生飘然而落! “好!好一个神行!天元果真是长姐的高徒,朕没有看走眼啊!” 盛成渊完美的卡住了姒元生登台的间隙,三位观主行道家正礼,二层的盛聿行大声高喝: “天佑大慵!陛下圣明!” 所有人齐齐叩拜,口中同样高颂着:“天佑大慵!陛下圣明!” 一群内侍从祭台之外疾步出现,将路上的大臣们搀拖着,混在了祭台外的青绿之中。 此时此刻,封观开始! 海宴正了正官帽,举着圣旨在台上开始念,姒元生没心思去听到底念了什么,刚刚她强用朱砂符,血幽昙震荡不已。 诡道之术皆是血符,大师兄给她画的朱砂,若不强行催动血幽昙,她根本用不了! 这一手唬人的功夫,只能用这一次!下面的五雷烙印,可就要看真本事了! 姒元生紧紧盯着祭台正中的五面令牌,和令牌周围那早已干涸的黑色! 心沉入谷! 不用上前去看,她也感受得到,那都是血! 五雷令平日里都是祈雨所用,如今她要让血幽昙正式认主,怎的还会有血呢? 上一次血幽昙认主,这几老道怕是都没见过,如今……她也无人可问。 姒元生抬眸看向令三个方位的观主,发现天云观的云回一直盯着她瞧,另外两个,也盯着台子中央目不转睛。 大家都很好奇! 唱赞声中,海宴终于念完了。 “请天元道长,执令引雷,降下福印!” 第38章 孤身受刑 第38章孤身受刑 执令引雷? 满场之上,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可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执令引雷! 要施法引动云际翻涌,雷声滚动吗?可这初升的天光,连半片云彩都没有啊! 天爷啊! 姒元生压住后心泛起的冷汗,玉笏还别在腰上,袖中的拳头微张,凛风透指而过,散掉微凉时,她轻轻抬起左手,祭出腕上的血幽昙。 血红色幽昙花的虚影凌空而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影壁前金座上的那一位。 三位观主挑眉相望,云回目不转睛地盯着姒元生。 “幽昙绽,血魂鸣,借天之怒,召雷下行!” 姒元生没有触碰祭台中心的五雷令,而是将血幽昙祭出,右手指尖抵在匕首刃尖,厉喝一声,一丝血线溅上那早已干涸多年的黑血! 鲜血触之即没,祭台毫无反应。 连盛成渊都拄膝前望。 云回正要开口说话,祭台之上忽然起了风! 台中的黑血骤然发亮,以五雷令为中心,黑红之色绕过四位观主,扩散开去。 风起不停,姒元生再喝一声,手上的幽昙虚影缓缓升空,五雷令在黑血之中抖动不已。 惊呼声中,乌云快速凝聚,雷声渐起! 呼!姒元生大松了一口气! 师父啊师父!虽然这招你忘了教,但是她蒙对了! 血幽昙既然是盛氏先祖逆天创出,又为延续血脉而造下不少孽障,便算是个邪物! 用她的血激发其功效,就能自行引雷! 五雷令在台上疯狂抖动,风声,雷声,愈发大了!其他三个观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接下来要如何。 雷声在凝聚,五雷令沾了姒元生的血,血幽昙在控制它们。 自己只需要在天雷降下之时,抗住血幽昙的反噬即可! 姒元生抬头望天,所有人也学着她的样子,望向天空! 五雷令抖够了之后,便齐齐飞起,环绕在幽昙虚影周围。 还不待姒元生收回心神,一声低沉的闷雷响起! 空中幽昙虚影一晃,姒元生左臂一麻!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天空压下,激得她肺腑滚烫! “咳咳!” 雷令有五道……意味着她要抗五下! 这是让她抗下盛氏皇族为延续血脉而逆转的天命! 恶人种因,果,却要落在她的身上! 时至此刻,姒元生终于明白,师父为何要说解除血幽昙的诅咒须得将全部盛氏血脉屠尽! 雷印落下的滚烫抵不消心底泛起的冰凉! “轰隆!” 第二声雷起,破开云层,直达祭台! “噗嗤!” 到底是年岁太轻!云回看着跪地吐血的姒元生轻叹! 这才第二道! 若扛不下,这血幽昙怕是要在这场中另择盛氏血脉而栖了! 姒元生却没有他想的那么多! 此时的她只想破口大骂:贼老天!你何其不公! 简直善恶不分,枉掌乾坤! 盛氏皇族创下血幽昙,又择血脉抗下因果雷罚,然后再心安理得的饮血做恶! 还代代相传! 真踏马恶心! 姒元生咬牙起身,怒而挥袖,袖中淡黄色符纸一闪,指尖鲜血连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孤身受刑(第2/2页) 符纸飞速在姒元生头顶牵连成片,汇聚成了伞面的形状! 符伞刚刚成型,第三道天雷已至! “轰隆隆!哧啦!” 符伞应声碎!台上台下,皆看得一呆! 盛天心执血幽昙封观时,大部分人都还未曾出生,如此这般场面,只有几个宗室老王爷同盛成渊见过。 用术法抗击天雷,这场面,怎么瞧着,像话本子里的的仙家渡劫? 天光被遮,雷云翻滚,第四道瞬间倾下。 姒元生腰身一扭,双手急挥,忍着心肺间的疼痛,将血幽昙又放大了几分,虚影更加凝实,将五枚雷令尽数包裹! “咔嚓!轰隆!” 天启、天锦、天云三主均放开双臂,正要救场!听见这声咔嚓,齐齐往祭台中央看去! 雷令尽碎! 雷令上,有大慵皇室传承数百年的引雷术法! 今日竟碎了! 来不及多想,云回拂尘一挥,符篆尽出! “这丫头要扛不住了!” 急喝声中,另三观主的复杂符篆齐齐飞舞,挡在了姒元生的头顶! 雷入万符之时,满场静寂! 紧接着云开见日,天光大明! 第五道雷印,居然落而无声! 姒元生半跪在台上,以袖掩口,将袖中锦帕尽数染红! 周身早已被汗水湿透,因着法袍宽大厚重,颜色又深,这才无人看出! 姒元生很不想如此狼狈的跪着,但她实在是起不了身,也不想起,她怕再喷出一口血来! 左手已然毫无知觉,右手颤颤发抖,她根本不敢大口喘气,连呼吸都是痛的! 空中的幽昙虚影已完全凝实,不动不弱! 众人还未回神,影壁前传来大监的声音: “五雷烙印已成!海大人继续吧!” 法阵边缘的海宴对着影壁躬身行礼,抬肘一招,礼部官员捧着观主册宝上台! 姒元生轻晃了晃脑袋,刚刚大监说的她根本听不清! 勉强抬手摸了下耳边,温热黏腻,正要寻东西去擦!一只强有力的手从侧边将她抄起。 “这天元道长受了印!是太过欢喜了么?快起来接旨了!” 转身的一瞬,有什么软绵的东西拂过耳畔,姒元生看着眼前微晃的憧憧人影,此时此刻,敢上前来扶她的,也只有盛聿行了! 呵!老天爷也觉得盛家太过倒行逆施么?还派个子孙来扶她一把! 脑中嗡鸣,一口一口的地往下咽血,姒元生看着盛聿行一边扶着她,一边把册印交到她手中,海宴有高声说了什么,祭台几层的人拜了又拜! 完了么?完了吧! 那她要歇会!好似耳朵好了一些,好似有人在唤她,心口蓦然一烫又一痛! 血红色的花影一闪而过,再次没入她的手腕,终于安静了! 再醒来!姒元生回到了梵虚观里的静室。 费力掀开一条眼缝,又赶紧闭上! 太累了! 虽然血幽昙重新入体之后,身上的痛去了七七八八,但那种嵌入魂魄的疲惫,让她不想动! “醒了就起吧!夜宴已经开始了,你这个正主不去不合适!” 第39章 夜宴风波 第39章夜宴风波 夜宴? 没错,礼部官员同她说过,封观授祿乃是大礼,礼成之后,陛下要在朝阳殿大宴宗室、群臣! 当时她还觉得兴奋,这正是她接触皇室成员,察见群臣的好机会! 但是……那是在她生受雷刑之前! 什么封官受禄!什么第一观主! 都踏马是骗人的! 种下这血幽昙,不止要供着皇帝喝血,还要受五道雷刑! 天杀的盛家先祖! 姒元生越想越气,闭着眼向着榻里翻了个身。 “怎么还气息不稳了呢?我瞧瞧?” 一只冰凉修长的手探上了她的额头!发现她并无异样,传来一声轻笑: “我说让陛下另择人选继承这个鬼东西,你还骂我!死乞白赖的非要做这个观主!现在知道苦了?如今大事已成,后悔也晚了,起来喝药吧!” 她本就生气,被盛聿行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委屈得不行! 一把挥开那双冰凉的手,又用被子将头捂上! 盛聿行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正要再笑话两声,却发觉被子里有轻微抽动! 收回了要掀开被子的手,想拍拍她以示安慰,又觉得太过矫情! 盛氏先祖造下的孽,他也有一份! 盛聿行轻手端起旁边的药碗,不疾不徐的搅合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血幽昙的事不能提,说自己懂她、心疼她、理解她,那纯粹是在恶心人了。 他母妃去得早,他又从来没见过其他的女子哭,更遑论哄人! 姒元生又与普通贵女不同,花儿啊粉儿啊的,也着实配不上她。 “你今日穿的法袍脏了,一会儿穿我给你新做的,那衣料稀罕得紧,是南边沿海进贡的蛟纱,宫中也没有两匹,上次见你穿黛蓝披风很是好看,蛟纱墨绿,本王……我也做成了披风样子!” “虽然你肤白,穿浅色也好看,但深色压重,更趁你现在的身份!要不要起来试试?” 盛聿行坐在榻边,独自絮叨,锦被之下的抽动渐渐停了! “一件衣服,有什么值得的?” 姒元生哼着说话,声音有些哑! 盛聿行低头舀着药汤,仿佛没听出来一般: “人活一世!除了生与死,爱与恨!自然还有许多值得高兴的事儿,比如,你如今位同一品,可同我一个亲王平起平坐,可去欺负欺负那些低阶官位的大臣!也可回姒家,耀武扬威一番!” 盛聿行略带促狭的音色,让姒元生心里好受了许多。 是啊!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掀开锦被,姒元生蓦然起身,盛聿行赶紧巴巴地凑了过来。 端着药碗,学着幼时母妃给他喂药的姿势,将已经温了的药汤舀起一勺。 还没送到姒元生的嘴边,手里的药碗就被她一把夺过。 姒元生闻了闻,嗯,固本培元,养血补气,倒是好药来的! 索性扬起脖颈,一口喝干,还怕浪费了好药,将碗底抖了又抖,一滴不落的都倒了嘴里。 盛聿行看的好笑!自己把那一勺子药给喝了。 “衣服呢?” 姒元生吃了药,拉拉着脸,想找个出气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夜宴风波(第2/2页) 盛聿行挑眉一笑,双掌两击,穗宝领着内侍自外间而入。 一顿收拾之后,姒元生望着镜中人眉心处的血红幽昙印记,心里一突。 许是遗传了盛意良,她本生得不错,如今血幽昙彻底认主,倒平添了一份妖异。 心念一动,眉心印记隐了下去,同时不见的,还有眼角的红色藤蔓。 穿上墨绿的蛟纱法袍,姒元生心情好了些许,临出门前,取出“有悔”,又吃了一颗。 当盛聿行伴着姒元生来到朝阳殿时,原本十分热闹的大殿瞬间归于寂静。 法袍黑金底色,外罩墨绿蛟纱,灯影交错间,流光回转,盛聿行还特地将外披加长的两尺,拖在地上的蛟纱映着光,晃得众人看不清姒元生略微苍白的面色。 “天元来啦!来!到朕身边来坐。” 陛下待她还真是亲厚! 姒元生平复情绪,抬步上阶,行到盛成渊跟前的时候才行礼问安。 “天元已修整得当,师父的嘱托尚未完成,劳烦大监取了银盏来!” 姒元生离盛成渊很近,声音又哑又低,台下的大臣们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只有一旁的荣宝心里一惊。 盛成渊好似受了风,拿起帕子掩着嘴咳嗽,眯起眼睛审视姒元生: “哦?你师父怎么嘱托你的?说来听听!” “师父说陛下微恙,需元生尽力相救,这血幽昙滋养出来的气血,是最好的灵药!” 姒元生声音微抖,完全一副紧张中努力承师责的样子。 盛成渊又是一阵笑声,荣宝会意,取过一旁的银盏,姒元生面向皇帝,背对群臣,取来盏边的银锥子,在左腕上狠狠一刺!鲜血涌出,径直滴向碗中! 盛聿行站在阶下,就那样看着。 直至银盏渐满,腕上的幽昙花色已成淡红,姒元生才拔出了银锥子。 “天元果真是长姐的好徒儿啊!” 姒元生忍下心中隐痛,面上释然一笑。 “从今日起,天元就是陛下的好徒儿了!” 群臣十分纳闷,怎的这年纪轻轻的小道长说了两句话,就让陛下这般高兴?笑了几次都不带停地! 盛聿行不想再看,扭过头去,示意侍从将自己的席案搬到了姒元生的边上。 “你一日没吃过东西了,这温火膳虽然味道差些,食材却都是好的,吃点垫垫吧!” 姒元生掩住腕上的伤口,看着席案上一锅一锅炖了许久的温火膳,顿时没了胃口。 受了大罪!还要吃这些炖烂了的东西! “陛下!元生吃了好几日的素,不想吃温火膳了!” 此话一出,殿上又是一静。 温火膳可是御膳,平日里想吃都吃不到的,这新晋的天元小道长竟这般无礼,张口就不想吃? 盛成渊品着银盏里鲜甜的红色,听见这句非但不怒,竟饶有兴致抬头问着: “哦?天元为了大典斋戒了许久,这温火膳也确实寡淡!天元想吃什么!朕让他们去做!来人!” 大监急忙来到姒元生的身旁。 “幼时在雾灵山,师父曾打了野味,在林中烤着吃,撒上些盐巴辣子,甚是美味!天元就想吃这个!” 第40章 何为恶毒 第40章何为恶毒 荣宝一脸尴尬!这上不得台面的吃法,姒元生倒是敢说。 御座上即刻传来大笑: “哈哈!好!有意思!荣宝!赶紧的,朕也想吃,取些野味,就在这殿上烤来!” 盛聿行看着发癫一老一小,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姒元生心中有怨需要发泄,而父皇又见姒元生懂事听话颇为顺心。 这算是各得其所吗? 野味、烤架很快就抬了来,宫中御厨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哆哆嗦嗦地翻烤野味,撒上料粉。 场面虽不好看,但香味扑鼻,身居高位的盛成渊顿时来了精神。 大监荣宝快步下阶,来到烤架之前,正想亲自提刀,一旁却伸过来一只手。 “天元久居雾灵,这野狍最鲜嫩之处,是后颈!陛下待天元如此之好,天元愿为陛下,执刃戮颈!” 话音未落,姒元生抄起匕首,在一旁的酒碗中一沾,唰唰几下,削下一碟肉来! 刚烤好的嫩肉,混着椒香!实在诱人。 盛成渊看着荣宝端上来的一碟狍颈,眸中满是宠溺。 “来人!把这只野狍,赐予天元!” 远远坐着的另几位观主,连连摇头,他们实在看不上姒元生这副狞颜媚上的样子。 姒元生才不管这些,献完颈肉,她瞥了一眼御案边缘,原本盛着自己血的银盏,看到银盏里仅剩一丝淡红,开心地回到了席位上大口吃肉。 听着姒元生将那野狍腿骨啃得咯吱作响!盛聿行忽然想起了中元那夜,她从墙头跃下,手起刀落的模样。 姒元生这般女子,绝不像是个媚上之人。 她到底要做什么? 盛聿行端起酒杯,正要同姒元生说话,一位宫装丽人自阶下行来。 “元生!你这几日住在宫里都清瘦了,既然大典已成,还是搬回侯府来住吧!娘亲都想你了!” 朝阳殿很大,为显恩宠,姒元生的席位同诸位王爷在一层,且就在陛下的下首。 文良郡主靠近姒元生,必得越过众臣,上了台阶才行。 所以,盛意良这一句话,说的是众目睽睽,众人皆知。 姒元生看着袅袅上前的女人,宫装华丽,但略微宽大,妆容厚重,但颧骨突出。 距离中元节才过去七日,盛意良的双眼眼白都已熬红了! 嘿嘿!睡不了觉了吧! “母亲想念女儿?这是真的么?” “自然是真!母亲想你想得夜得能寐,一连几日都无法安枕了!” 真是一顿饭都不想让她好好吃啊! 姒元生吧嗒一声,将骨头丢在案上,接过内侍递上来的湿帕子缓缓擦着手。 盛意良立在她的案前,殷切地望,殿中窃窃私语声已然响起。 她是永平侯嫡女这件事,从不是什么秘密,被侯府弃了十几年,一朝翻身,登上高位,这是京中贵胄上好的谈资。 姒元生扔掉帕子,瞥了一眼盛意良,转身向着帝王案前俯身行礼! “京中皆知,本冠的师父天心道长是从永平侯府的荷花池子里将本冠捞出来,带回雾灵山的!请问侯夫人,是何缘由,要将刚出生亲女弃于池中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何为恶毒(第2/2页) …… 盛意良没想到她竟这么直接地把事儿说了出来,怔愣间,阶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是啊!我也听说了,这天元小道长是因着生辰不好,被侯爷和文良郡主弃了的,这才被捡到了山上!” “呵!这哪是弃了,这是要溺死啊!啧啧啧!刚刚出生的小小婴孩,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也真下得去手!” “我瞧着这小道长眉目清秀,身高体长,今日祭台上那般风姿,着实不似凡俗!永平侯走眼了啊!” “何止走眼!没见陛下这般爱重天元小道长么!京都四观,哪位观主得过陛下如此厚赏!永平侯这是眼见着女儿要起势,上赶着想把人认回去呢!” “呸!真是有脸!小道长得天心观主教导多年,定然不会回去的!” “那可未必!母女连心!血缘是永远斩不断的,这文良郡主最是温婉,求上一求,哭上一哭,一个十五岁小姑娘哪里挡得住!瞧着吧,有好戏看了!” 阶下的宗室群臣热热闹闹,盛意良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堂堂皇家郡主,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盛意良正要疾言厉色,御案另一边的宁王放下酒杯,睨了盛意良一眼。 温婉贤淑的文良郡主立马掏出帕子按在眼角,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怜惜: “都是那起子无良术士惹的祸!当年你出生之时,被人说是天克之命,克六亲、克宗族、克国运!” “这……这侯爷一听!可吓坏了!咱们家的六品宗族,可都是大慵命脉啊!这罔顾国运之事如何使得!这才不得不将你弃在了池中!” “当时想着,若你真的不是恶命,便身有祥瑞,定会得天眷顾!果然!天心大观主出现了!元儿!你是侯府的福星啊!” 姒元生听着盛意良颠倒黑白,实在忍不住想要骂人,一转头,却见着盛聿行对她摇头。 陛下还在观望,宗室群臣都在看着,她一举一动皆要谨慎才是。 她缓下心神,深深地吸地一口气: “想必我若埋怨这十几年侯府对我弃如敝履不闻不问,母亲也会说是为了我在皇家道观好好清修,不该打扰吧!” 盛意良眉目一亮,第一次觉得女儿如此懂事。 “女儿想问母亲,当年说女儿命数不好的术士是谁?这人挑拨侯府,加害皇室血脉,害得母亲失女,母亲没有惩治他吗?” “……” “今年生辰,侯府派人来接我,想让我献尽血脉为母治病,这又是听了哪个术士所言?母亲不要怕,四大观主皆在,若有人利用道家术法,肆意挑拨离间!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 此言一出,殿中炸开了锅! “天呐!喝女之血治病?治的哪门子病?这是什么邪术?” “是啊!有什么病不能找大夫治……莫不是,这文良郡主得了什么见了鬼的虚病?” “就算真是见了鬼神,得了虚病,那就请四大观主来家里做做法事,去去邪祟!也用不着喝女儿的血吧!这也太恶毒了!” 第41章 醉酒误事 第41章醉酒误事 “母亲莫怕,陛下在此!那口出妄言,居心叵测的术士到底是谁?你大胆说来,陛下定会为侯府做主的!” 姒元生句句紧逼,根本不让盛意良有喘息之机。 盛意良不敢回头看席位上的姒风,更不敢去看自己的父王,此时此刻,这个祸端必须有人来背,那就只能…… “是刘奕之!是钦天监监副刘大人!” 供出一个失了踪的废物,也无伤大雅! 盛意良自觉万无一失,宁王脸色却唰的一下!变了! 刘奕之也是他的女婿!这事儿绕来绕去,一直在宁王府里打转!怕是要糟! 还不待宁王想出应对之策,御座上的盛成渊终于听到了他想要的。 “咳咳!刘奕之?那个莫名其妙失了踪的刘奕之?京兆府!这怎么回事?刘奕之还没找到吗?” 忽然被点名的京兆府尹慌忙从大臣席位上绕了出来,跪在阶前! “启禀陛下!自刘奕之的夫人报案到今日……微臣……微臣只查到了中元那夜,永平侯府请刘奕之过府之后,便再没了消息!” “胡说!” 席位上的姒风拍案而起! “本侯明明吩咐亲卫,将人送出了府,拜别之时,是他自己说要独自走走,便隐没在了街口巷子!这同我侯府有何干系?” 京兆尹丝毫不惧姒风的怒气,跪着继续回话: “侯府的人也是这般说的,可长街之上,确实无人看到刘奕之出府离去!微臣无能,只能查到这里!” 那夜盛意良突然发病,已是夜半子时!刘奕之大半夜的离府,当然谁也看不见了! 姒风有苦难言。 盛意良的失措,姒风的愤怒,京兆尹的紧张,全都落入的姒元生的眼中! 很好!闹吧!乱吧!与她无干便好! 殿中众人也分外不解,这好好的一场认亲,怎的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堂堂皇家郡主得了虚病,要喝人血! 钦天监监副鼓动侯府溺杀亲女,又教唆离间侯府血亲骨肉! 最后在永平侯府失了踪! 还是中元当夜! 接踵而来的消息让殿中群臣愈发惊悚。 姒元生缓缓后退,回到自己的席案。 刘奕之是她杀的,此事只有盛聿行知道,而盛聿行一心想为陛下寻到宁王错处和纰漏!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搅乱这个局! 就算将来盛聿行变了心,那刘奕之也早已化灰! 没有证据,谁也定不了她的罪过! 姒元生放心地拿起一根肉骨头,边看边吃。 另一名宫装妇人冲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阶上: “陛下!陛下要为臣妇做主!臣妇的夫君本是不愿管他们侯府的事的,都是姐姐央求许久,这才勉为其难去探看妇人虚病!定是臣妇的夫君看得不好,惹怒了姐姐!才引得侯府报复!陛下要为臣妇做主啊!” 养女出来哭诉,宁王再也坐不住了! “盛思南!你闭嘴!” 从前领养这个女儿,不过是为着她的八字好,盼她为宁王府招来男胎!可多年之后,宁王府再无子嗣,盛成海就随随便便把她嫁了。 没成想,这盛思南不帮着王府脱困也就罢了,竟还跳出来火上浇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醉酒误事(第2/2页) “陛下!是臣弟教女无方,闹出些许乱子!您责罚臣弟便是,这几个孩子,臣弟带回去定然好好教导一番!” 嗤!一声嗤笑传来: “宁王叔说的什么胡话!孩子?哪个还是孩子!都一把年纪了就别装什么年幼!刘奕之虽只有六品,但也是陛下亲封的钦天监监副!” “堂堂京官!天子脚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才叫些许乱子?父皇还没开口,王叔就给判了!聿行瞧着,宁王叔不光口气大,胆子也大得很呐!” 说得好!姒元生恨不得鼓掌相庆。 盛聿行话音刚落,御座上一阵咳嗽!宁王赶紧跪下请罪,紧接着,姒风、盛意良等人也都跟着下了跪。 “皇兄!臣弟不是这个意思!皇兄莫要误会!” 莫要误会?哼! 盛成渊捂着帕子,冷眼下望,京兆尹在任多年,周旋京中各权贵,不会轻易去招惹哪方势力,除非此事为真! 那刘奕之一直以来为侯府出谋,一朝不慎,被姒风和文良给…… 文良此女素来霸道,如此行事倒也正常。 盛成渊瞥向席位上事不关己的姒元生,这小丫头看向永平侯夫妇的眼神,处处透着恨意!呵呵!很好! “前因后果,朕已知晓,京兆尹尽快把案卷报上来复审,此事容后再议!你们都退下吧!” “今日夜宴,是为庆大慵再得贤能,不必为此事扰了兴致!来!舞乐继续!” 皇帝一句话,要把宁王一家子赶出去! 盛成海面色红了又白,此事宁王府本就不占理,但他已在百官面前认了错处,再怎么样,皇帝也不该如此下他的脸面! 含恨起身,愤然出了大殿! 姒风赶紧跟上,走在最后的盛意良和盛思南,都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姒元生。 盛意良眸中尽是不满,而盛思南却透着不解。 待宁王一家子都走了,大监拍手示意,殿中又热闹了起来! 一众皇室子弟和朝臣们看准风向,纷纷上前与姒元生套近乎: “天元道长这般年轻便执掌皇家道观,真是胸藏玄理,气度不凡啊!本王敬你一杯!” “小道长道法精深,行事沉稳,当是吾辈楷模啊!” …… 姒元生一一客套回应,脸都要笑烂了! 穗宝在她身后逐一为她介绍,姒元生一边喝酒,一边将他们的身份特征,记在心里。 果酿虽甜,但也是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下去,姒元生很快便醉了。 “父皇!天元道长已经醉了!且让儿臣送她回梵虚观吧!” 皇帝欣然同意,姒元生晃着脑袋,被穗宝和另一个小内监架住,扶回了梵虚观。 “我……嗝~没醉!我……嗝~还能喝!” 盛聿行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姒元生撒酒疯本来开心得很,可听着听着就变了。 “生了我……嗝……又要……溺死我……” “嗝~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那么想我死?” “根本没人真正在意过我……” “我有用了!有能耐了……嗝……知道回头找我了!” “晚了!我告诉你们!晚了!” “这辈子!谁都别想好好活!都得死!都得……死!” 第42章 酒后混乱 第42章酒后混乱 姒元生的酒后呓语,吓坏了穗宝和一旁的内监! “天元道长醉糊涂了!你们不要出去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穗宝将人扶至内殿榻上,躬身向玖王请罪: “都是奴才的不是,没能照顾好天元道长,奴才光顾着着急了,道长的吩咐一句也没听清!” 另一个小内监也急急称是,盛聿行便将他们撵了出去! 姒元生趴在锦被之上,挣扎起身,扑向桌边。 “你干什么?不是醉了吗?” 茶盏被她胡乱拨开,几大口凉茶下肚,姒元生从怀中掏出一个囊袋,里面乱七八糟一堆小药瓶。 扒拉半天,找到解酒药吃了下去。 盛聿行正要仔细翻看那装着各色药瓶子的囊袋,便听到一声干呕。 姒元生慌忙跑去一边,抱着唾壶一顿猛吐! 盛聿行顿时十分后悔将穗宝他们赶走…… 姒元生吐完之后,脑中清明不少,接过盛聿行两指捏着递过来的湿帕子胡乱擦了擦脸。 “夜宴散了!玖王殿下可要出宫?” “一会儿就走……你干嘛!” “我跟你一起走!” 盛聿行看着吐了半天,浑身软趴趴的姒元生,实在想不出她要做什么! “你一直想从侯府中得到姒风掌控西北军的边境布防,不就是想替陛下扳倒宁王一脉么?” “带我出宫!今夜!我让你得偿所愿!” 如果忽略掉前半句,盛聿行此时此刻怕是要脸红心跳了。 “……你故意醉成这样?” 姒元生却来不及跟他解释,自顾自的摘掉玉冠,将头发利落挽成单髻,又拍了一张醒神符在身上。 毫不羞涩的脱掉宽大华丽的法袍,包裹住制作精良的傀儡娃娃,并将其摊放在榻上! 刺破指尖,鲜血滴落,虚弥笼罩间,另一个姒元生出现。 盛聿行看着她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毛。 “万一他们没有内讧,而是各自回府安歇了呢?” 姒元生快速套上一身内监服饰,头也不抬地道: “我不了解宁王,但我了解姒风,姒家出身草莽,为攀权贵搭上了宁王,但娶了盛意良之后不仅没有让他更上层楼,还因陛下的忌惮让他渐渐失了边境军权,这让他情何以堪?” “姒风不会甘心的,如今,因着宁王姻亲,粘上了刘奕之这个麻烦,你猜他会怎么做?尤其是看见我弃暗投明之后!” “你是说……” “盛意良性格跋扈狠毒,应是承袭了宁王,而宁王又在殿上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会老老实实咽下这口气,等着陛下秋后算账吗?” “我也不能确定他们会如何,但我能确定今夜必定不会太平!他们不太平,我们就可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盛聿行看着姒元生极其认真的眉眼,只觉酒后吐真言这句话真是没错,刚刚的呓语,这么快就要成真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做不做!” 布置好一切,姒元生又在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地塞不少东西,戴上早已准备好的内监小帽,放出小纸人守着内殿,抬脚出了门。 月月明星稀自中元之后,再未下过雨。 玖王的马车离了宫门,再绕去玖王府的时候,被路上的石子硌了一下,车身一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酒后混乱(第2/2页) 月半打探回来,飞身上了马车。 “王爷!姒风他们果然没有回侯府,一行人全都去了城南的宁王府!” 姒元生松了口气,开心一笑: “这便好了,你去侯府办你的事吧,有云霄带路,定能寻到你想要的东西!” 月半和盛聿行诧异抬头: “你干什么去?” 姒元生在马车里,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脱掉外头那一层内监服饰,露出里面的黑色衣服! “我?我去宁王府!” 月半只觉得这小道长疯了! 独自夜闯宁王府? “你疯了?且不说宁王身边的暗卫高手无数,府上光府兵就有千人,若闯个府就收拾得了他,陛下哪里会隐忍这么多年!” 盛聿行不赞同她如此行险,极力劝阻。 可姒元生根本不听他的: “今日殿上,我已彻底将他们得罪了!在我无用的时候,他们选择溺死我,现在我明目张胆的狞颜媚上、对抗侯府,你猜他们会如何?” “陛下不着急对宁王下手,只因忌惮他手里的盐政!想徐徐图之,可我没时间了!” “若你是宁王,你会坐等我身在高位,羽翼渐丰吗?” “是!这一去,我不一定能杀得了谁,但我一定能让他们失去点什么!说我疯也好,癫也罢!我就是要去!” 姒元生说罢,撩开车帘,一个翻身,便消失在了街头。 盛聿行目瞪口呆! 从没见过这般疯魔的女子! 想起她字里行间流露出对侯府的怨恨,和中元那夜化成灰烬的刘奕之,盛聿行已经开始脑补宁王府的惨状了。 “月半,你带人去侯府寻云霄!让月巴去宁王府外埋伏!” 盛聿行也开始脱衣服……水榭刺杀的主谋还未找到,正好去宁王府看看,是不是这个好王叔要杀他。 姒元生功夫一般,全靠着符篆轻身游走,来到宁王府后院的墙根处,再次甩出一张神行符! 轻身上墙后,正要顺势跃进,却径直撞上一道无形屏障。 砰的一声!姒元生极速下坠!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一双手臂接住了她。 “哎呀妈呀!” 看着姒元生捂着头脸,龇牙咧嘴的模样,盛聿行都要笑了。 “大慵尚道,皇家岂会任由玄门来去自如?大宅大院都是有阵法的!笨死了!” 姒元生被这一下撞蒙了,缓了半晌才有力气说话: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你也没容我说话就翻车跑了!还怪我?” 盛聿行想等着她服一回软,求自己带她进去,就见眼前女子怒瞪了他一眼,唰的一声,抽出腰间匕首。 “你……你又要干嘛!” 姒元生挥舞银亮亮的匕首,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踏墙而起,跃至一半,匕首入砖,再次借力上跃! 数仗高墙,她两个起落,便站了上去! 看着居高临下的少女一脸不服,盛聿行满目宠溺。 真是个倔强的丫头。 这回姒元生学乖了,身手前探,果然,不用符篆,便再无阻碍! 第43章 交给报应 第43章交给报应 跃下墙头的一瞬,姒元生放眼望去,楼阁高低错落,月光之下,于园林中忽隐忽现,宁王府好大啊! 糟了,她不认路…… 想起自己在马车中的豪言壮语,姒元生硬着头皮往前面灯火最亮处行去。 “咳咳!” 盛聿行不紧不慢地跟着,故意使些动静! “你既然来过,就快些指路,不然拖到他们散了场子,姒风回府,侯府那边可就不好说了!” “咳!东边灯火应是障眼法,西北有处小楼,宁王多半在那!” 嘿!不早说。 姒元生马上换个方向。 盛聿行逗归逗,但关键时刻,还是提前一步带姒元生避过了王府守卫。 二人七拐八绕,来到了宁王府西北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小楼。 果然,小楼内外布满了府兵。 “有没有什么办法……” 盛聿行话还没说完,姒元生掏出一张红色纸人往盛聿行胸前一贴,屈指为咒: “以身御魂!神行隐没!收!” 娇嗤声未落,一滴鲜血点在纸人眉心。 盛聿行看着姒元生人影渐渐模糊,顿时心里一惊,反观自己,也只剩胸前沾了血的纸人了…… “这是神隐!有一炷香的功夫!快走!” 知道她施术是有反噬的,盛聿行对着纸人虚虚一揽,手下柔软的让他心中微荡,强行压下异样,便施展轻功,接近小楼! 黑暗之中,两个暗红小纸人忽起忽落,府兵毫无所觉。 “父王!就因我是养女,奕之又非高门显贵,您就要舍弃我们吗?奕之也帮过王府许多啊父王!您不能这样狠心!” “思南!你是本王亲手养大,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本王怎会狠心推你入火坑呢?陛下猜忌宁王府多年,正愁拿不到咱们的把柄,如今意良身子不好,你府上又出了事,我们不能内讧啊!” 盛思南之所以能在众多养女中脱颖而出,便是因为她极善察言观色,如今她的顶梁柱失了踪,她能依靠的,只有宁王府。 “父王说的是!即便女儿夫君真是在侯府失踪,女儿也不该闹到御前,让宁王府丢了颜面!” 盛成海的满意点头,盛意良的不屑冷哼!全都看在盛思南的眼中。 她掩住眼底的恨与冷,缓缓起身,向姒风行了个礼。 “永平侯爷看在思南家中变故的份上,莫要与我这个后宅妇人计较!” 姒风无奈摆手! “父王!如今的问题已不在刘府,而是京兆尹的案卷一旦复核,侯府便脱不了干系,女婿如今赋闲在京!陛下若真是一个谋害朝廷官员的罪名砸下来,侯府不死也要脱层皮!” “是啊!父王!不然,让思南去府衙编个幌子,就说刘奕之找着了!在寻个办法,让他死在自己家院里!先把侯府摘出来再说!” 盛思南听得衣袖都在发抖! 这对黑心父女!竟如此欺辱她家! 害死她的奕之还不够,还要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 瓦片缝隙处的小纸人看着下面的热闹,顿时忍耐不住了。 其中一个纸人渐渐显出身形,从怀中掏出一张空白符纸,用戒指上的尖刺再度刺破手指,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咒。 盛聿行密切关注着小楼周围的动静,姒元生这个丫头,行事就像人来疯! 既然拦不住,就只能帮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交给报应(第2/2页) 符篆已成,姒元生又掏出一把白色纸人,向撒纸钱一样往空中一扔! “火从血出,焰逐阴行,诸形俱化,万迹销宁,焚!” 再低的喝声,也足以惊动宁王身边的暗卫! “谁!” “有刺客!” “保护王爷!” 小楼之外乱了起来,小楼里面的盛思南却浑身一震! 符篆悄无声息的附在了她的背后,无声焚尽之时,盛思南目中一片血红! “盛意良!你害死我夫君!竟还想把他的死赖在我身上!我杀了你!” 盛思南的指甲瞬间长长数寸,阴鸷叫嚣着向盛意良扑了过去! 姒风急急入挡,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去路,眼睁睁看着两个女人扑打在了一起。 楼中乱成一团之时,宁王的护卫飞身上了楼顶。 一滴鲜血再次印上胸前,姒元生再次消失之前,被盛聿行一把抓住,轻身滑下了屋脊。 “点火!火把!” 各处火把亮起!两个红色纸人显出身形!弩箭咻咻而来,场面一度失控。 “你到底干了什么?” 盛聿行一边拉着她躲,一边发火! “放心!他们马上就不会追我们了!” 一炷香快要过去,神隐渐渐失效,两个黑子身影辗转腾挪。 “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快去禀告王爷!” “来不及了!快去救火!” 一瞬间,整个王府火光四起!映红整个京都! 那厢里,盛聿行拉着姒元生赶紧逃命。 这厢里,一屋子男女血迹斑斑! “救命!啊!放开我!啊……” “来人!来人啊!给我打死这个逆女!” 姒风举刀相击,却破不开盛思南周身那层屏障时,他便知道,刚刚楼顶传来的伤心,必是道门中人。 盛思南突然暴起伤人,是中了术了! “父王!快请出府上的道家高人!盛思南有问题!” 宁王盛成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血人!却无从下手,早已怒不可遏,被姒风提醒,这才想通其中关窍! 急急地出门寻人。 而另一边的姒元生边跑边吐血! 激发盛思南符篆叫怨生!周身屏障以她的精血气脉为引!姒风每砍一刀,都像是砍在她的身上! 噗嗤一声!姒元生向前扑去! 盛聿行急忙接住: “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啊?” 眼看着王府大乱,盛聿行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姒元生抄在怀中,身形翻飞出府。 王府一旁的巷子里,姒元生再次吐血! “咳咳!咳咳!” “你到底做了什么?如此自伤,值得吗?” 缓和片刻!姒元生笑得狰狞: “我在盛思南的身上下了滋长怨气的符咒,又让傀人去王府四处引火!天家血脉,有皇室气运庇佑,我下不得手,可有人下地!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癫狂陌生的女子,盛聿行不知所措。 “玄门不是讲究因果,你这样……” 姒元生抹掉血迹,天不怕地不怕地回望盛聿行: “我这辈子,对得起自己就好!剩下的,交给报应!” 第44章 我愿意为你 第44章我愿意为你 盛聿行震惊于姒元生的不惜己身,义无反顾。 腕上发烫,姒元生的眼角亦发红,额间幽昙花印记若隐若现,姒元生猛然抓住盛聿行的衣袖: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换上衣服,带我回宫!” 盛聿行也想到了,姒元生的傀人引火,将宁王府烧了个通透,如此大的声势,宫中必然会知晓,他必须趁乱把她带回去! 否则,一旦宫中查问起来,麻烦就大了! 盛聿行扶起姒元生,赶在五城兵马司和潜火队到来之前,把她带到了两条街外的马车里。 又命马车绕回玖王府后门。 “你怎么样!好点了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盛聿行飞快换上衣服,瞧着姒元生忽红忽白的面色,吓了一跳! 正要去探姒元生的额头,姒元生急忙躲过。 看着她眉心的印记和眼角、脖颈渐渐显出的花纹,盛聿行心跳如鼓。 “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是不是需要血?” 被盛聿行吵到实在受不了睁眼的姒元生,看着身旁的少年郎一脸焦急模样,把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符咒效用已过,我没事了!血幽昙能帮我恢复元气。” 她没撒谎,如此凶猛霸道的生怨符,不可能永无止境地施在活人身上,待她离得越来越远,符咒效力就越弱。 但血幽昙帮她恢复元气,却是有条件的。 姒元生感受着血幽昙对身旁之人周身血气的渴望,努力坐直身子,将头脸侧到一边,又往远处让了让。 盛聿行如何会察觉不到她的动作,默默取过一边的内监衣服,为她披上时,姒元生像是被针刺到一般,打了个激灵。 “所以,血幽昙是认得盛氏皇族之血,对吗?” 姒元生低着头,努力压制肺腑间翻腾的气血,一点不想听盛聿行说话,可盛聿行却叨叨咕咕说个没完。 “也是,皇族先祖练出来的鬼东西,怎会不认识祖宗呢?” 见姒元生已经躲去了侧榻边角,盛聿行敛衣起身,跟着挪了过去。 “躲什么?为什么不吸我的血?血幽昙已经彻底认了主了,你完全可以控制,是不是?”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姒元生咽了口唾沫。 太诱人了! “盛聿行!你在玩火!” 马车转过巷子口拐角,又急又猛,车身一歪,盛聿行好像没坐稳一样,往她的身上倒了过来! 姒元生立刻红了眼睛,左手揽过盛聿行的后颈,滚烫的印记贴上嫩白的皮肉,姒元生餍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让趴在姒元生身前的盛聿行浑身一震。 后颈虽然刺痛,但更多的是肌肤相贴的温热。 眼前的女子,眼眸发红,眼角纹路颇为妖异,一路蔓延至脖颈,盛聿行眸子一沉,呼吸都乱了。 “盛聿行……你……” 正要呵斥,姒元生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这个身材修长,一路护着他的男人居然将头贴在了她的颈侧! “你真好看……” 呢喃之声就在耳边,姒元生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沸腾了。 “盛聿行!你……你干什么!” 手腕上的血幽昙已经发亮,姒元生知道,吸了盛聿行的血,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我愿意为你(第2/2页) “放心!我不会欺辱你的,至少……” 盛聿行贴在她的耳边,热气呼进了耳道: “至少……在你嫁给我之前,不会!” 车帘被掀起一角,身旁的热气忽然散去,随之而来的,是秋日夜晚的冷风。 马车拐过玖王府后门,一队亲王仪仗快速从后门出来,包裹住了马车,月巴的声音从外头响起。 “王爷!月半还未回府!现在进宫吗?” 盛聿行已经回了他的座位,用锦帕缓缓擦着后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进宫!快些!” 姒元生拢住自己的衣服,将内监的帽子戴好,努力隐去额间的幽昙花印记,又不由住地去摸脖颈。 “放心!没了!” 姒元生瞪大眼睛,什么没了? “幽昙!”盛聿行指着自己的眼角和脖颈,示意她脸上的印记已经消退。 盛聿行发现了她血幽昙的弱点,每次施术反噬之后,便会长出幽昙花的印记和纹路,吸了血,恢复了元气,印记又会消失。 “你故意的?” 姒元生不可置信的看着盛聿行,为什么如此对她?他难道不只是想搬倒姒风和宁王? 他真的喜欢她? 喜欢到不惜用自己的血来喂养她的血幽昙? 盛聿行拿下沾着血的锦帕丢在一边,幽幽的看着她。 “怎么!看你顺眼!对你好些!用得着这般防备?若是觉得有愧于我,那就嫁给我好了!” 姒元生果断翻了个白眼,刚刚还残留的一丁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做梦呢!大慵第一邪恶观主,嫁给你这个大慵第一嚣张王爷!你是怕你那些个兄弟侄子害你害得不够使劲儿是吧!” “早知今日,水榭里就不应该救你,该让你下水透透脑子才是!” 马车已进入主街,盛聿行暗暗松了口气,刚刚的姒元生神色阴鸷,气息微弱,若不贡献点自己的血出来,他都怕这丫头被血幽昙迷去了心智! 还好! “好啊!上次要请你用膳被刺客搅合了,甚是可惜,既然你这般想念水榭风光,本王做局,再请一次,明日午时,请天元道长赏脸!” 盛聿行话音刚落,马车停住,车外传来问询的声音。 宫门守卫不敢拦玖王车架,马车一路进了内宫。 “哎!你还没说去不去呢?水榭!吃饭!你不是爱吃烤肉?我寻些好的给你备着!” 两人下了马车,一路往宫苑里行去,盛聿行一身亲王服制,跟在一个内监打扮的人身后,颇为讨好。 走在前面的姒元生终于确定,这丫还真是有些看上她了。 “明日我要带着师兄们回雾灵山了,哪有空去水榭!你自己吃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闪去了一旁小路,直奔梵虚观的方向。 不是不想去,也不是讨厌这个男人。 姒元生紧紧捏住手腕,血幽昙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接近皇室是有目的的! 自己的血毒会给皇帝的身体造成不小的损伤,老皇帝殡天之后,众皇子夺嫡,大慵必定要乱。 她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为了活命,她要杀的,全是盛聿行的亲人。 第45章 合纵连横 第45章合纵连横 来日若他知道了什么,那点子喜欢必会转为滔天恨意! 终究不会有好结果的事,也就没必要开始了! 姒元生悄悄回到她的寝殿,收起傀偶,换掉衣服,躺在榻上发呆。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从祭台雷刑,到夜宴风波,再到装醉出宫,夜探宁王府。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她预想的样子。 她以为的封观授祿,不过是走个形式,谁知却让她实实在在受了五道雷刑。 她以为侯府就算不想放过她,也不会在陛下面前发难,却没想盛意良竟能厚着脸皮,在朝阳殿大装母女情深。 她以为宁王一脉露了破绽,自己又有血幽昙在身,定能大杀四方,报得大仇! 却没想到,一个控人心神的怨生符咒,便耗得她身心受创,险些失控! 自己还是太弱了! 怎么才能尽快提升实力呢? 玄门之术,向来讲究一个水到渠成,任何揠苗助长、强求速成之法,皆是旁门邪径。 倘若以血气、阴煞为引,透支自身本源换取神通,眼下虽可得一时之能,长久必神魂崩损,灾厄缠身。 但血幽昙是个例外!不仅例外,她已扛过了逆天的雷刑! 如此说来,以血幽昙来增修她的诡道术法,想突飞猛进,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血幽昙是个喝血的! 那么她要再杀一人!把血幽昙喂饱了才行! 想着想着,姒元生终于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的荣华殿里,太医端着药碗在一旁侍奉。 “父皇身子向来强健,近来是怎么了?” 龙榻上传来咳嗽声,一旁的荣宝急忙将盛成渊扶了起来。 “就是这几日的事,许是节气变化,受了些凉,一直不好!” “本应好好歇息的,奴才们劝不动陛下!今日在朝阳殿又吹了风!这才严重了!” 盛聿行看着突然老了许多的皇帝,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是儿臣的不是,这么晚了,还来打扰父皇!” 盛成渊白着脸,露出和蔼的模样: “你向来是最有分寸的,说吧,怎么了?” 盛聿行看了一眼内殿,不疾不徐地把宁王府大火映透半个京城的事告诉了皇帝: “儿臣来的路上,见着潜火队和兵马司的人已经去了!这会子还不知火灭了没有!” 盛成渊心里一阵舒坦,这么多年了,从未拿住宁王什么把柄,姒元生的事一出,将侯府牵连了出来,又有一个刘奕之! 夜宴之上,宁王被他当面训斥,回了府又着火! 不管这火是怎么来的,都摆明了宁王有问题。 “去!传朕旨意,让大理寺连夜清查宁王府走水一事,必要查清今夜发生了什么,又是何人,敢在王府撒野!” 传旨内监匆匆赶到宁王府的时候,姒风正提剑拦着怒火冲天的盛成海! “父王!您清醒一点!这盛思南绝对不能死!” 盛成海发丝凌乱,面色狰狞,早已没了平日里儒雅端方的模样: “这个贱人把良儿害成了这个模样,你不为她报仇,还在这拦着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合纵连横(第2/2页) “良儿与你结发十数年,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啊?” 姒风挡下盛成海的剑锋,一把拽过吓傻了的盛思南,把她丢向角落: “父王!他们害死刘奕之,陷害侯府,又施了咒术,让盛思南发疯!这是一场局!一场谋害侯府和宁王府的局啊!” “陛下下刚刚在朝阳殿查问过刘奕之的事!他夫人就死在了宁王府!这让人怎么想?” “若您一气之下将她斩杀!那侯府就彻底洗不清罪名了!” 明知姒风说得很有道理,可盛成海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那般凶狠想要杀人的模样,看在刚刚回过神来的盛思南眼中,一颗心直坠谷底。 这不对劲! 她是恨他们,恨他们害死了自己的夫君,恨宁王不把她当人,恨盛意良的霸道狠绝,可她绝对不会在众目睽睽一下伤人的! 这岂不是把自己推向了火坑? 与养父成仇,她还有什么将来? 不!有的!还有皇帝!还有陛下!陛下忌惮宁王府已久,若她弃暗投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盛思南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悄悄地向门口挪动,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要活! “父王!此时此刻,先给良儿医治要紧!先把这贱人关起来,王府着火,陛下必来问询,小心有人趁乱闹事!” 盛成海颤抖着放下兵器,额角的青筋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盛思南刚挪到门口,就被姒风抓住,扔给了手下!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官眷!你们不能私下处置我!救命!” …… “大胆!放开刘夫人!” “圣旨到!宁王!永平侯!接旨!” 宫中禁卫护着荣宝从一片慌乱也府邸中穿过,正撞见盛思南被抓这一幕! 荣宝在御前侍候多年,最是清楚天子脾性,让他带着禁卫军来宣旨,便是为了震慑王府额意思,如今这刘夫人可是搬倒宁王的重要人证,绝不能有所闪失。 禁卫从王府护卫手中接过盛思南以后,荣宝才开始宣旨。 还没等宁王府摆上香案,荣宝已经把旨意念完了。 “王爷!侯爷!陛下知道了王府走水的事后,夜不能寐,已着大理寺尽快查清,这盛刘氏既然有做恶的嫌疑,咋家就把她带走了!夜深了,咋家还要回宫复命!告辞!” 荣宝来的快,去的也快! 宁王再嚣张跋扈,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拦陛下跟前的大监! 何况还有那许多禁卫! 糟了!盛思南怕是要揭王府的短! 盛成海同姒风对视一眼,心中俱是忐忑。 姒元生知道消息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晌午了。 “什么?打起来了?” 月巴立在一旁,为自家王爷传信: “正是,今日一早,大理寺案堂之中,永平侯状告盛刘氏在王府将文良郡主打成重伤,而盛刘氏,却说宁王府伙同侯府因刘奕之失踪之事,要将她杀人灭口,两边相持不下,就动了手!” “盛意良伤成什么样?宁王府有何消息?” 第46章 去还是不去? 第46章去还是不去? 面对姒元生的问话,月半极是恭敬,躬身回禀: “回道长的话,文良郡主被宁王藏了起来,外人见不着。不过各职司在搜救王府时,有人看到,几位太医和京都的名医被陆陆续续请到府上,想来是这位郡主伤得不轻!而宁王爷孤身进了书房,便没再出来!” 姒元生坐在尘台之上,将书册放下,抬手搓着衣袖上的花纹: “告诉玖王殿下,那盛思南从小长在宁王府,盛成海的事,她有可能知道一些,撬出一个个缺口不容易,万不可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大理寺!” “寻个人给侯府传信,告诉我那个好哥哥,就说他亲娘快死了!让他们乱上一乱,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若王爷手里还有宁王和姒风别的把柄,该用就用,宁王府势大,不必想着一击必杀,先削弱其势力,拿下他的盐政大权要紧!” 月巴将姒元生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道长的话,属下定会一字不落的专属给王爷,额……王爷那边……额……还有一句话想问!” 姒元生视线抬高,一脸不解地看着局促不已的月巴。 “什么话?问吧?” “王爷说……说……思君念君……不见君……额素笺不能寄相思……那个……午时湖边侯卿……来是不来?” 姒元生怔愣了半晌,待她反应过来月巴说了什么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思君念君?还素笺不能寄相思…… 姒元生狠狠打了个冷颤! “师妹,好点了么,刚刚那人,是玖王手下?” 见到齐巳生,姒元生心情瞬间大好。 “是他身边的护卫呢!大师兄怎么来了?” 齐巳生看着略显憔悴的姒元生十分心疼。 封观授祿时他站在外围,碍着仪典规制不能上前,眼睁睁看着她吃了许多苦。 “刚刚内书省下了旨意,授我礼部仪制司副主事之职,同步兼待钦天监监副!” ……这么快? 姒元生不喜反忧,再次揪着自己的袖子一顿猛搓。 这才几日,盛聿行便略过了齐巳生的老爹,改了吏部的派文,他在朝堂,竟有这般能耐!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在钦天监任职么?” 姒元生看着大师兄一脸担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师兄,我希望你去钦天监,是因为海宴海大人对师父有情,他必定会照看着你,而非让你在钦天监做些什么。” “诚然,身在高位,许多事确实方便许多,但你与其他师兄,是我仅剩的亲人了,你们……把日子过好,便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 师父为她所做的事,固然有她的执念,却是为了救她,血幽昙的诅咒,盛氏皇族的残忍血腥,都由她来承担便好! “师妹之心,大师兄明白,可师兄的心,师妹却从未懂过……” 听着齐巳生的含糊话语,姒元生诧异抬头。 齐巳生挣扎呼气,正要一吐心扉,外头传来穗宝的声音。 “请天元道长安!马车仪仗都备好了,道长是要现在离宫吗?”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齐巳生不知是惋惜还是庆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去还是不去?(第2/2页) 惋惜他好不容易想对倾心已久的师妹说句心里话,却还是没能出口。 又庆幸如今大事未定,贸然提起容易引起师妹的反感! 齐巳生看着周身气度已然不同的小师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再等等,再等等。 “师兄!你照顾我长大,如今,也想护我平安,我都懂的!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向陛下辞行了!师兄放心!我会好好照看雾灵山上下,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独坐的齐巳生静静地看着他的小师妹带着穗宝,出了梵虚观。 姒元生一路辗转到了皇帝的荣华宫,周遭静谧异常,宫中皆传,陛下病了! 一行人被大监荣宝挡住了去路。 “天元道长留步!陛下受了些风寒,身体不适,已免了道长觐见,道长自行出宫便是,只不过……” 姒元生对着大监俯身一礼: “天元记得,每月十五,乃陛下血宴之日,请大监转告陛下,天元必行己职!” 荣宝深深地看了姒元生一眼,只觉眼前女子,有种不似这般年纪的沉稳。 不怪能得陛下信重。 “陛下吩咐,今日京中不算太平,着钦天监监副小齐大人护送道长归山!道长瞧!陛下待您多好呀!” …… 马车队伍在内宫与外城宫墙之间的广场中等待,姒元生领着一大队内监们大包小包地出来,师兄们见状,开心得不得了。 “小师妹真厉害,如此得陛下看重,得了这么多的赏赐,这下我们回山,可要风光了!” “是呀!从前师父威信虽重,可陛下赏赐她从来都给拒了,非要回山过清苦日子,咱们也不好违扭师父心意!” “如今小师妹当家,我们要过好日子啦!” 老三陆伏生看着不太懂事的老七老八,心下叹了口气。 这两日,大师兄告诉了他一些师父和盛氏皇族的纠葛,如今小师妹继承衣钵,也算是忍辱负重,这些赏赐,根本不是荣耀。 这都是姒元生用身家性命换来的。 “咳咳!都少说两句!” 陆伏生发话后,几个弟子赶紧闭嘴,一声不吭。 雾灵山上,虽然齐巳生最为年长,但山中庶务,皆由陆老三管理,他说的话,比齐巳生这个好脾气的大师兄好使得多。 “小师妹封观是受了大罪的,陛下又需要咱们天心观得血幽昙来……来稳固皇家气运!她如今很是艰难,莫要在她面前提这些话!” 老七老八急急点头。 穗宝带着内监为姒元生一队人马安置好,便将他们送出了宫。 为着新任天心观主第一次出行,姒元生打扮的比封观那日还要隆重,而宫中备的马车又是四面透风,活脱脱的游街示众一般! 巳时两刻,车队出了宫门,姒元生想起了之前仓惶逃走的月巴。 盛聿行让他传了一首……嗯……情诗!然后在河边水榭等她! 她到底该如何作答?去是不去? “小师妹!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日头还早,出城回山怕是要午后了,你在车里歇歇吧!” 第47章 我有一个朋友 第47章我有一个朋友 齐巳生骑着马跟在马车身侧,同她说话。 姒元生蹙着眉头,扒在车边,想向年长许多的大师兄讨教问询: “大师兄!你……可有心悦之人?” “……” 齐巳生一个激灵,缰绳一紧,马儿差点撞向车身。 姒元生从来没见过大师兄提及哪家小姐,想来是没有的吧! “大师兄!就是……嗯~我有一个……友人!她吧!几次三番地被一个位高权重之人施恩示好,我这个朋友呢,也不是很讨厌这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虽偶尔调笑,但正事上却毫不含糊,次次都能帮得到她!” “但是这个男人突然让人传了一句情诗!还约她见面!你说……她该去吗?” 齐巳生听得心神剧震,什么朋友,什么男人,这说的分明是姒元生和盛聿行! 盛聿行向她表明心意了?还想单独约见? 齐巳生握缰的手心已经开始滑腻,呼吸已经乱了: “咳!大慵虽然民风开放,男女之防不甚严谨,但……未有婚约,就私下约见,此举甚是不妥!这个男人,显然并没有对你这位朋友珍而重之!” 姒元生第一次听到这般见解,想起自己夜夜同盛聿行一起偷偷摸摸打打杀杀的,这又怎么算? “男女之间,没有婚约……连私下相见也不能?” “……对!” 那她遇险之时,被盛聿行抱来搂去的,岂不是大大的不妥? 盛聿行觉得她举止轻浮,才屡出挑逗? 难道他今日约她,是把她当成了那般随意之人? 那还真不能去了! “你……那位友人,对那个位高权重的男的,是不是……已经……” 齐巳生问得隐晦,姒元生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没有!绝对没有!” 姒元生坐直身子,脸上有些不自然: “我……咳!她只是觉得,这男子身份不俗,有权有势,可借些力量助她成事而已!并没有别的!” 姒元生越是撇得干干净净,齐巳生越是心里难过。 年方及笄,正值少艾,若有男子示好,略有心动是正常之事。 若小师妹承认对盛聿行有那么一点倾慕,齐巳生倒也不会惊讶,可姒元生这般干脆的否定,却让他觉得,他们二人之间,定然还有别的事发生。 “前面就是南市了么?” 姒元生撇开话题,不欲再聊了。 京中南市最是热闹,紧挨着穿城而过的挽阙河! 而那水榭就落在南市边上不远。 日头毒辣,望月亭周围摆放的花植也不大有精神, 盛聿行坐在其中,揪着一朵鸢尾自说自话: “来……不来……来……不来……来……” 鸢尾花瓣不多,很快揪没了! “月半!你看,这朵是来!是来!” 亭子梁上倒挂的月半,看着自家王爷如同孩提一般的幼稚行为,实在不忍再看。 “王爷,暗卫已经回报了,天元道长的马车已直穿南市,向着城门去了!” 还在这揪花儿呢!来什么来?来个鬼哦! 盛聿行顿时泄了气,扔掉花梗,气呼呼地在亭子里开始踱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我有一个朋友(第2/2页) “永平侯府可有消息了?” 这话问得月半一愣,不是在说姒元生吗?怎么又扯到永平侯府去了! “姒长明的确带着姒娇去了宁王府,姒风也没有回去,侯府主母不在,府上比较乱。” 昨夜月半无功而返,侯府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姒风所藏的西北军机要。 盛聿行沉吟半响,山不来就他,他可以去就山,关键是怎么个就法! 他堂堂当朝亲王,平时被姒元生拿捏也就罢了,如今他诚心约见却被她无声婉拒,自己再去巴巴地寻她,那我太丢脸了! 若是因为他们二人盟约的正经事找她,才能顺理成章! 盛聿行搓着鼻子,嘴角微扬: “月半!用她给的灵鹤送信,说永平侯府有异,速来!” 月半…… 主子您认真的么! 姒元生接到信的时候,正在马车被满大街的百姓围观! “天呐!这就是天心观的新观主吗?这才多大!能有多少道法?” “嗨!你不知道,昨日封观授祿,那天上的雷声,霹雳吧啦的!这小观主全接下了!可不得了。” “切!传的真邪乎!你看见了?” “我姨妈的表舅家的大孙子在宫里当差,昨日正护卫在封观的祭台边上,可不就是亲眼看见了!” 不仅队伍一旁挤满了百姓,连主街两旁的店家楼阁内,也有许多官商家眷,她们是听到了陛下格外宠信这小观主的风声,特地来一睹风采的。 姒元生不敢绷着脸,努力摆出最为肃穆柔美的笑容,对着街边的人群不停挥手! 挥着挥着,一只玄门灵鹤精准地落在她的掌中! 姒元生脸色微变,灵鹤一闪即没,信中内容已随意念传入。 永平侯府有异?有什么异? 难道姒风回府之后发现了什么? 糟了!莫非是那傅云霄被姒风抓住了? 姒元生轻声喊过齐巳生,让车队快些出城。 “大师兄!我有急事!你将傀偶送到山上!我去就回!” 马车拐出城门口时,姒元生再顾不得许多,一个神隐,混进了人群之中。 午时刚过,本应热闹无比的一品侯府,府门紧闭,偌大侯府悄无声息。 “阿元?阿元?你来啦!” 刚刚潜进侯府,盛聿行就吓了她一大跳!姒元生稳住心神,直接把盛聿行拽到了一边: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的人昨夜露了马脚,傅云霄被抓了?” 盛聿行本想逗她一逗,见她一副认真焦急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怎的如此关心那傅云霄?也没见你关心关心我!” 姒元生愤愤地地开他的手臂: “以女子身躯换取敌情,本就不该,若是累得得受了难,这因果可就大发了!” “即便有因果,也是我的因果,你急什么?嗯?” 盛聿行眼神微闪,居高临下的地望姒元生,目光酷烈的直想一眼把她看穿。 姒元生见他根本没领悟她话中要意,气气得身就走。 “哎哎哎她没事儿!傅云霄好着呢!我寻你来,是另有要事!” 第48章 暧昧开端 第48章暧昧开端 不是傅云霄出事? 姒元生再度回望这讨厌的王爷,眼神冰冷,面色微白,语气更是十分不耐: “你最好说出一件,让我不惜耗费精血施展乾坤缩地之术,才紧着赶回来的‘大事’!” 盛聿行浑身一紧……他也没想到姒元生回来得这么快! 那灵鹤,竟是个千里传急讯的宝贝! 看着姒元生额头沁出的汗珠,盛聿行心中有愧。 “昨夜月半失手了,姒风留下的西北军卫士虽然不多,但他的书房并无任何可疑之处!今日趁他还未回府,姒长明和那个养女又去了宁王府,府上无人,想让你用术法帮帮忙!” 姒元生看着盛聿行的眼睛,眼底略有犹疑却未见欺瞒。 “我虽不识边军调派内幕,但大慵布防皆是轮换的,根本不会一直用一张图!你盗来能有何用?还是……你想找的,是其他东西?” 盛聿行眼中颇为赞赏,姒元生可太聪明了。 “没错,各大边军的布防图,兵部皆有备案,这只是我初见你那日说来糊弄你的话!陛下真正要找的,是姒风驻守边关之时,笼络心腹将校的底细,还有这些年同他们的来往信件。” 姒元生了然点头,姒风被困京都数年,皇帝至今没有削掉他西北军大都督的职位,怕是因为边军之中,有不少人死忠于姒风! 即便削了职,另派大将前去收归,也难以服众! 只有拿到姒风拿捏西北军将校军官的把柄!才能真正剪除宁王羽翼! 这大慵朝廷果真复杂,自己见识浅陋,许多事都不甚了解,若没有盛聿行,怕是根本玩不转盛氏皇族这些人。 思及此处,姒元生看向盛聿行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如此要紧的东西,事关西北二十万大军的归属,姒风不仅要防着陛下窥探,他还会防着盛意良和自己的老丈人!” “若是你,你会将东西藏在哪里?书房?密室?” 盛聿行陷入沉思,姒元生却避过巡逻的侍卫,向盛意良所住的主院行去。 许是因为盛意良在娘家受伤,主院里只留了些许粗实的婆子。 姒元生素手一捏,几张燃梦符飘向空中,符篆燃尽的瞬间,院子里的仆妇们倒在地上。 “你不是说姒风要防着盛意良和他的老丈人吗?” 怎的还来主母的院子? 姒元生四下查看这院里的布局,低声为盛聿行解释: “之前来这院子的时候,我就怀疑过,院里的布局很是奇怪。” “高墙锁阳,开窗极少,庭院难见日光,阴浊之气淤积不散,直路冲院门,院内草木阴树居多,这布局太聚阴气了,以至于我草草制成的引灵符,能让煞气阴魂夜夜来扰盛意良!” “这完全不像是主母住的院子!” 盛聿行思索半晌,不甚赞同: “京中为盛意良看过虚病的术士颇多,难道他们没看出来?” 姒元生走到院中的一颗大槐树下,回身望向盛聿行: “问题就在这里了!看懂风水玄学的术士不知凡几,怎会没人提醒?上次天云观的云回被姒风请来府上,看到满院子煞气也没说什么,我以为他只是遵循道家旧俗,不插手道中同行之事!如今看来,这事儿有问题!” 盛聿行看着姒元生绕着槐树走了一圈又一圈,大胆猜测: “许是姒风故意把盛意良的院子弄成这样!来掩盖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暧昧开端(第2/2页) 姒元生看了他一眼,后退了两步。 “哪个大户人家把槐树种在院子正中?这树有问题!” 姒元生看着树坑低洼积水,周围用玉石相砌,似是故意布置成阴槐的模样。 “盛聿行,借点血给我!” 盛聿行见她终于开始需要自己了,巴巴地过来,伸出手腕,姒元生却一把拽过他的手掌,刺破了他的指尖。 “你是真龙血脉,皇家气运可破邪障,咱们看看这阴槐下面镇着什么!” 姒元生素手急扬,将银针尖端那一粒血珠甩向前方,又凌空虚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破阵符,快速将符文推出,将盛聿行的血滴打成血雾符篆。 “吾奉正阳法旨,断槐释魂,急急如律令!破!” 血雾符篆猛然放大,印上槐树主干,槐树剧烈震动,树根翻出,玉砌的砖石乱了一地。 姒元生额头汗珠滚落,大拇指掐无名指下节,小指绕过无名指背,中指勾住小指,食指舒展朝上。 做北斗释魂决! “这法阵好生厉害!我撑着,你快去看看!” 盛聿行见她施法辛苦,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就跳进了被震开的树坑。 竟让他找出了六个盒子! 盛聿行不敢贸然触碰,急忙脱掉外袍,将盒子包了抱出来。 盛聿行跳出树坑的一瞬,姒元生扯掉手势,树干上的血雾符失去支撑,啪的一声粉碎,震得她后退数步。 盛聿行急忙去扶: “你没事吧!” 见他没有急忙去看挖出来的东西,先来照看自己,姒元生缓缓摇头: “这阵法有些年头,我们别在这逗留,去我的院子!” 姒元生一扯掉血符,槐树根部重新扎回地下,玉石砌的树坑也奇迹般的回归原位,看的盛聿行呆了又呆,直呼这玄门术法真是精妙! 二人一路急行,回了侯府东面的灵辉堂。 灵辉堂自姒元生进宫之后,便被她用符咒封住了,因着无人进来打扫,颇为荒凉。 二人进了院子,姒元生反手撒出一把白色纸人,眉心幽昙印记一闪,纸人叽叽喳喳开始围住了院子。 血幽昙认主之后,她便不必每每放血下咒了,只需心念一动,甚是方便。 见盛聿行用自己镶金绣珠的袍子包着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小盒,姒元生也颇为好奇。 “看看吧!这般大的阵仗藏着的,必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今日可算不虚此行!” 盛聿行却没有着急去看那些盒子,而是去了井边,打了桶水来,掏出腰间锦帕,用井水浸湿,又走回了院中石桌。 “哎!你干什么?” 盛聿行眯眼笑: “我能干什么!给你擦汗啊!瞧你!” 为着今日游街,姒元生穿得厚重,又是赶路又是破阵,此时里衣都湿透了! 额上的汗也流到了脖颈,看着有些狼狈。 “不……不用!我自己擦!” 姒元生一把抢过湿帕子,看着紧紧盯着她不放的盛聿行,面色极不自然,别别扭扭地擦脸! 被她拒绝,盛聿行没有生气,因为他察觉到了她的羞涩! 丫头不好意思了呢! 盛聿行高高兴兴的去翻盒子,打开第一个,他就被吓住了! 第49章 恶毒咒术 第49章恶毒咒术 “这……这什么东西!” 盛聿行脸色急变,姒元生起身看去,小小的盒子里布满了黑灰,有黄白色一小块一小块的东西,有黑色的头发丝,有一片片暗红的指甲。 姒元生隔着锦帕,伸手在盒里扒拉,取出一块皮子,上面刻着字! “这竟是生魂分契!好生阴损!” 盛聿行看见那一盒子奇奇怪怪的东西,整个人都不好了,见姒元生十分淡定地看着皮子,硬着头皮凑上去。 “何为生魂分契?” 姒元生没有急着答他,而是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所有盒子。 果然,所有盒子里皆是人身上取下来的各种物事,有的甚是还有骨头和断指! 姒元生虽修诡道,平日里以血脉魂魄修炼,但也仅限于用兽血和自己的血,魂魄也只是拘些游离山野的残魂,得他们自愿留住,从未行过此等阴损的活人煞术! 此时所见,也颇为震撼。 “生魂分契是在阴树根深处埋住全家人的生契,不是完整魂魄,而是取每一位家人的媒介:发丝、指甲、生辰八字、指尖血,封入多个阴瓦罐,埋在中庭老槐的主根之下。” “老槐为鬼木,以槐根为锁,把一族人的命气、生魂之根禁锢于此,布阵之人与槐树立下血契。” “槐根牵血脉,主人一念,便可扰其心神、控其情志、驱使行事;被施术的肉身依旧是活人,却被槐气缠魂,身不由己。” 盛聿行听得目瞪口呆: “那……这些人……” 姒元生叹了口气,默默拿起那些刻着密密麻麻生辰八字的皮子: “这些人不会一下子变成行尸走肉,有个过程,且身子虚弱,容易病没(me)!” 盛聿行恍然大悟!这槐树下的生魂分契,是姒风做的! 姒风离开边军多年,仍能稳稳控制,其实是将边军将校的家人魂魄,施了如此恶毒的咒术,让他们不得不听命于他! 可任何阴诡术法使用,必有代价。 姒风怕术法反噬,才将这布满咒术的老槐,种在盛意良的院子里! 这些盒子,就是他控制二十万西北军命脉的把柄! 盛聿行眉头紧蹙,面色微红,将紧握的拳头重重压在了石桌之上! 看着他发怒,姒元生放下东西,坐到了一边。 “这咒术,可有解法?” 发完怒气,盛聿行紧紧盯着姒元生,姒元生眼神微闪。 当然有解! 世间万物,有阴必有阳,有克必有恕! 这些被咒术裹挟的魂魄生人,的确应该救出,可盛聿行是为了皇帝才要来永平侯府找寻姒风破绽的。 她恨姒风不假,可那个喝了天心师父一辈子血的狗皇帝,她更恨! 让姒风失去一切,的确是她所愿,可滋长皇家势力,却不是她想看到的。 姒元生垂下眸子,没有回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袖口上的花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恶毒咒术(第2/2页) 姒元生的犹豫,让盛聿行误以为此事很难! “无妨!咒术虽暂不能解,但好在我们寻到了要害!我这就进宫禀告父皇……” “慢着!” 打断了盛聿行的自说自话,姒元生冷冷地看着他: “进宫告诉陛下,确实应该,可告诉陛下之后呢?不是我夸口,这老槐树下埋了足足六个盒子,也就是说,这一招生魂分契,下在了六户人家的身上!” “你是说……” 姒元生起身,定定看着盛聿行的眼睛: “如此复杂咒术,施术之人的道行必定不浅,而大慵境内,又有多少玄门家长,能为姒风施术呢?我师父算一个……其他的,怕是只有另三个观主了吧!” “陛下若是知道,必然会怀疑四大观主有叛,解不解得开这咒术还是其次,京都道家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用如此阴诡咒术控制边军……说好听了是想保住大都督的职位,说难听了,怕是要造反! 届时永平侯府血流成河,玄门上下也会被殃及无辜。 “你说得对!父皇年事已高,骤闻此事,怕是不好,我们既要解救边军将士,又要查探这施咒的恶人,还要让宁王和姒风不起疑心,此事,须得好生计议一番!” 见盛聿行不再急着进宫,姒元生暗暗松了口气。 “血幽昙刚刚认主,我频繁施术已有伤损,看这些东西,咒术也有许多年了,想彻底解除,也不是简单的放点血画个符就可以的!你不要着急,左右!我能解!” 听见姒元生说自己有伤,盛聿行一阵心疼,又听她笃定自己能解,盛聿行开怀不少。 “是我不好!身边也没有个术士能人,凡事只能去寻你,害得你又自伤己身了!都怪我!” 看着盛聿行没有继续逼问这生魂分契的解法,而是先来关心她,姒元生耳后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但思及自己要做的事,粉色一闪既褪。 “正是应当怪你的,若是心中有愧,便给我寻些血来,我要修炼!” 盛聿行以为她要的还是兽血,便一口答应。 “这些东西,我也不懂,一会儿我派人直接送到雾灵山!你好生保存,莫要急着解咒再伤了自己!” 如此重要的东西,盛聿行竟然不自己留着? 虽然还未弄清这六个盒子出自哪些将军家里,但能让姒风如此大费苦心,必然是西北军中极其重要之人! 盛聿行这般信重她吗? 姒元生再一次迷茫了,直到她出了城,才蓦然想起,还没交代盛聿行她要的是人血,哎!算了,日后再说吧! 经过侯府的一番折腾,让姒元生再次对京都局势产生畏惧。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个亲爹,不过是个仗着军功和姻亲一路横行的莽夫!如今看来,姒风能在宁王和皇帝的两方夹击之下,保住西北军大都督的职位,当真是有才! 会是谁在帮他呢? 第50章 山门之乱 第50章山门之乱 姒风既有玄门术士做帮手,怎会治不了盛意良的煞气侵体?难不成?他是故意不再让盛意良有孕? 陛下忌惮宁王,宁王只有盛意良一个女儿,盛意良生完姒长明后,又生下她这个“恶命女”,以后就再没有生育。 盛意良满心怨恨地怪到了她的身上。 盛意良为何如此迫切要生这么多孩子?难道是宁王担心血脉太薄?无人承继? 姒元生坐在盛聿行为她准备的马车里,觉得自己很多事都没有想透。 雾灵山就在京郊不远,山高云深,因着天心观的缘故,上山的路蜿蜒宽阔,但姒元生只让王府的车夫停在了山侧的一条小路边。 她想自己走一走。 山中风光,与从前一般无二,但姒元生的心绪,却与从前大不相同,这一趟京都之行,改变了她太多。 走到了半山处,远远望见山门一片糟乱,原以为是前来拜山的京郊富户,但姒元生运足目力望去,还看见了官府的差役。 “我们也是奉命而来,还请诸位道长行个方便,请出天元观主一见,只让我们问上两句话便好!” 陆伏生挡在山门之前,眸中带怒,脸色紧绷: “放肆!你们算是哪个排面上的!想对着陛下亲赐的一品观主问话?你有圣旨么?请出圣旨,咱们观主自然来见!” 京兆府的差役脸色更是不好,京兆尹牛千问被宁王喝令尽快查出致使王府失火和刺杀宁王的元凶。 可夜里王府一片混乱,文良郡主还受了重伤,护卫只说刺客有两个人,谁也没看清刺客的样貌,可去向。 但侯府世子姒长明却一口咬定,是这位天元观主所为! 牛大人不欲得罪宁王府,便派了他们上山例行查问。 可人家是一品观主,哪里是他们想问就能问的。 “道长您行行好!我们是奉了上命,只让观主出来见上一见,将事情说清了便好!” 差役头子话音刚落,后面的差役让开一条路,被永平侯府府兵护着的姒长明纵马而来。 “哼!不用求他们!给我进山!本世子倒要看看!她一个侯府出去黄毛丫头!怎的如此大的架子!” 差役头子一听,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世子爷!不可啊!这可是天心观!这门上的匾额还是高祖提的字,官员至此都要下马,怎能硬闯呢?” 永平侯府的府兵,皆是西北军出身,本就看不起这些神神叨叨的玄门术士,更不愤陛下赋予他们如此高的身份。 还不是他们这群将士血战疆场,才保得他们在这诡谲的京都装神弄鬼! 此时姒长明发话,府兵悍然拔刀,想吓唬吓唬这些小道! 谁料陆伏生不气反笑,活这么久,还没见过敢在天心观门前动武的呢! 师妹都没看到!真是可惜! 陆伏生轻轻抬手,后面的弟子正要掏出怀中信烟,一道轻飘飘的身影,自山门牌楼上落下,惊了一片人。 “拜见观主!” 陆伏生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姒元生行了个大礼,其余的观中弟子也纷纷行礼。 京兆府一干人等,见到这个阵仗,也急忙行礼问好,行礼过后,都好奇地看着年岁不大,却一身道家正统观主华服的少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山门之乱(第2/2页) 传说这新观主很是年轻,却没想到,这也太小了! 姒长明连马都没下,看向姒元生的目光中冒着火! “你这个妖女,在这装什么身份高贵!姒元生!我问你,昨夜是不是你在宁王府下的黑手!以有高人前去看过,说府中各处,皆有术法痕迹!说!是不是你!” 姒元生不禁高看了一眼姒长明,他猜得倒是不错,可惜…… “永平侯世子这是什么意思,宁王府中有术法痕迹,同本观有何干系?本观昨夜一直在宫中梵虚安睡,并未出宫啊!” 那京兆府的差役头子乍听此言,松了一口大气,是了,天元道长出没出宫,查问宫中记档便可一清二楚。 “并未出宫?哼!道家术法精妙卓绝,封观礼上,你一手神行踏空数仗飞身上台,满朝文武可都看着了!一道宫门又能奈你何?别把人都当了傻子!” 是啊!天元道长术法高深,若想瞒过众人出宫,应当不是难事啊! “说你没脑子你还真就没脑子,大慵建制数百年,各官家府邸、亲王府和皇宫内外,皆有克制术法跃墙的法阵!” “你说我凭着神行偷偷出宫?莫说是我了,便是其他三位修行多年的老观主,想悄悄破了阵法施用符篆,怕也做不到吧!” 京兆府的众人可算听明白了! 原来如此啊! 那贼人既不是宫里出来的,也不大可能是破开宁王府的阵法偷进去的,难道还是宁王府里自己人不成? 见着京兆府一干人神色尴尬,姒元生双手抄进袖子,上前了两步。 “诸位京兆府的大人也是办案心切,来寻本观问上一问倒也无妨,京都重地,天子脚下,岂容这等扰人家宅祸患!只不过……莫要被他人当了枪使!” “姒元生!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有些人私德不修,没有证据便胡乱指认,扰了我观清修!来人呐!” “弟子在!” 姒元生法袍一挥!陆伏生朗声应和! “把姒世子请进三清殿!本观陪他好好跪侍一回大道本源!待他诚心悔过欺辱道家真人之罪,也算一桩功德!” 一众弟子急忙上前,将姒长明团团围住,勒马的勒马,拽人的拽人,永平侯府的府兵被姒元生震住了心神,怔愣间,姒长明已被人抬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家公子!” “放肆!姒元生!你个卑鄙小人!把我放下来!谁要拜你们的狗屁三清!放开我!” 骂人的,抬人的,拦路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姒元生看得津津有味,眼见着姒长明被扯得冠也掉了,衣服也烂了,脸上也青了,才缓缓抬手,数张符纸飘飞而出,伴随着一股飓风。 “请三清大道!风来!” 飓风由外向内,吹过山门,将姒长明和周围一圈弟子直送了进门,而周围抢人的府兵们则歪七扭八地了一地! 姒元生在此,他们不敢动用兵器,万一不小心伤了观中弟子,怕说不清楚。 可不动兵器,他们又抢不过一群会些术法的小道,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被姒元生大袖一挥,带了进去! “你们……呜呜呜!……放开呜呜呜!” 第51章 囚禁亲哥 第51章囚禁亲哥 陆伏生指挥着弟子们把闹事的罪魁绑进三清殿,姒元生却在山门处,对着京兆府一干人客客气气: “回去转告府尹大人,天心观规矩森严,这侮辱三清的罪过,侯府世子此时要受些罪才能出山的,让牛大人如实禀告便是。” “另外,若宁王府之事再有疑虑,可遣人再来雾灵,本观必当配合!” 那差役头子早已被姒元生的彪悍惊住,此时再得姒元生的示好,几番周折后,深深看了一眼这小观主,只觉此女实在不凡。 这厢里,京兆府的人灰溜溜地被送走。 那厢里,被挡在山门外面的永平侯府兵仍旧吵嚷不绝。 “你们大可以亮出兵器,强攻我天心观!届时,陛下面前,我们各有说法便是!来啊!关门!” 大门轰然关上!一众府兵面面相觑,一个领头的脑门沁汗,大喊不妙! “你们在这守着!我回去报信!” 姒元生毫不理会那些府兵! 信随便报! 宁王府乱成一团,永平侯府乱成一团,最护犊子的盛意良已经废了! 她倒要看看,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给这个蠢货世子撑腰! 悠哉悠哉地回了天心观,姒元生并不急着去见蠢货,而是寻到了陆伏生! “大师兄已经回京,他嘱咐我们要听你的话,全心全力的帮你!你放心吧!” 陆伏生站在姒元生身前,为她挡住午后的艳阳。 他的话,姒元生并不意外,三师兄同大师兄一样,也是从小便极为照顾她的。 天心观里除了她七位师兄,还有许多的外门弟子,他们多是附近穷苦人家养不起的孩子,或是被拐被卖、被遗弃的残障幼童! 这些弟子,道法虽不精通,但心地纯良,又一把子力气,对师父和他们这几位嫡传弟子极为尊敬,指哪打哪! 这才有了姒元生在山门前的一呼百应! 冷寂了许久的雾灵山热热闹闹,他们一行带回了许多的赏赐,除了金银珠宝,还有陆伏生置办的衣物吃食。 些许外门弟子将姒长明抬去了观中第一层的三清殿关了起来,便急不可耐地去分东西了。 姒元生看着弟子们因着一点子吃食和新衣服就欢天喜地额模样,心中略有酸楚。 不是师父不疼他们,而是师父怕自己不能永远护佑天心观上下,怕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今师父不在! 她便要担起这份责任! 既然受了这个罪,那她就要盛氏家族,千百倍的吐出东西来! 确定弟子们有陆伏生安顿,无需她操心,姒元生这才来到三清殿外,示意弟子打开殿门。 里面的姒长明没有挣扎叫骂,而是安安静静的待在殿中。 “兄长倒也不算太蠢,知道这是我的地盘,还不如歇上一歇,攒些力量,以应来日!” 姒长明眼神阴鸷地看向一身华服的妹妹,恨不得冲上去掐死她。 “以应来日?你什么意思?还想将本世子困在这里不成?做了个狗屁观主便了不起了吗?你以为你是谁?” “即便你得道升仙!你也姓姒,也是永平侯府里最下贱的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囚禁亲哥(第2/2页) 听着这毫无新意的谩骂,姒元生缓缓进殿,取了三柱清香,凑近烛火,轻摇进献,拜了又拜。 “我一直不明白,侯府为何如此厌恶于我,上次问了姒娇,我才知晓,有些人的厌恶,无关利益得失,无关出身贵贱,就只是简单的,我讨厌你!” “你呢?哥哥?你又是哪一种?我与你同出一母,虽未长在侯府,却从来没有害过你,没有挡过你的路,我很想知道,你为何一直这般想要我死呢?” 姒元生的声音,不怒不高,竟让情绪颇为激动的姒长明静了下来。 姒长明看了她半晌,忽地眯起双眼: “从没害过我?从没挡过我的路?呵!你可真自信啊!” “我本应有个八字相合的嫡妹,可养在深闺,可嫁入高门,可为我联姻铺路,可偏偏是你这个中元子夜生出的怪物!” “你占了嫡女的位置,对我,对侯府,百无一用!这便是你的错处!” “而且,你一个被弃了多年的姑娘家,初回侯府,不紧着巴结我这个世子,不努力伺候母亲,居然一脸清高地同我们讲道理?还诸般做作引起父亲注意,又敢借机训斥姒娇?” “你以为你是谁?做道士做出能耐来了?姒元生!你就该死!” “有你这个妹妹,是我姒长明一生的耻辱!” 看着姒长明逐渐猩红的双眼,姒元生忽然有种恶心翻腾之感。 血脉至亲!居然因为对他无用便恨上了,因为回府没有谄媚巴结,便觉得她该死! 这人是有多么恶毒? 生生地忍住恶心,姒元生仔细观察他的面相。 姒长明骨相本是不俗,奈何心性歹毒,眉骨高突,眉尾散乱,她回府之时还没有这般明显,今日一看,已是六亲淡薄之相了。 上次河边遇袭,血幽昙暴动,她吸过姒长明的血,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好!既然你觉得本观是你们侯府的耻辱,那本……我也就不必再顾惜骨肉血缘了……” 姒长明还没能领会姒元生这句话更深层的含义,便觉得一阵头重脚轻! “我……怎么……” 天旋地转之后,姒长明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姒元生收回符篆,双手抄袖,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玄门一向仁慈,但也总有出格之辈,有阴诡之士用活人为傀,人血为祭,修炼大能!你知道……用什么样的人来修炼最为滋长修为吗?我来告诉你……” “是血亲!” “姒长明,你生来蠢笨,目光短浅,幸而还有这一身血脉可用!” 姒长明浑身无力,眼神逐渐迷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亲妹柔婉的笑容。 “你又不是真的要对他怎样!何必这么吓唬人?” 四师兄展盂生从后殿转出,将地上的人拎了起来。 听到四师兄的调侃,姒元生顿时泄了气,撅起了嘴: “四师兄!你没听他说的什么话吗?这般歹毒心肠,吓唬吓唬他怎么了?还有……我就是要对他这样那样的!一点儿不算吓唬!” 第52章 兄妹情深 第52章兄妹情深 看着姒元生故作凶狠的模样,展盂生无奈摇头,拎着人跟上姒元生,走向雾灵最高的斗姆殿。 天心观依山而建,分为三层,一层三清殿,便是弄晕姒长明这里,二层为四御殿,供奉的是辅佐三清的四大天帝,皇家格外崇奉,是斋醮开坛的重要殿宇。 最高处的三层就是斗姆殿了,供奉着三面四臂,执掌北斗七星、南斗诸星斗姆元君,主消灾解厄。 斗姆之后,有一方小院,是原观主盛天心的住处。 姒元生绕过小院,来到后山,有一处地牢。 “按着你的要求,锁链都是玄铁,还覆了咒,两个外门的聋哑弟子负责照顾,头顶的机关也开了窗,能照得到太阳。” 展盂生向她介绍地牢的布置。 姒元生看了一圈,地牢干净整洁,如厕的地方还有活水,很是不错。 “吃食上先别给好的,待他闹上一闹,饿够了再说!” 展盂生将昏迷的姒长明用玄铁锁链,将脖颈、四肢都扣紧锁好,又把人放在了干草垫子上。 “那以后呢?他若身子不好,也生不出多少好血来吧!” 姒元生俯下身子,探向姒长明的腕脉和颈侧: “无妨,他从前太过养尊处优了,饿上一年也不防事,待他肯吃饭了,每日多给他糙米,拌上猪油,野菜野果多给些就好!” “他的引魂偶早就做好了,只是我道行太浅,费尽心血也只能做到中阶,这心头血立魂之术……我……” 姒元生颇为难过地看向展盂生: “四师兄!你帮帮我!” 展盂生看着自师父失踪之后便性情大变的小师妹颇为无奈: “你知我永远都会帮你,何必说这些,我只是怕,你做了这么多,这因果……” 听到展盂生愿意帮她,姒元生心下一松: “四师兄,师父用心教导我们,收容弃童,她一生做尽善事,可她的果又在哪里?只得了一个无用的名声罢了!” “师父对我说过,人生在世,没有绝对的善与恶,黑与白,只有行事凭心,而我的心,便是拔掉血幽昙这十二瓣诅咒,取出师父精血!” “对现在的我来说,那虚无缥缈的因果太远,我只有活过这一世才能谈以后,若真有报应,我都接着!” 见姒元生如此义无反顾,展盂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取过了一个盒子,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刀刃银锥。 此银锥比平日里行医所用的银针粗了许多,锥尖锋利中空! 姒元生取过锥子,缓缓来到姒长明的身前。 看着姒长明那同自己略微相似的面容,姒元生眼前浮现的,不是侯府众人,而是那个曾被自己一刃穿颈的刘奕之,和他在自己手下挣扎抽动的样子! 原来,第一次杀的人,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深的印象! 姒元生深吸口气。 无妨!再多的人命和鲜血,也无法阻挡她的脚步,她以后会杀更多的人,会染更多的血!这都不重要。 姒元生俯下身子,摸到姒长明第四第五根肋骨中间,眯起双眼,右手猛然下刺! 噗嗤! 银锥入肉,姒长明身子一抖,却并未醒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兄妹情深(第2/2页) 展盂生见状,急忙将姒长明的身子扶侧,用盒子里的玉碗放在银锥的另一侧,打开锥子头上的封堵,鲜血缓缓流出。 心头血!取魂处! 滴啦滴啦滴滴啦啦! 静谧的地下牢笼,鲜血滴落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呼吸错落,让姒元生想起了上一次,自己身死魂破之时。 那时她的血,也是这般落下,进了些许人魔的肚腹! 血取了满满一碗,姒元生取过棉帕子,按在姒长明心口处,将银锥缓缓抽出,又敷上金疮药,替这个嫡亲哥哥好好包扎。 将活人收拾利索,姒元生已出了一身的汗。 干脆脱掉厚重的法袍,将袖口扎起,取过自己从宫里带出来的小包袱。 里面躺着一个同姒长明一模一样的人偶。 仔细看去,不仅长得一样,就连姒长明耳边的小痣,都精细得不得了。 “四师兄!看你的了!” 整理好一切,姒元生后退两步,静静看着展盂生。 这血傀刍偶,引气为灵可化形,引血为灵可行动坐卧,引魂为灵,可生思着想,同本人一般无二! “师妹!我帮你把心头血里的一魂抽出来,你要及时将他打入傀偶体内!” 姒元生重重点头,展盂生掏出空白符篆,刺破指尖,画的篆文,竟也不是道家正统! “生魂离舍,七魄脱骸,摄魂入契,听吾驱差,九幽有令,速出凡胎!着!” 玉碗之中血气弥漫,一丝幽暗自血气中蒸腾而出! 姒元生快步上前,素手一抓,但凭幽暗光影如何挣扎,也没能挣脱她的掌心。 一声娇喝!右手狠狠一拍,幽暗光影没入精致的傀偶。 草垫上的姒长明又是一抖。 展盂生还在护持剥离生魂的咒术,见姒元生已成事,便手势变换,碗中血气逐渐凝实,化成一线,再次没入傀偶之内。 精致的傀偶迅速变成了活人皮肉般的颜色。 “刍偶聚魂,听我号令!现!” 锦缎包裹下的傀偶,咻的一声飞了起来,在空中数度盘桓,最终悠悠落下,傀偶之后,一道身影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初初化形的“姒长明”颇为茫然,略有无措地看向二人。 收了术法的展盂生大松口气,看着化了形的傀偶忍不住啧啧称赞。 “师妹的手艺真是不俗,除了神态,几乎看不出破绽!” 姒元生也松了口气,围着新“姒长明”看了又看,欢喜不已。 “我……我……” “你是我嫡亲的兄长姒长明,永平侯府的世子,今日你本应去宁王府探望母亲,却不知受了谁的挑拨,来雾灵山寻我的麻烦!想起来了么?” “姒长明”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从迷散到凝实,再次看向姒元生! 姒长明的一魂,足以让傀偶以假乱真! 半晌过后,傀偶看了看躺在那的本人,又看了看同他相似的姒元生,已然明白了一切。 新“姒长明”敛衣下跪,双手抱拳: “长明……但凭妹妹调遣!” 第53章 早做打算 第53章早做打算 一番折腾,待姒元生回到自己的斗室时,天已黑了! 斗室虽小,但师父怜她是个女子,便将后院的小温泉池子给她扩了进来,用暖阁串在一起,穿过斗室后门,就能去到。 姒元生拎着衣服,左脚右脚一磕,将鞋子远远踢出,径直跳进了温泉池子里。 她太累了! 在京中的每一日,她都不得安眠,好容易熬过了封观授祿,姒长明又追了来! 她迫不得已,提前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不是没想过杀了姒长明这个嫡亲的哥哥,是她顾虑太多。 永平侯府还没有走到绝路,宁王势力尤在,杀一个姒长明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有可能让他们团结起来,破釜沉舟!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借着侯府之乱,催生宁王与陛下的嫌隙,挑拨盛氏皇族内斗。 京都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其他皇子藩王必然都想趁势而起,届时,她便可以大肆屠戮! 越想身子越冷,越觉得这温泉水不够暖,姒元生抖着手臂将自己沉入水中,渐渐的,热水抹过了头顶。 姒元生沉在水里,放缓内息,耳边淡淡嗡鸣。 砰!哗啦! “元生!姒元生!你怎么了?” 姒元生正憋着气在水底待着,伴随一声巨响,一团乌漆嘛黑的人影砸进了水里! 还不等她起身,那团乌漆嘛黑就拎着她的脖颈出了水! “咯咳咳!盛聿行!呸!你是不是有病!” 池子本就不深,盛聿行拎出姒元生,将她放在池边时,池水只没过她的腰身,湿透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 “你才有病!你活腻了?做什么要淹死自己?” “……” 姒元生有气无力地再次坐回水里! 见姒元生一句话不说,盛聿行蹲下身想把她带出水池,却被她拒绝。 “哥哥!我就是想洗个澡而已!谁要自尽了!” 顶着两个熊猫眼的姒元生看着精神抖擞的盛聿行简直无语。 晌午,因着他的传信,她急奔回侯府折腾了许久,晚上这伥鬼王爷又来了! 听姒元生叫他哥哥,盛聿行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谁是你哥哥!别乱叫!” “哪有你这样洗澡的,我还以为……” 姒元生看他全身湿透地站在池子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你怎么又来了?又出什么大事儿了?” 什么叫他又来了? 只因那些咒术盒子太过要紧,玖王府的人也没能看出怎么个解法,盛聿行便想着赶紧给她送来,走到一半,听说姒长明上山闹事,便快马加鞭地来寻她。 结果就见她一脸失魂落魄,自己把自己沉在水里! 刚刚瞥见她那浑身湿透的模样……盛聿行不敢直视,却又十分想看,憋的心里一阵乱跳,急忙甩甩脑子。 “本王是怕你一气之下把姒长明杀了!赶来救他的!哼!” 盛聿行别别扭扭的出了池子,穿过连廊,去了暖阁。 姒元生见他走了,松了口气,干脆脱掉湿了的中衣,胡乱地把自己洗了洗,又施了一个神鬼搬运,拿来了一件衣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早做打算(第2/2页) 待盛聿行用内力把自己烘干,看到姒元生擦着头发出来。 十五岁的少女,因着身姿矫健,发育得极好,且姒元生只穿了一件衣服,衣带系紧,将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放心吧!姒长明没死,等侯府的人来寻,他便会全须全尾地回去!” 盛聿行正盯着姒元生的腰身目不转睛,听她一说,猛地回神! “全须全尾?姒长明他……” 姒元生错开盛聿行的眼睛,专心地擦着头发。 “姒长明”已被她换掉了,但这事,暂时不想让盛聿行知道。 他幼时被人换了命格之事还有待查证,查杀他的人也没找到。 京中局势波诡云谲,将来的事还很难说。 还是不要把什么牌都打出去,留点儿底吧! “我只是把他带进观里,同他讲了讲道理罢了!我被弃之时,他也还小,我同他,并无死仇!” 盛聿行将信将疑转过头,他可没忘,上次在玖王府,姒元生差点把姒长明的血吸干。 “那你刚刚是怎么了?一副不想活了的样子!可是有什么委屈,说来与本王听听,本王给你做主!” 盛聿行袖袍一抖,脊背挺直,突然正经起来! 姒元生看着黑乌鸦一般的男人抖着毛说要给她做主,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做主? 她想要他全家死光!这个主他能做吗? “若你真想帮我,便寻几个先生给我吧!” 姒元生垂下眸子,同盛聿行要人。 “先生?” 盛聿行瞪着眼睛甚为不解,姒元生放下布巾,拢了拢头发,同他解释: “天心观不同于其他三观,除却师父这几个关门弟子外,外门弟子都是乞儿、弃儿,且多有天残!从前师父沉于修炼,甚少顾及,他们也只会写拳脚,识得几个字。” “以后……我也不能教他们什么,你人面广,帮我寻些可靠的先生,学识不用太高,只要人品好,有耐心,不嫌弃他们便可。” “什么博学策论都不用教,只教些土木水利、冶铁技艺等等,让他们有一技傍身。” 姒元生搓着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她虽心有斗志,却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太难太险,若有朝一日身死道消,这一山的孤寡可要如何安置! 不如早做打算! 金玉财物,到底不能长久,这些孩子拿着,还有可能招来祸患,最好的办法,就是教他们技艺手段,即便离了天心观,也能自己活下去! 盛聿行看着姒元生,神色颇为复杂。 从前,他只知姒元生一面果决狠辣,一面谄谀取容,觉得她不是个良善女子。 今日却发现,她的果决狠辣只对着意欲戕害她的人,谄谀取容……是为了多挣些银子养家! 那些天残之子,连生身父母都将他们弃之不顾,姒元生这个十五岁的观主,却花尽心思,为他们做长远打算! 这世上善与不善,也难说的很! “这事我应了,你放心!我必寻些靠谱的先生来,不会有人嫌弃他们的。” 姒元生散着头发、嘴角微扬的模样,看得盛聿行又是一呆。 第54章 兄友妹恭 第54章兄友妹恭 夜深人静,小小的暖阁里灯光昏暗,盛聿行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姒元生说着话,一转头,姒元生靠在桌子上睡着了! 布巾还被她攥在手里,头发也没有干透! 盛聿行悄然起身,缓缓走到了她的身侧,探向她的腕脉,脉象匀净,缓起缓落,确实睡着了。 看着姒元生的侧颜,盛聿行轻轻蹙了蹙眉,将手覆在了她的发上。 内力涌动,长发散出水汽。 见她这么个难受的姿势,也能睡这么沉,盛聿行觉得好笑,转身扫了一眼暖阁,见一旁有她的衣服,便拎了过来,给她盖上。 待室中再无其他声响,姒元生陡然睁眼。 盛聿行探她腕脉的时候她便醒了。 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干透的头发,姒元生陷入沉思。 翌日,天光大明,仍旧住在弟子院的姒元生被闹声吵醒。 不耐烦地甩出纸人,施了个静默术,继续睡! 待姒元生再次睡醒,日头都要下落。 “吵吵闹闹的一天了,怎么了这是?” 姒元生绕过斗姆,看见下两殿热闹非常,揪住一个弟子问着。 “回观主,是京都各官员商户前来送礼的!几位师兄本不欲收,将车队挡在了山门,但是人他们挡不住,闹了一天了!” 送礼? 是了,从前师父在的时候,想请师父出山做法的比比皆是,师父一概不理,送的礼也是一概拒之门外。 如今她上了位,又忽悠的皇帝颇为高兴,京城内外定有风声! 她住在宫里时这些人够不到,如今回了山,他们可不要来探看一番。 姒元生好奇地迈开步子,看见四御殿里有许多人。 四御殿从不对外开放,就算是官员参拜,也只到三清,姒元生不解,四御殿里招待的,还有谁? “我们兄弟几个也在这坐了大半日了,当初这天元小道看着老实乖巧,却没想架子这么大!竟连当朝亲王也不放在眼里!” “二哥说错了,人家可不是看不上亲王,人家看上的是咱们的二十九弟呀!” “哼!这个天元同二十九一样媚上,真是丢我们大慵皇室的脸!竟还敢扣押文良的儿子,不知天高地厚!让她给我滚出来!” “对!让她滚出来!再不出来,小心爷儿们一把火烧了天心观!” 姒元生在后殿听着,他们竟是来寻姒长明的? 一个是老二盛怀德,那另一个是老几? 狗皇帝生太多孩子了,原谅她只能记住一个。 “二位王爷请回吧!我们天心观向来不接外家道场!至于侯府世子,那是我们观主的嫡亲兄长,兄长来观里探望,观主自要好好招待,就不劳诸位王爷操心了!” 老五孟槐生,一身浅衣布袍,分外出尘,丝毫不给两个王爷面子。 肃王乃今上二子,行将半百,身材佝偻,眼下青黑,戴着一顶帽子,被下人扶着起了身! “好啊!说不把本王放在眼里,还真是!今日见不上这天元小道本王还就不走了!来人呐!” 肃王心虚气短,喊了两句便要喘不上气来!姒元生都怕他死在这四御殿上! “肃王殿下大驾,天元有失远迎!兄长正同四师兄谈道!我这就让人请他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兄友妹恭(第2/2页) 低沉微哑的女子声音虽然不高,但一下子就震住了殿中所有人,孟槐生带头向姒元生行礼,其余弟子也纷纷行礼退开。 一个黄毛丫头,也能有这般气度,盛怀德诧异挑眉: “早这样不就好了!莫要以为自己做了观主,便可不敬尊长!既然出身侯府,便要守着侯府的规矩, 你也随长明一起,跟我们回去吧!” 封观授祿和夜宴之上,姒元生都没见过这个肃王,说是病得起不来身,盛氏皇族一向多病,从前姒元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但今日一见,这肃王病得也太离谱了。 跟他回去? 他算老几? “肃王说笑了!本观得陛下亲封,谕旨赐名天元,便是脱离凡俗,只身向道之意!” “本观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没有处置上山闹事的姒长明已是宽宏,竟还想让本观跟你们走?这是何道理?” 王府下人一直给肃王顺气,一旁的那个年轻王爷见姒元生这么不听话,气得指着鼻子骂她: “你好生歹毒的心呐!你母亲都病成那个样子了,非但不去床前探望侍奉!还在这里摆什么观主的臭架子!” “别在这拿父皇吓唬我们,本朝以孝为道!你这般行径!根本不配做这个观主!小心我去父皇跟前参你一个不孝!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姒元生气的笑了: “都说母慈子孝,是要母慈子才孝的意思,侯府弃我、辱我在先,我没有上门去讨要说法已是念在生恩一场,你们参吧!随便参我,陛下面前,各有说法便是!不过……” 肃王听她话锋一转,以为她有意和缓,扶着胸口沉声问: “不过什么?” 姒元生狞笑着上前两步: “不过……宁王殿下的家事,怎么请动二位前来说项?难道二位殿下,同宁王一脉,私交甚笃?陛下想必更为好奇此事吧!” 姒元生话音刚落,脚步声从后殿接踵而至,老四展盂生领着“姒长明”来了! “二位叔伯怎么来了?长明已同妹妹说开了,她也是可怜人,叔伯不必为难于她!母亲那里,妹妹已制了药符,为她驱灾解厄!” “姒长明”快步上前,扶住了肃王,将他往殿外带去。 另一个年轻王爷,一头雾水地看着姒长明和姒元生兄妹情深。 “妹妹既已任了观主,便要守着皇家规矩,不可同侯府多有来往,否则,定会引得陛下猜忌!长明知晓王叔们心疼母亲,可大慵规矩便是如此。” “妹妹已答应了我,每月都会回侯府探望父亲母亲,二位王叔先同长明回京去吧!” “姒长明”安抚了两个王爷,与姒元生简单作别,便带着他们下山去了! 老四展盂生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里不知想些什么。 “放心吧!师兄的取魂之术便是师父也赞叹有加,只要没有另三个观主做法试探,一般人定看不出端倪!” 姒元生站在展盂生的身后,语气笃定,毫不担心。 送走了两尊瘟神,姒元生又去了趟三清殿。 往日里冷冷清清的三清殿,同京中市集一般。 第55章 元生讲道 第55章元生讲道 不少慕名而来的官员家眷和京都富户,都备了厚礼,倒不是马上就要求得什么,只因姒元生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观主,怎么也比京都那些眼高于顶的老道长好亲近些! 大慵尚道,指不定哪日就要用上姒元生这个观主大人,早些打好关系绝对是有必要的。 “哎呦!我瞧着上面的四御殿下来人了?是不是天元道长现身了?” “山门外停的两辆最大的马车,还有亲卫,怕是皇室中人吧!” “听说了吗?昨日小道长刚刚出宫,姒家那个目中无人的世子就追来了,还控诉小道长谋害生母,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今日来的,怕不是又来找事的吧!” “我也听说了!宫宴上那侯夫人假惺惺地上去认亲,其实是想喝小道长的血来治病!堂堂皇家郡主,好生歹毒呢!” “天呐!把小道长弃了,见她长成又有了本事就想认回去,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是,还喝血!呕!好恶心!这是哪个庸医开的恶毒方子!” 殿中人也不急着寻姒元生这个观主,只三人一群、两人一伙地聚在一起讨论近日京中大事,且句句不离姒元生。 待小弟子唱念天元观主到时,他们才猛然惊醒,快速地聚上前来。 “劳烦大家久等了!天元有愧!” 姒元生身量颇高,抄着袖子往人前一站,倒颇有几分一观之主的气势。 “家师主观之时,因为身体不好,甚少外出传道,天元承陛下亲授,主持天心观,虽不敢应承家师道法之训,但可在此作保,除却朔望日的斋醮!本观可多寻有缘人与之问道!”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一片欣喜,一个个都急着上前送拜帖和礼单! “大家不要急!一个个来!待天元道长看过,自会酌情处理!” 陆伏生指挥小弟子们将殿中众人一一扶到垫子上入座,姒元生则坐上三清正位。 姒元生看看陆伏生,陆伏生又回看瞪着他不开口的姒元生。 “小师妹!讲道啊!说点啥!” 陆伏生小声在她耳边说着,姒元生面颊抽搐!讲什么道? 她又不是道家正统!她哪里会讲什么道!给这群人讲讲怎么以血化咒,引魂驱鬼吗? 岂不是要把人吓跑? “三师兄!我不会啊!” 听着姒元生咬牙切齿的气音,陆伏生憋笑憋得肚子都痛了: “让你不好好听师父师授课,这回该了吧!” 说归说,陆伏生自然不能看着小师妹出丑,双手背向身后,符纸一闪,姒元生脑后一凉。 一个温润宽厚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她便随着开口: “道本无形,寓于万物,世人多以为,大道只在诵经焚香、登坛斋醮之间,殊不知,道亦存于人心方寸,古经有言,大道本无私,善恶祸福,皆由人一念而起……” 装模作样了半个时辰,待下面有人听得昏昏欲睡之时。 姒元生终于念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元生讲道(第2/2页) 所有人心满意足地离去,她又命人将堵山门处的礼车搬上山来。 “宫中赏赐虽多,尽是些不能用不能卖的死物,这民间俸道可就好太多了!除了金银珠宝,便是粮食瓜果!” 陆伏生看着扎进礼物堆里,左摸摸右摸摸的姒元生,深觉师父传位给小师妹果真是个最好的选择。 往日里他负责山中庶务,每每为了银子吃食绞尽脑汁,头发都薅快秃了! 如今,小师妹得了陛下的信任,在皇宫捞了一大笔不说,今日一改天心观闭门不出的作风。 如此笼络官眷富户,虽说名声不太好听,但是实惠啊! “三师兄!你最善打理,这些古玩字画之类,除却特别有名的,全都拿去黑市上换成银子!再去附近庄户上,多多置办些田地!” 陆伏生知道她的意思,招呼着小弟子上前搬东西。 一番折腾,日头尽落,山中不比京都,入了秋的夜,凉得吓人,姒元生裹了裹袍子,回到她的小屋吃了些东西,然后穿上披风,去了后山地牢! 也不知自己的好哥哥吃了饭没有! 姒元生依旧抄着袖子,地牢门口的两个哑儿端着水盆对她行礼。 姒元生用简单的手语问了话,两个哑儿摇了摇头。 自觉问的多余,不用想也知道,姒长明平日里那般桀骜,醒来发现自己被困地下,不发疯才怪,哪里会好好吃饭呢? 姒元生打开机关,下到牢房之内,看见地上大片湿痕,想来是打翻了什么,被两个哑儿收拾干净了。 “姒元生!果然是你!你个恶女!你敢囚我!父亲一定会拔了你的皮!” 吼声震荡,却散不出去,整座地牢被破魂旗震住,声音根本出不出去。 破魂旗,也是防止姒长明意念过重,妄图召回自己那被取走的一道魂。 “姒元生!识相的,快点放开我!否则,侯府的人来了,你下场可就惨了!听见没有!你放开我!” 姒长明头发蓬乱,身上刚换的衣服就又被扯破,那玄铁锁链虽沉,但也能让姒长明轻微活动。 姒元生站在锁链尽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嫡亲哥哥: “其实我很好奇,以姒风的心智,怎会生下你这般头脑简单,只知跋扈的儿子,如今我明白了!是儿子随娘!” 姒长明一听她竟敢侮辱他,侮辱盛意良,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扯住锁链,猛然前冲,在姒元生面前数寸之地堪堪停住。 “你……你竟敢骂我母亲!姒元生!你不得好死!” 玄铁的锁扣将姒长明的脖颈和四肢牢牢锁死,过分用力之下,锁扣之上被勒出青紫,姒长明牙关紧咬,瞳眸充血。 “我说得不对么!你除了会骂人,会对人故意羞辱,还会什么?你以为姒娇整日跟在你身后真是因为你的人品贵重? 哈!别笑死人!若没有宁王外孙的身份,就连姒娇,也是看不上你的!” 一提到姒娇,姒长明一个激灵! 第56章 家宅不宁 第56章家宅不宁 姒长明瞪大双眼,似有不可置信之色。 “不!不可能!娇儿……娇儿她……” “若不是你世子爷的身份,若不是她只是养女,你以为她愿意委身?” 姒元生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略微瘫软的姒长明。 “姒长明!你真不知盛意良和姒风为何这般急着再育?永平侯府已有世子,你也算得上是宁王血脉,比起你这个成年男子,为何他们都更看重盛意良的肚子? 因为你是个废物呀!” 看着失魂落魄,跪倒在地的姒长明,姒元生笑得狠毒: “你只是宁王府和永平侯府的面子货,他们谁都没有真的把你当做未来的期望,所以过了这一日夜,你仍旧困在我这里,不得逃脱!” 姒长明蓦然抬头,看向姒元生: “没人……没人来救我?这不可能!母亲最是疼我……父亲……我是父亲唯一的嫡子!唯一的嫡子!” 姒长明已经力竭,低沉的吼声压在胸口,震得他脑袋嗡鸣! “盛意良确实最疼你,可她现在自身难保了!姒风正直壮年,又新纳了娇俏可人的贵妾,日后子嗣不知凡几,以姒风的脑子,侯府以后多的是聪明机敏的孩子!” “姒长明,没人需要你了!” 姒元生的声音像是咒语一般,一遍一遍响在姒长明的耳朵里…… 半晌过后,低沉暗哑的声音不再哭哭啼啼: “姒元生,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见姒长明终于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姒元生松下肩膀,抬眸望向地牢顶上的栏窗,初升的月若隐若现,十分可爱。 “兄长,你我血脉相连,有你相助,血幽昙才可助我功力大涨!” 姒元生转身坐在垫子上,看着对面茫然无措的姒长明,心念一动,祭出手腕上的血色幽昙花。 幽昙花上脉络血红,像是个活物一般,随着幽昙花渐渐凝实,姒元生的眉心颊侧,皆布满了幽昙纹路。 姒长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大慵圣物,从前他只在长辈嘴里听说过,姒元生初回侯府时,祭出的血幽昙又小又虚,一个影子而已,他从没放在心上。 如今偌大的幽昙花里,血红脉络似有跳动,姒长明情不自地地伸出手去触碰,那十二片花瓣竟然像他的手探了过来。 这血幽昙!竟是活物? “它……它……” “兄长不必害怕!它认得你的血脉!” 花瓣探上他的手腕,温凉之感酥酥麻麻蔓延全身,姒长明打了冷战颤的功夫,一瓣幽昙猛然刺破姒长明腕脉,探了进去。 “啊!它……它干什么!姒元生……救我!快救我!我不想死!” 姒元生的眼眸之中,红色氤氲,声音如梦如幻地飘荡在地牢之中: “好哥哥!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会死!永远不会!” 地牢之中,惨叫声越来越弱,急促的呼吸声也重归平稳。 夜半无声,哑儿算着时辰,端来了一碗汤药和些许米汤吃食,掐着姒长明的喉咙灌了下去。 姒长明幽幽转醒,察觉到口鼻里都是苦味,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家宅不宁(第2/2页) “啊!啊啊啊啊……” 哑儿示意他不要吐。 耳边的啊啊声,让姒长明烦躁不安,终于咳完了,举起沉重的手腕,想去端水碗,手腕上传来刺痛。 看着白布包裹的一点红色,姒长明这才想起昏过去之前的一幕幕。 姒元生说的那些话,让他不自地地想起幼时父母疼爱异常,外祖更是将他捧在手心里。 姒元生的出生,更是让他们格外珍惜自己这个唯一的嫡子!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外祖父甚少再来看他,母亲看着他,也少了好颜色,只叮嘱他多多读书习武。 父亲更是愈发严厉。 他私下打听,才知母亲因着生育姒元生伤了身子,一直不能有孕,所以大家心情都不好。 他就把所有人对他的冷淡悄悄转移到了这个鬼妹妹的身上,都是这个不该到来的嫡妹害了他。 此后的年岁,母亲日日寻求生子秘方,父亲更是扎在书房不爱出来,整个府邸,只有姒娇待他最好…… 他本就不爱习文学武,况且早就有人告诉过他,侯爵之家,向来靠的是荫封,有几个真才实学去考官的? 可他等了许多年,等到自己快要弱冠,也没有等来荫封! 从前那些巴结他的贵胄子弟,学武的大多去了禁卫军,习文的最不济,也有个编修的小官! 只有他一个,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又过了许久,那些巴结他的人也不巴结了,大家都躲着他,都说宁王把持盐政多年,永平侯府拥兵自重,陛下多有猜忌! 原来是因为陛下猜忌侯府,他才备受冷落! 他对自己又有了一丝希望,如此,他便安心待在家里,照顾好母亲,他是世子,有朝一日,定能承继侯府,光耀门楣的。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那个钦天监监副刘奕之不知在何处寻了个秘方,说小时候差点被溺死的嫡妹是万古难见的奇异血脉,能治病救疾,破灾除障。 母亲和父亲便动了心。 一个无用的女儿罢了,又没养在身边,同陌生人有何区别。 更别提能治好母亲的顽疾了。 于是便有了中元那日的生辰宴!哪有好人家大晚上办生辰宴的!笑死个人! 他坐等着这个嫡妹战战兢兢地上门,像只狗一样扒趴在的腿边,却没想到姒元生掏出一朵虚了吧唧的破花,就将父亲镇住了心神。 这和他预想的太不一样了! 更不一样的还在后面,姒元生小嘴的地得了一堆,父亲母亲竟然信了她的鬼话,让他也要给母亲献血! 从小到大,油皮儿都没破过的他,硬着头皮划开手腕疼得的发晕。 后来这姒元生更是离谱,竟掌掴娇儿,害得她禁足,又装模作样的说什么血幽昙躁动,不能伤了血脉,否则影响封官授祿,会连累侯府! 自从她回了家,侯府上下鸡飞狗跳,母亲院里日日闹鬼,他日日要被母亲逼着放血! 就连一向宠爱母亲的父亲,也动了纳妾的心思! 姒元生不亏是中元子夜的天克命!一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 第57章 兄妹“情”深 第57章兄妹“情”深 更不宁的还在后面。 姒元生居然真的做了观主了! 父亲参加封观授祿大典之后,回到家中一言不发坐了许久,进了母亲的院子,同母亲大吵一架! 他不知他们吵了什么,也不知谁吵赢了,但他知道,始作俑者就是姒元生。 晚上的夜宴他也想去,可父亲母亲不让,他只能在家里等消息,可最后等来的却是宁王府大火! 整个京都兵荒马乱,宁王府邸被团团围住,他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昨日,他把姒娇送去了王府,才知道夜宴之上,陛下斥责外祖和侯府的事! 又是姒元生! 他烦透了这个灾星,知道京兆府要追查宁王府的刺客,他胡乱说了一通,将事情栽在姒元生身上,便带人追来了雾灵山! 可姒元生竟连京兆府也不怕,蛮横无理地就将他绑了进山中。 再醒来,便是锁链加身,哑儿乱叫。 事情本不应该这样的!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受万人追捧,坐享荣华! 而不是蜷缩在姒元生脚下,被她控制! 可姒元生说的那些话……那些忽视和曾经的期盼,句句都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扎得他心肺生疼! 他不想当个废物!他要出去! 饿了一天一夜,姒长明心慌手抖,哆哆嗦嗦地端起水碗,喝了个干净,又看向哑儿。 哑儿端过了为他准备的猪油拌糙米和野菜。 姒长明哆嗦着吃了一口就给吐了! 哑儿也没有继续啊啊啊啊地劝他,只默默收拾掉残渣离开地牢! 姒长明知道,他就算饿死,姒元生也不会像姒娇一样,给他寻什么好东西吃的。 艰难地挪动着沉重的锁链,捧起腥味扑鼻的糙米,忍着恶心,姒长明边吃边哭。 从细微的抽噎,到泪流满面,再到嚎啕。 姒元生抄手在外头听着,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她没感受过父母亲情,单看姒长明的行事,和为人,她能感受到姒长明是真的被父母长辈疼爱过! 或许不止,盛意良应是宠坏了他,侯府独子,没有人与他争锋,宁王独孙,让他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永远横行霸道。 他敢一次次挑衅她,欺辱她,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人疼,有后台罢了! 姒元生的心,像是雾灵山里秋日的野梨子,皮很硬,咬一口,酸汁顺着嗓子,灼得胃里翻腾。 没关系,她也有,从前有师傅,以后,有师兄弟们就好! 时光倏忽,半月已过,雾灵山又来了人! 再次见到永平侯府的马车,许多弟子戒备异常,直到姒元生亲亲切切地挽着“姒长明”的手上了马车。 “京兆府上奏彻查宁王府下人中是否有玄门术士,被宁王截了,说已寻到了那晚的刺客!” 姒元生坐在马车里,听着“姒长明”的汇报微微挑眉: “哦?宁王寻到的刺客是什么人?” “是宁王府中的一个姬妾,说是因为盛意良谋害了那名姬妾的孩子!心存怨恨,报复宁王与侯府!” 姒元生一声冷笑,这理由找得倒是合适,只是可怜了那名女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兄妹“情”深(第2/2页) “你想办法寻到那名姬妾的尸首,告诉我人在哪里便好,那盛意良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姒元生是真好奇,京都都传文良郡主受伤,但谁也没见过她的伤。 “姒长明”骑着马,跟在马车边上,低头小声说着: “我去探望的时候,隔着幔帐,只闻到了很难闻的味道,药味混着血腥味,还混着些许……腐烂的气味!” 姒元生搓着衣袖,再次发问: “那姒风呢?盛意良受了这么大的罪,他一点动作都没有吗?” “有……但是盛意良不让姒风进他的院子,把姒风远远赶了出去,这半个月,姒风都是住在傅氏那里!” “……” 姒元生没想到盛意良伤得这般重!竟把姒风都赶走了! 这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姒元生难得进京一次,想多探探消息,但她怕“姒长明”暴露,交代了“姒长明”少与人接触,所以宁王府的动静他也不知。 “姒长明”不知,有人却知道。 姒元生看着侯府门口停的黑灰色亲王车架,直呼某人是狗! 真是哪哪都有他。 “姒长明”引着姒元生进了侯府书房时,盛聿行同姒风正在下棋。 “呦!天元道长来了?本王没有去迎,还真是失礼!来来来!天元道长上座!” 盛聿行自打喝了她的血以后,身体好了不少,又摘了那换命的血玉坠子,虽然人还是瘦竹竿的样子。但气色日渐红润。 “玖王殿下莅临侯府,也是来探病的么?” 姒元生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位地盛聿行顺势坐在她的旁边,一旁的姒风面颊抽搐,极不自然地坐在了下地。 “陛下挂心文良郡主,遣了名医,赐了伤药,命小王前来探看,外间传言道长与侯府不和,怎的?道长也是来探病的?” 盛聿行装模作样地端着茶盏地端元生看着姒风,心里有了主意: “兄长两次上山,同我讲述母亲思女之情,生恩天大,从前种种,许是误会,天元虽得陛下御赐脱离凡俗,却也不能对侯府不闻不问。” 姒风听着姒元生这话,心跳漏了一下。 自从姒长明从雾灵山回来,的确有所异样,他还派人观察过,却没发现任何问题。 姒元生如此一说,竟是他们兄妹二人似有亲近? “元儿能如此作想,也算难得!从前侯府对你确有亏欠,如今你同明儿重归兄妹,又得陛下信重,该多多帮衬家里才是!” 姒元生笑了笑却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姒长明”开了口。 “父亲和玖王殿下还是继续对弈吧!儿子先带天元道长去见过母亲!再来叙话!” 听见“姒长明”进退有据的声音,盛聿行诧异地望着他们地望的背影若有所思。 再次来到盛意良的院子,午后暖阳被层层高墙挡住,那颗粗大的槐树周围,仍旧阴冷。 待姒元生埋进院中,突然察觉有什么不对! 姒元生立马转身,飞起一脚,把跟在自己身后的“姒长明”踹出了院子! 第58章 嵌套迷阵 第58章嵌套迷阵 “姒长明”摔出院子的刹那,院门轰然关上! 四下阴风骤起! 姒元生背靠院门,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院中八个方位,全下了咒术,傀偶一旦进了院子,撑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怕是就要现形! “何人这般大胆!敢在侯府施法布阵谋害本观!有胆的!出来说话!” “出来说话……” “出来……” 不算大的院子,居然有了回声!姒元生面色一紧! 这是有大能在这设了嵌套阵法! 院子已经不是她所看到的大小了。 谁能在侯府之中闹出这么大动静! 四起的阴风,配上院中原有的聚阴布置,让她瞬间手脚冰凉,全身发麻。 冰麻之感行至左臂时,腕间骤然滚烫,冷热相触,手臂像是要炸开一般。 居然有人设下圈套,专门克制她的血幽昙! 姒元生心间一紧,一般的阵法术法她都不怕,但克制血幽昙的术法,这是想要她的命! 姒元生拼命咬住舌尖,鲜甜味道伴随着刺痛,刺得她冰麻之感稍稍缓解。 就在这个当口,阴风突然停了,院子外面一片艳阳,院内突然昏沉了起来。 嵌套阵法启动,第一层的冰咒让她周身凝滞,第二层会是什么咒? 姒元生抚着自己麻木的手臂,装作动不了的样子,心下震动不已。 能避过傀偶“姒长明”的眼睛,在侯府之内,设置这么复杂的阵法,需要时间。 盛意良和姒风,必然脱不了干系,可背后护持阵法的,须得是玄门中人。 就算是她现在逃脱离去,他们大可将院子毁了,让她求告无门。 姒元生不甘心! 重活一次,所有想害她,害了她,且动过手的人!都得死! 缓缓催动血幽昙,滚烫炙热之感游走,冰麻渐缓,耳边却传来呼唤之声。 “元生!元生!” 姒元生陡然一惊,抬头望去,昏暗的院子中飘来一个女子身影,浅色道袍,手执拂尘! “师父!” 盛天心踏风而来,落在姒元生身前,正要扶起姒元生,姒元生却看到师父的袖袍边缘,略有模糊! 模糊?姒元生再惊! “元生吾徒!可还安好?” “盛天心”俯身下探,姒元生右臂上举。 刺啦一声,伴着冷光一晃,姒元生抓向“盛天心”的腕脉处,同时,左臂传来刺痛! 有脉息!是活人! “元生吾徒!血幽昙本就是师父的,还来吧!” “盛天心”抽出拂尘中的短刃,指向她的手臂。 手臂上的冷热相击之感已弱,但刚刚她急着去探脉,被“盛天心”刺伤。 姒元生冷冷后退一步: “你不是师父!哼!装神弄鬼!” 姒元生话音未落,便抬起一腿,扫了上去! “盛天心”似是一愣,没想到这女子竟不用道法,而用拳脚,一时不知做何挡法。 砰的一声,“盛天心”被姒元生一脚踹出,落地时,姒元生已经骑在她的身上。 “好一个化形!竟敢变成我师父的样子!” 正要手起符落,逼出这人的模样,掌中符纸却哗啦一下凭空燃尽,将她的手心,烫出泡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嵌套迷阵(第2/2页) 嵌套法阵的第三层!忌符! 行啊!术也不让她用了! 姒元生索性攥紧拳头,一拳打在了“盛天心”的眉骨! 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 “你是谁!说!” 被压在地上的“盛天心”哪里想到,设了寒冰阵法,又封了她的咒术!这姒元生竟还能这么凶猛。 “盛天心”捂着头,咬牙忍痛将袖中符篆一拍!人影蓦然消失! 姒元生扑通一下,直接坐在了地上! 遁术! 这还是个厉害的术士!可她为什么要跑呢? 正当姒元生要起身向前,院中又变了! “孩子!我的孩子!你们不能淹死她!她有什么错!” 一个蓬头垢面的素衣妇人扒在门边,看着男人将襁褓扔进水里! 咚的一声! 就算知晓眼前皆是幻象,姒元生也控制不住的心中一痛! 这是她!襁褓里的孩子是她! 姒元生想都没想,一个飞扑就要跳进水里!结果水面上似有光芒一闪,姒元生警铃大作,身在空中猛地一扭腰身! 又是哧啦一声! 兵刃划开了她的肩膀! 姒元生根本没有掉进水里,这院子哪有什么水! 眼前是院中那颗大槐树,树边插着无数的钢刀! 刚刚她若直接扑上去,怕是已经去见三清了。 跌落在地的姒元生踉跄起身,“盛天心”是真人化形,而刚刚的姒风和盛意良,才是这嵌套法阵的第四层,幻梦! 姒元生默默抬头,望向昏暗的天空,对面一开始是想要取她的血幽昙的,待假“盛天心”败走,才恼羞成怒,想杀了她? 她进院子已有半刻钟的功夫了,“姒长明”早就能叫了人来救她,可外面,至今没有半分动静。 要么是“姒长明”被人看了出来,也被困住了;要么,就是侯府书房里,也有人要杀她! 姒元生顿时万分后悔!她以为如今她天元小道长的声势这般浩大,她大张旗鼓地回永平侯府探望生母,他们不敢把她怎么样的。 所以拒绝了师兄们的跟随。 今日,只她一人,孤身下山。 如今这院子里任何符篆都不让她用,破不开阵法,便会一直被困在这永无止境的迷阵之中。 姒元生绕着槐树,走了一圈,抬脚踢向刀刃,倒插在地的钢刀刀刃碎了一地。 看着那些刀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两处伤口,姒元生有了逃脱之法。 迷阵是吧! 师父告诉过她,她的血,可驱毒物,破迷障,除心魔! 伸手抹过伤口,点在刀刃之上,咻咻咻! 此叠阵以惊、伤、死诸门布下外层杀局,内里却有槐树维系生机,生门应落于艮位。 姒元生向其他七个方位,掷出染有自己血的刀刃,破空声一出,天光大亮! 一声女子惊叫!传入姒元生的耳中。 “姒元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母亲!” 院中景物瞬间凝视,远处的门廊由远及近,昏暗褪去。 姒元生越过槐树,看见门廊后面,姒娇搀扶着一个重纱遮面的妇人! 第59章 人生如戏 第59章人生如戏 “是元儿吗?我的元儿来看我了?” 重纱遮面的女子似是看不见东西,被姒娇搀扶着想跨出门廊,却停住了脚步。 看着槐树周围,那些断掉的刀柄,和院子中乱糟糟的一切,再看向门廊之下,两个若无其事的女人,姒元生真是想笑。 还没等姒元生开口,院门吱哇一声,开了。 姒风推门而入,后面跟着盛聿行和脸色铁青的“姒长明”。 “这是怎的了?” 一直站在槐树旁边的姒元生还未及开口,姒娇便抢先发声: “天元道长好大的阵仗,一来就把母亲的院子砸了!娇儿也想问问,这是怎么了?”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姒元生法袍颜色很深,肩膀和左臂的伤被衣服褶皱盖住,大家一时看不太清,但盛聿行注意到了。 他径直走向槐树,想去搀扶姒元生,却被姒元生躲开。 “到底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姒元生缓缓转头,审视的目光盯了他一会儿: “无事!不知何人在院中布置了机关,我不小心踩上了!兄长许是在院外听到了什么,这才去寻你们的吧!” “姒长明”瞬间明白了姒元生的意思,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 姒风却一改常态,走到姒元生身边: “既然无事,便进去说话吧!你母亲身上有伤,别让她站在风里了!” 姒元生却一声轻笑。 院里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向她。 “好!演得真好!都想把我带离这颗槐树?打量着,以我这十几年的道行,看不出这是嵌套迷阵的阵眼?” 姒风紧蹙眉头,板起脸来: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迷阵,什么阵眼!你母亲卧床多日,不过是请了些术士前来除祟,哪有什么迷阵!” 哪有什么迷阵? 真当她是小孩子啊! 姒元生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自身被冰麻镇住的血气已恢复大半,左腕处的血幽昙也已经温热。 索性抬起右手,抹上伤口处的血红,一掌拍在树干。 “吾之精血,血灵归宗,收!” 迷阵破除,她又能施术了。 破阵时掷出沾了血的刀刃,全部从四面八方飞了回来,两个女人一阵惊叫! 姒风等人还未反应过来,姒元生袖袍又是一挥! “离火真阳,邪器迷章,所布之藏,敕令!焚!” 敕令二字一出,院中蓦然一热! “阿元!你要干什么?” “姒元生!你……” 对应八卦方位,院中各处轰然炸响,山石,花草,瓦片,还有些许衣衫钗环! 姒元生一手托着所有沾了血的刀刃,一手按在槐树干上,护持焚咒! 姒风满目震惊的听着院内此起彼伏的炸响之声,响声过后,便是浓浓的焦糊味道! “啊!母亲!你怎么了?母亲?” 惊叫的不止姒娇,还有姒元生身边的姒风。 姒风眼睁睁地看着空中飘荡的幽蓝色火苗向他而来,但他武功高强,不停辗转腾挪,躲着那些火苗。 可盛意良就躲不过去了! 火苗扑上了盖脸的重纱,瞬间烟火翻飞,惊叫声里,盛意良满是沟壑的头脸露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人生如戏(第2/2页) 发顶稀疏,头皮脱落,眼睛只剩了一只,下巴的皮肉和脖颈粘连在一起!看着十分吓人! 连“姒长明”都惊住了! “救火!快救火啊!” 许久不见的侯府仆妇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泼水的泼水,救人的救人! 姒元生看着闹剧一般的院子,心里好受了许多! 这是燃烧她的血得来的三味真火! 区区凡俗之水就想灭了?玩儿呢! 果然,盛意良身上烧着的本来只有头纱,被水一泼!呼啦一声!衣服也着了! 而另一边的姒风跳上了门廊,看到火苗只在院中乱窜,目光一闪,便飞身出了院子。 火苗果然不再追逐! 姒元生见他跑了,也不着急,本来这焚咒,旨在烧尽刚刚迷阵布设有关之物! 火苗追逐姒风,她便知晓姒风是主谋之一了。 眼下杀不掉!那就日后再杀!左右,她有大把的时间同他们斗! 姒风跑了! 姒娇吓得躲在一边! “姒长明”怔愣着不敢上前。 那个给盛意良泼水的严嬷嬷看见被火包围的主子惊叫后退。 一个箭步,跪倒在姒元生脚下: “大小姐饶命!是侯爷教唆夫人设下阵法欲谋害小姐的!夫人她已经这个样子!她也不想啊!侯爷说小姐的血肉可以让夫人重回美貌!一切都是侯爷干的啊!” 素白的面庞,微微低头,看着这个盛意良的心腹颇为满意: “满院子!就你一个聪明人!” 姒元生抬手一个响指,盛意良身上的火苗便全都灭了! 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全都不见,姒元生抬手就扔了,右手也离开了树干,前行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抽搐不已、面目全非的女人。 “我以为中元过后,我荣登观主,你们会歇了吃我血肉的心思!却原来……让我死,竟成了你们的执念?” 盛意良已叫不出来了,嗓子里发出令人窒息的嗬嗬声! “阿元!怪我未曾提早发觉这院中有异!先包扎一下伤口吧!” 盛聿行一如既往地关心她,姒元生瞥了院中所有惊惧瑟缩的下人一眼,再度抬头,对盛聿行展颜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来探望表姐,定也没进她的院子!不知者无罪!不是么!” “阿元!姒世子赶来找我们,说这里出了事,我们便火急火燎地来了,不是有意置你于不顾的!你相信我!” 见盛聿行又怒又急的样子,姒元生将信将疑! “好了!我们先去见见我那个好父亲吧!” 不愿在这里多做拉扯,也不想再看见这个糟心的院子,姒元生用符咒封住了自己流血的伤口,快步出了院门。 盛聿行眼神闪烁不停,紧紧跟了上去。 出了院门,姒元生直奔前院书房,还没到书房门口,就被侯府府兵团团围住! “元生!今日你回侯府探母,孝顺至极,为父会为你传颂好名声的!就此离去吧!” 姒风手持长枪,站在人群之后! 姒元生定定地看着自己这个生父,想了好几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第60章 重伤 第60章重伤 “我今日只问一句,刚刚那个人是谁!” “没有什么人!你看错了!” 姒风的若无其事让姒元生牙关吱吱作响,盛聿行欲上前劝说,被她一把挥开: “侯府之内这么多的人,父亲怎知我问的是谁?你都不问我哪里的人,什么样的人,就一口咬定没有?” 话音刚落,姒元生猛然回身,一把揪住盛聿行的胸口: “你若想我信你,便去宫中报信,说永平侯府私藏邪祟,欲加害我这个一品观主!你若不去!从此往后,我们一刀两断!” 姒元生说罢,便将他狠狠一推! 被推出人堆的盛聿行紧蹙眉头,神色极其复杂地看着姒元生的方向。 深衣沉重的少女,满面怒色地站在一群寒光甲胄之间,不施粉黛,不饰钗环,却有绝色风华。 盛聿行心口猛地一跳,好似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一般! “好!我去!” 盛聿行反身出府!无人敢拦。 姒风瞥了眼玖王离开的方向,心知玖王此去,宫里必会来人,他和姒元生,若在这之前分出个黑白,或有转机。 “女儿!你长大了,侯府不该是你的敌人,陛下和玖王殿下,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可以依靠,你应该明白,许多事,都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府兵的刀锋近在咫尺,姒元生听着姒风的话抬起头来: “候府不该是我的敌人?可侯府为何几次三番地想要我性命?或许父亲说得没错,陛下和玖王确实都不简单,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我总要活过眼下,才有机会考虑!” 姒风面颊抽搐,儿子是个草包,可自己这个被弃了多年的女儿倒是十足十的像他。 “若你现在收手,今日之事不多追究,本侯再不与你为敌,还可允你……西北军少主之位!” 此言一出,周围的府兵俱是一愣!西北军少主?这也是能许的? 姒元生听得却是要笑了,若放从前,她还真有可能心动。 可如今她已知晓,姒风掌控西北军,凭的是玄门禁术! 那些军将家眷的生契盒子,已在她的手中! 狗屁的西北军少主! “当下形势,这个条件当由女儿来提吧!姒风!你现在弃兵受俘,说出刚刚假扮我师父的玄门术士来路!本观饶你一命!” 姒元生这后半句,基本是吼出来的,层层府兵俱是一阵。 一个孤女,就算做了观主,也不过是名声好听些!凭何这般口气? “哈哈哈!好气魄!那今日就让为父看看,你道行何几!竟敢在镇府八百常兵面前,夸下海口!” 姒风长枪一挥,府兵的刀刃直奔姒元生而去,而姒元生则袖袍一挥,无数巴掌大的纸人凌空而立。 这厢里,大战一触即发。 那厢里,盛聿行快马进宫。 胸口处又张符篆,名留影! 姒元生存下了那严嬷嬷的控诉,让他带至宫中,交给父皇裁断。 父皇若有心拿下姒风的兵权,这是绝佳机会! 皇帝盛成渊依旧还在荣华宫养病,盛聿行赶到时,大监正伺候他喝药。 盛聿行跪倒在地,抬手就撒出了姒元生塞给他的符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重伤(第2/2页) 混乱不堪的院子,飘飞的幽蓝火种,眉目带煞的少女,满地乱爬的妇人。 “父皇!儿臣以为,此时出手,时机……尚可!” 盛成渊捂着锦帕,咳嗽两声,瞥了一眼小儿子。 “你赶在今日,去侯府探病,是提前知道他们的动作想去帮一把这个丫头,还是你也在里面,掺了一脚啊!” 帝王威势,举手投足间尽显,盛聿行毫不迟疑,直视龙颜。 “父皇!儿臣是怕她被大姑姑教坏了,存了异心,今日一试,她与宁王一脉,必定不死不休,父皇也可安心用之!” 盛成渊看了这个最爱的儿子两眼,蓦然大笑: “哈哈哈!好!只不过……经此一事,她未必肯全然信你了!你又该如何行事?” 盛聿行挑眉一笑: “姒元生此人,看似阴狠,实则最是重情,只要儿子不惜己身,再助她两次,她必会再次掉入儿子掌中,届时,父皇再无后顾之忧!” 清瘦俊逸的少年王爷跪在阶前,墨色蟒袍散开,盛成渊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二十九啊!父皇已天命不永了,立你为太子的诏书……朕会提前写好,你去吧!” 盛聿行心中大石落地,躬身谢恩之后,慢慢地退出了大殿! 禁卫军副统领赖戍疆垂首立在殿外。 “殿下!现下马上去永平侯府吗?” 盛聿行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看着外面的天色,淡淡摇了摇头。 赖戍疆略有不解,这玖王火急火燎地进进了宫,求了旨意,眼下可以去侯府拿人,却又不着急了? 这是什么意思。 秋日的午后,日头依旧酷烈,永平侯府之内,血腥弥漫。 “咳咳!姒元生!你的咒术皆有反噬,我不信你能这么无休地的跟我耗下去!” 姒风一身血迹,紧握长枪的手也愈发黏腻,看着这个女儿,他现在无比后悔! 若当初没弃她就好了,若她重回侯府以后,侯府待她好些就好了! 姒元生这般心智,这般能耐,若能成为他的助力,何愁大事不成! 说什么都晚了! 对面的姒元生发丝微乱,深黛色的法袍好似更深了一些,袖袍内的手臂微微发抖,她知道,今日杀不了姒风! 叱咤沙场十几年的西北军大都督,确实不容易对付,何况,还有这一层一层,西北军出身的府兵。 为今之计,只有拖过时间,等盛聿行回来。 可姒风不想等! 既然这个女儿已然同他、同侯府背道而驰,那么,姒元生就不再是他的女儿。 姒风眸色一狠: “来人呐!能击杀此逆女者,连升三级!赏金百两!伤她一刀者,亦可得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煞气与血气相击,难分胜负,无数纸人残破跌落,姒元生一边控术,一边不慎灵地的闪躲! 经过那院中法阵的消耗,她还没时间恢复,如今战了又战,左右支绌,手臂,小腿,腰间,不地的受伤! 人太多了! 第61章 坠湖之后 第61章坠湖之后 姒元生的脑子像灌了铅一般,看着眼前的刀光,似有万千光影在闪。 不过片刻,她就被逼退至湖边! 十五年前,姒风将她沉入湖中,十五年后,姒风又要在湖边杀她! 天道轮回,果然只认强者。 姒元生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空中,血幽昙凌空而立,影色暗红流动,挡住了姒风的枪尖! 姒风身上的血顺着枪尖,被血幽昙迅速吸入。 他虽不是盛氏血脉,但他是血幽昙现任宿主的生父。 感受到血幽昙的动作,姒元生心中一喜! 指尖变换,法决陡然一转,血幽昙透过长枪,向姒风胸口极速印去! 只要这一印落下!姒风不死也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侯府大门出传来轰然之声! “阿元!不可!” 墨衣身影一闪,有什么金色光芒刺在了姒元生的眼前,血幽昙突然失去法决的护持,未及人身而碎! 姒元生心口被术法反噬重重一击,砰的一声,整个身体飘飞而起,坠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灌入口鼻,姒元生入水的瞬间,想的却是十五年前的那个婴孩儿。 小小身体,沉入水中,可能并不会觉得怕吧! 母亲的肚子里,是不是也是这般,温凉流动!似沉似浮? 光影荡漾间,又是一声扑通,有什么温热凑了上来,唇齿磋磨,血腥味混着香草般的药味,还有湖水中的泥沙味道! 好恶心! 姒元生终于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入目灰黑一片! 咽了口口水,还有一种刀刃喇嗓子的感觉。 痛的姒元生再次闭目,心念一动,左臂上的血幽昙一片温热,呼!还好! 血幽昙里盛着师父的精血,师父的精血护持着她的魂魄! 若有人趁她昏迷强行夺了,那她就真的命不久矣。 “阿元?醒了么?”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姒元生不想说话,嗓子好痛! 正想侧过脸去,再睡一会儿,唇上触感温热。 有人用湿帕子给她擦嘴! “阿元呛了水,伤了嗓子,大夫说不让多喝水,一会儿可以少洇一点!” 擦完嘴之后,又换了一块更热的帕子,开始给她擦脸,手法温柔且仔细,连耳后的也一并给她擦了干净。 擦着擦着,便擦到了脖颈,姒元生不知怎的,开始紧张,直到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人停了。 “哎!还不醒吗?” 身上的锦被拿上就要被掀开,姒元生被迫睁眼。 没有说话,只看着一身常服,略微有些粗糙胡茬的盛聿行。 显然,她昏了不是一日了。 她是会泅水的,但当时那一下金光,让她咒法逆行,心脉受创! 坠入水中时,周身无法动弹,这才有了那些泥沙味儿和血腥味儿,可那香草药味儿又是什么? 一直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掌在她眼前挥了又挥,姒元生回过神来! “咳……我睡了多久?” 粗粝的声音,让人听了头皮一麻,正要给姒元生掖上被角的手蓦然停在半空。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何要救下姒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坠湖之后(第2/2页) 虽然当时姒元生气力将尽,头脑模糊,随着盛聿行而来的金色光芒,是兵刃?还是功法,她没有看清,但的确是那金芒截住了她的血幽昙! 保了姒风一命! 她不傻,初初醒来时,便已想透为何。 姒风埋在盛意良院中那些生契盒子上的咒术,还没有解开,契主若死了,那些被姒风操控的生魂必然破碎!不死也残! 是她着相了! 差点害了许多无辜! 见姒元生又不说话了,盛聿行又近了些许,干脆蹲在床榻边上: “我不是有意伤你的!姒风还不能死……西北那边……” “我问你!我睡了多久!” 被打断的盛聿行颇为无奈,抿着嘴说了一句三天。 三天了? 姒元生动了动手脚,酸痛之感蔓延,激得她又想咳嗽! 在锦被里缓缓蜷起身子,姒元生用力憋住咳嗽,憋得她满脸通红。 盛聿行紧紧攥着拳头,想将姒元生扶起来,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我这就去叫大夫!” 待姒元生熬过这一轮,灰黑色幔帐后面多出一个人影。 “姒……天元道长心肺受创,又呛了不少脏水,高热虽然退了,但脏器受损,先按方子喝药,好好调养着吧!” 说话这人她认识,是玖王府那个师爷,季肖明! 所以,这是玖王府? “咳咳!咳咳咳!我无碍,送我回雾灵山!” 姒元生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腕,挣扎起身。 “阿元你疯了?现在回什么雾灵山?你伤得这般重……肖明的医术,比起太医院也不差,你先留在王府,好歹把伤养好!” 姒元生默默坐稳身子,看向一脸胡茬,面色焦急的盛聿行。 以往的咒术反噬,她可用血幽昙吸取盛家血脉来反哺自身,可这次不一样。 湖边危机时刻,她把血幽昙从身体内祭出,击向姒风,本就孤注一掷,盛聿行为阻止她酿成大祸,截了她的法决! 一瞬间所有反噬,皆由她的肉身承受! 这样大的反噬,没有震碎她的心脉,只是受了些内伤,已经算是万幸了。 留在玖王府养伤,也不是不行,但她信不过这个季肖明。 她可也没忘,这姓季的,从前对她什么态度。 见姒元生不再挣扎要走,盛聿行急忙抚慰: “小齐大人来看过你了,天心观那边也去送了信,你放心养伤就是!” 已去了天心观送信? 山中医术最高者,非四师兄莫属,可她下山前曾留了信,让四师兄照看姒长明,不得离开。 那她的伤要怎么办呢? “咳咳!我累了!想休息,季先生既然探完脉了,就按先生的方子抓药吧!” 从姒元生抽回手,盛聿行便知晓她的意思,现在姒元生主动开口,他松了一口气。 见着盛聿行取过汤水,坐在榻边喂她喝,姒元生忍不住问起: “我坠湖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盛聿行一边喂,一边用帕子帮她擦嘴: “我那日快马加鞭地进了宫,可父皇卧病,等了许久才见到他,我把你塞给我的符纸拿了出来,父皇当即派了禁卫军副统领随我出宫。” 第62章 寝殿温存 第62章寝殿温存 “当我们赶到侯府,已经血流成河了……你又……我只顾着救你,姒风……他……趁乱逃了!许是永平侯府之内,还有别的密道也未可知!” “眼下城门闭锁,禁卫全力搜捕,誓要将他截住,决不会让他西去。” 姒风十几岁便在边军闯出了名堂,西北一带尽是他的心腹,后来娶了宁王独女,被困京都数年,京中各处也必有布置,想抓住他,着实有些难度! “这些事交给陛下的禁卫军去做吧!你这几日……一直守着我?” 姒元生受不了一勺一勺地喝药,抬手去接盛聿行手里的药碗,想端过来一口喝掉。 盛聿行紧紧掐着药碗,没有松开手,感受着冰凉的小手在自己手上扒呀扒,盛聿行心中一动。 “我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该守着你么?阿元,你为何不气我,不恼我,你醒来之后,不是应该大发脾气的么?” “阿元!你是在防备我么!” 盛聿行清瘦的面颊上,顶着两只乌幽幽的大眼睛,眉头轻蹙,眼下的青黑同脸上的胡茬都快连成一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重伤的人是他。 姒元生叹了口气: “最初我是怀疑你的!提前知道我那日回府的,只有你,而你又恰巧被姒风拖住,不过……” 姒元生终于抢过了药碗,侧头盯着盛聿行,说得一字一句: “那日迷阵之中,有人用我诡道一门的化形咒术假扮我师父!此术等阶不低,施用在活人身上更是需要几十年的道行!想来……你这个玄门三不通,应当于此事无干吧!” “正好,你帮我查查!京都内外的玄门术士,有哪个受了伤!且伤在脸上的!” 盛聿行心下骤然一松,脸色自然回转: “你伤了那人?这个好办!禁卫军本就在大肆搜寻姒风,把这个消息告诉禁卫副统领赖戍疆,让他留意脸上带伤的玄门中人便可!” 盛聿行抬手就叫了房门外的月半去禁卫军传话,姒元生看着,闻了闻药碗,默默将药喝了。 药中添加了润肺止咳的药材,喝完之后嗓子好受了许多。 不过,胸肺间还是火燎燎地疼,想来这内伤,还是需要些许时日才能好的。 盛聿行安排好事情,回过头来略微局促地看向姒元生: “那个!你先休息休息,我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再来看你!” 盛聿行面对着她,倒退着往外走,到了帐幔之外,又一步三回头。 看起来,还是从前那个在她面前略显笨拙的少年郎,脸上的沧桑疲惫也不像是演的! 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盛聿行依依不舍的走了,姒元生却并未躺下。 周身的衣服已被换掉,只余手腕上那沾有师父精血的骨串,可她现在需要自己的东西,她要给师兄们传信。 挣扎下床,双脚落地以后,姒元生不用起身便察觉到自己的虚弱。 她就这样坐在床榻边上,仔细观察这屋子,看了一圈才发现,说屋子太小。 叫寝殿还差不多。 幔帐虽然是灰黑色,但细看上去,浮光若影,银丝缠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寝殿温存(第2/2页) 床架古朴,却泛着幽光,轻敲上去,似有金铁之声,像是乌金? 高门贵胄多用乌金做精致的兵器、铠甲,盛聿行竟然用来做床架子? 再伸手扯过自己靠坐的枕头,隐纹暗绣,看着灰扑扑,却轻软详实,散着一股幽幽的木香! 好家伙,枕芯竟是沉香屑做的。 再探头望向层层幔帐,锦帐之外还有纱帐,纱帐之外的屏风上,绣着双面蟠螭。 看着殿中光影斑驳,窗镜似有琉璃折射。 这琉璃明窗、乌金蟠螭、满殿木香,就算是皇帝的荣华殿,怕也没有这般光景……这是盛聿行自己的寝殿! 姒元生心下震动,这男人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寝殿里了? 正想着,外殿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怎么坐起来了?” 盛聿行难得换了一身银鼠灰的窄袖云纹袍子,利落得很,胡茬也刮干净了,头发披散,湿气未散。 “不是说让好好养着?” 姒元生看着盛聿行甚为随意的家常样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想起来找找我的衣服和东西,这殿里怎的一个人也没有。” 盛聿行腼腆一笑: “以前我见你侯府的院子一个伺候的人也无,我以为你不喜欢生人在侧,就让她们在外头侯着呢!” 说罢,双掌轻拍,外殿突然传来许多脚步。 一个年长些的侍女领着一溜小丫鬟端着各种托盘。 上面是她的衣服和囊袋! 姒元生看着为首的美貌女子眼神微闪。 “这是月分,月半的师姐。” 美貌女子躬身向姒元生行礼。 “那日你落了水,周身都湿透了,我知你的东西向来要紧,没让她们翻动,只隔着袋子烘了干。” 不得不说,盛聿行在这些细微之处做得真是很好,有分寸,也讨喜。 姒元生眼神在衣物上一过,那月分便将盛着她囊袋配饰的托盘端了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姒元生拿起囊袋,取出了里面的一只纸鹤。 盛聿行自然识得,这是他曾给她传急信用的追灵鹤。 纸鹤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被水泡了又烘干,竟看不出褶皱,姒元生捧在手里,指尖一搓,灵鹤便呼扇着翅膀! “回雾灵山,让六师兄来寻我!” 灵鹤扑棱棱围着姒元生飞了一圈,在殿中人好奇的目光中振翅而去。 盛聿行见她如此坦荡,做事没有避着他,内心十分熨帖: “你六师兄医术很好么?” 盛聿行同她并排而坐,侍女们也放下衣物,悄悄退了出去,姒元生缓缓开口。 “不是为了医术,那日假扮师父的那个术士,同我一样,也是诡道一门,若是你们寻到了他却治不住怎么办?” “我的几个师兄之中,数六师兄天资最高,让他前来相助,可保万全。” 盛聿行露出迷茫的表情: “这个假扮你师父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第63章 全靠演技 第63章全靠演技 姒元生默默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血幽昙花纹边的伤口: “他要夺我的血幽昙!” 姒元生斜眼瞟着盛聿行的脸色,继续说: “师父曾说过,血幽昙为皇族圣物,非盛氏血脉不可栖身!想来,那人不是你的兄弟,就是你的子侄!” “男的?” 盛聿行不解,一个照面,她怎知假扮之人是个男子。 “打斗之时,我发现那人骨架偏大,肢体僵硬,确实是男子!” 盛聿行心下震惊于姒元生的观察力,久久不能言语。 姒元生说了许多话,口舌发干,嗓子也很不舒服,看着不远处的桌椅茶具,想要起身,脚下却有些踉跄。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 “小心!” 盛聿行贴得极近,另一手也极其自然地扶着她的手臂,姒元生闻到了似曾相识的香草气息。 “我……我有些渴了!” 只听盛聿行一声轻笑,托着她走到了桌边,扶她坐下,又倒了茶。 “外头的事,交给我来办,你还是安心养伤吧!这么重的伤,我瞧着心里难受得紧。 幸好你身体底子好!肖明说了,按着他的方子,不出半月,便能好转!” 姒元生小口喝茶,听着盛聿行絮絮叨叨地说话。 一听,就是一个多时辰,日头渐落,那个月分又端来了饭菜。 姒元生实在累了,但看着盛聿行颇有兴致的模样,强提着精神,陪他用了晚膳。 待盛聿行命人收拾碗筷的时候,姒元生已在内殿的床榻上睡着了。 盛聿行悄然走近,坐在床榻边沿,将锦被为她盖好,又抬手,拨开了她额角的碎发。 “对不起!那日我去的晚了,父皇自中元过后,便一直病着,我求了许久才得了旨,不是有意拖延的!” “你放心,害过你的,我都不会放过,永平侯府一家,不过是秋日黄花,迟早是要败落的!重要的是宁王!” “嗨!我同你讲这些作什么,阿元,我想你远离这一切纷扰,做回本该属于你的贵女。” “阿元!我……喜欢你……” 盛聿行本想彻底打消姒元生的疑心,可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便说到了别处。 而躺在床上努力稳着呼吸的姒元生,心头狠狠一跳! 他说什么? 盛聿行顿了半晌,继续说: “当初荣华殿上的求娶,是我真心,我知你不喜,可……若再有其他办法,能将你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这空荡荡的王府!我还是会去做的!” “哎!好好睡吧!万事有我!” 最后,盛聿行给她掖了掖被角,便轻声出了内殿。 外殿隐约传来男女说话声,不出片刻,便再无声息。 姒元生后背密密麻麻出了一层的汗!衣袖差点被她攥破了去。 强忍睡意,控制呼吸,是为了让盛聿行尽快离去,却没想到,他在床边说起了心里话…… 有惊讶,有紧张,还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姒元生将自己摊开,望着床架顶不知多久,再次起身,盘膝而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全靠演技(第2/2页) 肉身的内伤的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但血幽昙的法力却是涨了不少! 看来,那般消耗力量,极限对战,对她的诡道之术大有进益。 盛聿行对她的情还有待堪舆,眼下,她有一件甚为要紧之事需要求证。 姒元生猛然睁眼,精神恢复了不少,听着外头确实没有动静,盛聿行果真没有派人看着她? 迅速下榻,寻到自己的衣服,将外头宽大的法袍扔在一边,只将深色中衣穿在身上,又在囊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傀偶娃娃! 迅速在傀偶上施了化形,然后忍着肺腑之痛,放轻脚步,出了院子! 玖王府书房之内,灰衣散发的盛聿行披着墨色外袍坐在桌前。 “王爷料得不错,姒小姐出府了,可要师姐去跟?” 盛聿行玩着自己的头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死丫头越来越不好骗了啊! 他耗了她半日,又趁她装睡,在她床前一顿刨心挖肺,竟还是没能阻止她继续窥探。 真是意志坚定到令人发指。 “罢了!她身体虽伤,但术法仍在,你们露了形迹更会惹得她不快,本王亲自去。” 当盛聿行拢着衣服,寻上暗卫印记追来的时候,姒元生已翻墙进了侯府。 不过三日功夫,除了看守几处外门的禁卫,侯府上下,已然空旷无人了。 迫不及待的用上神行,来到了盛意良的院子。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姒长明”点头示意,放了她进去。 院子里仍旧是那日姒元生炸出来的一片糟乱,她没有停留,直接去了正房。 于院中糟乱截然不同,房内倒是干净整洁。 “夫人!来张嘴!啊!夫人听话,不喝药怎么会好呢?” 内室中传来妇人轻哄,和咿咿呀呀的声音。 姒元生摘下面巾,转过屏风,见到了幔帐之后破碎的人影。 “啊!!!” 沙哑刺耳的尖叫戳破深夜,严嬷嬷急忙放下药碗,上前搂住盛意良。 “别怕!夫人别怕,这是大小姐啊!是您怪胎十月千辛万苦生下的大小姐啊!她是来看您的呀!” 严嬷嬷的手背、脖颈上,多有伤痕,仍旧不怕疼似护着盛意良,不让她伤到自己。 许是严嬷嬷的安抚起了作用,盛意良不再惊叫,只闷在严嬷嬷的怀里,呜呜地哭。 “大小姐!夫人容貌毁了,精神也不大好,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她吧!她真的不是有意害您的,即便有,她也已经遭了报应啊!” “大小姐!老奴求您了!” 看着这一对凄惨的主仆,姒元生心里也不好受,曾经那个光华璀璨,明媚跋扈的女子,短短时日,就变成了今日这般魔样。 且多半是出自她的手上。 姒元生隐在袖中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一道符纸打在盛意良的身上,吓得主仆二人一个哆嗦。 片刻过后,盛意良渐渐止了哭声。 严嬷嬷又惊又惧地看向姒元生。 第64章 威逼利诱 第64章威逼利诱 “无妨,我不会再对她动手,这是醒神符,可短暂恢复她的精神。” 盛意良离开严嬷嬷的搀扶,缓缓坐直了身子: “你还回来干什么,侯府已经零落,我也变成了这幅样子,还有什么值得你来的么?” “夫人…您别……” 盛意良冷冷的看着面容较好的女儿,心中恨意无限。 严嬷嬷怕姒元生发怒,急得直拽盛意良的衣服。 姒元生却摆了摆手,现在已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盛意良,你肌肤之痛,我虽不能根治,但有一法,可将你容貌恢复如初! 话音未落,姒元生右手三指一扣,蓄力回收,盛意良身上的伤口崩开些许,几滴鲜血飞落在了符纸之上,紧接着,姒元生并指如刀,就着鲜血,凌空画就化形符。 符篆一成便立即飘落至盛意良的身前。 盛意良迫不及待一把抓住,符纸无声焚尽,烫得她手心一痛,然后,不可思议之事发生了。 手背上的灼伤和被盛思南抓挠出来的沟壑渐被抚平!肌肤瞬间光滑如初! 盛意良心绪激动,赶紧摸了上去,发现指腹之下,伤口仍在,原本的沟壑也摸得清楚。 “这是化形!能让你看上去恢复本来面貌,不过符篆之力有限,一张符纸,只能维持数日……且以血作符,不是道家正统所为,京都之中,如此精通化形的人,怕是只有我!” 姒元生寻了个椅子泰然而坐,不疾不徐。 待盛意良寻了镜子,看到了自从前的容貌,乌黑浓密的头发,即将再次泣不成声之时,姒元生已经喝了两杯茶了。 “元生!娘错了!娘不该那么对你!你原谅娘! 你今夜既来,必有所求,你说!只要娘能办到!娘愿倾尽所有!” 哀戚之色,在化形之后的脸上显得不那么明显,但也刺得姒元生心口一阵抽痛。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姒元生敛了心神,不想多费唇舌: “封观夜宴上,你说十五年前,是有人为我批命,说我天克六亲宗族,让你弃女,这人是谁?” 十五年前? 盛意良眼神一闪: “现在问这些还有何用处?” 姒元生起身,缓缓走到床边,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生母: “十五年前,有人告诉你我命不好,让你弃了,却没说我血脉有异!十五年后,又有人跑来跟你说,我的血肉,是极其难得的治病良药!让你把我寻回来,吃了我?” “既然如此,十五年前我出生后,何必让你把我丢了,与侯府成仇?干脆把我养在家里,养得乖乖巧巧,每日放血便是了!何至于如此费事呢?” “这么多年!不止你没有身孕,宁王府的姬妾也没下出一个蛋来!你觉得真是因为我克了你们?” “盛意良,你躲在一方院里,故步自封了这么多年,总是受人摆布,如今,该醒醒了!” 姒元生一句一句的提醒,让盛意良内心狂跳,呼吸渐渐急促。 是啊!自己这个女儿血脉这么特殊,那人怎么没看出来呢? “是云回!十五年前,你还在我腹中,月份已到却迟迟不见生产,侯爷便请了云回道长做法,算出来你的生辰不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威逼利诱(第2/2页) 天云观的云回? 她生辰第二日,引得满府煞气,那个来过府上,还同她说话,没有拆穿她的云回? 这就对了,以永平侯姒风的地位,也就只有四大观主的批语才能让他们如此相信。 “云回的所有弟子当中,可有皇子皇孙?” 姒元生继续逼问,盛意良却茫然摇头: “十五年前他算了你的命数之后,回去便闭关不出,没听说云回道长收了哪位皇子皇孙做徒弟!” “那后来呢?也是云回推荐了刘奕之来侯府为你测算?” 盛意良望着面色冷硬的姒元生继续摇头: “这次与云回无干,是肃王盛怀德荐的刘奕之。” 肃王?上次去雾灵山要人的那个病秧子? 刘奕之不是盛聿行的心腹吗? 怎的又和肃王扯上关系? 姒元生一时半刻,没有想透其中关窍,便侧头看向一旁的严嬷嬷。 “嬷嬷久在侯府,可知这府中地道在哪?又通向什么地方?” 严嬷嬷扑通一声跪得利索: “启禀大小姐!侯爷平日多在书房附近,侯府书房又多有军机要件,我们哪能靠近呢?” 严嬷嬷只有盛意良一个主子,盛意良已向她全盘托出,没道理一个下人还要瞒着什么,可见她们是真的不知道了。 姒元生望向前院方向,盛意良主仆不知,这侯府,或许还有一人。 出了院子,姒元生再次来到湖边,独自一人沉思良久。 “别躲着了,出来吧!” 盛聿行极是无奈地从假山后面转了出来,将自己披风解了,亲手披在了姒元生的身上。 “月分见你出府,来报了我,我没让她跟着,可又不放心你……深秋了,你怎么穿这么少!” 披风厚重,是他常穿的墨色,披在姒元生身上有些拖地。 “傅云霄还在侯府吗?我想见她。” 姒元生身受重伤,一路出王府,都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猜到了盛聿行会派人跟着,却没想这男人自己跟着她。 跟着便跟着了,她做的所有事,全都无愧于心!帮她可以,谁要阻她,就是她的敌人! “我跟着你来,就是想同你说这个,云霄失踪了,她应是与姒风在一起!” “……” 好么!这傅云霄,也算是个人才。 已从盛意良的口中知晓了云回的事,今夜便不是无功,姒元生本就是刚刚醒来,手脚发虚,如今在湖边一吹冷风,浑身难受只想躺下。 “别在这站着了,风太大,你身子……阿元!你怎么这么烫?” 盛聿行欲拉她的手腕带她走,却觉得她不对劲,一手探上额头,发现姒元生又发了热。 “我先抱你回府!” 盛聿行想俯下身子打横抱她,被姒元生向后一躲。 她想起大师兄齐巳生对她说的话,未婚男女之间,不可这般亲近的! 不然,盛聿行会以为她不是个端庄的女子。 姒元生这一躲,盛聿行的手僵在了半空。 “阿元还是不信我吗?” 第65章 水中旖旎 第65章水中旖旎 姒元生看着眼前的人影,已经有些晃了,听着人影说话,已无力气争辩: “你蹲下!” “啊?” “我让你蹲下!” 盛聿行愣愣的,面对姒元生,像只小狗一样,蹲了下来。 姒元生都要被气笑了,强撑着身子,绕到盛聿行的背面,趴了上去! 她太累了!累到一旦失去支承,便直接昏了过去。 感受到背上的滚烫娇软,盛聿行心里顿时一紧。 急忙背起了姒元生,往玖王府方向行去。 微微回头,看着自己肩上的侧脸,不知自己是悲是喜。 悲的,是他骗了她这么久,她又是个极聪明的女子,若有朝一日发现,他们必定心生嫌隙。 喜的,是他似乎真的有些喜欢姒元生了! 感受着颈侧的呼吸,盛聿行越走越稳。 无妨,既骗了她,那便永永远远地骗下去,永永远远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只要对她足够好,给她想要的名利,地位! 甚至是生杀予夺。 她会理解他的。 终于回了侯府,月分将姒元生接了过去。 收拾停当,将人塞进被子里,姒元生面色已经红得惊人。 “王爷,姒小姐牙关太紧!竹片也撬不开,这药喂不进去!” 盛聿行脱了外袍,看着深埋床榻里的小脸儿,心里颇为无奈。 真是倔强的丫头!自己都这般样子了,还能夜半出府,去威逼利诱盛意良。 以为她的身子是铁打的吗? “把药给本王!” 盛聿行毫不犹豫的上了床榻,将姒元生半抱在怀,看着漆黑浓重的药碗,盛聿行转身吩咐制一碗蜜水来。 她每次喝药都不喜用勺子,应是怕苦。 盛聿行托住姒元生的脖颈,将苦药含进口中,轻轻掐起她的下颚,低头覆了上去。 唇瓣滚烫,甫一接触,盛聿行呼吸都乱了,急忙稳定心神,欲顶开她的牙齿。 一下未成,牙关果然咬得很紧,盛聿行眸色一深,舌尖同牙齿一起用力,终于掀开一条缝隙。 药汁顺着缝隙缓缓流完之后,盛聿行刚要退开,姒元生的牙关再次咬紧。 嘶的一声! 盛聿行痛苦捂嘴! 药汁烫,姒元生也烫,盛聿行被咬了舌头,痛得他瞬间出了一身的汗! 这与他想象中的旖旎喂药,差距也太远了! 看着怀中女子紧蹙的眉头,盛聿行继续灌药。 这次他不再细水长流,撬开姒元生的牙齿后一股脑的灌下去,然后迅速撤出。 直把姒元生呛醒了! “咳咳咳!咳咳!” “阿元?阿元醒醒!来把药喝了!” 见姒元生张嘴咳嗽,盛聿行眼疾手快,把药碗直接怼到姒元生的嘴边狠狠一抬! 姒元生本来昏昏沉沉,只觉自己又溺了水,溺的还是苦水! 刚被呛醒又被灌了半碗! 直接被灌出了眼泪! “咕咚!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你……你想杀了我呢你!” 一股温厚之力抚在她的后心,胸肺瞬间好受了许多。 感受到了盛聿行的内力,姒元生这才缓了过来。 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唇边的鲜血,恍惚间,姒元生的唇边又喂来了香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水中旖旎(第2/2页) 这次她不再抗拒,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咳!我……怎么了……” 盛聿行抱着她,正要同她解释,月分的声音在帐幔之外响起: “王爷!药浴备好了。” 盛聿行低下头,看着眼睫颤抖,神志不清的姒元生,咬了咬牙,一把掀开锦被,将姒元生打横抱起。 “阿元!你伤了肺腑,本应好好养伤的,今夜出去,又牵动了旧患,我现在要用内力给你治伤!” “嗯……” 姒元生微眯着眼,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就嗯了一声。 自从小巷初见,姒元生总是一副小心谨慎,拒人千里之外的强势样子。 从未像今日这般,一窝云一样,瘫软在他怀里。 盛聿行抱着她来到侧殿的浴间,里面热气蒸腾,月分拦住了所有侍女,轻轻地放下了隔帘。 盛聿行看了一圈,浴桶硕大,毫无遮挡,干脆脱掉鞋子,直接抱着姒元生进了桶里。 又怕姒元生坐不住,再滑到桶底下去,盛聿行便将手心抚在她的背上,一直没有离开。 为了疏散姒元生胸肺淤积的多余气血,桶里放了许多药材,且水温烫得很! 不出半盏茶的时间,盛聿行就汗流浃背了。 他看看自己,又看看姒元生,心想,倒也不全是热的。 血气方刚,美人在怀,岂有不热之理? 可怀里的美人顶花带刺儿,顶的还是大慵国花血幽昙!只可远观啊…… “阿……元!阿元?可好些了?” 其实被强灌那一碗药的时候,姒元生便已经醒了,只不过头昏脑涨,让她无法集中精神,紧接着,盛聿行又把她放在了水里,如此舒服之下,她再次昏昏欲睡。 可有人不想她睡。 “阿元?阿元?” “……别吵……你让我睡一会儿!” 娇软的呢喃,含糊的声音,听得盛聿行心中惊颤。 看着姒元生的红唇,他只恨自己喂药喂得太快,都没有好好尝尝味道! 白费了如此机会! 满室的药香里,盛聿行想入非非,而姒元生却闻着极其安心,安心到,差点忽略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香草气。 又是香草? 渐渐的,香草味儿由远极近,越来越近,近到就在齿间??? “哎呦!” 拼尽所有力气,一把推开身边之人,姒元生彻底醒了! 盛聿行蹙眉捂嘴,唇边尽是鲜血! “盛聿行!你……你干什么!” 盛聿行靠在桶边,银灰色的中衣全部湿透,唇上肿胀流血,一脸不自然的委屈: “我……我给你疗伤呢!你咬我做什么!” “疗伤?疗伤用嘴的吗?” 姒元生又气又羞,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衣服没乱,只不过湿透了贴在身上而已。 “我没事了!你出去!” “阿元……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让你出去……啊……” 姒元生用力拍打水面,只觉自己胸肺间越来越疼了,忍不住紧紧捂着心口。 盛聿行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查看,却被姒元生一巴掌呼在了侧脸。 第66章 谋中谋! 第66章谋中谋! “你……” “我只是喜欢你,我只是情不自禁……阿元……” 盛聿行的解释,听在姒元生的耳中,只以为他还要再来纠缠,正要蓄力推开他,姒元生胸间重重一痛,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伴着血块喷了盛聿行一头一脸。 直把盛聿行吓懵了。 赶紧接住了滑进水中的娇软。 探上她的腕脉,发现心肺间的淤堵竟然通了? 这是被自己气的吗? 盛聿行再也不敢胡闹,赶紧叫了月分进来。 一番整理,姒元生又被塞回了床榻里。 整个玖王府的人全都堵在王爷的寝殿外等着消息。 包括师爷季肖明。 “王爷待这天元道长还真是与众不同呀!” “可不是!怕是过不了多久,咱们王府,就要披红挂彩了吧!” “哎呦!那可不一定!天元道长可是观主大人!位同一品,陛下能同意王爷娶她回来吗?” “啧啧啧!都不是陛下同不同意的事儿,这天元道长自己就不同意啊,当初在荣华殿上,咱们王爷可是被拒了一次的。” “没事儿,咱们王爷,做什么事都有股子韧劲儿!多拒几次,没准儿就成了!” 季肖明听着几个暗卫和管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眉头紧蹙,脸色阴沉无比。 “好了!天明之后,宫中必有旨意,都下去准备着吧!” 众人散去,季肖明跨进盛聿行的寝殿时,看到内殿榻边,盛聿行紧紧握着姒元生的手腕。 瞧见他进来,盛聿行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先行探脉。 季肖明看着床榻上的女子露出一丝厌恶,极是不情愿的上前,伸出两指按上了腕脉。 “脉浮大中空,往来滞涩,间有歇止,数而不静,虽呕出胸中瘀浊,然余瘀仍在,好在她有血幽昙在身,血气可慢慢滋补。” 盛聿行也数久病成医,听着季肖明的诊断暗自点头,示意他在外头说话。 二人一前一后,并未在外间停留,径直去了院中。 “王爷这是演上瘾了?” 院中空旷,季肖明说话再无顾忌。 盛聿行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师兄,色沉而目明。 “王爷莫要忘了,若想像陛下一样,得继大统,岁寿绵延,必得有血幽昙相助,大长公主被陛下胁迫几十年,心怀怨恨,她教导下的姒元生,定不是面上这般模样,王爷不要用错了心肠。” 季肖明说的毫不客气,但却是实话。 “姒元生是何模样,本王比你清楚,但本王是何模样,师兄怕是还不够了解。” 盛聿行话语清淡,但处处透着冷意,季肖明面颊抽搐: “姒元生的破障之血,百年难得一见,师父当年一眼看出,又施了计策,将她送去盛天心的身边,便是为了今日,本王自然明白! 为了让她和宁王一脉成为死仇,我们又多翻推动,剩下的,便是逼姒风反叛出京了! 师兄与其盯着本王行事,不如多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季肖明跟上两步,担心的道: “可是宁王一直将自己闭锁于王府,打定了主意不为侯府出头……此时此事,要如何同他扯上关系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谋中谋!(第2/2页) 盛聿行行至院中海棠树下,捻起一枚落叶,搓成细粉。 “大理寺监牢里不是还关着宁王另一个女儿吗?让她招供宁王结党营私的证据便是了!” “这盛思南可不傻!一直挺着没有招啊……” 盛聿行猛然回身,眼错不见地看向季肖明: “父皇只是要一个理由罢了!没有招供,就用手段让她招,没有证据,就造一份证据罢了,消息务必要传遍京都,再加上姒风围杀四大观主。 总而言之,宁王不反……我们就逼他反!” 季肖明看着盛聿行恢复了以往的冷血深沉,心中一松,草草行了个礼,便离了院子,传消息去了。 盛聿行看着季肖明离去的身影,缓缓眯起了眼睛。 月半咻的一声落在了他身后。 “王爷……属下查遍了天云观中弟子,并未发现脸上有伤的!” 姒元生晕倒之前,在湖边告诉他侯府主院迷阵之中假扮她师父的是个男子之时,盛聿行是真的惊了。 “那就去查所有皇子皇孙!都查一遍!” 看着盛聿行发怒的样子,月半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侯府的迷阵陷阱,是盛聿行的手笔! 意在彻底激化姒元生于永平侯府之间的矛盾,可盛聿行没想到,那个人背着他,竟偷偷派人要夺姒元生的血幽昙! 这事儿就大发了! 月半匆匆离去,盛聿行看着寝殿里幽幽的烛光,久久不能平静。 翌日,天光微明。 姒元生挣扎起身时,发现手臂被人压住。 床榻边上,一个墨色人影,趴在她的一截手臂上睡着。 “喂!醒醒……你压死我了……” 盛聿行本有一双漂亮的杏核眼,如今茫然抬头,杏核眼变成了肉泡眼。 “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见男人仓促慌乱,姒元生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手!手麻了!别的没事!” 盛聿行这才后知后觉,赶紧起身,帮她松解手臂筋骨。 松着松着,发现姒元生在盯着他瞧。 “什么时辰了,你不用上朝的么?” “不用!最近父皇卧病,免了早朝,只让内阁六部去荣华殿议事!” 盛聿行一说,姒元生才猛地想起,之前盛聿行告诉他皇帝一直病着的消息! “上次你说,陛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盛聿行动作微滞,似是在回忆: “中元节……过后的一两日,怎么了?” 中元节过后的一两日!? 中元那日姒元生回侯府,在巷子里杀了刘奕之,邂逅了盛聿行。 第二日他们在水榭遇袭,姒元生发现了盛聿行脖颈上的换命咒术! 然后她把那枚藏着咒术的血玉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这么巧!她这边刚戴上,那边陛下就病了? 姒元生神色变换,盛聿行也察觉出了不对。 “中元节后……中元节后……就是我们河边遇袭以后?这跟陛下卧病有什么联系?” 第67章 不一样了 第67章不一样了 姒元生看着盛聿行,眸色深了几许,缓缓将手探进锦被,掏出了脖颈上的那枚血玉! 看到血玉,盛聿行瞬间明白了。 先明白,再惊诧,再到不可思议。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父皇最是疼我,从小到大,对我无有不应,这不可能!” 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盛聿行跌坐在榻前,额角青筋蹦跳不止,眼见着有汗沁出。 “咳咳!你先别急,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事有巧合,还待勘验,再说了,皇室子弟之中,病弱的不少,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听到姒元生如此说,盛聿行深深呼气,脸色略微缓和: “阿元,我的母妃是南疆贡女,我是陛下所有皇子之中,唯一有外族血统的,且先天体弱,可父皇却对我偏爱至极,从前,我一直不懂……” 盛聿行坐在床头,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或许……或许……” 姒元生也蹙起眉头: “你是说,陛下拿你做靶子?或是你原本的命数,是有大气运的,陛下大肆偏宠,是为了掩人耳目?” 盛聿行脸色甚是难看,强忍着松开双手,在袍子上擦着手心里的潮热。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父皇年逾七旬,后宫之中,最小的皇子还有六七岁的,且至今没有立储!若说他真的偏宠于我,为何不早早立了我做太子呢?” 姒元生只在最近才有意了解皇族内秘,就连盛聿行母妃的事,也是头一次听说。 “许是怕你早早被立为太子,便早早成了众矢之的,而其他皇子也会因此误政?” 明知姒元生分析得有道理,盛聿行也难掩心痛: “可就算不立,我也是众矢之的啊!水榭的刺杀你也见了,除了那批弓弩,至今都没查到什么痕迹!多半就是我那些兄长或是侄子干的!这么多年都是如此,我都懒得查了。” 看着盛聿行失魂落魄的模样,姒元生仿佛见到了曾经的自己。 被亲生父母背叛的感觉,她最能体会。 “那你母妃的死……” 一句话,仿佛触动了盛聿行藏在深处的情感机关,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姒元生不敢再问。 “别难过,若陛下真要害你,现在醒悟,也为时不晚!我们细细筹谋便是!” 微凉纤弱的手指抚上他的手背,盛聿行顿时心脏一紧,身形微微一颤,犹豫许久,才转过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细白。 “阿元!还好有你!” 自己的手被盛聿行紧紧反握,姒元生面颊上一烫,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就那么用被子掩着半张脸。 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打破的沉静。 “咳!” “噗……哈哈!” “还笑!还不快起来!我要饿死了!” 气的姒元生隔着被子踢了他一脚! 一早醒就拉着她说了这许多话,说的她头晕眼花,肚腹鸣叫。 盛聿行瞬间不再难过,唤了月分进来,他自己则去了一旁的花厅等着。 月分进来帮忙,却没有同普通内宅丫鬟一般,事事代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不一样了(第2/2页) 只是极有分寸地帮忙递递东西,待姒元生自己收拾好了,又取了一件银湖蓝的披风为姒元生披上。 姒元生好奇地盯着月分上上下下地瞧,月分抿唇而笑: “能被天元观主这般看着,月分真是好福气呢!若叫王爷看见,定会醋了的。” 月分行事得体有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说话又这般风趣,引得姒元生一笑。 “美人一笑兮含嗔,半蹙蛾眉半敛颦,世间之人哪有不爱看美人的?他醋他的,我看我的!不影响!” 月分说的“醋”虽然让姒元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毫不扭捏装样。 既已知他心意,又探得他即将与皇室离心,那她与他……也未尝不可! 姒元生披着披风出了内殿,过了廊桥,来到花厅时,厅内居然有不少人。 为首的,便是那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季肖明。 “见过天元观主!” “见过天元观主!” …… 一顿早膳而已,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姒元生怔愣地看着厅间跪了地地,直到盛聿行上前牵起她的手。 “这次姒风落败,多亏了你,府上的属官门客们,都想见上一见,拜拜我们的观主大人!好了!人来了,你们拜吧!” 盛聿行把她带上主位后,除了季肖明,王府属官又一个个地单独上来拜见地 “左长史戚冉,拜见天元观主!” “右长史邢天泽,拜见天元观主!” …… 足足拜了半盏茶的时间,盛聿行才命人落座,开桌用膳。 姒元生脸都要笑烂了! 见姒元生坐姿端正,脊背笔直,盛聿行亲手为她盛粥添菜: “这两日喝的都是药膳,先吃些清淡的粥菜垫垫,免得腹内不适。” 盛聿行话音刚落,一旁的桌上便有人附和,说她伤势为愈,安心在王府修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众人之类! 花厅里的场面十分混乱、热闹。 姒元生颇为好奇的看着厅间,见盛聿行架子不大,王府众人也颇为随和肆意,倒是让她放松了不少。 一顿饭吃的还算不错,属官们正要告退,厅外来了两个通报之声。 一个说大监荣宝前来传旨,一个说雾灵山天心观来了些许弟子求见。 姒元生同盛聿行对视一眼,首先去接了圣旨。 “旨意咋家就不念了!此来主要是探望一下天元道长的伤势,今日瞧着,道长气色尚可,陛下……也可安心了!” 荣宝说完,便将手里的圣旨交到了盛聿行的手中: “陛下还交代了!姒风将军于国有功,万不可伤及性命,免得伤了边境二十万将士之心!侯府之事,或有人背后操控,若姒将军真的出了京,怕是要王爷您亲自去追了!” 拿着圣旨的手僵了一僵,心知这荣宝的话外之音。便是姒风已经出京! 怎么可能?四方城门已闭!难道他在城门闭锁之前就跑了?还带着个女人? 傅云霄不比姒元生,是个纯粹的娇弱女子,姒风带着她,若无人相助,哪里离得了层层盘查离得都! 第68章 窥探天云 第68章窥探天云 陛下放走了他? 这边,盛聿行瞬间闪过思绪万千,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同荣宝客套几句,送人离府。 那边,姒元生见到了五、六、七三位师兄。 “小师妹!侯府出事时我们就要来的,是三师兄阻了,说师妹你自有成算,让我们等消息!” “小师妹,按着你的吩咐,你要的东西,都在王府外的马车里!我们……现在就走吗?” “小师妹,我瞧着,玖王爷待你还真是不错呢!不然,咱们在王府养伤也行啊!” 不怪几个师兄对着满室金玉目不转睛,连她也咋舌玖王府的靡费。 昨日,她当着盛聿行的面传了一道明信,待他走了,又传了一道暗信,让师兄们帮她准备离开王府。 可如今,她与盛聿行……有了肌肤之亲,盛聿行又对她百般呵护! 到底是不一样了! “小师妹?小师妹?我们……还进宫吗?” 姒元生怔愣半晌,抬起明眸: “进!” —— 待盛聿行送人归来时,姒元生已穿好了观主法袍, 等着同他辞别了。 “为何要住到宫里去?留在王府不好吗?” 盛聿行看见姒元生的法袍,心中凉了半截,袍子都没撩,踢着衣摆就跨进了殿中。 姒元生面色虽白,但精神很好: “你这王府贵气逼人,自然是好,只不过,按照规矩,我应当进宫拜见陛下,再住梵虚观的。 如今姒风失踪,侯府出事,京中人心惶惶,何必给那些暗处盯着你的人留下话柄呢! 我刚刚继任,便深陷漩涡,此前重伤昏迷也便罢了,如今大监已见了我,再不进宫,便要牵累玖王府了。” 姒元生这一番话说得是面面俱到,让人无法反驳。 就连跟在盛聿行身后的月分都忍不住多看了姒元生几眼。 “阿元……就不能多住两日么,你伤得重,宫里不会说什么的……” 姒元生叹了口气,往他身前又走了两步: “一来,侯府设阵困我、欲夺血幽昙之事,我应当向陛下细细报备一番,二来……我也想去探问一下陛下的病况!你懂的!” 盛聿行自然懂,他只不过是想做出样子,依依不舍地留下情意。 “好!那我去宫里看你便是!” 安抚了娇气王爷,姒元生坐上了马车。 “小师妹,这是你要的软甲和兵器,小八还做个几个小一点的袖剑和箭囊,不过师妹,你以前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么?” 姒元生颇有兴致的看着怀里的东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她吃饱穿暖孝顺师父便好,现在她杀人放火劳碌奔波! 能一样吗? “小八手艺甚好!我要的药呢?四师兄没做好?” 老五孟傀生先是忍俊不禁: “小八要是知道你也这么叫他,非闹腾进京来找你算账不可……” 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瓶来: “这是这个月的‘有悔’,小师妹……你……” 姒元生不以为意,一边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一边调侃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窥探天云(第2/2页) “他才比我大几天,好意思的做我师兄!修行不如我,武艺也不如我,也就鼓捣这些东西厉害一些。 至于这药……师兄们放心,元生自有分寸!” 盛天心的这些徒弟里,除却已经归家的老二,就数姒元生最有主意! 她要做的事,就连师父在时,都阻不了! 小小年纪,不走道家正统,要习诡道的血契魂法,依她,修了一半,看见他武道双修很是喜欢,又要跟着学,也依她。 又学了一半,嫌苦! 左右是整个雾灵山,没人制得住这个小师妹! 如今又继承师父衣钵,如此高调地做了一观之主,再过几年,怕是连皇帝也制不住她了! 孟傀生叹了口气: “他们几个都说你性子变了许多,我瞧着,你同小时候一般无二,还是那么倔!罢了罢了!凡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说话间,马车进了外宫门,停在了广场上,来迎姒元生的内监,是穗宝! 姒元生下了马车,抬手一招,穗宝立马小碎步屁颠屁颠就跑过来了。 掏出几颗在盛聿行寝殿里搜罗来的海东珠,塞给穗宝,姒元生笑眯眯地问他: “陛下身体好些了吗?可有皇子侍疾?一般和大臣们议事议到什么时辰?” 穗宝得了宝贝受宠若惊,顾不上行礼,赶紧贴近了姒元生: “回道长的话!陛下每日进药还是那些时辰,只昨日夜里多加了一碗安神汤!大监传了陛下旨意,只是时节小症,皇子皇孙和后宫都不用侍疾! 议事也很少!只左相闻炬闻大人带着大臣在荣华殿的侧殿批折子!” 穗宝声音不大,说得也快,两步路的功夫,便交代了姒元生欲知的所有。 姒元生一个高兴,又掏了一把金稞子给他,把穗宝乐坏了。 这天元小道长真是不错,出手阔绰,同玖王殿下有的一拼! 跟着小道长混,绝对能飞黄腾达呀! 穗宝边走边笑,姒元生也边走边笑。 不花自己的钱,又得了消息!姒元生心肺间的钝痛都好了许多! 说话间,越过重重红墙碧瓦,荣华殿近在眼前。 通报过后,姒元生没等多久,就被荣宝亲自迎了进去。 不同于上次封观之前的觐见,荣宝直接把她迎进了后殿。 “天元有愧!特来向陛下请罪!” 一品观主,除了特定的仪典,平日里见陛下是不必行大礼叩拜的,但姒元生跪得端正。 荣宝瞄了她一眼,进了幔帐之内。 明黄的锦帐半掩,数位宫人将锦帐拉开,姒元生隐隐约约看见龙榻便的身影已经佝偻! 这才几日?病得这么重了? “咳咳!傻孩子!你请个什么罪?快些起来吧!” 盛成渊一如从前那般和蔼,但姒元生却并未起身: “是元生失察,以为郡主和侯爷是真心认我,就……应了世子要求,回去探病,这才落入彀中。 若不是侥幸学了师父传授的道法,天元差点失了血幽昙……” 第69章 册封公主 第69章册封公主 帐内静了片刻,轻微的茶盏磕碰之声过后,盛成渊居然披了衣服,亲自出来。 “即失察,便应薄惩,可你又破了永平侯府的迷局,拖住了姒风,逼得他暴露了觊觎血幽昙的野心!该赏! 来啊!传朕旨意!敕封姒元生为公主,出嗣永平侯!从此,你与平侯府,再无干系!” 荣宝笑着应是。 庄严大殿,慵懒的老皇帝一言就改了姒元生的出身。 姒元生蹙起眉头,如此潦草的敕封,皇帝是何用意? 想起刚刚服下的“有悔”,姒元生趁热打铁,又献了一碗毒血给皇帝! 左右这狗皇帝大概率就是给盛聿行换命的人! 毒他一个不算冤! 皇家气运在身又如何?他自己要喝她的血,还能怪得了谁? 出了荣华殿,姒元生心情忐忑地回到了梵虚观。 “天云观的云回道长,常年住在宫中,又常年闭关,你可知他有什么喜好?” 穗宝以为姒元生初任观主,想同其他三观处好关系,急着拉拢拜见,不疑有他: “云回观主向来神秘,不似另外两个老观主喜欢一些道家法器,同他亲近给他送礼的人少之又少,可能是他常年住在宫中的缘故吧!” “那你可知!他有多少弟子,有没有皇家子弟拜入他的门下?” 姒元生不死心,继续追问。 “哎呦!这您可问着了!咱们四大观的嫡传弟子,向来都是有命牌在宫中梵虚楼挂着的!您的牌子也是在天心道长名下的呢!您想知道,只需去楼里一瞧便可!” 梵虚楼? 那个盛氏皇族的藏宝楼? 想也不用想,必是重兵把守,若想不引人怀疑地探查此事,必得偷偷摸摸才行! 姒元生正坐在梵虚观里发愁,外面的穗宝又回来了: “哎呦!观主大喜啊!荣华宫的旨意已经传来了!陛下说,要为您举办一个册封大典呐!” 姒元生听得眸中一亮!册封?大典过后必有赐宴,有了赐宴,她就可同上次一样,金蝉脱壳!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给她送枕头。 接下来的时日,姒元生一面在宫中打探另三个观主的消息,一面抓紧治伤。 想去梵虚楼偷看四大观的弟子名册,其凶险程度远高于火烧宁王府。 太难了啊! 姒元生苦思冥想,几乎动了求助盛聿行的心思。 他是皇子,且受宠,有盛聿行打掩护,不说万无一失,也是很大机会避过所有人的,可她没有。 公主册封大典的前一天,姒元生同几个师兄说话: “五师兄你见多识广,有什么内家功夫使出来是带着一丝金光的呢?” 姒元生这一句,把一群人问得愣了又愣。 雾灵山唯二武道双修的孟傀生蹙眉思考良久: “带金光的内功?我从未听过,倒是有不少的兵器可以散金光,再或者……正统道家术法,也是可以发出金光的!” 听着孟傀生的回答,姒元生一颗心沉了沉。 那日她坠湖之前,虽然头脑昏沉视线模糊,但的的确确被一阵金光刺了眼,不是内功?难道是兵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册封公主(第2/2页) 姒元生从未见过盛聿行用什么兵器啊! 至于正统道家术法,这就更邪乎了,这得多少年的道行,才能成就金光大道,她师父或许可以,但盛聿行…… 算了吧! 她一直想寻盛聿行问个清楚,但她想起姒风对她说的那句,陛下和玖王都不简单,便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 从前自己一心相信亲与情,却落得个尸身尽毁,魂魄不全。 再活一次,她已没了冲动的底气。 正嘱咐师兄们在她册封之日助她脱身,穗宝前来禀报,说盛聿行来了。 “我去求父皇收回旨意!” 盛聿行不似往常那般披黑着墨,而是穿着一身亮银色铠甲。 “阿元!这公主你不能做!” 姒元生正在纳罕,听到盛聿行不让她做公主,眼神蓦然一颤: “为何不能做?陛下既封了,一个公主而已,有何不能做的呢?” “阿元!你明知我对你的心意,做了公主,入嗣皇家,那我还怎么……怎么……” 盛聿行也不知自己是真的喜欢姒元生喜欢到发疯的程度,还是皇帝的这一道旨意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 总之,他还在城外追击姒风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便立刻打马回奔。 姒元生看着他的神色,只见他满脸的尘土,额角还有汗水,想起那日荣宝的传旨,心知他是从城外匆匆赶回来的,便不忍心说什么苛责之语。 “阿行……你……当真想娶我?” 盛聿行听此一问,略微犹豫一下,重重点头。 “好!明日大典之上,我会禀明陛下,不会入嗣,这样,即便封了公主,也只是个外姓的假公主!” 姒元生声音不大,语句也轻,但听在盛聿行的耳中,一字一句都甚是有分量。 姒元生向来说一不二。 这是对他也有心的意思? 多日筹谋,渐有成果,盛聿行雀跃不已。 “阿元……你是不是……” “明日册封大典,你能回来吗?” 姒元生打断了他的揣测,但盛聿行没有生气,想着自己的差使,缓缓摇了摇头。 “西北要道都已封了,陛下让我带兵在城郊搜寻,白日里回不来……” “那晚上的赐宴?” 看着盛聿行一脸难色,姒元生不好再说,他不回来也好,免得自己再有动作,还要瞒着他。 既如此,明日她便可放手一搏。 送走盛聿行,姒元生收拾好明日要用的东西,便早早入睡了。 庆钟五响,吉礼册封,昭告天下。 傍晚,朝阳殿赐宴。 宁王盛成海自王府大火之后,第一次进宫。 “恭喜宁王殿下啊!这外孙女有此殊荣,实乃宁王府之幸啊!” “是啊!府上子嗣虽薄,但外孙女如此争气,一个能顶一堆呀!” “哎!听闻文良郡主身子好了?是哪位神医医治的?我这脚底有个陈年老疮,看了多少御医也没好,王爷可一定要把神医介绍给老夫哇!” 一堆皇室宗亲,围着宁王,你一言我一语,集体阴阳怪气。 第70章 宝楼遇险 第70章宝楼遇险 宁王盛成海非凡没有生气,还笑眯眯的应和着各路人友好的,不友好的客气。 姒元生看在眼里,心里又起了疑虑。 当初把盛意良嫁给姒风这个武夫,宁王打的就是西北大军的主意! 如今用永平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将侯府所有家眷禁足在府,为的,就是逼姒风投降。 倒是觊觎血幽昙,谋害四大观主之一的罪名,姒风定然不想一个人担着。 所以,勾结姒风害她的人一定紧张极了。 可宁王为何一派悠然自得?好似真的为女儿“痊愈”和外孙女册封而高兴? 这不正常。 姒元生正想着,大师兄的父亲,礼部尚书齐大人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天元公主册封之后,名册要入皇庙供奉,这姓氏……” 高位上勉强支撑的盛成渊刚要说话,姒元生站了出来。 “陛下!天元得师父和陛下庇佑,才有今日,但元生生辰却是中元子夜,虽是赦罪之日,终归是有些不祥的,未免扰了皇庙中的皇家气运,天元之名,就不入庙了。” 不入皇庙,自然不必改姓。 殿中顿时一静,不少皇族宗亲都在观望,许多大臣也暗暗点头。 这天元小道长倒是个聪明人,既然得了好处,就该收敛收敛。 月前才在封观授祿上出尽风头,得了陛下不少赏赐,又在永平侯府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如今,再高调册封公主。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登高易跌重。 陛下将她捧上高位,同宁王斗法,斗的成还好说,斗不成,这小丫头就是皇室争斗中的一捧灰! 说散就散! 皇帝盛成渊没有立时答应,只待殿中呼吸可闻之时,才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天元心意难得,朕心甚慰,就如此办吧!既封了公主,也该有自己的府邸,礼部择选几处合适的,你挑一挑!让你那些师兄弟们,也搬过来住!” 姒元生兴高采烈地谢了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胡吃海喝。 敬酒更是来者不拒。 上次封观之后的夜宴也是如此,朝臣和宗亲皆知这小道长是真性情,纷纷上前客套。 不出半个时辰,姒元生醉倒在案。 穗宝艰难地扶起姒元生,向陛下告罪,离席而去。 梵虚观内,穗宝一番安顿,便把醉鬼交给了天心观的几位弟子。 “穗宝公公慢走!天元观主我们会照顾的!” 孟傀生一路把穗宝送出观外,才变了脸色。 梵虚观内殿,床榻上的姒元生已变成了傀偶,而姒元生本人,则站在地上,一身玄色短打捯饬自己。 将羊皮一圈一圈裹在腰间,胸前垫上薄铁,又在鞋子外面,套了一层更厚更大的禁卫军靴! 肩头也垫上了厚厚的皮子,又挪到镜前,用胶泥涂脸,一顿描画,一个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的白面侍卫出现。 “跟你六师兄学得挺好,只要不近看,倒是没什么破绽。” 姒元生学着男儿姿态,对孟傀生行了个礼,倒也像模像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宝楼遇险(第2/2页) “师兄!今夜若有人来,你们不必硬拦,能当场破我傀偶的人不多!” 孟傀生蹙眉点头,目送她离开。 拿着近些日子描绘的宫中地图,姒元生符咒加身,一路飞掠,赶往皇宫最中心的梵虚楼。 据穗宝所说,楼有八层,且层层都有机关。 机关她倒不怕,她只是怕寻楼的禁卫军! 辗转腾挪,避过守卫,姒元生看着门口的禁卫军,悄悄地攀上房檐,上了二楼的檐廊,又轻轻一跃,从二楼的檐廊,再上三楼! 秋日风大,廊檐上的铁铃铛微微动作,姒元生的后心已然出汗。 楼下来了一队巡夜的禁卫军,她单脚挂上四层檐廊的边沿,整个人放松下垂,一个大飞燕的姿势,同檐廊角上的巨大的鹤燕铃铛融为一体。 若有人路过抬头,不仔细看,只会觉得那鹤燕铃铛做得当真气势恢宏,就连月色下的阴影,都是鹤燕跃檐的奇异形状。 巡夜的禁卫同梵虚楼门口的守卫打了声招呼,确认并无异常,就都走了。 啪嗒一声,汗珠落下,姒元生单脚用力,顺着檐廊的挂钩,翻上了四层。 姒元生擦了擦汗,正要松口气,一把更加寒气四溢的短刃抵上了她的后颈。 一个同样黑乎乎的人影,倒挂在五层檐廊下面。 皇宫中的楼阁,每层都有一丈高,现在的姒元生,背靠梵虚楼,面向皇城各个宫禁,视野甚是开阔。 楼下的大门只有两个守卫,脖颈后的冷刃也没有要杀她的打算,姒元生沉吟片刻,蓦然一笑,猛然下蹲。 蹲下后直接一滚,从檐廊侧的偏窗,挤进了楼里。 她早已打听清楚,京都四观的案卷都在五层。 此时外面有只大乌鸦拦路,姒元生不知这人是谁,没有其他办法,只得冒险进楼,落地后回身一看,乌鸦没跟进来。 是个男的!哼! 那偏窗窄小,她过得来,过不来的,定然身材骨骼偏大。 姒元生毫不犹豫的往楼上跑,既然还有人来,那她就要先一步拿到东西。 窄小的楼梯被她踩得吱吱嘎嘎,突然,有两节台阶发软,姒元生顾不得许多,后脚一蹬墙壁,飞身而上,咻咻咻! “什么人!” 机关被触动,惊动了楼下的禁卫。 事已至此,唯有尽快拿到名册! 姒元生上了五楼,直奔各层架格,刚刚看到印着四观名字的架子,砰的一声,撞破窄窗的大乌鸦同她撞了个正着! 踏马的!马上就要到手了,捣什么乱! 姒元生怒从心起,屈膝上顶,同时屈指成爪,一腿攻他要害,手上径直爪向那人双眼。 因为不想暴露身份,姒元生只用武艺,不使道法。 乌鸦被姒元生的要命双招逼的后退。 而姒元生见好就收,脚下一蹬,掠向架格,寻到天云观之处,把抽屉狠狠一拽。 这一拽,直接连抽屉,带架子的倒了下来。 借着一拽之力腾空而起,姒元生一把掏出抽屉里面的名册本子正要拿走,却还有另一只手抓住了名册。 第71章 第一次家暴 第71章第一次家暴 姒元生身形收势不住,为了不被架子砸到,猛地一退,名册从中间撕开,一分为二。 轰隆一声,架子落地,噔噔噔的脚踏楼梯之声传来,禁卫军也要到了。 姒元生大怒,这厮竟然也是为了名册? 对面乌鸦已竖起短刀,欲夺姒元生手中的半本名册。 姒元生却不想跟他打,惊动了禁卫,她要赶紧回去。 “看暗器!”一声沙哑低吼!姒元生挥出一个乌黑圆球。 乌鸦大惊,急忙用挥袖横挡,结果磕在乌鸦袖子上,细微金光一晃,迎面碎裂,一股苦辣刺鼻的气味瞬间蔓延! 此时闭气已晚。 禁卫冲上五层的同时,姒元生扭身奔向乌鸦破开的窄窗,欲跳窗逃走。 “乌鸦”只觉胸肺间似是要炸开一般,看着眼前的黑影,咬牙猛地一个抱摔,原地起飞的姒元生被他按住了一条小腿,乌鸦正在惊讶,这腿…… 还不等他惊讶完,咔嚓!连带一声闷哼! 姒元生再次提气,翻出了窗户,踩着檐廊一路飞掠。 “咳咳咳!咳咳咳!” 扮作乌鸦的盛聿行,右手抚肩膀,被刚刚炸裂的药粉呛得实在是憋不住,痛咳了起来,两名禁卫已经到了五楼,盛聿行摘掉面巾,胡乱摸了一把脸! 掏出腰间令牌! 禁卫一见是玖王,顿时不知所措。 而伏跪在地的盛聿行根本无暇顾及禁卫,他痛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姒元生一脚踹裂了他的锁骨。 往梵虚观方向飞掠的姒元生微微张开双臂,散掉身上的冷汗,心里轻笑出声。 七师兄配的无敌炸药包真是好用! 里面混合了蒙汗药,春药,麻药,辣椒粉,石灰粉,胡椒粉等数十种滋味十足的药粉。 一包药,恨不得让人原地飞升。 丫的,敢捣她的乱! 禁卫发现宝物被盗,然后发出信号,再到宫中禁卫支援,最快也需要半盏茶的时间! 足够她反回梵虚观了。 姒元生小心翼翼的躲避巡逻的禁卫,快速回到了梵虚观中,她的寝殿。 孟傀生没想到她回来得这么快: “怎么样!你没事吧!” 姒元生却无暇同他说话,快速掏出怀中那一半名册,打开。 名册内,是天云观创建以来的所有弟子名录,姒元生看着观主名字,疯狂往后翻。 翻到云回的名字,姒元生心中一跳。 云回名下寥寥数人,有的墨迹很新,直看到最后一个盛字,后面被撕了一半! 果然有盛家子弟修道,且拜入了云回的门下。 姒元生气愤不已地看着被撕的地方,边缘处隐隐约约有两道横! 二? 两道横也不甚清楚,实在看不出是什么字。 罢了,已确认了这云回老道有问题,他的徒弟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左右都是要死的。 孟傀生看着满脸煞气的姒元生十分不解,抢过名册看了半晌: “你先换好衣服,外面好像有动静!” 孟傀生放下名册,匆匆出门,姒元生看着那一半名册,想起那只拦路的大乌鸦便牙根痒痒。 自己撒出药包,那人挥袖横挡,好似有光一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第一次家暴(第2/2页) 什么光? 姒元生想的世间越久,眸色越深。 前面朝阳殿的夜宴还没散,梵虚楼失窃的消息就已传出。 盛聿行按下了自己受伤的事。 看到自己手里的名册残页上面确实有自己的名字,盛聿行松了口气。 他确实是云回的弟子。 但却不是皇子中唯一修道之人! 那日在侯府中伏击姒元生另有其人! 他还未曾寻到,姒元生便查到了云回! 必须拦住她! 月半给盛聿行包扎伤口时,痛得他嘶出了声。 “王爷的伤,若是被姒小姐发现……可就……” 盛聿行擦了擦汗,忍着体内被药性勾起的不适: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一对男女,各自在暗处蓄势待发,满皇宫的禁卫被敕令找出贼人,却毫无头绪。 副统领廖戍疆一脸冷汗地看着受了伤又面色潮红的玖王: “殿下……这……陛下问梵虚楼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都是那起子不懂事的新兵胡乱叫嚷,把事传了出去,结果,满皇宫都知道梵虚楼被盗了! 还好他截住了底下人,把玖王殿下也在梵虚楼的事按住了。 不然,事情大发了。 “随便说几样珍宝!再寻些不懂事的宫人,把珍宝塞给他们!做场戏便是了!” 廖戍疆听得诧异抬头,守楼的禁卫同他说过,说玖王被那刺客打伤! 可如今听着,玖王殿下怎么还帮这刺客组织陛下追查? 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那刺客,玖王殿下认识? “你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办!左右没丢什么要紧的东西,如此按下不提,才不会打草惊蛇! 那刺客如此熟悉宫中路线和禁卫军换班时辰,必是熟人!待本王揪出他来,再告诉陛下不迟。” 盛聿行知道廖戍疆顾虑的是什么,他已打定主意把这事嫁祸于人。 至于姒元生,她怕是还在怀疑他,要想办法尽快把她娶进玖王府才是。 盛聿行所在的殿宇,是他母妃生前所居的停华宫,宫内虽然干净整洁,却一个宫人也不见,廖戍疆出停华宫时,被跟踪他的老七向蛰生看到了。 向蛰生穿着一身道袍,七拐八绕地回了梵虚观,将廖戍疆的事告诉了姒元生。 “停华?” “是!我打听了,那停华宫从前住的,是陛下最最宠爱的妃子,据说很久以前就死了!但宫人都很怕那座宫殿,不敢说那妃子的名字!” 姒元生再次陷入沉思,最宠爱?盛成渊已经七十多岁了,宠爱过的妃子不知凡几,甚至好多妃子都没有记载。 这让她如何去查。 “这个妃子,可育有子嗣?” 老七向蛰生撇了撇嘴: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问了几个年长的宫人,他们一听此事都一脸畏惧,拒绝回答!” 姒元生更好奇了,什么样的妃子能让人畏惧? “你可有进去,说说那停华宫中是何模样!” 向蛰生摇了摇头: “我没敢去,怕露了形迹,但我从远处望着,那楼宇屋檐的制式……好似在哪里见过……” 第72章 停华之秘 第72章停华之秘 “在哪里见过……你仔细想想!” 向蛰生还没想完,外面传来了穗宝的通报声: “天元道长!是禁卫军的人,说是梵虚楼那边出了刺客,怕惊扰到道长休息,想进观里巡视一圈!您看……” 禁卫军统领年事已高,一般都窝在卫所里不出来,这个新晋的副统领廖戍疆倒是个人才,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又想搜一搜这梵虚观,又不想得罪她,便想出了这么一套左右逢源的说辞。 真是难为他了! “且让他去巡视吧!本观醉酒,头有些痛,就不去招呼他了!” 门外的穗宝如蒙大赦,小碎步赶出去传话! 他还真怕这天元道长!哦!天元公主发起怒来! 廖戍疆得了令,大手一挥,无数禁卫军进了梵虚观。 “记着!这位天元公主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这观中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不可慢待,看看即可。” 既有盛聿行的吩咐,廖戍疆不过是来做做样子,这样,群臣耳中,显得他不附权贵,行事公允! 很快!禁卫们在梵虚观的前院后院都绕了一圈,心满意足地走了! 老六打探完了消息,步履匆匆地跨进殿中: “说是玖王殿下回来了,没抓到姒风!” 姒元生搓着衣袖,惊诧抬头: “刚回来?” “对!刚进宫门!向着陛下的荣华殿去了!” 因着梵虚楼失窃的事,朝阳殿早早地散了,各路官员宗亲出宫的出宫,回各自宫殿地回各自宫殿。 盛聿行恰巧此时回宫? 如果她记得没错,她与姒风湖边大战那日,跟着盛聿行搜查永平侯府的就是这个副统领廖戍疆。 盛聿行从宫外回来,那刚刚廖戍疆在停华宫见的是谁。 姒元生继续搓着衣袖,眼神不明。 “走!去一趟停华宫!” 今夜注定不眠,姒元生更是无法入睡,索性便溜达溜达。 知晓云回是幕后黑手之一,她却暂时无法动作,一来,她道行不够,硬刚一个成名多年的观主实在不明智,二来……她还有许多事没有弄清楚。 老五孟傀生领着几个小弟子走到了御花园深处,一队禁卫上前查问。 “是天心观的弟子?夜半来此,意欲何为?” 孟傀生袖袍一抖,颇有些出尘之姿: “天元观主夜观星象,发现南方翼轸失度,朱鸟七宿光乱,荧惑守其分野,主宫南有谋,禁闱不宁。特派我等前来查探!” 禁卫军一听,赶紧俯身行礼,不敢贸然打扰。 “还要请几位军爷指个路,这条小路,正对星象有异之地,这是什么宫殿啊!” 禁卫军不敢慢待,赶紧回应: “这是同往停华宫的路,停华宫在宫中南角,荒废多年!可要小的带各位道长前去?” 孟傀生大方示意他们带路,跟在孟傀生身后,弯腰低头,扮做小弟子的姒元生嘴角微微翘起。 一路跟着禁卫军来到停华宫,只见宫内一片漆黑。 “道长!这停华宫搁置多年,必是有些不堪入目的,道长真要进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停华之秘(第2/2页) “星象预示宫中不安,天元观主嘱咐我等必要探查清楚,军爷在外等着便是。” 孟傀生如此说,那禁卫军却不敢如此听,若只让天心观中人自己进去,少不得要被治一个无理慢待的罪名。 如今这天元观主,又刚刚册封公主,属实是陛下跟前,一等一的红人呐! 禁卫军打开宫门,点起灯笼,在前引路。 孟傀生大摇大摆地跟着,姒元生在袖中捏了一个三指交叠的法决,在眼睛上轻轻一抹,远处黑暗中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向蛰生说得没错,这宫中物事,的确与别宫大不相同,颇有风格,且这风格好似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 一路逛到殿门,却见殿门之上贴着封条! 封条上印的是大理寺的标记,日子是十一年前! 十一年前?她才四岁,这宫里发生了什么? 有大理寺的封条在,孟傀生也不好强行进去,禁卫军尴尬地退到了一边。 姒元生却脚步一拐,自己隐去了一旁的黑暗里。 用匕首将后殿的封条小心揭开,姒元生闪身进了殿里。 一如姒元生所料,殿中物事一应俱全,且都是当下时兴的花样,桌面被褥,一点灰尘也无! 这停华宫,果然有秘密! 姒元生直奔内殿,摸着黑,在妆台桌子周围一顿翻找,发现许多的首饰盒子,里面的首饰花样,同京都之中官眷贵妇们差别很大! 不是京都样子,甚至不是大慵的样子! 对了!她想起来了! 这宫中廊檐的样子,同二师兄离开雾灵山时,他家里来接他的马车花纹差不多! 老二家里是崇南的! 崇南!南边……南疆! 啪嗒一声!殿门开锁的声音传来,姒元生来不及藏匿,惊惧地看向身后! “阿元?你怎么在这里?” 盛聿行一身亲王蟒袍,外罩同色银丝千羽绣的氅衣,珠冠在头,贵气逼人! 可姒元生只觉心凉! “阿元!我刚刚回宫,同父皇报备了军情,想来母妃宫中看看!就碰到你了?真巧!” 盛聿行好似一点不在意她为何出现在这里一般: “我见你五师兄在宫苑里转悠,是有什么事嘛?” 盛聿行微微笑着,亲切地走上前来,姒元生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上头顶。 “是星象有异,我……喝了醒酒汤又睡不着,师兄说要带我出来转转。” 盛聿行煞有其事地点着头,来到姒元生翻看的妆台之前,拾起一枚松石簪子! “母妃去得早,我求了父皇恩典,留着这里,能让我时时祭奠,即天象有异,那就听道长的,该做法作法,该除祟除” “阿元!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阿元!你要信我!” 室内只有月光照进,姒元生能看清一切皆因符咒之功效。 盛聿行却也视黑暗于无物!难道他的内家功法已臻化境? 也能视黑暗如白昼? 姒元生一直盯着他瞧,盛聿行站在窗前,一直背对着她。 “你同廖戍疆……是什么关系!” 第73章 旧伤复发 第73章旧伤复发 姒元生深吸口气,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问出。 漆黑的夜,宫苑外面偶有说话声传来,室内却静寂如坟。 盛聿行心里蓦然一松,纠结许久的心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解脱。 “廖副统领是陛下近臣,我不可能同他有什么关系的,否则,岂不是会让人参我一本结党营私?” 好!很好!滴水不漏! 姒元生收起戒备,放下心神,故作平静: “其实是梵虚楼被盗的消息一出,我的师兄好奇,便出来探查,说廖副统领在这停华宫滞留了许久,所以,我们才来看看!我不知这是你母亲的宫殿!” 盛聿行转过身来,低头看向姒元生身上的一身弟子服饰,唇角上扬,轻轻一笑: “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许是宫苑闭锁,同梵虚楼一样,遭了贼人,廖副统领来抓贼也未可知!改日我见到他了再问问! 好啦!阿元既饮了酒,便早些回去歇着吧!我还要独自在这宫里待会!” 姒元生看着盛聿行一改往日里的笨拙紧张,举手投足,沉着冷静,尽显亲王尊贵,姒元生暗暗咋舌! 她已不知盛聿行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廖戍疆来抓贼? 当她是傻子吗? “好!那我先走了……你车马劳顿,也……早些休息。” 头也不回地走到后殿她撬开封条的门口,夜风吹过,衣襟深处尽是凉意。 一声鹧鸪叫声响起,孟傀生装模作样的在停华宫的院子里摆了个山石阵,便说异相已除,禁卫军松了口气,又恭恭敬敬地将一行人送出了停华宫。 所有人都走了,盛聿行挪动略微僵硬的身体,坐在了繁花似锦的床榻之上。 “王爷……属下有罪,未曾察觉有人跟踪廖副统领……被……” 盛聿行摩挲着床榻上锦被的鸢尾花图案,缓缓摇了摇头: “是本王大意了!料到了她会去查云回,料到了她会去寻名册,却没料到她会盯着宫中禁卫! 本王的名师教导,自诩聪明绝顶,却屡屡在她一个山野之地长大的女子面前露了马脚! 不是本王谋算得不够,是她太过聪明了!” 月半看着床榻边上,向来意气风发的盛聿行,如今竟有了自嘲之态,心下震动。 “王爷可要补救?” 如今姒元生只是对盛聿行起了疑心,还没到真相披露,两相成仇的地步,若是推出去一个替死鬼!或可挽回。 “来不及了!大理寺那边可成了?” “盛思南的口供昨日已递上去了!宁王府周围也暗中布了兵力!” 盛聿行似是有些无力一般,撑着双膝起了身,将刚刚拿起的那枚松石簪子握在手心: “待宁王和姒风浮诛,她会知道应该站在谁的身侧的!” 这厢里,盛聿行百感愁肠。 那厢里,姒元生百思不得其解。 “即便那廖戍疆见的就是玖王,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是啊!哪个皇子王爷,对陛下近臣不是客套拉拢的?盛聿行是太子人选之中呼声最高的那个,他与廖戍疆密谋,想必还是跟党争有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旧伤复发(第2/2页) “小师妹!你说那云回想夺你的血幽昙,便派了个弟子,还是盛家血脉……这人……不是被你打碎了眉骨吗?玖王殿下如今好好的!也没伤啊!” 几个师兄你一言我一语,替盛聿行说话。 的确,迷阵之中的人肯定不是他,当时自己对他说这人不是皇子就是个皇孙的时候,他面上的惊诧也不像是演的。 不管如何,这盛聿行确如姒风所言一般,不简单! 可他对她的照顾和那些情意呢? 都是假的吗? 姒元生面色越来越难看,只觉好容易压制住的内伤又开始疼了起来! 老七章雨生将煮好的伤药端了来,姒元生看着那药,想起自己落水之后被盛聿行救回王府的事。 那昏迷中的浮浮沉沉,那些被强行灌药的滚烫炙热,那浴桶之中的旖旎疗伤,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她的心乱了! 不同于师兄们的暖心照顾,盛聿行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他出身高贵,有父母疼爱,行事肆意,小事上又能照顾到旁人的需要! 盛聿行的样子,本应是她最想要做的人! 药气蒸腾,非常的苦,师兄们自不会像盛聿行一样,为她备上蜜水。 姒元生仰头喝干,将苦味咽在嘴里,细细回味一下,也没那么苦了! 抬头望向窗外,昏暗的天光竟泛起一丝丝浅蓝,折腾了一夜,天都要亮了吗? 最近京都出了太多事,皇宫里也人心惶惶,一大清早,梵虚观就传出消息,刚刚册封为公主的天元道长旧伤复发,又病了! 一溜的太医围在梵虚观后殿,大监荣宝匆匆而来: “天云公主如何了?陛下担心得紧。” 从内殿出来的一位老太医颤巍巍地回话: “天云公主的旧伤颇重,没有好好休养,昨日多饮了些酒水,又着了凉,这病气就被激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伤患压制得久了,病气都淤积在体内,久而久之,会伤了根本啊! 如今一并爆发了出来,再辅以药物发散,配上针灸、药浴,可彻底根治!” 所有人听得俱是心口一松,几个师兄们是怕小师妹的身体真出什么问题。 而其他宫人和太医,是怕这新晋的天元公主出了事,他们要被牵累。 “咋家多嘴一问,天元公主这伤……多久能好呢?” “少则十天,多则月余!” 那就一点不耽误陛下饮血!甚好! 荣宝心满意足地回去报信了,老太医领了两个女医去了内殿,为姒元生医治。 盛聿行在梵虚观外,看着人来人往,袖中的拳头松了又紧,正要迈出步子,被月半拦了下来。 “王爷!不可!你肩上还有伤!殿里全是太医,若被姒小姐察觉,你可就百口莫辩了!” 是啊!他本只是借永平侯府,想害女儿这个契机,让姒元生彻底与侯府决裂,可他没想到云回会派人对姒元生下重手! 姒风这条线他筹谋了这么久,绝不能让他牵累了西北数万将士,不明不白地死在府里。 却没想一招不慎,震伤了姒元生! 第74章 瓮中捉鳖 第74章瓮中捉鳖 若是被姒元生知道,他就是梵虚楼里和她大打出手抢夺名册的人! 那她定会以为,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不该去。 可姒元生旧伤复发也是因为他啊!他怎么能看都不看一眼! 终于挨到了晚上,梵虚观安静了下来,太医们陆陆续续都走了,只留下两个医女照看。 盛聿行看着弟子们都回了住处,便绕过前门,去了他曾和姒元生散步聊天的后院。 后院果然空无一人,嘱咐月半等在外面,盛聿行几番起落,进了观中的尘台后殿。 甫一踏入,便觉得殿中太静了!连呼吸声都无? 且向姒元生的寝室走去,对面烛火微弱,室中统领映出床榻之上的蜷缩身影。 盛聿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敛衣沉步,他缓慢靠近,忽然室内烛光一灭,陷入黑暗! 盛聿行挑眉望去,内殿的场景变了! 原本四方的屋角,变成了八个方向,每个方向,都有一个床榻,床榻上的人影,也缓缓起了身。 人影褪下姒元生的皮囊,变成猩红薄浅的纸人! “寒眸凝寂合,血印逐魂开,无辨冤与劫,点目引傀来。” 所有的纸人抬臂曲指,齐齐唱和! 是姒元生在湖边水榭用过的引傀之术! 盛聿行顾不得惊诧,急忙屏住呼吸,调动内息,可却已经晚了。 自他踏入内殿起,术法已成,所有纸人傀儡都已记得他的呼吸! “杀!” 轻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姒元生竟要杀他? 盛聿行根本分辨不清姒元生到底在哪里,只得提气轻身,躲避纸人的攻击! 可八个纸人!太多了! “阿元!你听我解释!” 纸人忽略所有招式,带着血色煞气地抓挠劈砍,齐齐向盛聿行袭来,盛聿行汗毛倒竖,再不能掩藏势力! 袖袍急挥之下,道道符纸飞出,数道带着略微金色光芒的破厄符结成护盾,挡在盛聿行身前! “啪!啪!啪!啪!” 姒元生一身黛蓝,头发简单束起,拍着双手踱步而出。 所有纸人咻的一声,飞回了八个方位! 盛聿行呼吸紧促,看向自己身前的破厄符,面色阴沉。 “好!好一个破厄,好一个除灾驱邪的金光大道啊! 就连我这个观主都及不上你!盛聿行!你要解释?好!我就站在这里!解释吧!” 呵!可不是只有你们会设陷阱!会引我入彀! 老子也会! 姒元生怒气冲冲地围着盛聿行转了一圈,在正东方位站定。 盛聿行抬手收了符纸,急急就要张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说啊!解释?” “阿元!我不是有意骗你的……身为皇子,又是最得宠的皇子,留些底牌在身也属寻常!大慵修道者不知凡几,为何我不能?” 说的倒是没错,但骗就是骗! 姒元生忍下怒气,紧紧盯着盛聿行的眼睛: “肩膀上的伤好了么?你并没有日日派人盯着我,却知道我要去查云回?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瓮中捉鳖(第2/2页) 因为是你告诉云回我会在那日回永平侯府!是你!串通姒风,在那日设下迷阵伏我! 是你!要害我!” 盛聿行眸色一痛,忍不住狡辩: “即便我隐瞒了修道之事,你又凭何笃定是我伙同他人引你入局的呢?” 姒元生见他如此嘴硬,气的摘下手上的骨串,啪的一声,扔在他脸上。 “凭何?阵中之人假扮的是我师父!道家正统,会以血化形之术吗?我在你面前给我的傀偶施过一次化形,你便记住了! 好啊!真是好天赋!可惜!你只看了一次,化形术不够精湛,边缘甚是模糊,才叫我在迷阵之中脱了身! 还有!这化形需要的是精血!我师父堂堂道家大能,她的血,只有陛下才得过!云回是哪来的?” 盛聿行看着姒元生扔给他的骨串,惊得不能言语! 化形不是他施术,血也不是他给的!可他百口莫辩! “陛下给了你骨串,你明面上把它给了我,让我去寻师父,实际留了她一点血,留着对付我! 盛聿行!你好的很嘛!” 盛聿行被姒元生说的脸色紫红,解释不对,不解释更不对: “阿元!你冷静一下,你仔细想想,我若想夺你的血幽昙,何必费这般周折,我也被云回骗了,迷阵之中的人我也在查! 没错!我是想利用你,利用你和永平侯府的矛盾,逼得姒风犯下大错,可我以为你身负诡道绝学,又有血幽昙在身,他们伤不了你的,我甚至不知道会有人假扮你师傅! 阿元!我盛聿行指天发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姒元生一直盯着盛聿行的眼睛,可他太会骗人了,她根本看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过盛聿行说的话,也确实弥补了这件事里的漏洞! 云回名下的盛家弟子若是盛聿行,可那个假扮她师父的人又是谁? 血幽昙怎么离身再种,她都不知道,云回是怎么知道的?当时匕首伸向她的手臂,他们是想直接将她的手臂砍下来? 盛聿行一开始,的确不像是通晓血幽昙秘密的样子。 所以是云回背着他做的? “名册的后一半在哪!云回到底有几个徒弟!” 这一问,直把盛聿行问得又噎住了: “在名册上,云回确实只有我一个天家弟子……可是……” 姒元生摆摆手,止住了他无谓的解释。 这就对的上了,她被接回侯府后在府上引煞作乱,云回来了,非但没有揭破,还指点姒风,让他相信自己这个女儿。 一切都是盛聿行指使的。 可十五年前呢?十五年前是云回为还在盛意良肚子里的她批了恶命!让侯府溺死她! 又是为何? 十五年前,盛聿行才四岁……不可能是他指使的吧! 姒元生只觉自己头痛欲裂,脑子要炸了! 盛聿行看着蹙眉踌躇的姒元生,忍不住上前一步: “阿元!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曾数次求娶,希望你把血幽昙扔给旁人,只做一个贵女,也是真心的!” 第75章 暗室传功 第75章暗室传功 盛聿行瞳眸微闪,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说的还算不算真话,只是事在当前,不得不说。 听着他再次说要娶她,姒元生心中一痛,袖袍一挥,室内变成了原本方方正正的模样,纸人也全都不见了。 盛聿行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去梵虚楼阻止你翻查名册,只是不希望你误会我!我也在找那个假扮你师父,要害你的人! 阿元!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是吗?姒元生将信将疑地看向盛聿行,不想原谅,也不否认他说的话。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我! 你的母妃,同这些事可有干系?停华宫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冰冷的话语,让盛聿行心里又一紧。 他的母妃? “我同你说过,我母妃是南疆贡女,十一年前……死了!父皇对我说,母妃是病死的,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宫里最后收拾她东西的时候,帕子、锦被之上,都是黑血! 我原以为父皇是怕我伤心,才不告诉我母妃被害的事,如今……我也不确定了…… 我母妃同这些事没有关系,是我,父皇一直视宁王一脉为心病!我才筹谋布局,让永平侯府生乱的。” 说了许多话,也听了盛聿行的许多话,姒元生真的累了。 捂着心口咳嗽两声,姒元生默默转身,往床榻走去。 盛聿行咬了咬唇,略有挣扎地看着她。 “你居然不是假病!是真的旧伤复发!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设下这般大的血傀阵法来逼我露出正统道法来?” “咳咳咳!咳咳!” 姒元生说不出话,只坐在床上咳血…… 盛聿行顿时觉得,心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剖开了一般! 急急上前,将姒元生扶起,调动内息,将温热的掌心抵在她的后背。 感受到浑厚温热的力量,姒元生心肺之间松快了许多,闷痛之感渐轻。 “师父传我血幽昙时,曾嘱咐过我,说人心本恶!让我以后只信自己! 可我不愿! 我生身父母溺我杀我,亲生兄长恨我害我,可师父将我养大,师兄们都待我很好! 人间是有真情的! 阿行!不管你从前做了什么,我再信你一次!你莫要负我!否则!咳咳咳! 否则上天入地,碧落黄泉,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幽暗的内室,床榻的男女,男人源源不断的送着内力,女子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情意。 盛聿行确实是想利用她,也利用到了,可他是不比如此紧张自己身体的吧! 大慵之内,武道双修之人屈指可数,盛聿行即便再天资聪颖,这么多内力一旦送出,也是有伤损的吧! 他……是真的在乎她! 姒元生想赌一次! 可盛聿行却不敢赌了,他怕姒元生真的离他而去。 这一句阿行,叫得他一丝喜悦也无,好像姒元生的内伤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一般,心间痛,呼吸痛,连手上硌人的肩胛骨,也让他痛! 天生的奇异血脉,让她注定要沦为大慵皇权争斗之下的工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暗室传功(第2/2页) 若非有人从中作梗,姒元生应当是能够享受父母疼爱,兄长庇护的。 被人从暖阁中拔出的小花,扔在了山间野路,却自己扎了根,又靠着大树,长成了枝丫。 竟还能有样儿学样儿的,设阵逼他露了掩藏多年的底牌。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子! 盛聿行额上,后心,全是冷汗,他把自己一半的内力都给了姒元生。 月半要是知道,怕是要骂他蠢吧!呵呵! 可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是想这么做! 堪堪收回手臂,姒元生察觉之后正要回头,却被盛聿行在身后一把抱住。 “阿元……你道法本就厉害!现在……连武功……可能也要比我厉害了!怎么办……以后更打不过你了…… 阿元……我绝不会负你,你也……不能负了我……” 男人虚弱的语气,断断续续的情话,听在姒元生耳中,直让她头皮发麻。 忽然看向自己的双手,微微运气,竟有了气息流转的动作! 再探向自己的心肺,大半的内伤居然都好了? 盛聿行这是传了多少内力给她! 正在震惊于自己的变化,男人抱着她的手臂却突然松了。 盛聿行晕在了她身后。 托起肩膀的人头,姒元生又晃又叫: “盛聿行!盛聿行!阿行?醒醒!” 人是没有叫醒,姒元生急忙探上盛聿行的腕脉,脉浅略快,是真气虚散,精气亏空之象。 倒是没有大碍。 姒元生松了一口气之后,发现两人还抱在一起,瞬间觉得不妥,将盛聿行一推,男人就直挺挺地躺在了她的榻上! 还皱着眉头。 今夜的事发生的太快,太多,让姒元生一时半刻无法消化。 但盛聿行这个人是实打实的落在了她的手里。 姒元生下了榻,活动活动手脚,只觉自己身轻如燕,内息流转不停,哈! 原来武道双修,竟是这般妙处! 内伤好了大半,心口也不疼了,姒元生看向床榻上满脸冷汗,昏迷不醒的盛聿行,顿时有了主意。 缓缓走回榻边,拎住盛聿行的双腿,将他摆在床榻里侧。 姒元生坐在一边,把这男人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的看了几遍,盛聿行交代完了? 他会不会还有秘密? 看是看不出来的,姒元生决定亲自动手。 纤细手指伸向了盛聿行的衣领,微微犹豫一下,姒元生脱了他的外袍。 外袍是重锦银丝绣制,沉得很,姒元生拎起来使劲抖了抖,外袍袖子里掉出了一堆符纸,明黄、青绿,甚至还有黑色镶金的。 上面画的篆文也是五花八门,有些姒元生看得懂,有些看不懂。 怪不得这小子抬手就是一片金光! 这是把好货都藏在袖子里了。 姒元生捡起符纸放在一边,再次回到了床榻,观察之下发现,盛聿行的腰,略微粗了些! 这男人本身很瘦,哪哪都是一副瘦竹竿的样子,怎么腰这么粗? 于是,姒元生伸出手臂,探向盛聿行的腰间…… 第76章 共枕眠! 第76章共枕眠! 刚触到男人的腰侧,昏过去的人哼唧了一声! 姒元生赶紧抬头去看,盛聿行蹙着眉头,动了一动,却没有醒。 姒元生不再犹豫,果断将双手按在盛聿行的腰间,快速摸了一圈儿。 怎么这么硬? 姒元生咬了咬牙,心中一狠,正要将盛聿行的腰带解开,一声轻哼吓了她一跳! “我的阿元这么迫不及待了么!” 一双大手箍住她的双臂,将她往下一带,姒元生便大头朝下,栽在了盛聿行的胸口。 “你若再动!我不介意明天就娶你过府!” 躺下来的瞬间,姒元生横臂一撑,虽然同他撞了个满怀,但好在没有滚到一起。 两人就这样侧躺着身子,脸对着脸,大眼瞪小眼: “你身上还有秘密!我检查检查不行么?” 盛聿行本就是耗损太过才虚脱昏睡,自然知道她脱他外袍的事,索性两手一摊,摆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眉尾挑上了鬓角,笑得痞里痞气: “行!来吧!继续脱!” 原本理直气壮的姒元生叫他这副虚弱样子,还佯装暧昧亲昵!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这怎么让她继续?解他腰带吗? 夭寿哦! 见姒元生脸色粉红,眼睫抖得像是秋日里萤虫的翅膀,盛聿行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咔嗒一声,像是什么暗扣被打开的声音,姒元生的手再次被抓住。 “来!摸吧!看看是什么!” 盛聿行拽着她的手,往自己腰间探去,吓了姒元生一跳。 跳过之后即好奇,因为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事! “可以抽出来!” 盛聿行话音未落,哧啦一声一条银亮的腰带被姒元生拿在手上。 “小心!锋利得很!别伤着自己!” 就算光线再暗,姒元生也能看清自己拎在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软剑?” 姒元生瞬间想到,刚刚他被自己困住,并没有用这染过鲜血煞气的冷兵刃。 为什么? “你那纸人做来不易,又都是用你自己的血做的,我不忍毁了!” 盛聿行幽幽的声音响在耳边,听得姒元生心底一暖。 怪不得刚刚两个照面,盛聿行就漏了底,他是知道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既然在自己的寝室设伏,便是已经拿住了把柄,想逼他对质而已。 他在同她服软! 思及此处,姒元生右手一抖,温热之气顺着手腕灌入剑中,软剑瞬间绷直,寒光闪烁。 “哼!以前的事,不同你计较罢了!你这软剑不错,我要了!算是你打伤我给我赔的不是!” 见姒元生自说自话,就要拿走他的宝贝,盛聿行简直哭笑不得。 “行行行!只不过这软剑对你来说还是长了些,也太宽,放在你腰间不合适,回头我给你打一把短些,再窄一点的,你戴着更合身!” 在这些小事上,盛聿行总是那么妥帖,妥帖到姒元生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正想将软剑插回盛聿行的腰带里,却被一只手反手握住剑柄,提剑一转,夺剑倒掷而出。 嗡的一声,软剑插在了床榻外面的镜架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共枕眠!(第2/2页) 镜面微光映着寒锋,晃花了似元生的眼。 一旁的手臂一揽,姒元生又倒在了床榻之上。 这次不再是面对面,而是盛聿行对着姒元生的后颈,姒元生枕着他的手臂。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 “嘘!我两天两夜没睡了……” “……” “前天出城,被你封公主的消息吓了回来,又匆匆赶去了大营,昨日见你醉酒,知你又要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便跟你到了梵虚楼! 结果你还踹了我一脚……疼死了! 昨夜……昨夜停华宫一别,我想了一晚上,今早听说你旧伤复发,我又一直在梵虚观外面守着! 好容易他们都走了,想来见一见你……结果你又打我……设了这么厉害的阵法……打我!” 盛聿行一肘垫在她的颈下,一臂拥着她的胳膊,淡淡的热气喷在颈上,姒元生心都化了。 这些娇嗔的话语,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竟不觉得造作! 明明被骗的是她,受伤的也是她,怎么说着说着,好似她对不起盛聿行一样! 这男人!嘴真好使! 正要挣脱手臂起身,盛聿行紧紧拥住,片刻不松: “就这样!睡一会儿!阿元!求你了!” 星垂尘台,月涌清光,室内一片静谧,姒元生沉默半晌,竟听到了身后匀整的呼吸声。 盛聿行就这么睡着了? 她还有好多话没说没问呢! 想起今日种种,姒元生叹了口气,算了,她也累,以后再说吧! 姒元生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温暖,同样闭了眼。 一睡即梦! 奇怪的是,梦里的她,清清楚楚地地得自己是在做梦。 梦中的雾灵山,缥缈幽深,她一身道袍被接入京中,永平侯府为她办了一场盛大的及笄宴。 宴会上的盛聿行,玄衣束发,金冠玉带,端的是龙章凤姿。 “阿元!嫁给我吧!” 清浅一句,惹得周围一团哄笑,就连上位的宁王也捋着胡须,微笑点头。 盛意良更是柔和端庄的地上一礼: “侯府亏欠元生太多,即便是元生与玖王殿下两情相悦,也不急在一时!我的元生……还要留在阿娘身边,再续母女之情!” 围上来的姒长明与盛聿行打趣,姒娇柔婉地对着姒元生喊姐姐!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又空洞! 都是假的! 姒元生袖袍一挥!云升雾散,所有人都不见了! 入目的不再是高朋满座,锦绣琳琅,而是花草破败的侯府。 姒风杵着银枪,浑身是血的看着她: “你为何就是要回来害我们!生尔、予尔血肉,即便无情,也当无仇! 你为何要这么做!” 姒风的身后立着四肢躯干仅剩白骨的姒长明! “妹妹!你现在可满意了?” 姒元生惊惧后退,不小心撞到了人。 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浑身腐烂发臭的尸体! 尸体动了动,惊叫着向她扑了过来: “姒元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弑亲害母!你会遭报应!” 第77章 生魂可解 第77章生魂可解 姒元生吓得汗毛直立,被一声声的呼唤叫醒! “小师妹!小师妹?你怎么了?” 再睁眼,什么鲜血恶臭都已不见,床榻边上,站着的是一身青色官袍的齐巳生。 姒元生缓过神来,看向空荡荡的床榻和外面的天色,恍然觉得昨夜兴许就是大梦一场? 忽然想到什么,姒元生一把拉开幔帐,看向镜架边框,剑痕清晰可见! 呼!不是梦! 是盛聿行趁着天不亮走了! “被魇住了?” 齐巳生探完额头,又探上姒元生的腕脉,脉搏雄浑有力,内息流转圆润,吓了齐巳生一跳。 “这!这怎么回事!” 姒元生怕他担心,便把昨夜盛聿行救她的事告诉了大师兄! 却并未提及皇室秘辛! 饶是如此,也够齐巳生瞠目结舌。 “玖王……殿下,当真……如此?” 姒元生喝着药,将头点的一顿一顿的: “他那把软剑我看了,锋冷刃利,是见过血的,煞气颇重!若他执剑破阵,以我重伤之躯,断然是打不过的。” 齐巳生看着姒元生满面桃花一样嫩粉的好颜色,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那他……又向你求亲了?” 姒元生一口喝干了碗底,蹙着眉头回想昨日盛聿行的样子,两人之间胡闹的调笑,那算是求亲吗? 不算吧! 姒元生的神色变换,和从没在她脸上出现过的娇态刺痛了齐巳生的眼睛。 “元生!既然师父说,破除这血幽昙的诅咒需要用盛氏皇族的性命来填血……那你同这盛聿行,早晚会站在对立面上! 届时,你又该如何待他? 且不说以后,就说眼下,封观授祿不过月余,你就被封了公主,陛下这是要拿你做靶子,让宁王和各方势力开始争斗。 此次是盛聿行要对付侯府,恰巧与你凑在了一起,那以后呢?京都局势复杂,陛下病重,各方势力悄然而动,你如何能保证盛聿行一直站在你的身侧? 元生,如果一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就不要去开这个头!” 齐巳生的的激动,鼻翼一开一合,多日累于案牍的眼底青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姒元生知他的得没错,可自己内心的感受如何能同这些道理混在一起? “大师兄!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师兄……你知道吗?这么些年,除却师父,盛聿行是唯一个,能猜中我所思所想的人,他知道我想要什么!” 从盛聿行为她置办衣服开始,姒元生就发现了,他总是能精的地抓住她的心思。 同盛聿行在一起,除却皇族争斗,她都是开心的。 可齐巳生却不这样想: “他只是在讨好你,因着你的身份,因着你身上的血幽昙! 元生!你仔细想想,皇家子弟,哪有心思纯净的,他站在风口浪尖这么久,无时无刻不在拉拢群臣,巩固自己的地位。 血幽昙对盛氏皇族这般重要,这盛聿行又体弱多病,他怎能不牢牢抓住你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生魂可解(第2/2页) 你不要错以为这就是对你有情!” 看着异常激动的齐巳生,姒元生默默记住了他说的话,略有差异的问道: “大师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与盛聿行的事我还在考虑,又不是现在就要嫁给他! 现下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师兄你从宫外来,可有姒风的消息?” 齐巳生缓下心神,瞧着自己这个小师妹也不像是沉溺于儿女私情不能自拔的样子,心下微松,便顺着她说: “京城各处都传着消息,说永平侯姒风是被宁王挟制,才不得已对你下手的,说多年来文良郡主掌控侯府,姒风不过是个摆设……” 姒元生听得皱紧眉头,起身走到了桌边: “这是要把脏水扣在盛成海的头上!这是……这是陛下做的?” “嘘!我的祖宗,这可不兴说出口!” 怪不得城门封闭,姒风还能逃了,陛下压根儿就没想抓住他? “大师兄!我这里有几个十分恶毒的咒术,既然你来了,正好帮我看看如何解开!” 姒元生掏出了当初和盛聿行一起,在盛意良院子里挖出来的六个盒子。 齐巳生看着盒子上暗红色的篆文,惊掉了下巴。 “生魂分契?竟……这么多!” “没错,就是生魂分契!这是我从盛意良的院子里挖出来的,应该是姒风为了防止咒术反噬,特地让盛意良为他挡煞才埋的。 姒风不在边军多年,西北大军仍旧牢不可破,陛下派了数位将军去西北,皆无法统领全军,就是这几个盒子的缘故了!” 齐巳生听明白了: “他竟用这么阴毒的法子控人魂魄!” “不止呢!” 姒元生打开一个盒子,里面长长短短的头发,大大小小的指甲和碎骨,一看就不是出自同一人的。 “这是一家子人都在一个盒子里……” 姒元生定定瞧着齐巳生: “盛聿行也会道法,但他拿走这些一日夜的功夫也没解掉!大师兄,我不信任其他几个观主,现在能助我解开这生魂分契的只有你了!” 齐巳生面容凝重,这几个小盒子里装的,可是边军数位将军家人的身家性命! “盒子的咒术可解,但这被控住的生魂,却是要用契主的血,将他们一一送回肉身的!” “解了咒,他们不能自己寻回去吗?” 齐巳生看着盒子外的篆文: “怕是时间太久了,解了咒,也会变成残魂被附近的道家收纳而去,反倒害了他们。” 姒元生这可犯了难,契主的血,便是姒风的血,那日湖边大战,她伤了姒风不少,可血迹早已混在一起分辨不出,现在去哪里找姒风的血呢! 且找到姒风的血,还要将放出来的生魂好生收了,再一个一地地送到西北去…… 齐巳生仔细将盒子们一一摆好,看着愁眉苦脸的姒元生为她打气: “此事急不得,得先找到姒风才行,否则生魂放出,不能及时归位,就麻烦了!” 大师说得对,是她大意了,没有想到提前取到姒风的血存着。 第78章 国之不安 第78章国之不安 送走齐巳生,姒元生来到梵虚观的后院树林边上,看了一圈,对着空气讲话: “我有事找你们家王爷,有没有人在,出来回个话!” 林中沙沙作响,片刻过后,一个美貌身影出现。 “参见公主殿下!” 月分一身墨色劲装,对着姒元生行礼。 “怎的是你?我以为会是月巴……” 姒元生大概知道盛聿行必会在这梵虚观留人,但她没想到是这个月分。 月分明媚一笑: “月巴毕竟是个男子,日日跟在公主身边略有不妥,今日早间,王爷自公主寝室回府后,便遣了属下下来!” 姒元生顿时被“公主寝室”四个字烧红了脸…… 这个死盛聿行,嘴巴这么大的吗? 晕在她殿里也不说个清楚,平白让人误会! 月分看着往日里清冷的小道长被自家王爷哄了一夜过后,竟变成了娇女模样,暗自称奇。 “咳咳!我与你们王爷,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月分一脸期待的表情让姒元生根本解释不下去,越解释越乱! “咳!告诉他,生魂分契的解法有了,但必须要姒风的血,让他自己想办法!” 话已传到,姒元生逃似地走了。 回到观中尘台,姒元生按着大师兄所说,准备着解咒用的东西,日头刚要落下,外头就响起了通报声。 “我的阿元这么想我,才一日不见,就派人来寻我了?” 人还未到,声便已传出,也只有京都中最嚣张的玖王盛聿行了。 “怎么?我要的东西你拿到了?” 姒元生头也不抬,不想搭理他这副不正经的浪荡样子。 “嘶!阿元说话让人好伤心呐!可是怪我今早不辞而别?你睡得沉,我不忍扰了,只在你耳边……哎哎!别打!” 盛聿行说到一半,姒元生操纵一旁的纸人,对着盛聿行一拥而上。 “哎哎!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 小纸人一番上下其手,逼得盛聿行回归正经,围着姒元生转了一圈。 见姒元生还是不理他,盛聿行叹了口气: “姒风的血我是没有,但你昨日看的剑上有!” “软剑?” 盛聿行抬手抽出腰间软剑,袖中符纸一燃,软剑之上,显出斑斑血迹! “这剑就只染过他一人之血,能用否?” 姒元生犯了难,能用是能用,可送生魂怎么送。 听了姒元生为他解释的生魂分契解法,盛聿行挑眉一笑。 “这好办!咱们走一趟西北!” 盛聿行此话说得得像是要用一顿晚膳般轻巧,惊惊的生侧头看了他许久。 “陛下卧病,你敢出京?” 这一句问问得有深意,盛聿行也收起了笑脸: “自是不敢的,可西北之患,不是侯府一家之患,也不是陛下一人之患。 姒风拥兵自重,不肯放权也罢,却用如此歹毒的法子控制边军将校,实乃祸国!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姒元生被盛聿行的一番激昂慷慨震慑了心神,是了,他从小学的是谋策,是国政! 边军稳定、民生福祉本就是他应当关心和在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国之不安(第2/2页) 但,费劲心思要杀盛成渊的人是她! 按照她的估计,再有两次血祭,盛成渊的身子也就该败的差不多了,再配上盛氏祖传的血枯之症,两个月后,盛成渊必死无疑! 可宁王还没倒! 若是姒风被伏,西北军被盛聿行收拢,宁王苟且偷生! 那盛成渊死后,京都必将大乱! 对于姒元生来说,乱才好! 她才能趁乱杀人! 可是京都一乱,大慵四境必生变动!遭殃的是百姓!届时,会有更多流离失所的乞儿弃儿! 这不是她想要的。 此事,的确不能操之过急。 “你说得对!国之不安,民不能存,你放心,我上次血祭之时见到了陛下,虽不能看清帝王命数,但陛下……身有福泽,不会这么快的!” 盛聿行垂下眸子,听着那句“身有福泽”,不自然地地地地眼睛。 “那我们何时解咒?” “你身体如何?” “?你想问哪方面?” 姒元生翻了个白眼: “生魂分契要解,必得保全其困住的生魂,白日里阳气太重,夜半子时为好! 生魂一旦解封,我会将其附在我的纸人傀儡之上,十日之内,需用姒风的血,将他们引入肉身!” 十日?盛聿行掐指一算: “快马加鞭赶到西北,也要十五日左右!” 那就是不能在京中施术了? “若是这盒中有人的肉身就在京中呢?” 盛聿行恍然,的确,正四品以上的武将有许多京中姻亲故旧! 他们若去西北,那京中的人怎么办? 不去西北,十日之内又赶不到。 “就在京中解禁,你可保十日走上过半路程便好!” 姒元生沉着以待,并未担忧。 盛聿行猛然想起他用引灵鹤骗她回侯府那日,姒元生用了乾坤缩地! “乾坤缩得缩得耗损精元,甚至是甚至的寿命,不可以!”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是啊!还有什么好办法? 姒元生看着一脸凝重的盛聿行,笑意温柔了许多: “放心!如此救人水火的大事,搞不好还能算上西北边军!功德肯定不少,天道自有赏罚!” 身高体长的少女,自带一股天然的英气妩媚,十五年韶华,练就一身本领,气定神闲的说着能够颠覆朝堂的言论。 姒元生此时的光耀,早已超越了中元夜初见时,盛聿行对她的欣赏。 那时的盛聿行,只是看上了这个女子! 这时的盛聿行,才觉得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她! “喂!怎么啦!想什么呢!” 姒元生在盛聿行面前挥动手指,被盛聿行一把抓进掌中。 “我这就去陛下那里请旨,解咒出京,没准儿还能顺道追上姒风!” 盛聿行匆匆离去,姒元生却翻出自己的引灵鹤,用符纸带信,飞往雾灵山方向。 她在雾灵山绑了个要紧的人,务必要安顿好才行。 整理好一切之后,盛聿行回来了,同行的还有齐巳生。 “陛下让小齐大人同天元观主一同在梵虚观中施法,本王佐证。” 第79章 合力解咒 第79章合力解咒 姒元生默默点头,略带兴奋地看向自己的大师兄。 齐巳生修的自然是道家正统,她已许久不知师兄进境如何,可赶得上盛聿行的金光? 齐巳生从小师妹处得知盛聿行是武道双修之人,自然也有一较高下的意思。 “开始吧!” 尘台之中,香案之上,摆放着六个盒子,每个盒子均已打开。 盒子下面,铺就的是黑色符纸画就的篆文,仔细看去,篆文的样式与盒子上的花纹有许多相似之处。 齐巳生走到香案边上,不用任何道术,素手拔出法剑,在案边烛火上轻轻一掠,剑尖上的火苗便由红转蓝!再化为幽紫。 “生魂分契是生人魂魄被外力缔结魂契,一缕生魂被分出去,与另外一人或是邪物相牵连,双方魂魄缠缚,要行法斩断这份魂魄之间的契约羁绊。 小师妹!我做法期间,若有生魂逃出,你定要及时用血傀之法截住了! 否则,生魂被困久了,又散于天地,原主再不得偿。” 姒元生看着衣袍无声鼓荡的大师兄郑重应是。 得到回应,齐巳生亮出手势,脚踏禹步,行三步九迹之罡。 足尖依次落于九宫方位,一步踏,一声默诵解咒。罡风自足下漫起,他单手执剑,袖底符纸凌空而起,随步法旋绕坛场。 每下一剑,便似以天罡之力,去斩断无形缠绕于木盒之上的契约丝缕。 步步转折之间,要借星辰正炁,强行破除那一道道契约。 盛聿行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不愧是大长公主盛天心的大弟子! 就刚刚那几步,行止端肃,道法渊粹,深得道门正统要义。 一个钦天监监副,都是委屈了他。 “小师妹!看好了!” 齐巳生行完罡步,法剑连斩之下,木盒们一阵颤动。 姒元生不待魂魄飞出,指尖在匕首上一抹,点在自己眼角,再睁眼,木盒上的血色丝线连续崩断。 盒子颤动愈发剧烈,噗的一声!一缕乌色影子挣脱而出。 姒元生袖袍一挥,无数纸人将尘台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乌色影子横冲直撞,正要出去,却被一个小纸人扼住喉咙,不得逃脱。 噗噗噗! 一个盒子震颤不已,六七个乌色影子挣脱契约,然后被小纸人们一一擒获。 齐巳生步法越来越快,法剑挥出残影,姒元生看着那些从盒子里窜出的生魂大受震动,她没想过有这么多人! 空中的绑缚生魂的纸人越来越多,纸人屏障出现缺口,姒元生眸色一狠,袖袍一挥,身后出现了八个血色纸人,竟同她一般大小! “去!围住了!” 血色纸人飘荡而起,将香案周围紧紧护住,确保一个生魂都逃不出去。 小纸人还在不停的抓生魂,齐巳生剑尖却已发抖。 施咒之人道法精深!世所罕见! 他小瞧了。 还有最后一个盒子没斩,齐巳生步法微乱,法剑向地下一撑。 姒元生正要呼喝,一道金色符纸伴着罡风贴上齐巳生的法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合力解咒(第2/2页) “大道无极,乾坤借法!起!” 姒元生惊诧回头,盛聿行袖袍高挽,双手成十字翻云指势,正将自己的道行覆在符纸,借给了齐巳生! 齐巳生心知时不我待,脚尖一踢,罡步起,再劈! 唰唰的剑声,伴着纸人的叽喳声,伴着生魂的幽怨声,响彻梵虚。 老五孟傀生,老六向蛰生,老七章雨生,齐齐守在尘台之外,听着里面的叫声逐渐减弱,心中都是一松。 最后一个盒子里的生魂全被放出之时,齐巳生咽下喉中腥甜,收起法剑! 而京都不远处的一个道观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道因咒术反噬,吐出一大口黑血! 盛聿行撤了借法,看着空中几十道生魂眉头发皱,这要怎么送回? 他还未及深想,一旁幽幽女声传来: “我知尔等被困良久,可你们离原身太久了,魂魄不融也便罢了,自己连方向也不一定寻出,无故乱闯,被邪术散修撞到,会将你们当做野主残魂吃了! 我有一法,可顺着宿主血脉,将你们送回,现在,我解开束缚,不停劝诫者,魂破勿扰!” 姒元生说罢!便素手一扬,小纸人们纷纷放开了那些乌色影子! 影子们哆哆嗦嗦,左看看右看看,全都不知所措,其中一个大一些的影子,飘飘荡荡来到了姒元生身边,所有影子犹豫片刻,也全都跟了上来。 盛聿行看着被无数生魂包围的姒元生,突然觉得这一幕好可爱! 像极了一个长者,带着一群不听话的孩子! 这些生魂颇识时务,姒元生满意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葫芦,葫芦古拙,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里虽然挤了点,但好歹有符篆庇护,免得你们飘荡在外魂魄有伤,回去之后再痴痴傻傻的就不好了,来吧!” 一听可能会痴痴傻傻,乌色影子一个个尖叫着迫不及待地往葫芦里挤,生怕落在后面,没了位置! 挤到最后,全都收了进去,葫芦被挤得东倒西歪。 姒元生收了 所有纸人,将弹动不止的葫芦挂在腰间,扶起了齐巳生。 “大师兄你真是厉害!这观主合该你来当才是!” 齐巳生大大松了口气,捂着胸口摇头: “这种苦差事,以后莫要找我了,我瞧着玖王殿下道法高深,什么破阵解咒,都不在话下,你以后寻他去吧!” 姒元生噗嗤一声就笑了! 说好的一辈子照顾你的小师妹呢?破一次咒就感情破碎了吗? 盛聿行也无奈摇头。 将齐巳生扶去了后殿,姒元生才低头去看那葫芦,葫芦还在动。 “这葫芦是个好东西,可是为什么还在动啊!” 盛聿行对姒元生的诡道之术甚是好奇。 姒元生解下葫芦,拿在手里: “这葫芦内外,布满我用精血刻的法阵,是个可保魂魄栖身的法器,但我当初是想给……左右,我没想过要装这么多人!所以刻得不太大!” “……” “所以,他们现在估计是头脚相接,身身相叠,硬挤着呢!” 第80章 生魂归体 第80章生魂归体 其实,姒元生都能听得见里面的骂骂咧咧! 又赶紧施了一道隔绝符咒上去。 时间紧迫,子时刚刚过半,他们要趁夜把近处的生魂送走,然后开始赶路! “拿出你的剑来!” 盛聿行二话不说,探向腰侧,刷啦一声,长剑出鞘! 姒元生一手抱着葫芦,一手往剑身上覆了一道寻踪! 现在只需要用姒风的血,寻找宿主与其他分魂之间的联系,便可寻到原主了! 三尺长剑一阵嗡鸣,竟脱离盛聿行的手掌,陡然腾空。 姒元生收起葫芦,衣袍一敛,紧紧跟着软剑飞掠出去。 盛聿行正要紧跟,齐巳生在后面大喊一声: “保护好她!” 已至门口的盛聿行在夜里回身,看向齐巳生,眸色深了一深,重重点头。 此次解开分契咒术,放回生魂,盛聿行是请了皇帝旨意的,姒元生再无顾忌,无视禁卫军的惊呼,一路跟着飞剑出了皇宫。 盛聿行又紧紧跟着她,月半再跟着盛聿行,副统领廖戍疆追在最后,让禁卫们各回各位,不要大惊小怪。 姒元生原本只是会些近身招式,现在有了盛聿行给她的内力,轻功也是使得有模有样。 跟着飞剑一路奔向城东富庶之地,姒元生心道,果然,生魂里有家眷在京的的人家! 叮铃一声脆响,飞剑被宅门大院的阵法挡住了! 真是……差点忘了这茬! 姒元生落地擦汗,飞剑执拗地在人家大门上钻啊钻! 声音颇为刺耳难听! 身后的盛聿行还没有赶到,守门的小厮先被吵醒了! “什么人!大半夜的!赶来侍郎府上闹事!” 另一个小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姒元生身形单薄却气势不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髻上簪的,还是北斗星辰? 再看衣服……乖乖!这是二十八星宿的观主袍服啊! 小厮急忙拉着兄弟扑通两声,跪下了! “是观主大人!是天元观主大人!小的失礼!小的该死!你还不快请罪!” 这么年轻人的观主袍服,必是近日风头正盛天元观主了。 能被安排到守门的小厮,必是极有眼力见儿的! 就算一时没有认出,冒犯了,也能及时止祸! “天元观主饶命!天元观主饶命,小的睡着了,天又黑,眼又瞎!您别跟小的计较!小的这就去向府里通报!” 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往府里去了,门开了,飞剑仍旧被阵法所挡。 “观主大人驾到,您先请进!” 另一个小厮满头大汗地去把大门打开。 有了主人家这一句请进,飞剑破空,屏障尽去,姒元生快速进了门。 大宅里面的灯火逐渐亮起,盛聿行也到了。 门房的小厮更是吓得傻了眼,怎么玖王也来了? “阿元!这是兵部侍郎何重的府邸!” 兵部侍郎?官可不小了,能被姒风拿捏,在军饷军械一应物资调配上做手脚岂不极是方便! 二人跟着飞剑一路往后院走,一个妇人神色略慌张的迎了出来! “哎呦!见过……见过天元观主!见过玖王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生魂归体(第2/2页) 盛聿行侧过身去,姒元生端起架势,挥手免礼。 “何大人何在?本观……同王爷有要事寻他!” 那妇人本来不太惊慌,可一提起何重,就变了脸色! “大人赎罪,我家老爷一到夜里,怎么都叫不醒,现在……现在还在房内躺着呢!” 因着亲王到府,府上有官身的定然是会被叫起来,其次就是嫡系家眷,姒元生看着女子身后窸窣的人影,眯起眼睛。 “除了何大人,你家可还有旁人夜里也叫不醒的?” 姒元生这么一问,何家人的脸色就都变了! “大人!观主大人这是……” “放心!天元观主奉了陛下诏命,彻查京中邪祟,怕有朝臣家眷受其蛊惑,你如实说来便是!” 姒元生位阶虽高,但初露头角,官眷不敢信任也属常情,可盛聿行不同,当朝最有权势的王爷,大多行事,都是代表陛下的意思。 他如此作保,何重的夫人松了一口气。 妇人向后看了一眼,一个年轻的小妇人扑通就跪下了。 “启禀王爷!观主!同样症状的,还有府上几位公子!” 这就对了…… 姒元生了然!姒风这是拿一家子男丁的性命,要挟着这个何重为他做事。 不答应,何重自身难保不说,子嗣也会凋零。 这是恶毒至极。 了解了情状,接下来就好办了,听得何重以及何府公子皆是由于生魂被困才至浑浑噩噩,病痛在身!一府的女眷哀戚不已。 姒元生拿捏着时候,坐上首座,装装样子,盛聿行十分上道的告诉了她们,天元观主已寻回了他们的生魂,即刻便可开坛做法! 姒元生来的匆忙,天心观的弟子也并未跟着,生魂归位的东西她自然是有,但一观之主嘛,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好在大慵尚道,各家各户香案法架烛火都是齐全的。 何重妇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了个场子出来,姒元生抬步上前,看了看架子上躺着的六个人! 皆是形貌未损,但印堂蒙晦,双目失神,七情渐淡的面相。 没错了! 当下也不再耽搁,将盛满生魂的葫芦小心放在案上,然后掷出六张空白符纸,将盛聿行的软剑提在手上,剑花一挽,符纸倏然飞出,直奔六人。 口中同时厉喝! “其他游魂,悉皆退避,毋得窥伺!魂归旧窍,神复元宁,去!” 长剑一指,符纸垂于肉身之上,一张符带一支魂! 葫芦不在颤动,六个乌色影子接连飞出,有条不紊的跟着符纸落入六具身体。 一旁的家眷们看着神乎其神的道法捂紧嘴巴,不敢惊呼出声。 直到香案上的烛火陡然一闪,架子上一声轻哼! 何重醒了! 姒元生已不在关心,生魂归位,只要不再中上其他咒术,好好将养,这人慢慢就好了! 她把葫芦装好,正要离去,一旁的盛聿行却拦住了她。 “别走!” 盛聿行给她个眼神,她往像一旁,何家家眷都在抱着醒来的男人们哭,那何夫人后知后觉,望着盛、姒二人赶紧跪下。 第81章 功德自然 第81章功德自然 “老爷!是天元观主和玖王殿下救了咱们家!臣妇谢天元观主!谢玖王殿下,谢陛下隆恩!” 何夫人是个懂事的,同何家人说清楚了来龙去脉,那何重从懵懂不安,到恍然大悟,赶紧过来同二人说话。 “老臣惭愧,误信奸人,差点连累了家人!还好玖王殿下与天元观主明察秋毫,又有陛下庇佑,这才脱困,老臣……无以言谢啊!” 看着大她两个辈分的老大人跪在眼前,姒元生真是浑身都不舒服,赶紧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仙道贵生,护持人命,乃是我等修道本分,天元岁轻,不敢受老大人这般重礼!” 何重看着年纪轻轻的女道家,不似其他几个观主一般,眼睛长在头顶,实在是越看越喜欢。 “观主不可如此自谦,世人成就几何,从不与年岁相较,老夫觉得观主当得起!玖王殿下必也是如此想的!” 何重官阶不高,但他出身世家,名望不小,有他一言,京中朝臣们必会更加信重姒元生。 “老大人谬赞,天元还有许多被困的生魂没有送回,就不与老大人多说了,生魂归体之后,身体骤然恢复,或有不适,不必惊慌,平日里多晒晒太阳,少去阴司少人之处,再吃些补品补补就好了!” 听得姒元生的嘱咐,满府家眷又是一番感恩叩谢,何夫人还想留人喝茶,被何重拦下,只说来日方长,不可耽搁天元观主大事! 盛聿行和姒元生二人,真是一口茶也没喝,马不停蹄的出了府。 盛聿行早已命人备好了快马等在何府外面,当姒元生看着一人高的骏马时,才知自己忽略了一个大问题。 她不会骑马啊! 姒元生认定了的一向不会迟疑,这偶然的停顿,看在盛聿行眼里,他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怎么了?阿元?时间紧迫,马车太慢,我已飞鸽传信,一路驿站换马,才能保证时日!” 盛聿行假装没看出来,解释得一本正经。 姒元生虽然泄气,但人不能没有骨气,直接抓住马鞍前的扶手,提气轻身,一个漂亮的飞身上马。 盛聿行僵在原地。 月半等护卫皆忍俊不禁地扭过头去。 还没等姒元生坐稳,马儿抖了抖脖子,姒元生身子直接一歪,还没等她叫出声来,胯下的马鞍一重,身后一暖,某人长臂环过姒元生的腰身,稳稳的控住的缰绳。 马儿顿时不再抖脖子,老老实实的等着。 “好好好!你能耐!可光会上马可不行,控马之术需熟练,我先带你一段,等你熟了,再单骑,嗯?” 最后一个嗯字,就响在姒元生的耳边,热气混在深秋夜里的冷风中,很难让姒元生忽视。 最后的结果就是,盛聿行盯着那红透了的耳朵,心猿意马了良久,才抖动缰绳,往城门方向而去。 冷风扑面,两人都穿着斗篷,倒不觉得冷,可盛聿行只想风大一些,更冷一些。 好散散自己心里的热气。 而坐在他身前的姒元生一开始还很不好意思,等马儿跑起来以后,她就顾不得什么不好意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功德自然(第2/2页) 太颠了! 无论是乾坤缩地,还是神行千里,姒元生都用过,但道法归一,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在马背上不一样,她初初骑马,即便被护着,也找寻不到马儿跑起来的规律,直被颠的灵魂出窍了。 机会难得,盛聿行也不教她怎么压浪,干脆单手控缰,一只手环住心爱女子的细腰,先将她紧紧的箍在自己怀里再说! 到了城门,月半出示令牌,他们便一路通行,踏上了西北之路。 出城之后,盛聿行竟也不停,一直狂奔了近两个时辰,才在一处河边停下,还不待他下马停稳,姒元生双手一掰,一个出溜,就自己下马往官道边上跑去。 她实在忍不了了,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这马儿一直颠,姒元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趴在树边干呕不停! 盛聿行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姒元生的感受。 赶紧将水囊摘下,又掏出锦帕,轻拍着姒元生的后背。 “好点了么!是我不好,以前身体不好,我也许久没有纵马了,骑得不稳,颠着你了!” 姒元生吐了一会儿,抬起头刚要说话,那种天旋地转的晕眩之感让她身形一晃。 盛聿行急忙单手将她揽住,坐在一边。 果然!这人总有自己不擅长事情。 此时此刻,姒元生也顾不得害羞了,直接瘫在盛聿行的怀里。 “……你先教我骑马吧……不然……怕是到不了西北……就要去见我师父了……” 难得见她这样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盛聿行又想笑又心疼,一边满口答应,一边给她擦拭,一边给她喂水。 姒元生倒是恢复的很快,不过盏茶时间,她便自己起身,走到那匹马儿旁边。 长途奔袭的马儿都要吃草歇息,所有护卫也都围在周围警戒,只有姒元生一个人对着马儿絮絮叨叨。 盛聿行看在眼里,唇角一直没落下来过。 再次上路,盛聿行放下速度,教她一点一点放松,跟随颠簸,熟悉马儿习惯,再教她控马! 从天黑到天亮,快午时的时候,才到了驿站。 从初时的呕吐,到后面的一声不吭,月半等暗卫看着也暗暗咋舌。 一个从未骑过马的少女,从夜半开始赶路,只一开始吐过一回,便再不喊累,同他们这些习惯了的男子一般熬着,已是难得。 西北苦寒,往西北方向的驿站,自然也不是什么奢华舒适的地方。 姒元生却不觉得有什么,熟练地自己打水擦洗,给自己的大腿施了一个痛觉隔断的咒术,然后施施然下楼,去大堂吃饭。 饿了一天一宿,姒元生抱着馕饼和肉汤吃得欢快,盛聿行很是心疼着看着她。 不同于盛聿行,其他几桌的护卫们看她,却像看猴子一般。 姒元生吃了一半,才察觉出来。 “怎么?他们做什么都看着我?我洗脸了啊!有什么脏东西没洗掉吗?” 第82章 罗淮遇险 第82章罗淮遇险 盛聿行将馕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泡在汤里,边吃边笑: “他们是好奇!” “?” “除了月分,他们从没见过哪个女子像你这般。” “??” “嗯……坚韧、洒脱……疏阔……嗯……随性?” 乍一听像夸她,可姒元生怎么琢磨都觉得盛聿行说的,都是她不太像个女子的意思。 不过姒元生已没精力同他争辩了,用完了膳,她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直到日头低沉时,盛聿行才来叫她起身。 “你在马背上睡会儿,我带着你!” 这一次,盛聿行把她放在身后,姒元生扶着他的腰,头一次觉得这狡猾的男人也不是那么单薄。 腰虽然细,但肩膀宽阔,在她身前控马,马儿比之前稳了许多…… 日头快要落尽,风越来越凉,颠簸起伏间,姒元生将手臂又往前伸了一些,头悄悄地靠在了他的背上! 这一瞬间,姒元生竟然听到了他的心跳! 当她彻底环住盛聿行腰身的一瞬,男人便察觉了。 果真应了那句老话,烈女怕缠男! 美上天的玖王爷只觉这一刻的晚风一点都不冷! 如此这般的昼夜不停!七日上,他们到了西北郡的罗淮城外,堪堪过半的路程。 即便是姒元生已能独乘一骑,时间也还是不够了! 姒元生看着风沙漫天,和盛聿行带来二十几个护卫,和盛聿行对视一眼: “进城!” 进了城,再耽搁半日,岂不是更赶不到了? 月半等人虽然疑惑,但并未吭声。 罗淮城是个大城,链接着中州与西北,城内建设虽不比京都精致,但也算繁华。 盛聿行带着姒元生在一家不起眼的茶聊酒肆吃东西,一边听着过往商人说着消息。 “哎!听说了么!朝廷下了檄文,说大都督姒风用邪术控制西北军官,意图造反!还列足了十几项罪名!” “切!管什么用?檄文传得到吗?咱们都知道了,城主楞说驿差没进城!驿差没进城,那消息哪来的!” “不会吧!是城主将朝廷的驿差给……” “嘘!这话我一说,你一听!左右陛下顾忌宁王,还能真的派兵过来围剿?派哪的兵?南边的?还是皇城的禁卫军啊?” “南边有南疆,东边有海寇,北边有荒原,西边有西域大食,咱们西北,也是日日有贼虏寇边,皇帝一把年纪了,换将怕军中哗变,只有想办法治了大都督的罪!” “可惜啊!” 姒元生听出了一些门道,盛聿行脸色也阴沉得很! 这罗淮城的城主,竟也是姒风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姒风稳坐京中这么多年,西北军固若金汤!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黑了,我们直接去城主府!” 姒元生缓缓点头。 二人放下茶碗,正要向外走,一队官兵远远走了过来! “让开让开!官府缉拿朝廷要犯!” 为首的人穿着府衙差役的衣服,后面跟着的却是守城兵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罗淮遇险(第2/2页) “等等!你们二人不是罗淮城内人士!哪里来的?” 姒元生和盛聿行正要从人群一侧偷偷溜走,蓦然被点了名。 他们还想夜里上门,去探探这罗淮城城主的儿子虚实,现在肯定是不想现在泄露身份。 “这位官爷,贫道同师兄确实不是罗淮人,我们应大户邀约,要去行法事,不知官爷缉拿的是什么要犯!” 二人一身墨色斗篷,姒元生微微敛衣,露出里面的素色道袍,周围百姓恍然大悟,原来是两个道家术士。 那官差却不买账: “哼!什么要犯?就是你们两个要犯!来人呐!这两个贼人是朝廷侵犯,假扮道家四处行骗!给我抓了!” 领头的官差话音未落,四五十个卫兵便迅速散开,将他们二人围了起来,姒元生眉毛一竖,就要上前,被盛聿行抓住肩膀,不远处的月半看见盛聿行背后的手势,也按住了一同进城的护卫。 “走,我们跟他们去!” 二人出了京都,就换了衣服,披风下面,各自一身素简的道袍。 而刚一进城,官府就来抓他们,若真是知晓二人身份,单派这些普普通通的守城卫兵,怎么可能抓得到? 可见,他们只是来抓道士的。 姒元生立马明白了盛聿行的意思,这城主有问题。但现在还不知道是因为生魂分契,还是别的,既然人家来抓,正好跟去看看。 二人默不作声被押送,百姓一路跟着看,然后指指点点。 “近来也不知怎么了,明明朝廷下的檄文说西北军大都督是要造反的贼人!严城主却充耳不闻,天天抓道士!” “可不!这都第几波了?抓这么多道士做什么?别惹了天家震怒,降罪罗淮才是!” 天天抓道士? 姒风出逃已有半月,按理说现在他应该已经到边境了才对,就算是姒风知道京中有人要来抓他,也不可能这么精准的知道,他们要扮作道家术士。 很快到了城中大牢,官差也没问他们姓名,也不上镣铐,竟变了一番态度,笑脸相迎。 “哎呦!得罪两位道长了,实在是我家大人有事相求,这才寻了个借口,将两位道长请了过来,快快!给两位道长搬个座儿!” 官府办公的衙差如此前倨后恭,难道这严城主是有所求? 一旁的小兵搬来两把椅子,盛聿行和姒元生冷着脸,谁也没坐。 那衙差甚是尴尬,正要解释,大牢后堂传来了脚步。 “呵呵!老夫慢待了二位,还请原谅则个……” 年过半百的罗淮城主严净学客套的声音戛然而止。 盛聿行双手束后,冷地的看着他。 双方怔愣片刻,老城主大手一挥,官差们全都退了下去,只留下城主旁边,一个面白俊秀的公子。 “老臣!拜见玖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后面那个小公子惊得瞪圆了桃花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也跟着跪下了! “老臣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今日之事,是个误会!” 第83章 乾坤追灵 第83章乾坤追灵 严城主虽然谦恭,举手投足,却丝毫不见慌乱,看得姒元生甚是不解。 “严城主官威好大啊!没有公文,毫无缘由,就能当街拘人!拘的,还是大慵礼敬的玄门术士! 就算另有缘由,此举也太过不妥了吧!” 王爷就是王爷,两句话一出,气势就拿捏起来了! 严净学先拘了人,又偷偷摸摸在大牢里见人。 他这是有事要寻道家术士解决,却又不想人知道! 联想城中关于檄文的传言,姒元生有个大胆猜测。 “严大人这是身有软肋,想破厄除患,又不想连累家人,想对朝廷尽忠,又不能违逆契主之命! 严大人这般模样,也着实是为难啊!” 姒元生蓦然出声,跪倒在地的严净学还没有动作,他身后那个小公子却抬了头,万分惊奇的看着玖王身边的高挑女子。 盛聿行不置可否,缓缓坐在了刚刚差役搬来的椅子上。 “天元观主慧眼察局,老臣惭愧,全家性命都在大都督的手中,有些事,不得不为。” 这严净学当街拘了亲王归牢,事情败露后,竟也不卑不亢,她猜到严净学心有忠义,被迫侍贼,他也没有感激流涕。 比起许多京官儿的谄媚惊精,姒元生倒是很欣赏这人风骨。 “时间紧迫,我们快些吧!” 姒元生直接踢了某人一脚,大王爷就别端着了! 盛聿行身在高位,端习惯了,见姒元生毫不给他留面子,也不生气。 “天元观主奉旨出京,就是来救你们的,本王瞧着这大牢阴气正好,把你家里不正常的,犯了病的,夜里睡不醒的,都弄来!若是少一个,魂魄不全了可不要怪本王不周全。” 姒元生听得翻了个白眼。 真是! 严净学一直没有起身,转身回头看了那小公子一眼,小公子会意,起身去传话了。 姒元生看着严净学一把年纪了,还跪在地上,实在有些不忍,但也不好越过盛聿行,直接让他起身,便寻了话说: “严大人从未见过我,怎一眼就知我是谁呢?” 严净学也上道,马上接上话头: “呵呵!这个老臣却是知道,天心观主高徒,年纪虽轻,却备受陛下信重,又接连受封,声名远播,且同玖王殿下私交甚笃……既然玖王殿下在此,那身旁的女冠,不是天元公主,又是谁呢!” 私交甚笃一词,用在当朝亲王身上,可以说很是不妥了,但说姒元生同盛聿行私交甚笃,又说在了玖王殿下的心坎儿上,盛聿行一下子就高兴了。 “严城主眼光倒是好!起来说话吧!赶路累了一路了,阿元你也坐下!” 大牢中并无第四人,无人搀扶严净学,他只能自己站起,姒元生把椅子拖得近了些,同盛聿行坐在一起等。 不多时候,大牢后面传来了声音,那个面白的小公子在前,后面陆陆续续跟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玖王殿下,天元观主,他们都是府上家眷,几个小辈,从幼时起,便浑浑噩噩,看了许多大夫也看不好,臣家祖上,并无如此病患,不可能家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乾坤追灵(第2/2页) 所有人都生一个病的。 后来,但凡涉及西北军情的公务,大都督再有信来,臣即便不愿徇私,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几番下来,臣才发觉,这是着了道了!” 姒元生看着一家子都惨白的脸色,心底泛起寒意。 “所以,你就一面应付姒风,一面假装拘捕道士,为你解咒!” 严净学无奈点头,盛聿行的脸色也难看得紧。 接下来,姒元生依样放葫芦,把严家人被困的生魂放出,各自归位! 严家上下,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有了严净学给的西北边郡各城的要塞图,接下来的路,便好走许多。 可有一事,让姒元生甚是担忧。 “我们这一路并未掩藏行踪,姒风到底在哪里,他已经赶到边军了吗?” 盛聿行同样眉目凝重,看着要塞图,点出一处重要位置: “你的乾坤缩地,可能穿过峡谷?” 峡谷?姒元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地图。一条横亘东西的大峡谷,拦在他们前方。 答案自然是不能的。 姒元生看着地图,脸色实在不好。 “乾坤缩地,并非凌空腾挪,此术借大地地脉之气而行,施术者以自身道炁牵引地表的气,把沿途的道路空间向内收缩,人顺着地脉一瞬跨越。 大峡谷之处,山岩裂开,地层硬生生断裂,地脉被万丈深谷从中斩断。 缩地之术要依托连续不断的地炁才能生效;地脉一断,中间没有地气可以承接牵引。 纵然我道法再高,也无法直接把断裂的两段土地强行折叠。” 盛聿行也是道家正统出身,略一想便明白了。 这可能就是姒风有恃无恐的地方。 “我们可以施术到峡谷之前,过了峡谷,再施一次!” 姒元生听得头都大了。 乾坤缩地,是以一己神魂为绳,牵大地之脉而行。地脉之力何其浑厚。 行术之时,若强越壑断之隙,地炁反噬,神魂、经脉首当其冲。 非是术法不灵,实是人难以抗衡山河巨力。 何况,要连施两次!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盛聿铭也看出的姒元生的为难,略一思索,拉住了姒元生的手: “若我借你道法呢?” 盛聿行自是知道,任何道法施用都是有代价的,但他修道虽久,道法也足,可是由于身体原因,术法花样都不太精通。 尤其是各种咒术。 简单说,就是有劲儿没处使! 若他和姒元生合在一起,共同施术呢? “也不是不行,既要借法施术,那还有一个更好更快,更危险的法子!” 姒元生看向盛聿行,反握住他的手: “看地图所示,峡谷之地,距离边郡大营已经不远,我们缩地到峡谷之后,用乾坤追灵,在峡谷之处放出生魂,我以魂入咒,护持生魂穿越峡谷回归本身!” 乾坤追灵!是要施术者神魂出窍! 姒元生才十五岁,她竟能神鬼出窍,竟敢神魂出窍? 第84章 要你何用 第84章要你何用 不止盛聿行听得震惊,就连姒元生自己也是震惊的。 她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报仇和想办法破掉血幽昙的诅咒,能让自己不再担心师父的精血逆魂失效。 而最近跟随盛聿行出京,一路救人水火,被人赞赏期许,甚至是感恩戴德,让她觉得,自己活着,还有另外的意义。 “你放心,进来频繁施术,血幽昙已与我彻底融为一体,有它在,神魂离体不是问题,且有你在旁护佑,只要没有外力中途打断我,我可确保将生魂都送回去。” 现在时间紧迫,根本不是考虑施恩求报的时候了。 盛聿行紧紧抓着她的手,担心之色溢于言表。 “阿元!你是大慵的福星!也是我的福星!” 福星吗? 她出生之时的命数,可不是福星。 有些事既然决定了,姒元生便会不遗余力,一行人到了城外的戈壁,姒元生看着围成一圈的护卫,掏出了一把红绳。 “每人系在手腕,上面我的血,可驱邪避凶,同步咒术,尽量不要沾水。” 待月半将红绳领走,姒元生又掏出一根编织精细的黑色绳子,递给盛聿行: “我在这绳子中间,绑了一道符,你试试!” 姒元生亲手将黑色手绳绑在盛聿行的腕上,看着盛聿行施用探查的术法。 “这上面,有借法的法决?” 姒元生轻点了下头。 “你是怕……” “万一我们过了峡谷,边军有异动,或是峡谷那边有人再等着我们,你或护持法阵,或应对敌人,只需意念稍动,道法自会从手绳的法决中借给我! 届时,就不怕有人打扰我施术了。” 盛聿行凝起眉目,深深地望向姒元生。 论心机谋略,他自认高出姒元生一筹,但论玄门机巧,姒元生是他生平所见第一人! 包括他的师父云回和另三个观主。 怪不得他的大姑姑盛天心这么看重这个小徒弟! 姒元生果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用衣袖盖住黑绳,盛聿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同月半等护卫围成一圈,等待姒元生施术。 乾坤缩地之术,姒元生这是第二次用,且是头一次带着人,还带着这么多人! 衣衫略单薄的少女,独自立于砂石壁滩之间,朝阳的微光从她的身后透来,像是神女降世一般,看得众人一阵恍惚。 姒元生敛息定志,脚踏蹑地纪之禹罡,左足先启,九迹辗转。 左手捻地纪诀按于腰侧,右手二指成剑诀垂向地面,引周身道炁往下,勾连地下绵延的地脉。 脚下每踏出一迹,周遭远处的山川景象便似微微向内收拢。 “地纪收炁,灵脉相衔!万里遥途,敛作寸间!疾!” 话音落罢,众人只觉腕间一阵灼烫,脚下地气微微翻涌,周遭景物一晃,身形顺着收拢的地脉瞬息向前掠去。 脏腑之中一阵拉扯,翻江倒海之感让众人头晕眼花。 再次落定,空中气息已经变了! 盛聿行稳住心神,急忙睁眼,却见最后落地的姒元生身形一晃,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阿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要你何用(第2/2页) 被盛聿行接住的姒元生脸色惨白,额间的幽昙心里亮得吓人。 路途太远,带的人又太多,反噬立时可见。 月半等人压下身上的不适,举目皆惊的看着姒元生。 “王爷!参片!” 月半掏出包袱里的一个玉盒,里面有一根已被切割成片的千年老参,盛聿行夹起一片,塞入姒元生的舌下。 调息片刻,姒元生脸色好了许多,额间的印记也不再发亮,只余暗红之色。 “我没事了!” 一半的护卫去了峡谷边缘探查前路,还有一半的护卫围在他们周围戒备,月半崇敬地看着躺在盛聿行怀里的姒元生,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带着二十多人瞬徙千里,这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 若是遇到了战时,姒元生一人,岂不是可抵千军万马? 怪不得王爷费尽心机,也要得到她的青睐! “还能走吗?我背你过去!” 原涧峡横贯西东,有宽有窄,且峡底多地沟暗河,是一处天险,须得从峡谷两端的吊桥上通过。 为了方便边军粮草运输,以及边境互市的发展,大慵粮马道在原涧峡上,建立了三条数丈宽的空中栈道! 其中一条,近在眼前。 “飞爪钩锁都备了么!” “放心,都备好了!” 二人在罗淮城的一番动作,搞不好已经让姒风知晓,阻拦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原涧峡设伏。 “哎!要是你能带兵来就好了!我们一路杀过去!何人敢阻。” 盛聿行将她背在背上,听着她的抱怨,忍不住笑。 “先不说这带兵出征的理由,就说这急行军,粮草,马匹,提前准备要多久?就算带了兵,那么多人,任你术法通天,你也带不动啊!最后不还是我们几个去办事儿吗? 动不动就几万大军,几十万大军去平叛的,那都是话本子里的事!假的!” 所有护卫皆下马引缰,护卫在二人身侧,大家步行过栈。 “那你这个王爷也没什么用啊!施术不用你,赶路有马匹,除了借我点法力,你还能做什么?” “……” 月半听得赶紧抿住嘴唇,低下头去,他不想让自家王爷看见他憋不住笑的脸色。 所有护卫们皆忍俊不禁。 该说不说,实话来的…… 盛聿行也被噎住了。 “阿元!话不是这样说的,马是我叫你骑的,咒术施用我随不如你,但单拼法力,我也不输的好吗?” 并不算很有力的反驳,说出来更加让人憋笑。 “好好好!你不输!你厉害!跑起来!驾!” 敢把玖王当马骑的,也就只有姒元生了! 感受到拼命踹着自己细腿,盛聿行真是哭笑不得。 “好!跑就跑!” 说罢,盛聿行竟真的背着她在栈道上跑了起来。 周围的护卫们没有人觉得不对,全都开始跑! 峡谷之上风声赫赫,姒元生张开双手,笑得欢快。 护卫们难得见自己主子如此高兴,也都笑了起来,以至于支承栈道的铁索处传来细微的吱嘎声都没有听见。 第85章 栈桥惊魂 第85章栈桥惊魂 咔嚓! 非常细微的一声,月半耳朵一动! “王爷!快走!” 不愧是盛聿行身边第一暗卫,风声嘈杂中的细微一动,也能察觉。 可却是有些晚了。 就在月半喊出口的一瞬,盛聿行脚尖起踏时分,栈桥两端的铁索环扣与桥板连接处接连崩断。 咔咔咔! “放锁!” 伴随着桥板断裂声和女子的厉喝,所有暗卫不约而同地探向后腰,那里挂着姒元生提前让他们准备的飞爪钩锁! 崩断之声响彻峡谷上空,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没等姒元生从盛聿行的背上下来,一声巨大的吱嘎传来!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抖。 这次再不用人提醒,靠近栈桥铁索的暗卫瞬间挂好钩锁,而站在桥中,紧紧护在盛聿行身侧的月半,飞爪横掷,一条飞索挂住栈桥两边的铁链,堪堪在桥板崩断的瞬间,挂住了盛聿行和姒元生。 但飞索一出,月半踏空,径直向下坠落。 同时下坠的,还有许多距离铁索较远,飞爪没挂上去的。 看着下面冰冷幽深的峡谷,姒元生心胆俱裂! 烈烈风中,盛聿行只觉背上一空,姒元生竟然挣脱了他,向下落去! 姒元生挣脱他的一瞬,将一根丝锁,挂在了盛聿行的腰带上。 不同于暗卫的无意踏空,姒元生像是落蝶一般,飘下栈桥,就在快要够到月半的时候,长袖挥舞! “借地幽风,化云载灵。” 一声娇喝,盖过了峡谷之上的大风,数道符篆飞出,带着一丝血光!直追落桥的暗卫们! 精准粘上他们的腰侧! 月半只觉一阵巨力拉扯,后背好似折了一般,下坠之礼顿减。 “地阴腾霭,化云为舆!起!” 又是一声娇喝!所有身影凭空反折,被拖了起来! 月半急急伸手,拉住姒元生的衣袖,借着符篆之力,狠狠将她向上一扔! 咻的一声,漂落的蝶又飞回了盛聿行的怀抱! 挂在黑锁上的暗卫急急抛下绳子,将被托起的兄弟们接住! 被盛聿行接住的姒元生真是松了一老气……吓死她了! 这没着没落的感觉,她再也不想体会了! 月半顺着绳索爬了上来,看向姒元生的眼神十分复杂。 遇到危险,所有暗卫都是会第一时间保护主子的。 没见过哪个主子,会不顾自己性命去救护卫的。 刚刚若不是姒元生,他们一半的人要折在这里! “快些攀锁过桥!” 来不及犹豫,巨大的栈桥能在顷刻间损毁,必是有人动了手脚,若黑色铁索也断了,那他们真就无处可挂了。 盛聿行拉着姒元生,用力攀住一旁的铁索,正要前攀爬,却见姒元生脸色雪白! 没了桥板固定支承,巨大锁链在峡谷上方被等吹的来回晃动,姒元生看着谷底的模样,又晕又怕,都快吐了! “你啊!不是你刚刚奋身一跃的模样了,现在知道怕了!” 姒元生已没力气同他斗嘴。 “那能一样么,我不跳,他们可就真的死了!” 周围的暗卫听得感动不已。 “道长不怕!你踩着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栈桥惊魂(第2/2页) “对!踩着我们过!对面已经不远了!” 真的不能怪姒元生,无论是道法在身,还是内力轻功,都不能抵消女子天生对幽深可怖的恐惧! 盛聿行还在紧紧揽着她的腰,她知道,自己必须克服!不然,所有人都会被她拖累! 他们必须快些过去! 姒元生看着用身体撑宽铁锁的暗卫们,也不再矫情,直接一脚踏上。 暗卫胆大,翻趴齐快,不停的翻越向前,做姒元生的踏板! 姒元生就在盛聿行的牵引之下,踩着暗卫的脊背,一步一步,踏上的了峡谷对面! 踏上实地的一瞬,姒元生衣衫都湿透了! 全员过桥,无一人折损! “快!寻个有遮挡的山坳,我要施术。” 峡谷在高地之上,不远处就有斜坡坳口,就在他们正要过去的时候,地面传来震动。 是马! 很多马! 他们带的马匹,都在栈桥上落入谷中,如今的他们,若遇上骑兵!就是砧板上的肉。 可身后便是深谷!总不能再上铁索! “手绳都还在吗!” 姒元生大声喊出,所有人都摸着自己的手腕点头。 姒元生略一沉吟,盛聿行已经猜出: “用神隐!” “用神隐!” 两人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时不我待,姒元生掏出一把纸人,按在所有人的手绳之上。 地面震动声愈来愈强烈,马队已经近了。 暗暗催动血幽昙,盛聿行的手腕黑绳瞬间烫,所有人化成虚影!只有手腕的小纸人飘荡。 “把手卖进土里!” 所有人退到峡谷边缘,将纸人埋住,然后十分诡异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也看不见! 姒元生的诡术之奇,已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大家就这么坐在崖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地石飞扬! 果然是姒家军! 为首的将军看见崖边无人,竖起拳头,停下大军。 “将军!您看!栈桥破了!” 姒流云驱马上前,站在崖边不远处,看着空荡荡的铁索,蹙眉沉思。 “我们一路来,并未寻到他们的踪迹!莫非都已掉下去了?属下恭贺将军!” 手下的分析,并没让姒流云开怀,反而脸色愈发不好。 “机关启动,桥板碎裂,或许是有人掉下去了,但也有人过来了!” 那名低阶军士十分不解: “将军怎么看出的呢?” 姒流云指漆黑的铁索: “风沙这么大,铁索之上这般干净,这对吗?必是栈桥破碎之后,有人顺着铁索爬了过来!” 姒流云看着手下恨不能把他踹下深谷!真是一群废物! “搜!方圆几里的崖边,坳口,都搜一遍!他们还没走远!” 姒流云的声音,就响在姒元生的耳边。 看着这个从未谋面的堂叔,姒元生眼睛有些睁不开,风沙太大了! 姒流云带来的千人队伍四散开来,在崖边摸排搜寻。 一个小纸人贴着地皮踹了盛聿行一脚,小纸人做了一个贴地爬行的动作,盛聿行马上摇头! 第86章 风沙鹤唳 第86章风沙鹤唳 不行!他才不要! 他宁愿现身,沙里血里的同叛军打上一架!也不可能趴在地上爬着走! 见盛聿行如此执拗,小纸人气急了,跳起来,啪的一声,给了盛聿行一嘴巴! 一个士兵好似听见了什么声音,回头四下查看了一会儿,又挥着刀走了! 最后,盛聿行没办法,被小纸人拽着,也趴在了地上。 然后,就是极其诡异的一幕,姒元生在前,所有小纸人贴着地面沙砾,爬着走…… 好在地面凹凸不平,痕迹不显,不然,他们很快就会被发现。 沙沙趴!沙沙趴!风声,混着士兵的刀刃划拉地面的声音。 盛聿行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让姒元生把绳子给他绑在脚底…… 还好现在大家眼里都看不到对方,只能听见沙沙的响声。 他堂堂大慵玖王在地上狗爬的事,也便算无人见过! 爬出不远,姒元生看了看天色,指着一旁的山坳,一队人悄悄挪了过去。 到了背对峡谷的一处坳口之内,姒元生让月半把包袱打开,里面是她备好的符篆和阵旗。 暗卫们依照姒元生的吩咐,将阵旗插好以后,姒元生坐在阵中看向盛聿行: “只能到这里了,错过了时辰,便不好施术,阿行!你要护好我!” 将满是篆文的葫芦放在身前,姒元生盘坐闭目,所有人各司其职,大气都不敢喘。 而被姒元生委以重任的玖王殿下,则看着她的眉眼,坐在了她的身侧。 一路风沙,没有条件时时梳洗,但姒元生脸蛋儿干净,只有披风和发髻上略有尘土。 明知他曾骗她、利用她,也愿意孤身同他出京,为的是那些被咒术分魂,生不如死的人们。 明明怕得要死,也能在栈桥上纵身一跃,只为救月半和那些暗卫! 原来,她竟是这样一个爱憎分明,又良善至极的女子。 姒元生默念咒语,周身砂石轻轻浮动,袍服之下似有气流攀升,地炁从砂石缝隙引动而出,丝丝缠绕而上,将葫芦和姒元生包裹。 “吾神魂持令,接引生魂归体!周遭魍魉,速避道途!你们不要怕,跟我走吧!” 红影自姒元生头顶飘出,围绕着葫芦转了一圈,葫芦里余下的乌色影子接连而出。 “剑来!” 盛聿行腰间一阵嗡鸣,那染着姒风鲜血的宝剑自男人腰间飞出,直奔北面! 红影嗖的一下,跟了上去。 一群乌色影子,陆陆续续飘荡而起。 飞剑转瞬不见,盛聿行吐出一口浊气。 “好生戒备!快则一个时辰,慢则……” 盛聿行没有往下说,神魂若遇阻碍,不得归体,姒元生会死! 这陌生的空阔天地,姒流云的军队近在咫尺,盛聿行突然有些怕! 姒元生说得不错,他确实该带些兵出来的,可陛下多疑! 他那个父皇,嘴里说着要立他为太子,说了不知多少次,每次都没有落在圣旨之上! 更何况是给他兵符,带军北上? 皇帝怎能放心! 好在他快死了! 盛聿行睁开眼睛,看着腕上的黑绳,道法探去,绳上血迹里,有一种似咒非咒,似毒非毒之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风沙鹤唳(第2/2页) 如他所料不错,姒元生在自己的血里做了手脚,能让她不惜己身,避过所有测毒。 只有自己那位好父亲了。 很好!不枉费他一番功夫! 待收归西北兵权,即便没有太子之命,他也会成为大慵下一代君主。 届时,他的阿元,便可做他的皇后了。 “王爷!又来人了!” 月半的声音打断了盛聿行的思绪,他起身来到山坡边上。 远处的黄沙之中,一小队人马向着峡谷口出飞奔,那为首的人,盛聿行一眼认出。 “姒风来了!” 姒风御马如风,看到峡谷崖边还在搜寻的姒家军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人呢?” 姒流云纵马上前: “栈桥碎了,但铁索上有痕迹,有人顺着铁索过了峡谷……可,没看到任何踪迹。” 不怪姒流云寻不到,这原涧峡北面,风沙更大,遍地沙砾,马匹过处还能看到一些痕迹,人的脚步,不出片刻就被风沙盖住了! 姒风沉吟片刻,将目光放在东西两边的成片沙丘之间。 “他们没有继续向北,那便是藏了起来,继续找!” 自己这个女儿还真是个人才,破了分契的咒术不说,还接连把生魂给他们送了回去! 京中那些倒也无妨,左右以后用不着了,可罗淮是南北军事要塞,严净学这一叛,他立时失去了数万粮草! 不过不要紧,姒家军通往西域的要道已经打通,宁王盛成海所贩私盐的银子马上就到! 在等上半月,他便可杀回京都! 届时,无人再能挡他! 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把玖王和姒元生那个孽畜,按死在这风沙之中。 看着搜寻的士兵越来越近,月半脸色沉浓: “王爷!不能带着天元道长先行离开么?” 盛聿行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生魂再不回归肉身,那些人必定早夭,现在她神魂离体,千万碰不得她,打断她肉身法术会让她神魂受创,还有可能被血幽昙护住所伤。” 也就是说,只要来人寻到他们,只能硬打,扛过姒元生回来! 看着沙砾中盘坐,满目慈祥的小姑娘,所有暗卫皆无惧色。 怕什么?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都不怕,他们拍的球! 来一人杀一人,来一群……就都杀了! 盛聿行看着自己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手下,只觉一阵好笑。 “肖明很不喜欢她,你们倒是对她颇为尊崇,是因为她救了你们么?” 月半思考一下,淡淡摇头: “施恩这种事,月半见得多了,但用自己性命去施恩的,月半从未见过,月半欣赏的是她不惧生死的勇气! 她只是单纯地在救人命!” 所以她不会去考虑得失成败,一门心思地做成了一件又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盛聿行拿过月半的佩剑拎在手上,看着由远及近的士兵笑道: “来吧!好好保护你们的王妃!此战之后,她永远不会抛下我们!” 第87章 流云之死 第87章流云之死 “你说咱们到底在这搜什么呢!这黄沙漫天的,谁能藏得住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啊!搜的是咱们大都督的亲闺女!” “啊?亲闺女?” “对啊!就是那个在京都修道,又当上观主那个!一朝得道,便处处跟咱们侯爷作对,这才害得侯爷被冤害,逃出了京都!” “啧!白眼狼么这不是!” “也不能这么说,侯爷这闺女,听说命数不好!侯爷差点给她溺死,谁知道被过路的老道看上了,这才有了今日! 她这也算是事出有因吧!” “可再有因,亲生爹娘,也不能下此狠手吧!侯爷出京时身上那伤,要不是云霄夫人剜肉制药,侯爷怕是都没了!” “云霄夫人真是个奇女子啊!不怪侯爷如此看重!就是!听说云霄夫人还有了身孕,若是个男孩儿,咱们姒家军就有少主了!” “嘘!你怎么敢说!世子爷还活着呢!” “嘘什么嘘,那个草包世子有什么用,要文没文,要武更是没有,在侯爷眼里,那就是个被宁王养大的废物!摆在京中让陛下放松警惕罢了! 真正的世子,必得是沙场军马上长大的儿郎才行!” “哎!别担心那还没出生的小世子了!担心担心咱们自己吧!马上入夜了,这峡谷周围常有大沙暴!侯爷让咱们这么个搜法,还不知几时能回营!” “哎……我说……” 噗嗤一声,士兵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同伴走着走着,没听见后面的话,诧异回头。 又是一声噗嗤! 暗卫们将尸首拖下山坡,快速地扒掉士兵的盔甲,自己换上。 夜幕降下,混着风沙,远处的人一晃神,搜寻的卫兵已换了人! 又有几个卫兵搜了过来,月半带着人有样学样,将人杀了,自己换上衣服。 待到姒流云骑马过来时,见到几个士兵布巾遮面,便训斥道: “怎么回来了,往前继续搜,把这一片的山坳都搜一遍!” 风沙越来越大,几个小兵奔跑上前,捂着脸闷声说: “大人!那边有东西!大人快去看看吧!” 几个士兵一顿比画,姒流云信以为真,带着人纵马跃上山坡,眼见着就要看到山坳中的景象,身后的马匹被人用力一踹,一声嘶吼,姒流云连人带马翻了下去。 等待姒流云的,是盛聿行的长剑! 而山坡之上,月半等人假扮的姒家军,对着姒流云的亲卫,反手就是砍! 这边山坡喊杀声一起,姒风便望了过来! 好啊!找到你们了! 姒风赶到山坳之时,盛聿行已将姒流云擒住。 “姒风!同我回京!好好向陛下请罪,本王会为你求情,让父皇饶你一命!” 姒风看着山坳里并无姒元生的身影,而盛聿行的身边只有几个人,心中警铃大作,并不接他的话茬: “我女儿呢?怎的只有玖王殿下一人在此!” 盛聿行讥讽一笑: “你的女儿,你问我?” 姒风眯起眼睛,看着悠然自得,并无惧意的盛聿行,心中隐隐不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流云之死(第2/2页) “殿下这是在拖延时间么?我那好女儿,不会已经赶到边军之中,去救那些废物了吧!” 盛聿行嘴角一僵,笑意瞬间凝固。 姒风见状,大笑出声: “哈哈哈!玖王殿下当本侯是傻子么!你们二人一同出京,形影不离,你在这里悠然自得地挟持着本侯的兄弟,只字不提那个孽畜! 不就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惜啊!王爷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盛聿行脸色微变,看着姒风: “哦?侯爷未卜先知,提前将他们都杀了吗?那倒也是个法子! 不过,侯爷这么多年没有换掉他们,而是用咒术牢牢控制,怕是他们身居要职,且正四品上,需要京都委任吧!” 姒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盛聿行,周围所有的姒家军也围了上来,看上去,盛聿行今日必败无疑,但姒风却不这么觉得。 这个玖王诡计多端,他不可能就这么孤军深入,盛聿行必然留有后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告诉你也无妨,姒元生找不到他们的!你们有道家术士!我也有!玖王殿下不如放下兵器,同我回去看看!兴许,还能见上我那女儿最后一面。” 盛聿行将剑锋往姒流云的脖颈上使劲压了压,似是毫不在意一般。 “哦?最后一面!那还是算了!姒元生死便死了!能将你这个西北道大都督按死在这里,本王心满意足!” 姒风看着身边只有不过十人护卫的盛聿行,依旧胸有成竹的说大话,他都要笑了。 “玖王做梦呢?知道你武功高,能以一当十,可你也不能以一当百、以一当千啊! 只要流云死了,你今日必走不出这风沙坳,本侯说道做到!” 两方僵持不下,天渐渐黑了。 盛聿行望向山坳中央的一片气息褶皱,他刚刚在周围布下了一个障眼法,姒元生和是个暗卫,障眼法里面。 若姒风堪不破,他就一直拖着他等姒元生回来,若他发现了什么,自己就拿姒流云挡在身前,杀得一个是一个。 “那你来杀吧!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本王的剑快!不过,本王提醒一句,姒元生天资颇高,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邪路子老道,怕不是她的对手! 再不回去看看,不怕后院着火么!” 姒风正踟蹰间,一个全身罩在斗篷里的身影驭马上前,低声在他身旁耳语: “侯爷!玖王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必定有诈,此时不必在顾及流云将军,趁他身边无人,先拿下他再说!” 当那人影上前之时,盛聿行脸色一沉,这人身形,看着倒颇为眼熟! 是谁呢?怎么想不起来? 姒风听着那人一说,眸中狠厉之色闪过: “来人!取玖王首级者,赏金百两,连升三级!” 姒风话音未落,风沙之中,喊杀声已起! 盛聿行剑下的姒流云瞪大双眼,谩骂之声还未出口,颈上便一凉一痛! 鲜血飙起老高! 急忙要去捂自己的脖颈,却怎么也没够着自己的头颅! 第88章 原来是你 第88章原来是你 眼前景象蓦然拔高!姒流云惊悚地看见自己的尸身倒在一边! 下一瞬,便天地皆无了! 盛聿行竟一剑斩下姒流云的头颅,拎在手里! 少年亲王,毫不犹豫,挥剑向敌,枭首于上千敌军身前,且神色晏然,无有惧色。 如此场面,让周围冲上前来的士兵愣了一下,本是为着高额的悬赏才冲得那么快,却因着姒流云的身首异处顿了一顿,再跑出没几步,又脚下一空,大半个身子突然摔进了沙坑之中! 且沙坑很快回填,第一个回合,双方还未碰上,姒家军百多人就被困在了沙砾堆里! 盛聿行拎着姒流云的头,冷冷一笑。 玄门阵法,他自然也会! 后面的步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纷纷不敢上前。 姒风大手一挥,一波骑兵踏马而来。 在姒风带人搜到山坳的短短几炷香时间,任盛聿行手眼通天,也不可能设置诸多阵法阻挠大军! 陷沙阵法用过一次便已失效,这一次,便只能硬打了! 阿元!你可要早些回来! 月半的佩剑给了盛聿行,他自己则从双肘抽出一对棱刺,贴地横飞而出,顺着飞奔而来的马腿扫了过去,马儿吃痛下跪,背上的姒家军被摔了下来! 大战一触即发,障眼法阵圈中端坐的姒元生,神魂跟着飞剑到了甘凉城大营! 大营之中煞气冲天,对生魂损伤很大,飞剑入营又太过明显,姒元生化做一道虚影,把飞剑插在大营之后的山坡上。 “已经这么近了,你们可自行找到肉身,记住,若肉身上有术法符篆,切不可强行进入!我还有办法!” 几个乌色影子,摇摇晃晃的点头,姒元生随即飘荡而起,顺着营中军帐的间隙进了大营。 天色昏暗,却还没有完全黑透,火把还没燃起来,红影乌影穿梭其中,很难让人发现。 转悠一大圈,几个乌色影子急得团团转。 “没找到?” 飞剑急急地直奔这里,那姒风的魂契也必定在这里。 怎么会找不到呢? 难道是…… 姒元生双指探向额间,取出血幽昙的虚影,将虚影托在手心,缓缓靠近各个军帐,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帐子附近,血幽昙缓缓发亮。 果然,有道家术士在这里布阵! 原本以为把魂送到她就可以折返,这么一耽误,盛聿行那里还不知会怎样! 姒元生心中大急,也顾不得许多,抬手便一道红影打在帐帘的禁制之上! 帘子应声而碎! “什么人!” 军帐之中喝声一起,外头巡逻的士兵便立刻警觉,姒元生毫不犹豫,带着乌色影子冲进帐中,瞬间觉得头晕脑胀! 十几个将军校尉被困在帐里,周围布满了绑着各式符篆的红线铃铛! 嗡鸣颂咒之声纷至沓来!姒元生的红影被困在空中,开始扭曲! “小小年纪,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哼!今日老夫便教教你道理!” 一道苍老的影子映在屏风之上,拂尘挥动间,嗡鸣之声加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原来是你(第2/2页) 不光姒元生扭曲,她身后的乌色影子更是痛苦不堪! 锁魂阵! 姒元生忍着疼痛,将血幽昙狠狠一抽,打向屏风后面! 哐当一声,屏风应声而碎,老头儿向后飞退,军帐哧啦一声被破开一个大口子! 红线铃铛也都断了! 乌色影子们呜咽着奔向各自的肉身,红影一手法决,一手血幽昙,凌空而立! “天启观主邵启衡!原来是你!” 被道法困住的诸位将军回过神来,正巧听见姒元生的吼声! 红影在空中显出女子轮廓,几个将军生魂归位,愤然挣脱束缚,愤怒地盯着远处的老道! “邵老狗!居然是你串通姒风谋害我等!四大观主之一竟然行如此邪术!你就不怕遭报应么!” 邵老头仙风道骨一般,立在远处,见阵法已破,回天乏术,恨急了空中那个影子! “哈哈!报应?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何来报应!所为报应,不过是无能之人幻想出来安慰自己的吧! 姒元生!即便你有血幽昙在手,如此神魂出窍,也吃不消吧!老夫今日,就要将你留在这里!” 老头子拂尘一甩,脚下罡步生风,术法痕迹渐渐成形。 姒元生看了一眼神智逐渐恢复清明的将军们,法决一掐,血幽昙咻的收回,就在邵启衡的符篆快要及身之时,红影凭空消散! 那原本插在山坡上的软剑一阵嗡鸣,一道红影纠缠其上,使劲一拔! 嗖的一声!姒元生带上软剑就是一个跑! 死老头儿!老子不跟你玩儿了! 邵启衡看着空中消散的红影,心下一惊的,大喊不好,转头就要去追! 但却被一营士兵拦住! 之前那些被下了咒,抽了魂的将军校尉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地看着他! —— 姒元生的神魂带着飞剑,一路破空,还未赶到一半路程,就察觉自己的肉身止不住的震颤! 肉身旁的月半和几个暗卫拼命架住刀枪!不远处的盛聿行已经满面是血的同姒风战成一团! 而姒元生临走时给自己设的障眼法,因为煞气和鲜血的泼洒,已经破了! 原本的二十几个人,也只剩下了一半! 姒风看着圈子里的姒元生额头鲜红明亮,幽昙花飞速旋转,下手更是狠辣,枪枪直指盛聿行的要害! 月半的肩上也中了一箭,半截剪头还在肉里。 “兄弟们!再加把劲儿!誓死保护天元观主!” “誓死保护天元观主!” 不管多少士兵冲杀近前,全部被暗卫砍翻在地。 姒元生抱着葫芦,稳稳坐在中间,一滴血都没有溅上,周围已经堆了一圈的死人! 月半等人,干脆用尸体砌墙,将姒元生围在里面! 自己的佩剑早已卷刃,他们就抢敌人的,再砍坏了就再抢,手上身上黏腻无比,怕抓不住刀剑,他们就撕下衣服,将刀柄缠在手上! 这样一群杀疯了的护卫,在士兵眼里如同恶魔一般! 第89章 姒风落败 第89章姒风落败 姒家军看着他们如此神勇,冲杀之力弱了许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上去送人头。 “他们快撑不住了!大家一起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人鼓动,有人跟从。 “杀呀!” 身后爆发的冲杀,让盛聿行短暂失了心神!冰冷的枪尖一抖眼看就要刺上盛聿行的心口! 一截淡红色的手腕,提着一把寒光软剑,挡在了盛聿行的身前。 枪尖被挑开,软剑飞掷,落入盛聿行的手中,好似原本就知道剑身会在那里出现一般,盛聿行凭空握住自己的剑,再次攻向姒风。 红影咻的一声,穿过奋战的人群,跃进尸身堆中! 月半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身前都是黄沙混着鲜血……不停地举刀、劈砍,再举刀、再劈砍! 浑身酸痛,手臂麻木,血肉碎屑溅在眼睛里,嘴里!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重伤无力的月半,将刀柄抵着身体,狠狠撞进对面士兵的中间,士兵被刀刃穿透,月半确无力拔出刀来。 眼见着就要同敌人一同倒下,周围的风突然停了! 夜幽静,风沙止,残魂肆虐! “屏息!退后!” 熟悉的声音,有些低哑暗沉,却让人觉得无比心安! 一个暗卫实在退不动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尸骸之上,还不忘把一旁杀红了眼的同伴拉了回来! “寒眸凝寂合,血印逐魂开,无辨冤与劫,点目引傀来,听吾号令!退敌!” 无比熟悉的咒语! 听在月半耳中如同仙乐! 无数红色纸人自尸山之后飘荡而出!各个口鼻出血,指甲修长! 战场之上,多的是冤魂厉鬼!姒元生随手一引,便招来许多! 去吧!都去! 纸人之后,是墨色斗篷之下的黛蓝身影! 姒元生凌空而立,看着保护自己的暗卫们死伤惨重,心中隐痛不绝,再看向同盛聿行战在一起的姒风,姒元生心中讥讽。 泛泛之交,用性命护她,血脉亲人,予她不死不休! 幽昙花重新爬上姒元生的眉眼,西北荒原之上,呜咽声声,随着纸人杀出,惊恐惨叫成片绵延,姒风诧异抬头! “逆女!你果真是个克六亲!克宗族的逆女!” 呵!是吗?即便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姒元生飞身而下,径直跃到姒风的身边,抬手就要抓他的心窝! 长枪舞动,堪堪挡下,这一挡,盛聿行抓到间隙,一脚登上姒风的腰侧,将他踹了出去! 姒风狼狈摔出,却又马上起身。 姒元生没有继续追杀姒风,却是挡在了盛聿行的身前。 男人衣色颇深,原也看不出什么,但左臂衣袖滴答滴答的,暗色液体将披风都湿透了。 “你去照看他们,我不会再让他逃脱!” 说罢,也不管盛聿行愿不愿意,一道符纸凭空而起,托着盛聿行极速后退。 看着脸色惨白的盛聿行被月半接住,姒元生这才回身。 姒风刚起身便摇晃几下,他身后一个同样黑色斗篷的纤瘦人影冲了出来! “侯爷!侯爷你怎样了!侯爷!我们不打了!放过他们吧!我们先回去治伤!” 看着怀中的娇娇女子,姒风一阵恍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姒风落败(第2/2页) 少年戎马,闯下一番天地,被当朝郡主看上,以为自己就此平步青云,却是掉入了另一个牢笼! 战战兢兢周旋半生,又败在自己女儿手中! 最后的最后,自己身边,竟只有……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一片厮杀中并不显眼,但姒风还是听到了! 确切地说,不止听到,还感受到了! 眼前女子摘下兜帽,露出清冷容颜,正是傅云霄! “侯爷!这刀不在心脏,不是因为云霄对你有情,而是天元观主说了,擒你回京!还有大用!” 噗嗤! “这一刀!是还我云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命!” 噗嗤! “这一刀!是还我孤身飘零忍辱复仇!” 每刀都在筋脉连接处,不致命,却疼得厉害! 姒风汗水混着血水的蹭了云霄一身!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抛下一切,也要带出京都的女人! “你……你……” 周围喊杀声渐渐消失,那些奋战了几个时辰的士兵怎敌得过姒元生的引傀之术。 不过瞬息,形势便大大翻转,姒元生大喝一声降者不杀! 许多将士皆放下兵器,向后跑去! 无人再去管姒风。 姒元生走上前来,将瘫坐在地的云霄扶起。 “都结束了,你做得很好!” 红影在风沙中飘荡游走,月半他们休憩片刻,将火把点了起来! “姒风筋脉被断,受伤又重,我们现在……” “先离开这里,他只带了不到两千人来堵截我们,难保没在别处留了后手,我们……回峡谷!” 姒元生看着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暗卫们和整个山谷中的满地尸身,只觉此处怨气冲天! 她知道,真正的征战杀伐,怕是比这要残酷十倍不止,可她还是不忍再看。 爬上山丘,盛聿行走到她的旁边。 “还记得初见之时,我销毁刘奕之尸身时用的咒术吗?” 盛聿行看着血腥冲天的山谷,缓缓点头。 “我教你!” 姒元生说罢,左手执符,右手成多指交叠的起手式! “流火荡形,骸烬俱倾!焚!” 符纸焚尽,一顿幽蓝色小火苗飘飘荡荡的落在盛聿行的指尖,盛聿行学着姒元生的指法掐诀,袖袍一挥,幽蓝色伴着金光遥遥下落,山坳之中瞬间火光冲天! 烧吧!都烧了干净!来世,莫要卷进兵戈。 山坳之中的尸身全部焚烧殆尽,姒元生回身,踏上了回京之路! 而此时的京都,距离他们离开之时,早已天翻地覆。 “大师兄!现在怎么办!五六七三个还困在宫里,小师妹还未回来!万一……” 齐府后院,齐巳生端坐案前,手指不停地敲击桌面。 “陛下病重,突然下旨让宁王理政,这本就不同寻常!如今又封了城门,连宫中,也不得进出,明显是出了事! 小师妹身有奇技,于万军之中皆可来去自如,我们不用担心她,玖王在京,必然留了人手,我派了人在玖王府外盯着,现在还没有回音! 不急,我们再等等!” 老三陆伏生无奈点头,正想开口说话,外头小厮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第90章 宁王逼宫 第90章宁王逼宫 宫里? 齐巳生的父亲齐尚书已去接旨,齐家大公子不在京都,齐巳生躲不过去,也跟着去接圣旨。 “朕躬违和,天象示警。着钦天监监副齐巳生即刻入宫,推占星历,详察休咎。 礼部齐尚书一并觐见,共议修禳事宜,毋得迟滞。 钦此。” 齐巳生微微抬头,看着宣旨太监的官靴并无异样,极不情愿地接了圣旨。 “尚书大人,小齐大人,快快随咋家进宫去吧!” 齐怀德瞄了二儿子一眼,齐巳生会意上前一包银子,塞进了内监的手中。 “公公稍等,请问陛下是否已经病愈了呢?怎的突然下了如此旨意!” 那名内监眼神一抖,随即挤出笑脸: “陛下身体底子健壮得很,调养这些时日本就好得差不多了,今日许是宁王殿下在宫里陪着说话,高兴了不少,这才想起让钦天监进宫看看。” “那海宴海大人呢?” 那内监继续发笑: “海宴大人得了头风,这几日疼得下不了床,自然不能再劳烦他了!” 桩桩件件,都听着甚是合理,但凑在一起,又是那么的不合理。 可圣旨上的玉玺是真的,齐家父子不得已,只能进宫。 “父亲!这事不对!姒风叛逃出京,还未有个定论,宁王作为姒风的岳丈,怎可能一跃成为监国!此事必定有诈啊!” 马车里,齐怀德蹙着眉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曾经,为父只为你求得礼部末品的小官,你当是为何!朝政不明,太子未立,宁王虎视眈眈,此时此刻,所有朝中要职皆有风险! 刘奕之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大理寺都查不出来龙去脉,那他的死,必是同玄门有关,大慵玄门,除了这四个,还能有谁! 你那个师妹,虽然聪敏,却也逃脱不掉被人利用的境遇,不管是陛下,还是宁王、玖王,他们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不管如何,圣旨是真的,我们就只能听天由命,但愿陛下是真的醒了!” 长街之上,齐家父子在车中发愁。 荣华殿里,天家兄弟在床头秉烛。 “皇兄!何必执拗呢!风儿已回归西北,二十万大军即刻便要到京都之外了,你难道还想指望聿行那个小子? 恕臣弟直言,聿行虽有城府,但太过儿女私情,元生那个丫头把他迷的三魂七魄都挪了位置,你还想将皇位传给他么? 不过就算想,也只能想想了,你顾忌儿子,不放兵权,让他孤身出京,西北那个地方,地脉恶劣复杂,他走都走不明白,更遑论跟西北出身的姒风去斗? 他回不来了! 皇兄剩下的儿子,病的病,废的废,没一个堪用的,费尽心思生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我这个外孙!哦!不,马上就不是外孙了! 钦天监就要到了,我会吩咐他们说盛家皇运戚危,须得拥有国脉气运的后代入嗣,即刻就将长明记在咱们皇家族谱之上,改姓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宁王逼宫(第2/2页) 届时,他才是将来文治武功、名正言顺的太子!” 盛成海一番慷慨激昂,靠躺在榻的盛成渊深深的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隐在帐幔阴影中的“姒长明”。 “即便聿行没有回来,朕的儿子们再不中用,也总能挑出一两个,你呢?没有儿子就是没有儿子,咳咳咳! 你费尽千辛万苦,也只能当个绝户! 文治武功?名正言顺?哈哈哈!成海啊!姒长明不过是个血脉稀疏的废物,同你那疯癫女儿一样的废物,让他当太子!你也不怕满朝文武笑话!哈咳咳咳!” 盛成渊的一番话,彻底刺入了盛成海心底最痛的地方! 他一辈子都没生出一个儿子,就连女儿,也只有盛意良一个,如今,竟连女儿也…… 盛成海看着十几日时间便老的不成样子的盛成渊,只觉恨意滔天! 定然是盛成渊害了他! 以为绝了他的子嗣,就能阻挡他争夺皇位?做梦! 外孙也是孙,废物又怎样,有他掌权那便够了!再给姒长明多多娶上一些身子好的女子来,让他继续生! 他宁王一脉,必定能子孙繁盛! “皇兄!不要妄想激怒我,我知你以为我没有禁卫军兵符便不能奈你何,如今玉玺已在我手,五城兵马司我有三城,现下只需等到姒风带兵进京,这天下,就是我的了!” 盛成渊眼神闪烁,一副任人宰的模样,只捂着嘴咳嗽。 “成海,你既然知道,朕早就防着你,又怎会让你如此轻易,便控制宫禁,呵呵!你不觉得奇怪么? 还有,玉玺不过是一个死物,没有朕的御笔,内阁和鸿胪寺不会认你的圣旨的! 你又打算如何,接管朕的天下呢?” 盛成海看着自己这个善于谋算的堂兄,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眸色狠厉,语气幽幽: “皇兄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么!” 嗤! 盛成渊一声嗤笑: “朕已偷了这许多年的寿命,早就活够了!你能下手杀了朕更好!这样,朕的儿子们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你,再收归盐政,清剿你的封地!” 看着如此坦然的盛成渊,盛成海的拳头被攥得吱吱作响。 不可否认,盛成渊说得没错。 若不是顾忌这些,在盛聿行离京之时,盛成海就将他杀了! 朝中内阁、六部、十二司,支持他的大臣只三分有一。 还不足以让他力排众议,干掉盛成渊所有的儿子们! 若只有一两个,他便一起将他们杀了,可这狗皇帝在京的儿子,就有十几个…… 他若把他们全都杀了!这大慵朝廷又如何让他这样一个残酷狠厉之人稳坐皇位? 天下人又会如何看他! 更别提那些在外就番的皇子们…… 太多了!真踏马的能生! 盛成海一口老血,憋在肺腑之中,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 第91章 血海深仇 第91章血海深仇 京城中的夜,从没有安静过,南市繁华热闹,东城的各处王府侯门暗流涌动,中城的皇宫更是夜来不宁。 不止一辆马车被接近皇宫内城,齐巳生下车的时候,盛聿行和姒元生也已到了京都城外。 “阿元!一路上的传信都没有回音,宫里可能出事了!你要不要先回雾灵山!” 单独一骑的姒元生摇了摇头: “灵鹤传信,四师兄说五师兄、六师兄、七师兄他们都没有回去,三师兄进京寻大师兄去后,城门就关了,我不放心!” 这就是一定要进京城的意思了,盛聿行蹙眉沉思良久。 因着伤重,月半和云霄带着姒风坐马车慢慢走,此时还在半路。 他和姒元生二人轻骑简从,快马回京。 如今城门虽关,他二人想要无声入城,还是有办法的。 弃了马匹,二人神隐贴近城墙,一路飞爪攀爬而上,在守城军巡逻的间隙翻进叠垛,城墙之上,皆有四大观所布的守城法阵,二人不敢强闯,继续神隐贴在城墙之上,欲待夜越来越深,将士疲惫之时,再混过去。 这回盛聿行不再讲究他的皇家风范了,老老实实地该爬爬,该滚滚。 二人贴了没一会儿,听见守城士兵的私语: “刚刚刘队正说的什么意思?子时过后,禁卫军过来换班?禁卫军什么时候管上咱们守备军的活了?” “嘿!管他呢!谁乐意在这大冷天上城墙喝风,谁就来,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如今禁卫军的廖戍疆青云直上,谁知他过后不会跌落悬崖呢!” “我看不会,陛下健壮时他谄媚陛下,玖王得势时他又巴结玖王,如今宁王掌权了,他又改投宁王坐下,真是识时务啊!我们要跟他学学!” “我呸!学个屁!如此朝三暮四,不忠不义之辈,真是堕了武人之风,他们廖家忠武传家,怎么会生出这么个丧德败行的玩意儿!” “行啦行啦!别说别人啦!统领让咱们盯好了,千万别把玖王放进城去,都警醒着点儿!别耽误了正事儿!” 暗处贴着的两人互看一眼,正想沟通交流一下,发现只能看到对方的小纸人…… 趁着他们闲聊的间隙,二人终于翻过了城墙。 “阿行!我得去齐府!” 京中出了变故,几个师兄都在城里,若哪一个出了事,她都无颜再去见师父! 知她惦记自己师兄,盛聿行自然不会拦着,以姒元生如今的道行,想同她一较高低的,京中怕是还没有几个! “好!你自己小心!查探无事之后,去玖王府寻我!” 姒元生看着一路风霜的盛聿行,忽然想起峡谷之上,他背着自己的情形。 当时桥板断裂,他若双手腾空,是可以放出飞爪不致下落的,也就不需要月半牺牲自己。 可他一直没有放开自己,月半才把自己的飞索挡住他们,自己落了桥! 盛聿行和他的手下,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这一路,姒元生想了许久,或许云回当年对侯府下手,他还不知情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血海深仇(第2/2页) 思及此处,姒元生倾身上前,扑进了盛聿行的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身。 “阿行!我曾在师父身前立誓,不再相信任何人,如今……你要好好的,我去完齐府,就会进宫!有事用灵鹤寻我!” 抱完之后,不待盛聿行说话,姒元生猛然放开,后退转身,消失在了巷子口。 盛聿行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之后,巷子的尽头的阴影处,一双极轻的脚步,缓缓而来。 “为师所料不错,这丫头果然与她师父一样,也是个情种!” 盛聿行微微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侧头看向身后。 “哦?大姑姑对谁有情?” 云回踱步出来,看向姒元生消失的方向,幽幽地说: “自然是你的好父亲了!” 看着盛聿行惊愕的眼神,云回觉得好笑。 “这有什么的,他们也不过是堂兄妹罢了!你父手段高超,盛天心明知他的欺骗与利用,仍心甘情愿当他的药人,以身为炉,饲养皇家百年!这……才是帝王心术! 你还是不如他啊!” 盛聿行脸色沉了下来,不甘心地说道: “师父从小教导我,人间真情,不过权力游戏下的饵料,可如今我却不以为然!” “哦?” “师父说人间并无情,父母之于子女,是身份烘托,上位的靠山,子女于父母,是姓氏的传接,是神魂托寄, 世人总把权衡唤作慈爱,把牵绊唤作天伦。 可姒元生不同,她不重利,不贪多,做事只凭心!被背叛被利用,被亲生父母追杀,仍能看见这世间美好,仍信人间有情! 她……同我们不一样!” 盛聿行说得越多,云回的脸色越难看: “你莫要忘了,你自始至终的目的是什么!姒元生……只是个棋子!你可……不要爱上她!” 云回见盛聿行动也不动,也不回话,急迫地走到盛聿行身前,挡住他的视线: “别忘了你娘怎么死的!别忘了你身上的血海深仇和你身边数万南疆隐士的性命! 姒元生不过是个女子,将来你荣登九五,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女子任你挑选,与她长得像的,与她性子一样的,要多少有多少! 你要记住,必得把血幽昙拿回来!且要让她心甘情愿地种到你的身上!” 盛聿行一直低着头,月光阴暗,云回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淡淡地说: “若是不情愿的呢?” 见盛聿行还算理智,云回松了口气: “若是不情愿,即便你是盛家正统血脉,血幽昙也会反噬宿主!到时,你不仅续不了命,还可能会死得更快!” “师父!若我同父亲一样,每月喝血幽昙的血呢?不是一样可以续命吗?” 盛家子弟都有血枯之症,就连盛成渊也有。 可盛成渊靠着血幽昙,生生活了七十多。 还一窝崽儿一窝崽的下。 没道理他不可以! 第92章 假冒入宫 第92章假冒入宫 “那你的子嗣后代呢?他们怎么办?你舍不得姒元生,便要让你的子嗣后代继续受血枯症的折磨!你可忍得下心? 盛家先祖记载,血幽昙养上三代,便可成熟!如今姒元生手臂上的血幽昙已然一十二瓣了,待她道法大乘,生出第十三瓣来! 就是你逆天改命,结束盛家悲剧的时候! 阿行!你多年的愿望,就在眼前了!” 盛聿行张开双拳,散掉手心的水汽,轻声一笑。 是啊!多年所愿,就快要达成了! 可为什么,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师父莫要担心!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亦会遵循自己的初衷,带着盛氏皇族,走向解脱!” 说罢!盛聿行掉头就走,方向,却不是玖王府。 —— 姒元生来到齐府,却扑了个空,下人们说,两位齐大人被陛下宣进宫去了。 姒元生刚要离开,却被三师兄陆伏生拦住。 “师妹,陛下突然宠幸宁王,守卫宫禁的人也都换了,我同大师兄都没能进得宫门,陛下却突然下旨,让钦天监查探星象,还把礼部尚书宣进宫去,宫中怕是有变! 师妹!你莫要卷进去!” 姒元生看着自己的师兄,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解释。 莫要卷进去?她自从被师父种下血幽昙,逆魂重生那一日起,就已经卷进大慵皇室这个漩涡中心了。 几个师兄都在宫里,她能逃得掉吗? 更何况…… 她也不想逃! 宁王监国?呵!怕是宁王造反吧!盛聿行挑拨侯府,布置多年,如今姒风落败的消息还未传开,宁王却在京都动手了! 姒元生看着陆伏生兴奋一笑: “三师兄!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怎能不去? 师兄放心!我必会将大师兄他们,安全带出来的!” 姒元生毫不犹豫,坐上三师兄的马车,让车夫直奔皇宫。 到了宫门,禁卫军一看马车,赶紧拦住。 “宁王有令,陛下卧病,需要静养,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皇宫作为盛氏皇族的命脉,其宫墙的隔绝法阵有多重咒术加持,姒元生只能走门! 扮作车夫的陆伏生马鞭一甩,毫不客气地对着禁卫军一顿怒吼! “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文良郡主的马车你们也敢拦?” 吼声过后,禁卫军这才看见,那车上挂着“永平”二字! 还真是永平侯府的马车? 其中一个禁卫,眼神凝重,看着马车制式,觉得有些不对。 “咳咳!父王还在等着我!快些吧!” 车帘微微挑起,露出盛意良的护甲和遮面的重纱一角。 传闻文良郡主在宁王府大火那夜受伤后,便性子大变,不爱人近身伺候,重纱遮面,性子阴鸷狠毒! 禁卫军一看,马车里果真是宁王爱女!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怪不得,就连车夫都如此蛮横!赶紧躬身放行! 马车入了外城,到内城门竟也不停,禁卫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低下了头。 陛下重病在榻,玖王不知所踪,宁王监国,用不了多久,这位文良郡主怕是就要当公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假冒入宫(第2/2页) 还是未来“皇帝”膝下唯一一位公主!就算宁王要传位给外孙! 那这位公主也要先当女帝才行! 哪个敢拦? 别说是驾着马车进内宫了,就算是金銮殿跑马! 他们也不敢拦啊! 赶车的陆伏生不止手心出汗!他的脖颈、后背,都已被汗水湿透。 他这个小师妹凭得大胆,竟敢假扮文良郡主! 把马车胡乱改了改,换了个牌子就敢蒙骗禁卫军! 真是艺高人……命大啊! 有姒元生珠玉在前,陆伏生也生出了不少底气,驾着马车停也不停,一路奔向皇帝所在的荣华殿。 距离荣华殿不远的宫道上,马车静静停滞。 “宫中连个走动的宫人也不见,可见宁王是真的破釜沉舟了,小师妹,你此去小心! 师父定然不愿你身陷险境,万事不要为难自己!” 陆伏生看着眼前少女,只觉十几年时光,恍若隔世! 从前擤着鼻涕,跟在他身后,走路还跌跌撞撞的丫头,现如今,竟然要去大慵权力中心,铁血博弈! 而他们一群男儿,竟然只能站在她的身后。 陆伏生深感无力! “三师兄!寻到五师兄、六师兄、七师兄,迅速带他们出宫!京城已封,你们去南市的樱桃茶楼等我,那是大师兄家的产业!” 陆伏生深深点头,依依不舍中,同姒元生背道而驰。 直到看不见陆伏生的身影,姒元生才重新裹好重纱,再次化形盛意良。 侯府迷阵被她破掉以后,借着放火之际,她早就收起的盛意良的血以备今日! 学着盛意良的步态,将脸化成盛意良还没毁容时的样子,将重纱半遮不遮的挂在脸上。 步步靠近荣华殿。 如她所料,整座皇宫只有外宫门守卫严谨,剩下的,就是这座荣华殿了。 殿外足足三层护卫,姒元生毫无惧意,步步逼近。 最前面的禁卫军看见她,蹙着眉头躬身,还不等开口,就听见粗粝沙哑的女声喝问: “我父王可在里面!” 禁卫军看她架势,也不敢多问,只说宁王说了,没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却没想这一句,直接激怒了这位郡主娘娘,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但还没觉得怎么疼,就听女子怒喝! “我滴天爷!疼死本宫了!好大的胆子啊!来人!给我把他拿下!我要让父王诛你九族!” 被火伤过的嗓子本就粗粝!还张口本宫,闭口诛九族! 所有禁卫军蹙眉叹气!这必是宁王独女,颇负盛名的文良郡主了! 被打的禁卫军还想争辩一下,被一旁的人拦住。 “娘娘!是属下们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虽然宁王殿下吩咐了,但也没说您不能进去啊! 郡主请进!郡主请进!” 看见禁卫军给她让开一条小路,姒元生一丝客气也无,更加倨傲的看了那些护卫一眼,裙袍微敛就迈上了台阶。 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的盯了那个拦住她的禁卫半晌。 盯得周围人一身冷汗。 姒元生上了阶,那个放她进殿的禁卫捅了被打的人一下。 第93章 真假郡主 第93章真假郡主 “你说你同她一个泼妇较什么真!宁王宠她是出了名的,跋扈到永平侯多年无子也不敢纳妾,如今听说侯府出了事,这文良郡主性子更是乖戾阴鸷!以后千万躲着!” 被打的禁卫一脸委屈,却也不得不听。 姒元生上了殿前的长阶,袖中手指捏着一打纸人,嘬嘴成哨,轻轻发出气音,小纸人在长长的裙摆浮动之间,溜去了殿门四周,个窗棱之上。 有进有出,她要给自己提前留好退路。 姒元生走的很慢,小纸人出出溜溜的飞速滑去了两边侧殿,耳中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停传入。 不出二十步,姒元生已将两边侧殿中的情形摸了个通透。 外殿漆黑,空无一人,姒元生缓缓踱步绕进内殿,内殿之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话语声。 “小齐大人年少有为,本是天心观主的高徒,奈何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抢了风头,本王真是替他不值啊!尚书大人说呢?” 齐怀德立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不接话。 “宁王殿下主管盐政,这四大观主传承更迭,乃是陛下亲政,殿下就不必操心了吧!” 宁王竟然坐在御案主位之上,用一把竹扇敲着桌面。 “小齐大人不知道吗?陛下病重,已命本王监国,如今,这京城之中,大慵境内,本王才是权力最大的那一个! 小齐大人要不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同本王说话呢!” 齐巳生被内监押着,跪在案前,愤怒起身,挣脱开两个内监: “监国?名不正言不顺!陛下就算是病重,也有皇子!玖王殿下不在宫中,还有肃王……濮王……励王……哪轮得到你一个旁系亲王监国!盛成海!你也太过大言不惭了!” 齐怀德知道自己儿子脾性,但即便知道,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头晕目眩,赶紧闭眼,不忍再看。 盛成海却很是欣赏齐巳生的气节,毫不在意地看向他。 “小齐大人好风骨,不愧连海宴都对你满口赞叹!本王不会同你计较,只要你按照本王的话,写了揭帖和奏本,报给内阁走个流程。 长明本就是皇家血脉,改个姓而已,不是什么大事!编个星象之说,小齐大人自是办得了的!” 姒元生在殿门口听着,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让姒长明入嗣! 呵!这皇位还没坐上呢,倒急吼吼的给自己定继承人了! 宁王这么多年的城府,难道都用在了赚钱上面? 齐巳生站在殿中,看着闭目沉首的父亲,这才反应过来海宴为何“抱病”! 这京官确实不好当!正当他要大声拒绝之时,一道粗粝女声自殿门处响起。 “父王不必如此费事!星象之说向来缥缈,寻一个草拟奏报的属官就行了,这齐巳生着实不识抬举,杀了他便是!” 重纱之下露出颌线光滑,宁王看着自己女儿款款而来,高兴地起了身。 他这个女儿骄矜高傲,容貌损了就再不愿出门,如今病情有了起色,竟然肯进宫了? “良儿莫要胡闹!大慵朝臣最是信道,这天象之说。若不是出自钦天监,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真假郡主(第2/2页) 姒元生冷笑一声!转身对着齐巳生: “你就是那孽障的师兄?果然!一副不知好歹的张狂样子!父王!他既不识时务,那就让陛下亲自下旨好了!” 齐巳生震惊的看着眼前女子,背对的宁王,朝他比出了一个三指微蜷,单指朝上的起手式! 这是姒元生幼时,齐巳生教她的第一个道家法决! “哦?良儿有何办法?” 宁王好奇发问,姒元生转身笑道: “是人总有软肋、有取舍,陛下此时想不通,只是咱们给出的筹码还不够罢了,父王让女儿去见一见陛下!女儿有法子!” 不再是整日困于梦魇中的战战兢兢,也不是被重伤毁容后的疯癫可怖。 今日的“盛意良”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重新回到了从前意气风发,骄纵跋扈,又底气十足的时候。 盛成海颇为赞赏地看着面前的女儿,沉浸在自己教养有功的氛围中,随着点头: “好!好!你去吧!良儿还真是从不让父王失望!” 姒元生袖袍一甩,学着盛意良从前的端庄骄矜,谁也不看,直奔后殿。 穿过长长的幽暗通廊,后殿之中香气浓郁,却掺着一起腐朽的味道! 偌大的寝殿,只有荣宝一人,在榻边喂盛成渊吃药 ! “咳咳咳!是文良来了?朕许久没见你了……过来坐吧!” 老年帝王,就算垂死病中,也不见颓态,抬手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闲话家常一般。 姒元生没有说话,连礼都没行,径直走上寝殿的玉阶,来到龙榻边上,一屁股就座了下去! 荣宝端着药碗,气到微微发抖,正要呵斥!被盛成渊拦下。 “嗨!真就喜欢她这副样子!皇家儿女,该当如此!” 姒元生左看看,右看看,帐幔厚重,影影绰绰,殿中静得吓人,燃的龙涎香也熏得人眼睛疼,可窗扉紧闭,仿佛怕见风一般。 “陛下精神倒好!只是这药吃了,怎的不管用呢!” 说着话,姒元生袖袍一抬,手指如钳,精准的抓住了盛成渊的腕脉! “放肆!文良郡主!你这是大不敬!” 不愧是大监!这吼声中气十足,怕是整个内宫都听见了! 外头的盛成海十分得意的敲着他的扇子。 姒元生却毫无惧色,一边探脉,一边说话: “大监不要动怒!我对陛下,从无恶意,只有晚辈对长辈之敬! 就好似……从前的荣华殿上,陛下托着我的手说……我还是个孩子,让我把这里当家! 陛下……您,忘了吗?” 孩子?把宫里当家? 荣宝震惊于言,他从不记得,陛下同文良郡主说过这些啊! 这话倒是耳熟……陛下好似说过,同谁说的呢? 荣宝日日陪在盛成渊身边,不过片刻,他便想了起来,荣华殿里,陛下的确说过这话。 不过,不是对着文良郡主说的,是对着姒元生,对着天元公主说的! 第94章 谁是紫薇 第94章谁是紫薇 见惯杀伐的大内第一太监,手上蓦然一抖,药碗倾下! 姒元生素手一抬,根本不见施术,药碗和半撒的汤汁便稳稳地回到荣宝手中。 盛成渊捂着嘴,看向姒元生的眼神从了然,到探究! “你这丫头……可别作弄荣宝了!一把年纪,再把他吓着。” 姒元生看着他二人,再次环视殿中,眼神示意。 盛成渊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殿里无人!” 姒元生探脉的手并未收回,看着盛成渊枯槁面色,只觉脉象奇异得很! 似沉似浮,似急似缓,不似寻常虚实寒热之脉,反倒像是两股气息在脉道之中相互冲撞纠缠,时消时长,隐隐夹着一丝涣散的虚耗之象。 “短短半月,陛下怎的……” 姒元生手上一松,枯老褶皱的手腕被收回,盛成渊又咳了两声: “朕无事,你不必理会!聿儿呢?” 姒元生又仔细看了看盛成渊的面纹,这才收回了手: “用魂契控制西北边军的,是天启邵启衡!我与玖王殿下破除了边军数位将军的生魂分姒后,姒风穷追不舍,被我们擒了。 玖王殿下为稳朝局,应是在外布置呢!” 盛成渊体内甚是异常,她怀疑那两道气息中,一道是她血里的厄毒,一道……应是同盛聿行的交换的命气! 盛聿行本是紫微命! 换了这么多年,到底是给这狗皇帝搭了一个好底子! 怪不得她现在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也丝毫不担心。 姒元生心中翻搅,不知现在如何应对,面上却不露声色。 “陛下可有安排?宁王在外,等着姒长明入嗣的旨意呢!” 前因后果,处事安排,姒元生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但她全程没有敬语敬词! 盛成渊却没有动怒,看着姒元生披着盛意良的样貌,骨子里却是像极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他利用了一辈子,如今,却不知是死了还是走了的姐姐! 自己真是老了! “你跟聿儿说,让他放手去做,朕……等他的好消息!” 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了!都不提立太子吗? 本来姒元生还心有疑问,皇帝这些年给盛聿行的权力都是实打实的,单看他能任免钦天监,就能看得出。 绝不是那种表面宠溺,实则忌惮。 且换命之术至今没有查到端倪,她会怀疑老皇帝,也是盛聿行几次三番地提醒盛成渊生病的时间。 不能怪她多疑……实在是……从前太过轻信于人,害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今自己冒死假扮盛意良进宫,就是为了拿到皇帝的立太子诏书! 有了这份诏书,盛聿行调兵勤王,才算名正言顺! 但狗皇帝就这么一句软话,放手去做?怎么放手去做? 没有陛下御笔,没有太子诏命,禁卫军如何收拢,兵马司如何进宫,距离皇城五里处的西交大营他们会听话吗? 见姒元生坐着不动,盛成渊再次咳嗽起来! “天元不敢揣测圣意,但陛下若另有属意,请早些告知元生,毕竟……师父临走是,有所交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谁是紫薇(第2/2页) …… 交代?什么交代? 盛成渊的咳嗽都被生生憋了回去! “你……师父,怎么交代你的?” 姒元生悲伤的叹了口气,半是怀念半是心痛: “师父交代许多事,其中一件,就是……保陛下传嗣性命,以及身体康健……陛下对玖王,多有恩宠,天元以为……” 盛成渊捂帕子的手,蓦然一抖……姐姐她,她竟然如此交代姒元生? 保传嗣身体康健……这是要姒元生同盛天心对他一样! 年过古稀的帝王,在位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宁王逼宫也不见他变了颜色,只姒元生这一句话,盛成渊的手腕都止不住地抖。 “朕……就是属意聿行的!你这丫头,何出此言呢?” 姒元生不再逃避,转过身来直视龙颜: “陛下不下诏书,不放兵符,难道不是打着让玖王和宁王两败俱伤的心思去的么? 宁王势大,多年盐政让他家底丰厚,有钱又能使鬼推磨,除了京中官员,南边封地和外派的宁王一系不知凡几。 既然一次跟除不了宁王,便舍出一个儿子跟他耗! 陛下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姒元生此番话说得心跳如鼓,汗流浃背,但她要试,试探盛成渊的心意! 若盛成渊心中的太子人选,真的另有其人,那盛聿行的下场必定凄惨! 她可以未雨绸缪! 毕竟血幽昙还在她身上,此时京中动乱,即便犯上,盛成渊一时半刻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荣宝听在一边,双腿都已开始发颤! 这姒元生当真是胆大包天!刚刚一番,句句都够她掉脑袋! 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竟然能稳坐龙榻,说的不咸不淡? 盛成渊却极为平静,仿佛看着曾经的盛天心一般。 姐姐当真是把此女教的极好! “天元以为,聿行可堪大业吗?或是天元看看朕的子嗣当中,有谁可盛过聿行?朕恕你无罪,你随便说!” 荣宝已经被姒元生吓出了经验,如今再听皇帝说话,已无波动,只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子嗣虽多,天元也见过不少,但有所交集的,只有三人,玖王就不多说了,肃王面相一般,身子太差,年岁已大,入不了紫薇。 与肃王同出一母的郢王倒是身子不错的,但性格不稳,冲动易怒,且耳根子太软。 在京的其他王爷,天元只在宴会上说过几句,实不了解,陛下若有人选,天元可着手为其测脉批命,以定乾坤!” 姒元生这一番话既诚且实!她的确只会过三个! 盛成渊没想到她如此坦诚,愕然半晌,自嘲一笑! “是朕疏忽了,忘记天元同你师父学了一手测算批命的好本事!那天元可给朕和聿行都看过了!” 姒元生无所谓的耸肩点头。 “帝王命格,皇家气运浓厚,天元越看越晕,看不了的,不过玖王殿下,元生倒看得清楚,原本是骨相待调的早夭之命,现在不知怎的,骨相已便,命格多舛,竟隐隐有了紫薇正宫之象!” 第95章 帝与谋 第95章帝与谋 紫薇正宫?那不就是帝王相? 盛成渊听得目瞪口呆! 姒元生也不怕他疑心病重,杀了他们?就这么直挺挺地说盛聿行现在的命格直逼紫薇? “陛下若不信,可随便找几位观主来看一看,面相堪命,不是我一人的本事,据我所知,天云观的云回道长也深谙此术! 天元所说是真是假,陛下一试便知!” 这话倒是不错,看相批命,不是一家之长,反倒是道家正统更为精通些! 盛成渊已然信了八分! “天元之心赤诚,朕自来是相信的,荣宝,去取东西来!” 大监早已放下了药碗,立在帐幔一边,听闻皇帝吩咐,抬眼瞥了一下姒元生,轻手轻脚转去了帐幔后边。 姒元生闭目静静听着,衣角摩擦声,机扩咔哒声,枢纽轧轧声,然后是抚摸声,脚步抬起声,机扩闭合的声音。 荣宝回来了! 躬身捧着一个小木盒子! 盛聿行看见那木盒又开始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天心长姐从小便最是照顾于我,你是她养大的,朕……咳咳咳!只信你! 来!拿过来!” 姒元生睁开眼,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看着枯槁褶皱的手指,打开木盒,里面一大一小,两枚做工精湛,一黑一白的瑞兽,是麒麟、白泽! 这是大慵兵符! 时至此刻,姒元生的手心终于出了汗。 大慵四境兵力,全部加在一起,足有数百万之众! 除却世家私兵,皇帝手里的黑白二兽,可调动百万雄兵! 如今形势,远水救不了近火,四境之中,西北最近,但生魂咒术刚除,西北边军内乱需要时间去平复。 盛聿行能调动的,除了禁卫军,就是西交大营的五万畿京守备军! 师父曾说过,黑符为上,主京畿调动,白符为长,主四境维和! 果然!盛成渊青白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白泽兽符之后,探向麒麟!拿了起来! “天元!这麒麟符,你师父了告诉过你怎么用?” 盛成渊已从靠枕上起身,萎钝的神色清明了不止一点,目光灼灼的看着姒元生。 姒元生怔愣一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盛成渊似是松了口气一般: “所有四品以上军职,见符听令,且只听皇家血脉执符号令!” 皇家血脉?也就是说外姓拿着兵符也没用? “你有公主封号,虽没入嗣,但却是上了皇家玉碟的真公主!今日!朕允你麒麟!但你要答应朕!” “答……答应什么?” 盛成渊鹰眼如炬,一把捉住姒元生的手腕,力气大得好似能把她腕子折断一般! “答应朕!这麒麟符谁也别给!你亲自去西郊调兵!朕知道,廖戍疆早已归顺聿行!宫中一切,不过是聿行为引宁王上钩做的样子!你不必信他孤立无援!” “……” “聿行不是你看的、想的,那般样子!天元!记住你师父的话!谁都不要相信! 朕老了!许多年的寿命,都是你师父替朕续上的,即便今日死了,也是应该! 朕不是没心没肺之人,朕欠她的,碧落黄泉,自会去寻她弥补! 可盛氏不能死!只要你能让盛氏嫡系血脉流传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帝与谋(第2/2页) 朕就给你权力,让你坐稳大慵镇国长公主!” 手腕上的力量,完全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可姒元生却感觉不到痛,只觉得烫人! 什么叫盛聿行不是她看的样子?她的阿行,还有什么事瞒着她吗? 刚刚荣宝的动作,可以证明这荣华内殿满是机扩,宁王连人手都没布置在龙榻之前,必定是忌惮什么! 如此一番,盛成渊远远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没必要骗自己! 姒元生看着木盒里的白泽,心里沉了又沉。 京畿五万守备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万一皇帝在盛聿行离京时,便已提前筹谋,秘密调了其他三境的兵力入京呢? 届时,盛聿行手里有两万禁卫军,她手里五万守备军! 加一起才不过七万! 别忘了,还有宁王这许多年养的私兵! 真打起来!谁都没有胜算! 现在盛成渊还真的是不能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他所说,她和盛聿行联手, 将宁王置于死地,再图后事! 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姒元生径直起身,摊开双手向上: “天元!答应陛下!必将延续盛世血脉!不再轻信他人! 有违此誓!则三魂离散,七魄消亡,无有轮回,天地共鉴,神实察之。” 道家修士,用魂飞魄散,永堕轮回起誓,就是很重很重的誓言了! 盛成渊神态一松,眉宇间的戾气尽散,神识一瞬间又溃散了下去,身子虚向后一靠之时,将黑色麒麟轻轻放在姒元生的手心。 姒元生捧着重若千斤的兵符,心中一度澎湃。 在手里观察了一瞬,便随手施了个换形的咒术,将黑色麒麟化作一颗小小的黑色幽昙花发簪,插在发髻后面!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见姒元生如此稳重周到,盛成渊只恨她怎么不是自己的女儿! 荣宝跟随盛成渊数十年,鬓间头发早已花白,见过的皇子公主太多,却无一人,能及得上姒元生这般! 不对,玖王也算一个! 真真是章凤姿啊! 当姒元生拿着皇帝随手写的,让姒长明入嗣的诏书跨出内殿! 荣宝盯着那身影都回不了神! “荣宝儿啊!你说!她能行么!” 盛成渊再次恢复虚弱神态,躺回床榻,一手拉扯着荣宝的袖子,嘴上呢喃! 荣宝收回视线,握住帝王手掌,细心替他捋平衣袖,又取过一块熏了薄荷叶的新帕子替他换上: “陛下眼光,向来是最好的!老奴瞧着,天元公主虽然年轻,但举手投足,不似凡俗! 老奴说句僭越的话,姒元生身上的灵气直追天心长公主殿下当年!” 荣宝说得郑得重之,盛成渊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你!老东西!眼睛真毒!” 听着身后的笑声,姒元生缓步走出连廊,一步一步迈向内殿。 宁王盛成海,见着“盛意良”过了这么久才出来,眼神闪了一闪: “良儿让为父好生担忧!事情可办成了?” 第96章 廖是谁的人? 第96章廖是谁的人? 看着急不可耐的盛成海,姒元生心中闪过讥诮。 她去往后殿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宁王眉宇间就已急不可耐! 这般沉不住气,当真是同盛成渊差了许多! 不怪教养出的盛意良狠毒有余,城府不足! “自是成了!” 姒元生径直走到御案不远,将明黄随手一扔,就像丢一块破布一般! 盛成海似是见惯了女儿这副什么都嫌弃,什么都不入眼的样子,一点不在地地将明黄卷轴捡起,打开来看。 字迹潦草,笔锋收尾处皆带着一点重墨弯折之感!虽不工整,但却是盛成渊亲笔! 哈哈哈!好! 还得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管用! 盛成海也不去探究这许久时间,“盛意良”在后殿都干了什么! 只将御案一边的木盒打开,用上印,示意站在远处的齐巳生上前。 自从“盛意良”从内殿出来开始,齐巳生便紧地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生怕一个抬头,目光所及,神态里的异色被宁王察觉! “齐尚书!小齐大人!御笔在此!着紧去办吧!” 不待二人有所动作,隐在一旁的内监衣服一闪,一位圆头圆脸的小内监碎步上阶,躬身取过明黄,递给了一侧的齐怀德。 齐怀德不得不接。 而姒元生则定定的看着圆头圆脸的小内监。 “良儿也认得他?” 宁王倒是警觉,她不过是盯了一瞬,就被他发觉了。 “这玩意儿不是那次宫宴上,伺候那孽障的那个吗?原来他是父王的人?” 见“盛意良”记性如此之好,盛成海随即失笑: “宫中若无人手,为父怎能放心!自姒元生踏进宫门那一日起,她便已在父王掌控之中了!” 看着宁王悠然自得的模样,姒元生眼神幽深了一瞬,立马垂下眼睑: “父王在此主持宫禁,不如让长明进宫来……” “不用!长明未曾接触政事,让他好好待在府里,待风儿回京,一切自有定数! 你回侯府好生安抚住他,莫要让他趁乱胡闹,再做出上次一般,独闯雾灵山的孩提之举!” “盛意良”无奈点头,努力做出一副管不了孩子的疲乏母亲形象。 “父王派几个人送我回侯府吧!出来的匆忙,又怕引人注目,只带了一个车夫呢!” 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夜之间,行为举止颇有他这个父亲之风,盛成海越来越满意,随即大手一挥! “戍疆!派一队精锐给郡主留作调配!不必事事来回本王了!” 隐在暗处的廖戍疆犹豫一瞬,手上握紧了腰刀,躬身应是。 “盛意良”一句客气也无,都不待廖戍疆起身,草草给盛成海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齐巳生旁边时,刻意慢了半步,裙摆掠过了齐巳生的鞋面。 齐巳生知道她是谁,一颗心颤巍地吊吊了起来! “小齐大人是元儿的师兄,论理,也是本宫的晚辈!此前无礼本宫就既往不咎了!日后好好做事,本宫保你平步青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廖是谁的人?(第2/2页) “盛意良”一个郡主,张口本宫闭口本宫,听得齐怀德眉头紧皱,盛成海听着却欢得得很。 齐巳生一头冷汗,默默接过宫装大袖掩映下,姒元生递给他的纸条! “盛意良”冷哼一声,大步出了荣华殿,廖戍疆无奈跟了上去。 姒元生也不等他,大跨步一直往内宫门的马车方向走,廖戍疆越追越急,越急越疑! 追到御花园边上的假山群里,身影一转,人不见了! 廖戍疆心里咯噔一下! 手腕一直没有离开腰上跨刀,急急向前走了几步,口中试地喊喊着: “文良郡主?郡主可在?” 此时的廖戍疆才发觉不对头,文良郡主向来看不上他们这些武人,从来出门都是一大群婆子仆妇,今日竟破天地跟宁宁王要人! 这事儿不大对啊! 正想着,周忽地的一冷,执掌禁卫军多年的习惯让他立马就要抽刀! 而后蓦然一痛! “廖大人要做什么?想在御花园结果了我这个宁王独女吗?” 低哑暗沉的女声幽幽传来,虽然和盛意良受了伤的嗓子有些相似,但却年轻了许多! 这不是文良郡主! 冰冷的银针扎在廖戍疆的翳风穴上!已经刺破皮肤,再深入一寸,廖戍疆瞬间地地倒地! 行伍多年,从没有像今日这般,刀都没出,就被人治住!还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是谁?声音听着好生耳熟,还有三分像真正的文良郡主! 等等?像文良郡主? “天元观主是你!” 廖戍疆话音未落,前方的假山阴影处,又转出一个人影。 “阿元你莫要吓他了,戍疆不似我这般胆大!吓坏了他,禁卫军无人统领,叫本王怎么办!” 盛聿行一改风尘,珠冠耀眼,一身银丝蟒袍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廖戍疆心脏骤然一松! 紧接着,耳后又是一痛,银针抽出,冰凉之感渐渐散去! 廖戍疆来不及同突然出现的盛聿行见礼,急忙捂着耳后,回头去看。 重纱遮面,一身厚重宫装,山石阴影处,女子幽幽而立,凭地吓人! 祖奶奶啊!他从来没得罪过这天元观主啊! 做什么鬼里鬼气的吓他! 看着廖戍疆脸色青青白白,比皇帝病了几个月的老腊脸都难看,盛聿行简直哭笑不得。 “宁王可有生疑?队里十八参将有几个在京,有几个进了宫?” 廖戍疆急忙稳定心神,正要回话,才猛然发觉,盛聿行竟当着姒元生的面,让他回答军中机密。 惊悚接踵而至,在这昏暗的冷夜里,震得廖戍疆头皮发麻: “原本戍卫皇城的十个参将都在京都,宫中只有三个,还都是宁王安插的人手!玖王殿下得得不错,陛下身边还有一支隐卫,且就在荣华宫中,属下不敢深探!怕露了马脚而不自知!” 盛聿行边往出走,边对廖戍疆点头,还拍了拍他因紧张而怂着的肩,又侧头看了看他耳后伤口。 第97章 小八来了 第97章小八来了 “你做得很好,别担心,天元观主只是试试你,她若想对你动手,一个呼吸,你人便没了!” 听完盛聿行的安慰,廖戍疆更惊悚了! 盛聿行甚少评价别人,一旦评了,绝无虚言! 待盛聿行同廖戍疆说完了话,姒元生才从阴影中走出: “没时间客套了,为了调出廖大人,我扯了个幌子,要一队禁卫送我回侯府,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原本同盛聿行约定好在御花园见面,是准备同盛聿行交代自己探查的许多事,但经过荣华殿的一番博弈,姒元生什么都不想说了。 不是她信了盛成渊话里话外对师父的一腔真情! 而是她现在谁都不敢信! 如今想来,盛聿行入京之后为何不先行入宫? 他既有廖戍疆,又是多年的掌政亲王,即便有宁王的人手封宫,他无声无息来去自如的本事,定然比她这李代桃僵,要高明许多! 姒元生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盛聿行在京中还有其他安排! “阿元!你……见到父皇了?” 见廖戍疆捂着脖颈,退去了假山的另一边,姒元生默默点头: “气色不好,却很有精神,脉象冲突,好似有什么秘药在吊着一般!具体看不出,我只跟四师兄学了些皮毛,帮不了陛下!” 盛聿行缓步上前,拉过了姒元生的手心。 “父皇自有帝王气运庇佑,可我……阿元!你说我该怎么办!父皇一直不肯明旨册立我为太子,如今,我若倾尽所有,搬倒宁王,他会不会……” 姒元生看着盛聿行比她还细白的手指,西北一路,他们二人也算是定了情。 可他们中间,终究隔着许多。 “你父皇终究是老了,身体底子已被掏空,眼下宁王之事过于要紧,若是担心,便不要将底牌全部交出,阿行!我会帮你!” 听到姒元生的承诺,盛聿行眼睫之下,笑出了很大一片阴影。 “阿元,有你在身边,我总会踏实许多,你不要回侯府了,随我一起吧!” 此话一出,姒元生眼皮一跳,感觉盛聿行的手,好似凉了许多。 “我还有些事,想问一问姒长明!再不问,怕是以后都问不到了……等我送回了几位师兄,安置好雾灵山的弟子,就马上回来找你。 阿行,凡事不可强求,你自己小心!” 说罢,姒元生默默挣开盛聿行的双手,逃离假山而去。 盛成渊说的不一定是真,他只是想利用她! 盛聿行说的,也不一定有假,因为盛聿行除了想利用她,定然是还有真心在里面的! 姒元生越走越快,廖戍疆在身后紧追不放。 出了内宫门,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和车夫,还有两个随从等在广场之上。 “陛下有令,派人护送文良郡主回府!” 一小队人马,从宫墙之侧闪出,跟着马车出了外宫大门。 “小师妹!我们要回永平侯府吗?” 姒元生点了点头: “大师兄还在宫中,不用太担心他,大师兄如今是名正言顺的钦天监主官之一,刘奕之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宁王不会让他有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小八来了(第2/2页) “姒长明”要被入嗣了,我不放心!去完侯府,我们回雾灵山!” 这一队禁卫军,是廖戍疆的心腹,而车夫和多出来的随从,自然是姒元生的师兄们! 马车出了宫门便一路疾驰,很快到了东城区。 守着府门的禁卫军颇为莫名,文良郡主也没出府啊?怎的会从宫里出来? 见郡主身后跟着的禁卫军参将,又不敢多言,只得把人放进府里。 进了府,姒元生才松了一口气,府内地形她走了许多遍,已颇为熟悉,转身看向那位参将: “你把人留在府上,好生看着真郡主和府上的仆妇小厮,今夜过后,一个人也不要放出去,否则,便会坏了玖王殿下大事!” 见姒元生说的郑重,参将稳稳点头: “属下定不负所托!” 参将大手一挥!禁卫军便散了开去,姒元生则带着几个师兄赶往内院。 姒元生一边走,一边嘬嘴成哨,一阵急促的鸟叫声在荒凉的侯府中传扬开去。 躺在院子里的“姒长明”陡然睁开双眼。 还是那个院子,老槐树粗大参天,覆盖了半个院落,高墙挡住了月光,院子里一盏灯都没有,地上的树叶也没有扫净,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径直走到树下,姒元生撤去了身上的幻形,露出了进城时穿的那一身布满灰尘的斗篷。 正房内似有所感,还未到门口,严嬷嬷便开了门,要迎她进去。 “大小姐回来啦!” 见严嬷嬷的表情略有紧张,姒元生定睛看了她一会儿: “宁王殿下可有来过府上?” 姒元生个子颇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严嬷嬷,眼神锐利,严嬷嬷赶紧低下头去。 “来过了!见府上冷清,说完派人把郡主接走,郡主也是按着您的吩咐,应付了宁王殿下,从未说出您的事,您……您布置在院子里的禁制,郡主也从未同宁王提起。 只说之前的药方子甚是好用,把您留下的医者奉为上宾!” 这严嬷嬷识时务,人也聪明,有她在,倒是省了姒元生不少事情。 “那位医者呢?” “在里面!” 姒元生抬步进去,绕过花厅,进了里间。 正要跨过隔门,咻的一声! 姒元生耳朵一动,脚尖一点,原地旋身,再次站定之时,指尖捏着一根银针。 啪啪啪! “小师妹进步真大啊!我的无影针你都接得住了!” 姒元生白眼一翻,捏着针就进了内室。 盛意良拢着衣服,坐在屏风后面,动也不敢动。 “小八!你别胡闹!小心我跟大师兄告你的状!” 同姒元生同岁的老八梁小生盘腿坐在桌子上面,玩弄着他的暗器。 姒元生出京之前,特意将这个成天同她斗气拌嘴的八师兄叫下了山,帮她看着永平侯府! 果然,宁王欲反,还好她提前下手。 “姒长明”才不会被拆穿,盛意良也可以被迫老实乖巧! “小师妹!小八是你叫的吗?尊重一下,叫师兄!” 第98章 有身孕了? 第98章有身孕了? 云锦的桌布,被梁小生踩得乱七八糟,盛意良根本不敢说什么,只觉得她这个女儿甚是可怖,女儿身边的人,她奕不敢招惹! 自从受了劫难,毁了容貌,盛意良学乖了许多,本事大,不该惹的人,不要惹。 姒元生懒得搭理这个最没正形的师兄! 转身绕过屏风。 还未说话,看见屏风边放置的几套衣服,和重锦孔雀丝狐毛的披风,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姒元生探手摸上那些衣服,真好看呐! 即便封了公主,她也没时间打扮自己,封赏全部运回了雾灵山,后来匆匆北上,一路风尘,都是穿些素净好打理的衣料,如今京中已经很冷,她还只穿单衣! “这……这衣裳做得太长了些,你穿倒是合适……要不……” 将养了快一个月,盛意良的嗓子好了许多,但也没从前那般清亮。 不过,这人一旦不再刻薄,再沙哑的嗓子,说出话来,也能听得过去。 姒元生掠过那些繁杂的衣裙,只摩挲着那披风,抬手将自己的黑斗篷解了丢在脚边,双手一抖,将墨绿孔雀狐毛披在了身上。 “这是这个月的幻形!今日你孤身进宫,去了荣华殿,求了陛下一道圣旨,让姒长明入嗣盛家宗室,改姓盛!是禁卫军送你回来的,记住了!” 盛意良听得心惊肉跳,看着自己的女儿强自镇静心神,不住地点头。 “还有,姒风败了,我亲手废了他的武功,如今囚在京郊!宁王在京中若无其他援兵,必败无疑!” 姒元生话说得不快,以防盛意良听不懂。 依靠床边的女子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许久之后,才撑着榻沿起了身! “为什么……他……终归是你的父亲啊!你……竟一丝血脉亲情都不顾吗?” 姒元生摸着那细细的孔雀丝线,语出讥诮: “亲情?是谁在我刚刚出生时就要杀我?又是谁,伙同云回在这院中设阵!西北原涧峡边上,千军之中,若不是有人护我,我早已死在他的枪下! 我也想问上一问,我到底是你们的女儿啊!你们竟连一丝亲情也不顾吗?” 回旋的飞镖直挺挺地扎上盛意良的面门,痛得她幻形的容颜更加扭曲。 “你……元生!是我们错了,你放了他,当年是我错信了云回,险些害了你的性命!是我!为着治病引你回来放血! 也是我!觉得你对我们有恨,早早杀了才能免除后患!你父亲他……他……” 姒元生没等她说完,便袖袍一挥,将攀上自己胳膊的盛意良甩在一边。 “别叫我元生!那不是你们起的名字!” 盛意良见姒元生那副冷静决绝的样子,心知再无回天之力,陡然跌坐,捂着衣袖,不停抽噎!” “不过,姒风现在身体尚可,待京中大事一定,我送你去见他!” 本是普通的安慰之语,从姒元生的口中说出,盛意良只听到了那句:“送你去见他!” 不,她不想死,姒风出京,竟然丢下他们母子,带着一个贱人走了! 如今被擒,可不能连累了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有身孕了?(第2/2页) 盛意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 瞬间做出了选择! “不!不了!我……我与姒风,夫妻恩断,他犯了事,与本郡主何干!” 这么快就夫妻恩断了? 姒元生交代好一切,一刻也不想在这见了鬼的破院子里多待,看了一眼守在院子门口的“姒长明”,示意他跟上自己。 一道符纸过去,“姒长明”头晕一阵,又迅速恢复的心神。 “姒娇可有动静?找你闹过了没有?” 姒元生当初,是花大力气做了这个傀偶的,又经四师兄妙手分魂,“姒长明”同本人一般无二。 “那个……你不来,我也要着人去寻你了,那个姒娇……姒娇有了身孕……” “……” 身孕? 姒元生惊诧回头! “姒长明”一个傀偶,自然不能让姒娇怀孕! 那就是姒长明上雾灵山之前的事? 乖乖!她当初随口一说,想要看侯府出丑事,没想到姒娇倒是雷厉风行,这才几个月,孩子都整出来了! 姒元生怔在原地,半晌不知如何处理! 幼子无辜!姒娇已然吃够了教训,姒长明还被她囚在雾灵山,等着喂血幽昙,她不能害了孩子! 果断转身,同傀偶“姒长明”一起,去了姒娇的小院。 还没靠近院门,里面的叫喊声已然传出。 “大胆!我是侯府的女儿,我姓姒,你们几个脑袋,敢将我禁在院子不让我出去? 什么?不可能!长明哥哥最是疼我!他不可能进我的足!狗奴才给我滚开!” 姒元生听着姒娇还是同从前一般的中气十足,倒暗暗松了口气。 “你一直关着她?” “姒长明”脸色尴尬又难看,犹豫半晌,难以启齿地说: “有两次!姒娇……摸进我的房门……她……那个……我没办法……也来不及跟你说,就只能关着她了! 好在母亲那里病着,也顾不上管她!” “……” 姒元生默默无语,准备抬步进去看看。 婆子们似是得了吩咐,只把门口堵得死死,并不敢去拉扯姒娇,姒娇见挤也挤不出去,就放弃了,正准备回屋歇息,院门吱呀呀打了开。 重锦孔雀丝的披风,让姒娇一度以为盛意良来看她。 视线上移,才看见一张眉飞入鬓的素脸。 “姒……姒元生?你来作甚?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 姒元生认认真真地叹了口气,姒娇这张嘴啊! 在侯府养了这么多年,只学到了盛意良的骄纵跋扈,怪不得姒风轻易就放弃了她! “听说你身子不适?可有要我帮忙的事情?若是有,同为女子,我不会袖手旁观!” 姒娇似是没听明白,瞪大眼睛,惊疑不定的望着姒元生。 姒元生淡定回望,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 “宁王必败无疑,永平侯府前途堪忧,你这身子……有何打算?还想嫁给姒长明吗?” 第99章 不知好歹 第99章不知好歹 姒娇嘣的一声,从座椅上站起,连一旁的茶盏都撞翻了也没注意。 “什么意思?外祖父干什么了?” 姒元生这才想起,她出京之前,侯府就被封了,宁王封却宫禁,假冒监国的事,姒娇并不知情! 姒元生突感惆怅。 宁王盛成海把持盐政多年,皇帝收不回盐务大权,必然不会放过他,而盛成海又不会甘愿做一个废物王爷,久而久之,朝堂之上便势成水火。 后又有了盛意良和姒风的婚事! 宁王真有那个本事也行,可惜,凭姒元生的批命断脉来看,宁王与紫薇相距甚远。 根本没可能登顶帝位! 如此一来,永平侯府必败无疑! 姒风背负重罪,府上一干女眷,都不会有好下场! 盛意良罪有应得,姒娇也难脱其身,可她肚子里的孩子…… 若不是姒元生从中挑拨,姒娇未必会如此豁得出去! 这个孩子,是姒元生的孽障! “宁王谋反,姒风逃去西北边境意图调兵,却被玖王所擒,如今玖王殿下已然回京!永平侯府……前途堪忧!姒长明……你还要嫁吗?” 姒元生一句话,惊得姒娇晃了两晃,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都完了! 玖王何许人也! 那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政事堂一半的官员都得听命于他。 谋反,调兵!这都是天大的罪名! 这是要连累全家的啊! “不!不!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嫁人!我还没……” 看着姒娇从恍然到惊惧,再到失魂落魄,姒元生出声打断。 “手伸出来!” “什么?” 不待姒娇回神,姒元生素手一探,精准地掐住姒娇的腕脉,姒娇忽然想起什么,正欲挣扎,姒元生一松了手! “你……你干什么!” 不理会姒娇的反抗,姒元生自顾自说话: “往来流利,滑而略数,一个半月了!此胎来时,侯府正值结煞之际,孩子降生,必是吉时。 若落了这胎,福落空则化煞,这份落空的造化,会转为刑厄,反噬主谋。 也就是加倍落在你的身上,你自己想!” …… 如果说姒元生刚刚的探脉让姒娇大惊失色,那如今这一番批命足矣让她心如已灰! 姒元生封了观主又得封公主的事,姒娇听说了。 京中还传,半月前,姒元生治好了礼部侍郎家的虚症! 她这个观主,是有真本事的! 那自己这个孩子! 岂非动也不能动,只得好好生下来才行! 可她还未曾出阁啊! 就算现在嫁人,姒家长辈俱都不在,她要如何嫁给姒长明? 可就算嫁了姒长明,宁王谋反之事一旦论罪,她一样要跟着死! 这可怎么办? 姒娇眼眸通红,脸色惨白,眼睫之下,微微有些乌青,不过片刻功夫,额角冷汗便顺着发丝滴落下来。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姒元生……你今日来此……你有办法是不是! 姒元生!你要我做什么?” 见姒娇这么快就能想明白,姒元生倒是高看了她两眼。 “我的确可以救你,即便侯府抄家,我也可保你一命!但……” “你说!到底要我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不知好歹(第2/2页) 眼前身份地位早已越过侯府的姒元生,此时此刻就是姒娇的救命稻草。 “还记得盛思南吗?” 姒娇眼神一闪,诧异道: “那个害了母亲的疯妇?” “对!现在在大理寺监牢,她作证供出了宁王十大罪证,但还没受审,宁王就起了势! 玖王殿下必然要反控宫禁,勤王护驾!届时,需要有人站出来!同盛思南一起,指证宁王罪过!” 姒娇听得,狠狠咽了口唾沫! “不!我不去大理寺!我不能去那种鬼地方!” 姒元生缓缓掰开姒娇因紧张而箍住她手臂的指头。 “不是要你进大理寺监牢,你身在侯府,无论姒风和宁王有什么罪责,你都逃脱不掉,但有一个例外!就是据实首告!” 姒娇怔愣片刻,放开了姒元生: “我既是侯府养女,父亲母亲待我不薄,我怎能落井下石!据实首告? 那我岂不成了人人唾弃的白眼狼! 姒元生,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摒弃自己的出身,捧高踩低!巴结玖王巴结陛下,才得来今日的高位! 我呸!” 姒娇头颅不低,趾高气昂,仿佛她仍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侯府养女! 姒元生都要被气笑了! 好!好得很! 她白眼狼,她捧高踩低!那她就睁着眼睛看着,这赫赫威名的永平侯府上下,会是什么下场! 不再理会不知好歹的姒娇,姒元生挥袖离去,只叮嘱“姒长明”看好了她! 匆匆出了侯府,姒元生换上快马,一路赶往城门! 凭借着廖戍疆给她的禁卫军令牌,顺利出城。 雾灵山京城的东山,而姒元生头上的兵符,却是要去西郊。 她不急! 看这阵仗,盛成海等不到姒风的消息,他是不敢杀皇帝的! 而盛聿行! 她还不知道盛聿行到底有何底牌,那盛成渊身边那一支隐卫要如何处理? 荣华殿的后殿里,姒元生还真是一个人也没发现啊! 端看盛成渊的处变不惊,她也不信他毫无仪仗。 但是这人能藏在哪呢? 快马飞驰,颠簸中,姒元生想着皇宫中的地形。 她前前后后也去过不少次了,外宫墙偏高,内宫错落有致,除了后妃群居的西六宫,朝阳殿,荣华殿……等等,去往荣华殿的路上,全是上台阶! 上阶? 前殿,上阶,内殿,再上阶,到后殿…… 荣华殿岂不是比其他宫殿都要高出许多? 姒元生勒马而立,几个师兄不知她怎么了,全都围在她的周围看着她。 “我知道盛成渊把人藏在哪了!” 回到天心观三清殿的几人,包括留在山上没走的老四,全都围着姒元生神色凝重。 “小师妹!你是说陛下有一支隐在暗处的军队,留在荣华殿的地下?” 姒元生也神色凝重: “荣华殿我去过两次了,第一次还没觉得有什么,这次一进一出,阶梯走向,宫墙层次,让我隐隐有些看不懂! 想来是当初盛氏先祖在皇宫住建上,便下足了功夫的。 好多宫道拐弯处,隐隐向上,却不易被人察觉,再加上阶梯,门槛落差。 那偌大的荣华殿,的确是外矮内高!” 第100章 荣华之谜 第100章荣华之谜 姒元生一边说着,陆伏生一边画就地图。 不同于狼毫着墨,一张皮纸之上,炭笔唰唰扫动,不多时,随着姒元生的描述,宫楼殿宇,廊檐飞龙,整个荣华殿都画了出来。 “这么看!荣华殿的地下!的确有问题!” “嗨!小八被师妹留在侯府了,不然让他瞧瞧,定然能瞧出端倪!” 老八梁小生,对机关术数,颇有研究。 若他在,只消看上两眼,便能察觉其中关窍。 “无妨!既然已经知道这荣华殿有问题,那便够了!” 看着姒元生着了魔似的盯着地图,陆伏生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忍不住劝慰: “小师妹!其实,皇家争斗,自古有之,我们何必掺上一脚呢?就让他们闹去,你既然说玖王殿下后手颇多,那他未必会输! 小师妹!你不要以身犯险了!” 西北一行回来,从前在山中养出的婴儿肥全都不见,姒元生的面庞,已经清瘦到骨骼棱角明显。 如今刚刚回京,有在皇宫里惊心动魄的走了一遭! 姒元生的眉头都要纵出印子来了。 “师兄!天心观依赖血幽昙而存,血幽昙为盛氏皇族所控,我也喜欢山中清幽,自由自在,可是……不能啊! 此次机会千载难逢,我定要去博一条出路的!师兄们放心,我已做好打算,不会连累雾灵山上下。” 听到姒元生如此说,老五孟傀生顿时急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师兄们是怕你连累吗?师父师父从小就说你性子太急,不懂得隐忍,如今你封观这短短几个月,京中天翻地覆,师兄们是怕! 怕你如此决绝,不给自己一点喘息时间,会把你自己逼上绝路! 元生!你还年轻!咱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同他们斗!” 姒元生自是知道师兄们的心意,可她等不了! “宁王已露败相,如果趁此机会,除掉盛成渊,岂不是一举两得?” 老六若有所思,点着头说到: “嗯!玖王殿下,想必也是这么想的。” “……” “大师兄既在宫中,追灵传信应该方便,小师妹!要不……等一等!” 姒元生看着一溜的师兄们,突然感到头上的簪子十分沉重。 麒麟兵符在手,她却不能轻易动用。 盛成渊深不可测,盛聿行时近时远,缥缈莫测。 而宁王,万一这些嚣张跋扈之举,皆是烟雾弹呢? 她该怎么办呢? 雾灵山上云霭深深,所有人都等着姒元生的动作。 玖王府上兵甲齐备,王府师爷季肖明,一身甲胄,在前厅来回踱步。 “王爷!兵马司已准备妥当,我们……” 盛聿行蟒袍在身,清隽的身影被深色衣服衬得更高更瘦。 “我们不动,等!” 等?宁王已经控制内宫,这还有什么可等的? “六部内阁的重臣,除却三司,均被控制在荣华殿的侧殿里,宁王狼子野心,已然昭显,王爷即刻杀进宫去,也是名正言顺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荣华之谜(第2/2页) “是啊!王爷,机不可失,若是宁王急功近利,不肯等待西北的消息,现在就对陛下动手,那……” 盛聿行坐在主位,端着茶盏,笑容忽的邪魅: “那不正好!弑君之罪,足矣让本王直接将他斩于剑下,宁王府,永平侯府,一个活口都不用留!” 季肖明却不甚赞同: “可是……殿下毕竟还不是太子!” 是啊!盛聿行至今还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大慵皇子众多,一旦陛下殡天,立长立贤之声定会此起彼伏。 看着王府属官的一片担忧之声,盛聿行脸色沉了又沉,这还没怎么样呢,已经考虑他如何登位了? “父皇利用我逼迫宁王谋反,又盼着我破釜沉舟,倾尽所有去平叛,却又不肯给我名分。 呵!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忌惮我身上的南疆血脉!就如同母妃去世之时一样!” 听见盛聿行提起生母,所有人瞬间安静。 季肖明知道,十一年前,盛聿行生母华妃之死,是这一场父子猜忌的导火索。 南疆公主慕停华,是与大慵战败以后,被送进宫中求和的筹码。 只因这慕停华有一个坤德承天,可续夫主残命的好命数,且若怀麟儿,便是紫薇临凡。 只是帝星气烈,子母难两全。 盛成渊觊觎慕停华良久,不仅仅是想靠着慕停华的承天之命来续自己的阳寿,更是想要一个紫薇之命的孩子。 盛聿行出生之后,紫薇之气愈发显赫,慕停华的气脉也愈发微弱。 幼时的盛聿行不懂,只觉母亲年纪轻轻,身子越来越不好,年老的父皇的身体倒是愈发精壮,便问母亲,是不是父皇把母亲的精气吸走了! 母亲看着他欲言又止,不忍让年幼的孩子背负所有,况且,盛成渊宠爱盛聿行的目的并不单纯。 大慵四境,进宫的嫔妃没有八百,也有千人,生出的孩子更是多到数不清。 一个有着外族血脉的皇子,何德何能能得盛成渊另眼相看呢! 盛成渊看上的,不过是他的紫薇帝命罢了! 给了盛聿行别的皇子没有的尊荣,倾尽心力地教他帝王心术,但却时时刻刻忌惮他的异族血统。 这事很难算清,是谁对谁错。 “王爷!据廖统领所说,天元观主在荣华殿中待了近两柱香的时间,就只探了一个脉? 她能在宁王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本事必然不小,王爷!这天元观主……是否有事瞒着您?” 站在盛聿行身后的月半,蓦然抬眼,看向季肖明。 这一番话说的,虽然有挑拨离间之嫌,但也是真话。 还是没法子验证的真话。 “阿元本就没有义务事事件件向我报备,她只在宫中带出了天心观的弟子,去了一趟侯府,也只是交代看住了侯府众人不让出去,随后便径直出京,回了雾灵山。” 第101章 穗宝之叛 第101章穗宝之叛 盛聿行顿了顿,眯了下眼睛,继续说: “你们仔细想想,她能瞒着什么呢?她同陛下,还能做什么交易不成?” 话是这么说的,但季肖明实在不甘,愤然出列: “可京畿守备军至今无所动作,宁王的人已经去了许久,陛下不可能放任宁王拿到守备军的五万兵权!必然要遣心腹出京!” 啪的一声! 盛聿行用力将茶盏搁置: “你是说老头子会将兵符交给阿元?” 嗤! 毫不掩饰的嗤笑,响在满殿众人的耳边。 “老头子一生惊疑,他会将京畿守备军的兵符交给一个外人? 是你们疯了还是本王疯了?” 从主位上起了身,径直越过众人,踱步到殿门口,看着夜色冰凉: “父皇既然如此沉得住气,那我们就继续等!” 月半忍不住开口询问: “既然陛下见过天元观主了,那王爷回京的消息,陛下必然知晓,王爷若无动作,陛下会不会以为……” 盛聿行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嘴角微微扬起: “本王既无名分,又无兵权,就算观望观望,按兵不动,又算得了什么?阿元有一句话说得极对,父皇他老了! 既想让本王当牛做马,就要拿出东西来!” 幽咽的天光,忽明忽暗,直到东边一抹晕黄,京城之中也没见其他动静。 荣华殿的侧殿之中,宁王以手支肘,略有疲惫。 “王爷!西交大营,还未有回音!西北驿站,也没有大都督的消息!王爷要不要,再行派人去看看!” 哗啦一声,案上的奏章被一扫而空。 “派人看看?西北方向,最近的驿站也有三百多里,快马来回要多久?来得及吗?去天启观!若邵启衡没有回来,就让他的弟子去传信! 还不快去!” 年过六十的盛成海,阴郁之色异常明显。 半个多月了,姒风还是没有消息!按道理,他十日之前便能赶到边境,即便是多年未曾掌军,但姒风握有无数边军大将的身家性命! 姒风总是夸口,他稍稍施以手段,定能在短时间内重掌边军! 西北境又是离京城最近的地方! 可半月过去,毫无声息!连带着姒元生那个丫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报!” 门外传来通报,一个小内监匆匆入内,神色惊慌。 “宁王殿下!玖王府外的探子来报!说今日王府大门开了有关,关了又开,王府属官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盛成海眼皮一跳,看了一眼天色,卯时初! 这个时辰!哪个衙门也没开门呢! 玖王府这是干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充斥了整个偏殿,盛成海逐渐坐直身躯,竹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应是盛聿行回来了!” 玖王殿下回来了?站在盛成海身后的穗宝不由自主的一抖。 他本是盛聿行放在大监荣宝身边的探子,一直在宫中传信,自从天元观主受封,他便听了盛聿行的命令,在宫中盯着天元观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穗宝之叛(第2/2页) 可宁王殿下又找到了他,只因宁王手下,寻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哥哥! 当他看到纸上的胎记样子,和同他八分相像的画像,他便知道,哥哥真的在宁王手中。 他没办法啊! 天地君亲,他只有这一个哥哥了!义父抚养的恩德,玖王殿下的照拂,他都不能回报! 假冒皇帝旨意,将大半老臣骗来宫中的事,便是他做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荣宝的义子,是大慵皇宫里下一任大监! 宁王如此破釜沉舟,穗宝以为玖王殿下这一趟西北必定凶多吉少! 可如今,盛聿行竟悄悄的回来了? “王爷!这……怎么可能!京都四门没有任何消息啊!” 盛成海神色晦暗,将那柄附庸风雅的竹扇捏的吱吱作响。 “身在亲王之位多年,又被陛下捧了多年,绕过守城军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但是他手里没兵,皇帝多疑,不封他不放权,他拿什么跟我斗呢?” 盛成海讥诮抬眸: “盛聿行不敢动的,他怕他前脚收拾了我,后脚就被皇帝掏了心窝子! 那盛聿行就会同他那个傻子母亲一般,被盛成渊卸磨杀驴!” 穗宝年轻,不知这深宫秘闻。 “王爷!奴才不甚明白,玖王殿下的母亲……” 一个太监,殿上发问,若放在平常早被拖了出去,可盛成海不怒,反倒分外欣赏穗宝的胆子。 “二十年前,南边发了洪灾,南疆数州之地被冲垮了,便派了大臣前来求援,但大慵边境也有州县受灾,实在无力救援。 南疆王便派了兵,打下我朝江城,带边军缓过神来,反打回去时,陛下说,让南疆把他们的停华公主送来和亲,此事便算了! 这慕停华,便是盛聿行的生母!” 穗宝更是不解,既有外族血统,这玖王殿下何以这般受宠呢? “慕停华是玄门中人!命格奇异,据说有一项神通!但直到她产下皇子,宫中蹉跎数年,本王也没查到她那神通是什么! 呵!估计盛成渊是以为自己被骗了,慕停华是南疆王特意抛出的烟雾弹,所以才杀了她吧! 宫中盛传,慕停华是真的爱慕陛下,才为他呕心沥血,生下皇子!哈哈哈!你信吗?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会真心爱慕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我这皇兄,不过是个吸人精血的妖魔罢了!他一生都在哄着女人敲骨吸髓!” 女人死了,便哄着儿子。 可惜了,如今这儿子,好似也不那么听话了呢! 盛成海沉吟半晌,再次看了一眼天色: “传话下去,陛下卧病,但朝政不辍,各部本章,尽数呈递朝阳殿,不得借圣躬违和推诿迁延。 凡边防、粮储急务,即刻奏报,毋得迟误。 诸臣寅时入朝阳殿,各携公务,无故不至者,以失仪论。” …… 这是逼着玖王殿下入宫! 穗宝紧了紧拳头,压下后心的冷汗,上前一步: “王爷!这是要明旨还是……” 第102章 十三瓣血幽昙 第102章十三瓣血幽昙 穗宝这句话问的,可以说得上是拎着脑袋问的了。 明旨,一般内阁拟票,皇帝朱批,加盖御宝,由礼部、鸿胪寺宣旨。 而口谕不盖玉玺,不走内阁票拟,可以口头传旨,事后补文书。 原本这种临时朝会,传唤官员入宫,口谕就可以! 但宁王只是监国,还是个自己给自己封的“假监国”! 穗宝大着胆子问,是因为他笃定,这口谕一旦传下,朝臣大半都要告病! 届时,这朝会必定会成为一个笑话! 宁王没脸,会拿谁撒气呢? 穗宝不敢往下去想,只捏着手心的冷汗,躬身等待。 盛成海自然明白穗宝的意思,沉吟片刻,便带着穗宝去了后殿。 还没踏进殿中,身形愈发佝偻的荣宝迎了出来。 “宁王殿下!陛下说了,无论什么旨意,宁王殿下自己下就是了!陛下病弱,无力执笔,已然睡下了!” 盛成海冷哼一声,侧身一避,便绕过了荣宝,直奔重重幔帐之后。 掀开最后一层明黄,盛成渊果然闭目沉睡。 “皇兄!臣弟知你本事大,想睡就睡,想醒就醒,臣弟也不兜圈子了,大家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既然聿行回来了,那就进地宫来,你来我往的斗上一场!各凭本事! 也让朝臣们看看,到底是本王德才兼备,可堪大局,还是一个留着南疆异族血脉的年轻皇子可以! 皇兄还是起来执笔吧!莫要让我寻了人扶你起来,那就不体面了!” 盛成海距离龙榻还有数步距离,说话的声音很大,也不打算上前,就这么遥遥看着平躺的皇帝。 “咳咳咳!你有玉玺在手,又何须朕来执笔呢?” 虽然这么说着,盛成渊还是挣扎起身,荣宝赶紧过来搀扶,不过盏茶时间,荣宝便捧着御笔出了帐幔。 盛成海狐疑片刻,打开看了看,字迹虽然潦草,但却是盛成渊的亲笔! 毫不迟疑地出去盖了印,便交由穗宝出去传旨。 深秋的京都,本就渗着苍凉,再加上城门封闭,增设宵禁,各大坊市的生意都停了! 街道也甚是荒凉,只有零星小贩,卖些瓜果蔬菜糊口。 “让开让开!大内旨意!都让开!” 穗宝骑在马上,禁卫军开道!一个时辰之内,跑遍了各大官员府邸! 小贩的菜篮子被掀翻,一声不吭地躲在一边,哆哆嗦嗦! 待禁卫军过了长街,收拾菜篮子的小贩抬起头来,手指一掐,一道灵鹤翻出掌心,随着口中的默语传音,飞了出去,一路向东,跃上山峰。 云霭缭绕的山巅之上,愈发高挑凌厉的女子素手一扬,稳稳接住了带着符咒的灵鹤! “小师妹!宁王动了!内宫三支禁卫军护送官员入宫,五城兵马司司长已见其三!” 姒元生看着齐巳生命人传出的消息,呼吸渐渐急促。 她料得不错,盛聿行没有直接动作,而是引蛇出洞,让宁王组织这一场朝会! 今日宫中,必然有一场恶战! 大风将起,姒元生却缓步去了后山地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十三瓣血幽昙(第2/2页) 空旷的地牢穹顶被打开,阳光倾泻而下,一个壮硕的身影坐在干草垫子上,玩草枝! 听见门口处的动静,姒长明以为是哑儿来送饭了,高高兴兴地转过身去等着,却看到了一个让他惧怕的纤瘦身影。 “妹……妹……” 姒长明被关在地牢不过两月有余,非但没有污糟不堪,还养得白白胖胖! 看着姒长明身上紧巴巴的衣服,姒元生哭笑不得。 “怕什么,我又没有虐待你,今日听他们说,你乖巧得很,又给你添了肉食,天冷了,过两日再让人给你备上床铺!” 姒长明本来是抱着锁链往后退的,一听说可以有床铺,便止住了脚步,很是局促地站在那里。 从第一次喂养血幽昙到现在,姒长明已经被吸了四五次的血了。 每次都可怖得很,但可怖的是那血幽昙,却不是姒元生这个人! 每次他恍恍惚惚被痛醒时,看见姒元生好似比他还痛一般! 他一个人在牢里发呆的时候就在想,这鬼东西,难道…… “你放心,今日少一些,血幽昙已经快要……” 姒长明还没听全姒元生的话,便已经晕了过去。 硕大的幽昙花凌空转动,十二片花瓣之下,有一颗小小的嫩芽开始招展! 姒元生的眸色从淡红变成了暗红,又变成了一片墨黑!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姒元生收起血幽昙,听见了身后的脚步。 “师父说得没错,小师妹果然天赋异禀!这么短的时间,血幽昙已然升了阶层,又长出了一片! 如今你的道行,怕是那几个老头子,都比之不及了吧!” 姒元生闭上双眼,忍下那股子心血翻腾的感觉,再睁眼看向老四展盂生时,眸色已恢复正常: “四师兄夸的是真心的吗?我现在的样子,十足十的道家邪修!若没有观主和公主的身份,怕是会被那三个老头子送上祭台的!” 展盂生看向姒元生的眼神中,有喜悦,有心疼,也有一种莫名的不忍。 “你交代的事都已办好了!是现在就走吗?” 姒元生看了看天色,她从东面,绕去西郊大营,还得些时候,现在是该出发了。 于是对着展盂生点了点头: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山中这些弟子,师兄们安顿好便好,了却后顾之忧,我才能放手一搏!” 准备万全的姒元生,换上了她封观时穿的那一身观主法袍,将药品,符篆,纸人,所有用得上的东西用各种囊袋隐匿在周身之上。 看向雾灵山周围的云雾,十五年了!她在这山中,活了十五年,一朝翻覆,她掉入皇室丑恶的牢笼。 如今,终于有机会履行师父给她的行诺之路,她必须狠狠抓住。 阿行!今日若成,她必然倾心相告,不再有任何猜忌与隐瞒! 今日若不成,那也便不用再说什么两心相悦,以诚相待了! 姒元生法决一引,直接开了一个乾坤缩地! 下一瞬,空间扭曲之感撕扯如风,姒元生清冷的面色随之消失。 西郊大营一角,姒元生幽然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