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崩塌后,我收留了陨落仙子》 第1章 买个野仙奴 第1章买个野仙奴 “公子,女修没兴趣,我这儿还有个细腰男修,洗干净了也挺嫩!” 沈砚脚步一顿,回头笑骂:“爷只是没看上,再敢胡说八道,我找个男修糙了你。” 四周一片哄笑。 马脸妖商拖着铁链退回摊后,嘴里还在嘀咕:“逛了整条街都不买,谁知道你喜欢哪口……” 沈砚懒得搭理,目光沿着两边的木笼扫过。 笼中的女修衣衫单薄,有人跪坐着朝他挺起胸,也有人缩在木栏后抖个不停。 每当沈砚望向一人,眼前便会跳出几行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文字。 这是他刚穿越过来时激活的系统【灵侍养成录】 【灵根纯度:十三。】 【灵根损耗:九成。】 【不符合培养条件。】 连着查了几十个,最高也没过三十。 摊主吹得一个比一个狠。 没认过主,灵元充足,结果用【养成录】一查,多数女修体内只剩半截枯根。 有个鹿妖还拍着胸脯保证自家役姝能温养灵脉,结果笼里的仙奴连坐都坐不稳,撑不到晚上就得断气。 沈砚咂了咂嘴:“一群奸商,真想把你们送进教坊司伺候男客去。” 旁边的羊角妖商听见了,扯着嗓子问:“公子,你到底要什么成色?胸满,腰细,腿长?” “起码得要活的。” “我卖的都喘气儿!” 沈砚朝笼里扬了扬下巴,“你那位眼皮都撑不开了,我买回去给她办白事?” 羊角妖商悻悻闭了嘴。 沈砚转身继续往牙市深处走。 穿到这个世界已有十来天,他早从零散消息里拼出了大概。 黑潮来袭,仙界失去灵气,整个仙族修为大跌。 男修被拉去挖矿筑城,女修则被套上铁镣,成了牙市里的仙奴。 如今还能在城里过安稳日子的,多是没受黑潮侵蚀的妖族。 剩下的人族,要么挤在城外等死,要么靠祖上留下的钱财寻欢作乐。 沈砚这身锦袍,加上腰间玉佩,落在妖商眼里,自然成了后者。 他们一路跟着,卖力推销。 “公子,我那位活儿好,会自己动!” “我家的会叫,那声音,能夹得你支愣半宿!” “歇歇吧。” 沈砚掏了掏耳朵,“再说一会儿,我就要脱裤子了。” 妖商们笑归笑,仍旧没散。 来牙市的人族本就少,富家公子更少。 只要沈砚肯掏钱,他们并不介意多费些口舌。 走过最后几排摊位,一间塌了半边围墙的小院挡在前方。 门头挂着块旧木匾,上书四个褪色大字:旧印牙坊。 门前坐着个干瘦鼠妖,肋骨隔着短褂都能数清。 他见沈砚停下,立刻从矮凳上弹了起来。 “公子进来挑挑?” “我家的货,仙界大宗出来的占了一半。” “规矩都培训过,调教起来省事儿。” “先别吹牛逼。” 沈砚的视线越过鼠妖,落到门槛另一头。 那里蜷着一个半裸的女修。 她的手腕和脚踝都锁着黑铁链,裙摆被撕去大半。 肩头一片雪白,腰腹遮了一半,大半条腿露在外边。 沈砚多看了一眼,【养成录】立刻给出回应。 【灵根纯度:七十。】 【已达到最低培养标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买个野仙奴(第2/2页) 沈砚眉梢抬起,眼神一亮。 真不容易,可算找到了。 鼠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的热情顿时少了几分。 “公子,别告诉我,你瞧上门口这个了?” 沈砚收回视线:“这个不卖吗,你留着自用?” “能卖,当然能卖。” 鼠妖搓了搓手,“这女修可扎手,我得先把丑话放前头。” “买走以后闹出事来,别回来拆我家。” “嚯!听这意思,她会吃人?” “吃人倒不至于,但踹人是真狠。” 鼠妖撩起裤腿,露出一块尚未消退的青痕。 “前些天我带人去坠星岭狩猎,当时她就躺在乱石堆里,气都快断了。” “我伸手解她腰上的储物袋,她抬脚就把我踹翻了。” 沈砚笑了一声:“还挺野。” 鼠妖脸皮抽了抽:“公子休要取笑。” “接着说。” “她应该从仙界掉下来还没多久,脑子里还是贞节牌坊那套。” “到这儿后不肯进屋,不吃不喝,有人靠近就动手。” 鼠妖朝门槛努嘴。 “她在这儿坐了七天,要不是前几日下大雨,雨水落进她嘴里,根本撑不到今天。” “别看她现在没啥反应,真解了镣铐,保准儿用脚丫子招呼你。” 沈砚蹲下身,与那女人隔着两步。 “野丫头,还能喘气儿吗?” 女修没抬脸,袖中的拳头却收紧几分。 沈砚站了起来:“嘿,还有反应,就她了。” “公子,要不你进院再看看?” 鼠妖把院门推开,“里面还有六个,十枚灵石随便选。” “叫跪就跪,叫笑就笑。” “公子要喜欢野的,我还能教她们演烈女。” “演的没劲,要就要真野的。” 沈砚往院里扫了一圈。 【灵根纯度:二十二。】 【灵根纯度:九。】 【灵根纯度:三十五。】 六个仙奴,没一个达标。 鼠妖压低声音:“门口这个要是真伤了公子,我这罪过儿可大了。” 沈砚一脸不信:“你还真替我着想?” “旧印牙坊开了八十多年,从不坑人。” 鼠妖抬手指向招牌,“外边那些妖商骗完了就跑,我还得守着这间院子呢。” 沈砚掂了掂钱袋:“少跟我来这套!” “你巴不得把她出手了,不过是怕我以后找你麻烦。” 鼠妖咧开大嘴,没再反驳。 “成,公子既然啥都明白,我就不绕弯子了,十枚灵石,人归你。” 他俯下身,声音添了几分下作。 “役灵印一落,她便再也违抗不了公子的命令。” “到时候关起门来,想怎么玩,还不都随公子心意?” 沈砚把脸上的笑容一收:“少替我安排。” 鼠妖察觉语气不对,忙直起腰:“是是是,公子自有玩法。” 沈砚解下钱袋,倒出十枚灵石拍在木桌上。 听见清脆的碰撞声,门槛边的女人终于抬起了头。 泥污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沈砚身上。 【契约目标已锁定。】 沈砚迎着她的视线,抬手指了指鼠妖怀里的印契。 “结印。” 第2章 仙奴苏晚棠 第2章仙奴苏晚棠 鼠妖拿起印契,朝门槛边喝道:“听见没有?新主子让你结印,滚起来!” 铁链哗啦作响。 女人扶着门框站起,双腿却撑不住,才迈出半步便跪了下去。 她抬起脸,额间沾着泥污,朱红仙纹仍透出暗淡光泽。 “我绝不!” 声音发哑,三个字倒是清楚。 鼠妖抬脚便要踹:“还轮得到你……” “腿收回去。” 沈砚瞥了他一眼,“我的人,碰坏了你赔得起?” 鼠妖讪讪停住:“公子说得是。可她这臭脾气,不打不长记性。” “少教爷做事。” 沈砚蹲到女人面前,伸出两根手指。 “看得清吗?” 女人盯着他,没回应。 “能瞪人,脑子应该还好。” 沈砚问道,“太初仙纪多少年了?” 她抿紧干裂的唇,片刻后才开口:“九千七百二十一年。” “错,如今用的是灾历,第一百五十三年。” 沈砚收起笑意,“太初仙纪早亡了,仙界崩毁,灵气断绝,青璧宗灰儿都不剩。” 女人的手指骤然扣住门框。 “你怎知青璧宗?” 沈砚心头一动。 她袖口残留着半枚青璧纹,自己只是顺口试探,居然猜中了。 “没有我不知道的。” 他随口遮过去,“你以前身份再高,眼下也走不出牙市。” “所以我便该认你为主?” “这话说得,” 沈砚掂了掂空钱袋,“莫说我花了十枚灵石,就算现在放你走,你也会被别人拖回笼子。” 她冷声道:“你与他们有何区别?” 沈砚起身推开内室的门。 “至少我会拦着老鼠妖踹你。进来吧,结印前有些话我要说清楚。” “我若不进呢?” “那就在这里谈,给整条街听。” 沈砚看了看外面伸长脖子的妖商,“他们闲得很,指不定还要点评两句。”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了几息后,便扶着墙拖着铁链一步步进了内室。 鼠妖紧跟进来,把印契放到桌上。 “公子,役印落在肩背正中。您按住她,我来撕……” 沈砚抬手挡住他。 “钱数好了?” “十枚,一枚不少。” “出去吧。” 鼠妖见他脸色沉下去,赶紧抱着钱袋退到门外,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沈砚扫过狭窄内室,从木架上扯下一块旧布,递给女人。 “遮好前面,我只处理役印的位置。” 她没接,眼中戒备更重:“装什么君子?” “我宁可死!” 说完这句话,她眼里的光彻底沉了下去。 沈砚沉默片刻,低声道:“你若现在死了,失散的同门怎么办?仙界被毁的原因,你想不想查?” 女人呼吸一滞。 沈砚转过身:“给你十息自己遮好,我再转回来。仪式期间我不会碰其它地方。”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 直到布料轻响,她才开口:“好了。” 沈砚回身。 旧布裹住她破损的衣襟,肩背露出巴掌大的一块役印位置。 他将印契贴上去,眼前随即浮现文字。 【役灵印结印完成,养成录正式开启。】 【请契主注入灵识。】 沈砚把手掌悬在印契上方:“会有点疼,撑不住就说。” “少废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仙奴苏晚棠(第2/2页) “嚯,脾气还挺大。” 沈砚依照金色文字的指引调动灵识。 印契亮起赤光。 女人肩背骤然绷紧,赤红纹路从印契边缘铺开,一路向上,与她额间的朱红仙纹相连。 她咬住牙关,指甲扣进木桌,始终没有喊出一声。 沈砚眉头越皱越紧。 【目标灵侍的灵元受损严重。】 【正在抽取残余灵元,完成契约闭环。】 “还要多久?”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快了。” “骗子。” “真快了,再忍忍。” 赤纹最后一次闪动,印契没入肌肤。 女人膝盖一软,沈砚及时扶住她的手臂,又在她站稳后松开。 大片金色文字随之展开。 【姓名:苏晚棠。】 【族属:仙族。】 【年龄:二百三十七岁。】 【灵根纯度:七十。】 【特殊资质:青木圣胚。】 【原境界:元婴后期。】 【当前状态:灵元枯竭,境界持续衰退。】 【忠诚度:-100。】 【初始头衔:青璧灵真。】 【头衔效果:可为契主持有的空晶补充灵气。产出受忠诚度和身体状态影响。】 【当前产出:零。】 【后续阵图尚未开启。】 沈砚盯着“元婴后期”四个字,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十枚灵石,买到一个元婴后期。 这岂止是捡漏,分明是把牙坊的地皮都刨走了。 下一行文字却让他收起喜色。 【役灵印将约束违逆指令及自毁行为,触发后产生反噬。】 苏晚棠靠着桌沿,声音发颤:“好了没?” “嗯……” “从此以后,我便是你的仙奴了?” 她刚说完,背后役印忽然亮起。 剧痛令她弯下身,手臂失去力气,险些撞上桌角。 沈砚托住她肩膀:“别有歪心思,会反噬。” “滚开!” 役印再次闪动。 苏晚棠闷哼一声,半边身体都没了知觉。 沈砚立刻松手,脸色发沉质问【养成录】:“她做什么了,连续反噬?” 【提示:目标产生了明确的攻击意图及自毁意图。】 “还真够霸道的。” 沈砚取来钥匙,解开苏晚棠手腕和脚踝的铁镣。 苏晚棠看着落地的锁链,神情没有半点轻松。 沈砚把钥匙扔回桌上:“能走吗?” “不能。” “那我扶你。” 她盯了沈砚片刻,撑住桌面站直:“我自己能走。” 两人刚出内室,鼠妖便迎了上来。 “公子,可还顺利?院里那几个也很便宜,您再挑一个,两个一起更爽……” “闭嘴。” 沈砚把一枚灵石弹到他怀里。 “以后有新送来的仙奴,先去通知我。我要资质好的,别拿残次货糊弄我。” 鼠妖捧住灵石,腰立刻弯了下去。 “公子大气!敢问府上何处?” “牙市南边,荒坊第一间土屋。” 鼠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抬头看看沈砚的锦袍,又看看手里的灵石。 “南边荒坊……贫民窟?” 沈砚已经带着苏晚棠走出院门,随意的抬手指了指。 “对,最破的那间。” 第3章 主人,这碗饭……我能吃吗? 第3章主人,这碗饭……我能吃吗? “喝水吗?” 【忠诚度:-110。】 “吃饭吗?” 【忠诚度:-120。】 沈砚摸了摸下巴,不说话了,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了半个多时辰,脚下的青石路渐渐断了。 眼前全是烂泥地,两侧的房子低矮破旧,几条污水沟穿过巷子,苍蝇来回打转。 苏晚棠在巷口停下:“你就住这儿?” 沈砚指向巷子最里面:“看到那间快塌的土屋没,咱家。” 又走了几步,旁边的木窗被人推开。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探出头,盯着苏晚棠看了半天,眼珠子完全挪不开。 “这脸蛋,这身段,花了多少?” 沈砚挡住赵峥的视线:“十枚灵石。” “十枚?” 赵峥拍着窗框大笑:“晚上悠着点,别把人玩坏了。” 苏晚棠脚步一停,背脊绷紧。 赵峥侧开身体,朝后院喊道:“贱货,天黑前砌不完,别想吃饭!” 院中,一个戴着铁环的女修正抱起泥砖。 她身上的粗衣沾满灰土,脚边已经垒起半人高的泥墙。 听见呵斥,她急着弯腰,身体晃了两下,手里的砖掉在地上。 赵峥脸色一沉,抄起窗边的木棍便冲了出去。 “养你有什么用?” 木棍落在女修背上。 女修扑倒在泥里,刚撑起身体,赵峥又抬脚踹在她的小腿上。 “主人,我已经两天没吃……” “还特么顶嘴?” 赵峥揪住她的头发:“砌完墙,晚上好好伺候老子!” 苏晚棠站在巷子里,呼吸越来越急。 她看了看那个女修,又看向前方的土屋,手按在了役印所在的位置。 沈砚眼前的面板又变了。 【忠诚度:-130。】 这特么也能赖我? 沈砚气得说不出话,带着苏晚棠往前走。 赵峥在后边追着喊:“等你玩透了,咱俩换着试试?我教你几招!” 沈砚头也没回,抬手比了个中指:“滚你大爷吧。” 走到巷尾,沈砚推开歪斜的木门。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张窄床。 “进来坐吧,我去弄点水给你洗洗。” 沈砚进了旁边的小屋,不多时,端着木盆回来。 盆里装着清水,搭着一块洗干净的湿布。 苏晚棠看见水盆,脸色一红:“我不脱。” 沈砚愣了:“谁让你脱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沈砚把湿布递过去:“擦擦脸。” 苏晚棠没接,盯着那块布,胸口起伏加快:“洗干净了,好任你羞辱?” 役印亮起红光。 苏晚棠腰身一弯,手掌撑住桌沿。 她咬住嘴唇,额头很快冒出汗珠。 违背主人命令,又被惩罚了。 面板上的数字再次变化。 【忠诚度:-140。】 沈砚看看湿布,又看看她:“爱擦不擦,不擦就脏着!” 苏晚棠扶着桌子站稳,伸手接过湿布。 她擦得很缓慢,泥污一点点褪去。 白白净净的脸露了出来,眉眼清丽,鼻梁秀挺。 额间那道朱红仙纹洗去尘土后,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沈砚多看了两眼。 漂亮倒是真漂亮,可忠诚度都负一百四了。 正琢磨着,沈砚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晚棠拿着湿布擦到唇边时,把湿布贴在干裂的唇上,悄悄吮了一口里面的水。 “别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主人,这碗饭……我能吃吗?(第2/2页) 苏晚棠动作一顿,立刻把湿布拿开。 “那水洗过脸,盆底全是泥。” 沈砚把木盆拖到一旁,“爷家里还没穷到拿洗脸水待客。” 沈砚起身去了偏屋,没过多久,端着一只粗陶碗回来。 碗里装着温水,热气贴着碗口往上冒。 他把碗递到苏晚棠面前:“喝吧。” 温热的水汽落在脸上。 苏晚棠盯着那碗水,低头闻了闻,这才抿了一小口。 温水刚入口,她便停不下来了。 起初还顾着体面,一口一口地喝。 没几下,碗沿已经压住了嘴唇,吞咽声也越来越急。 一滴水溢出碗边,滚过雪白的下巴,落进破损的衣领。 她顾不上擦,双手捧着碗,仰头把最后一点也喝了下去。 沈砚眼前跳出一行文字。 【忠诚度+5。】 沈砚盯着那行字,眼皮连跳了几下。 一碗水,居然涨回来五点。 苏晚棠放下空碗,抬头撞上他的目光,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还渴吗?” 苏晚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渴。” 第二碗水很快送了过来。 苏晚棠这次没再犹豫,接过碗后,低头喝了个干净,连碗底儿都没剩。 【养成录】又有了动静,忠诚度从-135涨到了-130。 沈砚心里有了数:这女人吃软不吃硬,要慢慢来。 苏晚棠把碗放下,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饿了吧,等着。” 沈砚进了旁边的小屋。 这间土屋四处漏风,偏偏厨房收拾得最干净。 铁锅、陶罐、菜刀、盐罐,家伙事儿齐全。 锅底烧热,猪油化开。 鸡蛋刚下锅,香气便钻出了偏屋。 苏晚棠坐在桌边,起初还挺着背。 等米饭倒进锅里,她的目光已经挪到了门帘上。 片刻后,沈砚端着两碗蛋炒饭出来摆上桌。 金黄的鸡蛋裹着米粒,上面撒着细碎葱花,热油还在碗边冒着香气。 苏晚棠的目光落在碗里,便再也移不开了。 隔壁突然传来赵峥的骂声:“滚进来伺候老子!” 女人小声求道:“让我吃口东西吧,我站不住了。” “吃什么吃?先把老子伺候舒坦!” 木门重重关上,几息过后,压抑的低泣隔着土墙传来。 苏晚棠肩膀绷紧,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下去。 她看了看桌上的饭,又看向屋里那张窄床,手掌慢慢抓住衣襟。 沈砚拉开椅子坐下,用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碗。 “还不吃,等我喂你?” 苏晚棠盯着他看了片刻,伸手去拿碗,背后的役印却突然亮起赤光。 她身体一弯,手臂撞在桌边,饭碗跟着晃了几下。 沈砚一愣:“怎么了……” 苏晚棠撑着桌沿,额头冒出汗珠,役印再次发作,她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沈砚皱眉沉思。 她刚才没有拒绝命令,也没动手,更没寻死。 “我知道了,仪式缺失。” 苏晚棠抬起头:“什么?” 沈砚敲了敲桌面,“仙奴在吃饭前,应有的仪式。” 苏晚棠脸色变了。 她盯着面前那碗饭,嘴唇动了几次,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役印的红光又亮了。 她咬紧牙关,抓住桌角,硬撑了好一会儿,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主人,这碗饭……我能吃吗?” 第4章 忠诚度暴涨 第4章忠诚度暴涨 沈砚盯着苏晚棠背后的役印。 赤光退去,纹路也安静下来。 刚才她伸手拿饭,役印立刻反噬。 如今改口叫了主人,同样的动作便没再受罚。 沈砚明白了。 役印既约束命令,也在维护已经定下的身份。 苏晚棠只要承认这层关系,便能正常做事。 这东西还挺认死理。 沈砚拿起筷子,朝饭碗点了点。 “准了,吃吧。” 苏晚棠的手刚碰到碗沿,又停住了。 她看向两把椅子,喉咙动了动。 “主人要我坐在哪里?”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 土屋就这么大,桌旁摆着两把破椅子,其中一把还少了块靠背。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 “坐这儿。家里没兽圈,你也不用蹲墙根。” 苏晚棠没有马上动。 她站在桌边,手里还捏着那块湿布。 雪白的脸洗干净了,衣裳却破得厉害。 大片泥痕粘在裙摆上,手腕也留着铁镣磨出的伤。 那双眼睛盯着椅子,戒备仍没退。 沈砚被她看得没了胃口。 “有话直说,别憋着。你再乱想,役印又要折腾你。” 苏晚棠抿着嘴坐下,背脊依旧挺直。 她隔着桌子盯住沈砚。 “你不让我戴兽鞍,也不用趴在门前看院子?” 沈砚的筷子停在半空。 牙市里的仙奴是什么下场,他已经见过不少。 值钱的用来享乐,没力气的拉去干活。 等身体撑不住,再丢进矿场和阵坑里耗掉最后一点灵元。 隔壁那个女修,眼下还在屋里挨饿。 苏晚棠问出这句话,显然早就见过更糟的事。 沈砚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些。 “役印是天道规则,我给你规则内最大限度的自由。以后我安排的事,你好好完成。剩下的时间是睡觉修炼还是找同门,都随你。” 苏晚棠的手抓住裙摆。 沈砚继续说了下去。 “我只有三条规矩。别拆房,别害我,也别拿自己的命折腾。其余的,等碰上再说。” 屋里安静了许久。 苏晚棠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勒痕,手掌慢慢松开。 从坠星岭醒来以后,她见过女修被套上兽具,供妖族骑着进山。 也见过曾经高高在上的仙门长老,被铁链拴在宅门旁,吃住都在泥地里。 有人被抽干灵元,当成阵法的耗材。 有人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她落入旧印牙坊时,已经想过自己的结局。 无非多撑几日,最后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 可沈砚让她坐到了桌前。 还说剩下的时间归她。 苏晚棠抬起头,声音有些哑。 “你说的话,算数吗?” 沈砚拿起饭碗。 “爷家里穷,嘴上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金色文字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60。】 【当前忠诚度:-70。】 【头衔“青璧灵真”恢复部分效力。】 【头衔效果:每日可为空晶注入3点灵气。】 六十点? 沈砚差点把饭碗扣在桌上。 给两碗水才涨十点。 如今只是让她自己安排时间,忠诚度竟然抬了这么多。 这姑娘以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忠诚度暴涨(第2/2页) 面板没有停下。 一片新的金色文字从养成录中展开,占满了沈砚的视线。 【主契阵图已开启。】 【当前可布置炼气级阵法:2座。】 【聚息阵:汇聚并转化灵气,需要拥有灵气产出能力的灵侍。】 【避潮阵:消耗灵气,遮蔽阵内生灵气息,可使低阶魔物忽略阵法覆盖区域。】 沈砚盯着最后几行字,饭都顾不上吃了。 仙奴只是养成录的起点。 灵根、资质、头衔和忠诚度,都能通过阵图变成真正的力量。 聚息阵能给他提供灵气。 避潮阵能保住这间土屋,也能保住他的命。 只要继续培养苏晚棠,后面还会解锁更多阵法。 沈砚压住心里的兴奋,低头刨了两口饭。 养成录是他的保命底牌,脸上露出半点异常,都可能引来麻烦。 对面的苏晚棠仍没动筷。 饭菜的热气已经淡了些,她的目光却一直停在碗里。 鼻翼轻轻动着,吞咽的动静藏都藏不住。 沈砚抬了抬下巴。 “还等什么,饭凉了我可不重炒。” 得到这句话,苏晚棠才端起饭碗。 第一口下去,她还顾着体面。 第二口便快了。 筷子在碗里连着扒动,米饭塞得两边脸颊都鼓了起来。 她低着头,吃得一声不吭,手臂还护在碗边,生怕有人过来抢走。 沈砚看愣了片刻。 元婴后期,青璧灵真,宗门亲传。 几个名头加起来,气势足得吓人。 结果一碗蛋炒饭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苏晚棠察觉到他的目光,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脸,雪白的脸颊还粘着一粒米。 沈砚忍着笑问道:“味道还行?” 苏晚棠把饭咽下去,认真点头。 “主人做的饭,好吃。”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0。】 【当前忠诚度:-60。】 【每日可为空晶注入灵气:4点。】 沈砚看了看面板,又看了看她护住饭碗的手臂。 这位仙门亲传的软肋,居然是一口吃的。 他伸筷子夹走自己碗里的鸡蛋,丢进苏晚棠碗中。 苏晚棠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道谢,只把那块鸡蛋压进米饭底下藏好,吃饭的速度又快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钟鸣。 厚重的钟声越过荒坊,土墙上的灰尘跟着落下。 第二声紧接着传来。 第三声还未散尽,苏晚棠手里的筷子已经掉在桌上。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饭碗撞着桌面,发出轻响。 沈砚放下筷子。 “望墟城出什么事了?” 苏晚棠望向窗外,呼吸乱了。 “这是灾钟。” 她抓住桌沿,声音发紧。 “主人,魔潮要来了。” 墙后很快乱了起来,泥砖碰撞,木棍敲墙,还夹着赵峥的叫骂。 没过多久,墙面响了三下。 赵峥扯着嗓子提醒:“沈公子,灾钟响了,赶紧堵门封窗!晚一步,咱们都得喂虫子!” 喊完这句,他又去催那名仙奴干活。 木棍落在人身上的闷响,隔着墙也听得清楚。 沈砚放下饭碗,走到窗边。 街上的住户全跑了出来,有人搬石头,有人拆门板,还有人提着泥桶往墙缝里灌。 第5章 第一次魔潮 第5章第一次魔潮 苏晚棠也站了起来。 她见过魔潮。 黑雾落下以后,魔物会顺着活人的气息找上门。 普通泥墙挡不住多久,待在破屋里更是等死。 她压住心里的慌乱,开口问道:“主人,我们要不要加固墙体?” 沈砚翻开【灵侍养成录】,头也没抬。 “你坐着,墙交给我。” 苏晚棠盯着那面开裂的土墙。 就这? 魔蛭爬上来,半刻钟都用不了,整间屋子便会被啃穿。 她正要再问,沈砚已经把桌子推到墙边,腾出屋中空地。 【聚息阵:可布置。】 【请确定阵法位置。】 沈砚从院外捡来几块残砖,按阵图标出的方向摆在地上。 【当前环境不符合阵法要求。】 他换到窗边。 仍旧不行。 门后、墙角、桌底,能试的地方全试了一遍。 养成录每次给出的提示都一样。 外面的天色还在变暗。 街上已经有人哭了。 几户人家连门都封死,只留下一道送气的小孔。 赵峥还在催仙奴砌墙。 那女人饿得站不稳,抱起砖没走两步,膝盖便砸进了泥里。 沈砚把最后一块残砖扔回墙边,心里冒了火。 阵图都给了,偏偏不说该建在哪儿。 这破书故意折腾他? 苏晚棠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布聚灵阵?” 沈砚转头看她,顺势把问题抛了过去。 “这东西通常建在哪?” 苏晚棠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残砖上。 阵纹残缺,规模也小。 若放在从前,这种东西连宗门外院都进不去。 可沈砚摆出的几个阵脚,确实属于聚灵阵。 她压下疑惑,解释道:“静室、卧房、修炼台都可以。修士打坐或休息时,体内会散出灵机,阵法能重新收回来。” 卧房? 沈砚扭头看向那张窄床。 屋里总共就这么一处睡觉的地方。 他把砖全搬了过去,第一块才落在床脚,金色文字便跳了出来。 【位置符合聚息阵布置要求。】 果然是床。 沈砚来了精神,照着阵图继续摆放。 苏晚棠站在桌边,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 几块破砖互相搭接,原本零散的阵脚逐渐连成一体。 阵纹全部缩在床边,连半间屋子都没占满。 她以前见过同类阵法。 宗门内的聚灵阵铺满整座偏殿,阵基需要上百块灵玉,还要三位阵师共同维护。 阵法越小,构建越难。 沈砚拿几块破砖,竟把复杂阵纹塞进了一张床里。 苏晚棠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 “你学过阵法?” 沈砚蹲在床边,随口回道:“看过几本地摊货,照着瞎摆。” 苏晚棠抿住嘴。 拿她当傻子骗呢? 哪家的地摊货能教出这种手段? 阵法很快成形。 沈砚拍掉手上的泥灰,眼前却又出现一行提示。 【聚息阵缺少灵气来源,当前无法启动。】 苏晚棠也发现阵中毫无动静。 她脸上的惊疑退去,语气恢复了冷硬。 “天地灵气早已断绝。阵法布得再好,也没东西可聚。” 沈砚看向她的面板。 【头衔效果:每日可为空晶注入4点灵气。】 【特殊资质:青木圣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第一次魔潮(第2/2页) 聚息阵需要拥有灵气产出能力的灵侍。 眼前不就有一个? 沈砚朝床上抬了抬下巴。 “上去。” 苏晚棠身体僵住。 她看了看床,又看向沈砚。 原来饭也吃了,水也喝了,好话也听完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雪白的脸上退去了血色,手掌攥紧破损的裙摆。 隔壁女人的低泣还没停,每一声都往她耳朵里钻。 沈砚见她站着不动,催了一句:“快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晚棠往后退了半步。 役印随即亮起赤光。 疼痛从肩背压进四肢,她的双腿失去力气,身体朝床上栽去。 沈砚伸手想扶,又停在半空。 苏晚棠已经落进阵中,破裙铺在草垫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她撑住床沿,抬脸怒视沈砚。 “你休想让我屈服!” 沈砚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脑子里是不是只剩床上那点事了?” 苏晚棠脸上发热,正要反驳,身下的阵纹忽然亮了。 几根淡青光线从砖缝间游过。 屋内发闷的空气多了几分清润。 苏晚棠的话卡在喉咙里。 枯竭多年的木灵根竟有了反应。 体内仅存的灵元顺着经脉流动,经过阵法转化,再送回她身边。 这点灵气少得可怜。 可在灾历一百五十三年,天地间早就找不到半点灵气。 沈砚确认阵法开始运转,心里总算松快了些。 “你待在床上,别乱跑。今晚能不能活,全靠你了。” 苏晚棠低头看着发亮的阵纹。 她修行两百多年,从未听说过聚灵阵还能从灵根中转化灵气。 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沈砚怎么会清楚她的木灵根。 她抬头时,沈砚已经抱着砖去了门边。 聚息阵只是第一步。 【当前灵气储量:1点。】 【避潮阵达到最低启动条件。】 沈砚依照阵图,把剩下的残砖塞进门框和窗沿。 灵气每多出一点,避潮阵的纹路便完整几分。 外面的叫喊渐渐少了。 天光彻底消失。 黑雾从屋顶压过,浓重的腥味钻进荒坊。 紧接着,密集的爬动声从街口传来。 一条条魔蛭挤过泥地。 它们足有手臂长,口器咬住枯树,几下便啃掉一大块树皮。 有人家的墙没封好,魔蛭顺着裂缝钻进去,屋内很快传出惨叫。 沈砚把最后一块砖按进门槛。 【避潮阵布置完成。】 【消耗1点灵气,阵法已启动。】 门外爬动声越来越近。 几十条魔蛭涌到土屋前,贴着墙根转了一圈。 最前方那条抬起头,口器来回开合,随后绕过木门,爬向隔壁院墙。 其余魔蛭跟着离开。 没有一条靠近窗户。 沈砚盯着门缝外看了片刻,终于吐出憋在胸口的气。 这条命保住了。 他伸着懒腰回到屋内,刚想找地方躺下,脚步却停在床前。 苏晚棠已经睡着了。 淡青灵气围着她来回流动。 她蜷着双腿,双手还抓着领口,额间的朱红仙纹也暗了下来。 沈砚看了看屋里唯一的床,又看了看熟睡的女人。 他沉默片刻,低声骂道:“合着你把床占了,爷睡哪儿?” 第6章 初阳灵使 第6章初阳灵使 砰、砰、砰。 木门被砸得直掉灰。 沈砚睁开眼,半边身子都麻了。 昨夜阵法稳定后,他本想靠着床脚歇会儿,结果直接睡了过去。 此时,他已经歪在床边,苏晚棠也不知何时挪了过来。 她的脸贴着沈砚肩头,长发散了满枕。 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呼吸又轻又匀。 沈砚低头看了看。 两人挤在一张窄床上,他的手还被压在她腰后。 再往下一点,都够役印追着劈他半宿了。 “这娘们睡着后,怎么还占便宜?” 沈砚压低声音,把手抽了出来。 苏晚棠没醒。 聚息阵仍在运转,淡青灵气绕过她的身体。 那张雪白的脸总算多了些血色,额间仙纹也亮了不少。 门外的人没了耐心。 粗嗓门贴着门缝骂道:“屋里喘气的,赶紧滚出来领东西!再装死,老子把门卸了!” 沈砚披上锦袍,拉开木门。 一股腥臭灌进屋里。 门前停着个高大妖人,满脸横肉,腰间挂着铁牌。 两条粗腿夹在仙奴腰侧,硬生生把那瘦弱仙奴当成了坐骑。 沈砚认得铁牌。 荒坊管事,铁彪。 前些日子收房钱时,这家伙来过一次。 铁彪低头扫了沈砚几眼,脸上露出几分狐疑。 昨夜死了不少人,这个穿锦袍的穷公子居然还活着。 沈砚靠住门框:“铁管事大清早砸门,是要给我送丧吗?” 铁彪脸皮一沉,把麻袋丢了过去。 袋子落地,里面传出一阵脆响。 “城主府发的灾后抚恤。” 铁彪拍了拍腰间铁牌,“荒坊每户一袋,省着点用。” 沈砚打开袋口。 里面装着三十多块空晶。 这些晶石本身存不住多少价值,扔在街边都没人捡。 可只要注入灵气,空晶就能变成真正的灵石。 如今灵气早已断绝。 矿场和灵泉全被城中大户握着。 普通人拿到空晶,也只能干看着。 沈砚掂起一块:“城主这么大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铁彪咧嘴笑了。 “东西也不能白拿。” 他敲了敲麻袋,“七天之内,每户交回三块满灵空晶。” 沈砚挑起眉:“这叫什么名目?” “护城贡。” 铁彪收起笑脸,“城主护着你们活命,收点东西不过分吧?” 沈砚差点笑出声。 昨夜灾钟响了那么久,荒坊连个城卫的影子都没见到。 虫群进街后,谁家房子破了,谁就得死。 城主府护了个屁。 三块灵石,足够荒坊一家人吃上半年。 铁彪仗着管事身份,借着城主的名头下手,吃相都快贴到人脸上了。 沈砚打了个哈欠:“行,我记住了。” 现在翻脸没好处。 这笔账先留着,以后连本带利讨回来。 铁彪正要离开,目光却越过沈砚肩膀,钻进屋里。 床上的苏晚棠仍在沉睡。 淡青阵光早已隐进砖缝,从门外看不出异常。 只能看到她散开的长发,还有露在破衣外的雪白肩头。 铁彪的脚停了。 “你小子住这种破屋,还养得起这种货?” 沈砚侧身挡住门缝:“牙市捡漏,十枚灵石。铁管事要是眼馋,自己买去。” 铁彪盯着他腰间玉佩,又看了看锦袍。 一个住荒坊的人,随手能拿十枚灵石买仙奴,还能从魔潮里活下来。 怎么看都不对劲。 铁彪踢了下身下仙奴:“走,去下一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初阳灵使(第2/2页) 那仙奴撑着泥地往前爬,膝盖磨出血也没敢停。 临出院门,铁彪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直接关门。 门闩落下后,他脸上的懒散也收了起来。 铁彪已经起了疑心,往后得多防着点。 沈砚拎着麻袋回到床边,取出一块空晶,塞进聚息阵中央。 阵纹很快亮起。 【检测到空晶。】 【当前灵侍可为空晶补充灵气。】 晶石内部多出一个青色光点,随后一点点向外铺开。 沈砚看得眼热。 只要空晶能填满,他便有了第一笔稳定收入。 城里一块灵石便能买不少东西,阵材、粮食、衣物,全都能换。 床上终于有了动静。 苏晚棠睁开眼,先看到身旁凹陷的草垫。 她身体顿时绷紧。 昨夜的记忆停在魔蛭进街之前。 她躺进阵中,后来灵气进入灵根,困意便压了上来。 沈砚也睡在这张床上。 苏晚棠立刻坐起,低头检查衣襟。 破损的位置没有变化,腰带也系得好好的,身上更没有任何异样。 她抓住衣领的手松了些。 这人确实没碰她。 沈砚看穿她的心思,脸上多了几分嫌弃:“别查了,爷昨晚累得半死,没空欺负一个病号。” 苏晚棠耳根发热,转头避开他的目光。 窗外铺满魔蛭空壳。 几面土墙被啃出了大洞,隔壁院里的木棚也塌了半边。 几户人家门前盖着破席,下面露出僵硬的脚。 苏晚棠盯了许久。 这间最破的土屋,竟真的撑过来了。 她回头看向床下的阵纹,脸上的戒备少了些。 沈砚能在断灵之地布阵,也守住了昨晚说过的话。 若她还留在牙市,虫群钻进旧印牙坊时,她连站起来逃命都做不到。 苏晚棠坐直身体:“有件事,我该告诉你。” 她停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我叫苏晚棠,曾是澄霄宗宗主亲传。” 她抬起脸,“你救我一命,该做的事,我会做。” 这句话出口,背后的役印没有发作。 她仍厌恶仙奴这个身份。 可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是她无法回避的契主。 沈砚报上姓名:“沈砚。砚台的砚,别记错了。” 金色文字铺开。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20。】 【当前忠诚度:-50。】 【“青璧灵真”产出提升。】 【每日可为空晶补充灵气:5点。】 【忠诚度每提升10点,每日产出增加1点。】 养成录又翻开新的一页。 【灵侍累计提升忠诚度超过50点。】 【第二头衔已开启:初阳灵使。】 【头衔效果:契主庇护仙奴时,更容易获得对方信任。】 【后续进阶头衔:梦潮姬。】 沈砚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两遍。 这名字听着就不太正经。 养成录却没给更多说明,后续内容还没有解封。 苏晚棠又望向窗外,手掌压在破损的裙摆上。 牙市里的铁链、荒坊中的惨叫,还有满地虫壳,全挤在她脑中。 沈砚伸手摘掉她发间的一块虫壳,“把该做的活做好。只要你留在这里,我会尽力让你活下去。”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2。】 【当前忠诚度:-48。】 沈砚还没来得及高兴,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一路撞翻木桶,拍着墙大喊:“沈公子,快来帮忙!抓贼啊,有人抢老子的东西!” 第7章 上床给我赚灵石 第7章上床给我赚灵石 沈砚走到院门口,又停下脚步。 苏晚棠身上的泥还没洗干净,破裙也沾着虫壳。 就这么跟出去,赵峥那张臭嘴指不定要说出什么。 沈砚朝旁屋一指:“缸里有水,你先洗把脸。门能插上,没人进得去。” 苏晚棠抿了下唇:“好。” 院外已经闹翻了。 赵峥光着膀子站在泥地里,衣服被虫子啃出好几个洞,肚皮露在外面。 他左手抓着麻袋,右手抡着木棍,正朝巷口破口大骂。 周围没人回应。 昨夜住在附近的四户人家,如今只剩两户还开着门。 沈砚踩过满地虫壳:“贼在哪儿?” 赵峥把麻袋往地上一摔:“铁彪那狗东西!他说每户交五枚灵石,这跟明抢有啥区别?” 沈砚挑了下眉。 铁彪到他家时,开口只要三枚。 看来这护城贡收多少,全看铁彪觉得谁家有钱。 赵峥骂了一阵,又把沈砚拉到自家门前。 半面院墙都被啃塌了,砖缝里还卡着几条死掉的魔蛭。 屋里的土床紧贴着共用墙壁,离沈砚家的床只有几步远。 赵峥指着床头,脸上的横肉还在抖:“昨晚几十条虫子都爬进来了,眼看就要咬到床上,结果全调头跑了。老子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沈砚顺着墙根看了一圈。 避潮阵的范围刚好盖过这面墙。 赵峥的床挨得近,顺便沾了光。 这家伙命够硬,睡觉的地方再往外挪两尺,今早就只剩骨头了。 沈砚把手揣进袖子:“你祖上积了德,虫子嫌你肉肥,吃了塞牙。” 赵峥摸着肚皮:“放屁,老子这身肉全是福气。” 他骂完又踢开一块烂砖,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仙奴身上。 要不是那女人干活没力气,墙也不会塌。 至于她已经饿了两天,赵峥半句没提。 沈砚听得直皱眉,懒得接话。 赵峥很快又说回铁彪。 他家祖上留下七枚灵石,这事只有附近几个人清楚。 铁彪张嘴便要五枚,摆明早就摸过底。 更麻烦的是,铁彪每次来收钱,都会盯着他家仙奴看。 赵峥越想越不对,怀疑那家伙连钱带人都惦记上了。 沈砚心里也多了警惕。 铁彪今早盯苏晚棠的眼神,同样不干净。 这个荒坊管事胃口不小,收完灵石,八成还会再来。 赵峥按着肚子发愁:“要不咱俩去北郊干几天?修城墙一天能给半枚灵石。” 话才出口,他自己先泄了气。 北郊的活从早干到黑。 搬石、扛木、挖沟,全靠力气。 以赵峥的体格,干不了几天就得倒在工地上。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目光落向对面两间紧闭的土屋。 门前盖着破席,屋主已经死在昨夜的魔潮里。 赵峥眼睛亮了,抓起麻袋就往那边走。 他想去屋里翻翻,锅碗、粮食、空晶,找到什么都能换钱。 走出几步,他还回头招呼沈砚。 沈砚摆了摆手:“爷不缺这点死人钱。” 赵峥咧开嘴:“那可说好了,翻出好东西全归我。” 沈砚懒得理他,转身回屋。 他不愿碰死人的东西。 再说了,整条荒坊翻个底朝天,也不一定能找出几枚灵石。 自己床边已经摆着一条能天天生钱的路,犯不着去抢死者留下的破烂。 旁屋的门开了。 苏晚棠已经洗去脸上的灰土,长发还带着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上床给我赚灵石(第2/2页) 那身破衣仍旧没法收拾,肩头露出一片雪白,她只能扯着旧布往上遮。 沈砚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蹲到床边。 聚息阵中央摆着五块空晶。 其中四块内部已经聚起青色灵光。 第五块变化最明显,晶体深处多了几缕金线,只差一点便能填满。 苏晚棠也走了过来。 她盯着空晶看了许久,脸上的戒备渐渐变成疑惑。 沈砚拿起其中一块:“让你待在床上,就是为了这个。聚息阵会借你的灵根给空晶补灵气。等它满了,空晶就能变成灵石。” 苏晚棠抓着衣襟:“这就是我的活?” 沈砚点头:“待着,养伤,顺便替我挣钱。一天能弄出多少,今晚就清楚了。” 苏晚棠低头看着床下的阵纹。 从落入牙市开始,所有妖族盯上的都是她这具身体。 有人想拿她取乐,有人想把她拉去矿场,也有人想抽干她最后的灵元。 沈砚却让她坐在阵里。 她还能做事,也能换来食物和住处。 她在这间破屋里有了用处,不用靠受辱活下去。 苏晚棠的肩膀松了些。 她想起失散的师姐。 师姐的伤比她更重,也不知落到了谁手里。 若沈砚以后还要买仙奴,她想求他帮忙找人。 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眼下才认识一天,沈砚没有理由替她花钱。 中午,沈砚煮了面,又把苏晚棠叫到桌前。 苏晚棠坐下前,主动低头:“多谢主人。” 【忠诚度+1。】 晚饭后,养成录又跳出两次提示。 早中晚三顿饭,一共只涨了三点。 沈砚靠着椅背琢磨明白了。 前面的忠诚度涨得快,是苏晚棠发现他没把仙奴当牲口。 这样的反差只能用一次。 以后想让她真正归心,光靠吃饭不够。 得弄清她想要什么。 夜里,聚息阵的青光停了下来。 沈砚从阵中拿起第一块空晶。 晶体通透,里面的金光已经填满,再也看不到原本的灰色杂质。 【空晶补灵完成。】 【获得自生灵石一枚。】 沈砚掂了掂,又把剩下几块取出。 四枚完整灵石。 第五枚还差一点。 照这个速度算,苏晚棠每天能产出五枚左右。 交完护城贡,他还能买粮食、阵材和衣物。 只要继续筛选合适的灵侍,产量还能往上加。 沈砚把灵石收好,心里已经列出一长串要买的东西。 先修屋,再扩阵。 铁彪若敢伸手,就拿灵石砸出一条活路,再把那只手剁了。 沈砚吹灭油灯,在床外侧躺下:“明早叫我起来,去市集买东西。” 苏晚棠往墙边挪了挪:“我记住了。” 床本就窄,两人中间只剩半臂距离。 苏晚棠闭着眼,身体一直绷着。 沈砚昨夜没碰她,可男女挤在一张床上,她依旧不习惯。 隔壁很快传来赵峥的吆喝,随后便是女人压低的求饶声。 苏晚棠抓紧身前的旧布,呼吸又乱了。 沈砚侧过脸,这才注意到她没鞋、没换洗衣服,连睡觉都只能裹着从牙坊带回来的破布。 他今天只顾着灵石,竟把她要用的东西全忘了。 沈砚盯着那截露在外面的雪白肩头,抬手把自己的外袍丢了过去。 “明天先给你买衣服。” 第8章 穿绛纱的女修 第8章穿绛纱的女修 外袍盖住了苏晚棠大半身体。 她缩在墙边,双手压着衣领,肩膀仍绷得紧紧的。 隔壁传来的哭声断断续续,她每听见一次,身体便僵上一会儿。 沈砚看得心烦。 倒不是烦她,是烦赵峥那头畜生。 他隔着外袍揽住苏晚棠的腰,把她往聚息阵中央挪了些。 那里的阵纹亮着青光,草垫也暖和不少。 苏晚棠没有挣开。 她只是闭紧眼睛,连呼吸都压低了。 沈砚察觉到她的戒备,很快收回手。 他往床边退了半个身位,给两人留出空隙。 “明天给你买衣服、鞋子,再添床被褥。” 沈砚闭上眼,“别乱想,爷还没穷到拿两件衣服换你陪睡。” 苏晚棠抿住嘴,抓着外袍的手松了些。 这人说话没个正经,做事倒一直守着界线。 牙坊里的妖商说过,男人送出的每样东西,最后都要从女人身上拿回去。 沈砚花钱买下她,给她水和饭,又让她睡在床上,到现在也没提过任何要求。 她不愿承认,自己已经没那么怕他了。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5。】 【当前忠诚度:-40。】 沈砚睁开眼,看了看背对自己的苏晚棠。 忠诚度终于又涨了。 看来她并不讨厌被照顾,只是害怕我别有用心。 这个仙奴漂亮归漂亮,就是脑子有点轴,命都快没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 沈砚扯过草垫边缘的破布搭在腰间,很快睡了过去。 清晨,额头被几缕长发扫得发痒。 沈砚睁眼时,苏晚棠已经坐在床里。 她身上还披着那件锦袍,双腿藏在衣摆下,露出一截雪白脚踝。 聚息阵中央摆着六块空晶。 其中五块已经补满灵气,第六块也亮起大半。 按照当前速度,今日能攒出六枚灵石。 沈砚心里舒坦了。 家里养着个元婴期女修,光让她睡觉就能挣钱。 这日子总算有了点盼头。 苏晚棠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仍有些生硬:“主人,该起了。” 这个称呼,她说得依旧别扭。 沈砚也没太在意。 他收起两枚灵石,把剩下的全留在床下,又叮嘱她不要出门。 荒坊才死过人,外面很多翻屋摸尸的家伙。 苏晚棠现在连鞋都没有,真遇上麻烦,跑都跑不快。 洗过脸,沈砚出了门。 牙市已经恢复热闹。 魔潮留下的虫壳还没清完,两边的妖商便重新支起木笼。 有人扯着女修的头发验脸,也有人拿木棍敲打笼门,逼里面的人站起来给客人看。 一个猪妖见沈砚经过,当即拍响木笼。 “公子,来瞧瞧这个火灵根,脾气冲得很,带回去暖床正合适。” 沈砚扫了一眼。 【灵根纯度:十七。】 他脚步没停:“还是留着暖你自己吧,腰子里全是潮气。” 旁边几个妖商笑出声。 猪妖骂了两句,见沈砚没有掏钱的意思,只能去招呼别人。 一路查过十几个仙奴,最高的也只有三十八。 沈砚来到旧印牙坊门前,院门上却挂了锁。 门口的矮凳不见了,旧木匾也被风吹歪了半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穿绛纱的女修(第2/2页) 隔壁卖妖兽皮的商贩正在收拾摊子。 沈砚丢过去一枚铜钱:“老鼠哪儿去了?” 商贩接住铜钱,脸上有了笑:“魔潮刚退,他就带着灵石去了坠星岭。听说那里新掉下来一批仙族,他要抢头一口。” 沈砚记下这事,转身离开。 从仙界坠落的女修,灵根损耗往往更低。 鼠妖要是真能带回来几个,旧印牙坊还值得再来一趟。 他先去布庄买了两套女衣,又添上鞋袜、床单和被褥。 东西不算好,胜在干净厚实。 两枚灵石很快花掉大半。 剩下的钱不够修整整间土屋,买些青砖扩出一小间却够了。 聚息阵已经占住床边,再开新的阵法,总不能全往床上塞。 城中最大的砖木铺开在长街正中。 铺子占了三进院落,门前立着城主府的木牌。 往来伙计都是妖族,寻常人想进去买东西,还得先交进门钱。 沈砚刚跨进外院,便听见孩子的尖叫。 一个身高只到常人腰间的小狮妖,正骑在女修肩上。 女修四肢着地,脖子上套着皮圈,每往前爬一步,膝盖都会蹭过粗糙的石板。 铁彪弯腰跟在旁边,脸上的讨好遮都遮不住。 小狮妖揪住女修的耳朵,嘴里喊着没意思。 他要听兽叫,女修喉咙干哑,只能挤出低低的声音。 铁彪当即一脚踹过去。 女修趴在地上,额头撞上石板,仍不敢停。 沈砚的脸沉了些。 小狮妖是白齿狮侯的幼子。 铁彪靠上这层关系,难怪敢在荒坊明着抢钱。 铁彪回头发现沈砚,腰也直了起来。 他盯着沈砚手里的布包,又扫过门外等候的搬砖伙计,脸上的横肉动了动。 “沈公子藏得够深啊。” 铁彪眯起眼,“三枚贡钱还没交,倒有钱给女人买东西、给自家修房。” 沈砚掂了掂剩下的钱袋。 “我花自己的钱,还得先请示铁管事?” 铁彪盯着钱袋,没有马上接话。 一个住破土屋的穷鬼,刚买完仙奴,又来买衣物和青砖。 沈砚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他越想越惦记。 院门外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三名小妖牵着三位女修走进来。 她们手脚都戴着铁镣,肩背却没有役灵印,显然还没认主。 走在中间的女人穿着绛色纱衣。 衣料沾了尘土,裙边也破了几处。 她低头跪坐在石板上,腰背挺得平稳,铁链拖过脚边也没让她乱一下。 女人眼角生着一颗小痣。 她眉眼温顺,脸上很平静,没一点反抗情绪,一看就是久经事世了。 太过顺从,反倒让沈砚多留意了两眼。 【发现可培养目标。】 【灵根纯度:79%。】 【特殊资质:沧水圣胚。】 【已满足灵侍培养条件。】 七十九。 比苏晚棠还高。 沈砚握住钱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从哪里弄点钱。 小狮妖却从女修背上跳了下来。 他跑到绛纱女人面前,扯住她的衣领,兴奋地朝铁彪挥手。 “我要这个!把她给我拴起来,我要她当我新宠物!” 第9章 阵眼吞掉半车砖 第9章阵眼吞掉半车砖 小狮妖扯住绛纱女修的衣领,抬脚便要往她背上爬。 铁彪赶紧把人抱住,额头都冒了汗。 “少君,这个现在不能碰。您的役灵印还没练稳,闹出事来,侯爷得扒了我的皮。” 小狮妖踢着两条短腿,手仍抓着那截绛纱。 他从小就要啥有啥,今天看中了这个女修,谁劝也没用。 铁彪不敢硬抢,只能哄着他说年纪还小,等役灵印用熟了,三名女修随便挑。 现在强行结印,女修反噬不算大事,伤到少君才麻烦。 小狮妖听烦了,抬手拍在铁彪脸上。 “铁胖子,你怎么比我娘还烦?” 铁彪挨了巴掌,脸上的肉抖了几下,仍陪着笑。 三名小妖很快上前,把绛纱女修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始终低着头,雪白手腕被铁环磨出血痕,也没挣扎。 沈砚站在几步外,手还掂着钱袋。 没结印,还要送回狮侯府。 人暂时买不到手,得以后再找机会。 七十九的灵根纯度,比苏晚棠还高。 只要她没认主,沈砚就还有机会买到手。 小狮妖闹了一阵,被铁彪哄到旁边。 原先趴在地上的女修又被牵了过去,背上重新多了个孩子。 铁彪擦了把脸,转头便把火气撒向沈砚。 “杵这儿看什么?买不起就滚,别挡着铺子做生意。” 沈砚也没再瞧那三名女修。 他解开钱袋,取出一枚刚补满的灵石,直接丢了过去。 灵石落进掌心,铁彪的脸色马上变了。 沈砚抬手点向院里的青砖。 “整车装满,再送到我家。剩下的钱算运费。” 那车青砖足够砌出一间小屋,正常价格还不到一枚灵石。 铁彪拿牙咬了咬,确认灵气充足,眼里的疑心更重。 沈砚住在荒坊,买仙奴,买衣服,现在又掏灵石修房。 这小子手里肯定还藏着钱。 铁彪把灵石塞进腰带,冲院中的小妖挥手。 十几个小妖很快装满木车,又拉来四名戴着皮套的仙奴。 粗绳扣上她们的肩背。 车轮压过石板时,四人的腰同时弯了下去。 沈砚看得眉头直皱。 男修更适合拉车,铺子却偏要用女修。 说到底,城里这些妖族有了钱,总想弄点花样出来显摆。 铁彪翻身坐上车板,脚踩着绳索。 “上来。路上磕坏一块砖,可别找老子退钱。” 沈砚坐到青砖旁边,懒得跟他废话。 木车出了长街,一路驶向荒坊。 铁彪的嘴始终没停。 他先问沈砚的钱从哪来,又旁敲侧击地打听苏晚棠以前是哪家宗门的,眼珠子却一直在沈砚身上来回打转,像是在掂量货物的成色。 沈砚半句实话没给。 他把灵石说成祖上传下来的家底,埋在老宅地窖里,花一块便少一块。 说到心疼处,他还故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不知柴米贵的模样。 至于苏晚棠,只说是从牙坊捡来的病秧子,除了长得好看,干活还不如一头驴,平日光是汤药就得花不少钱。 铁彪听完反倒笑了,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他最喜欢这种败家公子。 手里攥着祖产,脑子又不好使,还带着个药罐子拖累,榨起来最是省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阵眼吞掉半车砖(第2/2页) 到了荒坊,木车停在土屋前。 赵峥正在死人屋里翻东西,听见动静便探出脑袋。 看清满车青砖,他连锅都顾不上拿了,蹲在墙头盯着沈砚家。 沈砚推开木门,朝左侧空地一指。 “都搬进去,靠墙堆好。” 四名仙奴立刻卸下肩头粗绳,一趟趟把青砖送进屋里。 第一摞青砖落地,床边的聚息阵便亮了几下。 只有沈砚能看到的金色文字随即展开。 【检测到可用阵材。】 【青砖可用于扩建主契阵图。】 【当前阵图缺口:四十六块。】 沈砚心头一热。 他本想买砖扩屋,没料到先被阵图给看上了。 这批砖进了阵眼,避潮阵的范围便能扩大。 下次魔潮再来,他也不用守着一间破屋。 沈砚选择投入。 刚放到墙边的青砖被青光罩住,接连沉入地面。 砖面没留下,阵纹却顺着墙根向外多长了一截。 搬运的仙奴每次只能抱两三块。 她们低着头进出,根本没留意墙边的砖堆一直长不高。 铁彪还站在门外催促,木车很快空了大半。 沈砚靠到门边,脸上堆出笑。 “铁管事,今天才明白,这铺子也是狮侯家的产业?” 铁彪整理着腰带,架子马上端了起来。 他说自己早年就在狮侯府当差,后来少君出生,府里缺个能干的人,这才把他调来照看。 沈砚顺着他的话又捧了几句。 砖木铺每月进多少货,城里几处工地怎么分,全要铁彪点头。 就连荒坊这个管事的位置,也是白齿狮侯亲自安排的。 铁彪越说越来劲,连下巴都抬高了。 沈砚掂了掂空钱袋,故意压低声音。 “明天的护城贡,我交四枚。多出的那枚,只当孝敬铁管事。” 铁彪的眼皮跳了两下,手已经按住沈砚的肩膀。 “你小子总算懂事了。以后在荒坊遇到麻烦,报老子的名。” 沈砚笑着点头,心里却骂了句蠢货。 他等最后几块青砖被送进屋,这才换了话头。 “铁管事,车上的砖要是缺了少了,账会怎么算?” 铁彪按在他肩上的手停住了。 砖木铺的货都有数。 今天这车由铁彪收钱,也是铁彪安排人装车送货。 真少了东西,账只能落在他头上。 铁彪脸上显出怒意,说话都提高了嗓门。 “少胡说,装车时老子亲自看着的,一块都没缺。” 屋内突然传来砖块落地的响声。 一名仙奴跌跌撞撞跑出来,脚上的铁链绊住门槛,整个人摔进泥里。 她顾不上爬起,抬头望着铁彪。 “管事,刚搬进去的砖少了一大堆。” 铁彪抬脚踹在她肩上。 “你们四个一直守着,砖还能长腿跑了?” 仙奴抱住肩膀,身体缩在泥里。 她亲手堆起的砖墙只剩几块,地上却找不到一点儿碎屑。 铁彪一把推开沈砚,冲进土屋。 墙边空空荡荡。 地上摆着几块早就风化的旧砖。 刚送进来的半车青砖,全没了。 第10章 主人,把我师姐也收了吧! 第10章主人,把我师姐也收了吧! 铁彪冲进屋里,弯腰翻过几块旧砖,又把草垫掀了起来。 墙边干干净净,连块新砖的碎渣都找不到。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脸上的横肉越绷越紧。 再出来时,手已经抓住沈砚的衣领。 铁彪盯着他吼道:“砖让你藏哪儿了?” 沈砚按住他的手腕,脸上还带着笑。 “搬砖的是你的人,守门的也是你的人,我从头到尾站在院里。铁管事丢了货,怎么先找上我了?” 这话一出,铁彪的手停住了。 刚才卸车时,沈砚确实没进屋。 四名仙奴来回搬运,门口还有他亲自守着。 青砖若被人动过,他不该看不见。 可半车货就这么没了。 铁彪越想越窝火,揪住衣领的手又加了力气。 沈砚没挣扎,只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铁管事,你再抓一会儿,我这衣裳可要坏了。赔衣服的钱,准备从狮侯府的账上出?” 提到狮侯府,铁彪松了些力气。 沈砚趁机拍开他的手,把领口整理好。 砖木铺的每批货都有记录。 今日这车砖由铁彪收钱,也是铁彪亲自送来。 少了半车,最后查到谁头上,根本不用猜。 铁彪脸色发沉。 他抬手指着四名仙奴,让她们重新进去找。 床底、墙角、破木箱,全翻了一遍。 依旧什么都没有。 沈砚靠着墙,语气也淡了下来。 “听说狮侯府每月都要查铺子的进出账。半车青砖不值几个钱,可这口子要是开了,后面的东西就不好说了。” 铁彪扭头瞪着他。 沈砚也不躲,继续掰着手指数。 荒坊每户领了多少空晶,该交多少护城贡,从来没人见过账册。 他这里收三枚,到了赵峥那里又成了五枚。 死掉的住户还没销名,城主府发下来的空晶去了哪里,也没人清楚。 这些事分开来看,都算不上大事。 可一旦魏渊派人过来核账,铁彪就得把每一笔缺口填上。 铁彪的额角冒出汗。 他不怕荒坊这些穷鬼闹事,打死几个也没人管。 城主魏渊却不会由着他伸手。 城里断了灵气,每一枚满灵空晶都有用。 铁彪拿些小钱,白齿狮侯可以装作没看见。 若是碰了城主府的东西,狮侯第一个便会把他推出去顶罪。 铁彪捏住拳头,声音压低了。 “你故意坑我?” 沈砚掂了掂空钱袋。 “爷只想把日子过好。可铁管事非要把脏水往我头上泼,那我只能去城主府问问,这护城贡到底该交几枚。” 铁彪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他恨不得当场打烂沈砚那张嘴,可这次魔潮荒坊刚死过很多人。 再死一个穿锦袍的人族公子,城主府多半会问上几句。 何况沈砚真有可能直接去找城主魏渊投诉。 过了几息,铁彪咬着后槽牙问条件。 沈砚朝空木车看了一眼。 灵石暂时不缺,几枚贡钱也伤不到他。 真正值钱的,是砖木铺里那个灵根纯度七十九的绛纱女修。 她还没结印,还有机会弄过来。 沈砚朝铁彪抬了抬下巴。 “把今天那位穿绛衣的女修送来。对外就说她懂修房,来荒坊帮我干几天活。砖少了多少,我一个字都不会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主人,把我师姐也收了吧!(第2/2页) 铁彪的眼皮跳了两下。 那三名女修刚送到狮侯府,还没来得及登记分配。 少君只是闹着要人,过两日便可能忘了。 这种没结役印的仙奴,送谁都是送。 只要账面补得上,比赔半车砖轻松多了。 铁彪仍有些不放心。 他抓住腰间铁牌,要求沈砚以后也不能提护城贡。 沈砚笑着点头。 “放心,钱我照交,嘴保证严。铁管事肯帮忙,咱们以后永远是好邻居。” 铁彪听得脸皮直抽。 一个住破屋的穷鬼,居然敢跟荒坊管事谈条件。 可他偏偏拿沈砚没办法。 铁彪最终答应下来,今晚之前把人送到。 若狮侯府有人问起,就说女修被派来监督扩建,过些日子再送回去。 至于以后送不送,谁关心? 沈砚抬手敲了敲木车。 “剩下这些也卸了。买砖的钱我可给足了,少一块都不行。” 铁彪气得胸口发堵,只能催着四名仙奴继续搬。 最后几十块青砖堆到门口,沈砚没让她们进屋。 铁彪怕再丢东西,也不敢多留。 他临走前盯了沈砚好几眼,这才骑上仙奴,带人离开荒坊。 木车声远去,赵峥从墙头探出脑袋。 他想过来打听,被沈砚一脚踢回了自家院子。 关上木门后,苏晚棠从旁屋走了出来。 她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铁彪闯进来时,她差点起身阻拦。 看到沈砚始终站在门口,她才忍了下来。 苏晚棠摸了摸空荡荡的墙角。 “那些砖到底去了哪里?” 沈砚蹲到床边,将两块阵砖换了位置。 避潮阵亮起青光。 墙根的阵纹朝里退了半尺,原本空着的地方顿时多出一摞青砖。 苏晚棠呼吸停了一下。 沈砚又调整几处阵脚,藏在阵眼中的砖块接连露了出来。 半车青砖叠在墙边,一块都没少。 “避潮阵还能藏东西?” 苏晚棠蹲下检查阵纹,雪白的脸上满是认真。 她懂阵法,也清楚改变阵法用途有多难。 阵纹多一笔、少一笔,整座阵都可能失效。 沈砚却只挪了几块砖,便把遮蔽活物气息的阵法,变成了藏东西的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阵师的本事。 沈砚抱起两块青砖,随口说道:“瞎摆出来的,别把爷当高人。” 苏晚棠抿住嘴。 他又拿地摊货那套话糊弄人。 两人把青砖搬到院里。 避潮阵吸收了部分阵材,覆盖范围已经扩大不少。 苏晚棠搬到一半,还是问起了绛纱女修。 沈砚将砖放下。 “那个女修很不错,我想办法买回来陪你做个伴儿。” 苏晚棠抱着青砖没动,她想起了失散的师姐。 仙界崩毁时,两人在坠星岭上空分开。 她重伤落进乱石堆,师姐的情况只会更差。 若师姐也落进牙市,等着她的会是什么,苏晚棠不敢再想。 沈砚还在继续说着女修的事,苏晚棠突然跪在他面前。 她抬起脸,额间的朱红仙纹发出亮光。 “主人,如果以后找到我师姐,把她也收下吧。她能做的事比我更多,绝不会白吃你的饭。” 第11章 第二个绝品灵侍 第11章第二个绝品灵侍 沈砚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晚棠,没有急着答应。 这姑娘刚吃上几顿饱饭,自己还没站稳,就惦记着往家里捞人。 真把他这间破土屋当善堂了? 沈砚放下青砖,朝她抬了抬手。 “先起来,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会见一个救一个。” 苏晚棠没有动。 她压着裙摆,膝盖仍贴在泥地上。 “我可以多做事,灵石也可以多赚。师姐那份饭,我替她挣。” 沈砚听得想笑。 聚息阵一天能产多少,全看她的状态和忠诚度。 她还真以为多躺几个时辰,灵石就能成倍往外冒? “你再能干,也长不出两条灵根。” 沈砚拉住她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以后若能找到你师姐,我会先看她合不合适。合适,我尽量留下。不合适,你跪穿地面也没用。” 苏晚棠稍微松了口气,沈砚没把话说死,那就说明还有机会,等遇到师姐的时侯再好好求求这位主人。 她低头拍掉裙上的泥,声音轻了不少。 “主人肯给这个机会,晚棠记下了。”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0。】 【当前忠诚度:-30。】 【“初阳灵使”效果触发。】 【契主作出庇护承诺,目标信任提升。】 【“青璧灵真”产出提升。】 【每日可为空晶补充灵气:7点。】 沈砚盯着面板,心情立刻好了。 一句不花钱的模糊承诺,换来每天多产一枚灵石。 这生意做得值。 快到中午时,他拍掉手上的泥,进屋准备做饭。 灶膛里的柴刚摆好,苏晚棠已经抱着枯枝走了进来。 她蹲到灶前生火,又主动从水缸旁拿起菜盆。 这勤快劲儿,和前几日判若两人。 沈砚拿刀切菜,余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 “提前说好,你干再多活,我也不会放低标准。” 苏晚棠洗着青菜,手上动作没停。 “主人误会了。我能活下来,还有饭吃,做这些是应该的。” 她说完便低下头,把洗好的菜一片片放进竹筐。 土屋的厨房窄,两个人站进去,转身都费劲。 苏晚棠端着菜盆往后退,脚下踩中一块湿泥,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沈砚正站在她身后,伸手便将人接住。 菜盆保住了,人也没摔。 只是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落在了不该落的位置。 苏晚棠身体顿住,耳根一下红透。 沈砚也僵了半息。 昨天碰一下,这女人的忠诚度能掉五点。 今天这一下比昨天还精准,怕是得把刚涨的忠诚全扣回去。 他赶紧松开,向后退开半步。 “你站稳些,摔坏了还得花钱治。” 苏晚棠抱紧菜盆,扭头看了他一眼。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主人确实是怕她摔了,好心扶她。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0。】 【当前忠诚度:-20。】 沈砚愣住了。 碰错地方还能涨? 这《灵侍养成录》多少有点不正经。 苏晚棠快步出了厨房,慌乱的留下一句:“菜洗好了。” 午饭多了两道炒菜,还有一小碗肉汤。 苏晚棠开始还慢慢吃着,肉汤进嘴后,筷子便快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第二个绝品灵侍(第2/2页) 她把碗里的汤全喝干净,又用米饭擦过碗底。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2。】 【当前忠诚度:-18。】 下午,沈砚拿来纸笔,蹲在院里量地。 第二个灵侍马上要来,阵图也会继续扩张。 眼前这间土屋连转身都费劲,再往床边塞阵砖,迟早得把人挤到墙上。 他在纸上改了几次,最后放弃自己动手。 夏丰家的烂墙就是前车之鉴。 修房这种活,得找懂行的人。 明日去城里雇几个苦工,再买木料和石灰,比他自己瞎折腾省事。 沈砚从外面捡回一捆枯枝,沿着土屋围了半圈。 苏晚棠出来帮忙,才拿起两根木棍,便被他赶回屋里。 “床上待着。你现在最有价值的工作,就是给我生灵石。” 苏晚棠听到这话,脸颊又热了。 她抱着木棍站了片刻,还是老实回到床边,坐进聚息阵里。 天黑以后,小院总算有了个简陋的围栏。 沈砚正在绑最后一段枯枝,墙外传来两声轻咳。 铁彪贴着墙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绛纱的女人。 他左右扫了几眼,抬手把人推过院门。 “人给你弄出来了。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少君若是闹起来,老子第一个找你。” 沈砚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绛纱女修站得平稳,衣物还算完整,手腕留着铁环磨出的红痕,身上没有新伤。 铁彪盯着她看了几眼,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太会勾人。老子带她出府时,差点没了魂儿,便宜你小子了。” 沈砚的脸沉了下来。 “你要舍不得,咱们就算算那半车砖的账。” 铁彪脸皮抽动,转身便走。 “算你狠。” 脚步声远去后,沈砚关上院门。 绛纱女修从进门起便没有开口。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眉眼低垂,又乖又顺。 越是这样,沈砚就越觉得不对劲儿。 苏晚棠当初恨不得跟所有人拼命。 眼前这女人却连半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沈砚走到她面前。 “我要给你落役印了,有什么话趁现在说。” 女人抬起头。 她眼角生着一颗小痣,脸上没有一丝抗拒。 听完沈砚的话,她主动转过身,拨开发丝,理好衣领,露出役印该落的位置。 沈砚依照养成录的指引,将印契贴了上去。 赤色纹路很快铺开。 整个过程,她没挣扎,也没喊疼。 役印归于平稳后,女人转回身,直接跪在沈砚面前。 “仙奴顾汐月,拜见主人。” 大片金色文字铺满沈砚的视线。 【已成功绑定第二名灵侍。】 【姓名:顾汐月。】 【灵根纯度:79%。】 【特殊资质:沧水圣胚。】 【原境界:化神中期。】 【当前状态:灵元枯竭,境界持续衰退。】 【初始忠诚度:150。】 沈砚盯着最后那个数字,半天没出声。 一百五十。 被人种下役印,她的忠诚度居然还能高到这种地步。 沈砚低头看向顾汐月。 她跪得规规矩矩,肩膀却彻底放松了下来。 离开狮侯府,来到荒坊认一个陌生人为主。 情绪竟然如此松弛? 第12章 归元灵泉 第12章归元灵泉 沈砚的目光继续往下移。 【初始头衔:澜源辅灵使。】 【头衔效果:消耗灵气,可使契主掌握的所有阵法效果提高五成。】 沈砚挑了下眉。 顾汐月的头衔用处不小。 聚息阵、避潮阵都能得到增强。 以后阵图越多,这个头衔越值钱。 可眼下的问题也摆在这里。 苏晚棠负责补充灵气,顾汐月负责增强阵法。 两人全是辅助,真碰上能闯入避潮阵的高阶魔物,他连个能打的人都找不出来。 总不能让他拎着菜刀出去拼命。 沈砚正盘算着,养成录自行翻开新页。 【检测到契主持有两名合格灵侍。】 【新的主契阵图已经开启。】 【归元灵泉:消耗灵气凝聚泉水。契主与灵侍共同进入泉中,可短暂唤醒灵侍枯竭的灵根,使其恢复部分衰退修为。】 【恢复的力量由契主调度。】 【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重复浸泡可提高修为恢复幅度。】 沈砚把前面的担忧全丢了。 能打的人,这不就有了? 苏晚棠原本是元婴后期,顾汐月更是化神中期。 哪怕只能恢复一小部分,也足够对付荒坊附近的麻烦。 归元灵泉唯一别扭的地方,是他也得进去。 沈砚低头看了看跪在面前的顾汐月。 一男一女,泡在同一池泉水里。 这破书多少带点私心。 顾汐月见他迟迟没出声,腰身压得更低。 绛纱贴着地面,眼角的小痣也被垂下的发丝遮住。 沈砚抬了抬手:“别跪了。爷叫沈砚,今后把该做的事做好就行。” 顾汐月依言起身:“汐月记住了。” 她站得规矩,双手交叠在身前。 役印才刚落下,她却没露出半点抗拒。 沈砚越看越觉得奇怪。 忠诚度一百五十,已经高得离谱。 她刚才那副样子,甚至让人怀疑她等这个役印等了许久。 他带着顾汐月进屋。 土墙开裂,屋顶漏风,门边还堆着没用完的青砖。 顾汐月扫过屋内,肩背反倒放松了些。 沈砚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 “我这里比狮侯府可差多了,你好象还挺满意?” 顾汐月抓了下袖口:“那里虽然豪华,可未必能活到明天。” 沈砚没再追问,只让她把情况简单说清楚。 顾汐月也没瞒着。 她先被送进城主府,后来才转到白齿狮侯手中。 那些大宅里的仙奴,日子远比牙市更难熬。 有的白天拖车拉货,晚上还要被叫进内院。 清晨被抬出来时,人已经没了气。 受伤的会被扔给下人继续使唤,撑不住的便送进阵坑。 她还见过几名仙奴被圈在兽栏里,吃住都和牲畜挤在一处。 她原本也被安排给狮侯少君。 那个小狮妖还没学会役灵印,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折腾她。 等结印完成,她能不能撑过三天都难说。 荒坊破归破,可主人对她仁慈。 沈砚听完,脸上的散漫淡了几分。 难怪顾汐月愿意认主。 这姑娘并非天生顺从。 她只是见过太多凄惨的画面,早把活命做为唯一的条件了。 床上的苏晚棠仍在熟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归元灵泉(第2/2页) 聚息阵绕着她运转,六块空晶已经填满,第七块也亮了大半。 顾汐月看了床边几眼,又转向偏屋。 她低声问道:“主人,何处有水?” 沈砚朝门帘后指了指:“缸里有,旁边放着碗。” 顾汐月走进偏屋,很快端出一碗水。 她弯下腰,将水捧到沈砚面前,姿态熟练得让人心里发堵。 “主人请用。” 沈砚接过碗喝了两口,发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水面上。 那双手抓着碗沿,喉咙也动了动。 这水分明是她给自己打的。 沈砚把碗递回去:“渴了就喝,在家里喝水不用请示。” 顾汐月愣了片刻。 她小口喝着,直到半碗水下肚,紧绷的手才松开。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2。】 【当前忠诚度:152。】 喝口自家的水也能涨忠诚度。 沈砚看得牙疼。 城主府和狮侯府到底把人糟蹋成了什么样? 顾汐月放好空碗,视线又落在床上。 她发现苏晚棠身上没戴锁链,额间仙纹也恢复了亮丽颜色。 更让她在意的是,苏晚棠正睡在这间屋里唯一的床上。 顾汐月压低声音:“她也是主人的仙奴?” 沈砚点头:“她叫苏晚棠,和你一样,以后你们一起做事。” 顾汐月看着床边那双新买的鞋袜,半天没挪开目光。 仙奴能穿新衣,也能在契主的床上睡觉。 她以前做梦都没敢这么梦。 沈砚掀开门边的布包:“里面那套衣服你先穿着,今晚你也睡床。” 顾汐月抬起头,眼圈很快红了。 那张床窄得翻身都难,床上的草垫也算不上柔软。 可对她来说,这已经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5。】 【当前忠诚度:157。】 她又要下跪,沈砚及时拉住她的手臂。 “不要总跪了,先说好哈,床就一张,我们三个人挤挤。有个擦擦蹭蹭的,别骂我流氓。” 顾汐月听懂了,雪白的脸上多了些绯红。 她垂下视线:“汐月任凭主人安排。” 沈砚松开手,心里莫名发虚。 这话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天色彻底暗下后,顾汐月洗去尘土,换上了干净衣裙。 苏晚棠仍在阵中补灵,今日已经攒出六枚灵石,第七枚只差最后一点。 等顾汐月也加入聚息阵,每日收入超过十枚稳了。 沈砚收好灵石,吹灭油灯。 顾汐月主动睡到外侧,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了他。 苏晚棠占着靠墙一边,三个人挤在一起,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沈砚忙了一整天,闭眼没多久便睡熟了。 黑暗中,水灵气顺着阵纹漫上床沿。 顾汐月侧过身,长发落在枕边。 她盯着沈砚看了一会儿,轻轻替他压好被角。 阵中的水灵气越来越浓。 沈砚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大地干裂多年,纵横的沟壑一直延伸到天际。 乌云无声聚拢,雨滴砸在他眉心,水流绕过他的身体,反复冲刷枯土。 他听见石缝深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沉睡已久的种子顶破泥层。 荒芜渐渐退去,草木疯长,干涸的河床重新奔涌。 整片天地都活了过来。 第13章 说师姐,师姐就到了 第13章说师姐,师姐就到了 梦里的雨声还停在耳边。 沈砚睁开眼,先看到顾汐月坐在床边,苏晚棠站在她面前。 顾汐月手里的湿布停在半空,苏晚棠抓住裙边,眼圈发红,却没掉泪。 “师姐?” 苏晚棠声音发哑。 顾汐月放下湿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晚棠。” 下一刻,苏晚棠扑进她怀里。 两人抱得很紧,顾汐月低头抚过师妹的长发。 苏晚棠一直压着的情绪终于松开,肩膀抖了几下,泪水落在顾汐月的绛纱上。 沈砚撑着床板坐起来。 他昨晚才听苏晚棠念叨师姐,今天人就坐到床边了。 这个世道的巧合,挑时候的本事倒不差。 过了好一阵,两人才分开。 苏晚棠把仙界崩毁后的遭遇说了一遍。 顾汐月也讲了自己被送进城主府,再转到狮侯府的经历。 两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偶尔说到失散那晚,便会停下来喘口气。 沈砚没插嘴,顺手把被角从腿上扯开。 直到两人说完,金色文字才从养成录中铺开。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8。】 【当前忠诚度:-10。】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23。】 【当前忠诚度:180。】 沈砚扫了一眼,立刻清醒了。 苏晚棠从负十八涨到负十,顾汐月也从一百五十七涨到一百八十。 师姐妹重逢,竟然还能给他带来这种收益。 他掂了掂床边的空晶,脸上多了点笑意。 “认亲归认亲,活也得干。” 苏晚棠刚擦掉眼泪,听见这话,手又按住了裙边。 顾汐月却直接起身,等着沈砚安排。 沈砚记下阵图要求,带顾汐月去了屋后。 他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范围,又把坑的宽度和深度交代清楚。 归元灵泉需要一个足够大的池坑。 “照这个挖,别挖塌墙。” 顾汐月接过铁锹,点头应下。 她刚走到墙后,苏晚棠便从床边站了起来。 沈砚回头看她,直接把人按回聚息阵中。 “你留在这儿,空晶别停。” 苏晚棠看了看师姐,又看向床下阵纹。 她抿住嘴,终究没有争,只把已经补满的空晶取出来,换上新的晶石。 沈砚收好灵石,赶往望墟城。 城里刚经历魔潮,苦工反倒更好找。 十几个男修蹲在市集边上,身上的衣服沾满灰土,听说有活干,立刻围了过来。 这些人以前都修过仙,灵气断掉后,修为跌得干净,只能靠搬砖、砌墙换饭吃。 沈砚按日结算工钱,让他们先把屋后的墙往外扩,再搭出两间偏屋。 等阵图继续开启,床边这点地方肯定不够用。 男修们干活很快。 砖块一摞摞运进荒坊,泥浆和木料也跟着送到院里。 沈砚站在旁边指挥,谁偷懒便扣钱,谁干得利索便多给几枚空晶。 临近正午,铁彪带着铁牌找了过来。 他看着刚垒起的院墙,又扫了眼墙后的顾汐月,脸色多了几分盘算。 “沈公子,家里添人了,日子过得挺快。” 沈砚掂着钱袋,抬眉看他:“屋里多两张嘴,床也得换大点。铁管事要是想住,我给你留个墙角。” 铁彪脸上的肉抖了抖,没接这句玩笑。 他往顾汐月那边抬了抬下巴。 “这绛衣仙奴从哪儿弄来的?” 沈砚停下动作,视线落到他脸上。 “账要是对不上,咱们现在就去狮侯府。我陪你当面问。” 铁彪握着腰牌的手紧了些。 半车青砖的事还没算清,他可不想再被沈砚拖去对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说师姐,师姐就到了(第2/2页) 眼前这个绛衣女人已经认主,狮侯府那边只要补上说法,谁也不会专门追查。 铁彪接过沈砚递来的三枚灵石,收进腰带,转身去了赵峥家。 木门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回应。 铁彪抬脚踹了踹门板:“赵峥,明早交不出贡钱,我拆门拿人。” 门缝开了一条。 赵峥的仙奴探出脸,声音压得很低:“主人一早就出门了。” 铁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留下几句难听话,带人走向下一户。 沈砚站在墙边,视线追着他的背影。 赵峥已经连续几天早出晚归。 白天见不到人,夜里也只在屋里待一会儿。 如今连铁彪上门收税都避开,显然在忙别的事。 可赵峥这人贪钱怕死,能让他连续折腾几天,藏着的东西肯定不小。 下午,顾汐月还在屋后挖坑。 她换了身旧衣,绛纱叠好放在门边。 铁锹落下时,泥土顺着裤脚往下掉,额头也出了汗。 她没喊累,只在挖到硬石时停下来,用铁锹一点点撬开。 苏晚棠则坐在聚息阵里。 她身旁的空晶换了一批又一批,青色灵光沿着晶石内部铺开。 顾汐月加入后,阵法运转得更快,屋里的灵气也比之前浓了不少。 天色擦黑时,屋后的坑终于挖成。 十几个男修也把外墙和偏屋垒出了轮廓。 沈砚给他们结清工钱,又多发了几枚空晶,打发众人离开。 刚收起钱袋,巷口便传来赵峥的喊声。 “林少,等会儿!” 赵峥扛着铁锹跑来,满脸都是泥,鞋底还粘着湿土。 他到了院门前,先回头扫了几眼,确认附近没人,这才把铁锹靠到墙边。 沈砚看着他怀里鼓起的地方:“有话快说,别拿泥巴糊我家门。” 赵峥咧开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盒盖打开,金光贴着草叶流动。 沈砚手里的钱袋停住了。 盒中躺着一株灵草。 叶片细长,根须上还沾着湿土,金色灵气聚在草茎周围,久久没有散去。 自从黑潮断了天地灵气,灵草便成了城里最贵的东西。 普通草木长得再旺,也只是一堆能烧火的柴。 能保住灵气的植物,才有资格被商人摆上高台。 品质好的灵草,换一座院子都不成问题。 沈砚见过灵石里的金光,也见过苏晚棠催动复灵阵时的灵气。 盒中这股力量虽然不多,却十分纯净。 更关键的是,灵草刚被挖出来不久。 赵峥这几天早出晚归,身上一直带着泥。 他显然没去修城墙,也没去翻死人屋。 沈砚看向那把铁锹。 赵峥立刻压低声音:“老周死前留过一张纸条,说他家后院的坟下面埋着东西。” 沈砚没出声。 老周就是荒坊里那户死于魔潮的邻居。 尸骨还没收齐,赵峥已经盯上了他的旧屋。 赵峥见他没骂人,胆子大了些,继续比划:“我在抽屉底下找到纸条,照着位置挖了两天。坟下面真有路,土层下面全是空的。” 他把木盒往前递了递。 “这株就是里面挖出来的。通道还没走到底,下面长着更多。” 沈砚接过木盒,草根上的湿泥蹭到了他的手背。 地下有通道,通道深处还能长出灵草。 荒坊地底多半藏着没有枯竭的灵脉,老周家的坟只是入口。 屋后刚挖好的坑,正等着归元灵泉落地。 沈砚合上木盒,重新看向赵峥。 “你说的更多,究竟有多少?” 第14章 墓土下长出的金光 第14章墓土下长出的金光 赵峥抬起沾满泥的手,往巷口左右看了两眼。 “我没数清,入口两边全是,往里还有金光。” 他说得越快,脸上的贪色越重。 沈砚合上木盒,心里却多了警惕。 能在断灵之地长出这么多灵草,地下肯定藏着东西。 赵峥能活着回来,多半是还没走到危险的地方。 “你下去多深?” 沈砚盯住他鞋底的湿泥。 赵峥抬手比画了半天。 通路很窄,只能弯腰往前钻。 走过两道石门,地面便开始向下倾斜。 他怕迷路,每走一段就往墙上抹泥。 至于深入了多少,他自己也说不准。 沈砚又问:“里面有几条岔路,出去还有别的口吗?” 赵峥脸上的兴奋少了些。 他进去以后只顾着找灵草,根本没管岔路。 至于退路,他认定原路返回就够了。 沈砚听得直想骂人。 老周死前留下的纸条只标了入口,没写里面藏着什么。 赵峥连情况都没摸清,便想把整条地道搬空。 这哪是发财,分明是给地下的东西送饭。 赵峥被问得烦了,抓起铁锹往地上一杵。 “我就问你去不去。咱俩多带几个麻袋,干一趟能吃半辈子。” 他说得硬气,视线却避开了沈砚。 沈砚立刻抓到了问题。 “你在下面还碰见什么了?” 赵峥的喉咙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远处有人经过,他赶紧把木盒往沈砚怀里推了推,又把声音压低。 地道深处传过几次叫声。 声音离得很远,隔着石壁仍听得清。 赵峥当时趴在泥里,等了好久才敢往回爬。 他带出来的灵草,也是在入口附近挖的。 沈砚脸上的笑没了。 “什么魔物,几只,离入口多远?” 赵峥被问得哑了火。 他没看见魔物,更不知道下面有多少。 地道又窄,一旦被堵住,连转身都费劲。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发财梦,很快散了。 赵峥低头看着自己沾泥的裤腿。 老周死在魔潮里,尸骨还没收齐。 他若再把命丢进坟下,家里的仙奴多半也活不成。 他咬了咬牙。 “算了,老子先不下去了。钱再值钱,也得有命花。”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家伙贪归贪,脑子还没全丢。 赵峥很快又挺起肚子,从怀里摸出另一只布包。 里面还裹着一株灵草,根须湿润,金光比盒中那株更足。 他把木盒塞给沈砚,自己留下布包。 “这株给你。消息也告诉你了,往后真弄到好东西,别装不认识我。” 赵峥嘴上粗气,眼神却没躲。 这回他是真把沈砚当自己人,才肯分出一株灵草。 换成旁人,连老周家的门往哪边开都不会说。 沈砚收下木盒,点了下头。 “成。哪天我真能把下面清干净,该你的少不了。” 赵峥得了这句话,扛起铁锹便走。 他打算明日先去市集问价,换来的钱先交贡,再买几坛好酒。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木盒压得更紧。 如今让他进地道,他肯定不去。 可等归元灵泉建好,身边多出一位化神中期和一位元婴后期,坟下的魔物还能不能守住灵草,就得另说了。 回到小院,屋后的泥坑已经挖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墓土下长出的金光(第2/2页) 顾汐月拄着铁锹站在坑边。 衣袖卷到手肘,额头沾着几粒泥,气息也有些乱。 “主人,尺寸按你说的留好了。” 她放下铁锹,往旁边退开。 沈砚绕着坑走了一圈。 深浅合适,边缘也压得平整。 顾汐月干活细,连挖出的硬石都堆在墙外,没让碎土堵住院门。 “歇会儿,你们把青砖搬来。” 沈砚从怀里取出数枚灵石。 苏晚棠也从屋里出来。 她抱起青砖,发现灵石中的金光正在往坑底聚,脚步当场停了一下。 沈砚已经蹲在坑边,按照养成录给出的阵图摆放阵脚。 【归元灵泉符合构建条件。】 【预计消耗灵石:五枚。】 【请完成阵基铺设。】 青砖一块块落进坑底。 苏晚棠把砖递给师姐,顺便讲起那晚的魔潮。 聚息阵从她的青木圣胚中转出灵气,避潮阵又藏住整间土屋的气息。 几十条魔蛭贴着墙爬过,愣是没发现屋里有人。 顾汐月越听,动作越慢。 她原以为沈砚只是懂些阵法。 可大型聚灵阵被压进一张窄床,遮蔽阵还能改成藏物阵,这已经超出寻常阵师的手段。 “师妹,你可看懂过阵纹?” 顾汐月接砖时压低声音。 苏晚棠摇头。 她试过记住阵脚的位置,可沈砚每次挪动阵砖,阵纹都会跟着改变。 许多布置连宗门阵典都找不到。 顾汐月望向坑边的身影,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太初仙纪还在时,高阶阵师也做不到随手改阵。 沈砚身上多半有一套失传已久的阵道传承。 最后一块青砖落下。 五枚灵石同时亮起,金光沿着砖缝钻进地底。 坑底传出水声,清泉从阵纹中涌出,很快漫过砖面。 水位不断升高。 金色灵气铺在泉面,屋后的泥腥气被冲散,枯黄野草也抬起了叶片。 【归元灵泉构建完成。】 【当前可恢复灵侍部分修为。】 顾汐月盯着泉池,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 她曾在上宗见过同类灵泉。 那处泉池由数位阵师守护,每次开启都要消耗大批灵石,只供宗门最核心的传人使用。 沈砚却用一口泥坑、几块青砖和五枚灵石,把它建在了荒坊。 “主人,这座阵……” 顾汐月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秘密不能乱问。 沈砚脱下外袍,放到墙边。 “汐月先出去守门,别让人进来。” 顾汐月行了一礼,带上铁锹离开屋后。 沈砚踩进泉中,温热水流很快没过腰间。 阵法并未出现新的变化。 他看向还站在坑边的苏晚棠。 “下来。” 苏晚棠雪白的脸顿时红了。 她抓住衣领,目光落在泉水上,迟迟没动。 这一刻还是来了。 水和饭,衣服和床,还有寻找师姐的承诺。 沈砚给了她这么多,如今终于要讨回代价。 她的脚刚往后挪,沈砚便看出了她又在乱想。 “阵法要同时碰到契主和灵侍。你不下来,我拿谁试?” 苏晚棠愣在坑边。 沈砚靠着池壁,朝她抬了抬下巴。 “衣服不用脱。再磨蹭,爷就喊你师姐进来了。” 第15章 泉水唤醒枯竭灵脉 第15章泉水唤醒枯竭灵脉 苏晚棠在坑边站了许久。 泉水漫过青砖,热气贴着她的裙摆往上爬。 沈砚泡在水里,衣服穿得齐整,也没往她这边靠。 可男女同处一池,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役印并未发作。 沈砚方才只让她下来,并没有催她立刻照做。 苏晚棠抓紧衣领,脑中又冒出牙市里那些女修的下场。 她怕自己刚走进去,沈砚就会换副面孔。 偏偏这个男人救了她,还帮她找回师姐。 继续拖着,显得她不知好歹。 苏晚棠咬住牙,抬脚踩上池边青砖。 雪白小腿没入泉水,温热水流钻进衣料,她的腰背跟着绷紧。 又往前走了两步,泉水已经没到腰间。 她停在离沈砚最远的位置,双臂护在身前。 沈砚见她这副防贼的样子,顿时没了逗弄的心思。 他朝她肩头点了点:“转过去,我看看你的伤。” 苏晚棠呼吸一乱。 果然来了。 她闭了闭眼,硬着头皮转过身。 衣领旁边露出几道旧伤,其中一道从肩头拖到背侧,结痂后又被铁链磨开,边缘还带着暗红。 沈砚看得皱起眉。 这样的伤放着不管,迟早烂进肉里。 苏晚棠这几日居然一个字都没提。 他捧起泉水,浇在那道伤痕上。 水流从肩头落下,苏晚棠腰身一颤,立刻回过头。 两人隔得本就不远。 她这一转,肩侧正好撞上沈砚的手腕,湿透的衣料也贴了过去。 【苏晚棠忠诚度-5。】 【当前忠诚度:-15。】 沈砚看着面板,脸皮抽了抽。 好心治个伤,还要倒赔五点。 苏晚棠已经退不开了。 泉池边缘湿滑,她刚挪脚,鞋底便从青砖上滑了过去。 沈砚伸手托住她的手臂。 苏晚棠本能地抬手要推,排斥的念头刚冒出来,背后的役印便亮起赤光。 疼痛钻入四肢,她的力气当场散了,整个人向前栽去。 沈砚被撞得后背磕上池壁,只能将人接稳。 湿衣挤在两人之间,热气贴着脖颈往上钻。 苏晚棠僵着不敢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沈砚也不敢乱动。 这姑娘的忠诚度还在负数,谁知道碰一下会扣多少。 他扶住她的肩,将人放回原处。 沈砚揉着后腰:“你再扑一次,爷这口灵泉就得改成埋骨坑了。” 苏晚棠低着脸,羞得说不出话。 役印的疼痛还没完全退去,肩后的旧伤却传来暖意。 那股暖意顺着伤口往里钻,原本紧绷的皮肉逐渐松开。 她抬手摸了摸肩头。 结痂已经脱落。 裂开的伤口也合上了,只留下一道浅痕。 苏晚棠怔在水中。 沈砚从头到尾都没碰她别处。 他让她进来,只是为了疗伤。 刚才那些防备,全是她自己乱想。 【苏晚棠忠诚度+5。】 【当前忠诚度:-10。】 泉底的阵纹还在运转。 更多灵气顺着水流进入她的身体,穿过干涩经脉,一路沉入丹田。 那条枯竭已久的木灵根,终于重新吸入灵气。 苏晚棠的呼吸停了半拍。 自从仙界崩毁,她的灵根便一天比一天虚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泉水唤醒枯竭灵脉(第2/2页) 无论吃灵药还是吸收灵石,都留不住多少灵气。 归元灵泉却在唤醒它。 嫩绿光点从她额间仙纹亮起,水面上的枯草碰到那层光,叶片也跟着抬了起来。 【苏晚棠忠诚度+3。】 【当前忠诚度:-7。】 她曾在澄霄宗见过灵泉开启。 每次都要耗费上百枚灵石,只有宗主亲传和立下大功的弟子才能进入。 如今沈砚住着漏风的土屋,却把这种资源用在她身上。 还没让她付出任何代价。 苏晚棠看向沈砚,嘴唇动了几次。 那句道谢卡在喉咙里,她说不出口,只能低下头,主动将伤处靠近水流。 【苏晚棠忠诚度+2。】 【当前忠诚度:-5。】 沈砚等了半天,面板再没变化。 只差五点。 这女人的心门还真够结实。 一个时辰过去,泉面的金光开始变淡。 苏晚棠身上的伤痕基本退尽,就连裙摆上的裂口也被灵气重新牵合。 她走上岸时,衣裙干净整齐,额间仙纹亮了不少。 除了脸上的红还没退,已经恢复了几分仙门亲传的气势。 沈砚检查阵脚,五枚灵石中已有一枚彻底暗下去。 泡一次就要耗掉一枚。 这泉水好用,吃起灵石也是真狠。 沈砚指了指院门:“去换你师姐进来,再拿两枚灵石。” 苏晚棠点头应下:“主人稍等。” 没过多久,顾汐月带着灵石来到池边。 她听师妹说过泉水的作用,脸上没有多少慌乱。 放好灵石后,她理起裙摆,坐在池沿,将双脚探入水中。 水流漫过膝间,她借着砖沿站稳,走到沈砚身旁。 顾汐月低头看着水纹,想起这几日在荒坊的生活。 渴了可以自己取水。 饿了能坐在桌边吃饭。 累了可以休息。 就连那张唯一的床,沈砚也肯分给她们。 这些事放在过去算不得恩情。 如今仙族成了奴隶,能被当人看,已经成了奢望。 顾汐月神色认真:“主人答应给我们留些自由,汐月如今信了。” 【顾汐月忠诚度+20。】 【当前忠诚度:200。】 她拿过池边的湿布,替沈砚擦去肩背沾着的泥灰,又将他的衣领整理平整。 动作熟练,力道也稳。 沈砚靠着池壁,舒服得眯起眼。 这待遇和苏晚棠那副防贼模样,差得可太远了。 【顾汐月忠诚度+12。】 【当前忠诚度:212。】 泉底再次亮起金光。 水灵气绕过顾汐月周身,开始冲刷她枯竭的经脉。 沈砚眼前也多出数行文字。 【沧水圣胚正在复苏。】 【重复浸泡归元灵泉,可提高修为唤醒程度。】 【契主可调度灵侍恢复的全部力量。】 沈砚坐直身体。 只要多准备些灵石,他便能让一位元婴和一位化神重新拥有战力。 老周坟下的地道,也该进去看看了。 沈砚怕她再想歪,直接说清楚:“等你们恢复些修为,我要去老周坟下找灵源。下面有魔物,你们得陪我动手。” 顾汐月擦拭衣领的动作停住。 第16章 百丈石阶止于低吼 第16章百丈石阶止于低吼 顾汐月这才明白,沈砚让她们进入灵泉,真正看重的是恢复后的力量。 她将湿布放回池边,认真点头:“主人要去地下,汐月便替您开路。” 池水里的金光还在流动。 沈砚捏住池边的灵石:“先别急着替爷挡刀,把灵根的情况摸清楚。” 顾汐月闭上双眼:“水灵根已经醒了,灵气能通过经脉,只是离原来的修为还差得远。” 她身上的绛衣全被泉水浸透,贴在肩背处。 先前替沈砚擦泥的湿布,还搭在两人中间。 沈砚只看了两眼,便把注意力放回灵石上。 漂亮归漂亮,这时候想别的,纯属拿命开玩笑。 半个时辰过去,池底的阵纹暗了几分。 五枚灵石也停止消耗,金光不再向泉水中流动。 归元灵泉能唤醒灵根,却不能一直往上堆修为。 再泡下去也没用。 沈砚先爬上岸,朝院外喊来苏晚棠。 苏晚棠推门进来,目光落在池边的湿布上,又转向浑身湿透的师姐,脚步停了一下。 沈砚抬起双手:“少乱想,你师姐只替爷擦了点泥,别的可没干。” 苏晚棠别开脸:“我什么都没问。” 雪白的脸上,却多了些红。 沈砚懒得拆穿她,找来两条干布,让顾汐月先把身上的水擦掉。 三人回到屋里。 沈砚推开后窗。 院墙外长着一棵枯树,树皮已经脱落大半,枝杈也被魔蛭啃得七零八落。 他指住左侧树冠:“用你们最基础的仙术,各打下一根树枝。” 顾汐月抬起手掌:“汐月先试。” 残留在衣袖里的水珠离开布料,在她掌前聚成一条细线。 沈砚心念跟着一动。 水线横着扫过院墙,左侧一根枯枝断开,砸进院里的泥坑。 顾汐月没有停手。 她想将水线转向另一边,经脉中的水灵气却卡住了。 刚聚起的水线散成水滴,落回窗沿。 她试了两次,结果都一样。 轮到苏晚棠。 她抬手结出青木印,额间仙纹亮起青光。 一道木灵剑气从窗口掠过,又有一根枯枝落下。 可当她想改变剑气的方向时,那股力量直接退回经脉。 苏晚棠按住手腕:“我能调动灵气,却没法随意使用。” 顾汐月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她们体内的灵根确实恢复了,灵气也能运转。 可力量如何出去,出去多少,该落在何处,都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门。 沈砚方才想让水线斩左边,它便只能往左。 他想让木灵剑气斩断上方的树枝,剑气就改不了目标。 【归元灵泉唤醒的力量,当前由契主统一调度。】 【灵侍获得契主许可后,可调用对应修为。】 沈砚拍拍湿掉的衣摆:“这股力量先归我管。我不开口,你们调不动。我放开多少,你们才能用多少。” 两名女修都没出声。 仙界崩毁以后,她们的灵根一天比一天衰弱。 过去能劈山断河的仙术,如今连一根枯枝都斩不下来。 可沈砚把失去的力量送回来了。 哪怕只能用上一点,也代表她们还能保护自己,还能去找同门,还能报该报的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百丈石阶止于低吼(第2/2页) 顾汐月先跪了下去:“主人让我重掌仙术,这份恩情,汐月不会忘。” 苏晚棠抿紧嘴,也跟着单膝落地:“我欠你的,又多了一笔。”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5。】 【当前忠诚度:0。】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8。】 【当前忠诚度:220。】 沈砚看着归零的数字,心里舒坦了。 买回苏晚棠这么久,这姑娘总算不再天天琢磨着弄死他。 他把两人拉起来,又从聚息阵中取出几枚满灵石,全部装进钱袋。 “真想谢爷,等会儿下了地道,别让我被魔物当口粮。” 两人换上干衣,跟着沈砚出了门。 老周家的土屋已经塌了大半。 木门不知被魔蛭拖去了哪里,屋里的桌椅全散在泥中。 虫壳铺满地面,鞋底踩上去便发出脆响。 腐臭从塌掉的里屋往外钻,混着地下冒出的湿土味,熏得人喉咙发紧。 苏晚棠踩到一块完整虫壳,肩背立刻绷住。 那晚荒坊里的惨叫,她到现在还记得。 顾汐月捡起一根木棍:“师妹守着主人,我去前面。” 她拨开挡路的虫壳,先一步穿过废屋。 后院的墓碑已经歪了。 碑后的泥土留着新挖的痕迹,几块木板胡乱压在上面。 木板边缘还粘着湿泥,正是赵峥这几日动过的地方。 沈砚挪开木板。 一股湿风从下方涌出,带着淡淡的灵气。 洞口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里面是向下倾斜的土坡,墙上还留着铁锹挖出的缺口。 沈砚侧身挤进洞口:“赵峥那肚子能从这里爬个来回,也算有本事。” 顾汐月先行下去。 沈砚从钱袋里取出一枚发光灵石,举在身前。 苏晚棠紧跟在后,三人踩着湿土往地底走。 开始的一段路十分难走。 土坡又滑又陡,头顶垂着断裂的树根。 两侧洞壁满是泥印,那是赵峥留下的记号。 向下走了几十丈,脚下的泥土渐渐减少。 一块平整石面出现在灵石光芒中。 再往前,土坡彻底断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每一级石阶的宽窄都差不多,两边石壁还留有开凿痕迹。 赵峥那把破铁锹,修不出这样的地方。 沈砚放慢脚步。 石阶没有岔路,一直往地底延伸。 越往下走,潮气越重,灵石里的光也亮了不少。 走到百丈左右,苏晚棠掌中的青木印自行亮起。 她扶住石壁:“主人,前面的灵气越来越浓了。” 这地方果然藏着灵源。 沈砚刚要往前,走在最前面的顾汐月却停了下来。 她的水灵根比苏晚棠恢复得更多,除了灵气,还从潮湿的石缝中察觉到另一股气息。 沉重,暴躁。 石阶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声音贴着石壁冲上来,脚下台阶跟着颤动,细碎石粉落了沈砚满肩。 第二声低吼更近了。 顾汐月抬起手臂,挡住沈砚。 她盯着石阶尽头:“主人,不能再下了。前面的东西,我们现在打不过。” 第17章 欢庆声盖住役印哀鸣 第17章欢庆声盖住役印哀鸣 顾汐月横臂挡在沈砚面前,袖口沾着池水。 “主人,前面的东西,我们现在打不过。” 话音刚落,石阶深处又传来低吼。 脚下的石板跟着颤了几下,灰尘从头顶落下。 沈砚握紧手里的灵石,朝黑暗里看了片刻。 “回去。” 他转身就走,灵脉再好,宝物再多,也得有命拿。 刚才那东西只吼了两声,整条石阶便在发颤。 真要撞上,三个人连转身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顾汐月走在最前面,苏晚棠护着沈砚身后。 三人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上退,低吼声一直追到洞口。 出了墓洞,沈砚才把压在胸口的气吐出来。 赵峥挖出的通道被木板重新盖住。 沈砚又搬来几块石头压在上面,顺手把泥土踩实。 “下回再有人问地道,直接说里面住着妖王。” 赵峥那张嘴太松,真让他知道沈砚带人下去探过,整条荒坊都能在半天内传遍。 回到小院,顾汐月和苏晚棠身上那股力量已经散了。 归元灵泉唤醒的修为退得很快。 水灵根和木灵根才刚恢复的活性,也随着灵气散去,重新归于沉寂。 两人却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这次入泉,她们的伤势好了许多,枯竭的灵根也留下了暖意。 哪怕力量暂时用不了,身体已经撑过最难熬的阶段。 顾汐月刚坐到床边,眼皮便沉了下去。 苏晚棠还想坚持,被沈砚按着肩膀推回草垫。 “睡吧,明天再想地下那只东西。” 苏晚棠抿住嘴,手还抓着衣襟。 过了几息,她才闭上眼。 三个人挤在一张窄床上。 顾汐月靠着墙,苏晚棠占了中间,沈砚只能侧身贴在床沿。 半夜里,苏晚棠翻了个身,额头碰到他的肩膀。 顾汐月睡得沉,长发压住了沈砚的袖口。 沈砚睁眼看了看两边的人,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照这个收人的速度,床得换,屋子也得扩。 再来两名灵侍,这地方连坐下吃饭都困难。 他把被角往三人身上拽了拽,闭眼睡去。 天刚亮,外面便响起一串爆竹。 沈砚在梦里才踩上石阶,耳边一阵接一阵的响声便把他拖了出来。 他坐起身,床板立刻发出吱呀声。 顾汐月还靠着墙睡着,苏晚棠的发尾搭在他的手背上。 沈砚把头发挪开,刚穿好外袍,窗外又传来鼓声。 他推门走到院外。 望墟城和荒坊中间的空地已经挤满了妖族,里面夹着少量人族。 摊位、彩旗和木台铺开一片,鼓手站在台上敲得卖力,几只妖怪围着火堆跳舞。 沈砚站在门口看了几眼,赵峥正好扛着麻袋经过。 “沈公子,昨夜睡得挺香。” 赵峥抹了把脸,肩上的麻袋跟着晃动。 沈砚挑眉:“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别磨牙!” 赵峥咧嘴,露出一排歪牙。 他把麻袋放到脚边,里面立刻传出灵石碰撞的声音。 望墟城建城五十年,城主府要办一场镇灾大庆,足足七天。 斗法、猎魔、比力气,谁能拿到名次,谁就能从城主府领赏。 奖品里有灵石,也有仙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欢庆声盖住役印哀鸣(第2/2页) 赵峥这袋灵石,正是用那株灵草换回来的。 可他跑遍牙市,连一个合眼的目标都没找到。 高品质的仙奴早被城主府和白齿狮侯府挑走,剩下的货全是伤残病弱。 赵峥想买个能干活的都难,更别提符合他那点龌龊要求的。 他说到最后,喉咙动了动。 “听牙市的人说,奖品里还有王都送来的上古宗门女修。那成色,肯定比荒坊这群货强。” 沈砚扫了眼他的麻袋:“你拿灵草换钱,就为了买个仙奴回去?” 赵峥摸着肚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砚懒得再问。 顾汐月和苏晚棠已经够他操心,赵峥要往家里添什么东西,和他没有关系。 镇灾大庆说得热闹,实际却是魏渊在收拢人心。 魔潮才过去几天,城里死了不少人。 商铺关门,工坊停工,荒坊里连活人都少了一半。 城主府拿出赏赐,又把全城妖族召到一起唱跳,七天的喧闹足够压住许多抱怨。 赵峥看得明白。 他扛起麻袋,准备回家藏起来。 “别去了,荒坊的人拿不到好处。”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钻进巷子。 沈砚没有跟上。 空地上的鼓声停住,城墙垛口多出两个人。 魏渊穿着金边长袍,站在前面。 白齿狮侯立在他身侧,肩膀宽得惊人,脸上的白毛被晨风吹得乱动。 两人一出现,下面的妖群立刻安静了些。 白齿狮侯抬手,身后的妖兵推开人群。 “先让大家看看今年的役姝队。” 城墙下的妖族向两边挤去,留出一条长路。 十几名女仙从城门里出来。 她们手脚撑着石板,一步一步往前挪。 有人背上骑着小妖,有人背着穿锦衣的孩子。 那些孩子年纪都不大,坐在仙奴身上拍手叫喊。 身下的女仙每走一步,肩背便紧一回,役灵印在皮肤下亮起红光。 她们咬住嘴唇,喉咙里只剩压抑的喘息。 沈砚盯着那片红光,脸色沉了下去。 “看明白了?” 赵峥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躲在人群后面压低声音。 “那些小崽子还没资格结役灵印,骑的全是别人家的仙奴。原主没准许她们伺候外人,役印就会当成违命处理。” 赵峥说着,伸手比了个向下压的动作。 “每走一步,都得挨一下。” 这番话落进人群,换来的却是更大的叫喊。 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还有妖怪朝队伍丢烂果子。 “抬头,给爷笑一个!” “右边那个我认得,她住我隔壁,天天闹得人睡不着。今天也有她受的。” “再快点,别耽误小少爷看热闹!” 声音越高,队伍里的仙奴越难受。 她们肩背发颤,手掌在石板上撑出血痕,四周的欢呼便跟着抬高。 沈砚的手捏住钱袋,灵石棱角硌进掌心。 他想起苏晚棠第一次被带进内室时的眼神,也想起顾汐月捧着一碗水,等他点头才敢喝。 这群人把仙族当牲口,把役印当取乐的工具。 沈砚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院门。 顾汐月和苏晚棠正坐在床上,双双沉默地望着城墙下那队被人骑着前行的仙奴。 第18章 旧宗门的恶客 第18章旧宗门的恶客 苏晚棠压在膝上的手越收越紧。 窗外的役姝队已经走远,庆典鼓声却越来越响。 那些女修每走一步,肩后的役印便亮一次。 闷哼才传出来,立刻被四周的叫好声压住。 她雪白的脸绷着,额间仙纹冒出青光。 破衣下方也透出了红色。 顾汐月按住她的手腕:“别看了。再起了冲出去的念头,役印会罚你。” 苏晚棠闭上眼,将那口气咽了回去。 肩后的红光散去,腰背仍旧僵着。 顾汐月起身去了灶房。 等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温水。 沈砚接过水,喝了半碗。 他让顾汐月去屋后清理归元灵泉,池中的泥叶要捞干净,阵脚也得擦一遍。 顾汐月拿上木桶,安静地出了门。 沈砚拉过一把椅子:“刚才想做什么?” 苏晚棠看向窗外:“我只是庆幸,没落到他们手里。若真落过去,我也得在外面受辱。” 沈砚没有马上开口。 她才恢复一点修为,连仙术都无法自己调用。 真要冲出去,救不下那些女修,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沈砚把剩下的水推到她面前:“把活儿干好,我会护着你们。谁敢动你们,先过我这关。” 苏晚棠盯着那只粗陶碗,手上慢慢松了力。 【“初阳灵使”效果触发。】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3。】 【当前忠诚度:3。】 苏晚棠点了下头:“我会守好聚息阵,不让它停。” 沈砚心情顿时舒坦了。 这姑娘总算不再天天防着他。 照这么养下去,早晚能把那颗扎满刺的心养顺。 屋外的扩建还在继续。 镇灾大庆引走了不少人,城里的苦工反倒闲了下来。 街边的工棚空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盯着零散活计,等着有人招工。 沈砚跑了一趟庆典外围,找到专替苦工揽活的牛妖,又叫来八名男修。 牛妖收了定金,拍着胸脯保证他们手脚麻利。 工钱按天结。 修得快有赏,偷懒便扣钱。 规矩一说完,众人便不敢耽搁。 新来的男修很快搬起木料,肩头被磨得发红也没停下。 泥浆沿着墙根铺开,两间偏屋也开始封顶,院子里渐渐有了几分热闹。 临近中午,顾汐月清理完灵泉,进了厨房。 她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主动提出学做饭。 家里已经有三个人,总不能天天让沈砚一个人管吃喝。 沈砚没拒绝。 他找来一张旧纸,把淘米、添水、放盐和火候全写在上面。 顾汐月原本就会切菜,刀工也稳,只是没用过这种土灶。 第一把柴塞进去,火苗便窜到了锅边。 沈砚抽掉两根柴:“你这是想把厨房一起炖了?” 顾汐月抿住笑,重新压低火。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午饭总算端上桌。 苏晚棠依旧吃得干净。 饭粒粘在碗边,她也用筷子拨进嘴里,连菜汤都没剩。 沈砚等了半天,养成录毫无动静。 看来一碗饭就能换忠诚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 苏晚棠吃惯了他做的饭,心里的要求也跟着高了。 顾汐月却吃得慢。 她把自己的那份吃完,又收起三人的碗筷,脸上一直带着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旧宗门的恶客(第2/2页)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1。】 【当前忠诚度:221。】 沈砚算是看明白了。 苏晚棠馋的是饭。 顾汐月更在意这种能坐下来吃饭,还不用担心挨打的日子。 庆典方向忽然传来一片欢呼。 桌上的粗陶碗跟着轻颤,几个正在院外干活的男修也停下手,伸长脖子往木台那边看。 顾汐月在城主府待过,知道庆典的安排。 接下来是役姝角斗。 权贵会把失去仙术的女修赶上木台,让她们徒手厮打。 观众可以押灵石,赢的人替主人拿赏,输的人被拖下去。 伤得多重,根本没人管。 苏晚棠放下筷子:“他们到底图什么?” 顾汐月摞好碗:“赌钱的看输赢,找乐的看人受罪。仙奴的疼,也能卖钱。” 苏晚棠的肩膀又绷了起来。 外面的叫喊一声高过一声。 她肩后才冒出红光,便被自己压了回去。 一块青砖从屋侧滚进院中,撞翻了装泥浆的木桶。 负责放线的男修隔墙喊了几句。 西边那处斜坡挡住地基,继续往下挖,院墙有可能跟着松动。 沈砚刚要出去,顾汐月已经擦干双手。 澄霄宗修建偏殿时,她跟着管过几次工程。 挖地、排水和加固斜坡,她都懂一些。 沈砚便让她去处理。 院外很快没了争吵声。 没过多久,一个拖着长调的男声钻进屋里。 那人用木尺敲着青砖:“澄霄宗的顾仙子?山门都没了,你倒给人修起土屋了。” 沈砚听得眉头直跳。 这人的声音又尖又细,每个字都故意拖长,听着就欠收拾。 苏晚棠也站了起来。 两人走出院门,斜坡旁已经围了不少苦工。 顾汐月站在地基边,对面是个穿灰褂的男修。 男人腰间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韩景川三个字。 牛妖派来的苦工都叫他韩工头。 顾汐月原本让人先挖排水沟,再用碎石压住坡脚。 韩景川却要往下硬填青砖,这样会多耗不少材料。 他认出顾汐月后,连斜坡都不谈了。 当年韩景川给澄霄宗运过木料。 他想带人闯进内门讨赏,被顾汐月按宗规赶了出去。 那口气,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顾汐月攥住量绳:“滚出去。” 韩景川歪着脑袋:“你还当自己是仙子?你现在就是仙奴,主人没开口,你凭什么赶我?” 顾汐月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晚棠走到师姐身侧,手已经按上额间仙纹。 四周的苦工也不干活了,都围在旁边等着看热闹。 韩景川这才看向沈砚。 他先看锦袍,又看腰间玉佩,脸上的笑更浓了。 在他看来,富家公子买仙奴就是为了享乐。 一个仙奴敢当众顶撞男人,主人肯定要给她点教训。 韩景川把木尺递到沈砚面前:“仙奴当众顶嘴,不能惯。您亲自教,还是我替您?” 沈砚接住木尺,在掌心掂了掂。 韩景川退到旁边,笑着给顾汐月让出位置。 院中的苦工全停了手,都在等沈砚拿她立规矩。 第19章 忠诚归零之后 第19章忠诚归零之后 沈砚没往顾汐月那边走。 他低头捏了捏木尺,两手一折,木尺当场断成两截。 “这人以前得罪过你?” 顾汐月攥着量绳:“他是澄霄宗韩长老的儿子,仗着父亲撑腰,缠过我、晚棠,还有几位同门。” 韩景川当年替韩家送木料进宗门,仗着与执事相熟,日日在各峰间露脸,借机往内门钻。 他先盯上顾汐月,送过玉佩和灵草,被原样退回后,又转头去找苏晚棠。 几次碰壁,他仍旧不肯消停,还在外门编排那些女弟子,说她们眼高于顶、不识抬举。 顾汐月查清始末,按宗规当众收走他的通行令牌,将他赶出了山门。 从那以后,韩景川便彻底记恨上了她。 如今仙界没了,韩家也败了。 他只是个苦工头目,整日挥鞭催工,腰杆却还没弯下来。 韩景川扯了扯灰褂:“以前的事早过去了。沈公子花钱买她,总不能由着她骑到头上。” 他越说越来劲,话里全是暗示。 顾汐月敢管工地,就该打。 敢赶工头,就该让她吃点苦头。 至于怎么罚,他也可以帮忙。 沈砚松开断尺,右手甩了出去。 一声脆响传遍院子。 韩景川的脸偏向一边,脚下退了两步。 脸颊很快肿起,五根掌印压在上面。 周围的苦工全停住了。 有人放下青砖,有人悄悄退到墙根。 泥浆从木桶边往下滴,院里只剩滴答声。 沈砚朝地上的木料点了点:“爷掏钱,是让你带人修房。墙没修几块,你先跑来欺负我家的人,这份工钱你还要不要?” 韩景川捂住脸:“她只是个仙奴!” 沈砚晃了晃手里的断尺:“她是什么身份,轮不到你管。再骚扰她一次,你带来的这帮人全走。我去找牛掌柜换一队。” 几个苦工听到这话,脸色全变了。 镇灾大庆抢走不少活计,他们能在这里拿到日结工钱,已经算运气好。 真让韩景川闹丢了差事,他们回去连饭都吃不上。 几道埋怨的目光全落在韩景川身上。 韩景川本想放句狠话,嘴巴张开又闭上了。 他能当上工头,靠的就是替牛妖管人。 沈砚若跑去告状,牛妖第一个收拾他。 沈砚朝院门抬手:“想干活就闭嘴。不想干,现在滚。” 韩景川盯着顾汐月看了几息,抓起地上的木牌,转身离开院子。 走到门口时,他还踢翻了一块碎砖。 没人替他说话。 顾汐月站在地基旁,量绳仍握在手中。 她从城主府到狮侯府,见过太多主人拿仙奴取乐。 有些人为了讨好外人,甚至会主动把自家仙奴送出去。 沈砚却当着整支施工队的面护住了她,还为此得罪了工头。 金色文字随之展开。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15。】 【当前忠诚度:236。】 沈砚收起面板,捡起滚到脚边的青砖。 顾汐月接过砖:“主人放心,斜坡和新床的位置,我会一起处理好。” 她重新拉开量绳,排水沟沿着坡脚往外挖,松动处用碎石压实。 屋内那张窄床也往外扩出三尺,底下正好能补全聚息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忠诚归零之后(第2/2页) 工地很快恢复动静,几个苦工干得比之前还快。 韩景川不在,反倒没人偷懒了。 顾汐月进屋取木桩时,苏晚棠正坐在聚息阵里更换空晶。 方才她只觉得韩景川眼熟。 听师姐说出名字,手里的空晶立刻撞在床板上。 苏晚棠压住裙边:“韩景川?他竟然还敢来找你麻烦?” 当年这人堵过她几次。 软话说不通,便拿韩长老压人。 被她赶走后,又在外面说她们故意吊着男人。 如今澄霄宗没了,他便觉得报仇的机会到了。 顾汐月收好木桩:“主人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抽了他,还说谁敢动我们,就把整队苦工赶走。” 说完,她看了沈砚一眼,转身去院外安排铺床。 屋里只剩两个人。 苏晚棠垂着脸,额间的朱红仙纹亮了几分。 她刚被买回来时,认定沈砚和牙市里的妖商没区别。 给水,给饭,给衣服,无非是在等她低头。 可沈砚一直都是以礼待她。 如今韩景川欺负师姐,他连问都没多问,先把人赶了出去。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7。】 【当前忠诚度:20。】 【检测到灵侍忠诚度已稳定越过零点。】 【“初阳灵使”已进阶为“梦潮姬”。】 【头衔天赋:每日一次,可调整灵侍六念相中的一相。】 【六念相涵盖愿望、感知与情绪,可短时强化已有倾向。】 【此天赋无法制造意愿,无法更改灵侍本人的选择。】 沈砚盯着“梦潮姬”三个字,脸皮抽了抽。 这破书起名越来越不正经。 好在最后那条限制还算靠谱。 苏晚棠从阵中站起,走到他面前。 沈砚还在琢磨六念相,她已经托起他的手腕,将雪白的额头轻轻贴上手背。 整个过程,役印都没亮。 她没有接到命令,也没有受到反噬。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苏晚棠闭上眼:“主人,我现在愿意信你了,你答应保护我们,是真心的。” 温热的呼吸落在手背上。 沈砚喉咙有些干,往后退了半步。 “信就行。再贴下去,今晚那张新床可抗不住了。” 苏晚棠耳根泛红,却没立刻退开。 沈砚看着她额间的仙纹,终于确定,这姑娘留下来已经不再只因为役印。 另一头,韩景川顶着肿脸走到庆典空地。 他越想越憋屈。 当年顾汐月和苏晚棠仗着宗门身份,连正眼都不肯给他。 如今成了仙奴,居然又找了个穿锦袍的穷公子护着。 凭什么? 鼓声从木台方向传来,几名妖兵推开人群。 白齿狮侯带着随从走过空地,正准备登上城墙。 韩景川停下脚步。 他记得狮侯府一直在给少君挑贴身役姝,牙市送去的那些货,少君一个都没瞧上。 顾汐月曾是化神修士,容貌和身份都够分量。 韩景川摸了摸肿起的脸,立刻挤出人群,跪到了白齿狮侯面前。 他压住兴奋:“狮侯大人,小人知道澄霄宗顾汐月如今在哪儿。” 第20章 告密者先挨了耳光 第20章告密者先挨了耳光 苏晚棠松开沈砚的手,雪白的脸上还带着暖意。 院里的苦工都在忙,她不肯继续站着,转身抱起几块青砖,钻到新床下面补阵脚。 裙摆拖过床沿,露出半截雪白小腿,她也顾不上整理。 沈砚敲了敲床板,故意逗她:“床还没铺好,你倒先钻进去了。” 苏晚棠耳根更红,低头把青砖摆正:“聚息阵不能断,我在干活。” 话说得硬,青砖却被她挪了三次。 沈砚没再逗她。 刚才那番话,她听进去了。 顾汐月也提着菜篮去了灶房。 她记得纸上写的步骤,淘米,切菜,生火。 柴放多了便抽掉两根,锅里缺水就拿木勺去添。 这些事没人逼她。 她愿意做。 沈砚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心里也踏实下来。 既然把人接进了家门,就不能再让外人随便欺辱了。 铁彪不行,城主府不行,白齿狮侯府也不行。 真有人伸手,他就把那只手剁了。 傍晚,最后几根房梁搭好。 新床加宽了一大截,底下的聚息阵也扩了两层。 两间偏屋封了顶,就缺一个门了。 院墙重新加固,斜坡旁还挖出一条排水沟。 沈砚结清工钱,苦工们扛着工具离开。 韩景川没回来。 少了这个工头,活反倒快了不少。 庆典那边换了新节目。 有人驱赶仙奴钻火架。 女修身上的衣服沾了火星,四周便有人大笑。 鼓声一阵接一阵,荒坊的墙都跟着发颤。 沈砚听了几声便关上院门。 灶房里飘出饭香。 肉汤滚动,顾汐月揭开锅盖,用木勺撇掉浮沫。 苏晚棠刚从床下出来,脸上蹭了灰,怀里还抱着几块没用完的砖。 这才叫过日子。 仙奴能产灵石,能修阵,恢复修为后还能打架。 平日里一起吃饭,屋里也有人收拾。 外面那群妖怪却只会折腾人。 花钱买回来一位仙子,再把人折腾得半死,除了听几声哭喊,什么都剩不下。 沈砚摇了摇头。 有钱也不会花,活该一辈子守着破庆典找乐。 院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赵峥抱着肚子冲进来,鞋底带起不少泥。 他跑得太急,进门时撞歪了木架,扶住墙才没摔倒。 沈砚扫了他一眼:“你家又遭贼了?” 赵峥喘着粗气,朝巷口连摆手:“这回是你家要遭事儿了,白齿狮侯的人要来抓你的仙奴。” 沈砚脸上的笑淡了。 赵峥把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刚才有人跑去找铁彪,说荒坊藏着一位澄霄宗女修。 那人以前在宗门里就与顾汐月有仇,还拍着胸口保证,狮侯少君见了她,今晚就得把人带回去。 赵峥本想继续说,巷口已经出现两道人影。 走在前面的是铁彪。 韩景川跟在他旁边,半边脸还肿着,走路却抬着下巴。 他拿木牌比画个不停,显然还在说顾汐月的身份。 赵峥当场闭嘴。 他退到院墙旁,压低声音:“消息我送到了,剩下的事儿你自己扛吧。” 说完,他翻过矮墙钻回自家,连院门都没敢走。 沈砚懒得拦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告密者先挨了耳光(第2/2页) 铁彪离得越来越近。 韩景川一路都在许诺。 只要少君满意,狮侯府必定会赏灵石。 到时他拿小头,铁彪拿大头,往后两人还可以继续找落单的仙门女修。 铁彪听着这些话,脸上始终没什么反应。 来到院门前,韩景川第一眼便扫向窗户。 顾汐月正站在灶台旁盛汤。 绛衣已经换下,她穿着沈砚买来的素色长裙,袖口卷到手肘,雪白的侧脸被灶火照亮。 韩景川立刻抬手指了过去。 “铁管事,就是她,澄霄宗宗主亲传顾汐月!” 顾汐月手里的木勺停住了。 铁彪顺着窗口看去,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脚也没再往前迈。 沈砚看得清楚。 这个荒坊管事认出顾汐月了。 韩景川却没注意。 他绕过铁彪,走到院门前,脸上的掌印都压不住那股得意。 他盯着沈砚,故意把声音抬高:“狮侯少君已经看上顾仙子了。你识相点,把役印和人一起交出来,兴许还能拿两块灵石。” 屋内传来碗沿碰到灶台的轻响。 顾汐月的脸没了血色。 她在狮侯府住过,清楚少君挑选役姝后会做什么。 那些没能顺着少君心意的仙奴,第二天连站都站不起来。 有些人还会被套上兽具,送到庆典上供人取乐。 她宁可死也不会回去。 可狮侯府真要抢人,荒坊里没人拦得住。 顾汐月放下木勺,走出灶房。 她没有躲到沈砚身后,反倒站在他身侧,半步都没退。 她担心的还不是自己。 沈砚为她打了韩景川,如今对方又把白齿狮侯搬了出来。 真闹到狮侯府,沈砚也会受牵连。 沈砚伸手挡在她身前。 动作不大,意思却很清楚。 人,谁也别碰。 韩景川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转身催促铁彪:“铁管事,先把她捆了。今晚送进少君房里,这份功劳就是咱们的。” 啪! 耳光落下,韩景川横着摔进泥里。 他捂着脸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铁彪还不解气,一脚踹在他腿上,接连又补了几下。 木牌掉进泥水,他连捡都不敢捡。 “你长脑子是为了凑身高?” 铁彪揪住他的衣领,脸上的肉不停抽动:“少君挑的是干净役姝。她已经认了契主,你送过去,是想让老子掉脑袋?” 韩景川张了张嘴,还想提顾汐月的身份。 铁彪一脚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顾汐月正是铁彪从狮侯府带走,又拿来堵沈砚嘴的人。 如今送回去,半车青砖和仙奴去向都得重新查。 沈砚还捏着护城贡的账。 这事捅开,先死的就是铁彪。 铁彪扭头看向沈砚,硬挤出笑:“沈公子,这蠢货拿假消息骗我。我带他过来认认门,免得他以后再乱咬人。” 沈砚掂了掂钱袋:“认清了吗?” 铁彪手上又加了力气:“认清了。他以后看见这道门,会绕着走。” 韩景川被勒得满脸通红。 他看看挡在顾汐月身前的沈砚,又看看满头汗的铁彪,脸上的得意彻底劲儿彻底散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次好象真踢到铁板上了。 第21章 愿念 第21章愿念 韩景川刚从泥里撑起身,嘴里全是泥。 他抹掉嘴边的血,急着往外喊: “铁管事,你收了沈砚的钱,还把顾汐月送给他。狮侯府要是追查下来,你也跑不了!” 铁彪抬脚踹中他的肚子,韩景川蜷在地上,后半句话全堵了回去。 “你还敢胡扯?” 铁彪抓住他的衣领,把人从泥水里提起来,抬手又抽了一耳光。 “是他自己跑来找我,说要拿顾仙子换赏。人是他认出来的,主意也是他出的。老子看他可怜,才陪他走这一趟。” 韩景川捂着脸,眼睛瞪得滚圆。 “你放屁,明明是你收了……” 铁彪一拳砸在他嘴上。 韩景川的牙齿磕破了口腔,血顺着下巴滴进泥里。 院门外站着几名苦工,没人敢上前劝架,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砚靠在门框旁,手掌压着钱袋,安静看了几息。 铁彪不敢让这件事传回狮侯府。 韩景川知道得太多,今天挨打只是表面,真正要堵住的是他的嘴。 “铁管事。” 沈砚掂了掂钱袋,“人留口气,别死在我家门前。” 铁彪动作顿了顿,立刻赔笑。 “沈公子放心,我下手有数。” 说完,他抬腿又踹了几脚。 韩景川被踢得在泥里翻滚,手脚乱蹬,喊声越来越哑。 沈砚没再看,转身带着顾汐月进了屋。 顾汐月站在灶房门边,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 她看了眼院外,又低头去盛汤,手里的木勺碰到碗沿,连响了两下。 沈砚坐到桌旁,夹了块肉放进碗里。 “先吃饭。” 顾汐月抿了抿唇,端着碗坐下。 她吃得很慢,几次抬头看向门口,听见外面的动静,肩背便绷紧一回。 等铁彪的骂声远去,赵峥又抱着肚子摸了过来。 他站在院墙外,压低声音招呼:“沈公子,庆典那边今晚抽奖,头奖能借用官府役姝一晚。你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沈砚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拿活人当奖品,你去玩吧,爷没这兴致。” 赵峥挠了挠头,还想劝两句。 沈砚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他便闭上嘴,转身钻回了自家院子。 夜深后,庆典的鼓声仍在城墙外响着。 沈砚提着灵石,带顾汐月进了归元灵泉。 池水升到腰间,阵纹沿着池壁亮起,灵气顺着水面铺开。 顾汐月坐在池边,绛衣沾了水,肩背仍绷得很紧。 她看着门帘,半天没有动。 狮侯府的院门,木台上的锁链,还有那些等着挑人的声音,全挤在脑海里。 只要有人掀开帘子,她便得跪下。 那段日子,她每天都在等下一道命令。 沈砚看出她状态不对,抬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还泡不泡?不泡就出去,别坐这儿发呆。” 顾汐月回过神,摇了摇头,重新踏进泉水。 沈砚没有追问。 他低头打开养成录,金色文字在眼前展开。 【梦潮姬天赋已启用。】 【调整目标:灵侍顾汐月。】 【六念相选择:愿念。】 【该能力仅强化目标已有愿望,不会制造新的选择。】 沈砚将灵识落在顾汐月身上。 池水轻轻荡开。 顾汐月闭上眼,耳边的鼓声渐渐远了。 她又回到了那座府邸,脚下铺着白石,四周站满了看守。 她低头看见自己跪在地上,手腕上的伤还在流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愿念(第2/2页) 这回,院门没有打开。 她身后多了一条路。 那条路通往荒坊的小院。 院墙修好了,灶房里有饭香,窗边摆着整齐的书册。 苏晚棠坐在桌旁翻书,偶尔抬头和她说几句话。 她可以睡到天亮,可以关上门修炼,也可以拿着书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沈砚从偏屋出来,手里还拎着那只旧钱袋。 他嘴上嫌家里人多,转身却把新买的衣服放到了她们床边。 顾汐月站在院中,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她睁开眼,喉咙动了几下。 “主人,我想一直留在这里。” 沈砚看着她:“这地方破,饭也未必顿顿有肉。” 顾汐月的手抓住湿衣角,抬头望着他。 “有师妹,有书,还有一间能关门的屋子。这样就够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你。” 沈砚挑了挑眉,故意往后退了半步。 “爷就知道,养人容易,甩不掉才麻烦。” 顾汐月没有笑。 她伸手替沈砚理了理被水打湿的衣袖,动作停得很快,仍被他看见了。 沈砚没躲。 愿念没有替她选出一个主人,也没把她变成听话的人。 它只是让她看清,自己想要的日子里,沈砚已经占了位置。 顾汐月离开灵泉后,苏晚棠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先看了眼师姐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池中的灵石。 “最近耗得太快。让我去参加角斗。” 沈砚正在更换阵眼里的灵石,听见这话便抬起脸。 苏晚棠继续说:“我能调用一点修为。赢几场,足够补回消耗。” 她说得干脆,手掌却压住了额间仙纹。 那里的红光没有亮起,说明这句话出自她自己。 沈砚把灵石按进阵眼。 “不许去。” 苏晚棠的眉头压了下来。 “你怕我输?” “爷怕你赢了也得挨打。” 沈砚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干布递给她。 “那种地方,台下的人拿灵石下注,台上的人拿命给他们取乐。家里缺钱是我的事,不用你们去受辱。” 苏晚棠捏住干布,指节绷紧。 她盯着沈砚看了几息,脸上的硬色慢慢松开。 “这可是你说的。” “爷说话算数。” 灵泉中的金光逐渐暗下去。 阵法停止运转,池水也恢复了原本的清澈。 苏晚棠先走出门帘。 院里没有顾汐月的身影。 她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师姐站在墙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湿布。 顾汐月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她望着屋门,轻声唤了一句: “主人。” 苏晚棠停住脚。 师姐平日称呼沈砚时,总会带着礼数和分寸。 此刻这两个字落出来,声音软了许多,连人也没回头。 顾汐月终于发现苏晚棠,脸色变了变,立刻收起那点失神。 “泉边还有水渍,我回去收拾。” 苏晚棠没有拆穿她,转身跟了回去。 门帘重新落下,沈砚独自站在院中。 他看着顾汐月离开的方向,手里的钱袋停了下来。 愿念只会放大她原本想要的东西。 可她想要的未来里,书在,师妹在,荒坊的小院在。 沈砚也在。 第22章 荒院里要出灵田? 第22章荒院里要出灵田? 门帘落下,顾汐月抱着换下的衣服去了屋后。 她走得很快,耳根的热意却迟迟没退。 刚才在愿念里看见的那间小院,还停在她脑中。 师妹在桌边看书,灶房里有饭香,沈砚拿着钱袋进进出出。 那样的日子,她确实想要。 她洗到第二件衣服时,养成录忽然在沈砚面前展开。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40。】 【当前忠诚度:227。】 【累计忠诚提升超过五十,第二头衔已解锁:青穗灵母。】 【青穗灵母:可唤醒失去活性的种子,培育灵草。当前上限:中级灵草。】 【特殊阵图已开启:玄壤生息圃。】 【玄壤生息圃:消耗灵石,复苏种子,催生灵草。】 沈砚夹在手里的木柴掉进了泥里。 这次的奖励,来得比灵石还值钱。 土质怎么分,种子死到什么程度还能救,灵草要用什么水,几日发芽,几日成熟。 大量杂乱的内容涌进他的意识,连屋后那块荒地的情况也变得清楚。 泥层太薄,碎石太多,底下还有魔潮留下的污气。 真要种东西,得先换土,再把阵图铺下去。 沈砚蹲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 手里的灵石能买粮食,能修屋,也能让灵泉继续运转。 灵草却能救命,还能拿去换更稀缺的东西。 若能培育出足够多的灵草,苏晚棠和顾汐月的灵根也许能恢复。 他抬头看向荒院。 这地方以后不止能住人,还得种田。 “发财了。” 沈砚拍掉手上的泥,笑得牙都露了出来,“荒坊里也能养出灵田。” 顾汐月在屋后听见动静,手里的衣服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继续低头搓洗。 她有些不敢面对沈砚。 到了晚上,洗好的衣服挂满木架。 苏晚棠从聚息阵里出来,连续换了几次空晶,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顾汐月收衣服时,也把同一件长裙叠了两遍。 沈砚看在眼里,没出声取笑。 三人吃过饭,油灯亮了半宿。 苏晚棠先躺下,背朝外侧,很快没了动静。 顾汐月靠着墙,手掌压在被角上,睁眼看着屋顶。 沈砚还在想六念相的事。 愿念只能放大已有愿望。 顾汐月在梦里看见的生活,早就藏在她心里。 那份忠诚也来自她自己,役灵印没有替她做选择。 这能力用得好,能帮人看清想要什么。 用得不好,也会把人心里最软的地方翻出来。 他以后得少乱用。 等苏晚棠睡熟,顾汐月才转过身。 她压低了声音:“主人,晚棠睡了吗?” 沈砚睁开眼,侧头看了一下:“睡着了。” 顾汐月捏住被角,声音仍旧很轻:“我有件事得说清楚。” 沈砚没有催她。 “愿念里出现的生活,确实是我想要的。梦潮姬没有替我造出那份愿望,师妹、书、饭,还有这座院子,都是真的。” 她停了停,才把最后一句说出来。 “还有你。” 屋里只剩油灯烧动的轻响。 顾汐月的脸已经热透,仍旧抬着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若以后我想和你亲近,那是我的决定。役灵印不能替我答应,也不能替我拒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荒院里要出灵田?(第2/2页) 沈砚收起了玩笑神色。 顾汐月继续问:“你说的尊重,真包括这件事吗?” “包括。” 沈砚回答得很干脆,“你能拒绝我,我也能拒绝你。两边都愿意,才算数。” 顾汐月的手慢慢松开。 沈砚看着她:“今晚先别做决定。你刚从愿念里醒过来,过几天还这么想,咱们再谈。” 她没有生气,只把脸转向墙面:“你倒是谨慎。” “爷怕你明早醒来拿剑砍我。” 顾汐月抿住嘴,没接这句。 过了几息,她又问:“那你今夜说,明日需要我的体力……”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耳根重新热了起来。 沈砚愣了愣,随即明白她想歪了。 “开荒。” 他指向屋后,“玄壤生息圃要落地,明早你和晚棠去挖土。” 顾汐月抓着被角的手松开,脸上的热意却没有散尽。 沈砚看着她:“你刚才想到哪儿去了?” “睡觉。” 她扯过被子盖住肩膀,闭眼不再理人。 沈砚摸了摸鼻子,也躺了回去。 第二天,窗缝里刚透进白光,苏晚棠便醒了。 她撑起身,第一眼就看见了沈砚。 沈砚侧身睡在顾汐月旁边,枕头不知何时挪到了师姐那边。 顾汐月靠着墙,发尾散落在被面上。 沈砚的一只手压着被角,正好替她挡住了漏风的窗缝。 两人挨得不算近,距离却比苏晚棠这边近了许多。 苏晚棠盯着那只手看了几息,唇角一点点抿紧。 昨夜她明明睡在沈砚身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边空出来的半床被褥,心里莫名发闷。 苏晚棠轻轻扯了扯被角,故意弄出一点动静,结果沈砚毫无反应,她只能鼓着脸躺回去,背过身不肯再看。 她来得最早,陪沈砚熬过最破的土屋。 聚息阵是她守的,空晶是她换的,韩景川上门时,她也站在师姐旁边。 沈砚第一次买仙奴,买的是她。 第一个愿意留下来的人,也是她。 师姐进门晚了些,会做饭,会修房,还能陪主人泡灵泉。 昨夜师姐只说了几句话,沈砚便把床边的位置让了过去。 苏晚棠的手掌压住衣角,布料被捏出几道褶。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又说不出沈砚哪里做错了。 顾汐月一直在受狮侯府的折磨,沈砚照顾她,本就是应该。 她若开口计较,倒显得自己小气。 苏晚棠下了床,先把沈砚的外袍拿起来,叠好放到床头。 她看了顾汐月一眼,又把外袍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尺。 动作做完,她自己先怔住了。 顾汐月睫毛动了动,似乎快要醒来。 苏晚棠立刻转身进了灶房,拿起木桶便往屋后走。 今日要挖地。 师姐能做的,她也能做。 沈砚说过,荒地要先清掉碎石,再铺上新土。 苏晚棠提着木桶走到院墙边,回头望了眼床铺。 沈砚还没有醒。 苏晚棠抿紧嘴,手掌握住木柄,第一次认真比较自己和师姐。 她绝对不会输给师姐。 第23章 我的仙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3章我的仙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砚睁开眼时,外袍已经叠好放在床头。 苏晚棠端着温水站在床边,雪白的脸绷得认真。 昨晚被她挪到这边的衣服,也被压得整整齐齐。 顾汐月掀开门帘,手里拿着洗脸用的湿布。 她才往前走了两步,苏晚棠已经把湿布接了过去。 苏晚棠避开师姐的目光:“主人,水不烫,起来洗脸。” 沈砚挑了下眉:“今天太阳改从泥里往外冒了?” 苏晚棠抿紧嘴,把水盆往前送了些。 她当然听得出沈砚在取笑自己,可她就是不想让师姐抢先。 昨晚床上的位置,她还记着呢。 顾汐月没有拆穿,只转身去了灶房。 等沈砚洗完脸,苏晚棠又抢着递外袍。 衣带绕错了一次,她拆开重系,脸上的认真劲儿更足。 沈砚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眼灶房。 这姑娘分明在和师姐较劲。 真点破了,她多半会恼。 闹急了,今天连饭都吃不安稳。 沈砚接过衣带:“行了,再伺候下去,爷该怀疑你想把我养废了。” 苏晚棠耳根发热,转身便去摆碗筷。 早饭依旧是顾汐月做的。 苏晚棠负责端饭、盛汤、收碗。 能抢的活儿,她一样没落下。 顾汐月倒也由着她,只在她端热锅时伸手扶了一把。 吃过饭,沈砚拿着木棍去了屋后。 玄壤生息圃占地不小。 他先清出一块平地,又将碎石挑出来,在泥地上划出阵图的范围。 第一道阵脚刚落,养成录便给出了回应。 【玄壤生息圃布置失败。】 【当前土层受魔潮污染。】 【魔蛭残壳、碎石过多,无法孕养灵草。】 沈砚换到院墙东边,又试了一次。 结果依旧没变。 荒坊这片土,平日连野草都长不齐。 黑潮来了几回,泥里还混着腐烂虫壳。 拿来垒墙都嫌松,更别提种灵草。 他翻遍了整个小院,只找到巴掌大的一块净土。 别说灵田,种两棵葱都得挤着长。 沈砚蹲在墙角,手里的木棍戳进泥里。 看来阵图有了还不够,整座院子的土都得换。 隔壁院门正好打开。 赵峥扶着腰走出来,衣领歪着,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 他走几步便停一下,手里还拎着庆典发的木牌。 沈砚扫了他一眼:“昨晚的头奖,把你抽去修城墙了?” 赵峥按住腰,脸上硬挤出几分得意。 昨晚他确实走了运,抽中了官府役姝的陪侍资格。 进去前,他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折腾到后半夜,热闹散了,人也空了。 回家躺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又开始琢磨。 花那么多灵石,费那么大力气,到底图了个啥? 赵峥摸着下巴:“沈公子,你说人活一辈子,最后求的是什么?” 沈砚拿木棍点了点他的腰:“先求能直着走路吧。” 赵峥的脸抽了两下,强撑着没认输。 官府的役姝肯定没问题,庆典的头奖也肯定值。 腰疼是他自己没休息好,心里空也是饿的。 只要吃顿饭,他还能再去抽一次。 沈砚懒得管他那点人生感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我的仙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第2/2页) 他从泥里站起来,询问哪里能弄到干净沃土,最好能直接拉回院里。 赵峥愣了半天。 荒坊里有人买粮、买砖、买女人。 专门掏钱买土,他还是头回听说。 赵峥摊开手:“谁家土多,你拿锄头去挖呗,还花钱买?” 话才说完,顾汐月便从屋里出来了。 她把长发束在身后,肩上扛着一把自制木锄。 素色衣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赵峥的话卡在喉咙里。 昨夜他见过官府的役姝,自认开了眼界。 如今再看顾汐月,那份得意立刻没了。 苏晚棠也端着清水走到沈砚身边。 她把碗递过去,站得离沈砚近了些。 额间朱红仙纹映着晨光,脸上还留着洗碗时沾到的水珠。 赵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喉咙连着动了几下。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越看越心惊,连手里的酒盏都忘了放下,心底不自觉的就有些嫉妒,酸意直往胸口翻涌。 以前他只顾着羡慕沈砚有两个仙奴。 昨晚亲自比较过,他才明白这两人的成色有多离谱。 官府拿来当头奖的货,都差了一大截。 赵峥压低声音:“你平时到底怎么养的?她们还抢着伺候你?” 沈砚喝完水,把碗还给苏晚棠:“少打听。回家歇你的腰去。” 赵峥还不肯走,目光黏在院里。 沈砚抬脚踢起一块泥,正好落在他鞋面上。 这回赵峥终于退了。 沈砚让苏晚棠回屋守着聚息阵。 她临走前看了师姐一眼,脚步拖了几下,还是进了屋。 顾汐月将木锄放到地上。 她原以为沈砚要种些粮食,荒坊缺吃的,多开点地也有用。 沈砚用木棍圈住阵图范围:“我要种灵草,这些泥撑不起阵法。” 顾汐月手里的锄柄滑下半寸。 灵气已经断了百余年。 各地存下的灵草越用越少,连城主府都把低级灵草锁进库房。 可话从沈砚嘴里说出来,她又觉得没什么不能信。 他能让空晶重新装满灵气,也能叫枯死的灵根复苏。 如今再弄出一块灵田,也算不得离谱。 顾汐月重新握住锄头:“主人找到新土,我来挖。” 院外百余步,一堵塌墙后。 韩景川压低身体,脸上的肿还没消。 他透过墙缝指向顾汐月,急着让身旁的狮侯少君看清楚。 韩景川咬着牙:“少君,就是她,我绝没认错。” 狮侯少君眯起眼,目光在顾汐月脸上停了许久。 那张脸他见过。 眼角那颗小痣,绛纱,还有澄霄宗亲传的身份,全都对得上。 可人怎么会在这里? 狮侯少君皱起眉:“她明明关在我府里,是舅舅亲手送来的。” 韩景川脸上的恨意僵住了。 他认得顾汐月,顾汐月也认得他。 昨日那一巴掌和铁彪的毒打,更不可能认错人。 两人隔着墙缝又看了一遍。 院里的顾汐月扛起木锄,转身跟着沈砚进了屋。 狮侯少君不再停留,转身便往白齿狮侯府赶。 韩景川捂着肿脸,连忙追了上去。 若府里还关着一个顾汐月,荒坊里的这个又是谁? 第24章 今晚一起泡 第24章今晚一起泡 镇灾大庆到了第二日。 城外的鼓声从早上便没停过。 妖族围着木台喝酒看戏,叫好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清。 白齿狮侯府里,却没人敢大声喘气。 铁彪跪在议事堂中央,膝盖压着石砖。 一本役姝名册摔在他面前,翻开的那页,正写着顾汐月的名字。 白齿狮侯用手爪压住名册。 “人什么时候丢的?” 铁彪把额头贴上地面。 “小的失察,请侯爷责罚。” 他后背已经湿透。 顾汐月哪里是逃走的,分明是他亲手送给沈砚的。 那天丢了半车青砖,沈砚又抓着护城贡的账,他才拿顾汐月堵住对方的嘴。 这事一旦说开,他就得先掉脑袋。 白齿狮侯前几日出城谈生意,今早回来清点府里的仙奴,才发现绛纱女修不见了。 府里没结役印的女修不少。 少一个,原本不算什么。 可负责看守府邸的人是铁彪。 白齿狮侯抬脚踢翻矮桌。 “府里养条狗都比你有用!” 铁彪趴着没敢动。 幸好前些日子,他替狮侯府谈下了一批木料。 价格压得低,还省了两车运费。 白齿狮侯骂了几句,终究没让护卫拖人。 他翻过那页名册。 “这次先记着。再出错,你自己进后院填池子。” 铁彪连忙磕头,胸口那口气总算顺了些。 在白齿狮侯这里,没结印的女修都记在货册上。 死了算损耗,跑了算亏账。 顾汐月再值钱,也能从牙市重新买一个。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 议事堂外传来一阵吵闹。 狮侯少君推开下人,红着脸跑了进来。 他早上从荒坊回来后,便一直闹着要找顾汐月。 白齿狮侯伸手去抱他。 “爹再给你挑个更漂亮的。” 少君躲开那只手,抬脚踹向旁边的木椅。 椅子翻倒,他仍不肯停。 他要的就是顾汐月。 那身绛纱,那张雪白的脸,还有眼角的泪痣,少一样都不行。 白齿狮侯被闹得头疼,只得问他原因。 少君揪住父亲的衣袖。 “她那颗痣,跟小白的一样!” 铁彪低着头,脸皮抽了两下。 小白是少君小时候养过的白尾灵兽。 少君喜欢拿绳子拴着它,让它趴下便得趴下,让它钻泥坑便得钻泥坑。 后来灵兽跑丢了。 少君为此闹了几个月,打伤了好几个照料他的下人。 如今他盯上顾汐月,打的还是同一个主意。 他想把人拴在身边,把以前没玩够的都补回来。 白齿狮侯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爹找个也有泪痣的,行不行?” 少君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就要那个!她已经认主,我也要!” 这句话落下,铁彪的胃里直往下坠。 少君果然看见了役印。 荒坊里那个穿锦袍的穷公子,已经把顾汐月收进了家门。 白齿狮侯脸上的耐心也快没了。 他吩咐下人去库里拿新玩具,又许诺再送两名仙奴,少君依旧不答应。 他往地上一坐,抓起茶盏便砸。 碎瓷滚到铁彪膝边。 白齿狮侯终于看向他。 “今晚去荒坊,把人带回来。” 铁彪喉咙发紧。 魏渊昨日刚下过命令。 庆典七日,城中不得当街抢人,更不能闹出大批死伤。 魔潮才过去,荒坊死了不少人。 如今谁再逼出乱子,城主府便会拿谁立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今晚一起泡(第2/2页) 铁彪硬着头皮提醒。 “侯爷,魏城主正在收拢民心。” 白齿狮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等天黑再动手。” 沈砚住在荒坊最深处。 左右都是破屋,巡城妖兵懒得进去。 夜里堵住门窗,连喊人的机会都不会有。 白齿狮侯把茶杯放回桌上。 “人带走,姓沈的处理掉。” 铁彪心里咯噔一下。 沈砚手里还捏着护城贡的账。 真把人逼急了,谁也不清楚他会把东西藏到哪里。 可狮侯已经开口,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荒坊每天都有人病死、饿死。 明早随便找个理由,便能把沈砚的名字从住册上划掉。 白齿狮侯用手爪敲了敲桌面。 “多带几个,别给我惹出动静。” 铁彪低头应下,脑中已经开始挑人。 少君听见顾汐月今晚便能回来,总算从地上爬起。 他拍掉衣服上的灰,又盯上了铁彪。 这口气还没消。 若非铁彪弄丢顾汐月,他也不必跑去荒坊找人。 少君抬手指住铁彪。 “把你那个仙奴送来,我要她陪我。” 铁彪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 那名仙奴是他花光半年私钱买来的。 会唱曲,会伺候人,平日还替他洗衣做饭。 前几次送来陪少君,人抬回去后,几天都下不了床。 铁彪不敢答应,又不敢拒绝。 白齿狮侯扫了他一眼。 “还要本侯说第二遍?” 铁彪只得让下人回荒坊带人。 半个时辰后,那名青衣仙奴被领进了议事堂。 她才跨过门槛,双腿便软了。 看到少君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往后退,锁在脚上的铁环拖过地面。 少君停在她面前。 “趴下。” 青衣仙奴伏到地上,肩膀一直在抖。 少君踩住她的后背,脸上总算有了笑。 他一点点加重力气,直到骨头错位的声音传出来。 惨叫刚冲出议事堂,立刻被城外的鼓乐压了下去。 铁彪站在旁边,手掌贴着裤腿,没敢求情。 白齿狮侯连头都没抬。 等地上的人没了力气,他才挥手叫来两名下人。 “用毯子卷好,堵住嘴,沉进后池。” 下人拖着毯子离开,石砖上留下了一道湿痕。 少君拍着手去库房挑新玩具。 铁彪退出议事堂,迎面的风吹在脸上,后背仍黏着衣服。 城外还在欢呼。 他回到住处,叫来六名打手,又取出锁链、麻绳和封门用的铁钉。 最后,他拿起荒坊住册。 沈砚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铁彪蘸了朱砂,重重画了一个圈。 夜深后,归元灵泉重新亮起阵纹。 顾汐月刚拿起灵石,苏晚棠便抢先一步挡住了她。 苏晚棠绷着小脸:“主人,今晚先让我进去。” 顾汐月手里的灵石停在半空。 昨夜轮到她,今夜本该换师妹。 可苏晚棠这副抢活的架势,分明还记着早上的事。 沈砚看了看两人,哪还不明白。 一张床要争位置,递个外袍都要争一下,如今连泡温泉也抢起了前后。 沈砚掂了掂钱袋,忽然察觉自己以前想岔了。 归元灵泉认的是契主和灵侍。 阵纹铺满整座池子,又没规定每次只能进一个。 沈砚抬手点了点泉边:“都下去,今晚一起泡。” 第25章 自由写进第一份家规 第25章自由写进第一份家规 苏晚棠怔了一下。 顾汐月倒先反应过来,放下灵石,和衣踏进池中。 苏晚棠不肯落后,也跟着下了水。 阵眼亮起。 两人的青木印与沧水印同时有了反应。 青色灵气沿着水面散开,泉水的消耗却没加快。 养成录给出提示。 【归元灵泉已接入两名灵侍。】 【当前灵石消耗不变。】 沈砚看得眉头一挑,目光在新布好的阵法上停了片刻。 早这样办,他前几日也不用来回换人,平白折腾那么多趟。 以后再收到新的灵侍,也能一批送进来,省时省力。 真要按一个时辰轮一次,收上十几个人,他这辈子干脆别出池子了。 沈砚迈进泉中,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水面荡开层层细纹。 他背靠池壁坐下,长舒了一口气,眉间的疲色也随之散去几分。 顾汐月蹲在阵眼旁,将散乱的空晶一枚枚收好,这才转过身,替他把湿透的衣袖挽起。 她指尖沾着水珠,动作轻缓自然,神色从容,没半点慌乱。 苏晚棠在旁边看了几眼,似乎觉得这事并不难,也伸出手。 只是她学得生硬,才卷了一圈,衣袖便从指间滑开,啪地掉回水里,溅起几滴泉水。 她动作一僵,偷偷瞥了顾汐月一眼,抿着嘴重新来过,脸上那股认真劲,比布阵时还足。 折腾好一会儿,两边衣袖总算挽得一般高。 沈砚低头看着左右两条整齐的衣袖,又看看神色平静的顾汐月和暗自松气的苏晚棠,忍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 苏晚棠立刻收回手:“你嫌我做得不好?” 她语气带刺,耳根已经红了。 沈砚抬了抬手臂:“挺好,再练几天,爷穿衣都能省力。” 苏晚棠瞪了他一眼,转头去整理池边的灵石。 顾汐月坐在另一侧,手腕压着湿衣。 雪白皮肤沾了水,水珠顺着袖边滚落。 她没有取笑师妹,只把剩下的空晶递了过去。 白日里的烦心事,也被这一番折腾压下去不少。 沈砚跑了半座望墟城,连一车能用的泥都没买到。 庆典一开,卖砖卖粮的商铺还留着人。 谁会专门卖土? 他问了几家车行,对方先当他喝多了,后来听说要干净沃土,开口便要十几枚灵石。 那价钱够再盖两间房。 玄壤生息圃只能继续空着。 沈砚闭上眼,脑中又冒出白日经过庆典时的场面。 几名仙奴戴着铁环,在木台上爬过泥坑。 主人站在旁边催促,役印每亮一次,围观的妖族便笑一回。 后面还有仙奴角斗。 两个失去修为的女修被赶上台,谁先倒下,谁的主人便输掉赌钱。 倒地的人若爬不起来,当场就会被拖走。 没人关心她们还能活几天。 妖族买仙奴,只算眼下能榨出多少东西。 力气耗完,灵元抽干,剩下的命也就没用了。 沈砚却算得更远。 苏晚棠能产灵石,能帮他看阵。 顾汐月能强化阵法,还能培育灵草。 往后修屋、种田、探查地道,全得靠她们。 把人折腾坏了,再去牙市买新的,那才是真败家。 更何况,他见不得那种玩法。 沈砚睁开眼时,顾汐月正在清点池边空晶。 苏晚棠则守着阵眼,哪块灵石颜色暗了,她便及时换掉。 两个人都在主动干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自由写进第一份家规(第2/2页) 可沈砚回想起忠诚度的几次大涨,饭食与清水带来的变化一直有限。 真正让数字往上跳的,都是她们得到选择的时候。 能坐在桌前吃饭。 能关门睡觉。 能拒绝亲近。 也能决定自己以后怎么过。 这些事在沈砚看来再普通不过,放到望墟城,却成了仙奴不敢想的日子。 他摸出钱袋,轻轻砸了下掌心。 家里的人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全靠临时吩咐,早晚会乱。 规矩得先定下来。 沈砚坐直身体:“咱家从今晚起添几条家规。” 顾汐月放下空晶,望了过来。 苏晚棠也停住动作,肩背跟着绷紧。 她们听惯了规矩。 少吃饭,少睡觉,不准抬头,不准停手。 谁违背,役印便会教她们记住。 沈砚先看向顾汐月。 她每天忙着做饭、洗衣、扫屋,有时还要帮着修院墙。 从起床忙到入夜,几乎没真正歇过。 沈砚敲了敲钱袋:“汐月以后只管打扫和两顿饭,做完便歇着。你想看书,我去城里给你买。” 顾汐月愣住了。 她本以为家规会添更多差事,结果沈砚先规定她能休息。 狮侯府从不会告诉仙奴一天要做多少事。 旧活还没做完,新命令便压下来。 哪怕整夜跪在门外,第二天也得照常起来。 如今她每天只用做两顿饭。 剩下的时间,归她自己。 顾汐月抓住湿衣角:“主人,什么书都能买?” 她问得小心,目光却亮了起来。 沈砚挑眉:“先列清单。太贵的等爷发财,便宜的随便挑。”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10。】 【当前忠诚度:237。】 顾汐月低下头,嘴边压着笑。 她已经开始盘算,屋里的书架该放在哪里。 沈砚又转向苏晚棠。 苏晚棠马上坐直,脸上仍带着戒备。 “你每天守聚息阵六个时辰。时辰一到,爱去哪儿去哪儿。” 沈砚指了指她额间仙纹,“想练剑就练。等庆典结束,我给你买把合手的剑。” 苏晚棠的手停在阵眼上。 自从沦为仙奴,她便再没碰过剑。 牙坊怕她伤人,连半截木棍都不许留。 她原以为这一辈子都只能被铁链锁住,眼睁睁看着剑法荒废。 可沈砚要给她买剑。 一名奴主,亲口允许仙奴重新拿起兵器。 苏晚棠盯着他:“你不怕我有一天拿剑对着你?” 她仍旧嘴硬,呼吸却乱了。 沈砚把钱袋收进怀里:“你真想动手,用筷子也能戳我。别拿这话吓唬人。”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0。】 苏晚棠转开脸,手掌在水下握紧又松开。 池水荡起几圈波纹。 顾汐月开始询问书铺的位置,苏晚棠也问起城里有没有卖仙剑的地方。 两人的话比平日多了不少。 沈砚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座破院子总算有了点家的味道。 就在此时,院门处传来一声闷响。 三人同时停住。 第二下更重,门闩直接断开。 杂乱脚步冲进院中,铁靴踩过碎砖,迅速堵住了前后出口。 房门被人撞开。 十余名持剑妖兵闯进屋内,分开站到两边。 剑锋全部朝着灵泉。 第26章 十三柄剑没能越过门槛 第26章十三柄剑没能越过门槛 苏晚棠与顾汐月立刻起身,一前一后挡住沈砚。 人群后方,铁彪跨过断裂的门板。 他看了眼池中三人,脸上的笑有些僵。 铁彪按住剑柄:“沈公子,今晚不收贡。” 他抬手指向顾汐月。 “狮侯有令,我来带她回府。” 铁彪话音落下,十三名妖兵立刻收紧站位。 顾汐月就在灵泉里。 真要带人,根本用不上这么多剑。 可那些剑锋全越过了她,齐齐对准沈砚。 沈砚看明白了。 白齿狮侯今晚还想收他的命。 铁彪握紧剑柄:“沈公子,狮侯要的人,你留不住。” 最前面的牛妖踏过积水,长剑直奔沈砚胸口。 其余妖兵跟着压上,封死两侧退路。 沈砚心念一动,放开了归元灵泉恢复的力量。 【灵侍顾汐月、苏晚棠,临时修为调用已开放。】 剑锋离沈砚还有三步,顾汐月已经抬起手腕。 池水离地而起,迎面撞上剑身。 牛妖两条手臂被水流卷住,整个人被拖向房梁。 他的后背撞上木柱,骨头断裂声传遍屋内。 身体落地时,手里的剑也砸进水中。 另一名妖兵从侧面冲来。 顾汐月翻转手掌,散开的水珠聚成细线,从那妖兵脖颈间掠过。 对方又往前跑了两步,双腿一软,栽倒在泉边。 苏晚棠也出了手。 青木仙纹亮起,砖缝里钻出数根木藤。 四名妖兵的脚踝被牢牢缠住,手中的剑还没落下,木灵剑气已经穿过甲片。 四人接连倒地。 后面的七名妖兵停住了。 他们是狮侯府养出来的打手,平日敢进魔潮外围抓虫,也敢押着女修上角斗台。 可眼前的手段,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领头的狼妖转身想退。 顾汐月抬袖一卷,水流堵住屋门。 苏晚棠向前踏出半步,七道青色剑影从她身侧飞出。 剑影穿过水流,方向跟着改变。 有人抬剑格挡,连剑带人一同被打穿。 有人贴着墙躲避,木藤已经从脚下缠住腰身。 最后一名妖兵刚碰到门框,一道水刃从背后追上,直接将他压进泥墙。 墙面裂开,碎土盖住尸体。 十三把长剑陆续落地。 从牛妖出手到最后一人倒下,铁彪总共退了两步。 那道围在灵泉边的砖槛,十三人一个都没能跨过去。 屋里响着池水滴落声。 铁彪的手还压在剑柄上,胳膊却僵住了。 顾汐月湿发贴在雪白的脸侧,掌中水流来回转动。 苏晚棠挡在沈砚身前,额间仙纹亮着青光。 仙术。 望墟城断灵百余年,竟有人重新使出了仙术。 狮侯府精锐在这两名仙子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铁彪张着嘴,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他总算明白,沈砚为何敢扣住顾汐月,又为何敢拿护城贡的账压他。 那些青砖凭空消失,恐怕也不是藏进了地窖。 沈砚踩过池边积水:“爷家姑娘刚泡个泉,你们就撞门。看够了吗?看够了,该算命钱了。” 铁彪转身就要拔剑。 顾汐月收拢手掌,一圈水流缠住他的手腕。 剑才出鞘半寸,又被按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十三柄剑没能越过门槛(第2/2页) 铁彪两腿跪进积水,膝盖撞得地砖开裂。 铁彪脸皮不停抽动:“沈公子,给条活路。” 沈砚踢开脚边的断剑:“狮侯让你接人,还让你干了什么?” 铁彪低下了头。 白齿狮侯的命令,他全交代了。 顾汐月要带回府中,送给少君。 沈砚则要埋进老周家的废院,再从荒坊住册上划掉名字。 连死因都已经想好了。 魔潮留下的旧伤发作,人死在家中,尸体被野狗拖走。 荒坊每天都要少几个人,城主府根本不会查。 至于铁彪带这么多人过来,还有一个原因。 沈砚手里捏着护城贡的账。 狮侯没提这本账,铁彪却想把知情的人一口气处理干净。 苏晚棠听到少君二字,抬手凝出一柄青木长剑。 剑锋贴着铁彪的耳朵落下。 他膝边的地砖整个塌了下去,露出一个尺深的坑。 碎砖打在脸上,划开几道血口。 苏晚棠咬紧后槽牙:“拿我师姐给那小畜生当玩物,他也配?” 铁彪腰腿一松,裤裆当场湿透。 黄水沿着靴边淌进砖缝,臊味很快散开。 苏晚棠手中的木剑再次抬起。 沈砚扣住她的手腕:“先留着,他还有用。” 苏晚棠胸口起伏了几下,终究散去了木剑。 她退到顾汐月身边,仍盯着铁彪的脖子。 沈砚没打算放过铁彪。 荒坊的住册、护城贡、狮侯府的差事,全都要经过这个管事。 白齿狮侯想做什么,铁彪往往能先听到消息。 杀了他容易。 再找一条通往狮侯府的线,可没这么方便。 沈砚问了几件事。 狮侯府夜里从哪道门运货,府中谁负责看守役姝,铁彪又把私账藏在什么地方。 铁彪不敢再瞒。 连少君平日住在哪座院子,每晚要几个人守门,他都说了出来。 沈砚越听,越觉得这条命该先留着。 他走过满地尸体,看了看断掉的门闩。 墙塌了一块,灵泉边的地砖也裂了,血水正顺着砖缝往下流。 沈砚用脚尖点了点地面:“门、墙、地砖,还有这十三个人,谁来收拾?” 铁彪撑住地面:“天亮以前,我全弄干净,再赔您一批新砖。” 兵器和甲胄也归沈砚。 尸体可以塞进运粪车,趁夜送出荒坊。 铁彪手下还有一批人,只认钱,不会多问。 交代完这些,铁彪又表示愿意离开望墟城。 他不回狮侯府,也不再做荒坊管事。 今夜就从北门出去,往后躲进山里,保证不再出现在沈砚面前。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回去。十三个人全死了,你却跑出城,狮侯第一个查你。” 铁彪的身体又僵住了。 沈砚让他继续做荒坊管事,也继续替白齿狮侯办事。 狮侯府调动多少人,接下来要抓谁,城主府又有什么消息,都得及时送过来。 今晚这条命,先记在账上。 消息有用,铁彪就能活。 敢玩心眼,荒坊废院多得是,随便挖个坑便能塞进去。 铁彪知道自己无路可选了。 他扶着伤膝抬起头:“沈公子,那我回去以后,该给白齿狮侯带什么话?” 第27章 身感之下的第一次靠近 第27章身感之下的第一次靠近 铁彪还跪在积水里,裤腿沾着血和泥。 十三具尸体横在屋内,兵器散了一地。 归元灵泉边的阵纹已经暗下去,顾汐月和苏晚棠也失去了刚才的力量。 沈砚看了铁彪一会儿,抬脚将一把断剑踢到他面前。 “回狮侯府,把这里发生的事照实说。两个人用了仙术,十三名妖兵全死了。” 铁彪抬起头,目光落向灵泉。 他刚才看得清楚,两名仙子进入池水以后,才有了那等修为。 可这池子到底是什么,他一个字都不敢问。 沈砚看出他的心思,脸色沉了下来。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要拎清楚。敢多编半句,明晚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铁彪赶紧点头。 沈砚留他活着,本就要借他的嘴唬住白齿狮侯。 顾汐月和苏晚棠刚才杀得轻松,靠的全是归元灵泉。 离开池子,用不了多久便会重新跌回原样。 若白齿狮侯接连派人来试探,她们连恢复的空当都未必能有。 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狮侯府若认定两位仙子已经恢复修为,至少会先查清沈砚的底细。 只要对方不敢马上再来,他便能继续攒灵石,布阵,修院子。 等玄壤生息圃落地,家里才能多一条活路。 铁彪捡起断剑,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血很快浸透衣袖。 他还嫌不够,又往墙上撞了几下,额头破开,半边脸也沾满了血。 回去得有个交代。 十三名精锐死光,他若连伤都没有,白齿狮侯先会怀疑他。 沈砚抱起手臂,看着他把自己弄得满脸狼狈。 这人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不差。 铁彪爬起来,叫来守在巷外的手下。 他交代几句,便拖着伤腿离开了荒坊。 其余人进屋搬尸体,拆下损坏的门板。 血水用泥沙盖住,碎砖也被装进木车。 兵器和甲胄全留了下来。 苏晚棠蹲在墙边,把十三柄剑依次抽出剑鞘。 多数长剑只是凡铁,其中两把掺了少量灵矿,剑刃保存得还算完整。 她选出一把较轻的,握在手里试了几招。 剑风扫过墙角,一截断木落在地上。 苏晚棠看向沈砚,脸上的硬色少了些。 “这把归我。等你买到合适的,我再换。” 沈砚掂了掂搜出的几个钱袋。 “全归你也行。一天换一把,坏了不心疼。” 苏晚棠把剑抱进怀里,没再还嘴。 沈砚先前答应过,要给她买一把剑。 如今钱还没攒够,狮侯府倒亲自送来了十三把。 死去妖兵身上的灵石也搜出了九枚。 修门的钱有了,玄壤生息圃换土的钱也算补回一些。 可沈砚笑不出来。 白齿狮侯今晚要的是顾汐月和他的命。 这笔账先记着,早晚得收回来。 忙到后半夜,尸体才被运走。 断门暂时钉上木板,墙上的裂口也用旧砖堵住。 屋里还留着洗不掉的血腥气,顾汐月烧了一锅热水,将地面冲洗了两遍。 三人躺下时,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 新床比原来宽了不少,睡三个人依旧有些挤。 沈砚刚在中间躺好,顾汐月便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 她朝苏晚棠那边看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身感之下的第一次靠近(第2/2页) “主人,今晚朝师妹那边睡吧。” 沈砚翻身看向她。 他原以为顾汐月会在意苏晚棠白天抢着递水、拿衣服。 如今看来,她早就发现师妹在较劲。 顾汐月替苏晚棠掖好被角。 “她只是想让你多看看她。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沈砚这才挪了挪枕头,侧身朝向苏晚棠。 油灯被吹灭。 苏晚棠睁着眼,先看了看沈砚,又看向另一侧的师姐。 白日里抢着干活,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可沈砚今夜面朝这边,她胸口那股闷意总算散了。 她想学顾汐月。 师姐替沈砚整理衣袖时,从来不会慌。 偶尔靠得近些,也能照常说话。 轮到自己,苏晚棠连胳膊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先把枕头往中间挪了一点。 沈砚睁开眼,她立刻停住。 过了一会儿,她又扯过叠好的外袍,垫到沈砚脑后。 两人的肩膀贴在一处,她整个人顿时僵住,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沈砚被硌得睡不着,抬眼便对上她紧绷的脸。 “想靠就靠,拿件衣服折腾什么?” 苏晚棠转开视线。 “我怕你睡得不舒服。”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沈砚抬起手,掌心落在她额间的朱红仙纹上。 【梦潮姬天赋已启用。】 【调整目标:灵侍苏晚棠。】 【六念相选择:身感。】 【正在强化目标已有感受:安全、放松、自主接触。】 暖意从仙纹散入经脉。 苏晚棠原本绷紧的肩背渐渐松开。 牙坊里的铁链、役印发作时的疼痛,还有那些带着恶意靠近她的人,都退到了记忆深处。 眼前的人是沈砚。 她不愿意的事,他从不强求。 她愿意靠近,他也停在原处等着。 苏晚棠抬起手,握住沈砚的衣袖。 确认自己随时可以松开后,她主动往前挪了些,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填上。 “这种力量,只会放大我原本的感觉?” 沈砚点了下头。 “就是单纯的放大你自己的感觉,不是你自己的想法,不会强加给你。” 苏晚棠闭上眼,额头仍贴着他的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低声音。 “我的仙术不会输给师姐。她能陪你做的事,我多学几次也会。” 沈砚把到了嘴边的荤话咽了回去。 她说的是守阵、做饭和照顾人。 自己若敢往偏处接,今晚就别想睡了。 苏晚棠握着他的衣袖,迟迟没有松手。 同一时间,铁彪拖着伤腿走进白齿狮侯府。 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白齿狮侯坐在高位,旁边还有一名衣着华贵的人类。 那人手边放着城主府的令牌,茶水一口未动。 铁彪跪倒在地,将十三名妖兵全灭的经过说了出来。 白齿狮侯手里的茶杯掉在桌上。 “两个仙奴,当着你的面用了仙术?” 铁彪把头压低。 “十三个人,连门都没退出去。” 那名华服人类终于拿起了桌上的令牌。 他盯住铁彪,直接问道:“那个沈砚,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28章 密报:他在家掏大粪! 第28章密报:他在家掏大粪! 铁彪跪在议事堂中央,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那道伤是他回府前自己割的。 十三名妖兵全死在荒坊,他若毫发无损,白齿狮侯第一个就会砍了他。 魏渊将城主令牌压在桌面:“把你看见的再说一遍,少添半个字。” 铁彪把头压低:“两个仙奴用了仙术。水能杀人,藤也能穿甲。十三个人进去,谁都没出来。” 白齿狮侯抓住座椅扶手。 仙界断灵已有百余年。 那些跌下来的仙族,连体内最后一点灵元都保不住。 顾汐月和苏晚棠若真能恢复修为,沈砚身上藏着的东西,价值远在两名仙奴之上。 可他还是不肯信。 白齿狮侯抬脚踢开脚边矮桌:“两个快废掉的女人,能杀光本侯十三名精锐?” 铁彪不敢抬头。 屋里的血腥气提醒着他。 那十三个人倒下时,连灵泉旁边那道砖槛都没迈过去。 魏渊抬手拦住狮侯。 “王都三年前就有人重新用出修士手段。威力不大,杀几个普通妖兵够了。” 白齿狮侯转过头:“灵气都断了,他们拿什么施法?” 魏渊拿起茶杯,又原样放回去。 王都那边拆过不少仙宗遗迹,还抓了一批活着的阵师。 灵脉无法修复,他们便拿灵石、秘器和残缺阵纹,强行复刻仙术。 这条路很烧钱,也容易死人。 魏渊为城主多年,才从王都官员口中听过几句。 至于沈砚,一个住在荒坊的穷公子,当然接触不到王都秘法。 魏渊敲了敲桌面:“他家里有阵法,或者藏着仙界留下的宝物。先把东西找出来,再谈抓人。” 白齿狮侯忍不下这口气。 顾汐月是他送给少君的玩物。 沈砚收下人,还杀了狮侯府十三名精锐。 此事若传出去,他在望墟城还怎么抬头? 他按住手爪:“我再调五十个人,直接推平荒坊。” 魏渊看了他一眼:“五十个还回不来呢?” 白齿狮侯脸上的横肉绷住了。 魏渊不在乎死多少妖兵,却不想让人白白送命。 沈砚能让两个仙奴恢复仙术,谁也不清楚他的底牌还有多少。 强攻可以,得先试出深浅。 魏渊把目光投向窗外。 庆典的鼓声还在响,街上的妖族喝酒下注,没人留意城主府这边。 他很快有了办法。 魏渊将一枚黑色铜片推到桌边:“明晚准备引潮盘,三日后敲灾钟。” 铁彪抬起了头。 上次魔潮刚过去几天。 荒坊死了不少人,城里的尸体还没清干净。 此时再响灾钟,傻子都要觉得不对。 白齿狮侯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压下火气:“巡灾院那名长老还在城里。若让他查出魔潮来得有问题,你我都得掉脑袋。” 王都巡灾院管的就是黑潮。 那名长老借着镇灾大庆留在望墟城,每日带人在旧城墙附近查验砖石。 虽说一直没进城主府,可谁也不敢把他当摆设。 魏渊脸上没多少变化。 “规模压到最低。把魔物引向荒坊,城内不许出现伤亡。” 引潮盘只会招来低阶魔物。 只要投进去的灵石不多,数量便能控制。 魔物出现前,灾钟先响。 等巡灾院长老亲眼看见望墟城提前示警,魏渊还能替自己添一份功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密报:他在家掏大粪!(第2/2页) 至于荒坊死多少人,住册上改几个名字便能处理干净。 铁彪替城主府运过引潮盘,听到这里,胃里一阵发紧。 望墟城从未提前发现过天然魔潮。 城墙上的灾钟能响得准,全靠城主府先在暗中放出诱饵。 钟声救过人,也骗过整座城。 魏渊看向铁彪:“继续盯着沈砚。他每天见了谁,买了什么,都送到城主府。” 铁彪马上磕头:“小的明白。” 白齿狮侯又补了一句:“这次把眼睛放亮。再弄丢人,我拿你填引潮盘。” 铁彪背后的衣服又贴紧了。 他退出议事堂时,城外正好传来欢呼。 庆典木台上又抬出了几名仙奴,围观妖族争着往前挤。 没人留意灾钟。 更不会有人想到,下一次钟响前,魔物还在城主府手中。 接下来的两日,荒坊没再出事。 沈砚用一枚灵石,从城外妖农手里换来六袋沃土。 对方还送了两袋干粪,临走前反复确认,沈砚买这些东西真是拿来种地。 院里的旧土被挖走一层。 顾汐月扛着木锄翻地,衣袖卷到手肘。 沈砚弯腰搬土,她还要过来接,被他按住麻袋。 沈砚揉了揉酸腰:“你挖地,我搬土。爷还没懒到只站旁边看姑娘出力。” 顾汐月低头笑了笑,握着锄柄继续干活。 屋外的塌墙后,一只猫妖趴了整日。 他看见沈砚搬土,看见顾汐月挖坑,还看见苏晚棠早晚各练一次剑。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猫妖记下的密报只有三件事。 第一日,沈砚买了土。 第二日,沈砚把土倒进院子。 第三日,沈砚嫌干粪太臭,差点让妖农退钱。 这份东西送到铁彪手里时,铁彪盯了半天,气得把纸拍在桌上。 他让人监视仙术和秘宝,猫妖却给他查出了一院子粪。 第三日傍晚,苏晚棠练完剑回屋。 她将长剑靠在墙边,雪白的脸上还带着汗。 方才铁彪带人巡街,到了巷口便改了方向。 狮侯府的人也没再靠近荒坊。 苏晚棠坐到桌边:“主人,他们现在见到咱家都绕路。” 沈砚正低头扒饭,听完只应了一声。 院外那只猫每天趴在哪堵墙后,他早就看清了。 对方愿意看,他便让对方看个够。 顾汐月放下汤碗:“他们越安静,我越觉得不对。” 沈砚夹走最后一块肉:“怕也没用。先把家里的地弄好,真来人了再收拾。” 顾汐月说起地里的情况。 沃土已经铺完,玄壤生息圃的阵纹也能落下。 种普通粮食没有问题,想种灵草,还差最要紧的种子。 如今这个世道,灵草都被各家锁在库房里。 想找种子,只能去那些卖仙奴、挖遗迹的人手中打听。 门外忽然响了两声。 苏晚棠立刻握住剑鞘,顾汐月也放下了碗。 隔着院门,一个沙哑嗓音传了进来。 门外的人弯着腰:“沈公子,小的有笔买卖,想请您掌掌眼。” 沈砚听出了几分熟悉,起身拉开院门。 旧印牙坊的鼠妖站在外面,头发乱成一团,怀里还抱着一个沾满泥土的木匣。 苏晚棠看清来人,手中的长剑已经出了半截。 她盯住鼠妖:“主人,他打过我,我要报仇!” 第29章 银发女修 第29章银发女修 鼠妖脖子一缩,怀里的木匣险些掉进泥里。 苏晚棠的剑已经拔出大半。 剑身蹭过鞘口,发出刺耳轻响。 鼠妖往院外退了一步:“苏仙子,买卖都做完了,您可不能翻旧账啊。” 当初在牙坊时,他没少折磨苏晚棠。 铁链也是他亲手锁上的,还时不时的就打一顿。 如今苏晚棠能用仙术,鼠妖哪还敢摆摊主的架子。 沈砚按住剑鞘:“先听听他说啥,既然主动上门,想必不来找打的。” 苏晚棠抿紧嘴,还是把剑压回鞘中。 她没有离开,而是抱剑守在沈砚身后。 顾汐月从屋里搬来一张矮凳。 鼠妖刚想坐,看到苏晚棠那张雪白的脸,屁股又抬了起来。 沈砚把人领到院角。 墙外那只盯梢的猫妖还趴在老地方。 沈砚故意搬起半袋干粪,挡住对方的视线,这才让鼠妖开口。 鼠妖搓着衣摆:“公子以前交代过,有难得的仙奴,得先来找您。” 他说完偷瞄了一眼屋内。 两个宗门亲传都住进了沈砚家。 一个做饭,一个守阵,日子过得比荒坊里的住户还舒坦。 鼠妖实在想不通。 别的奴主把仙奴买回去,恨不得当天把能玩的花样全玩一遍。 沈砚倒好,给衣服,给饭,还修了这么大一座院子。 鼠妖压低嗓门:“公子收了两个,还没玩够?” 沈砚抄起粪铲:“嘴再欠,我给你添顿热乎的。” 鼠妖立刻闭嘴。 木匣被他放在脚边。 他从怀里摸出一团乱纸,展开后,上面画着几条歪斜的山线。 坠星岭上次遭过魔潮。 许多仙族从裂口坠下,妖商们都爱跟在魔物后面捡便宜。 运气好,能抓到活人。 运气差,连骨头都剩不下。 鼠妖当时带了十几块灵石。 空晶贴在胸前,里面的灵气能挡住魔气。 他本想找几个刚落界的女修,结果踩塌一块浮土,整个人滚进了山脚深窟。 洞里没找到成群的落难仙族,只守着一个银发女人。 那女人衣袍破损,手脚却没上锁。 她独自坐在石台边,旁边堆着几具魔蛭尸体。 沈砚掂钱袋的动作停了。 能杀魔物,便代表对方还能动用仙术。 苏晚棠与顾汐月都靠归元灵泉才唤醒灵根。 外面竟还有人保留着力量。 这事比多收一个灵侍更要紧。 倘若别人也掌握了恢复仙术的办法,他手里的底牌便没那么稀罕了。 沈砚盯住鼠妖:“你亲眼见她动手了?” 鼠妖连忙点头。 他掉进深窟时,身上的动静引来了几条噬墙魔蛭。 那些东西钻穿岩壁,正好扑向银发女人。 银发女人抬手打出一道白光。 石壁被削开半丈,魔蛭也断成数截。 鼠妖当场趴进泥里,连气都不敢大喘。 等那女人转头,他撒腿就跑。 一路撞了几次石壁,才找到原来的洞口。 沈砚心里发紧。 若对方真能随意施法,鼠妖根本逃不出来。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顾汐月听完经过,也留意到了这一点。 她隔着几步说道,那些仙界大宗都有护道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银发女修(第2/2页) 灵气断绝前,宗门会把灵气封进法器,也会留下只能使用几次的护身术。 这类底牌救得了一时,撑不了百余年。 鼠妖拍了拍脑门:“还是顾仙子懂。那女修八成快耗干了。” 他这几日没有回来,就是在山脚守着。 银发女人始终没有离开深窟。 她偶尔会换位置,能活动的地方却只在石台附近。 鼠妖猜测,那里藏着她要守的东西。 也可能是她伤得太重,走不出那条山路。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再有魔物钻进去,她的底牌早晚会用完。 鼠妖指着地图上的黑点:“下次黑潮一来,我把魔蛭往洞里赶。等她没力气了,我再下手。” 苏晚棠听得脸色发硬,手掌重新压上剑柄。 沈砚也看不上这种下作手段。 可他眼下不知道深窟位置,更不清楚银发女人的来历。 想把人抢在牙市和狮侯府前面,只能先用鼠妖。 至于魔潮来了以后怎么做,到时由不得这只老鼠乱来。 鼠妖见沈砚没有赶人,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枚灵石。 他要买护身空晶,还要准备引魔粉和锁仙索。 进一次坠星岭便要拿命赌,这个价不能再少。 沈砚听完笑了。 他家聚息阵一天产出的灵石不少,可玄壤生息圃还没开起来,后面到处都得花钱。 鼠妖张口就要四十,摆明了想狠狠干上一笔。 沈砚收起钱袋:“人带到这里,我先给二十。验过了要是资质真好,总价五十。” 鼠妖的两只耳朵立了起来。 哪怕银发女人资质不行,他也能拿二十枚。 若真有上等灵根,还能多赚十枚。 这买卖远比送进牙市划算。 鼠妖咬牙答应:“成,明早我就去认路。” 沈砚又叮嘱他,人必须活着,不能伤了灵根。 若为了省事弄断手脚,一枚灵石也拿不到。 鼠妖连声应下,抱起木匣准备离开。 沈砚忽然想起玄壤生息圃。 他回屋取出一张清单,塞进鼠妖手里。 鼠妖起初还满脸轻松。 卖粮种的妖商,他认识五六个。 等目光落到纸上,他的手一下僵住了。 清单上没有稻谷,也没有菜种。 青络藤、赤须参、净骨花、月露草。 一页纸,全是灵草。 鼠妖抬头看了沈砚几次。 如今土地没有灵气,灵草种子埋进去也是烂。 各家手里倒还存着一些,大多拿来入药,谁也不会拿去种。 他实在弄不懂,沈砚为何专收这些没用的东西。 沈砚靠在粪袋上:“小时候学过磨香油,正好缺这些材料。” 鼠妖低头看了看满院沃土,又闻了闻墙边的干粪。 磨香油还需要挖地掏粪? 这话连院外那只猫妖都骗不过去。 可沈砚不说,鼠妖也不敢追问。 只要灵石给够,别说灵草种子,让他去挖宗门祖坟都能商量。 鼠妖把清单塞进怀里:“明天探完深窟,我去找几个老货商问问。” 他夹着木匣走出院门,很快拐进巷子。 沈砚站在原地,目光落回那张山形草图。 银发女修守着的深窟,与老周墓下的石阶,都在坠星岭这一带。 坠星岭一定有蹊跷。 第30章 两片黑云同时压城 第30章两片黑云同时压城 镇灾大庆到了第六日,城墙下的叫好声更响了。 木台上,两名役姝被锁在一处,手里各握半截短棍。 她们身上的旧伤还没结痂,又添了不少血口。 围观的妖族扔下灵石,赌谁先倒。 至于前几日上过场的仙奴,大多已经抬不动胳膊。 有人被拖回笼子,有人直接扔进了城外的尸坑。 荒坊却安稳得多。 顾汐月在灶房里做饭,苏晚棠守着聚息阵更换空晶。 院中的沃土已经铺平,只差灵草种子。 临近中午,旧印牙坊的鼠妖扛着麻袋进了巷子。 他没敢往苏晚棠身边凑,隔着院门就把一个布袋递给沈砚。 鼠妖搓了搓手:“跑了七八家,能找的都在这儿了。没人分过种类,能不能用,我可不敢保证。” 沈砚解开袋口。 里面的种子大小不一,颜色也乱。 外壳倒还完整,只是摸不到半点灵气。 放在别人手里,这袋东西只能磨成药粉。 沈砚却有玄壤生息圃。 他收好布袋,随口问了价钱。 鼠妖摆手:“这些东西没人要,您以后有生意想着我就成。” 沈砚掏出一枚灵石,直接按进他手里。 他最烦欠人情。 妖商今天能白送种子,明天就敢拿这份交情开高价。 倒不如当场结清,省得以后扯皮。 鼠妖盯着掌中的满灵石,没舍得再推。 他掀开背后的麻袋,把灵石塞进最里面。 袋里还装着锁仙索、铁钩和几瓶引魔粉。 沈砚扫了一眼:“你这是准备去捡人,还是准备去送命?” 鼠妖抱紧麻袋:“银发女修那边有动静了。我先把路摸清,再等黑潮赶魔物进去。五十枚灵石,我怎么也得拼一回。” 苏晚棠握住了剑柄。 沈砚看见她的动作,便催鼠妖赶紧滚。 真让这两人翻起旧账,鼠妖今天未必能走出荒坊。 院门关上后,沈砚把顾汐月叫到地里。 他挑出几十枚种子,按照养成录给出的方位,分成六处交给她。 顾汐月接过种子:“每一处埋多深?” 沈砚在地上划出位置,让她压在阵纹交会处。 顾汐月很快反应过来。 寻常种地用不着算方位,更用不着给每颗种子留出同样的间距。 沈砚又要借这片地布阵。 她没有追问阵法来历,拿起木锄便开始挖坑。 沈砚则从屋里取出十几枚满灵石,逐个嵌入玄壤生息圃的阵眼。 最后一枚落下,整片沃土发出轻颤。 灵石中的光飞快退去。 十几枚满灵石转眼成了空晶,地里的种子也有了变化。 细芽顶开泥土,根茎往下钻,叶片一层层展开。 顾汐月拄着木锄,半天没动。 哪怕澄霄宗灵气最足的时候,也不可能让废种长得这么快。 她盯着土里的阵纹,越发看不明白沈砚学过什么传承。 沈砚蹲在地边,目光从一株株幼苗上扫过。 多数种子烂在土中,能撑过阵法催生的只有七株。 其中五株药性太差,养下去也是浪费灵气。 剩下两株已经成熟。 一株贴地生长,叶面布满细密红纹,名为回命苔。 捣碎后敷在伤处,可以止血生肉。 另一株长着三片黑红花瓣,名为焚脉花。 服下后能强行提起修为,代价是经脉受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两片黑云同时压城(第2/2页) 沈砚摘下两株灵草,分别装进木盒。 家里终于有了能救命的东西。 灵石能开阵,也能换粮。 真遇到来不及进归元灵泉的情况,这两株灵草便能顶上一阵。 他正要把木盒收进屋,城中突然传来钟声。 第一声压过了庆典的锣鼓。 第二声传来时,街上的叫好已经乱了。 第三声还在城墙间回荡,赵峥便推开窗户。 他连衣服都顾不上披,转身开始堵门。 赵峥扯着嗓子:“沈公子,别管你那块破地了!灾钟又响,赶紧藏人!” 窗板随即合死。 顾汐月走到院中,抬头看向城墙。 她的脸色不太对。 黑潮有固定的间隔。 偶尔提前几日不算怪事,可上一场才过去没多久,城外的魔气都没散干净。 顾汐月压低声音:“主人,这次来得不对。” 沈砚当即收起木盒,叫上苏晚棠进屋。 三人跨进归元灵泉,池边阵纹很快亮起。 满灵石开始消耗,泉水中的力量也顺着两名灵侍的灵根流转。 沈砚趁机翻开养成录。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240。】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6。】 两人的临时修为正在恢复。 苏晚棠抱剑站在水中,湿透的衣袖贴住手臂。 她抬眼看见沈砚还在打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苏晚棠把剑横在身前:“看够没有?” 沈砚移开目光,心里还惦记外面的灾钟。 天已经暗了。 黑雾越过城墙,沿着街巷往下压。 庆典木台被风掀翻,笼中的仙奴无人理会,妖族全在抢着往家跑。 城墙高台上,魏渊负手看着城外。 引潮盘已经开启。 按照原定安排,今晚只会引来一批低阶魔物。 它们会绕开内城,直奔荒坊。 魏渊要看看,沈砚家的阵法究竟能护住多大地方。 白齿狮侯却惦记自己的铺子。 庆典尚未结束,再闹一次魔潮,城里的买卖又得停上几天。 白齿狮侯按住栏杆:“你答应过,内城不会受损。” 魏渊没有回头:“死几个荒坊贱民,算不上损失。” 黑雾深处忽然传来踏地声。 一下。 又一下。 高台下的砖石跟着抖动。 魏渊的脸色变了。 引潮盘招来的虫群爬行无声,根本弄不出这种动静。 黑雾被撞开,成群夜骨踏潮兽露出身形。 它们披着黑色骨甲,四足粗壮,头顶生着弯曲骨角。 每走一步,城墙下的地面便往下陷。 白齿狮侯后退半步。 这些是高阶魔物。 凭引潮盘里的几块灵石,根本招不来它们。 更远处,另一片黑云正从坠星岭方向涌来。 那片黑云铺满天边,里面不断亮起惨白电光。 两片黑云在望墟城外撞到了一处。 魏渊喉咙发紧。 人为引来的魔群,撞上了真正的黑潮。 城下的夜骨踏潮兽同时低下头。 骨角对准城墙,粗壮四足刨开泥土。 下一刻,兽群一起冲了上来。 第一头撞上城砖时,整座高台向后倾斜。 紧随其后的数十头踏潮兽接连撞来。 外墙从中间断开,碎城砖成片砸向内城。 第31章 魔骑跪在沈砚面前 第31章魔骑跪在沈砚面前 城墙倒下后,撞击仍未停歇。 成片砖石砸进内城,街边房屋接连塌陷。 夜骨踏潮兽顺着缺口冲入城中,骨角顶翻酒楼,四足踩碎屋顶。 庆典上的人群还没散完。 有人往巷子里挤,有人跪在废墟旁拖拽家人。 黑雾从头顶压过,喊声很快被兽蹄盖住。 归元灵泉中,池水已经漫过沈砚腰间。 顾汐月扶住池沿:“主人,外城墙全塌了。” 沈砚把剩余灵石倒在地上:“先守住咱家。” 荒坊也开始晃动。 院外刚修好的围墙裂开几道口子。 隔壁赵峥家的土屋被骨角挑开,半边屋顶砸进院中。 赵峥顶着满头灰土爬出来,还没跑出几步,一头踏潮兽便从巷口冲过。 人影连同断墙,全被黑雾吞了进去。 沈砚没空管他。 避潮阵的阵纹忽明忽暗,院门外已经聚了七八头踏潮兽。 它们闻不到活人的气息,仍被地底灵气吸引,围着院墙来回踏动。 每落下一只蹄子,阵纹便暗上一截。 沈砚抓起两枚满灵石,按进阵眼。 顾汐月也蹲下身,将水灵气送入阵纹。 池水绕过砖缝,贴着院墙铺开。 【澜源辅灵使已生效。】 【避潮阵效果提升五成。】 黑雾贴着院墙翻过去,几头踏潮兽转身离开。 可更多魔物正在往荒坊涌。 灵石消耗得太快。 刚放进阵眼的两枚满灵石,转眼便成了灰暗空晶。 沈砚扯开钱袋,里面只剩最后几块。 苏晚棠抱剑站在泉水中,朱红仙纹已经亮起。 她盯着院外的黑影,肩背始终绷着。 又一枚灵石耗尽。 沈砚从墙缝向外扫了一圈。 巷内、废屋后、断墙边,到处都是夜骨踏潮兽。 少说也有二十多头。 阵法一散,这些东西便会把小院踩进地里。 沈砚按住阵眼:“你们能杀多少?” 顾汐月握住池边砖槛:“我的水灵根恢复得多,能打。” 苏晚棠拔剑出鞘:“我守你,死也不会让它们进屋。” 沈砚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说话还是这么冲。 可真到出事的时候,她每次都挡在最前面。 沈砚取出装着焚脉花的木盒,塞进苏晚棠手里。 三片黑红花瓣贴在盒底,已经没了刚摘下时的光泽。 这东西能强提修为,也会损伤经脉。 家里只此一株。 沈砚压住盒盖:“阵法破了就吃。别省,命比草值钱。” 苏晚棠握着木盒,半天没动。 沈砚把最危险的底牌交给了她,也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她手上。 她抬起脸:“那你怎么办?” 沈砚掂了掂空钱袋:“爷这么贵,老天舍不得收。”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7。】 【当前忠诚度:23。】 最后一块灵石落进阵眼。 光只撑了十几息。 空晶裂开时,铺在院墙上的阵纹全部熄灭。 遮蔽气息的力量散去,巷里的兽蹄声一齐停住。 一头夜骨踏潮兽转过身。 紧跟着,二十多颗披着骨甲的脑袋全朝小院抬起。 院里安静了片刻。 第一头踏潮兽撞破围墙。 顾汐月抬手引出池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魔骑跪在沈砚面前(第2/2页) 水流卷住兽角,将那庞大身体拽得翻倒在地。 水刃贴地掠过,骨甲从腹部断开。 苏晚棠已经吞下焚脉花。 她额间仙纹亮成赤青色,木灵剑气从长剑上冲出。 刚踏进院门的两头魔兽还没站稳,骨甲便被剑气劈开。 后方兽群压了上来。 顾汐月将池水分成数股,缠腿,压头,封住院门。 苏晚棠踩上断墙,剑气接连落入巷中。 骨甲碎裂声连成一片。 一头魔兽从屋后闯入,沈砚才转过身,藤蔓已经缠住它的四足。 苏晚棠隔着院子挥出一剑,把它压进沃土。 刚种好的灵田被毁去大半。 沈砚看得肉疼,却顾不上骂。 两女把战场死死拦在灵泉之外。 魔兽倒下一头,后边便补上一头。 顾汐月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淡,抬手的速度也慢了。 苏晚棠手里的剑崩开数道缺口,焚脉花带来的力量正在退去。 最后一道水刃落下,巷口的踏潮兽只剩三头。 它们没有继续扑来。 黑雾深处传出甲片碰撞声。 剩余魔兽低下脑袋,主动让开道路。 一头体形更大的踏潮兽走出黑雾。 它背上坐着一道高大身影,全身覆着紫黑甲纹,手中长戟拖过地面,划出深沟。 顾汐月撑住断墙,声音发紧:“幽甲戮骑。主人,它全盛时的气息在我之上。” 苏晚棠拖着残剑走到她身边。 两人再次挡住沈砚。 幽甲戮骑抬腿落下。 顾汐月连水幕都没来得及凝成,整个人便撞穿土墙,摔进屋内。 苏晚棠咬牙挥剑。 长戟先一步送出。 剑身断裂,戟锋刺透她右肩下方,将她带离地面。 幽甲戮骑随手甩动长戟,苏晚棠砸在灵泉边,鲜血很快染开池水。 沈砚的呼吸停了半拍。 两人都还活着,却再也爬不起来。 幽甲戮骑拨开黑雾,朝他走来。 沈砚把回命苔捏在掌中。 只要没当场断气,这株灵草或许能把命拖住。 至于谁来救他,只能赌顾汐月先醒。 长戟抬起。 沈砚盯着那副紫黑甲胄,脚下没退。 幽甲戮骑走到他面前,却放下了长戟。 它翻身落地,右膝重重砸进砖中,头颅随之低下。 沙哑声音从甲胄内传出。 “属下拜见玄衡祖君。” 沈砚手里的回命苔掉在地上,碧绿苔叶沾满泥水,微光在碎石间忽明忽灭。 没等他开口,幽甲戮骑连同坐骑散成黑雾,沉重的甲片碰撞声戛然而止。 剩余踏潮兽也停下脚步,仿佛被抽走魂魄,庞大的身体接连崩散。 压住望墟城的黑云开始退去,腥冷晨风卷着灰烬掠过残垣。 天边露出晨光时,主城区已经成了废墟。 街巷被踩平,城主府的高楼只剩焦黑断柱,石缝间血水蜿蜒。 荒坊的破屋反倒留下不少,断墙后隐约传来幸存者压抑的哭声。 沈砚顾不上看第二眼,他踉跄扑到灵泉边,捡起回命苔,转身抱住浑身是血的苏晚棠。 她的身体冷得惊人,呼吸细若游丝。 沈砚指尖发抖,将回命苔紧紧按向她的心口。 顾汐月还倒在墙下。 两个为他挡住魔潮的人,都等着他救命。 第32章 仅剩的一株回命苔 第32章仅剩的一株回命苔 沈砚抱起苏晚棠,快步冲进屋内。 聚息阵还在运转,床脚几枚空晶正吞着散落的灵气。 他把人放在阵纹中央,又扯来干净被褥,垫在她身下。 血很快透了出来。 长戟从右侧贯穿腹部,前后都有伤口。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额间的朱红仙纹也快看不见了。 顾汐月还倒在外边。 沈砚咬着牙跑回去,把她送进归元灵泉。 顾汐月背后全是血,手臂也抬不起来,好在伤处没有碰到要害。 灵泉底部的阵纹已经暗了。 钱袋倒过来,连块碎灵石都没有。 “真会挑时候穷。” 沈砚骂了一句,转身回到床边。 那株回命苔还沾着泥水。 这是玄壤生息圃第一次产出的救命灵草,他原本打算贴身留着。 以后独自出门,碰上魔物或狮侯府的人,这东西能给他续命。 现在顾不上了。 沈砚打来清水,洗净苔叶上的泥沙,再用刀背压碎。 碧绿药汁顺着碗底铺开,带着浓重的苦味。 他兑入少量温水,托住苏晚棠的后颈,把碗送到她嘴边。 “祖宗,张嘴。你平时不是挺能顶吗?” 苏晚棠毫无反应。 烛火在床帐间轻晃,映出沈砚紧绷的下颌。 药汁喂进去大半,又从嘴边淌出来一些。 沈砚拿布擦掉,换成木勺,一点点送进她口中。 折腾许久,一碗药总算见了底。 苏晚棠的呼吸稳了些。 雪白的脸也有了血色。 他这才敢稍稍松开紧咬的牙关。 沈砚没敢停。 他剪开伤口周围被血黏住的衣料,把剩余回命苔压成药泥,沿着破开的血肉往里填。 他的手早被鲜血染透,指尖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意。 药泥碰到伤处,苏晚棠的身体抖了几下。 “知道疼就行,还算没死透。” 沈砚嘴上不饶人,手里的动作却轻了不少。 伤口太深,药泥必须铺满。 少铺一块,里面便可能继续流血。 他弯着腰忙了近半个时辰,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 回命苔的药力开始散开。 破开的伤口止住了血,边缘长出鲜嫩的新肉。 体内枯弱的木灵根也有了动静,聚息阵中的青光一圈圈落在她身上,被重新醒来的经脉吸了进去。 床脚忽然传来轻响。 一枚空晶吸满灵气,变成了完整灵石。 沈砚立刻取走,塞进归元灵泉的阵眼。 泉水重新流动,顾汐月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呼吸也平稳下来。 两边都吊住了命。 沈砚坐回床边,腿都快没知觉了。 直到日头爬上院墙,床上的手指才动了两下。 苏晚棠睁开眼,眼前还有些发花。 她试着起身,腹部的伤口立刻传来剧痛,身体又跌回枕头。 她喉咙干涩:“我还活着?” 沈砚把药碗推远了些:“你脾气太冲,下面不敢收你。” 苏晚棠没有理会他的胡话。 她低头看向腹部。 破开的衣料下压着药布,浓重的药味钻进鼻中,枯竭多年的木灵根也传来暖意。 她认出了这股药力。 苏晚棠抓住被角:“你给我用了回命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仅剩的一株回命苔(第2/2页) 沈砚按住她的肩膀:“家里就这一株,全进你肚子和伤口了。先躺好,别给爷浪费药。” 苏晚棠怔怔看着他。 十枚灵石把她买回来的那天,她恨不得和沈砚一起死。 后来有了水,有了饭。 沈砚给她衣服,给她剑,还把每天该做的事写进家规。 她能修炼,能找同门,也能对不愿做的事说不。 魔潮冲进院子时,她挡在沈砚前面,只想还清这些恩情。 可沈砚手里仅有的一条命,如今也用来救她了。 眼泪从她眼边滚下,钻进散乱的长发。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30。】 【当前忠诚度:53。】 【灵侍忠诚度达到50,新的头衔已开启。】 【玄蔓圣女:尚未激活。】 【激活要求:灵侍苏晚棠取得专属神兵“玄蔓归源剑”。】 沈砚盯着最后两行。 头衔都出来了,居然还得先给她找把专用的剑。 这姑娘养起来越来越贵。 养成录没有停下,大片金色文字再次展开。 【新阵图已开启:曜垣御魔阵。】 【解锁条件已完成:聚息阵累计产出灵石超过50枚。】 【解锁条件已完成:归元灵泉建成。】 【解锁条件已完成:一名灵侍累计提升忠诚度超过150点。】 【曜垣御魔阵:可储存灵侍通过归元灵泉恢复的力量。敌人进入阵法范围后,阵法将自行释放已储存的仙术。】 沈砚看得眼皮直跳。 院墙都让魔物撞烂了,这座阵才肯出来。 早开半个时辰,顾汐月和苏晚棠也不用拿命堵门。 不过这东西来得还不算晚。 只要在院门和围墙布下阵点,再把两人的仙术存进去,下次遇到袭击,敌人还没进院便会挨上一轮。 院子也不用全靠她们守着。 苏晚棠的抽泣声拉回了沈砚的注意。 她想擦眼泪,手臂刚抬起来,腹部便疼得她咬住牙。 “主人,谢谢你,有你真好。”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 沈砚扯来布巾,盖在她脸上:“哭什么,仅剩的一株回命苔都给你吃了,你再把自己哭死,我连药钱都捞不回来。” 苏晚棠把布巾攥在手里,眼泪仍旧往下掉。 她忍了几次,声音还是发颤。 “不管有没有役印,以后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 沈砚沉默片刻,弯腰捡起药碗。 这姑娘终于肯留下了。 他正要检查药泥,忽然发现她腿侧还有一道血痕。 伤口被裙摆挡住,刚才忙着处理贯穿伤,竟漏了过去。 碗底还剩少量药泥。 沈砚把碗拿回来,示意她松开压住衣摆的手。 苏晚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雪白的脸很快烧红。 她下意识并拢双腿,连伤口都顾不上了。 沈砚挑眉:“遮什么?不上药,等它烂了?” 苏晚棠抓着衣摆不肯放。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挪开手,让出伤口的位置。 沈砚捏住沾血的衣料,刚要往上掀。 苏晚棠耳根烫得厉害:“只准看伤口。你的眼睛敢往里面挪,我,我……” 火爆脾气的仙奴,一时间狠话竟然说不出口。 第33章 专武神兵的线索 第33章专武神兵的线索 苏晚棠的狠话卡在喉咙里。 她伤得连坐起都费劲,偏偏还抓着裙摆不放。 雪白的脸上刚恢复血色,这会儿又红到了耳根。 腿侧那道伤离裙边太近。 沈砚只要再掀高些,该看的不该看的,全得落进眼里。 沈砚把木勺磕在碗沿:“成,爷把脸转过去。你自己报位置,抹歪了可别怪我。”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墙角。 苏晚棠仍没松手。 药泥已经快干了。 再拖下去,药力便要浪费。 她咬了咬牙,隔着衣料托住沈砚的手腕,将他的手带到伤口旁边,随后立刻缩了回去。 沈砚看不见伤处,只能先把药泥抹在她指过的位置。 苏晚棠的腿一下绷紧。 药泥擦偏了。 她抓住被角,忍了几息才出声。 苏晚棠咬住被角:“你的手再往外挪,伤口在那边。” 沈砚依言调整。 手指碰到伤口边缘时,苏晚棠肩膀抖了一下,呼吸也乱了。 伤口明明已经开始愈合,她的反应却比刚才上药时还大。 沈砚不敢再乱试,顺着血痕一点点涂开。 全程他都盯着墙。 苏晚棠起初还绷着身体。 确认沈砚真没回头,她抓住裙摆的手总算松了些。 可这种上药方式更磨人。 眼睛不看,所有位置都得靠手确认。 每次碰偏,苏晚棠便会抿紧嘴,连呼吸都要停一会儿。 最后一点药泥用完,沈砚正要收手,苏晚棠却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没有马上开口。 这件事,她在宗门里也只告诉过宗主。 苏晚棠攥着被角:“我从小对外界的感觉就比旁人强。衣料蹭过,疼痒都会放大。宗主说过,这是一种没醒全的体质。” 说到这里,她低下了脸。 役灵印没亮。 她愿意说这些,和命令无关。 苏晚棠的声音更低了:“主人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沈砚没回头,也没接这句话。 他刮净碗底残药,确认伤口已经盖住,这才把木勺丢进碗里。 沈砚放下药碗:“玄蔓归源剑,这名字你听过吗?” 苏晚棠怔了一下。 她本以为沈砚会追问体质,甚至借着役印逼她说清楚。 结果他问起了一把剑。 她等了片刻,沈砚还是没有提刚才的事。 在他这里,她与别人有些不同,也就只是不同。 用不着害怕,更用不着解释。 苏晚棠摇了摇头:“从未听过,宗门的藏经阁里也没这个名字。” 沈砚有些头疼。 养成录已经把路指了出来,偏偏只给了一个名字。 仙界都毁成那样了,找一把失踪的神兵,难度不比从废墟里翻出整座宗门小。 他替苏晚棠盖好被子,又确认聚息阵仍在运转,这才去了院里的归元灵泉。 顾汐月已经醒了。 她靠在池壁旁,背后的伤被泉水托着。 脸上没多少血色,手臂也使不上力。 见沈砚过来,她第一反应竟是撑着池沿起身。 顾汐月撑住池沿:“主人,今天的饭还没做。灵泉也在耗灵石,我留在这里会拖累家里。” 身体才抬起一点,她便疼得跌回水中。 沈砚看得火气直往上窜。 昨夜若没她守住院门,这座小院早被踏潮兽掀了。 人刚捡回一条命,脑子里还惦记着做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专武神兵的线索(第2/2页) 沈砚把她按回水中:“这叫护主战损,治疗花费全算我的。灵石没了能再挣,肯替我挡戟的人死了,我拿什么换回来?” 顾汐月望着他,半天没出声。 池水从她肩头流过。 她原本还想起身,这会儿彻底没了动作。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6。】 【当前忠诚度:246。】 沈砚又把苏晚棠醒来的事告诉了她。 顾汐月压在池边的手这才松开。 昨夜那名幽甲戮骑有多强,她亲自领教过。 那种存在抬起长戟后,她和师妹都失去了反抗之力。 沈砚还能站着,两人也都活了下来。 这里面肯定藏着她不知道的事。 顾汐月看了沈砚几次,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沈砚愿意说,她便听。 沈砚不说,她也不问。 听到玄蔓归源剑这个名字后,顾汐月倒是有了反应。 她垂眼回想了一阵。 顾汐月抚过池边砖缝:“早年宗主带我拜访过一处上古道统。那里的长老提过,玄蔓归源剑镇着木源一脉,是他们不许外人靠近的神兵。” 沈砚揉了揉额头。 又是上古道统,又是镇脉神兵。 这把剑眼下肯定拿不到。 不过线索总算有了。 以后若能找到仙界遗迹,或是碰上从那座道统坠下来的修士,便能继续查。 确认两人都保住了命,沈砚出了屋。 院墙已经塌了大半。 他从废墟里挑出还能用的青砖,在院门、屋后和两段残墙旁分别落下阵基。 曜垣御魔阵比避潮阵复杂得多。 每一块砖都得压住阵纹。 位置偏了半寸,整段阵路便会断掉。 沈砚来回搬了几十趟,手掌磨破了皮,四座齐腰高的阵台才立起来。 【曜垣御魔阵布置完成。】 【当前储存仙术:零。】 眼下只是四个空架子。 等顾汐月和苏晚棠恢复些,再把水木仙术存进去。 下次有人闯院,便不用她们拿命堵在门口。 沈砚擦掉手上的灰,站上断墙往外望去。 望墟城已经找不出几条完整的街。 远处粮仓塌了,水井被碎石堵住。 城外的农田全让兽蹄踩烂,泥土里还残留着黑气。 活下来的人不少。 能吃的东西却没剩多少。 再过几天,荒坊里恐怕连树皮都有人抢。 城里的幸存者也会往外挤,到时候粮食、清水、住处,全得拿命争。 沈砚正盘算家中的存粮,老周家废墟下方传来一声闷响。 几块碎砖滚进巷子。 紧接着,压在上面的木梁也被顶开了。 沈砚抄起地上的断剑。 苏晚棠和顾汐月都躺着,四座曜垣御魔阵还没存入仙术。 真有残余魔物钻出来,只能由他先顶住。 一只沾满泥土的手伸出废墟。 那只手扒住木梁,费劲往外推了几下。 石块散开,赵峥从老周家后院的地洞里爬了出来。 他满脸泥污,头发里夹着草根,身上的衣服也被刮成了布条。 赵峥抬头看清沈砚,整个人愣在洞口。 下一刻,他扔掉手里的碎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赵峥扑到断墙边:“沈公子,你他娘的还活着呢?” “老子还以为荒坊只剩我一个活人了!” 第34章 地底有人说魔潮失控 第34章地底有人说魔潮失控 赵峥还卡在洞口,腰以下全被碎石压着。 沈砚丢下断剑,搬开横在上面的木梁,又用青砖垫住塌下来的土层。 赵峥疼得直抽气,嘴上还不老实。 他抱住脑袋催道:“沈公子,你轻点儿。老子没死在魔物脚下,别再让你拿砖拍死。” 沈砚抬脚踢开碎石:“有力气废话,看来伤得不重。” 两人折腾了好一阵,才把赵峥从洞里拖出来。 这家伙身上全是擦伤,裤腿破了两条大口子。 左脚扭得厉害,踩地便疼,骨头倒没断。 赵峥坐在断墙边,喘了几口气,扭头望向自家。 房顶塌了一半,院墙也倒了,可里屋竟然还立着。 再往远处看,荒坊大半房子都成了土堆。 靠近沈砚小院的这几间破屋,反倒留下不少墙体。 赵峥擦掉脸上的泥:“咱俩住的地方够邪门。城主府都塌了,咱们的破屋还能留半间。” 沈砚没接话。 这种事没必要解释。 赵峥昨夜刚听到兽蹄声,转身便钻进老周家的地道。 他还把木板拖回洞口,用碎砖堵住入口。 踏潮兽撞塌房子后,大量石块封住洞口。 他在下面扒了一夜,天亮才爬出来。 至于前几日从庆典上弄回来的役姝,根本没来得及跟进去。 赵峥提起这事,脸上的肉抽了几下。 他扯下破布缠住脚腕:“人就在院里,连句整话都没留下。早知道会来这么一场,昨晚我就不让她睡柴房了。” 赵峥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沈砚家里还有两个仙奴。 他伸长脖子往屋里瞧,没看见顾汐月和苏晚棠。 沈砚挡住缺口:“别瞧了。两个人都伤了,一个躺床上,一个泡在池里,命还在。” 赵峥听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昨夜小院里传出的仙术动静,隔着地底都能听见。 他原以为沈砚藏了仙家法宝,眼下又自己想通了。 沈砚平日给两女吃饱穿暖,从没拿她们取乐。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她们才肯把残存的仙力全用出来。 赵峥拍了拍腿:“我算看明白了,仙奴也得哄。你把人养舒坦了,她们才肯替你拼命。” 沈砚懒得解释,转身看向城内。 粮仓已经没了,城外农田也被踩烂。 荒坊还能挖野菜,主城里那群人连泥地都找不到几块。 再过两天,粮价就得往上翻。 沈砚家中剩下的米,只够三个人吃几日。 顾汐月和苏晚棠都要养伤,更不能断粮。 他正算着还能从哪里弄吃的,赵峥忽然拍了下脑门。 这家伙扶着断墙站起来,拖着伤脚钻进自家废屋。 没过多久,他从床板下面挖出一个油布包。 包里塞着六只小布袋。 稻谷、青菜、豆子,还有两种沈砚认不出的瓜种。 赵峥买这些东西纯属被坑。 上个月,一个妖商说王都粮商要扫空望墟城,种粮很快也会断货。 赵峥脑子一热,花掉整整一枚灵石。 第二天,外地粮队进城,粮价当场跌了下去。 这些种子卖不掉,又不能直接煮着吃,便一直压在床底。 谁也没想到,一场魔潮过后,这些赔钱货成了活命的东西。 赵峥把布袋全推给沈砚:“你那块地能养灵草,种粮食也行吧?咱们先把肚子填满,剩下的拿去换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地底有人说魔潮失控(第2/2页) 沈砚捏起一粒稻种。 外壳干硬,里面还有生机。 玄壤生息圃连废掉的灵草种都能催活,种这些普通粮食更不费事。 唯一的问题还是灵石。 苏晚棠躺在聚息阵里,产出的灵石已经慢了不少。 顾汐月也要靠归元灵泉疗伤。 每一块灵石都得掰开用。 沈砚将布袋收起:“种出来可以。灾前的价别想了。每筐粮至少得换回五十份本钱,不然下一茬都种不起。” 赵峥愣了半天,低头掰起手指。 算清自己能分到多少后,他腰也不疼了,抱着油布包便往院里挪。 刚到门口,赵峥忽然停下了。 昨夜躲在地下时,他听见隔壁石道有人说话。 说话的人不止一个,其中有一道声音,他在镇灾大庆上听过好几次。 那是魏渊。 赵峥凑近几步:“我只听清一句。魏渊当时慌得不行,说这次来的魔物早就超了原定规模,还让人赶紧停掉一个盘子。” 说完,他赶忙看向四周。 议论城主会掉脑袋。 虽然眼下城主府都成了废墟,赵峥还是免不了会害怕。 沈砚却抓住了“原定规模”四个字。 魔潮还能提前定规模? 昨夜的灾钟响得太巧。 先有一股黑雾从城外压来,坠星岭方向又跟来一场更大的黑潮。 两股魔群撞在一起,这才冲毁了望墟城。 魏渊多半掌握着引来魔物的手段。 只不过他玩脱了,把真正的黑潮也招了过来。 沈砚望向被堵住的地洞。 那下面除了灵脉和魔物,还藏着一条连城主都能进入的石道。 坠星岭底下的问题,恐怕比他预想的还大。 接下来的五天,小院再没闲过。 第一批菜种埋进玄壤生息圃,当天便顶开泥土。 聚息阵产出的灵石一半送进灵泉,一半拿去催粮。 赵峥负责挖土、挑水和往外运粮。 沈砚守着阵眼,顾汐月躺在屋内帮忙分种。 苏晚棠伤口稍有好转,便扶着墙守在门边,谁劝都不肯回床上。 第三日,第一批稻谷收了下来。 赵峥拿粮换回盐、净水和空晶。 小院里终于重新飘起饭香。 顾汐月已经能下床走动。 苏晚棠腹部的新肉也长稳了,只是每次起身,雪白的脸都会疼出汗。 城里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过。 有车的富户全往外逃。 留下的人翻遍废墟,只为找半块干饼。 巷口每天都有人捧着破碗,盯着赵峥担里的青菜咽口水。 第五日下午,城主府的青纹马车停在了荒坊外。 没过多久,白齿狮侯府的妖兵也在断墙后露过脸。 两拨人都没进院,只盯着地里的嫩苗。 沈砚关上院门,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傍晚,赵峥挑着空担子回来,走路都带着劲。 他没拿灵石,也没带别的物资,手里只捏着一把黑铁钥匙。 沈砚看向他身后:“粮呢?” 赵峥忍着笑,朝巷外招了招手。 铁链拖过碎石,一道裹着灰布的人影停在门外。 赵峥咧开嘴:“三天口粮,换了个大宗门出来的高级仙奴。以前那妖商张口就要二十枚灵石,今天主动求我把人领走!” 第35章 饥民站在丰收院外 第35章饥民站在丰收院外 赵峥把那辆破板车推到院门前,车轮卡进泥坑,整个人险些扑倒。 他扶住车把,先朝沈砚咧了咧嘴,又掀开车上的灰布。 “沈公子,三天口粮换来的好货。” 车里坐着一名女修。 她衣服破旧,脸上沾着灰,手腕还套着铁环。 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身体随着车身晃动,始终没敢抬头。 沈砚只扫了一眼,养成录便给出了结果。 【灵根纯度:17。】 他抬手把灰布重新盖回去。 赵峥察觉不对,立刻把车往前推了半步:“妖商说她出自大宗门,修为高着呢。” “你是买仙奴,还是听故事?” 沈砚掂了掂钱袋,眉毛挑起。 赵峥的笑僵在脸上。 三天口粮已经交出去,他不甘心被坑,只能硬撑着解释。 那妖商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拿出一块破玉牌作凭证。 赵峥连玉牌上的字都没认全,便把人领了回来。 一路上不停问女修饿不饿、渴不渴,晚上想喝粥还是吃肉。 家里的锅也早就架上了火,米粥正贴着锅边冒热气。 “你要真想照着我学,先把灵石花在刀刃上。” 沈砚敲了敲车沿。 赵峥抱住车把,满脸认真:“人都领回来了,总得先养活。” 说完又回头补了一句:“她要是以后能用仙术,就说明我有眼光。” 沈砚摆手让他赶紧滚。 顾汐月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背后的伤已经结痂,走路也恢复了平稳。 “师妹的伤也稳住了。” 她抬手整理着袖口,声音轻了许多。 苏晚棠扶着门框站在后面,腹部伤口还绑着布条。 她脸色比前几日好上许多,手里那把长剑却从未离身。 沈砚给她们检查了一下身体,把新收回来的空晶放在桌上。 “那就再进一次灵泉,把昨晚存下的力量送进御魔阵。” 两人都没有反对。 归元灵泉重新亮起,池水沿着阵纹流动。 顾汐月先下了池,靠在池边,将一本史书摊在石台上。 她读得很专心,偶尔翻动书页,肩头便跟着轻轻动一下。 沈砚从屋里搬出空晶,隔一会儿便往池边添一枚。 顾汐月读书,他做事,谁也不用等着谁发话。 苏晚棠坐在另一侧,手掌搭在剑柄上,目光从书页旁边绕过去。 师姐能看书,主人还会给她换水。 她也得做点什么。 苏晚棠起身走到池边,拔剑出鞘。 剑锋才抬起,沈砚便伸手挡住了她。 “泉里练剑,剑气会冲乱灵流,池底的阵纹也经不起你折腾。” 苏晚棠盯着沈砚看了几息,收剑出池,转身去了院外。 沈砚把空晶放入阵眼后,站到断墙旁边,正好能看到苏晚棠的动作。 苏晚棠在院外走了三式剑路,第四式收腕过急,剑锋擦着地面划出刺耳声。 沈砚隔着院墙提醒:“肩别抬,右脚往后半步。” 苏晚棠动作一顿,照他说的改了,接着又练了几式。 沈砚手里的活没停,目光却始终跟着那把剑。 苏晚棠嘴上没应,握剑的力道却松开了些。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 【当前忠诚度:54。】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饥民站在丰收院外(第2/2页) 沈砚看着面板,抬手摸了摸鼻子。 看她练剑也能涨忠诚,这养成录的脾气越来越难猜了。 一个时辰后,两女从灵泉中出来。 顾汐月走到西侧阵台,将水灵力送入阵纹。 苏晚棠站在门旁,长剑贴地,木系仙力顺着剑身灌入阵基。 两座曜垣御魔阵接连亮起。 青光沿着砖缝铺开,蓝色水纹在阵台底部聚拢。 昨夜那种只能靠人挡门的局面,终于多了些依仗。 沈砚蹲在阵台旁看了片刻,心里的盘算刚起头,院门外便传来杂乱脚步。 十几个妖人堵在门口。 他们手里的碗有缺口,衣服也沾着泥。 有人抱着空布袋,有人扶着老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屋檐下晾着的稻穗上。 “给口吃的吧,家里断炊好几天了。” 最前面的羊妖弯着腰,双手捧碗。 沈砚没去拿粮袋,只抬手指向坠星岭。 “山里还有野果和块根。愿意干活,来我院里挑水搬土,粮食按工给。” 羊妖的嘴张了张,最后还是低下头。 上山要走很远,山里还有魔物。 挖根找果费力,搬粮站在门口更轻松。 这样的算盘,院外每个人都打得清楚。 顾汐月把湿发拢到肩后,语气平静:“手脚都能动,吃饭便该自己挣。” 苏晚棠按住剑鞘,声音更硬:“从前挑水、做饭、摘果,全由仙奴替你们做。现在饿了,只剩下伸手?” 院外没人回应。 他们的目光落到顾汐月身上的干净衣服,又移到苏晚棠腰间的长剑。 屋里米袋堆在墙边,灶房还留着刚熄的火,石台上的史书摊开了一半。 两个仙奴有饭吃,有衣穿,还有时间看书练剑。 站在门外的自由妖族,连树皮都得抢。 一个牛妖咽了口唾沫,破碗撞在门框上。 他盯着屋里的粮袋,声音发酸:“凭什么她们能吃饱?” 沈砚把手按在门旁阵台上。 阵纹已经存了苏晚棠的木系剑气。 只要牛妖再往前一步,便能试出御魔阵的威力。 牛妖抬脚踩进院门。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整齐的甲片碰撞声。 一队披甲士卒冲了过来,长枪横在饥民面前。 领头的士卒抬脚踹开滚到路中的破碗,厉声喝道:“都散了,谁敢闯院,押进牢里。” 两名士卒抓住牛妖的胳膊,将他拖回人群。 后面的妖人连连退开,没人敢再伸手。 有个老妖还想求情,话刚出口,便被枪柄顶住胸口。 士卒将这群人赶到巷外,连同破碗和空袋一起踢进泥里。 院门前很快空了。 沈砚的手仍搭在阵台上,目光追着那队士卒。 若真只是巡街,不会专门盯着这座院子。 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 士卒们退到街道两侧,长枪落地,硬生生让出一条路。 远处的披甲妖兵也跟着低头,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一名银鬃狮妖走过人群。 他身材高大,鬃毛整齐垂在肩后,身上穿着暗金色甲衣。 前几日镇灾大庆时,沈砚曾在城墙上见过他。 白齿狮侯。 这位侯爷停在院门外,抬眼越过残墙,落到沈砚身上。 “你就是荒坊里种出粮食的沈砚?” 第36章 一座石塔击碎招安 第36章一座石塔击碎招安 白齿狮侯没有进院,顾汐月却先停住了脚。 那身暗金甲衣,她认得。 狮侯府后院的锁链声,少君挑选役姝时的笑,还有被毯子卷走后再没回来的人,全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她抓紧袖口,鞋跟在砖上退了半步。 手臂碰到了沈砚。 院门两侧,曜垣御魔阵正亮着青蓝纹路。 苏晚棠也提着剑,压住另一边门槛。 沈砚仍站在她身旁,没有让她跪,更没有把她推出去。 顾汐月乱掉的呼吸慢慢顺了。 她自己往前迈回半步,与沈砚并肩站好。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10。】 【当前忠诚度:256。】 【隐藏头衔线索已触发:瀚源圣女。】 【瀚源圣女:尚未显化。】 【特殊阵图线索已触发:澄梦问心台。】 【当前显化条件不足。】 沈砚扫过那些文字,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 白齿狮侯身后跟着两队士卒,还有两个抱着账册的城主府小吏。 这个架势,可不像是来买粮的。 沈砚拍掉袖口的土:“地是我翻的,粮是我种的。侯爷要买,先说价。” 白齿狮侯亮出一块铜印:“魏城主授你灾储总领。接了印,城里剩下的粮,全归你登记分派。” 这职位听着威风,能管粮仓,还能调动士卒。 可城里的粮仓早塌了。 田地也被踏潮兽踩烂。 眼下望墟城还能拿出粮食的地方,只有沈砚这座院子。 所谓登记分派,实际只做一件事。 让他把粮交出去,再顶着城主府的名头发给饥民。 粮发完了,挨骂的还得是他。 沈砚把铜印推了回去:“劳烦带回去。我没空替别人养活全城。” 白齿狮侯按住铜印:“城主府给你官身,你还敢拒绝。往后出了事,谁也保不住你。” 沈砚的目光越过他,落向主城。 城主府只剩几根焦黑断柱,连大门都找不到了。 魏渊自己住哪儿,眼下都是个问题。 沈砚指向那片废墟:“他先把自己的屋顶补上吧。” 白齿狮侯的脸沉了下来。 荒坊外还有不少饥民没走。 他若被一个贫民当众顶回来,城主府剩下的脸面也保不住。 既然官印压不住,那就直接搬。 白齿狮侯抬起手:“进院,粮食全部登记封存。” 前排士卒早有准备,长枪往前一压,踩着破门便冲了过来。 第一只靴子刚落进院内,西侧阵台发出一声轻鸣。 砖缝中的蓝纹全部亮起。 顾汐月存入其中的水灵力被阵纹抽出,压成半尺宽的水刃,贴着地面扫过。 那名士卒还保持着抬枪的姿势,身体已经倒飞出去。 人砸进巷内,长枪脱手滚出几圈。 胸前甲片裂开,血顺着缝隙淌进泥地。 他的腿抽动两下,再也没能爬起。 后面的士卒慌忙止步。 有人撞上同伴,有人踩空摔进碎砖堆,枪杆碰得乱成一团。 两名城主府小吏抱紧账册,转身便往队伍后面躲。 白齿狮侯喝住士卒:“全退到巷口。” 没有人再敢跨过门槛。 白齿狮侯盯住那座齐腰高的石塔,脸上的轻视退了个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一座石塔击碎招安(第2/2页) 铁彪回府时说过,沈砚家中能重现仙术。 昨夜魔潮冲毁大半座城,这间小院也撑到了最后。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 几座用青砖垒出的阵台,能自行杀人。 另外三座阵台还亮着。 谁也不知道里面存了多少仙术。 白齿狮侯握紧甲片:“魏城主的耐心有限。下一拨人会带更多刀。” 沈砚敲了敲阵台:“记得多来几个,剩下三座还没开张。” 白齿狮侯没再放话。 两名士卒拖起尸体,队伍沿着断墙退出荒坊。 那些堵在远处的饥民也跟着散开,没人再盯着院里的粮袋。 沈砚回到屋内,从窗边检查阵台。 刚才那道水刃切开制式甲没费多少力,阵台底部的水纹只暗了一小块。 按照踏潮兽的骨甲强度,普通夜骨踏潮兽挨上一击也活不了。 苏晚棠扶住桌沿:“这一击,已经够得上我全盛时的一剑。” 顾汐月检查完阵纹,也认出了那股力量。 她此前送入阵台的水灵力,被完整存了下来。 敌人越过阵界,阵法便会自行反击。 沈砚总算有了真正的护院手段。 顾汐月凝视着他:“主人一直说只求吃饱睡稳。你拒绝官印,是在等魏渊失去人心?” 沈砚掂了掂钱袋:“他连城墙都守不住,我凭什么给他做下人?” 旧城已毁,城主府没粮,幸存者也快活不下去了。 魏渊急着控制粮食,就是怕百姓脱离官府。 沈砚若接下官职,粮食由他出,得人心的却是城主府。 这笔买卖,傻子才做。 沈砚需要人。 往后种田、修墙、补阵、运粮,全要人手。 只靠他和两个养伤的灵侍,早晚都得累趴下。 可一碗饭只能买来一天力气。 有人多给半碗,饥民转头就会走。 拿饿肚子逼人留下,和役印也没多少区别。 他要给荒坊立规矩。 干活换粮,守院有住处。 想走的人可以走。 敢抢粮、敢伤人,直接赶出去。 人愿意留下,才算自己人。 顾汐月抚平袖口:“主人想做荒坊的主人?” 沈砚挑眉:“先让大家吃饱。谁敢抢我的地,再谈谁说了算。”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重新查看养成录。 澄梦问心台的页面已经多出几行文字。 【澄梦问心台前置阵基已显示。】 【所需材料:水沉木床榻一张、静水砂十斤、青纹软玉六块。】 【完成前置阵基后,可查看下一步显化条件。】 城里的商铺塌了不少,剩下的东西随时会被搬空。 沈砚不准备再等。 沈砚取下外袍:“汐月,换衣服跟我进城。去挑张床,再买些布阵材料。” 顾汐月刚抬起的脚又停住了。 她清楚沈砚要布阵,可“挑床”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让她耳根发热。 苏晚棠按住剑鞘:“买床为什么只带师姐?” 沈砚敲了敲她的剑鞘:“你留家守粮。床稳不稳,得让汐月亲自躺上去试。” 顾汐月接过外袍,低头进了偏屋。 养成录又跳出一条提示。 【澄梦问心台需由契主与灵侍顾汐月共同确认阵基。】 第37章 主人买了张新床 第37章主人买了张新床 天黑透了。 归元灵泉泡完,沈砚带着顾汐月往城里走。 苏晚棠本想跟来,但听沈砚随口提了一句最近灵石烧得太快,她立刻把脚收了回去。 不仅没跟,连每晚雷打不动的练剑也停了。 她只说了一句:“主人去吧,我留家里赚钱。” 沈砚没多劝,苏晚棠这小妮子,越劝越拧。 她自己想通的事,比谁劝都管用。 望墟城的轮廓在前方渐渐清晰,顾汐月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盯着城墙上那些烧焦的箭垛,声音不大:“当初从狮侯府出来,我想过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座城。” 沈砚偏头瞥了她一下。 顾汐月垂着眼帘,嘴角微弯:“没想到主人居然肯带我出来逛。” 沈砚摸了摸鼻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许你们出门?” 顾汐月没接话,余光落在沈砚侧脸上。 她想起狮侯府那些仙奴,铁环锁脚,连院门都看不见。 想起城主府的役姝,被牵着绳子在泥里爬。 眼前这个主人,不锁她,不拘她,别说小惩罚了,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主人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那些奴主,恨不得把仙奴嚼碎了咽下去,可主人连我和师妹的身子都没碰过。” 沈砚的步子顿了顿,干咳一声,没吭声。 顾汐月也没再说。 两人绕过路边的碎石堆,算是进了城。 魔潮过后的望墟城,跟沈砚上次来的时候判若两地。 铺面全塌了,街道上原先嵌着的石板也被踏潮兽踩得稀碎,踩一脚全是灰。 幸存的城民拿几根木棍撑起烂布当屋顶,一家老小挤在底下,风一吹就摇。 从前牙市里摆着的那些铁笼已经不见了。 换成一排排端着破碗的妖人,蹲在路边朝过往行人伸手。 有人认出了顾汐月脸上的仙纹,脸上表情很复杂。 从前被关在笼子里的仙奴,如今比他们穿得干净体面。 路上要饭的声音此起彼伏,沈砚充耳不闻。 顾汐月跟在他侧后方,也没多看。 她懂沈砚的意思,在路上白捡一袋粮,转头就忘了。 但如果这袋粮是他自己扛木头、搬砖、挖地挣来的,他会记一辈子。 这就是人性。 很快,两人拐到白齿狮侯府隔壁。 当初气派的侯府如今只剩几根木梁撑着顶,跟周围的帐篷比,也就多了堵半塌的土墙。 沈砚的目标不在这儿,他直接拐进旁边一顶灰布大帐。 帐帘刚掀开,一个灰毛耳朵的鼠商便迎了上来,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沈砚朝帐里扫了一圈:“你这儿卖床吗?” 鼠商连连点头,搓着手把沈砚往里引。 帐篷虽然寒酸,里头的家具倒是码得齐整,桌椅板凳柜子一应俱全。 沈砚在几张床前来回走了两趟,最后停在角落里一张宽板木床旁。 他回头冲顾汐月招了招手,“上去躺躺。” 顾汐月抿着嘴,坐到床边,慢慢躺了下去。 鼠商在旁边看着,眼珠子转了几圈,一脸坏笑上前搭话,“公子好品味!这么漂亮的姑娘,躺在这软床上,那滋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主人买了张新床(第2/2页) 沈砚瞥他一眼。 鼠商识趣地闭了嘴。 躺在床上的顾汐月耳根泛红。 她知道沈砚是为了阵法,可鼠商那话一出口,她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些不宜画面。 她侧过脸,不让沈砚看见自己的表情。 “感觉怎么样?” 顾汐月的声音有点闷:“还行。” “那就定了。” 沈砚转向鼠商,鼠商竖起两根手指,试探着说了个数。 两枚灵石。 他解释说魔潮之后物资紧缺,所有东西都涨了价。 沈砚二话没说,摸出两块灵石拍在桌上。 鼠商没想到他这么痛快,眼睛都亮了。 沈砚又加了一句:“今晚就送到我家,顺便帮我把家里的旧床也重新摆放一下。” 鼠商拍着胸脯应下,当场从外面招来一辆板车和三个壮实的帮工,板车嘎吱嘎吱驶向荒坊。 鼠商在前头赶车,越走越偏僻,周围的废墟越来越多。 他时不时偷瞄沈砚,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疑惑。 直到板车停在荒坊那座小院门口,鼠商才终于忍不住了。 他盯着院门前那几畦绿油油的菜地,嘴巴张了好一会儿。 “您就是荒坊那位……沈公子?” 全城断粮的时候,这院子里蔬菜、麦子、瓜果长得比灾前还旺。 沈砚没解释,推门进去。 苏晚棠从聚息阵旁边坐起身,看到帮工扛着新床进来,又看了看沈砚,再看看跟在后面的顾汐月。 沈砚指了指隔壁空屋:“先把旧床搬过去,新床也放那边。” 帮工们手脚利索,没用多久就把两张床并排摆进了隔壁房间。 但真正让鼠震惊的,是紧挨着的另外两间屋。 那里头没有家具,只有满满当当的粮食。 一袋一袋的精米靠墙码着,堆到了屋顶。 鼠商咽了口唾沫,想起自己中午啃的那把烂菜帮子,膝盖有点发软。 搬完最后一块木板,鼠商凑到沈砚跟前。 他把之前收的两枚灵石掏出来,双手递过去。 “公子,床钱我不要了。您能不能……匀些粮食给我?” 沈砚笑了笑,把灵石推回去。 “买卖归买卖,不能混着算。” 鼠商的手僵在半空。 “不过,你要是真想吃饱,明天带几个靠得住的人过来。” 沈砚抬手指了指院子里的菜地和半修好的围墙,“来了不光有粮,还有地方住。” 鼠商瞪大了眼,灵石差点掉地上。 沈砚没再多说,转身进屋。 顾汐月站在隔壁门口,看着并排摆放的新床和旧床,指尖蜷了蜷。 两张床并在一起,中间的缝隙刚好能嵌入阵纹。 原来买新床不是为了避开师妹,她低下头,耳根透红。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苏晚棠抱着剑从聚息阵那边走过来,也往屋里探了一眼。 “师姐,两张床为什么并着放?” 顾汐月转过身,面色如常,“阵法需要。” 第38章 梦里都在认主的仙奴 第38章梦里都在认主的仙奴 鼠商的板车嘎吱嘎吱消失在巷口,沈砚关上院门,转身盯着隔壁屋里并排的两张床。 养成录上【澄梦问心台】的阵纹比之前所有构阵都复杂。 沈砚蹲在床边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最让他纳闷的是,这座阵不吃灵石。 聚息阵要灵石,归元灵泉也要灵石,偏偏这个问心台,好像自带电池。 阵纹结构也透着古怪,弯弯绕绕嵌了七八层,比避潮阵多出三倍的分支。 好在养成录把对应的知识直接塞进了脑子,否则光拆图就能把他看吐。 沈砚招了招手,顾汐月和苏晚棠很快把剩余的青砖搬了过来。 两人蹲在旁边看他摆弄,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耽误事。 苏晚棠凑到顾汐月耳边嘀咕了一句,顾汐月摇了摇头,也压着声回了几个字。 沈砚没抬头。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块砖嵌入阵眼,阵纹微微泛起一层青光,随即暗了下去。 沈砚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指着新床对顾汐月说,从今晚起这张归她。 顾汐月愣了一下。 【忠诚度+1。】 她在狮侯府待过,在城主府蹲过,甚至连固定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过。 铁环锁在脚腕上,困了就靠着墙根眯一会儿,被踢醒接着干活。 在沈砚这里,她居然有了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床。 顾汐月轻轻点头,目光在沈砚脸上多停了两息。 苏晚棠站在旧床那边,脸上倒是平静。 她心里在算另一笔账。 师姐占了新床,旧床就剩她和沈砚。 那以后岂不是有些事就理所当然了? 她抱着剑坐回聚息阵旁边,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没让自己笑出来。 夜深了。 沈砚把阵纹又检查了一遍,养成录上的信息还是那几行字。 【澄梦问心台:问心进度0%,可用显化次数:0。】 没有激活方式,没有使用说明,连个提示都不给。 沈砚翻了个白眼,又来这套。 上次归元灵泉好歹还写了个“共浴一个时辰”,这回连字都省了。 他也懒得再折腾,让两个人赶紧睡觉。 顾汐月躺在新床上,苏晚棠缩进旧床。 沈砚脱了外袍往中间一躺,左边新床软,右边旧床硬,他夹在当中,跟个分界线似的。 没多久,呼吸声就平稳了,屋子暗了下来。 谁也没注意到,新床的阵眼处开始渗出一缕蓝光。 光丝沿着阵纹铺开,像水一样漫过床沿,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顾汐月的睫毛颤了颤,她睁开眼。 头顶不是土屋漏风的房梁,是石砌的穹顶。 脚腕上沉甸甸的触感又回来了。 是黑铁镣铐! 面前站着城主魏渊和白齿狮侯,旁边是那个被宠坏了的少君。 少君手里捏着一根细绳,绳子另一头拴着一个已经没了声息的仙奴。 少君蹲下来,歪着脑袋打量她,眼神像在看笼子里的鸟。 白齿狮侯朝魏渊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确。 顾汐月的手指开始发抖,她见过太多次这种场面了。 镣铐、牢笼、少君手里那根绳子,还有仙奴们被拖走时压抑的哭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梦里都在认主的仙奴(第2/2页) 少君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顾汐月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冰凉的石墙。 可就在她快要被恐惧吞没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她已经有主人了。 她的主人会在她面前折断木尺,会当着所有苦工的面扇韩景川耳光,会把最后一株保命的灵草塞进师妹嘴里。 十三把剑都踏不进主人门槛,凭什么这帮人还能欺负她? 顾汐月慢慢站直了身子。 她盯着面前的魏渊和白齿狮侯,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们只是我的心魔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君的脸僵住了。 魏渊的轮廓开始扭曲,白齿狮侯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烟灰一样向四周剥落。 牢笼碎了,铁镣没了。 顾汐月的额间仙纹亮起一道幽蓝的光,光芒穿过碎裂的石壁向外蔓延。 等她再看清周围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荒坊小院。 归元灵泉的水温温热热,没过她的膝盖。 旁边的木椅上放着沈砚从城里买回来的那本书。 她弯腰捡起来,在椅子上坐下。 书翻到某一页,有一段话被泉水洇湿了边角:水灵根的修士,天性会想要滋养她在意的一切。 顾汐月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水灵根。 她就是水灵根。 她合上书,视线落在不远处出现的那个人影上。 沈砚,她的主人站在泉边,像平时一样,表情懒散,眼神明亮。 顾汐月不再犹豫。 既然这是梦,那在梦里她可以做些醒着时不敢做的事情。 积攒了很久的悸动在此刻爆发。 一次,两次。 反复,不停。 …… 窗外天还没亮,顾汐月感觉脖子下面垫着一只手掌,带着熟悉的温热力道。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沈砚的脸近在咫尺,一只手正托着她的后颈,姿势跟梦里一模一样。 顾汐月动了动腿,酸软的感觉从膝盖一路蔓延到脚踝。 刚才那些,居然不是梦? 所有她以为只发生在梦境里的事,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这张新床上。 沈砚坐起身,把搭在自己胳膊上的一片绛色衣襟递了过去。 他的表情很平静,跟刚睡醒没什么两样。 去泡泡灵泉吧。 顾汐月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低着头接过衣襟,嘴唇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是真以为那是做梦,才那么放得开的。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膝盖打了个软,差点没站住。 缓了两息才抱着裙摆往灵泉那边走,步子比平时碎了一倍。 苏晚棠在旧床上翻了个身,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起来还在睡。 沈砚目送顾汐月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低头看了一眼养成录。 【澄梦问心台:问心进度5%,可用显化次数:0。】 涨了5%。 沈砚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揉了揉太阳穴。 进度的增长,好像跟体力消耗关系不大。 第39章 第六点进度藏在书页中 第39章第六点进度藏在书页中 归元灵泉的水声停下时,天已经亮了。 晨雾沿着泉岸散开,湿润的灵气沾在她袖口,远处檐角落下一滴露水,砸在青石上,声音清脆,仿佛替她遮住了未平复的心跳。 顾汐月把穿反的鞋换回来,又在泉边坐了一会儿。 脸上的热意还是没退,她只好重新挽好长发,回到东屋。 沈砚还坐在床上,正低头整理被扯松的衣带。 苏晚棠睡在旧床外侧,呼吸平稳,聚息阵仍在运转。 顾汐月垂着头:“主人,昨夜的事,是我失了分寸。” 她白日跟着沈砚进城,绕过了狮侯府的断墙。 那段旧事被重新翻了出来,夜里便全进了梦。 她清楚自己在做梦。 也正因如此,她才没再忍着。 梦里的话不会被人听见,梦里做过的事,醒来后也不会留下。 至少当时的顾汐月是这么想的。 沈砚拉紧衣带:“你先别把错全揽过去。我真不愿意,役印会拦住你,问心台也照不到现实。” 役印约束顾汐月,同样会保护奴主。 只要她的行为违背奴主意愿,役印便会落下反噬。 昨夜役印一直安稳。 沈砚也没推开她。 “昨夜能闹到我身上,说明我也没躲。” 沈砚拍了拍床沿,“你不用一个人认错。” 顾汐月抬起脸,雪白的脸又染上红色。 她原本已经想好,回来后便跪下请罪。 沈砚这么一说,她准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问心台映照现实,需要两边都能接受。 这话听着更要命。 顾汐月捏住衣角:“主人想听完整的梦吗?” 沈砚点了下头。 顾汐月从地牢说起。 梦中的她又被带回狮侯府。 铁链锁住手腕,白齿狮侯让人把她送去后院。 魏渊还拿着账册,商量该怎么毁掉她身上的役印。 她打断了铁链,也亲口拒绝了他们。 地牢散去以后,她回到荒坊。 归元灵泉、院墙、新床和书架都在。 她坐在泉边,从竹篮中拿出沈砚买给她的史书。 说到这里,顾汐月停了停。 梦里的竹篮放在泉边。 现实中的史书却放在枕边。 她记得自己翻过十几页,还把水灵根复苏的那一段念给沈砚听。 读完之后,她将书放到一边,拉住沈砚,不许他离开。 至于衣带怎么散开,木簪又怎么落到枕头中间,她没再往下讲。 顾汐月把脸偏到窗边。 再说下去,她今天也不用出门了。 沈砚摸了摸下巴,注意力却落在另一件事上。 顾汐月以为自己一直坐在泉边。 现实里,她却能从枕边取书,翻页,念出书上的内容,还能隔着床缝抓住他。 梦中的荒坊覆盖了这间屋子,她的身体依旧能跟着梦走。 这座问心台,比他原先猜的更复杂。 顾汐月朝旧床看了一眼:“师妹昨夜真没醒吗?” 沈砚扯回被卷走的被子:“聚息阵一直安抚着她。真醒了,她早拿剑问我了。” 顾汐月这才松开衣角。 两人重新躺下。 这次顾汐月贴着新床内侧,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 她连翻身都忍着,生怕再把梦里的东西带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第六点进度藏在书页中(第2/2页) 沈砚困得眼皮直垂,很快又睡了过去。 再醒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到正中。 苏晚棠早已收好空晶,还烧了一壶温水。 她守在床边,长剑就靠在伸手能拿到的位置。 苏晚棠把陶碗递来:“主人,外面来了二十多个妖商,都想拿东西换粮。” 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少。 木料、旧砖、布匹、粮种,还有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阵砂。 昨天那名灰耳鼠商也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愿意干活的妖人。 沈砚接过温水:“先让他们等着。荒坊有粮,规矩也得由我来定。” 一群人饿着肚子来谈生意,没那么容易离开。 沈砚正盘算该留下哪些材料,旁边的新床传来被褥摩擦声。 顾汐月醒了。 她睡前一直缩在床内侧,几个时辰没敢换姿势。 刚撑起身体,腰背便酸得使不上力,腿也软了。 她咬住嘴,把不适压了回去。 顾汐月撑住床沿:“我耽误了时辰,现在就去做饭。” 脚还没落地,她的身体便往旁边歪了一下。 苏晚棠扶住她:“师姐,你昨夜是不是一直压着阵床,连姿势都没换?” 顾汐月的脸又热了。 苏晚棠倒没往别处想。 她掀开被褥,在床缝里摸了几下,很快抽出一本卷起的史书。 书脊压在木缝中,书页都被挤皱了。 苏晚棠把史书抖平:“你压着它睡了半宿,腰能不疼吗?” 顾汐月接过书:“是它,我昨夜忘了收。” 这个理由省了她不少解释。 沈砚却盯住了那本史书。 昨夜问心进度涨到百分之五时,顾汐月正在梦中读书。 读书是她自己选的。 新床送到以后,她最先想的也是把书架摆在窗边。 平日做完事情,她宁可少睡一会儿,也要翻上几页。 沈砚从她手里拿过史书,重新放到新床枕边。 【澄梦问心台:问心进度5%。】 进度还停在原处。 沈砚把被褥铺平:“今天你先别做饭。待在新床上,想干什么自己选。” 苏晚棠提起水壶:“我去煮粥,饿不着你们。” 她带着满脸狐疑出了屋。 顾汐月坐回床上,先看了沈砚几眼。 沈砚没再吩咐,只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装作整理空晶。 床边能做的事不多。 顾汐月拿起那本史书,将压皱的书页一张张理好。 翻到昨夜读过的水灵根旧闻时,她停了下来。 屋外还有妖商叫价。 灶房里传来锅盖碰撞声。 顾汐月却越读越专心。 她靠着床头,翻完水灵根旧闻,又往后读起断灵之前的宗门杂记。 一刻钟过去,养成录终于有了变化。 【澄梦问心台:问心进度6%。】 沈砚放下空晶,心里的疑团总算解开。 梦能引出旧事,问心台会接住她藏起来的念头。 床上的亲近,只是梦境带出的反应。 真正能推动进度的东西,落在顾汐月自己的选择上。 她喜欢读书。 书页能让她安心。 这第六点进度,就藏在她亲手翻开的史书里。 第40章 仙奴收购令 第40章仙奴收购令 顾汐月把史书合在膝上,起身时,腰背先僵了一下。 她昨夜睡得不安稳,肩颈还留着酸意。 脚刚落地,身体便往床边偏了偏。 “我去做饭。” 她撑住床柱,声音仍旧清亮。 沈砚坐在窗边,手里的空晶停了下来。 “站都站不稳,做什么饭?” 顾汐月抿住嘴,正要反驳,沈砚已经走到她面前。 掌心贴上额间的朱红仙纹,养成录立刻给出回应。 【梦潮姬天赋已启用。】 【调整目标:灵侍顾汐月。】 【六念相:身感。】 【效果:暂时减轻身体疲惫,恢复清醒状态。】 暖意从仙纹处散开,肩背的酸痛退了下去,发沉的眼皮也恢复了力气。 顾汐月站直身体,抬手压了压肩膀。 “你刚才做了什么?” 她看着沈砚,戒备只停了片刻,便被身体传来的轻松压了下去。 沈砚收回手:“让你清醒一会儿。一会儿做完饭,回新床上看书。” 顾汐月眉头轻轻动了动。 这几日,沈砚总把她往那张水沉木床上安排。 床边的阵纹又复杂得很,绝非普通家具。 她把读书归到了布阵的一环。 主人不愿解释,她便不问。 “看完书也不能干活?” 她捏着书角,语气里带着确认。 “少逞强,今天谁让你搬砖,我就扣谁的饭。” 沈砚说完,抬手指向灶房。 顾汐月没再争,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新床,才带着史书进了灶房。 院外的人声已经挤到了门边。 苏晚棠坐在聚息阵中,身侧摆着一排空晶。 她隔着窗户扫了外面一眼,手掌压住剑柄。 “门外站了十多个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肩背也跟着绷紧。 沈砚走到窗边。 灰耳鼠商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余名妖人。 有人背着布袋,有人推着小车,还有人空着手,站在雨水冲出的泥坑旁等候。 这些妖人沈砚大多没见过。 灰耳鼠商倒是熟面孔,正是昨夜送床到荒坊的那个。 “他们围着院门,没打算走。” 苏晚棠盯着那些人,手指扣紧了剑柄。 沈砚看了眼院墙两侧的曜垣御魔阵。 阵台没有亮,砖缝里的纹路也没有变化。 来人没带杀意。 “求粮的。” 他推开门栓,朝身后摆了摆手。 “回阵里去。今天的空晶还没换完。” 苏晚棠没有立刻动。 她看了看门外,又看向沈砚,确定他没有准备动手,才收起长剑,回到聚息阵旁。 沈砚打开院门。 灰耳鼠商立刻迎了上来,身后的妖人也跟着抱拳。 “沈公子,昨夜您说缺人,我把牙市里能信得过的同行都找来了。” 他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笑得格外卖力。 沈砚扫过人群,没急着谈粮。 “你们做买卖多年,手里认识多少女修?” 鼠商抬起脑袋:“牙市里的货,我都能问到。” “从今天起,半日内,替我找没种役灵印的成年女修。” 沈砚掂了掂腰间钱袋,声音清楚。 “能买就买,能换就换。有人被丢在废墟里,也给我找回来。人数越多越好,灵根高低都无所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仙奴收购令(第2/2页) 妖人们互相看了一眼。 这和他们预想的生意完全不同。 鼠商干笑着问:“公子要这么多仙奴做什么?” “这不用你管。” 沈砚抬手指了指东屋。 “报酬不会少你们的,带来一个,领一份粮,人越多,粮越多。不过,谁敢拿死人和疯子糊弄我,后面别想再进荒坊。” 鼠商的笑停了。 沈砚走到东屋,将窗板整个推开。 屋内米袋挨着墙堆满,白米从袋口露出来。 靠里的木架上放着麦袋,几个麻袋已经被撑得鼓起。 风从窗洞灌入,米香很快散到院里。 十几个妖人的脚步全停住了。 有人探头往里看,有人咽了口唾沫,还有人悄悄把同伴往前推。 灾后城里最贵的东西已经变成了吃食。 灵石能买到的东西,粮食未必买得到。 一名头顶弯角的妖商挤出人群,抬手指向牙市方向。 “我知道一处废宅,里边藏过几个没结印的女修。沈公子等着,我这就去找!”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冲出了院门。 其余妖商也坐不住了。 有人跑去找旧识,有人转身去套车,还有人边走边盘算能换多少粮。 没过多久,门外只剩几道杂乱脚印。 灰耳鼠商走得最慢。 他回头看了眼粮仓,又弯腰赔笑。 “公子放心,下午之前,我一定把人送到。” “记住,要活的。” 鼠商连忙应下,抱着布袋快步追了出去。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灶房里传出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 沈砚回头看向那间粮仓。 粮食能换来砖木,也能换来灵石。 可他眼下缺的远不止这些。 种地要人,修墙要人,清理废墟要人。 荒坊想立住,不能只靠他和两名灵侍撑着。 眼下他要的是数量。 灵根好坏,以后再慢慢筛。 隔壁木窗被人推开,赵峥探出半个身子。 “林少,你把城主府的粮仓掏了?” 他盯着东屋,脖子伸得老长。 沈砚掂着钱袋走到院门口:“你要是有空,先把自己那间破屋补上。” 赵峥穿着一条沾泥的短裤,趿拉着鞋跑了过来。 进门后,他绕着粮袋转了两圈,手掌按在袋面上,半天没挪开。 “全是地里长出来的?” 他收回手,脸上的笑也收了些。 沈砚点头:“我种的。” 赵峥扭头看向院角的石塔。 他亲眼见过那几座塔收掉妖兵,也见过沈砚在魔潮里守住这座小院。 粮食确实诱人,可有些问题,问出口就会变成麻烦。 赵峥把目光从石塔上移开,没再追问土和种子的事。 “林少,我还有件难事。” 他摸了摸后腰,神色变得扭捏。 “我家那个仙奴,见我就发抖。昨夜我想和她亲近,她连站都站不稳。” 沈砚看了他一眼。 赵峥赶紧抬手补充:“我没打她,也没骂她。我就让她跳了一段劲舞,也没逼她做啥过份的事儿。” “她跳的时候,你站在旁边盯着?” 沈砚问得很直接。 赵峥很自然的把手放了下去,“必须的啊,边看就边自己解决了。” 沈砚目瞪狗呆。 第41章 三十四道役印围出新城 第41章三十四道役印围出新城 沈砚抬脚把赵峥推出院门:“以后少跟我说这些,爷怕脏耳朵。” 赵峥扶住门框:“那我家那个仙奴怎么办?” 沈砚懒得管他。 门一关,赵峥还在外面嘀咕。 沈砚回到东屋时,顾汐月已经靠在新床上,重新翻开了那本史书。 书页翻过几张,金色文字便有了变化。 【澄梦问心台:问心进度7%。】 顾汐月读到水系宗门旧闻时,进度又涨了一点。 【澄梦问心台:问心进度8%。】 看来路子没错。 只要顾汐月在阵床上做自己喜欢的事,问心进度便会增加。 至于这座阵台彻底开启后能干什么,眼下还看不出来。 沈砚没有打扰她。 吃过午饭,他拿上纸笔出了院子。 荒坊经过魔潮,塌掉的屋子占了大半。 旧路埋在碎砖和烂泥下,几条水沟也被堵死。 沈砚绕着小院走了两圈,把能用的空地全记在纸上。 仓房放在东边,住人的帐篷摆在南边。 西侧地势高,可以修曜垣御魔阵。 北边留出一条宽路,方便运粮和木料。 如今这地方还全是废墟。 可只要有人、有粮、有阵法,荒坊迟早能立起来。 天快黑时,远处传来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 十来名妖商回来了。 他们牵着长绳,后面跟着一群衣衫破旧的女修。 有人赤着脚,有人腿上带伤,也有人低着头,任凭铁环磨着手腕。 灰耳鼠商抱拳道:“沈公子,人都找齐了。” 清点下来,刚好三十四人。 全是成年女修,也都没有种过役灵印。 至于灵根,大多已经枯得差不多了。 沈砚只扫了一遍,便把养成录弹出的文字压了下去。 眼下荒坊缺人。 她们能活着干活,便有价值。 沈砚抬手指向粮仓:“晚棠,汐月,按人数结账。” 顾汐月放下史书,与苏晚棠搬出粮袋。 整整六十八袋口粮,在院门旁摆成几排。 袋口扎得不紧,雪白米粒从缝里漏出几颗。 妖商们全围了过去。 有人抓起米粒塞进嘴里,也有人直接抱住粮袋,生怕被同伴抢走。 牛角妖商拍着大腿:“这趟没白跑,我带来五个人,够家里吃好些天了!” 其他妖商听得眼热。 望墟城如今缺粮。 普通仙奴扔在牙市里,未必能换到半袋米。 沈砚给出的价,已经高过她们原本的身价。 粮食分完,沈砚没有让他们离开。 他把下午画好的图铺在木桌上,将往后的规矩讲清楚。 今后每月都能送未结印的女修过来。 只要人活着,没有发疯,便照今天的价结算。 哪怕某个月空手回来,只要愿意替荒坊打听消息、运送东西,也能领一袋基础口粮。 有了这份保底,妖商们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以前跑一趟坠星岭,拿不到东西便要饿肚子。 碰上魔潮,还可能连命都丢在那里。 如今只需留在荒坊做事,每个月便有饭吃。 这种条件,没人舍得放手。 沈砚又将地图推到他们面前。 纸上圈出了十来个位置。 帐篷、仓房、水沟和道路都标得清楚。 所有住处围着小院铺开,外侧还留出了四处阵台位置。 灰耳鼠商看了半天,后背直了起来。 荒坊原本只是一片烂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三十四道役印围出新城(第2/2页) 可按这张图修下去,沈砚的小院会落在最中间。 粮仓靠着小院。 道路通向小院。 连将来的防御阵,也会围着这里布下。 弯角妖商压低声音:“沈公子,您要在城外另起一片地方?” 沈砚掂了掂钱袋:“怕了就走,粮食照样让你带回去。” 没人动。 城里的帐篷挡不住魔潮,城主府也不会分粮给他们。 继续留在那里,早晚得饿死。 跟着沈砚,至少能吃饱。 十来名妖商当场答应搬家。 有人抢了靠近粮仓的位置,还有人盯上北边的大路,准备以后继续做运输生意。 他们扛起粮袋,急着回城拆帐篷。 院门重新关上。 三十四名女修挤在院中,谁也没碰摆在地上的温水和饭团。 她们都在看沈砚。 沈砚拿出役印时,人群立刻往后退。 站在前面的年轻女修脸色发青,转身便要翻墙。 脚上的锁链将她绊倒,她仍撑着地面往外爬。 沈砚按住役印,没有让人抓她。 女修缩到墙根:“我不结印!你杀了我吧!” 苏晚棠握剑的手停住了。 她当初坐在旧印牙坊门前时,也是这副样子。 谁靠近,她便想拼命。 沈砚递来一碗水,她还以为后面藏着更恶心的要求。 苏晚棠走到女修面前,蹲下身。 女修盯着她额间仙纹:“你替他说话,是不是已经被他折腾服了?” 苏晚棠的脸沉了下去:“我以前比你更想杀他。” 院里的女修抬起头。 苏晚棠告诉她们,荒坊的活只有种地、做饭、守阵和修屋。 做完自己的事,剩下的时间归自己。 没人逼她们进屋伺候。 也没人拿她们供妖族取乐。 苏晚棠将长剑放在腿边:“役印能罚我,改不了我的脑子。我愿意留在这里,是因为他把我当人。” 没人立刻相信。 有人盯着她的新衣,也有人望向东屋里的床和书。 顾汐月没有多解释,只端来一盆温水,放到那名女修面前。 沈砚把役印放在桌上:“规矩听清了再选。谁敢借着役印欺负你们,我先收拾谁。” 墙根的女修盯着温水许久,终于伸出手。 等最后一道役印落下,天已经黑透。 三十四名女修留在了荒坊。 城主府内,白齿狮侯把这件事报给魏渊时,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魏渊翻过粮册。 府中存粮最多再撑四天。 外城粮仓被踏潮兽毁掉,派人去周围城池调粮,路上也不安稳。 白齿狮侯握紧酒杯:“沈砚拿六十八袋粮,换了三十四个仙奴。” 魏渊合上粮册:“他收的不是仙奴,是人手。” 种地需要人。 修阵需要人。 等那些妖商把帐篷搬过去,荒坊便会越长越大。 直接派兵强抢,四座曜垣御魔阵便挡在院外。 魏渊已经折进去一批人,不想再拿士卒填阵。 可沈砚也有弱点。 他先后留下苏晚棠与顾汐月,资质都不差。 如今收普通女修,是为了填荒坊的人手。 碰上真正的上等资质,他不会轻易放过。 魏渊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押送名册,将令牌压在最上面。 他敲了敲那行出身记录:“把地牢里那位上古道统的女修收拾干净带出来。” “别给她种印,把消息放出去,我不信沈砚能忍得住。” 第42章 玄蔓归源剑就在脚下 第42章玄蔓归源剑就在脚下 最后一道役灵印亮起时,院里已经挤满了人。 三十四名成年女修站在墙边,衣服破旧,手腕上还留着铁环磨出的伤痕。 她们低着头,谁也没敢先碰桌上的温水和饭团。 沈砚扫过众人,眼前接连跳出金色字迹。 【三十四名新灵侍契约完成。】 【最高灵根纯度:19%。】 【超过20%的目标:0。】 沈砚掂了掂钱袋,眉头挑起。 三十四个人,没一个达到培养标准。 苏晚棠的灵根纯度是七十,顾汐月更高,足足七十九。 两人的出身也都来自大宗门,修炼资源和传承都没断过。 眼前这些女修却连二十都不到。 灵根底子只是其中一部分。 宗门传承,平日得到的灵药,修炼时用过的阵法,都会影响一个仙族的成长。 妖商收人时只看脸,权贵买人时却会盯着来历。 好货早被他们挑走了。 沈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暂时没往深处想。 他现在缺的是干活的人,三十四个活人已经比一堆尸体强得多。 苏晚棠走到人群前,蹲下身,把声音压低。 “在这里做活有饭吃,事情做完,剩下时间归自己。” 她的手掌按住膝侧长剑,语气很直:“没人逼你们进屋,也没人拿你们取乐。” 墙边的女修抬起脸,先看了看她的新衣,又盯住她额间的役灵印。 “你也认过主?” 苏晚棠的嘴唇抿紧了些。 “认了。” 那名女修又问:“你说的这些,是他让你讲的?” 院里的人全朝沈砚看了过来。 苏晚棠握剑的手收紧,差点起身发火。 沈砚抬了抬手,让她先停下。 这群人刚从牙市出来,连一碗饭都不敢碰,想靠几句解释改变想法,根本做不到。 苏晚棠如今过得好,是因为她亲眼见过这座小院的规矩。 新人刚来,眼里看到的只有役印和主人。 她们不信,很正常。 沈砚走到桌边,端起一碗温水,放到那名女修手里。 “先喝水,今天不用干活。明早再安排事情。” 女修捧着碗,肩膀绷了许久,直到热气贴上脸,她才低头抿了一口。 其他人仍旧站着。 沈砚也没催。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灰耳鼠商抱着一捆布料冲了进来。 布料边角沾满泥,肩上的短褂也被汗浸透了。 “公子,布料凑够了。” 鼠商把布料放到地上,喘着气说:“拼起来能搭一顶大帐,今晚就能让她们有地方睡。” 沈砚看了眼那堆布,取出一枚灵石,抛到他手里。 “辛苦钱,拿着。” 灰耳鼠商赶紧接住,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 “公子放心,帐篷我亲自盯着,保证不漏风。” “新人今晚休息,明早再干活。饭和水也别短了。” 沈砚转身对墙边的女修交代:“住处先搭在院外,谁敢闹事,来找我。” 三十四人低着头,没人回应。 可这次,没人再往墙角缩。 灰耳鼠商带着几名妖商搭帐篷去了。 沈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回到屋里。 东屋的门半掩着。 顾汐月已经坐在新床上,史书摊在膝盖,翻页的动作很稳。 她身边那排空晶还没收,书页却一直没停。 苏晚棠从院中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师姐已经回去读书,她自然不能落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玄蔓归源剑就在脚下(第2/2页) 她抱起换好的空晶,转身坐回聚息阵里。 青色阵纹沿着砖缝亮起,灵气顺着她的木灵根散开。 沈砚站在门边,掂钱袋的动作停了停。 这两个师姐妹,干活都开始较劲了。 下午过去大半,帐篷已经在院外立好。 沈砚回到东屋时,顾汐月仍靠在床头看书。 她听到脚步,抬眼看了一下,又把注意力放回书页。 沈砚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顾汐月手里的书停住了。 他看完她,又转头望向院中的苏晚棠。 阵法里,苏晚棠正低头更换空晶,侧脸被青光照得清楚。 顾汐月把书脊压住,脸上的热意慢慢爬到耳边。 主人先看她,再看师妹。 这是什么意思? 她脑中冒出一个让自己不太好开口的猜测。 主人今晚,难道要在她们之间选一个? 沈砚完全没注意她的想法。 顾汐月这些时日一直待在新床上读书,问心台的进度也跟着往上涨。 此刻,熟悉的金色面板终于在他眼前铺开。 【澄梦问心台:问心进度100%。】 【可用显化次数:1。】 【是否消耗显化次数?】 沈砚抬手确认。 【确认。】 【显化次数消耗成功。】 【顾汐月隐藏头衔已固定:瀚源圣女。】 新的内容很快展开。 【瀚源圣女:水灵根修士将源水之力推至极致,可滋养万物,推动部分阵法进化。】 【当前作用:可为契主阵法开启进化分支。】 【可升级阵法:聚息阵。】 沈砚挑了挑眉。 聚息阵还能升级。 苏晚棠每天产出的灵石已经够多,若阵法再往上提一层,荒坊的灵石来源就能稳住。 他正要继续查看,面板又跳出新的提示。 【澜源辅灵使效果触发。】 【显化收益提升五成。】 【追加显化机会:1。】 【是否继续显化?】 沈砚坐直身体。 还有一次。 【可选择内容:】 【一、查看苏晚棠未完整激活的隐藏头衔:玄蔓圣女。】 【二、寻找玄蔓归源剑的相关线索。】 沈砚的目光落到苏晚棠身上。 那把缴获的长剑挂在她腰间。 她如今已经能施展木系仙术,可玄蔓圣女的头衔一直没有真正开启。 想查看头衔,随时都能查看。 专属神兵的线索却未必会一直留着。 沈砚没有犹豫,直接选择第二项。 【已选择:寻找玄蔓归源剑。】 【正在检索相关传承。】 顾汐月还在看他。 刚才主人看完自己,又盯着师妹。 如今师妹坐在阵中,他却盯着她腰间的剑。 她越想越不对,手里的史书被压出一道折痕。 “主人,你刚才看我做什么?” 她抬头问了一句,神情带着确认。 沈砚没听见。 金色字迹正在变化。 【检测到玄蔓归源剑相关线索。】 【当前线索:望墟城主府地下。】 【具体位置:无法确认。】 【原因:显化力量不足,线索残缺。】 沈砚脸上的笑意收了干净。 望墟城主府地下。 这把剑,竟然藏在魏渊脚下。 第43章 顾汐月的第一次 第43章顾汐月的第一次 沈砚盯着养成录给出的地点看了几息,抬手摸了摸腰间钱袋。 城主府地下,入口不明。 玄蔓归源剑已经有了下落,怎么进去却还是空的。 魏渊天天踩着那块地面走,神兵就藏在他脚下更深的位置。 想拿剑,得先找到密道。 沈砚收起思绪,转头看向养成录。 【瀚源圣女效果已触发。】 【可升级阵法:聚息阵。】 【升级分支一:并华。凝结灵石时,有机会同时成形两枚。】 【升级分支二:满蕴。苏晚棠忠诚度达到100后开启。】 【当前忠诚度:57。】 沈砚扫过最后一行,立刻选了并华。 【已选择:并华。】 【升级材料:青砖。】 “汐月,搬几块青砖过来。” 顾汐月放下史书,挽起袖子出了东屋。 没过多久,她抱着一摞青砖回来,裙边沾上泥点也没在意。 沈砚蹲到旧床旁,把原有阵纹重新理了一遍,又将青砖嵌进床脚和墙根的空位。 阵纹沿着砖缝亮起,屋里的灵气跟着变了方向。 【聚息阵升级完成。】 【当前分支:并华。】 【灵流转换效率提升。】 旧床上的苏晚棠坐起身,额前碎发贴在脸边,手掌已经按住剑柄。 “刚才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砚没回头,抬手掀开床板。 “阵法升级了。” 床底铺着的阵砖之间,两枚灵石挨在一起,表面灵光充足。 【并华生效。】 【同时成形灵石:2枚。】 沈砚捏起两枚灵石,在掌心掂了掂,眉梢抬了起来。 这分支没骗人。 苏晚棠盯着他手里的灵石,手掌慢慢松开剑柄。 她还没完全清醒,目光已经追着那两枚灵石走了。 沈砚把床板放回去:“继续睡,明天还得守阵。” 苏晚棠抿了下嘴,重新躺了回去。 夜里,沈砚出了小院。 荒坊外围已经支起几座大帐篷。 白天带回来的三十四名女修全被安置在里面,妖商还在帐外挂了几盏油灯,方便夜里照看。 人手有了,住处也有了。 接下来只要分好活,荒坊就能真正运转起来。 走到最外侧的帐篷时,里面传出一声压着痛意的喊声。 “我不认!我不认这个身份!” 帐篷里的女修缩在铺席旁,后背的役灵印反复亮起。 她双手抱住膝盖,肩膀一阵接一阵发颤,旁边的水碗被她撞翻,水全浸进了泥里。 守在外面的鼠妖抬脚就要进去。 沈砚伸手拦住他:“放水,别动手。” 鼠妖赶紧点头,把新的水碗摆到门边。 沈砚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小院。 他见过苏晚棠刚结印时的样子,也见过顾汐月在狮侯府受过的苦。 役印能约束身体,管不住一个人真正想要什么。 回到屋里时,顾汐月还坐在新床旁整理书页。 沈砚把门关好,直接问道:“你在城主府待过,府里有没有地下密室?” 顾汐月翻页的手停住了。 她只说自己在后院和牢房活动,从未见过地下密室,府里的下人也没人提过。 沈砚拉开桌边的椅子,将纸笔推到她面前。 “那就画张府邸图。你记得多少,画多少。” 顾汐月点头,拿起笔开始落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顾汐月的第一次(第2/2页) 她先画了外院,又补上门楼、花墙和回廊。 笔画起初很稳,城主府的轮廓很快占了半张纸。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没出声催她。 画到后院时,顾汐月的手腕停了下来。 那片地方曾经关着大量仙奴。 仓门前拴着铁链,仙奴负责看守货物,夜里也不能离开。 更里面还有几间房,专门供人取乐。 她又画出一排木栏。 那里面关着刚送进府的女修。 有人被带走后再也没回来,有人每天换一身衣服,等着被送去不同的院子。 顾汐月自己的名字,也曾写在那份等候名册上。 纸上的线条开始变乱。 她握紧笔杆,呼吸越来越急,后背的役灵印透出红光。 【检测到目标产生心理排斥。】 【役灵印正在反噬。】 【顾汐月忠诚度-2。当前:235。】 顾汐月咬住嘴唇,想把那段回廊画完。 腿下却没了力气,整个人撞进沈砚怀里。 沈砚托住她的肩背。 “主人,这张图对你有用,我还能画。” 她额头全是汗,声音仍在硬撑。 【顾汐月忠诚度-2。当前:233。】 顾汐月抬手去够桌上的笔,手臂刚抬起来,役灵印再次亮起。 【顾汐月忠诚度-2。当前:231。】 沈砚把纸笔推远,语气沉了下来。 “停下。” 顾汐月抓住他的衣袖,喉咙发紧:“地下入口还没找到。” “剑再重要,也轮不到你拿命填。” 沈砚扶她坐好,掌心贴上她额间的朱红仙纹。 【梦潮姬天赋已启用。】 【调整目标:灵侍顾汐月。】 【六念相:愿念。】 【效果:强化目标已有愿望。】 顾汐月肩背绷紧,想躲开他的手,役灵印却没有再亮。 沈砚低声说道:“别盯着那些旧东西。想你现在想守住的地方。” 她闭上眼。 牢门、铁链、木栏,还有那间等着送人的房间,全挤在脑海里。 随后,荒坊的小院到了她面前。 院门歪着,墙角堆着青砖。 苏晚棠坐在聚息阵里更换空晶,灶房里放着刚洗好的菜,床边还压着她没看完的史书。 沈砚站在院门口,手里掂着钱袋,见她回来,只抬了下眉。 这份画面很杂,却一件件都落在她心里。 她又看见一条路。 起点是那间关过她的牢笼,尽头是荒坊小院。 路上有师妹,有饭,有书,也有一个愿意给她选择的人。 旧日仍在,脚下却已经有了回去的方向。 顾汐月的肩膀松了下来。 【役灵印反噬停止。】 沈砚收回掌心,拿回桌上的纸笔。 “现在能画了?” 顾汐月睁开眼,脸上还留着汗痕,声音轻了许多。 “能。” 她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笔锋落在纸面上,没有半点停顿。 外院、后门、侧墙、回廊,一处接一处补全。 她把曾经见过的仓房和牢房画了出来,也把自己被带进城主府时走过的路线添在图旁。 城主府的墙廊逐渐成形。 唯独府邸正中,还留着一块空白。 那里她从未去过,也没人允许她靠近。 沈砚盯着那块空处,钱袋停在掌中。 第44章 每个仙奴都有勤务膳 第44章每个仙奴都有勤务膳 顾汐月没有急着填那片空白。 她先在图纸边缘补出一条返回荒坊的路。 旧牢笼在后,小院在前,师妹和沈砚都在路的尽头。 等这条线落定,她才重新握紧笔。 笔锋贴着城主府后院的墙廊,朝那片没人提过的空白继续落下。 这一回,役灵印没有亮。 …… 天刚亮,荒坊外便响起了铜锣声。 三十四名新来的女修从大帐中出来,挤在泥地上。 有人低着头,有人把破衣往身前拢,还有人盯着帐外的木车,脸色难看。 车上装着青砖、木料和铁锄。 这些东西摆在一起,任谁看了都明白,今天少不了苦活。 昨晚喊着不肯认主的绛衣女修站在最后。 她后背的役印已经不亮了,双腿仍在发抖。 沈砚带着顾汐月和苏晚棠走来,手里卷着一张大图。 人群立刻往两边让开。 几个女修已经跪了下去。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弯腰。 沈砚把地图摊到木桌上:“都起来,围过来。跪在地上听不清,回头干错了活,还得浪费爷的粮。” 女修们互相看了几眼,这才站起身。 没人敢靠得太近。 沈砚也不催。 他拿石块压住地图四角,把荒坊划成了几块。 最东边是粮仓。 南边搭大帐,往后改成住人的院子。 西边放阵台。 北侧挖水沟,再清出一条能走车的宽路。 沈砚点了点地图:“今天分六组。搬砖的搬砖,翻地的翻地,会搭屋的跟着妖商学手艺。灶房也要人,记账的去找顾汐月。” 顾汐月抱着名册站在桌旁,朝众人点了点头。 苏晚棠则把锄头、木尺和麻绳分开放好。 有人领工具时,她还会顺手检查一遍,免得铁锄松脱伤人。 一名脸上带伤的女修攥着裙边:“主人,一直干到天黑吗?” “不用。” 沈砚敲了敲桌上的铜锣:“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锣响就停。当天的活做完,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 人群没出声。 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牙市里的仙奴若被安排干活,累倒都算偷懒。 主人不喊停,谁也不敢放下工具。 可沈砚把停工时间直接写在了木牌上。 另外一名女修抬起头:“晚上也不用进屋伺候?” 她问完便咬住嘴唇,后背又绷了起来。 沈砚掂了掂钱袋:“爷的屋没那么大,装不下三十四个人。晚上爱睡觉就睡觉,睡不着便学点手艺,别来挤我的床。” 苏晚棠扭过脸,忍住没说话。 顾汐月低头翻开名册,耳边却添了点热意。 紧绷的人群松动了些。 沈砚继续往下讲。 每组上午都有人计数。 做完分内的活,便能去灶台领勤务膳。 饭菜不扣,不欠,也不用拿别的东西来换。 谁提前做完,可以休息。 谁愿意多做,额外记上一笔。 月底能换新衣、被褥,也能换半日假。 以后住处建好,四个人分一间工居。 床、桌、柜子都配齐。 若有人想单住,也能靠多做的工钱慢慢换。 这些话说完,女修们仍盯着地图。 她们不敢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每个仙奴都有勤务膳(第2/2页) 沈砚也没指望一个早晨便让所有人信服。 规矩有没有用,得看能不能兑现。 他把六块木牌摆上桌,让顾汐月按各人会的东西分组。 有种过灵田的去翻土。 身子弱的留下拣种子、洗菜。 懂算账的登记砖木。 手脚利落的跟妖商搭房。 剩下的人先运料,以后轮着学一门手艺。 沈砚看向众人:“荒坊不养只会跪着伺候人的。你们得学会做事。会的越多,往后越不怕饿死。” 绛衣女修抬起脸。 她盯着那六块木牌看了许久,主动走到记账那一组。 顾汐月递给她一支短炭笔。 她接过炭笔时,手还在抖,却没再往后退。 半个时辰后,荒坊彻底忙了起来。 青砖从车上卸下,一块块送到南边。 木桩被钉进泥地,大帐旁拉起麻绳,新屋的地界很快围了出来。 北侧的烂泥被铲开。 水沟里堵了多日的碎石和虫壳,也被装进竹筐运走。 灶台边架起一口大锅。 洗净的青菜切进锅里,雪白米饭堆了满满三木盆。 顾汐月教两个女修控火,锅盖一掀,热气便顺着院墙飘了出去。 周围帐篷里的妖商全被动静吵醒。 灰耳鼠商披着短褂钻出来时,青角妖商和鹫脸商贩已经蹲在土坡上看了半天。 他们昨晚刚搬到荒坊,原本还想睡个安稳觉。 谁料太阳才升起来,外边便是车轮声、敲木声和铲土声。 灰耳鼠商揉着后腰:“沈公子又要扩粮仓?” 青角妖商摇了摇头。 他刚才去问过。 南边正在建的屋子,住的正是那些新来的女修。 每间住四个人,门窗齐全,还有单独放衣物的木柜。 灰耳鼠商听完,耳朵动了两下。 仙奴还有自己的屋? 他做了几十年牙市生意,也没见哪家主人肯花砖木给仙奴盖房。 鹫脸商贩抬手指向灶台:“那锅饭总该有咱们一份吧?” 青角妖商把他的手压了下去:“别惦记了。那叫勤务膳,上午做完活的人才能领。” 灰耳鼠商盯着锅里的菜,嘴巴半天没合上。 给仙奴吃干饭,还放油盐和青菜。 沈砚到底买的是人,还是请回来的祖宗? 正午,绛衣女修拿起铜锣。 当。 锣声传开,搬砖的人停了手,翻地的人也放下铁锄。 没人催促,她们已经排到灶台前。 第一碗饭递出去时,接碗的女修还满脸戒备。 第二碗、第三碗跟着送出。 有人坐在砖堆旁吃,有人捧着碗蹲在木桩边。 吃到锅底的肉片时,几个人终于笑出了声。 沈砚从院里出来,三十四名女修纷纷站起。 绛衣女修抱紧名册:“沈少,下午还按上午的分组吗?” 她这次没有喊主人。 沈砚挑了下眉:“先把饭吃完。锣没响,谁干活我扣谁的饭。” 院里又响起笑声。 土坡上,灰耳鼠商盯着这一幕,脸上的褶子挤到了一起。 昨晚还宁愿挨役印反噬的女修,半天工夫,竟开始主动问下午做什么。 他连忙跑下土坡,拦在沈砚面前。 灰耳鼠商搓着手:“沈公子,你这套管人的办法,能不能教教我?” 第45章 领民共治法 第45章领民共治法 灰耳鼠商问完,旁边几名妖商也围了过来。 他们盯着灶台上的大锅,鼻子跟着饭香动。 三十四名女修吃的是雪白米饭,锅底还有肉片,这份开销看着就让人肉疼。 沈砚把空饭盆塞进鼠商怀里:“真想学,先把人当人。” 灰耳鼠商抱紧饭盆:“可您给得也太多了,饭、衣服、住处,还有歇工时间。照这么养,一个月得花多少粮?” 沈砚没有立刻解释。 荒坊以后还要修外墙,建水沟,开灵田。 四处曜垣御魔阵也得往外扩,最后护住整片住地。 这些人吃下去的粮,早晚会从地里挣回来。 更重要的是,下一场魔潮来了,荒坊不能再各顾各的。 只要守规矩、肯出力,都能进阵台的保护范围。 沈砚按住桌上的地图:“外圈阵台建好,干活的人都能进去避潮。谁敢抢粮害人,再扔出去。” 几名妖商的脸色都变了。 饭和屋子还能用钱买,魔潮里的一条命,却很难拿钱换。 灰耳鼠商挠了挠耳朵:“搬砖、砍木、运粮,这些活我们也能做。公子用我们,还省得养这么多人。” 这话确实没错。 妖商能出城,能认路,手里也有商队。 单看干活,他们比刚从牙市出来的女修更熟练。 可他们来荒坊,全是冲着粮。 哪天城主府拿出更多粮,或者白齿狮侯给出高价,他们随时都会搬走。 商人逐利没有错,沈砚却不能拿整座荒坊去赌。 三十四名女修身上都有役印。 眼下谁负责哪块,出了差错也能查清。 等她们在荒坊住久了,吃饱了,有了自己的屋子和手艺,自然会知道该守住什么。 役印只能管住眼前。 要让人真心留下,还得让她们看见以后的日子。 沈砚掂了掂钱袋:“别人多给你一袋米,你会不会走?别急着发誓,你是什么德行,爷早看明白了。” 灰耳鼠商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沈砚也没打算把妖商排除在外。 运输、交易、打听消息、寻找仙奴,都离不开他们。 谁能把一件事长期做好,照样有粮拿,也能分到住处。 妖商愿意留就留,想走也没人拦。 可荒坊不会把最要紧的活,全压在一群随时会换地方的商人身上。 沈砚点了点木桌:“以后送人,少拿体弱病残的凑数。懂盖屋、炼药、种灵田的成年女修,先送过来。宗门出身清楚,灵根底子好的,价钱单算。” 灰耳鼠商的腰立刻直了。 他总算明白,沈砚刚才那番话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想在荒坊长久吃饭,光靠倒卖几个人远远不够,得拿出真本事。 几名妖商很快散开。 有人去城里打听炼药女修,也有人准备联系还活着的工匠。 灰耳鼠商跑得最快,连怀里的饭盆都忘了放下。 沈砚看着他冲出荒坊,抬手揉了揉额头。 这老鼠做买卖不算老实,办事倒挺勤快。 只要好处给到位,暂时还能用。 临近午休结束,苏晚棠从大帐那边回来。 她怀里抱着几块记工木牌,上面添了不少炭笔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领民共治法(第2/2页) 苏晚棠放下木牌:“人都进帐篷了,可她们还在商量屋梁怎么搭,有几个还想下午换组。” 沈砚翻过木牌看了两眼。 绛衣女修记下了上午搬运的砖数,另有几个懂建屋的人,在旁边补了木料用量。 铜锣已经响过,没人逼她们继续想这些事。 她们愿意商量,是因为新屋建好以后,住进去的是她们自己。 顾汐月也看懂了其中的变化。 她以前管过宗门杂务,清楚苦役和弟子做事的区别。 前者只求别挨罚,能少做便少做。 后者知道东西归宗门,也归自己,坏了还得亲手修。 顾汐月合上名册:“魏渊学不了。他连下一场魔潮能不能守住都说不准,谁敢替他一直卖命?” 这才是关键。 沈砚给饭、给屋,也给休息。 所有分工写在木牌上,多做有回报,做完便能停。 遇上魔潮,大家共同守阵。 有人破坏规矩,立刻赶走。 愿意出力的人,则能继续分粮、分屋、学手艺。 沈砚用炭笔在地图旁写下五个字。 领民共治法。 三十四名新灵侍的灵根都不高,养成录也没给出特殊头衔。 可她们上午搬完的砖、挖开的水沟、翻好的土地,已经抵得上沈砚三人忙活几天。 等分工熟练,玄壤生息圃便能继续扩。 有人挑种,有人换土,有人收粮,还有人负责运送。 每个人只做熟悉的活,荒坊产出的粮自然会越来越多。 沈砚放下炭笔:“分工写清,饭按时给,干多少拿多少。出了事一起守,这就叫领民共治法。” 苏晚棠拿空晶的手停住了:“领民共治?” 她看向顾汐月。 顾汐月也没动,放在膝上的史书压住了裙摆。 这个名字,她们都听着耳熟。 顾汐月翻开史书:“宗主讲上古道统时提过,相近的治世办法,最早出自玄衡祖君。” 沈砚手里的钱袋滑下半寸。 荒坊的饭香、木锤声和车轮声还在耳边。 可他脑中留下的,全是魔潮那天的画面。 幽甲戮骑站在废墟中。 甲胄沾满黑雾,手中长兵还带着顾汐月的血。 那东西走到他面前后,当场跪下,口中喊的也是玄衡祖君。 沈砚压低声音:“你们还知道多少?” 顾汐月摇了摇头:“宗门记载不全。只说部分上古道统照着他的办法管过领地,具体怎么做,没人留下。” 苏晚棠记得也不多。 澄霄宗主当年提起此事,只把它当成旧闻。 责任分给每个人,收获也分给每个人,遇上灾祸共同抵挡。 这套办法听着简单,仙界却少有宗门能一直维持。 沈砚低头看着地图。 分工、供给、回报、共同防守,这些东西全来自他原来的世界。 他来到仙界以后,从未对别人讲过。 可在早已覆灭的上古道统里,竟有人提前留下了相近的治世办法。 偏偏那个人,也叫玄衡祖君。 沈砚抬头望向城主府方向,后背起了层凉意。 玄衡祖君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46章 他可算敢出来了 第46章他可算敢出来了 城主府地下,油灯已经添了三次。 魏渊坐在石门外,面前摆着一壶冷茶。 门内偶尔传来锁链拖地的响动,随后又归于安静。 这几天,他除了睡觉,余下时间全耗在这里。 被关在石门后的女修始终不肯松口。 魏渊拿灵石、丹药和自由作筹码,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白齿狮侯站在石阶下,手中捏着荒坊送来的新消息。 “又买了六车青砖,三车木料。泥沙更多,运货的妖商没数清。” 魏渊放下茶杯,脸色越来越难看。 几日前,荒坊还是一片烂泥地。 黑潮一来,住在那里的人连具全尸都难留下。 如今那片破地方已经变了样。 北边挖出了排水沟,南边建起成排工居。 粮仓修了两座,运货的土路也铺到了荒坊外。 最靠近院墙的位置,还多了几个阵点,没人敢随便靠近。 更麻烦的是那些仙奴。 三十四人被沈砚分成了几组。 有人种地,有人修屋,有人记账。 每日做满四个时辰,便能领到雪白米饭和热菜。 她们吃得饱,睡得稳,干活自然肯下力气。 短短几日,荒坊已经有了聚落的样子。 白齿狮侯压住火气:“再放任下去,荒坊的人都要忘了谁才是城主。” 魏渊手掌压住桌面。 这话正戳在他最难受的地方。 昨日探子还报了一件事。 赵峥喝了两碗酒,当着几十人的面起哄,要大家改口称沈砚为坞主。 那群妖商跟着喊,几名仙奴甚至商量起聚落该叫什么名字。 沈砚没有答应。 可在魏渊看来,答不答应都一样。 人有了,粮有了,屋子也在盖。 再等些日子,荒坊若真立起规矩,他这个城主的命令还能不能进得去,谁也说不准。 魏渊盯着紧闭的石门,心里的火气压了又压。 荒坊外那几座阵台能存仙术。 派普通士卒过去,送多少都不够死。 想拿下沈砚,只能先让他离开阵法护着的地方。 石门里的女人,便是魏渊手里最值钱的饵。 她能动用仙力。 沈砚四处收购高资质女修,只要把消息放出去,他必定会动心。 魏渊拿起茶壶,倒出的水只够铺满杯底。 他把茶杯推到石门前,语气放软了些。 “你想找的人,我可以帮你找。你只要替我见一个人。” 门后依旧没有回应。 魏渊也不急。 等荒坊那边摸清了,石门里的女人答不答应,都得为他走这一趟。 …… 荒坊南侧,木锤声从早上便没停过。 两排新屋已经架起屋梁。 女修们踩着木梯往上递瓦,妖商则推着独轮车来回运泥。 沈砚沿着新挖的水沟走了一圈,时不时停下检查墙基。 路过的女修都会主动问候。 “沈少,北边的碎石清完了。” 青衣女修抱着木牌,脸上添了笑。 沈砚翻了翻记录:“下午少干半个时辰,让那组人去领肉汤。” 女修应了一声,抱着木牌快步跑开。 沈砚又往前走了几步,几名正在铺路的女修也直起腰,喊了声沈少。 这个称呼比主人顺耳。 坞主听着威风,离人也远。 荒坊才刚有点样子,没必要先把架子搭起来。 更何况,新来的女修最怕契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他可算敢出来了(第2/2页) 喊一声沈少,至少能让她们明白,沈砚跟牙市里那些拿鞭子管人的家伙不一样。 赵峥拎着一袋空晶追了上来。 他盯着路边几名女修看了半天,脸上全是纳闷。 这群人刚来时,一个个缩在帐篷里。 有人听见妖商的脚步都会抱住脑袋。 现在才过几天,她们换上干净粗衣,脸上也有了血色。 走路抬着头,干活还会互相搭手。 赵峥挠了挠下巴:“你这法子还真管用。吃饱穿暖以后,人都水灵了。晚上挑一个送屋里,手感肯定也……” 沈砚抬脚把他踹开。 “你脑子里除了裤裆,还能不能装点正事?” 赵峥揉着屁股,也不恼。 他始终想不明白,沈砚花这么多粮养仙奴,却连房门都不让人家进。 在他看来,这日子过得太亏。 沈砚懒得跟他解释。 靠役印逼人干活,盯得住一时,盯不住整天。 眼下这群女修有饭吃,有地方住,多干还能换衣物和休息。 盖起的屋子以后归她们住,修好的路也归她们走。 谁会拿自己的住处糊弄? 南边新屋才盖到一半,北侧水沟已经通了。 负责种田的几组还主动改了排水方向,免得雨天冲坏生息圃。 这便是领民共治法最有用的地方。 规矩给到位,人自然愿意出力。 赵峥还想去灶台蹭饭,顾汐月已经拿着账本走了过来。 她在沈砚身边停下,将今日的砖木用量交给他。 新屋还缺两车青砖,仓顶也要补一批防水木。 沈砚摸过钱袋,里面只剩几块空晶。 粮食倒是够,灵石又快见底了。 正盘算着,灰耳鼠商从土坡后跑来,鞋底全是泥。 他连气都没喘匀,便抬起两根手指。 “沈少,我带回两条要紧消息。” 沈砚让顾汐月先去记账,随后领着鼠商走到粮仓后面。 鼠商先说起西境的事。 那边一支游牧家族遭了魔潮,草场全毁,正带着族人赶往王都。 他们准备向总治司讨一块新草场,两日后便会经过望墟城。 队伍中押着不少仙奴。 其中有几名女修来历不低,牙市商队已经盯上了。 沈砚听完,直接从粮仓取出一袋精米,塞进鼠商怀里。 “给我盯紧。真有合适的人,粮和灵石都少不了你的。” 灰耳鼠商抱住米袋,腰都弯了下去。 他没急着走,又朝城里指了指。 第二条消息来自城主府。 魏渊正在调人。 府里的甲兵换了新刀,几名管事还在清点车马。 有人亲耳听见,魏渊明日午后要来荒坊。 灰耳鼠商说到这里,脸上的肉都绷住了。 荒坊发展得再快,名义上仍归望墟城管。 魏渊亲自过来,肯定不会只为看看新屋。 赵峥也凑了过来,听完便准备回家堵门。 沈砚却掂了掂干瘪的钱袋。 魏渊躲了这么久,总算肯从城主府里出来了。 荒坊的粮食、仙奴和阵法,对方惦记哪一样都不奇怪。 沈砚更想弄清楚的,是魔潮为什么会失控,城主府地下又藏着什么。 魏渊不来,这些话便没处问。 如今他主动走进荒坊,正合沈砚的心意。 沈砚抬头望向城中,脸上有了笑。 “等这么多天,他可算敢出来了。” 第47章 一箱灵石不如三日收成 第47章一箱灵石不如三日收成 第二日午后,灰耳鼠商从北坡一路跑来,米袋都颠到了肩后。 他刚进荒坊,便被守门的青衣女修拦住。 问清来意后,女修领着他穿过新修的土路,直到粮仓后面才见到沈砚。 鼠商擦着额头的汗:“沈少,魏城主到了。” 沈砚掂了掂手里的空晶,抬眼道:“人到哪儿了?” “荒坊外圈。他带了白齿狮侯,还有一队甲兵。那些阵塔围得密,他们没人敢进。” 鼠商说完,腰又弯了几分。 沈砚把空晶收进袖中:“行,你去门口等着。魏渊若动身进来,敲三下门。” 鼠商连忙点头。 沈砚回屋查看养成录。 顾汐月那边的问心台已经开启第二轮积累,进度却比前一轮慢了许多。 【澄梦问心台:第二轮积累中。】 【进度增长:放缓。】 苏晚棠的面板正好相反。 【并华聚息阵:单次产出两枚灵石。】 【昨日产出:五十枚灵石。】 沈砚抬手摸了摸下巴。 顾汐月这段时间几乎没放下过史书,问心台的进度却越来越慢。 苏晚棠守着阵法更换空晶,灵石倒是一块接一块往外落。 继续硬逼顾汐月读下去,怕是只会适得其反。 “走,进泉。” 沈砚收起养成录,朝两女招了招手。 顾汐月合上书,起身时揉了揉眉骨。 苏晚棠抱起靠墙的长剑,跟着站了起来。 “主人要出门迎敌?” 苏晚棠握住剑鞘,脚步带着几分急。 “暂时还没打起来。” 沈砚扫了她手里的剑:“你带它进泉做什么?” 苏晚棠抬起下巴:“魏渊若敢动手,我就护住主人。” “泉水没招惹你,别拿剑去劈它。” 苏晚棠的手停在半空。 沈砚把剑接过来,随手放到岸边:“进了泉阵,谁都不许动兵器。” 她抿了抿嘴,转身下水。 水汽贴着池面散开,三人各自坐到阵纹位置。 灵石嵌入阵眼后,池底纹路逐步亮起,顾汐月和苏晚棠身上的疲惫也散了些。 沈砚靠着池壁,先问顾汐月:“最近读书读得怎么样?” 顾汐月垂着眼:“读得进,坐久了却累。再翻下去,脑子里全是重复的句子。” 她说得直接,手里的书也没再打开。 沈砚看了眼她面前的水面:“那就歇着。” 顾汐月抬头:“问心台会停吗?” “你自己想做的事,阵法才认,强行赶进度是快不了的。” 沈砚抬手拨开水面漂来的叶片:“整理史料、画城图、做宗门记录,挑你愿意做的。” 顾汐月怔了怔,肩膀松了下去。 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 苏晚棠靠在另一侧,清冷的脸上添了几分得意:“我不需要歇。” 沈砚转头:“你一天到晚守阵,换空晶,不累?” “看着灵石不断增加,便有事做。” 苏晚棠抬手比了个五:“昨日整整五十枚。” “你这是把守阵当数钱玩?” “能看见结果,便值得。” 她说完,嘴角压了压,没能藏住那点得意。 沈砚被她逗笑:“行,苏灵使有出息。” “主人少拿我取笑。” 她耳根泛了红,立刻低头看向水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一箱灵石不如三日收成(第2/2页) 外头忽然传来三声敲门响。 顾汐月和苏晚棠同时停住动作。 沈砚起身上岸,披好外袍。 等两女穿戴整齐,他才带着她们走出院门。 荒坊外围,魏渊停在一片空地上。 他身后站着白齿狮侯,六名甲兵抬着一只铁木箱。 更远处还有不少士卒,却都站在阵塔外,不肯再靠近半步。 十几座曜垣御魔阵沿着荒坊边缘排开,塔身上的阵纹沉着亮光。 前几日的废地已经清出道路,水沟通往南边,几排新屋也架起了屋梁。 魏渊盯着这片地方,手掌压在袖口。 他离开城主府前,荒坊还只是沈砚的几间破屋。 如今这里有粮仓,有工居,还有一群忙得抬不起头的仙奴。 有人推车运木料,有人蹲在沟边清淤,还有人拿着木牌核对工数。 城主府的人到了,她们只抬眼扫过,随后继续做手里的活。 没人跪下。 白齿狮侯的脸色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的女修们看到沈砚,纷纷直起身。 “沈少。” “沈少,东沟已经挖通了。” “沈少,下午的砖还差两车。” 一声接着一声,传过整条土路。 沈砚带着两名灵侍走过去,顺手接过顾汐月递来的木牌,扫了两眼。 “砖的事交给鼠商。各组记着,时辰到了就收工。” 他把木牌还回去,又补了一句:“谁擅自早退,本月两枚灵石的守时奖没了。” “知道了,沈少。” 女修们应声散开,动作仍旧利落。 魏渊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袖中敲了两下。 役印能逼人做事,却逼不出这样的称呼,更管不出这种松弛的干劲儿。 沈砚走到近前,朝魏渊拱了拱手:“城主大人亲自来荒坊,蓬荜生辉。” 魏渊没有接他的客套,只抬手示意甲兵上前。 铁木箱落在泥地上,箱盖被掀开。 灵石整齐堆在里面,亮光沿着箱沿铺开,周围的灵气也浓了几分。 魏渊看着沈砚:“灾后缺人理事,我想请你担任灾储总领,城中粮食、空晶和救济物资,都交给你调度。” 他停了停,继续道:“每年的报酬,一箱灵石。” 白齿狮侯抬了抬下巴。 这份礼已经足够重。 沈砚只往箱子里扫了一眼,顾汐月也没停下翻木牌。 苏晚棠更是看都没看,手掌搭在腰侧,目光落在远处刚翻好的菜地上。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主人,这些还不够我们三天产出的。” 魏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心里已知他的盘算落空了。 沈砚捏住钱袋,随口道:“官位和箱子都带回去,我真没兴趣。” 白齿狮侯上前半步:“沈砚,你别不识好歹,魏城主愿意给你机会,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在城外立国?” 沈砚抬眼:“能不能立国不清楚,至少我这里的人有饭吃,有屋住,也不用跪着迎客。” 白齿狮侯的手按住刀柄。 顾汐月往沈砚身侧靠近半步,苏晚棠也抬起了脸。 魏渊抬手拦住狮侯,示意甲兵合上箱盖,“不做官,也没关系。” 箱子被重新抬起,灵石的亮光随之消失。 魏渊盯着他:“我知道你最近在收女修,一直在找有背景的仙奴。” 第48章 额纹指向地底画像 第48章额纹指向地底画像 魏渊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手里正好有一个。” 沈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接话。 魏渊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她年纪尚轻,却被上古道统选作承嗣人。” 苏晚棠搭在剑鞘上的手顿住了。 顾汐月也停下翻看木牌,脸上没了方才的轻松。 “上古道统的承嗣人?” 苏晚棠眉头拧紧,声音压得很低。 澄霄宗在仙界已算大宗。 可放到那些上古道统面前,依旧差着几个层次。 那些势力不争灵矿,也不抢城池。 宗门常年封闭,门下弟子很少在外行走。 传言之中,他们守着五行本源,还保存着太初仙纪留下的仙术。 仙界崩毁前,多少宗门想攀上关系,连山门都找不到。 能被选为承嗣人的女修,资质绝不会差。 沈砚已经动了心。 荒坊三十四名新灵侍,灵根纯度最高也没过二十。 她们能干活,能种田,却无法开启养成录里的特殊阵图。 魏渊带来的这条消息,正好戳中他的需求。 更何况,玄蔓归源剑也在城主府地下。 这一趟,他早晚得去。 沈砚掂了下钱袋:“人带来了没有?” “她不能来这里。” 魏渊抚平袖口,神色没变。 他只说那名女修被安置在城主府深处,身份特殊,情况也与寻常役姝不同。 沈砚若想验明真假,只能亲自过去。 白齿狮侯带来的甲兵散在四周。 十几座曜垣御魔阵挡在荒坊外围。 塔身亮着阵纹,没有魏渊的命令,那些甲兵也不敢往前靠。 苏晚棠已经听懂了。 “主人,他在骗你离开阵塔。” 她往沈砚身前挪了半步。 城主府前些日子才想夺粮杀人。 如今送来一箱灵石,又拿上古道统的女修当饵,目的摆在脸上。 沈砚看着魏渊,没急着回答。 假消息经不起查。 魏渊敢亲自上门,还把承嗣人的身份说出来,城主府里多半真关着这样一个人。 至于陷阱,也是真的。 魏渊想把他引过去。 他也想借这个机会进府。 沈砚拍了拍钱袋:“我可以去。顾汐月和苏晚棠必须跟着,带什么东西,也由我自己定。” 魏渊点了下头:“只要你敢进府,这些都随你。” 话刚落下,他的目光便停在苏晚棠脸上。 准确来说,是她额间的朱红仙纹。 魏渊盯了足有几息,连袖中的手都忘了放下。 苏晚棠很快察觉,脸色沉下去,长剑也退出半寸。 沈砚侧身挡住视线:“魏城主看够了吗?” 魏渊回过神,抬手按住白齿狮侯,免得他借题发作。 他没有解释,只问苏晚棠出身何处。 苏晚棠抿住嘴,没有回答。 这道仙纹是澄霄宗亲传印记。 除了宗主与几位长老,外人根本认不出来。 魏渊却盯得太久,显然见过相同的纹路。 沈砚把这点记下,追问原因。 魏渊这才透露,城主府地室挂着一幅旧画像。 画中女子的额头,也有一道相近的朱红纹路。 话说到这里,他便闭了嘴。 苏晚棠握剑的手又紧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额纹指向地底画像(第2/2页) 澄霄宗从未在望墟城留下画像。 她也想不出,谁会把带有亲传仙纹的画像挂在城主府地下。 魏渊看她的眼神变了几次,最后移向别处。 他明显还有话没说,却不准备在荒坊外讲。 沈砚也没继续追问。 画像、神兵、承嗣人,全在城主府地下。 这地方,他更得去了。 魏渊答应在外等候。 沈砚带着两女回了小院,顾汐月刚跨过门槛,便取出先前画好的城主府地形图。 她已经明白过来。 “主人早就准备进城主府了?” 顾汐月按住图纸一角。 沈砚让她画过府内道路,还反复问过地下入口。 那时她只当沈砚要防着魏渊,如今才明白,他从没打算一直躲在荒坊。 沈砚取出木盒:“那里有苏晚棠的剑。现在又多了一个承嗣人,正好一起查。” 他没说线索来自何处。 养成录的存在,谁都不能知道。 顾汐月也没多问。 她将城主府地形图折好,又从墙边挑出四块刻有阵纹的青砖,塞进包袱里。 这些阵砖储着水灵力,落地就能成阵。 威力不及荒坊的阵塔,危急时也能挡上一轮。 沈砚打开另一只木箱。 箱中放着这几日新催熟的回命苔,还有一株焚脉花。 回命苔交给顾汐月,焚脉花则推到了苏晚棠面前。 “这株归你。真打起来就吃,别心疼灵石。” 沈砚敲了敲木盒。 焚脉花更适合木灵根。 苏晚棠上次靠它撑过魔潮,自然清楚该怎么用。 她却盯着盒盖走了神。 那幅画像为何会有澄霄宗仙纹? 玄蔓归源剑又为何藏在同一处? 苏晚棠想得太深,收好木盒后一转身,额头直接撞上沈砚的下巴。 两人同时停住。 沈砚捂住下巴,苏晚棠也抬手碰了碰额间仙纹。 距离太近,彼此的呼吸都落在对方脸上。 她雪白的脸很快添了红,脚下却没往后退。 换成旁人碰到这道仙纹,她早已拔剑。 可刚才撞上沈砚,她竟没生出半点排斥。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2。】 沈砚看着跳出的文字,又看了看她的额头。 “投怀送抱也挑个时候,你师姐还看着呢。” 沈砚揉着下巴。 苏晚棠抓起木盒,转身便走。 顾汐月低头整理包袱,肩膀却轻轻动了两下。 三人很快收拾妥当。 沈砚带上满灵石、阵砖、灵草与城主府地图,再次走出荒坊。 魏渊的甲兵已经列好队伍。 可他们挤在阵塔外,前后乱成几排,抬铁木箱的人还挡住了去路。 沈砚抬手点了几个人:“你们往右让。箱子放最后,前排别堵路。站得还没我家搬砖的齐。” 几名甲兵下意识照做。 等队伍重新排开,他们才反应过来,纷纷看向魏渊。 沈砚已经带着顾汐月和苏晚棠走到最前面,回头催了一声:“愣着干什么?城主府在哪儿,还要我给你们带路?” 魏渊握住袖中的令牌。 人明明已经被引出荒坊,他却头一次觉得,沈砚答应去城主府,可能正合沈砚自己的意。 第49章 白齿狮侯认出了旧仙奴 第49章白齿狮侯认出了旧仙奴 魏渊没有让队伍继续往前。 他抬起手,身后的甲兵全停在阵塔外,只留下白齿狮侯跟在身边。 “守好荒坊,谁敢乱闯,先斩了。” 甲兵齐声应下,手里的长枪同时落地。 沈砚扫了眼那些甲兵,又看向魏渊。 城主府就在前面,对方却把大半人手留在外边,显然不打算带他进太多人。 魏渊注意到他的目光,抬手整理袖口。 “你带的人和东西,自己看好。” 沈砚掂了掂钱袋,带着顾汐月和苏晚棠走到前面。 “放心,真出了事,我也不会指望你的人救命。” 魏渊没有接话,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 望墟城的主街比前几日更乱。 路边商铺关了大半,木板门歪斜地钉在门框上。 富商逃走后,连门前的石阶都没人清扫,泥水混着碎瓦,一直铺到街心。 墙根蹲满了饥民。 有人捧着空碗,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些女修缩在破布后面。 她们手腕上没有役灵印,脖子前却挂着木牌,写着两个字。 待印。 妖商从旁边经过,只看几眼,便继续往前走。 那些女修抬头求过几次,声音很快被街上的车轮声盖住。 苏晚棠脚步慢了下来。 她盯着那块木牌,手掌落在腰间剑柄上。 剑鞘被她握得发出轻响,最终还是没有拔出来。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有劝。 街道尽头,城主府的高墙已经修好。 墙面刷着新灰,门前铺了整齐的青石。 门内传来水声,几个仆役提着木桶进进出出,连台阶上的泥都被冲得干干净净。 城里的人还在挨饿,这里已经恢复了体面。 沈砚挑了下眉。 灾后修缮先修城主府,魏渊倒是很会安排。 他跟着队伍进门,府中的仆役立刻弯腰行礼。 迎面一名女修被铁链拴在房门旁,她双膝跪地,面前摆着两个缺口陶碗。 一只装着浑水。 另一只只剩几片发黑的菜叶。 仆役从她身边走过时,脚尖踢在她肩上。 “跪直点,别挡路。” 那女修身体晃了一下,立刻撑住地面坐正。 苏晚棠的肩背绷紧,剑柄又响了一声。 沈砚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先记住路。” 苏晚棠咬住嘴唇,视线从那名女修身上移开。 走过第一排房屋,门边跪守的仙奴越来越多。 有些负责看库房,有些守着厨房,还有几人被拴在马厩外,身边放着破桶和草料。 府里的人经过她们身边,随手推搡几下,没人停下来问缘由。 顾汐月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穿过一处月门,她才抬手指向右侧高墙。 “墙后还有劳役棚。” 她的声音很低,语气却没有半点迟疑。 “右边关着喂养牲畜的,左边关着取乳和搬运的。她们进去后,牌子代替名字。” 苏晚棠猛地停住。 顾汐月垂下眼,手掌压住衣袖。 “我以前也在这里。” 这句话落下,苏晚棠的呼吸停了半拍。 顾汐月看着前方那排房门,继续说道:“魏渊准备把我送给狮侯少君,所以我被单独关着。那段日子,我只是少挨了几顿打。” 苏晚棠的脸色变了。 她来过牙市,见过妖商如何对待仙奴,却一直以为城主府至少会留些体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白齿狮侯认出了旧仙奴(第2/2页) 此刻亲眼看见,她才明白那点体面根本不存在。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 沈砚侧头看向她。 苏晚棠没有回应,只把手从剑柄上移开,五指缓慢收紧。 继续往里走,高墙后的棚屋露出一角。 木栏中挤着许多女修,地上铺着潮湿草席。 棚门挂着不同颜色的木牌,旁边还放着记账用的竹简。 连关押仙奴都分好了用途。 沈砚喉咙发干。 他在原来的世界见过穷困,也见过人被逼到走投无路。 可这里的人已经把活生生的修士写进账册,按能做什么活来分配。 顾汐月低声说道:“荒坊再破,也比这里强。” 沈砚没有接话。 他想起荒坊那几排新屋,想起苏晚棠守阵时抱着长剑的样子,也想起顾汐月坐在新床上翻书的模样。 那点日子放在城主府,竟成了难得的安稳。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 【当前忠诚度:79】 魏渊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察觉到队伍里气氛不对。 “看够了就走。” 沈砚抬眼:“城主府的好地方还没看完,急什么?” 魏渊脸色沉了些,却没有发作。 他带众人穿过后院,来到一间封着铁门的屋子前。 门上挂着三把锁。 看守的妖仆早已等在门边,见到魏渊和白齿狮侯,连忙躬身行礼。 铁门打开,潮气迎面扑来。 屋子里摆着一排排铁笼,笼门上都留着锁孔。 地面散着脚镣和铁环,几根粗链从墙角垂下,拖过满是划痕的石地。 更深处还放着几副黑色锁具,内侧刻着压制仙纹的凹槽。 沈砚走到最近的铁笼前,抬脚碰了碰地上的铁链。 链环立刻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里暂时没有关人,可留下的东西已经说明了过去发生过什么。 顾汐月的脚步停在门边。 “我就是从这里被带走的。” 她看着那排铁笼,声音压得很稳,肩膀却绷了起来。 沈砚没有追问,只朝她伸出手。 顾汐月看了眼他的手掌,随后握住。 魏渊带着白齿狮侯走进屋内,妖仆跟在后面解释近几日的情况。 “少君昨日来过,说要挑个新的带回去解闷。小人拦着他,他还差点闯进侧门。” 白齿狮侯的手掌压上刀柄。 “我说过,没城主点头,连他也不能进。” 妖仆连忙低头:“小人记得。” 白齿狮侯瞥了眼侧门,脸色更差。 “他若再闹,直接把人送回府里。” 魏渊扫了他一眼。 “那边的人,谁都不能碰。” 白齿狮侯这才闭嘴。 妖仆走到最里侧,取出钥匙打开另一道小门。 门后是一条窄长石廊,墙面嵌着几盏油灯,灯火被潮气压得只剩豆大一点。 顾汐月看着石廊尽头,手掌轻轻一颤。 “那里以前用来落役灵印。”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仙奴进去后,通常要很久才能出来。我当年没进去过,只听见过里面的声音。” 苏晚棠侧过脸,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妖仆走在前方,刚跨过侧门,忽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到顾汐月身上。 先是绛色衣裙,再是那张脸,最后停在她额间的仙纹上。 妖仆的手从钥匙串上松开,钥匙砸在地面。 魏渊回头:“怎么了?” 第50章 城外传讯阵 第50章城外传讯阵 妖仆张了张嘴,没敢立刻回答。 沈砚站在顾汐月身前半步,目光落到对方脸上。 白齿狮侯也转过身。 妖仆抬手指了指顾汐月,声音发抖:“狮侯,您还记得少君周岁那天,城主送进府里的那名仙奴吗?” 白齿狮侯皱起眉。 妖仆咽了口唾沫,终于把话说完:“就是她。少君当年的周岁礼,正是这位顾仙子。” 石廊里只剩油灯燃烧的轻响。 顾汐月抬起脸,正好对上白齿狮侯的视线。 那张脸,他确实见过。 当年从府中失踪的仙奴,此刻换了绛衣,站在沈砚身边,还握着沈砚的手。 白齿狮侯的五指扣住刀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顾汐月?” 长刀擦过鞘口,刺耳的声音传遍石廊。 顾汐月握着沈砚的手,力道加重。 狮侯府里那些不见天光的日子,又被这个声音翻了出来。 沈砚手臂往后一带,将她挡在身后。 白齿狮侯抽出半截长刀:“当年的周岁礼,原来跑到了你家。” 礼册上没有顾汐月的名字。 只有身量、肤色、仙纹,还有少君喜欢什么。 她被当成物件送进府里,连穿哪件衣服都由别人挑。 沈砚掂了掂钱袋:“你儿子都过多少次周岁了,还惦记旧礼?舍不得花钱,我送他一个拨浪鼓。” 白齿狮侯胸口起伏,刀又往外拔了几寸。 魏渊抬手按住刀背:“下边还关着上古道统的承嗣人。现在动手,地宫别想开了。” 这句话压住了白齿狮侯。 他可以不要顾汐月,却不能坏了魏渊的事。 何况沈砚已经进了城主府,离开荒坊阵塔后,迟早都能收拾。 白齿狮侯把刀按回鞘中,目光仍停在顾汐月脸上。 顾汐月没有躲。 她反手抓紧沈砚,站直了身子。 今日的她穿着干净绛裙,头发也束得整齐。 狮侯府套在她脖子上的铁环,早被扔进荒坊灶底烧了。 魏渊没再耽搁,命妖仆继续带路。 石廊尽头立着一扇木门。 门板受潮开裂,推开便是一座荒院。 院中铺满枯叶,东侧墙头塌了一块。 正中留着一口井,辘轳早已烂透,粗绳垂进井里,井口却没有水汽。 沈砚走了几步,鞋底碰到硬物。 青苔下埋着几颗铜钉。 钉子只有半截露在外面,围着枯井分成七处。 每颗钉帽上都有细槽,槽内还沾着发黑的灵砂。 沈砚用鞋拨开青苔,眼前多出几行金字。 【检测到残缺阵基。】 【阵法类型:城外传讯阵。】 【连接阵器:旧引潮盘。】 【传讯方向:坠星岭。】 沈砚脚步停住。 魔潮失控那天,魏渊确实用过引魔的东西。 赵峥在地底听到的谈话,也不是胡编。 这座阵负责传讯,旧引潮盘负责引来魔物。 两边都指向坠星岭,下面那条地道多半也通往那里。 魏渊发现他落在后面,手掌藏进袖中。 沈砚踢了踢铜钉:“枯井是假的,这几颗钉子才值钱。城外一有动静,你这里就能收到消息吧?” 魏渊盯着被掀开的青苔:“你连这种阵也认得?” 沈砚没回答,目光落回井底。 魏渊也没继续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城外传讯阵(第2/2页) 他向前走了两步,提出一个条件。 只要沈砚将今日看到的东西保密,地宫里的秘库便交给他处置。 灵石、仙器和典籍,拿到多少都归他。 这话听着大方,实际连秘库在哪儿都没说。 沈砚把铜钉重新踩进青苔,直接拒绝。 秘库还没打开,魏渊就想拿里面的东西买他的嘴,这买卖太抠。 魏渊脸上的客气淡了些。 他走到井边,先按下西侧两颗铜钉,又将井绳向上拉动三次。 井底传来石头摩擦的声音。 原本严实的井底从中分开,露出一架向下延伸的铁梯。 潮湿的风涌上来,油灯的火苗接连偏向一边。 妖仆提灯先下,魏渊紧随其后。 白齿狮侯留在井边,盯着顾汐月看了两眼,这才踩上铁梯。 沈砚让苏晚棠走在前面,顾汐月跟在身后。 他自己扣住包袱里的阵砖,最后一个下井。 铁梯下方并不窄。 井底开着一条石道,足够三人并肩行走。 墙上的凿痕已经磨平,地面还有车轮留下的深槽。 望墟城建成只有五十年,这条路的年月远在城池之前。 走出几十丈,石道开始向西下沉。 沈砚算了下方位。 再这样走下去,他们会直接进入坠星岭地下。 老周墓后的石阶,很可能也是这片遗迹的一部分。 苏晚棠握紧剑鞘:“主人,下面那股气,和老周墓里的一样。” 顾汐月按住潮湿石壁:“这里更重,灵气也乱了。” 两人的灵根都在发热。 石道深处藏着魔物,距离还不算近,可那股暴躁的魔息已经顺着缝隙往上钻。 沈砚让她们贴紧自己,阵砖也扣在掌中。 前方很快出现一处分岔。 主道两侧点着油灯,左边却开着一扇小石门。 守门妖兵低着头,腰间的钱袋塞得鼓鼓囊囊。 泥地上还有两排新脚印。 前爪宽,后脚窄。 沈砚碰了碰苏晚棠的手肘。 苏晚棠没有回头,手掌已经从剑鞘移到阵印位置。 众人刚走过石门,后方传来石子滚动声。 一条银色锁链先从门内甩出,锁环直奔顾汐月的脖颈。 狮侯少君紧跟着扑出。 他昨天被妖仆拦下后,根本没有离开。 守门妖兵钱袋里的灵石,还有泥地上的脚印,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 少君四肢落地,死盯着顾汐月:“她是我的,谁也不准带走!” 顾汐月被沈砚拉到身侧,锁环擦着绛裙落空。 苏晚棠早有准备。 青木纹从她掌中亮起,石缝里钻出一根木刺。 少君还没碰到顾汐月,胸口便被木刺贯穿。 他的身子挂在半空,嘴里挤出两声闷响。 木刺退回石缝。 少君摔在白齿狮侯脚边,银链也落进泥水。 守门妖兵靠着墙坐下,钱袋掉在地上。 几枚灵石滚出来,一直碰到魏渊的靴子。 白齿狮侯低头看着儿子,半天没有动。 沈砚将阵砖抽出包袱。 苏晚棠挡到他身前,手中青木纹还未散去。 白齿狮侯终于扑过去抱起少君。 下一声狮吼冲进石道,井壁落下大片石粉,整座地宫都跟着发颤。 第51章 银发人 第51章银发人 石粉还在往下掉。 白齿狮侯抱着少君的尸体,半跪在泥水里。 那张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肩背不断起伏。 “沈砚,我要你们全都偿命!” 他抬手便要拔刀。 魏渊侧身挡住去路:“先把尸体送出去。” 白齿狮侯抬头盯着他,手掌按在刀柄上:“我儿子死在这里,你让我先走?” 石道两侧的岩壁还在震动。 苏晚棠掌中的青木纹没有散尽,顾汐月也抬起手,水光顺着她的袖口往下淌。 两名女修都站在沈砚身边,随时能再出手。 魏渊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停,又扫过脚下石缝。 那股暴躁的气息越来越近。 他压低声音:“你想打,现在就拔刀。可刀声传下去,谁也不知道会醒来什么东西。” 白齿狮侯胸口起伏得更厉害,手指扣在刀柄上,迟迟没有动。 魏渊继续说道:“你儿子的仇,出了地宫再算。留在这里,你连尸体都带不走。” 这句话落下,白齿狮侯终于松开了刀柄。 他招来两名亲信,叫他们抬走少君。 临走前,他抱着尸体站起身,目光从沈砚、苏晚棠和顾汐月身上逐个掠过。 “等着。” 他留下两个字,转身走向来路。 脚步声渐远,石道里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开。 沈砚掂了掂钱袋:“这老狮子记性挺好,改天给他送本账,让他慢慢记。” 苏晚棠侧过脸:“你还笑得出来?” 她的手仍压在剑柄上,五指迟迟没有松开。 沈砚看了眼她额间的朱红仙纹:“不笑还能怎么办?现在追出去,把他父子俩一起埋了?” 苏晚棠抿住嘴,没有再说。 顾汐月走到石壁旁,抬手擦开岩面上的水痕。 水珠顺着凿痕滑下,落在她的掌心。 “这里已经到了坠星岭山腹。” 沈砚看向她。 顾汐月指着岩层的走向:“石缝全朝西下沉,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湿土味。城主府在望墟城东面,这条路一直往西,正好通向山里。” 魏渊的脸色变了变。 顾汐月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这里通往坠星岭。” 魏渊没有回答,只催促妖仆继续带路。 队伍再次向前。 走过第一道石门,里边是一座石室。 两侧石架摆满竹简和玉册,许多册子已经散在地上。 纸页受潮发黑,轻轻碰一下就碎成了渣。 石室尽头还留着一张石案。 案上刻满了阵纹,中心嵌着一块干裂的青色玉片。 沈砚只看一眼,养成录便给出了提示。 【检测到残缺阵纹。】 【阵图用途:灵脉记录。】 【当前灵气:低。】 沈砚没有停留。 魏渊见他没有询问,反倒有些坐不住:“这里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你越说没什么,我越想看看。” 沈砚掂了掂钱袋,“城主大人要不要把嘴缝上?” 魏渊脸色一沉,脚步快了几分。 再往里,是一片药圃残田。 石槽沿着地面排开,泥土早已结块。 几株枯死的藤蔓缠在石柱上,根部还留着褐色药泥。 顾汐月蹲下看了一会儿,从泥里捻出半截干枯根须。 “这里种过回灵草。” 她把根须放回土里:“药圃的灵气被抽干了,种植阵也毁了一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银发人(第2/2页) 沈砚扫过那几道断裂的阵纹,心里有了判断。 能在山腹里留下药圃,里面藏着的东西绝不会只是一座废矿。 穿过药圃,众人进入一条废弃矿道。 地面布满车辙,石壁上挂着几盏破灯。 灯油早就烧尽,灯罩里却残留着细碎灵砂。 苏晚棠忽然停下。 “这里有人来过。” 她蹲在车辙旁,指腹擦过泥面。 沈砚低头看去,泥里有新鲜的水痕,车轮印也没有被尘土填平。 魏渊握住袖中的手,声音沉了下来:“地宫有人看守,有人来过很正常。” 苏晚棠起身:“前面的路,你走熟了。” 魏渊没有接话。 顾汐月看了眼矿道尽头:“那边有风。” 湿风穿过黑暗,带着灵气和泥土的腥味。 沈砚让两女靠近自己,手掌按住包袱里的阵砖。 三人跟着魏渊走出矿道,眼前豁然开阔。 一座地底厅堂出现在众人面前。 粗大的岩根从穹顶垂下,彼此交错,撑住整片岩层。 厅堂中央铺着平整石板,四周摆着倒塌的书架,地面散落着碎玉、药瓶和断裂的阵盘。 正对入口的石墙上,挂着一幅旧画像。 画中女子身穿青色长裙,长发垂到腰间。 她的脸被岁月磨得模糊,额间那块朱红木印却保存得很清楚。 苏晚棠迈出半步,额间仙纹随之发热。 沈砚看向她:“认得?” 苏晚棠抬手压住额头,呼吸乱了一下:“这道木印,和我身上的一样。” 顾汐月也走到画像前,仔细看了几眼。 “青璧木印。” 魏渊终于停住。 他站在画像下方,抬头盯着画中女子,脸上的客气全没了。 过了几息,他抬起手,准备去碰画像边缘。 厅堂上方忽然传来石块摩擦声。 一块悬在半空的岩盘沿着岩壁滑下。 银发女子站在岩盘边缘,衣摆被风托起,手里还拎着一卷发黄的书册。 魏渊刚转过身,女子已经借着岩盘落到近前。 她抬腿踹出。 魏渊被踢得撞上石架,几卷玉册砸落下来。 他撑住地面,脸色难看,袖口沾满尘土。 白齿狮侯已经离开,剩下的妖仆吓得贴住石门,连头也不敢抬。 沈砚摸了摸鼻子。 这女人出场的动静,比他家那两位加起来还大。 银发女子没有看魏渊,也没有理会沈砚。 她站在岩盘边,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到苏晚棠额间。 那双眼睛盯得苏晚棠肩背绷紧。 苏晚棠握住剑柄,青木纹在掌心重新亮起。 沈砚往前挪了半步,挡住女子的视线:“看人可以,别盯太久。她脾气不太好。” 银发女子终于转过脸。 她只看了沈砚一眼,随后又把目光移回苏晚棠身上,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没听见。 魏渊从石架旁站起,声音压着火气:“你还活着,就该知道谁在管这座地宫。” 银发女子抬手一挥。 魏渊脚下的石板裂开,泥土从缝里冒出,逼得他连退数步。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盯着苏晚棠额间的朱红木印。 苏晚棠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那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压人的冷意: “青璧木印已经站到我面前了。苏晚棠,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第52章 她替魏渊修过城 第52章她替魏渊修过城 姜青蘅的声音落下,石厅里的风停了半拍。 苏晚棠握住剑柄,额间木印微微发热。 她盯着那名银发女子,脸上的戒备又重了几分。 沈砚没有急着问话,先看向姜青蘅。 养成录已经给出回应。 【姓名:姜青蘅。】 【族属:仙族。】 【灵根纯度:七十二。】 【特殊资质:坤土灵胎。】 【身份:守脉承嗣人。】 【当前状态:灵元衰退,短时可发挥金丹后期战力。】 沈砚的视线在最后一行停了停。 金丹后期。 这个女人被困在地底十几年,居然还留着这样的底子。 姜青蘅没有看他,目光始终压在苏晚棠额间的木印上。 “青璧宗的木印,怎么会在你身上?” 苏晚棠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姜青蘅抬手按住石壁,墙上的画像随之亮起。 画像女子额间的朱红木印,和苏晚棠的印记正好连成一脉。 “这块印不认身份,只认灵根。” 姜青蘅说道,“青璧古宗的木源支脉早就并入澄霄宗。能让木印落下的人,才有资格接过传承。” 苏晚棠看着画像,呼吸乱了半拍。 她在澄霄宗修行多年,从没人告诉过她这些。 “那她是谁?” 苏晚棠问。 “上一任守印人。” 姜青蘅抬手指向画中女子,“也是青璧古宗最后留下的木源承嗣。” 石厅安静下来。 沈砚往前走了两步,挡住苏晚棠半边身子。 “先说清楚。” 他掂了掂钱袋,“你刚见面就问她的印,问完还盯着我看。你认识她?” 姜青蘅终于把目光移了过来。 “我等她十四年。” 她的语气很直,没有半点客套。 “十四年前,坠星岭爆发黑潮。遗迹入口被毁,我和师尊选中的镇脉人全被困在这里。师尊只来得及把镇源岩印留进我的梦里,靠它护住灵根。” 姜青蘅抬起手腕。 袖口滑落,露出一圈灰褐色石纹。 石纹贴着皮肤,已经长成了一块硬壳。 “每隔几天,我都要用灵元压住地底的乱流。灵元一少,岩印就会裂。岩印一裂,下面的东西就会醒。” 苏晚棠的脸色变了。 那股压在石阶深处的气息,她们刚才都感受过。 沈砚扫了眼石案,又问:“魏渊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姜青蘅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到石案旁,掌心贴上残缺阵纹。 灰光沿着纹路爬开,石厅另一侧立刻传来沉闷的摩擦声。 墙面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些刻痕画的是望墟城。 城墙、街道、地下水道,还有被黑潮冲断的灵脉,全在石壁上标得清清楚楚。 “八年前,魏渊带人找到这座遗迹。” 姜青蘅收回手掌,“他答应替我找木印传人。我给了他望墟城地下灵脉的图,也帮他把断掉的几处阵眼重新接上。” 沈砚看向石壁上的城图。 难怪魏渊能坐稳城主的位置。 那座破城看着残旧,地下却藏着一套完整的灵脉骨架。 魏渊借着这份图纸修城、设阵、引魔,城主之位自然越坐越稳。 “他找到了吗?” 苏晚棠问。 “找到过。” 姜青蘅说得很慢,“他告诉我,澄霄宗已经覆灭,木印传人也死在黑潮里。后来我从地面传下来的声音里,听见了你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她替魏渊修过城(第2/2页) 苏晚棠肩背绷紧。 “你早就知道我活着?” “我知道有澄霄宗的人落入望墟城。可魏渊没有把消息送进来。” 姜青蘅抬眼,“他把所有进出遗迹的路都封了。每次我问起,他都说还没有找到。” 沈砚扯了下嘴角。 “这位城主挺忙,连送信都能送八年。” 姜青蘅没有接他的玩笑。 “他在利用我修城,也在利用我找人。现在你替苏晚棠落了役灵印,还带她来到这里。你和魏渊,究竟是什么关系?” 苏晚棠下意识看向沈砚。 役灵印落下的地方,仍能看见淡淡红痕。 沈砚察觉到她的视线,抬手挡住那道痕迹。 “我和他没关系。” 姜青蘅的手指按在石案边缘。 “没关系的人,会带着役姝进入地宫?” “她叫苏晚棠,不叫役姝。” 沈砚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买下她,是为了让她活着。进了我的门,她不用跪,不用伺候外人,也不用拿命替我挡刀。” 苏晚棠的睫毛动了动。 沈砚侧过脸,朝她抬了抬下巴。 “你自己说。” “他没有逼我做那些事。” 苏晚棠握剑的手松了些,“院里有规矩,我想走,随时可以走。” 姜青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住。 “随时可以走?” “门在那边。” 沈砚指了指来路,“你要带她走,先问她愿不愿意。她不愿意,谁也别碰她。” 姜青蘅盯着他,手掌下的石案忽然裂开。 “魏渊当年也说过,会让那些仙子自由。” 这句话出口后,苏晚棠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沈砚没有退。 “你把我和他放在一起比,说明你没看过外面的院子。” “我只看结果。” 姜青蘅说道,“她额头有役印,你能完全控制她,只要你想,她就能被你逼着下跪,逼着送命。” 役灵印察觉到杀意,苏晚棠额间的红痕亮起。 姜青蘅抬起手。 地面发出沉重的震动。 石厅四周,岩层一根根隆起。 粗大的岩柱冲破地砖,顶端迅速削尖,转眼便凝成数十杆岩枪。 枪锋全朝着沈砚。 顾汐月抬手挡在他身前,水光沿着袖口流出。 苏晚棠也跨出半步,青木剑气在掌中聚起。 “主人,退后。” 顾汐月低声说道。 沈砚伸手拦住两人。 “都别动。” 姜青蘅看着他的动作,岩枪又升高了一截。 “让开。” 沈砚掂了掂钱袋,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镇源岩印上。 “你要真想杀我,刚才魏渊挨那一脚时就该顺手补上。现在摆这么多枪,是想吓我,还是想听我把话说完?” 石厅里只剩岩石挤压的声音。 姜青蘅没有否认。 沈砚盯着她,慢慢说道:“我可以告诉你,苏晚棠为什么跟着我。可你先把这些东西对准魏渊。” 姜青蘅眼神一沉,“你在教我做事?” 她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石厅上方传来裂响。 “那就先让我看看,你拿什么护住她。” 岩枪离弦般冲出,直取沈砚。 第53章 三日药田契 第53章三日药田契 岩枪离开石厅地面,带起大片碎石,直奔沈砚胸口。 顾汐月先动了。 她袖中水光铺开,化成数道水墙,挡住前方枪锋。 岩枪撞进水幕,去势顿了顿,仍有几杆穿了过去。 苏晚棠抬手一引,青色藤蔓从石缝里钻出,缠住沈砚腰身,将他拖到石案后。 枪锋擦着他的衣摆掠过,钉入后方石柱,整座石厅都跟着晃了晃。 沈砚低头看了眼破开的袍角,抬手把钱袋塞回袖中。 “姜姑娘,见面就动手,赔衣服吗?” 姜青蘅站在岩盘边,脚下石层不断隆起。 她抬手按住岩壁,更多石枪从侧面升起,枪尖转向顾汐月和苏晚棠。 “你们带着役印进来,还想让我相信自由?” 她声音不高,石厅里的每一块岩石却都在回应。 顾汐月没有急着还手,反倒迎着那片岩枪走了半步。 水流绕过她的手腕,贴着地面铺开,挡住落下的碎石。 “你先看清楚我们住的地方,再决定要不要杀他。” 姜青蘅的眉头压了下去。 顾汐月把荒坊的事说得很简单。 院里有灵田,归元灵泉就在屋后。 住哪间屋,吃什么饭,每天干多久活,都提前写进规矩里。 干完勤务便能休息,不愿留下的人,收拾东西就能走。 她还说,沈砚从没逼她们陪睡,也没拿救命之恩堵住她们的嘴。 想看书便看书,想练剑便练剑,阵里的灵气产出,按各自的约定分配。 这些话落下,姜青蘅没有立刻反驳。 她掌下的岩壁停了片刻,随即又传来细碎的石响。 魏渊抓住这个空当,捂着刚才被踢疼的肩膀开口:“别听她胡说。仙奴有了主人,才有活路。你替我守住地脉这么多年,如今看见几个被哄住的女人,就要翻脸?” 姜青蘅回头看他:“你说过会替我找传人。” “我找过。” 魏渊脸色难看,“是她们自己死在黑潮里,怪得了谁?” 话音刚落,岩枪擦过他的肩侧,带走一片衣料,随后将他整个人钉在石墙上。 魏渊闷哼一声,后背撞得石粉直落。 他扭头看向姜青蘅,嘴里还在骂:“你忘恩负义!” 姜青蘅的手掌僵在半空。 沈砚从石案后站起,拍掉袖口的灰:“他替你找传人,找了八年,连一句实话都没送进来。你还替他挡枪?” 姜青蘅脸上没有变化,脚下却多出几道裂纹。 “你闭嘴。” 地面轰然拱起。 岩柱冲向沈砚,顾汐月立刻挥手,水环从两侧合拢,套住姜青蘅的双臂。 姜青蘅身子一沉,肩头顶开水环。 水流被土气搅得四散,她抬脚踏下,整座石厅的地面都往下沉了一层。 苏晚棠已经等在她身后。 她并起两根手指,青藤沿着石阶一路缠到姜青蘅脚下,随后齐齐扎入地脉连接处。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姜青蘅身上的灰色石纹顿时暗了下去。 她抬手召来的岩枪失去支撑,纷纷砸落在地。 水环趁机收紧,缠住她的胳膊和肩背。 “放开!” 姜青蘅挣了一下,水环立刻勒得更紧。 苏晚棠盯着她:“你再动,地脉会先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三日药田契(第2/2页) 姜青蘅停住了。 她盯着苏晚棠掌下的青藤,胸口起伏加快。 镇源岩印靠着地脉维持,地脉断开,她这十几年的守脉便会毁掉,下面那个东西也可能提前醒来。 沈砚走到她面前,没有伸手碰她,只把一块空白玉片放在石案上。 “我给你三天。” 姜青蘅抬眼看他。 “三天里,你可以住在荒坊,自己看规矩是真是假。药田也给你一块,种什么由你定,灵泉你能用,屋子你随便挑。” 沈砚掂了掂钱袋。 “三天后你要走,我不拦。你守脉欠我的救命钱,我不要。今天带你出去的人情,我也不要。” 顾汐月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沈砚知道这笔账若写不清,姜青蘅就不会信。 于是他取出炭笔,在玉片上写下几行字。 三日药田契。 姜青蘅可自由进出荒坊,可拒绝役灵印,可自行选择劳作与休息。 三日内,沈砚不得逼她认主,不得以救命、欠债、守脉之事强留。 三日期满,去留由她决定。 写到末尾,沈砚又补了一条:药田所得,姜青蘅拿七成。 “你还分我东西?” 姜青蘅看着玉片,声音仍旧带刺。 “你种出来的,凭什么全给我?” 沈砚将玉片推过去,“爷穷归穷,账还是认的。” 魏渊被钉在墙上,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三天?她守了十几年地脉,早就和这里绑在一起。你拿一块破田就想收买她?” 沈砚回头看他:“你要是闲得慌,就继续骂。下一杆岩枪落哪儿,我可管不住。” 魏渊立刻闭了嘴,脸色比墙上的灰还难看。 苏晚棠收回青藤,顾汐月也散去水环。 姜青蘅没有趁机出手,只弯腰捡起玉片,用指腹擦过上面的字。 契约没有役印,也没有强行锁住她的灵识。 她抬手一拍,玉片嵌进石案。 灰光沿着字迹走了一遍,三日药田契立刻生效。 “我住三天。” 姜青蘅把玉片收进袖中,语气仍然生硬:“三天之后,我要走,你不许拦。” “成。” 沈砚答得干脆,“住院里还是住地宫,你自己选。” 姜青蘅看向石厅深处。 那里的石门后,正传来沉重的刮擦声。 她停了片刻,转身走向来路。 “我住荒坊。” 沈砚挑了下眉:“这么快就想吃我家饭了?” 姜青蘅没理他,只在经过魏渊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抬手收回岩枪,魏渊从石壁上摔下来,捂着肩膀喘气。 “你替他修城,替他找人。” 姜青蘅看着他,“这三天,我会把账一笔笔看清。” 魏渊撑着石壁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沈砚让顾汐月带路,自己走在最后。 姜青蘅看似安静,目光却不时落向石道两侧。 哪块石门能挡住追兵,哪处缝隙能藏人,哪条路通向地面,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答应住进荒坊,心里却已经画好了逃路。 走出地宫前,姜青蘅回头望向那幅青璧木印画像。 画像下方的石缝里,一点灰光悄悄亮起。 她收回目光,跟上沈砚。 第54章 石卫吐出一枚剑钥 第54章石卫吐出一枚剑钥 姜青蘅走在最前面,带着三人绕过石厅,往地宫更深处走。 她说镇源岩印就在前方石室,说完便不再解释。 石阶两边长满灰褐色根须,根须扎进石缝,随着地脉起伏轻轻抖动。 沈砚摸了摸袖里的钱袋。 这里他来过一次。 上回走到低吼传来的位置,顾汐月便让他们撤退。 如今姜青蘅却绕开那段石阶,拐进一条地图上没有的岔路。 顾汐月也停了下来:“镇源岩印不在主道?” 她的手按住水沉木剑,语气听着平静,脚下已经换了站位。 “主道塌了。” 姜青蘅答得很快。 她伸手按向旁边的岩盘。 灰光顺着掌下裂纹爬开,盘面却干净得没有半点尘土,边缘碎石也新得扎眼。 沈砚挑了挑眉:“姜姑娘,带路就带路,别碰这种看着就要出事的东西。” 姜青蘅回头看他,手掌停在岩盘上方。 下一刻,岩盘被她一掌拍碎。 石屑落了一地,地底传出沉重的摩擦声。 石阶往上拱起,整条通道都跟着摇晃。 顾汐月立刻挡到沈砚身前,苏晚棠拔出木剑,剑锋对准碎裂的地面。 碎石堆里伸出一条岩臂。 黑灰矿石拼成的手臂撑住石阶,缝隙里缠着枯根,断掉的阵纹挂在根须上。 紧跟着,一具高大的石躯从地底站起,肩头擦过洞顶,矿粉沿着石壁往下落。 它胸口嵌着一方旧印,印面刻着一个木字,四周纹路断了大半。 沈砚眼前跳出金色文字。 【残缺守脉石卫。】 【当前状态:受镇源岩印驱使。】 【核心阵眼:胸口木源印。】 还真是早有准备。 石卫抬起左臂,五根岩柱从地面顶出,封住顾汐月四周。 她袖中的水光刚涌出来,岩柱已经合成一只粗大的石手,将她的腰身和双臂困在里面。 顾汐月抬手凝出水刃。 水刃撞上石臂,立刻被吸进矿石缝隙。 她想收回灵气,石卫胸口的木印随之亮起,水光沿着岩纹流入石躯。 顾汐月额头沁出汗珠,手上的水光越挣越少。 “师姐!” 苏晚棠往前踏了一步。 沈砚扣住她手腕:“先看姜青蘅。” 姜青蘅已经站到了苏晚棠侧后方。 地面升起两杆岩枪,一杆封住去路,另一杆抵住她身后。 姜青蘅抬手指向苏晚棠额间的朱红仙纹。 “跟我过去,我只看你的木印。” 苏晚棠没有回答,木剑横在胸前,剑身青光吐出一截。 姜青蘅抬起岩枪,枪头向下压去。 她要带走苏晚棠,顾汐月只是用来牵制沈砚的筹码。 “你想看,就站这儿看。”沈砚掂了掂钱袋,“动我家的人,先问我答不答应。” 姜青蘅侧过脸,岩枪随之刺出。 苏晚棠转身架剑,木剑正好抵住枪头。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脚下石砖接连裂开。 岩枪压着剑身往下沉,苏晚棠的膝盖也跟着弯了一下。 她抿紧嘴唇,青光沿着剑锋向外撑开。 姜青蘅五指收紧,第二道岩枪从侧面横扫,直取苏晚棠肩头。 苏晚棠侧身避开,木剑反手挑起,剑锋擦着岩枪往上斩去。 这一剑落下,姜青蘅腕上的石纹忽然亮了。 同一刻,苏晚棠额间的木印也亮起朱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石卫吐出一枚剑钥(第2/2页) 石卫胸口的旧印随之发出低沉声响。 断裂的阵纹一节节接上,木印中冲出一股青灰光芒,沿着岩臂直奔苏晚棠手里的木剑。 苏晚棠握剑的手顿住,额间热意直往眉心钻。 她眼前的石厅变得发花,只听见顾汐月在石手里咬着牙喊了一声:“晚棠,别松剑!” 她重新压住呼吸,木剑往前一送。 青灰光芒撞进剑身,石卫抬起的岩臂停在半空。 困住顾汐月的石手也停了下来。 岩缝里的水光不再被吞,反倒从石卫身上退回顾汐月体内。 石块松开,她踉跄着落地,手掌撑住石阶才站稳。 沈砚伸手扶了她一下,确认她能站住便收回手。 “还能动吗?” 顾汐月抬袖擦去额头的汗。 “能。” 她转身看向苏晚棠,目光落在那道与石卫连在一起的青灰光上,神色沉了下去。 石卫忽然转过身。 那双由矿石拼成的眼窝没有火光,却牢牢对准苏晚棠。 它抬起另一条岩臂,石厅上方的根须跟着颤动,地面也传出接连不断的震响。 姜青蘅往后退了半步,岩枪停在手边。 苏晚棠握紧木剑,肩背绷直。 她刚准备出手,石卫却屈下双膝,重重跪在她面前。 石膝落地,碎石沿着台阶滚下。 姜青蘅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石卫胸口的木源印裂开一道缝。 根须朝两边退去,石腹中露出一团缠绕木纹的青光。 那团青光转了几圈,随着一阵碎石落地,从裂口里吐出一枚细长物件。 物件落在苏晚棠脚边,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一枚剑钥。 剑钥只有半掌长,通体灰白,表面缠着细密木纹。 木纹一直延伸到钥匙前端,中央还留着一道与苏晚棠额间仙纹相同的缺口。 沈砚眼前再次亮起金字。 【检测到木源封门剑钥。】 【当前状态:未完成认主。】 他盯着那枚剑钥,钱袋也不掂了。 姜青蘅走到近前,手伸出一半又停住。 她盯着剑钥看了许久,才开口。 “这是归源剑钥。” 顾汐月扶着石壁站直。 “它为何会认晚棠?” 姜青蘅没有回答。 她看着胸口跪地的石卫,又看向苏晚棠额间的木印,脸上的戒备已经乱了。 沈砚弯腰捡起剑钥,入手沉得厉害。 剑钥内部传来微弱的灵力震动,和地宫下方那股沉重气息连在一起。 姜青蘅立刻抬手:“别碰。” 沈砚停住动作:“碰一下就会塌?” “它能打开木源封门。”姜青蘅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也是镇源岩印维持地宫运转的活动阵眼。取错一步,下面的东西会醒。” 沈砚看了看脚边的石卫。 刚才还要杀人的守脉石卫,此刻正跪在苏晚棠面前,石腹裂口没有合拢。 “那它吐出来做什么?” 姜青蘅的手掌慢慢放下。 她曾认定木印传人早已死在黑潮里,画像中的女子也只留下了一个传承。 可眼前的石卫跪了,剑钥出了,苏晚棠额间的木印还在发亮。 画像里的女子,和苏晚棠之间显然还藏着她没弄清的关系。 姜青蘅看着苏晚棠,第一次没法把她当成普通的木源传人。 “苏晚棠,你究竟是谁?” 第55章 归源剑重见天光 第55章归源剑重见天光 “苏晚棠,你究竟是谁?” 姜青蘅这一问落下,石厅里只剩根须摩擦石壁的细响。 苏晚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股青灰光还在掌心附近游动,木剑安静地躺在脚边,剑身上的纹路却一段段亮了起来。 她也说不清。 自从青璧宗覆灭,她额间的木印便再没出现过这种反应。 那幅画像,她从未见过。 地宫更是第一次来。 可画像上的纹路,石卫胸口的旧印,还有她眉心的仙纹,偏偏连成了一条线。 姜青蘅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石卫旁边。 “把剑钥给我。” 她伸出手。 苏晚棠抬眼看她,手掌压住剑钥,没有交出去。 姜青蘅的脸色沉了下去:“那东西会打开封门。” “所以更不能给你。” 苏晚棠将剑钥收进袖中,“你刚才还想带我走。” 这话让姜青蘅顿了一下。 她看了眼自己的岩枪,随后抬手一挥,岩枪化作碎石落地。 “我只想确认木印传人。” “确认完了呢?” “还没完。” 姜青蘅转身看向石厅深处。 那里有一扇被枯根包住的石门,门上压着厚厚的灰土,门缝里没有光,只有一股潮湿的气息往外涌。 沈砚摸了摸钱袋,走到苏晚棠身边:“别吵了,剑钥既然认她,门自然也得她来开。姜姑娘,你要是再抢,我就把钥匙藏进阵里,谁都别想用。” 姜青蘅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反驳。 苏晚棠攥住剑钥,朝石门走去。 顾汐月跟在她身后,水沉木剑横在身前,仍防着姜青蘅突然出手。 沈砚走到石门前,抬手敲了敲门面。 “这门修得挺厚,开门以后要是塌了,修缮费算谁的?” 没人理他。 他只好收回手,退到旁边。 苏晚棠将剑钥插入门中央的凹槽。 咔的一声,石门内传出齿轮转动的声响。 灰尘从门缝里落下,缠在门上的枯根突然收紧,根须穿过石砖,把整个门面勒出道道裂口。 苏晚棠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却没有松手。 她咬住唇,额间木印亮起朱光,袖口里的剑钥也跟着发热。 石厅上方,那幅青璧木印画像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画像上的朱红纹路脱离石壁,化成数点红光,沿着地面爬向石门。 石门中央的凹槽随之打开,露出一段深埋在里面的木柄。 沈砚眼前跳出金色文字。 【检测到玄蔓归源剑封印。】 【当前传承条件已满足。】 苏晚棠伸手握住木柄。 她的肩背立刻绷紧,地底的灵气顺着剑柄冲入经脉。 那些枯死的巨木根须被青光托起,缠绕多年的封印一层层断开。 石门后方传来沉闷的裂响,树心从中裂出一道缝。 一截剑锋穿过木层,带着湿润的木香,慢慢露了出来。 那把剑没有华丽的装饰。 剑身通体青黑,表面布满细密的木源阵纹,几条藤蔓沿着剑脊盘绕,根须一直扎进树心深处。 苏晚棠握紧剑柄,用力向外一拔。 枯木轰然裂开。 整座石厅的灰尘被气流卷起,石屑打在沈砚衣袖上。 他抬手挡住脸,等尘土散去,玄蔓归源剑已经完整落入苏晚棠手中。 剑锋垂在地面,青光照亮了她额间的朱红仙纹。 下一刻,画像、木印和剑身同时亮起。 三处纹路彼此呼应,青光从石门上方落下,穿过苏晚棠的额头,最后汇入剑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归源剑重见天光(第2/2页) 她站在枯木前,破旧衣裙仍沾着尘土,背脊却重新挺了起来。 石卫低下头,双膝落地。 姜青蘅盯着这一幕,喉咙动了动。 沈砚眼前接连出现提示。 【玄蔓归源剑已认主。】 【玄蔓圣女头衔正式激活。】 【新增构筑:青藤巡卫。】 【获得悬天坞残图。】 沈砚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 一张残缺的灰色地图,在文字下方展开。 地图只显示了半座岛屿,岛边标着悬天坞三个字,中央区域全被黑雾遮住,右下角还留着一处未完成的阵眼。 他把地图记下,面上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恭喜,苏仙子又多了一把能砍人的家伙。” 苏晚棠转过身,手指扣住剑柄:“它叫玄蔓归源剑。” “我知道,养,养……”沈砚差点说漏嘴,立刻咳了一声,“我说这剑看着就贵,回头别拿去砍门,咱家赔不起。”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剑身上的光收了些。 姜青蘅却走到她面前,收起平日的硬声:“师姐。” 苏晚棠愣住。 顾汐月也抬起了头。 姜青蘅抿了抿唇,还是把话说完:“守脉道统记载,青璧木印的承继者,便是这一支的师姐。” 苏晚棠握剑的手松了些:“你叫我什么?” “师姐。” 这回姜青蘅说得清楚。 苏晚棠看着她,许久没有应声。 她从青璧宗出事那天起,便一直在找同门。 后来一个个名字消失,活下来的人也散到各处。 如今地宫里突然站出一个人,按着旧日辈分叫她师姐,她反倒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先出去再说。” 她最后只回了一句。 沈砚点头,顺手把剑钥递还给她:“拿好,别让姜姑娘又惦记。” 姜青蘅没有接话。 她弯腰查看石卫胸口的裂纹,目光仍停在那柄剑上。 魏渊却悄悄往侧门挪去。 他肩头的伤还在流血,走路一瘸一拐,手掌贴着石墙,尽量不让脚下的碎石发出声响。 可顾汐月早就留着一缕水线,水线贴在地面,正绕过石柱守着通道。 魏渊刚跨出两步,脚踝便被水光缠住。 “城主大人,去哪儿?” 沈砚抬起眼。 魏渊脸色变了,抬手抓向水线。 水线立刻收紧,将他从侧门前拖了回来。 他重重摔在石阶上,撞得肩膀又渗出血。 “我只是出去叫人。” 魏渊撑起身体。 顾汐月将水线一抖,魏渊又被拽回三人面前:“叫谁?” 魏渊咬牙不答。 沈砚掂了掂钱袋,走到他面前蹲下:“你儿子死在这儿,狮侯抱着尸体回城。你觉得他会先找谁算账?” 魏渊的脸抽了一下。 “我和他有城主府的事要谈。” “那你就留着命,等他来谈。”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敢跑一次,我让你爬回去。” 魏渊被水线捆住双腿,只能靠在石柱边喘气。 城中传来悠长的钟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声音穿过石道,撞进地宫深处。 白齿狮侯回来了,他敲响了灾钟。 地宫最深处,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第56章 裂岭吞矿兽踩碎城主印 第56章裂岭吞矿兽踩碎城主印 地宫最深处传来一声低吼,石厅里的根须齐齐震动,灰尘从顶上落下。 魏渊抬头看了一眼,转身便往来路跑。 水线缠着他的脚,他才迈出两步,身后的石门便轰然裂开。 顾汐月抬手挡在沈砚身前,苏晚棠提剑护住另一侧。 姜青蘅没有出声,双掌按向地面。 “先退到石厅边上。” 她盯着门缝,声音压得极低。 沈砚掂了掂钱袋,顺手把魏渊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 魏渊踉跄着撞到石柱,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城主大人,跑什么?” “你想死,别拉着我!” 魏渊咬着牙骂道。 话音未落,石门被一只覆盖矿甲的巨爪撕开。 整面石壁向外鼓起,碎石接连滚落。 那东西硬生生挤进厅堂,肩背顶着洞顶,甲片上嵌满断裂的矿石。 它的脑袋低垂,四只眼窝里没有火光,鼻孔喷出的热气却把地上的尘土吹成两道灰线。 养成录在沈砚眼前展开。 【裂岭吞矿兽。】 【当前状态:受地宫灵脉刺激,正在失控。】 沈砚喉结动了动。 这玩意儿比石卫高出两丈,胸腹压过来时,连石厅地面都在往下沉。 门边那群亲卫早已乱成一团,几个人挤在魏渊身前,刀尖全朝着巨兽,却没人敢先冲。 魏渊抓住其中一人的肩:“护住我!” 那亲卫刚回头,巨兽抬掌拍下。 护身城主印从魏渊袖中飞起,青铜印面撑开一层白光。 巨掌落下,白光只撑了片刻便裂成数块。 魏渊连同半面石墙一起被拍进废石堆,城主印也在他胸前碎开,断裂的铜片扎进泥里。 “魏城主!” 亲卫的喊声刚起,巨兽转过头,矿甲摩擦声压过了所有声音。 姜青蘅双手一合,石厅中央升起三道土墙。 第一道挡在巨兽脚下,第二道斜着封住侧门,第三道贴着石柱竖起,把沈砚和魏渊隔开。 巨兽撞上土墙,墙面凹下一个大坑。 姜青蘅脚下滑出半步,肩背撞在石壁上。 她抬手抹去嘴边的血,土墙又厚了几分。 “沈砚,别站着!” “我也想动,路让它堵了。”沈砚看向顾汐月,“能不能给它降降火?” 顾汐月没有回头,双手牵出一条水带。 水带贴着矿甲缝隙钻入,沿着兽身铺开。 热气从甲片下升起,地面很快积出一层浑水。 巨兽扭头咬向她。 苏晚棠挥剑斩在它的下颌,青黑剑光擦过矿甲,砍出一道深痕。 巨兽吃痛,前爪扫来。 她躲得慢了些,衣袖被带走半截,肩膀撞上石柱。 “晚棠!” 顾汐月喊了一声。 “我没事。”苏晚棠撑着剑站直,眼里那点犹豫已经没了,“师姐,继续引水。” 她抬起玄蔓归源剑,剑身上的木源纹路逐段亮起。 姜青蘅立刻看出她要做什么:“木根进甲,会反咬你的灵力。” “它要撞出去,先顾好外面。” 苏晚棠没有收剑。 沈砚看见矿道入口的土墙已经裂开。 巨兽再撞两次,城主府地宫上方的街区也会塌。 外面还有人,谁也不知道白齿狮侯带了多少兵。 “照她说的做。”沈砚把一块阵砖塞给姜青蘅,“墙撑不住就垫这个,碎了算我的。” 姜青蘅接住阵砖,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再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裂岭吞矿兽踩碎城主印(第2/2页) 苏晚棠将剑锋插入地面。 根须从裂开的石缝里钻出,先缠住巨兽的脚踝,随后沿着矿甲的裂隙往里钻。 巨兽抬脚踩断大片木根,更多根须立刻从地底探出。 顾汐月的水带灌进甲缝,根须借着水势一路深入。 巨兽发出怒吼,身子撞向最后一道土墙。 姜青蘅双掌压地,石墙立刻升高。 她身后的石壁裂开数道口子,脚下也陷进半寸。 沈砚将阵砖按进墙根,阵纹吃下灵气,土墙总算稳住。 “还要多久?” 他问。 苏晚棠没有回答。 她握剑的手不断发抖,玄蔓归源剑却越亮越亮。 根须已经穿进巨兽胸腹,缠住一块正在跳动的黑色矿核。 那矿核每跳一次,地宫深处便传来一次闷响。 白齿狮侯的怒吼从上方传来:“魏渊,滚出来!” 魏渊被压在废石里,听见这句话后,立刻扯着嗓子回喊:“狮侯,先救我!” 一块断石落下,堵住了他的嘴。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去搬。 就在这时,侧面的矿道裂口里滚出一个人。 那人披着破旧灰袍,怀里抱着木匣,连滚几圈才撞上土墙。 他头发上全是矿屑,短褂撕开了几处,脸还是那张干瘦的鼠脸。 旧印牙坊主扶着墙爬起,张嘴便喊:“沈少,救命!这头畜生从坠星岭追我到这儿了!” 沈砚侧过脸:“你怎么在地宫里?” “你先把它按住,我再说!”鼠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山腹和城主府底下通着,矿道全是一个地方。你要找的银发女修,就在那边的深窟!” 顾汐月手里的水带停了停。 苏晚棠也抬了下眼,根须差点被巨兽挣断。 “别分心!” 沈砚喝道。 苏晚棠咬住唇,剑锋重新向下压去。 根须骤然收紧,黑色矿核被拖出半截。 巨兽四肢撑地,头颅撞向土墙,石厅顶端落下大块石板。 姜青蘅咬牙补上缺口,顾汐月把最后的水力全灌进甲缝。 “现在!” 苏晚棠低喝。 玄蔓归源剑青光大盛。 深扎地底的根须从四面收拢,穿透矿甲,将裂岭吞矿兽钉在矿道入口。 巨兽的爪子还在刨地,几下过后,矿石摩擦声逐渐低了下去。 苏晚棠膝盖一软,沈砚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她站稳后立刻抽回手,脸颊被热气熏得发红。 “我能站。” “行,能站就把剑收好。咱家没钱赔第二把。” 她瞪了他一眼,还是将剑握紧。 石厅终于安静下来。 旧印牙坊主抱着木匣,缩在土墙后面,连衣角都不敢乱动。 沈砚走到他面前:“二十枚灵石,买人。剩下三十枚呢?” 鼠妖立刻垂下脑袋:“交易没做成,三十枚我不收。那二十枚,换银发女修的位置、坠星岭入口,还有山腹地图。咱们两清。” “地图先给我看。” 鼠妖把木匣递过去。 里面压着三张泡过水的兽皮,画着深窟、矿道和地宫的连接处。 沈砚扫完,将兽皮收进袖里。 鼠妖小心问:“那我这牙坊……” “搬到荒坊。” 沈砚掂了掂钱袋,“以后只做情报和送人,不能关笼子,不能打女修,不能强行落印。” 第57章 她讨厌那句小石头 第57章她讨厌那句小石头 剑钥离开石门的那一刻,整座地宫都安静下来。 融进剑身的剑钥化作一段青灰纹路,沿着玄蔓归源剑的剑脊爬过,最后停在剑柄下方。 石厅中央,镇源岩印失了光泽,原本撑住地脉的土灵气一截截散开。 姜青蘅脚下的岩盘先裂了一道口子。 她扶住石壁,膝盖还是往下一沉。 【检测到守脉承嗣人灵根衰退。】 【当前战力:金丹后期,持续下降。】 【镇源岩印:失去活动阵眼,正在衰减。】 沈砚扫过面板,立刻收起阵砖。 “先离开。” 他抓住姜青蘅的手臂,“这地方要塌了。” 姜青蘅甩开他,脚下的岩盘又往下掉了一块。 她身子晃了晃,只能把手按回石墙。 沈砚看着她:“都站不稳了,还要跟地宫比脾气?” 姜青蘅抬眼瞪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旁边的苏晚棠走过去,扶住她另一边:“师妹,出去再说。” 姜青蘅没有再拒绝。 顾汐月牵着水线,将受伤的魏渊拖在后面。 鼠妖抱紧木匣,走三步回头一次,生怕那头吞矿兽还会从石缝里爬出来。 几人刚踏出地宫,身后的石阶便传来连续塌落声。 碎石堵住入口,湿风也跟着断了。 荒院废墟上,沈砚把魏渊交给顾汐月看守,又让鼠妖去找能住人的空屋。 随后,他朝苏晚棠抬了抬下巴。 “带她去旁边说话。别在我面前吵,房子刚修好,我不想再赔墙。”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领着姜青蘅走到断墙后。 沈砚站在原地,手掌搭着钱袋,嘴上说是不听,耳朵却没闲着。 “师姐。” 姜青蘅的声音很低,“青璧木印已经认你,我得跟着你走。” 苏晚棠靠在半截墙边,没有急着回应。 姜青蘅接着说:“守脉道统没了传人,我也护不住那枚岩印。跟着你,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肯结印?” 这句问得直,姜青蘅却沉默了很久。 地上的灰土被风吹过她的鞋面。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喜欢契主和仙奴这两个身份。” 苏晚棠的手停在剑柄上。 “我知道。” 她说,“我也不喜欢。” 姜青蘅抬头:“可你还是认了。” “因为那时我快死了。” 苏晚棠说得很平,“他给了我水和饭,也没趁我受伤乱来。后来他让我留下,给我地方住,给我剑,给我选择。”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现在愿意留在他身边,是我自己选的。” 姜青蘅的下颌绷紧:“你替他讲这些,我听得懂。可他第一次见我时,那副样子,你也看见了。” 苏晚棠没有否认。 姜青蘅的目光越过断墙,落到沈砚身上:“从头看到脚,先看伤,再看灵根,最后还问我值不值得收。牙市那些妖商看货,也是这副眼神。” 沈砚的手在钱袋上停住。 姜青蘅又想起那句让她不舒服的话:“地宫里的小石头。” 她咬了咬牙:“他把我当石头看。能不能用,值几块灵石,心里早就算完了。” 苏晚棠张了张嘴,没能立刻替沈砚辩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她讨厌那句小石头(第2/2页) 因为那天她也在场。 沈砚第一次看见姜青蘅时,目光确实在她身上停了许久。 那种打量没有半点遮掩,连她都觉得不顺眼。 断墙外,沈砚轻轻咳了一声。 “说得挺热闹,怎么不当着我的面说?” 两人同时转头。 苏晚棠皱眉:“你偷听。” “这院子就这么大,风把话送过来的,能怪我?” 沈砚走近几步,停在姜青蘅面前,“小石头那句,是我说的。” 姜青蘅的手抬起,掌心立刻凝出半截岩枪。 苏晚棠横剑挡在她面前:“师妹,先听他说。” “还听什么?” 姜青蘅盯着沈砚,“你们这些契主不都一样?嘴上说给选择,手里捏着役印。等我低头,再慢慢告诉我这是为我好。” 沈砚没有接她的讥讽。 他看了一眼她脚下正在碎开的岩盘,才说道:“我第一次看你,确实在估你的伤势和本事。那时候我身边只有两个人,地宫里还躺着一头能拍碎石卫的东西。我不看清楚,下一步就得给你们陪葬。” 姜青蘅冷笑:“所以我该感谢你算得明白?” “你不用谢。” 沈砚掂了掂钱袋,“那句小石头也不好听,我认。” 苏晚棠抬眼看他。 沈砚继续说:“可我没把你当货。真想把你当货,刚才在地宫里我就能逼你结印。你灵根散成这样,没几天就会跌出金丹。到时候别说守脉,能不能活着离开望墟城都难讲。” 姜青蘅握紧岩枪,枪尖对准他的胸口。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主动结印。” “对。” 沈砚答得干脆,“我想让你活,也想让你能帮上忙。你结印,我给你住处、饭和自由。你不结,我也不动你。等你想走,我让顾汐月送你出荒坊。” 苏晚棠的眼神动了动。 姜青蘅却没有放下岩枪:“役印会惩罚违命。” “我会把规矩写清楚。” 沈砚说,“不逼你伺候,不拿你换钱,不许别人碰你。你想做什么,先问你自己。” “说得好听。” “那就先别结。” 沈砚退开一步,“等你想清楚了再说。我不缺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帮手,至少现在不缺。” 话一落,苏晚棠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姜青蘅也怔了一下。 沈砚转身就走,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谈了一桩不合算的买卖。 姜青蘅盯着他的背影,掌中的岩枪渐渐散掉。 她能感受到,体内土灵根还在往下沉。 离开镇源岩印后,她连凝出完整岩枪都做不到。 可她更清楚,若此刻结下役灵印,自己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苏晚棠站到她身边:“师妹,他嘴上难听,做事却和那些妖商不同。” “我知道。” 姜青蘅望着沈砚走远的方向,“所以我才更不想欠他。” “你可以把账算清。” 姜青蘅摸出一枚新的印契,沉甸甸的东西压在掌心。 她抬头喊住沈砚:“等一下。” 沈砚停步回头。 姜青蘅握着印契,声音仍旧生硬:“要我结印,可以。” 沈砚挑了下眉。 “先把那句小石头,给我解释清楚。” 第58章 荒坊没有跪迎的规矩 第58章荒坊没有跪迎的规矩 姜青蘅握着印契,掌心那块岩盘已经裂得不成样子。 她盯着沈砚的背影,声音发硬:“先说清楚,小石头是什么意思?” 沈砚停下脚,回头掂了掂钱袋。 “你看着硬,实际站不住。地宫里那会儿,连半根完整的岩枪都凝不出来。” 姜青蘅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砚抬手补了一句:“小石头能垫墙,也能硌脚。你属于后面那种。” 苏晚棠在旁边抿住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姜青蘅立刻看向她:“你也觉得好笑?” 苏晚棠别开脸:“他说话一向欠收拾。” 这句倒是说得实在。 姜青蘅将印契按进役灵印,红光沿着她的手臂爬过。 她没有喊,身子却晃了一下,扶着断墙才站稳。 沈砚没有伸手,只从钱袋里摸出一块阵砖,塞进她脚边裂缝。 “先把命保住。等你能走了,再找我算账。” 姜青蘅低头看了看阵砖,没再出声。 沈砚带着几人回到城主府废墟。 魏渊留下的府邸已经塌了大半,枯井边的泥土被碎石盖住,只剩那几枚铜钉露在外面。 顾汐月看了一眼井底,水线从她袖中落下,缠住旁边的石柱。 “阵还在。” 她说。 苏晚棠站到井边,额间木印轻轻发热:“还有人在外面等它传讯。” 沈砚蹲下身,拿起一枚铜钉。 【检测到残缺阵基。】 【阵法类型:城外传讯阵。】 【当前状态:阵纹受损,仍可传讯。】 这东西留着,等于给魏渊留了根绳子。 城主府被掀了,魏渊也被困在地宫里,可他若能把消息送出去,外面的势力很快就会顺着坠星岭找过来。 沈砚把铜钉一枚枚拔出,连着底下的青砖也挖了出来。 传讯阵断得很快,井口只剩一片碎土。 最后一块阵砖裂开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井底那股湿风彻底停了。 沈砚抬头看向顾汐月:“现在呢?” 顾汐月闭上眼感受片刻,才摇了摇头:“断了。” “那就走。” 几人离开城主府时,望墟城已经乱了。 城墙上的妖兵正在撤。 有人丢了兵器往城外跑,有人趁着无人管束,冲进商铺和民宅抢东西。 牙市那边更吵,几辆装仙奴的木车被人掀翻,锁链拖过泥地,女修被不同的牙商拽向各条街巷。 姜青蘅停在街口,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看见一个年轻女修摔在地上,身上的役印红光接连亮起。 两个牙商一左一右扯着锁链,争着往自己铺子里拖,嘴里全是价钱和赔偿。 “放开她。” 姜青蘅往前走了一步。 沈砚扣住她的手腕:“先别动。” 姜青蘅回头:“你要看着他们把人拖走?” “你现在连站稳都费劲,冲过去能救几个?” 沈砚看着那两个牙商,“先回荒坊,把门关上。那里还有阵,能护住一批人。” 姜青蘅咬住牙,手臂绷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停下。 她第一次走出地宫,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城。 城主倒下以后,没有谁来收拾残局。 妖兵先跑,商人抢货,挨饿的人四处翻找吃食。 那些曾经挂在墙上的告示被风卷到泥里,踩上几脚,字就看不清了。 苏晚棠伸手拉住她:“先回去。沈砚说得对,荒坊里还有地方能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荒坊没有跪迎的规矩(第2/2页) 姜青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片刻,跟上了队伍。 城南的路比来时更拥挤。 几名妖兵认出沈砚,远远便绕开。 还有个满身泥水的牙商抱着木箱从巷子里冲出,见他们经过,马上低下头,生怕被认出曾经做过什么。 沈砚没有停。 他只想尽快回去看看阵塔,也想确认荒坊没有被人趁乱撕开口子。 走到荒坊外圈时,先看见的是一排靠墙摆放的兵器。 长刀、铁叉、弩箭,全被捆在一起。 铁彪带着十几个荒坊壮丁守在旁边,身后的甲兵去了甲,站成一团,没人敢乱走。 铁彪瞧见沈砚,赶紧迎上来:“沈少,城主府那批兵没了主事的。我把他们的家伙收了,愿意留下的先编进外围队,不愿意留下的等天亮放走。” 沈砚扫了那些甲兵一眼:“给饭,给住处,干活算工。想走也别拦。” 铁彪连忙点头:“已经照办了。” 一个年轻甲兵听见这话,膝盖一弯,刚要跪下,沈砚便皱起眉。 “站直。” 那甲兵愣住,连忙扶着刀鞘站好。 沈砚指了指脚下的泥地:“荒坊不收跪着干活的人。要留下,就把沟挖好。” 不远处,几个女修正抬着木料从墙边经过。 她们看见沈砚,只停下来喊了一声:“沈少。” 有人冲他挥了挥手,随后继续搬砖。 灶房门口,顾汐月安排人登记今日工数。 药田边的绛衣女修蹲在沟旁核对水路,手里沾着湿泥,身后还跟着两个刚来的新人。 没有人跪迎,也没有人高声喊什么主人。 有人缺水,便去井边打水。 有人砖搬少了,便在木牌上补记。 几名妖商围着新搭的木棚商量铺位,争得耳朵发红,旁边的女修嫌他们吵,直接把人赶到路边说。 沈砚走进荒坊,先看了药田,再看院墙,最后检查阵塔底下的砖缝。 “西沟再挖深两寸,雨水别往药田里倒。” “晚饭前把东边木料收齐,少一根自己补。” “今天的工数别漏,谁偷懒,明天少领一碗肉。” 众人应声,手里的活没有停。 姜青蘅站在他身后,盯着眼前这片忙碌的荒坊,半天没有说话。 她原以为沈砚带回上古承嗣人,至少会让这里换一副模样。 谁知他连一句介绍都懒得说,只在药田边绕了一圈,顺手把一块挡路的碎砖踢开。 一个抱着木桶的女修从旁经过,随口问:“沈少,那个新来的住哪间?” “东屋,先铺草席。姜青蘅自己挑。” “知道了。” 女修提桶走远,连头都没回。 姜青蘅侧过脸:“你就这样安排我?” 沈砚摸了摸钱袋:“住东屋,吃荒坊的饭。你想睡地上也行,没人管你。” “这里的人都不怕我?” “他们连我都不怕,怕你做什么?” 沈砚抬眼看向药田,“不过有一条,别踩坏东西。” 姜青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脚边的土路窄得很,她往旁边挪了一步,鞋底正好压进一块刚翻过的药田。 泥土下,一株嫩绿的回命苔被压弯了。 沈砚的脸立刻沉下来:“小石头,别踩坏药田。” 姜青蘅低头看了看那株药草,又抓起一块湿土,朝他砸了过去。 “你再叫一遍试试!” 第59章 一柄神剑替她守阵 第59章一柄神剑替她守阵 姜青蘅抓起湿土砸了过来。 沈砚侧身避开,泥块擦着衣袖落地,溅了他半边裤脚。 “脾气不小。” 姜青蘅抬着下巴:“你再喊。” 沈砚低头拍了拍衣摆上的泥,转身走向院墙:“先把药田边的土弄干净。药草死了,赔钱的是你。” 姜青蘅气得牙根发紧,可看见那株被压弯的回命苔,还是蹲下身,把旁边的土一点点拨开。 苏晚棠抱着木桶从灶房出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她抿了抿唇,没替师妹说话,只把木桶放到沈砚脚边。 “你又欺负人。” 沈砚挑眉:“我让她赔药草,哪里欺负了?” 苏晚棠看了眼他脏掉的衣袖:“她拿土砸你。” “那我扣她两碗饭,够公平吧?” 姜青蘅立刻扭头:“你敢!” 沈砚掂了掂钱袋:“看,声音这么足,饭还能少了?” 姜青蘅没接话,手上的动作却快了些。 她把回命苔扶正,又用碎土压住根部,确认叶片重新抬起来,才起身走到沈砚身边。 沈砚已经把玄蔓归源剑放在青砖上。 剑身贴着午后的光,青灰纹路一路连进砖缝。 旁边摆着十几块青砖,还有一排空晶。 苏晚棠看了片刻:“你要把剑埋进墙里?” “好好的神兵,埋墙里多浪费。” 沈砚拿起一块青砖,在荒坊边界比了比,“借它用一会儿。” 姜青蘅盯着阵砖:“你想做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 他蹲在西侧墙根,将青砖按阵纹排开。 砖缝之间留出空隙,空晶便嵌在那些缝隙里。 每放下一块,青砖上的纹路就亮上一截。 这座阵比避潮阵复杂许多。 阵骨要稳,灵气要顺,边界还得连成一圈。 沈砚改了三次位置,才把最后一块砖推入土中。 【检测到玄蔓归源剑。】 【可刻入木源核心,构筑青藤巡卫。】 【当前材料满足最低构筑条件。】 沈砚抬手握住剑柄,青色灵光顺着手臂落入阵心。 玄蔓归源剑发出一声清鸣。 青砖下的土层随之鼓起,几根青藤从缝隙里钻出,缠住空晶,又沿着阵纹向四周爬去。 藤蔓越长越粗,泥土不断从根部落下。 姜青蘅往前半步,又在阵边停住。 那团青藤很快立了起来。 根须收成双腿,藤条交错成躯干,外层覆上一层青木甲片。 它没有五官,头部只留两点淡光,肩背还挂着一圈弯曲木刃。 【青藤巡卫构筑完成。】 【初始功能:边界巡行,木甲护障。】 【当前储备灵气:三点。】 沈砚看着面板,伸手敲了敲木甲:“走两步。” 青藤巡卫转身,沿着荒坊西墙迈出第一步。 它走得并不快,脚下根须却能自行避开药田和屋舍。 绕过断墙后,它继续向北移动,所过之处,几块提前埋好的青砖同时亮起。 苏晚棠跟着它走了几步,眼神落在那层木甲上。 “它能离开阵心?” “阵心留在地下,它只是沿边界巡查。” 沈砚抬手指向院门,“要有人闯进来,木甲会先挡住。” 姜青蘅蹲在地上摸了摸一处砖缝,抬头道:“灵气消耗不快。” “你也看得出来?” “这点阵纹,我还没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一柄神剑替她守阵(第2/2页) 沈砚笑了笑,拿起玄蔓归源剑,手腕一翻,将剑从阵心抽出。 青藤巡卫只是停了半步,体内那枚木源核心仍在发亮。 它转过墙角,继续沿着荒坊边界巡行。 苏晚棠看着空下来的阵心,又看了看沈砚手里的剑。 “神剑不用留在里面?” “刻完核心就够了。总不能让它天天替你蹲阵。” 苏晚棠的耳根热了热:“谁说我想蹲?” 沈砚把剑递给她:“那就别蹲。” 她接住剑,掌心贴上剑柄,青光沿着木纹走了一圈。 那股熟悉的力量没有催促她,也没有把她拽回聚息阵。 她站在阵外,竟有些不习惯。 【青藤巡卫可自行运转。】 【玄蔓归源剑已脱离巡卫阵心。】 沈砚顺手展开悬天坞残图。 刚才的构筑让残图显出更多纹路。 荒坊边界只是最小的一段,真正的悬天坞阵法覆盖山坞、灵田和护城阵骨,地底还得有完整灵脉支撑。 他越看,眉头越紧。 那根本不是几百块青砖能解决的事。 空晶和灵石要堆成山,承重阵骨还得用能扛住地脉冲击的灵材。 荒坊如今连一条完整街道都没有,拿什么铺出悬天坞。 姜青蘅凑过来:“画的什么?” “欠账单。” 沈砚收起残图,“再看下去,钱袋都要哭了。” 姜青蘅扫了眼巡行的青藤卫:“至少守卫做出来了。” “一个不够。” 沈砚看向荒坊外,“以后还得做第二个,第三个。材料和灵石都得省着用。” 他说完便把玄蔓归源剑带回屋内。 苏晚棠跟了进去。 聚息阵还在床边运转,阵中放着几枚空晶。 她看见沈砚把长剑悬到阵法上方,立刻伸手拦住。 “你要做什么?” “让它替你梳理木灵气。” “放在这里?” “这里灵气最顺。” 沈砚抬眼看她,“放心,它只会产灵石,不会抢你的床。” 苏晚棠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收了回去。 她盯着悬起的长剑,仍有些不放心:“真能替我守阵?” “神剑都给你打工了,你还想怎样?” 她没有回嘴。 玄蔓归源剑缓缓转动,青光落入聚息阵。 原本需要苏晚棠不断更换的空晶,一枚枚亮起了浅青色。 阵中的灵气变得平稳,产出速度也跟着提高。 苏晚棠站在床边,肩膀终于松下来。 【玄蔓归源剑接入并华聚息阵。】 【可替代灵侍完成木灵气梳理。】 【苏晚棠忠诚度+5,当前忠诚度84。】 沈砚看完提示,立刻把空晶收进木盒:“以后你不用整天守在这里,想练剑就练剑,想去药田也行。” 苏晚棠看向他:“我能一直跟着你?” “荒坊就这么大,你别跑丢了,爱去哪去哪。” 她低下头,手掌轻轻按住剑鞘。 屋外,青藤巡卫正好走过院门。 木甲擦过断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它绕着荒坊继续前行,替聚息阵守住了外围。 姜青蘅仍蹲在药田边,泥土沾到膝上也没管。 她翻开一块土,盯着里面细小的根须看了许久,连沈砚走到身后都没有察觉。 第60章 西境来的岩獾商队 第60章西境来的岩獾商队 姜青蘅蹲在药田边,手里捏着一截断根,盯了半天也没放回土里。 沈砚从她身后走过,脚步停在沟沿外,“那根已经坏了,埋回去也活不了。” “想学就过来,”沈砚把一小袋种子放在木板上,“站那么远,靠眼神能把土翻开?” 姜青蘅扭头:“谁要学你的东西?” 沈砚没接话,只把木板挪到阴凉处,又在旁边压了块石头。 姜青蘅站了片刻,还是没走。 她伸手拿起那袋种子,倒出几粒,在掌心转了转,随后按颜色分成两堆。 沈砚从灶房门口瞥见这一幕,没出声。 她分得没错。 这个小石头嘴硬归嘴硬,脑子倒没坏。 到了午后,赵峥从荒坊外一路跑进来,鞋底沾满泥,肩上的布袋也歪了。 他扶着院门喘气,话还没说全,先灌了半瓢水。 “沈少,城外有商队过来了。” 沈砚正在清点空晶,听见这话便抬起头:“哪家的?” 赵峥抹了把脸:“西境来的,岩獾族。他们车多,人也多,走的是西门旧道。灰耳鼠商那边有人认出旗号,说这支队伍刚从黑潮里逃出来。” 姜青蘅停了手,视线落到两人身上。 赵峥压低声音:“车上装的全是矿料,听说还有灵石。最要紧的是,他们手里带着几名没结印的女修,资质不低。” 沈砚把空晶放回木盒,问得很快:“消息从哪儿来的?” “一个赶车的妖人说的。我给了他半块肉干,他才肯多讲几句。” 赵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支商队缺粮,西境的路断了,他们准备绕过望墟城,去王都附近找地方落脚。” 沈砚摸了摸钱袋。 矿料,灵石,高资质女修,缺粮。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已经够他动心了。 可赵峥的消息只来自一个赶车的,真假还得再查。 万一车上的女修伤得太重,买回来也只会多几张吃饭的嘴。 “你去找灰耳鼠商。” 沈砚取出一小袋粮,扔给赵峥,“问清车数、人数、货物,还有女修的情况。别只听人吹。” 赵峥接住粮袋,立刻咧开嘴:“这事要是办成,给我留个好货?” 沈砚抬脚踢了下他的鞋:“先把消息办明白。你家那位役姝还没养好,又惦记别人家的?” 赵峥缩了缩脖子,抱着粮袋跑了。 姜青蘅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药苗。 她动作快了些,泥土落在袖口也没管。 “你想问就问。” 沈砚坐到木桩上,“别把叶子揉烂了。” 姜青蘅立刻把手收回:“我只是在看他们带来的矿料。” “西境的矿料有啥好看?” “能熔阵兵,也能补地脉。” 话说出口,她才察觉自己接了沈砚的话,脸上顿时沉了下去。 沈砚也没笑她:“懂得不少。” “用不着你夸。” “那你继续装不懂。” 姜青蘅抓起木锄,转身去了药田深处。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眼那袋种子,最后把它带在了身边。 傍晚,灰耳鼠商终于赶到。 他身上的短褂沾着灰,耳朵被风吹得贴在脑袋上。 进门后,他先看了眼满院的粮袋,才凑到沈砚身边。 “沈少,赵峥说的事,确实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西境来的岩獾商队(第2/2页) 沈砚让人给他倒了碗热水:“说仔细。” 灰耳鼠商捧着碗,声音压得很低:“岩獾商队共有二十七辆车,领队叫乌石,手里有矿砂、灵铁和几箱下品灵石。前几日他们在西境撞上黑潮,死了不少护卫,带出来的粮食也快见底。” “女修呢?” “有五个。两个受过伤,三个还撑得住。车队里有人说,其中一个灵根纯度接近七十,另一个也在六十上下。” 沈砚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个消息已经够用了。 灰耳鼠商接着道:“他们急着卖货换粮,还打算把那几个女修送去王都。王都那边有贵族收人,价钱给得高。商队只要进了内城,咱们再想接手就难了。” “他们什么时候到?” “按脚程,最迟后天午后。” 沈砚起身走到院门口,望向西边。 天边压着灰云,荒坊外的土路被风刮得一片干白。 他手里的粮,能换来对方急需的东西。 可粮一旦拿出去,荒坊接下来几天的口粮就得重新安排。 若那几名女修真有好资质,灵石和矿料也不能放过。 灰耳鼠商见他迟迟不说话,小声问:“沈少,你打算抢吗?” 沈砚回头:“我买东西,抢什么抢?” “可那群岩獾脾气硬,未必肯把好货卖给你。” “他们缺粮,我有粮。” 沈砚把钱袋系紧,“谁手里有东西,谁就有资格挑买家。你继续盯着,别让王都的人先接触他们。” 灰耳鼠商连连点头,又问要不要准备酒肉。 沈砚摆手:“酒先省了。给他们吃饱,再谈价。” 灰耳鼠商走后,姜青蘅从药田里出来。 她手上沾着湿土,掌中多了两片被虫咬过的叶子。 “那几个女修,你准备全买?” “得先看人。” “你收人只看灵根。” 沈砚看了眼她手里的叶子:“现在还看能不能活,能不能干活,愿不愿意留下。” 姜青蘅低头捻掉叶片上的虫卵,没再反驳。 夜里,沈砚去了归元灵泉。 苏晚棠在岸边守着阵砖,姜青蘅留在药田看根。 泉水升起后,顾汐月先入了池,沈砚随后坐到岸边,把今日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顾汐月听完,问道:“你准备让青蘅跟着你学?” “她连一句请教都不肯说。” 沈砚靠着池壁,“我总不能拿绳子把她拴到药田里。” 顾汐月抬手理了理湿透的衣袖:“她不会听你的。” 沈砚挑眉:“她听你的?” “我也未必能教她。” 顾汐月停了停,“晚棠更合适。” 沈砚看向她。 顾汐月将话说得很慢:“她们都接过守脉传承。晚棠在青璧宗待得久,也做过师妹。青蘅若想学,晚棠开口,她会少些防备。” “让晚棠去教她种药?” “先教她认根,讲守脉道统,再带她看药田。” 顾汐月抬眼,“你只要给她地方和时间,别把结印挂在嘴边。” 沈砚沉默片刻,点了头。 “成。明天让晚棠试试。” 顾汐月肩膀松了下来。 她原本还担心沈砚会嫌这个办法慢,没想到他答应得干脆。 【顾汐月忠诚度提升。】 第61章 带她去看看墙外 第61章带她去看看墙外 归元灵泉的水面泛着淡淡青光,沈砚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苏晚棠坐在他对面,水汽氤氲中,她额间的青璧木印若隐若现。 “主人。”苏晚棠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担心的不是姜青蘅不肯结印。” 沈砚睁开眼,指尖拨了下水面:“那是什么?” 苏晚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被关在地宫十四年。外面变成什么样,她根本不知道。” 沈砚挑了挑眉:“所以呢?” “她以为荒坊就是全部。”苏晚棠攥紧了拳头,“等她知道外面还有更多…更糟的地方,会不会后悔留下?” 沈砚笑了一声:“你当我是妖商?”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晚棠急忙摇头,耳尖有点红,“我只是怕她…” “怕她看透了荒坊的好,反而不珍惜?”沈砚直起身,“就算她最后不认主,我也不会赶她走。荒坊又不是牢笼。” 苏晚棠愣住了。 “你和她同出守脉道统,我就得把她当工具人?”沈砚伸手拨了下她的额发,“那我岂不是比妖商还蠢?” 苏晚棠的脸更红了:“主人…” “明天岩獾商队就到。”沈砚收回手,“让她亲眼看看外面什么样。” 水面荡起涟漪,苏晚棠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苏晚棠忠诚度+5,当前忠诚度89。】 夜幕降临,苏晚棠领着姜青蘅走进西侧空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窗子正对着荒坊外的西境营地。 姜青蘅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篝火和人影。 “他们都是从西境逃来的。”苏晚棠递给她一碗热汤,“明天岩獾商队会带来新的消息。” 姜青蘅没接汤:“我不结印也能活。” “我知道。”苏晚棠把碗放在桌上,“主人说了,你爱留多久就留多久。” 姜青蘅转过头:“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苏晚棠顿了顿,“他看得见你心里的苦。” 姜青蘅冷笑:“我没什么苦。” “你在地宫守了十四年。”苏晚棠轻声说,“没人知道你吃了多少苦。” 姜青蘅的手指掐进掌心:“那又怎样?” “主人知道。”苏晚棠靠近一步,“他什么都看得见。” 姜青蘅猛地抬头,对上苏晚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理解。 “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姜青蘅问。 苏晚棠点点头:“在旧印牙坊,我坐了七天。” “你…认了他?” “不是认命。”苏晚棠摇头,“是认他这个人。” 姜青蘅沉默片刻,突然问:“他碰过你吗?” 苏晚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你想什么呢!” “我只是…”姜青蘅声音低了下去,“听说人族男修都…” “主人不是那种人。”苏晚棠打断她,“他连我的手都没多碰过。” 姜青蘅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笑了:“你脸红了。” “谁脸红了!”苏晚棠转身就要走,“你早点休息。” “等等。”姜青蘅叫住她,“明天…我想去看看商队。” 苏晚棠回头,眼睛亮了起来:“好啊。” 第二天一早,沈砚正在清点空晶,苏晚棠带着姜青蘅来了。 “主人,青蘅想看看商队。” 苏晚棠说。 沈砚头也不抬:“行啊。” 姜青蘅站在原地没动:“你不怕我跑了?” 沈砚终于抬头,笑得有点痞:“跑就跑呗。反正你又不是我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带她去看看墙外(第2/2页) 姜青蘅咬了咬唇:“你…你…” “怎么?”沈砚挑眉,“想让我求你留下?” “谁稀罕!” 姜青蘅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砚叫住她,“带点干粮。西境来的,可能没吃过我们荒坊的饭。” 姜青蘅没回头,但肩膀松了松。 苏晚棠偷偷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荒坊外,岩獾商队已经到了。 二十七辆大车排成一列,车上堆满矿料和灵石。 十几个妖族正忙着卸货,几个女修站在一旁。 姜青蘅看着这一切,眼神渐渐变了。 “她们…都没结印?” 她问。 苏晚棠点头:“主人说,只要愿意留下干活,结不结印都行。” 姜青蘅盯着那些女修:“她们不怕…” “怕什么?” 苏晚棠问。 “怕被卖掉。”姜青蘅声音有点发抖,“怕被…” “在这里不会。”苏晚棠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主人说了,荒坊没有卖人的规矩。” 姜青蘅猛地抽回手:“谁要你碰我!” 苏晚棠也不生气:“你手冰的。” 姜青蘅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在发抖。 “要不要进去坐会儿?”苏晚棠问,“我给你倒杯热茶。” 姜青蘅摇头:“我想再看看。” “好。”苏晚棠退后一步,“我就在旁边。” 姜青蘅看着商队,看着那些自由走动的女修,看着荒坊外的营地。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不再紧握成拳。 “原来…外面是这样的。” 她轻声说。 苏晚棠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 远处,沈砚靠在院墙上,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 他摸了摸钱袋,嘴角微微上扬。 灰耳鼠商凑过来:“沈少,要不要现在谈生意?” “不急。”沈砚摇头,“让她们先看看。” “看什么?” 鼠商不解。 “看希望。” 沈砚说。 姜青蘅突然转身,朝荒坊走来。 苏晚棠赶紧跟上。 “主人。”姜青蘅走到沈砚面前,“我想…我想再看看那个阵。” 沈砚笑了一下:“哪个阵?” “就是…那个能种药的。” 姜青蘅声音越来越小。 沈砚看了看苏晚棠,又看了看姜青蘅:“行啊。不过…” “不过什么?” 姜青蘅问。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砚说。 姜青蘅紧张起来:“什么事?” “答应我,别把回命苔踩坏了。”沈砚眨了眨眼,“上次你砸的泥,还没清理完呢。” 姜青蘅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你…” “怎么?”沈砚挑眉,“想再砸我一身?” 姜青蘅摇摇头,转身就往药田走:“带路吧,小石头。” 沈砚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苏晚棠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青璧木印正微微发亮。 【苏晚棠忠诚度+3,当前忠诚度92。】 荒坊外,西境的风卷起尘土,吹向远方。 姜青蘅站在药田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片土地。 她不知道的是,远处的高地上,几个黑影正盯着荒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图纸。 第62章 窗外没有名字的人 第62章窗外没有名字的人 姜青蘅站在药田边,视线还落在那几株回命苔上,西边营地忽然传来一阵吆喝。 声音隔着风,听得不算清楚。 木轮碾过泥地,车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名岩獾妖人推着矿车,从荒坊外侧经过。 车前没有牲口。 五名女修被套着粗麻缰绳,肩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她们弓着身子,拖着一车黑色矿石往前挪。 泥水没过脚背,每走一步,木车就往后坠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女修腿伤未愈,脚下打滑,车轮随即停住。 “磨蹭什么!” 鞭梢抽在她身后的泥地里,溅起一片污水。 女修赶紧咬住牙,继续往前拖。 她身前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脚力。 旁边那名女修挂的是“搬运”。 最后一人胸口的木牌上,只刻了一个“废”字。 姜青蘅的手停在半空,手里的断根掉进土里。 她盯着那块木牌,半天没动。 “她们没有名字?” 苏晚棠站在窗边,语气没有替谁辩解的意思:“商队嫌麻烦,平时只按用途叫人。” 营地里又有人挨了鞭子。 那名女修摔进泥里,胸前的木牌磕在车辕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撑着地想爬起来,岩獾妖人已经揪住缰绳往前拽。 “能动就赶紧动,今晚还要把矿料送进城。” 女修没有回答。 她的脸贴着泥水,嘴唇动了动,声音被风吹散。 姜青蘅抓住窗框,木头被她捏得吱呀作响。 她见过地宫里的锁链,也见过狮侯府的铁笼。 可那些东西摆在眼前,至少还能让人认出那是囚禁。 这几个人身上的绳子太普通了。 普通到旁边经过的妖商只看了一眼,便低头数起了货箱。 “你们荒坊也收不结印的女修。” 姜青蘅开口,“她们凭什么信你们?” “她们可以不信。” 苏晚棠端起桌上的热茶,没有去看姜青蘅,“想走,随时能走。想留下,先吃饭,再领住处。” 姜青蘅回头:“若有人逼她们结印呢?” “主人会赶人。” “赶得走吗?” 苏晚棠沉默了片刻:“赶不走,就让阵塔动手。” 她说得很直,连语气都没抬高。 姜青蘅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荒坊不是没有危险。 只是这里有人愿意把危险挡在门外,也有人愿意为这件事付出粮食、砖石和灵石。 苏晚棠把茶碗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荒坊的人有名字,有饭吃,收工的时辰写在墙上。谁不想干,可以换活,也可以离开。” 姜青蘅垂眼看着茶水。 “真有人拒绝?” “有。” “主人也放人?” “放。” “他不怕养出白眼狼?” 苏晚棠抬眼看她:“怕,所以他会记账,会留阵,会防着人。可他没把所有人都当成要关起来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屋里只剩窗外的车轮声。 姜青蘅又看向营地。 那几名女修终于把矿车拖到坡上。 挂着“脚力”木牌的女修跪坐在地,双手撑着膝盖喘息。 她旁边有个年纪小些的女修偷偷递过去半块干粮,立刻被领队发现。 领队走过去,一脚踢翻了她手里的食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窗外没有名字的人(第2/2页) “货还没卸完,谁准你们吃?” 干粮滚进泥里。 小女修急忙伸手去捡,领队抬起鞭子,停在她头顶。 姜青蘅转身就要出门。 苏晚棠伸手拦住她:“你现在冲出去,能救一个。然后呢?” 姜青蘅盯着她。 “我能先杀了领队。” “剩下的人怎么办?商队里有二十七辆车,护卫不止十个。” “那就全杀了。” “你现在能动用多少力量?” 姜青蘅的喉咙动了动。 她看向自己的手。 灵根衰退,岩枪凝不完整,连护住自己都要借阵砖。 真冲出去,救不了所有人,还会把荒坊拖进去。 苏晚棠没有继续劝,只把那碗茶往她身边推了推:“主人让你看,不是让你替他做决定。” 姜青蘅没有接茶。 “你早就知道外面是这样?” “知道一些。” “所以你才愿意留在这里?” 苏晚棠看了眼窗外:“我留下,是因为这里有人把我当人。外面还有什么,我也不敢说全都看过。” 姜青蘅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苏晚棠没笑,也没有露出得意的样子。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营地的火光从窗缝里落到衣袖上。 “别替沈砚说好话。” 姜青蘅说,“我自己会看。” “我没替他说。” 苏晚棠收回手,“你要是觉得这里不值,就走。” 这回姜青蘅没有反驳。 她重新望向那群女修。 有人挨打,有人低头,有人连被叫到什么都没有资格选择。 她们胸前挂着木牌,牌子上写着脚力、搬运,还有废物。 她们活着,却没有名字。 姜青蘅摸了摸自己胸前的衣襟,那里没有木牌,也没有役印。 可她想起自己离开地宫那天,第一件事是防着沈砚,第二件事是盘算怎样逃走。 没有役灵印,不代表有人给你选择。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她坐了很久。 夜深时,苏晚棠领她回屋休息。 姜青蘅躺在床上,听着外头巡卫踩过泥地的声音。 那声音一圈一圈绕着荒坊,偶尔停在门边,再走向下一处。 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那块写着“废”的木牌。 另一间屋里,沈砚刚收起今日的账本,养成录的金色字迹浮在眼前。 【检测到灵侍苏晚棠已有稳定愿念。】 【愿念内容:守住荒坊,等失散同门归来。】 【梦潮姬被动映照已完成。】 沈砚看了片刻,没有伸手触碰后面的调整选项。 苏晚棠这点念头,是她自己熬出来的。 他能看见,却不能替她改。 他关掉面板,起身去添了两块炭。 灶上的饭还温着,明早营地那群人要来谈买卖,荒坊也得多准备几锅饭。 床边,顾汐月翻书的声音停了。 她睡梦中轻轻皱眉,澄梦问心台的阵纹随之亮起。 那道光从水沉木床下爬过地面,绕过桌脚,最后停在沈砚鞋边。 养成录再次展开。 【顾汐月澄梦问心台第二轮积累:100%。】 【检测到问心条件已满足。】 【获得显化次数:一。】 第63章 悬天坞的第一截阵骨 第63章悬天坞的第一截阵骨 【检测到显化次数一。】 【是否显化灵侍苏晚棠的隐藏头衔?】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眼,抬手点下确认。 养成录的字迹重新铺开。 【玄蔓圣女:专属神兵玄蔓归源剑已认主。】 【解锁玄蔓归源剑第一阶段。】 【归源剑·阵骨生长:可在悬天坞范围内快速复制木系阵基藤骨。】 屋里安静了片刻。 沈砚把悬天坞残图摊在桌上,先看阵图,再看自己剩下的灵石,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没了。 有了藤骨,木料的问题解决了。 悬天坞里那些需要木系阵基的地方,往后都能省下大笔工料。 可阵图上密密麻麻的阵眼,个个都要灵石供养。 粗略一算,至少得填进去几千枚。 他手边的灵石加在一起,还不够塞牙缝。 “解锁了个会吃钱的祖宗。” 沈砚把钱袋往桌上一拍,抬头看向苏晚棠,“你这把剑,胃口比你还大。” 苏晚棠站在桌边,耳根发热,抿着唇把玄蔓归源剑抱紧了些。 “你拿它和我比什么?” “都能把家底吃空。” 顾汐月从书页上抬眼,轻声道:“悬天坞真能建成,荒坊的护阵和灵田都能往上提升。眼下缺的只是灵石。” “我也知道缺钱。”沈砚捏着眉心,“问题是钱不会从地里自己长出来。” 姜青蘅蹲在药田边,手里还捏着几根断根。 她听见这话,抬头朝沈砚看了过来。 “你们这里的粮食,已经长出来了。” 沈砚停住动作。 荒坊的粮食每天都在收,回命苔和焚脉花也能继续培育。 眼下城里缺粮,西境商队手里有矿砂、灵铁和灵石,双方刚好都缺对方手里的东西。 至于安全驻地,更是岩獾部眼下最想要的东西。 外头的黑潮还没散干净,望墟城又乱成一团。 岩獾商队带着二十七辆车,想走到王都,光是路上的魔物和抢粮的人,就够他们喝一壶。 沈砚拿过炭笔,在旧木板上写下三样东西。 粮食,灵草,住处。 “这三样能换灵石,也能换矿料。”他把木板竖起来,“只要他们愿意守荒坊的规矩,给他们留一块驻地。” 苏晚棠走到木板旁,扫了一眼:“你还没问过人家愿不愿意。” “生意就是坐下来问。”沈砚挑了挑眉,“总不能我抱着粮袋追到西边,求他们收下。” 姜青蘅把断根丢进土里:“岩獾族的人脾气硬,手里有矿,也不缺胆子。他们要是只想买粮,不会拿灵石和高资质女修做筹码。” 沈砚看了她一眼。 这话说到点上了。 以岩獾部现在的处境,带着三名女修来送礼,摆明了想先把关系搭起来。 那三个人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院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峥连门都没敲,撞开半扇木门便钻了进来,鞋底还沾着泥。 “沈砚,西边有人来了!” 他扶着膝盖喘了两下,指向荒坊边界:“穿灰甲的,个头一个比一个壮,站在阵塔外面不动。刚才有个岩獾往前试了一步,曜垣阵台立刻亮了,他就退回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悬天坞的第一截阵骨(第2/2页) 沈砚收起木板,转身出了屋。 西侧高地上,二十多道身影停在风里。 几辆矿车压着泥地,车轮旁堆着黑色矿砂。 领头的岩獾披着厚重皮甲,肩上扛着短柄石斧,离曜垣御魔阵只差十几步。 阵台边缘的青藤巡卫已经转过身,藤甲摩擦,发出细碎声响。 灰耳鼠商也在那群人前方,见沈砚出来,立刻小跑过来。 “沈少,确实是岩獾部的使者。”他压低声音,“领头那个叫乌石,是商队的管事。他说这趟带了矿砂、灵铁,还有五名女修。前些日子我报给你的消息,就是从他们嘴里来的。” “他们想要什么?” “粮,灵石,还有一块能挡住魔物的地。”鼠商搓了搓手,“他们说,只要能在荒坊外侧搭棚,愿意拿矿料换粮。” 沈砚朝高地看去。 乌石也在打量他。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段泥路撞上,岩獾没有靠近,手里的石斧却立在身侧,显然还留着防备。 赵峥压低声音:“他们人不少,要不要先把门关上?” “关门做什么?”沈砚掂了掂钱袋,“人家来谈买卖,又没来拆我家。” “万一呢?” “那就让他先赔门。” 赵峥嘴角抽了抽,还是退到了阵台旁边。 沈砚走到荒坊边界,停在曜垣阵法之内。 乌石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随后从队伍里叫出三名女修。 她们都穿着旧衣,外面披着岩獾部常用的灰色斗篷。 走在前面的女修年纪稍长,身形清瘦,脸色被风吹得苍白。 她身后的两人一人扶着胳膊,另一人脚步有些虚,走到队伍前便不再动。 三人没有结印。 沈砚扫过她们,养成录立刻给出面板。 【灵根纯度:六十八。】 【灵根纯度:五十九。】 【灵根纯度:三十一。】 六十八和五十九,已经足够让城里那些势力抢破头。 乌石隔着阵界开口:“沈少,这三人是我们带来的见面礼。” 苏晚棠从沈砚身后走出半步,语气沉了下来:“人也能拿来送?” 那名年长女修的肩膀轻轻一抖,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乌石没有接这句话,只抬手指向身后的矿车。 “我们有矿,有灵铁,也能出灵石。可队伍要活,先得有粮。” 他停了一下,粗重的声音隔着风传来。 “荒坊能收我们,我们就按荒坊的规矩来。若不能收,三个人归你,矿车也会立刻离开。” 沈砚看着那三名女修,又看了眼曜垣阵台。 苏晚棠已经握住剑柄,顾汐月则把两名女修的退路看了一遍。 姜青蘅站在药田边,脸色越来越沉。 乌石再次开口:“沈少,给句话吧。我们想和你谈驻扎,也想谈换粮。” 风从荒坊外吹进来,卷起那三名女修斗篷的一角。 沈砚抬脚走向阵界边缘,停在离她们只有一步的位置。 “先把人留下。”他看着乌石,“矿车也别动。” 乌石的手按上石斧。 沈砚抬起眼:“至于你说的规矩,进了荒坊,就得按我的规矩谈。” 第64章 阙兰音送来的三个人 第64章阙兰音送来的三个人 乌石按着石斧的手停在半空。 沈砚已经走到阵界边缘,离那三名女修只隔着几步。 顾汐月跟在他身后,苏晚棠则握住了剑柄。 灰耳鼠商赶紧从旁边挤过来,冲乌石摆手:“先别动刀,沈少的意思是,人留下,矿车也停着。买卖得一件件谈。” 乌石眉头压低:“三个人是见面礼。” “礼物我收不起。” 沈砚抬手指了指那三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活人送到我门口,再拿来抵矿料和粮食,这种规矩我这里没有。” 乌石的下颌绷了起来。 他在西境跑了多年,送女修给大人物并不稀奇。 有人嫌资质差,有人嫌人少,也有人当场挑走,再把价格压到连骨头都不剩。 沈砚的说法,他还是头回听见。 苏晚棠盯着三名女修,胸口起伏了一下。 那三人的衣服破旧,肩上还留着麻绳勒过的痕迹。 站在风里,她们没有哭,也没有求饶,连有人走到面前都没抬头。 这种安静,比哭喊更让人难受。 沈砚走近两步,养成录随即展开。 【灵根纯度:十七。】 【灵根纯度:二十四。】 【灵根纯度:十一。】 三行金字停在眼前。 三人的灵根都很差,体内灵元也剩不了多少。 面板没有给出培养价值,只有身体虚弱、神识迟钝之类的状态提示。 沈砚扫完便收回视线。 “顾汐月。” “我在。” 顾汐月应了一声,已走到三人身边。 她的语气放得很轻:“先跟我进屋,那里有水和饭。” 最左边的女修动了动脚,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先看顾汐月,又看乌石,脚底却没有挪动。 她早就习惯了等命令。 沈砚看出了这一点,心里堵了一下,转头对乌石说道:“她们不算交易里的货。” 乌石没听明白:“沈少,她们的价格可以再谈。” “我说了,不算。” 沈砚掂了掂腰间的钱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懒散:“你们缺粮,我这里能换。你们要驻地,我也能谈。拿三个神志不清的人来充数,传出去还以为我连这种便宜都占。” 灰耳鼠商在旁边抿了抿嘴。 他认识沈砚这么久,还是头回见这位沈少把占便宜说得这么难听。 乌石看着沈砚:“那她们怎么办?” “先住保护屋。” 沈砚侧过身,让出通往荒坊的路:“饭给够,伤养好。等她们能自己想事情了,想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想找亲友也随她们。你们的矿车要进荒坊,得按这个规矩来。” 苏晚棠看了沈砚一眼,手指从剑柄上松开。 她没说话,脚步却跟着顾汐月一起向前,替三人挡住了外面的风。 乌石沉着脸问:“人留下,矿车也留下。那我部落要付什么?” “驻地费。” 沈砚伸出一根手指:“一百枚灵石。护阵、饮水、住处,按一处营地算。粮食和矿料另谈,三个人不计价。” 乌石身后的岩獾妖人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一百枚灵石不算小数目,可若拿去城里租一片能挡魔物的地方,连半个月都撑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阙兰音送来的三个人(第2/2页) 荒坊外的阵台刚才亮过一次,威力已经摆在那里。 乌石盯着沈砚,迟迟没有掏钱。 沈砚也不催,只抬头看了看矿车:“不愿意就算了。车轮往西转,别压坏我这边的路。” 乌石的脸色变了变,最终从腰包里取出一皮袋灵石。 沈砚把皮袋接到手里,掂了两下,才冲顾汐月点头:“带她们进去。” 顾汐月领着三名女修走向保护屋。 走出十几步后,那个身形清瘦的女修忽然停下,低声问:“要做什么?” 顾汐月回过身:“先吃饭,吃完睡觉。” 女修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几下:“不用伺候人?” 顾汐月顿了顿:“不用。” 那女修像是没听懂,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另一个女修悄悄拽住她的袖口,三人才继续往里走。 沈砚看着她们进屋,手里的钱袋也没了声音。 灰耳鼠商凑到他边上,压低嗓子说道:“沈少,乌石这趟可不只是来换粮。他们岩獾部掌着西境好几条矿道,手里有矿砂、灵铁和下品灵石,平常连城主府都得给他们留门。” “这么有钱,还带三个低资质女修过来?这三个人,能拿得出手?” “换成别的地方,够了。” 鼠商朝保护屋努了努嘴:“城里那些人只看脸和顺不顺手,灵根高低都得往后放。可沈少连看都没多看几眼,直接把人送去养着。” “人都快饿傻了,我看她们做什么?” 沈砚掂着空掉一半的钱袋,嘴上仍旧不饶人:“漂亮归漂亮,命都快没了,拿回来给自己找麻烦?” 苏晚棠正好从保护屋出来,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 她看了沈砚一眼,转身把门帘重新压好。 屋里传出顾汐月安排喝水的声音,起初没人回应,过了一会儿,才有碗沿碰到桌面的轻响。 沈砚收回视线,对乌石说道:“今晚先让她们住下。明天把营地位置画出来,我的人会过去量地。谁敢在荒坊外强逼她们结印,阵塔认人不认部落。” 乌石按住石斧,点头应下。 他带人退回矿车旁,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这个年轻人站在破旧的阵台边,身上的锦袍沾着泥,手里还攥着刚收来的灵石,眼神却一直落在保护屋那边。 乌石没有再劝。 回到营地后,他径直钻进主帐,把边界发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帐篷深处,阙兰音坐在一张矿石打磨的矮榻上。 她穿着灰金相间的长袍,耳边垂着两枚细小的金环,手边摆着一柄未开锋的短锤。 听到沈砚拒收三名女修时,她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他连人都没碰?” 乌石摇头:“只看了灵根,便让人带走了。他说三人不算交易,等养好以后,去留由她们自己选。” 阙兰音放下茶盏,金环碰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百枚灵石呢?” “照收。说是驻地和护阵的费用。” 帐内安静了一阵。 阙兰音抬手拨开桌上的矿砂,露出压在下面的几张名册。 那些名字旁边,全写着灵根、境界和资质。 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缺的从来不是普通女修。” 第65章 祖君遗制的弹力护腿 第65章祖君遗制的弹力护腿 苏晚棠从保护屋里出来时,手上还端着空碗。 “她们吃下去了?” 沈砚朝屋里看了一眼。 苏晚棠把碗放到门边,眉头压得很低:“吃了半碗,剩下的舍不得动。” 她说得平静,手里的碗却被捏得轻响。 沈砚没催,只让顾汐月把饭菜分成小份,隔一会儿送一次。 饿了太久的人,肚子受不了一顿吃饱,喝水也得慢慢来。 苏晚棠站在门口,望着那三个女修低头捧碗的模样,半天没有移开视线。 “西境的矿场,吃的就是这些?” 沈砚问。 “能找到什么吃什么。” 苏晚棠回道,“草根,泡过雨水的泥,矿石筛下来的碎渣。有人拿野兽皮煮汤,水里连点肉味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灵根枯了,干不了活,没人管她们死活。挖矿的嫌拖累,商队嫌占粮,扔到荒地里,能撑几天算几天。” 沈砚掂钱袋的动作停住了。 苏晚棠抿了抿唇:“乌石带来的三个人,已经算运气好的。至少她们还活着。” “活着就得救。” 沈砚把钱袋收进袖中,“荒坊缺人手,不缺三张嘴。” 苏晚棠侧头看他,原本压着的那点火气松开了些。 她没道谢,只转身回屋,替那三人把门帘压紧。 门外忽然传来一片杂乱脚步声。 灰耳鼠商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铁彪、老羊妖商,还有二十多个拖家带口的难民。 有人扛着破锄头,有人背着空竹筐,身上的衣服沾满泥水。 铁彪走到阵台外便停了。 他如今不敢再擅自进院,先隔着边界拱了拱手。 “沈少,城里的人快撑不住了。我们想拿活计换粮。” “活计?” 沈砚看向他,“你准备拿什么换?” 铁彪清了清嗓子:“我熟城里的路,也认得那些妖商。让他们去找人,找料,找种子,多少能帮上忙。” 老羊妖商连忙接话:“我能认货,也能辨人。哪家有没结印的女修,哪家藏着旧工匠,我都能打听。” 他话说得快,眼睛却盯着荒坊里的粮袋。 沈砚没有立刻答应,抬脚踩了踩脚边的泥地。 “规矩先说清楚。搜救未结印女修,带回工匠,找到种子和矿料,都算贡献。贡献记在册子上,荒坊按数给粮。” “那我们呢?” 人群里有人急声问,“我们只会干活。” “修墙、挖沟、搬料、清废墟,照样记工。” 沈砚扬了扬下巴,“一人一天一份口粮。做得多,拿得多。谁想白拿,回城里继续排队。” 人群安静下来。 老羊妖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沈少,粮价还能再低点吗?” 沈砚笑了:“你先把人和种子找回来,再跟我谈价。空着手来砍价,脸皮够厚,肚子却不够大。” 鼠商低头咳了一声,差点笑出声。 铁彪没有笑。 他盯着阵台上的青藤巡卫,最后点头:“那外围秩序交给我。” “可以。” 沈砚看向他,“你管外围,保护来荒坊换粮的人。谁抢东西,谁强迫女修结印,谁敢借我的名头欺负人,先把人赶走,再扣你的贡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祖君遗制的弹力护腿(第2/2页) 铁彪肩膀一紧:“我若管不住呢?” “换人。” 沈砚答得干脆,连停顿都没有。 铁彪摸了摸鼻子,转身对难民吼道:“都听见了?从今天起,想吃饭就干活,想留下就守规矩。谁敢闹事,老子先把他绑到墙外。” 人群这才动起来。 顾汐月从屋里走出,拿来册子和炭笔,开始登记姓名、擅长的活计,还有各自能拿出的东西。 几个原本缩在人后的难民看见有饭吃,主动报出了会烧砖、修车和辨种子的本事。 沈砚站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炭笔转了一圈。 荒坊要扩大,光靠女修还不够。 铁彪这种人满肚子算盘,可眼下确实能替他挡住外面的麻烦。 只要账目捏在顾汐月手里,阵塔守住底线,暂时还能用。 有人从队尾挤了出来。 韩景川拍掉肩上的泥,冲苏晚棠挤出笑脸:“苏师妹,好久不见。以前在宗门里,我还替你跑过几趟腿。” 苏晚棠连眼皮都没抬:“滚远点。” 韩景川脸上的笑僵住,仍往前凑:“都落到这一步了,何必还摆那副架子?我如今好歹管着一批人,咱们——” 话没说完,铁彪抬脚踹在他腰侧。 韩景川整个人横着飞出去,落进墙边的泥沟,半张脸扎在湿泥里。 铁彪甩了甩鞋上的泥:“给你饭吃,让你干活,谁准你来套近乎了?” 韩景川撑着泥地抬头,嘴里灌进一口脏水,脸色难看得厉害。 苏晚棠看了铁彪一眼:“这一脚,我记下了。” 铁彪赶紧收脚:“顺手,顺手。” 沈砚看着泥沟里的韩景川,掂了掂钱袋:“下次记得踹远点,别把泥溅到我门上。” 韩景川咬紧牙,没敢再出声。 等人群散开,沈砚才带着苏晚棠回院。 苏晚棠走在他身侧,沉默了许久,忽然低声说:“你收下这么多人,往后会更麻烦。” “麻烦已经在门外了。” 沈砚推开院门,“让他们进来干活,至少能看见饭从哪儿来。” 苏晚棠看着忙碌的人群,没再反驳。 赵峥却从另一侧院墙后钻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只油布包,神神秘秘地朝沈砚招手。 “别声张,我弄到好东西了。” “你上回弄到的灵草,差点把自己埋进地里。” 沈砚扫了他一眼,“这回又捡了什么破烂?” 赵峥把油布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一双黑色护腿。 布料细密,摸起来有韧劲,边缘还缝着窄窄的暗纹。 “岩獾商队换来的,祖君遗制。” 赵峥压低声音,“穿上以后,腿脚轻,落地稳,斗法时身法能快一截。乌石说了,这玩意儿以前只有护卫亲兵能用。” 沈砚接过护腿,手掌往布面上一压,布料立刻向两边撑开,松手后又收了回去。 他的手停在半空。 赵峥见他不说话,连忙补充:“我亲眼见过,那些岩獾穿着它翻墙,利索得很。你要不要试试?” 沈砚盯着油布里的东西,脑中忽然掠过一个极不合适的念头。 祖君遗制? 这分明就是弹力护腿。 他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第66章 坤土灵胎主动结印 第66章坤土灵胎主动结印 赵峥还在说那双护腿多么稀罕,沈砚已经把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黑布细密,边缘缝得齐整。 用手掌往中间一压,布面立刻撑开,松手后又缩了回去。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护甲。 “乌石真说它能让人翻墙更快?” 沈砚捏着护腿,表情有些古怪。 赵峥赶紧点头:“他部落里的护卫都穿这个。跑得快,落地稳,摔下来也不容易伤腿。” “那穿坏了算谁的?” “祖君遗制,哪有那么容易坏。” 沈砚掂了掂护腿,顺手塞回油布包里:“先放我这儿。你要是敢穿着它在墙头摔断腿,别来找我赔药。” 赵峥的脸抽了抽。 他总觉得沈砚看这东西的眼神,不像在看护具。 三日观察期就在这点插科打诨里过去了。 这三天,姜青蘅没有催沈砚结印,也没有故意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 她每天早上去药田,先查看断根和土层,再把被雨水冲开的田埂重新压实。 有人想替她搬土,她直接赶走。 种子分错了,她自己挑出来重排。 药草长势不好,她蹲在田边看半天,连饭都得苏晚棠叫两回才肯回屋。 沈砚看在眼里,没有多问。 她愿意干什么,便让她干什么。 她不愿意碰的事,也没人去逼她。 第三天午后,赵峥从西边跑回来,鞋底全是泥,进门便把沈砚拽到墙根。 “岩獾部要在荒坊外搭交易棚,长期拿矿料换粮。” 他说得太急,喘了两口才继续:“乌石说了,灵铁、矿砂、下品灵石都能拿出来。阙兰音还准备亲自过来谈。” 沈砚手里的钱袋停住。 荒坊如今缺粮,却不缺愿意拿矿料换粮的人。 岩獾部既然能带着二十七辆车逃出黑潮,手里不会没有别的路。 他们偏偏盯上荒坊,还要长期扎在阵塔旁边。 这笔买卖看着是在换粮,实际想买的东西,恐怕比粮食贵得多。 阵塔的庇护,荒坊的规矩,还有一处能躲开城主府的落脚地。 阙兰音送来的三名女修,也不像单纯的见面礼。 她在试沈砚的底线,更在看荒坊里到底有多少值得拉拢的人。 “你回去告诉乌石,交易可以谈,棚子先别搭。” 沈砚收起钱袋,“等阙兰音来了,我亲自听她开价。” 赵峥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几步,又回头问:“那粮还换不换?” “照旧换。她想试探,就让她慢慢试。” 赵峥挠了挠头,觉得这话听着像答应,又像什么都没答应。 他离开后,沈砚在墙边站了片刻,才朝药田走去。 姜青蘅正用一块平整的石片刮开泥层。 她动作不快,手上却很稳,露出的土色已经比周围干净许多。 “岩獾部要在外面开交易所。” 沈砚停在田埂边,“你怎么看?” 姜青蘅头也没抬:“想借荒坊躲灾。” “还有呢?” “想看你的阵法,想摸清这里有多少人,也想把矿料生意搬进来。” 她将石片插进土里,终于抬头看他:“阙兰音亲自来,说明她要谈的东西不小。” 沈砚挑了下眉。 这女人住进荒坊才三天,已经把事情看得够透。 “你要是结印,能帮我盯着她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坤土灵胎主动结印(第2/2页) 姜青蘅把手上的泥在衣摆上蹭掉:“结印以后,我只管我答应的事。” “那就算了,爷这里不缺看门的。” 沈砚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她的声音。 “我愿意结印。”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去。 姜青蘅站在药田中间,身后的土墙还没砌完,衣袖沾着泥,神色却比刚来时松了许多。 “这么快就想通了?” “住三天,够看清楚了。” 她走出田埂,语气直白:“这里有饭吃,干活算工,进了保护屋的人不用拿命换住处。想离开的人,也没人追着抓。” 说到这里,她看了沈砚一眼。 “你嘴上总说麻烦,真遇到事却会挡在前面。荒坊和外面不一样。” 沈砚摸了摸鼻子:“夸我就夸我,别把话说得像验货。” 姜青蘅没理他的贫嘴,继续说道:“我结印以后,药田归我管。外面的交易、账目和杂事,我不插手。我要出去,也得由我自己决定。” “还有吗?” “我不愿做的事,你先问。” 沈砚看着她:“荒坊遇到危险呢?” “该出手时我会出手。” “有人闯进来呢?” “我会杀。” 回答干脆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苏晚棠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最后一句,手掌按在剑柄上:“她既然自己愿意,你就别磨蹭。” 姜青蘅侧过脸:“我和沈砚说话,你插什么嘴?” 苏晚棠抿住嘴,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 沈砚却笑了:“行,火气都挺大。苏晚棠,你留下做见证。” “见证什么?” “见证她结印以后还能不能这么叫我。” 姜青蘅看向他:“沈砚。” 声音清楚,半点客气也没有。 役灵印没有反应。 沈砚的笑停了一下。 他取出印契,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先说好,役灵印能约束违约和害人,管不了你动不动顶我两句。可你若拿荒坊的人命开玩笑,我照样会收拾你。” “可以。” “结印会疼。” “我忍得住。” 姜青蘅拿起印契,掌心压在自己的肩侧。 土色灵光从契纸边缘铺开,沿着她的衣领向后延伸,最后汇成一枚沉厚的岩纹。 她的下颌绷紧,脚下泥土裂出几道细纹。 苏晚棠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那枚岩纹上。 直到光芒收拢,她才松开按剑的手。 金色文字在沈砚面前铺开。 【姓名:姜青蘅。】 【灵根纯度:72。】 【特殊资质:坤土灵胎。】 【初始忠诚度:1。】 【初始头衔:坤壤灵姝。】 【新增构筑:坤垣营寨。】 姜青蘅抬手摸了摸肩侧,确认役印没有继续发烫,转头便道:“沈砚,药田西边的土还得换。明天我要去看一趟岩獾部的矿料,若他们拿废料糊弄人,我不会答应交易。” 沈砚盯着她。 名字叫得顺口,语气也照旧顶人。 可役印安安静静,没有降下半点惩罚。 养成录再次浮出新的提示。 【岩心直性:非恶意的直言与顶撞不触发役灵印反噬。】 沈砚咧了咧嘴:“这头衔还挺护短。” 第67章 她只要那一亩药田 第67章她只要那一亩药田 姜青蘅皱眉:“你说谁护短?” “说你土厚,听不见就算了。” 她抓起田边一块湿土,朝沈砚砸了过去。 沈砚侧身躲开,湿土擦着衣摆落地。 苏晚棠在旁边偏过脸,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沈砚刚要还嘴,面前的金字忽然再次变化。 【拥有独立头衔的核心培养目标达到三名。】 【附契栏已开放。附契目标不纳入灵侍培养,仅可获得有限行为约束。】 姜青蘅看不见这些,只见沈砚盯着空处发愣,抬脚把脚边的湿泥踢开。 “结完印了,活怎么分?” 沈砚掂了掂钱袋,扫过她沾泥的衣袖。 “先轮值。五天一次,守半天阵界,剩下时间管药田。” 姜青蘅抬眉:“我不守。” 话刚出口,她肩侧的岩纹便热了一下。 她按住衣料,脚下泥土被踩出一道凹痕。 【检测到灵侍姜青蘅拒绝履行已确认的轮值安排。】 【违约程度不足,役灵印进入警示状态。】 姜青蘅没弯腰,脸色却沉了下去。 “我答应遇险出手,没答应天天站岗。” “荒坊的规矩,你结印前点头了。” 沈砚挑了挑眉,没和她硬顶。 姜青蘅按着肩侧,硬声道:“那就解印。” 这句话出口,岩纹又热了几分。 她肩膀绷紧,呼吸也停了半拍,却没有收回刚才的话。 沈砚看着她,手里的钱袋停住。 这女人是真把自己往刀口上送。 “行了,别拿命跟规矩较劲。” 他抬手指向西边那片刚换过土的空地。 “你不用守门,也不用搬砖。那一亩地归你,从改土、分种到收成,全由你管。” 姜青蘅眉头动了动。 沈砚继续说道:“轮值改成药田值守。田里出了问题,你自己查,种子少了,你自己补。有人敢动你的药草,你先问清楚,再把人赶出去。” 肩侧的热意停了。 姜青蘅低头看着那片土,刚才还顶在喉咙里的火气散了大半。 “只有一亩?” “先把一亩种明白。” 沈砚把一只布袋丢给她,“荒坊的干净土不多,给你多了也没地方填。” 姜青蘅接住布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全是沈砚从鼠商那儿换来的废种,有些干瘪,有些已经裂了口。 她捻起一颗种子,眉头越皱越紧。 “中级灵草能不能试?” “能。” 沈砚答得干脆:“种坏了算你的,种出来了,药田也归你。” 姜青蘅把种子倒回袋中,抱在怀里。 “把土送到我田边。” “自己搬。” “行。” 她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停下:“中午别叫我吃饭。” 沈砚扬声道:“饿死了可不算工伤。” 姜青蘅没回头,肩背却松了些。 【灵侍姜青蘅忠诚度+5,当前忠诚度6。】 沈砚扫过金字,抬手摸了摸鼻子。 这人还真好养。 只要给她一亩能自己做主的药田,连忠诚都能往上涨。 姜青蘅刚蹲到田边,荒坊外便传来青藤巡卫摩擦地面的轻响。 沈砚回头看去。 阵界外站着两个岩獾族人。 他们肩上扛着木料,脚却没往交易棚的方向走,隔一会儿便朝荒坊里探上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她只要那一亩药田(第2/2页) 青藤巡卫靠近后,两人立刻退开,走出十几步,又绕了回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拨了。 赵峥从墙后露出半张脸,压低声音道:“乌石那边又派人来了。说是来认路,我看他们连咱们的砖缝都数过了。” 沈砚掂着钱袋,视线停在阵界外。 “让他们看。” “就这么看着?” “他们想摸底,我让他们摸。” 沈砚把钱袋收进袖里,“等阙兰音亲自来,再问她到底想买什么。” 赵峥缩回墙后,没敢多问。 姜青蘅已经拿起木锄,正沿着田埂刮土。 她听见这话,头也没抬。 “他们若闯进来呢?” “青藤巡卫会先动。” 沈砚转过身,目光落到她肩侧的岩纹上。 “在他们来之前,咱们先把自己的力量找回来。” 顾汐月抱着账册从屋里出来,发髻被风吹乱了一角。 她看了眼荒坊外的岩獾族人,主动走向西侧阵塔。 “我留下守阵。” 她把账册放到石桌上,顺手拿起阵塔旁的空晶。 “若有人靠近,我会先通知你们。” 沈砚点头:“外面交给你,账也别让人碰。” 顾汐月应下,转身走向阵台。 苏晚棠已经收好长剑,站在屋门旁等着。 她看了看沈砚,又看向刚下田的姜青蘅。 “走了,先去灵泉。” 姜青蘅抬头:“我也去?” 苏晚棠把剑背到身后:“你刚结印,灵根还没稳。药田想种中级灵草,靠你现在这点力量,连土层都压不实。” 姜青蘅握紧木锄,显然不服。 沈砚却已经朝屋后走去:“她说得对。想管药田,先把坤土灵胎稳定下来。” 姜青蘅站在田边,低头看了看那袋种子,最终放下木锄,跟了上去。 归元灵泉建在屋后,池沿铺着青砖。 沈砚把灵石放入阵眼,池面立刻升起雪白的泉雾,水声沿着石缝流开。 【归元灵泉接入完成。】 【当前唤醒目标:苏晚棠、姜青蘅。】 苏晚棠先踩上池沿,回头看了姜青蘅一眼。 姜青蘅站在池边,衣物齐整,双手却还压着袖口。 “男女同池,你们荒坊的规矩这么松?” 沈砚坐到池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衣服都穿着,灵泉只认灵根。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出去也没人拦。” 姜青蘅盯着他:“你最好别乱看。” “放心,爷忙着算灵石,没空看你们泡水。” 苏晚棠耳根发热,抬手泼了他一捧水。 水珠落在沈砚脸上,他抹了把脸,没再开口。 姜青蘅看着池中升起的雾气,又看了看肩侧的岩纹。 坤土灵胎刚刚结印,药田还等着她改土分种。 她若连一池泉水都要躲,往后拿什么护住自己的药草。 她把木锄放到池边,脱下沾泥的外鞋。 “我下。” 沈砚往旁边挪了半尺,给她让出位置。 姜青蘅踩上池沿,脚步停了一下。 苏晚棠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别怕,主人不会碰你。” 姜青蘅甩开她的手:“我怕什么?” 她咬了咬牙,抬脚踏进泉水。 第68章 归元泉里的栽培课 第68章归元泉里的栽培课 姜青蘅的脚一落进泉水,池底的阵纹便亮了起来。 泉水没过脚踝,顺着衣摆往上贴。 她肩侧的岩纹跟着发热,体内那道被镇源岩印压住多年的土灵根,也传来闷闷的松动感。 【归元灵泉开始温养目标灵根。】 【目标:姜青蘅。】 【镇源岩印残留力量正在退散。】 姜青蘅的手掌立刻压住池沿。 她没有退,脸色却变了几次。 沈砚坐在池边,隔着一段距离放下灵石袋,连眼神都没往她身上多停。 “怎么,泡个水还要收门票?” 他敲了敲身边的青砖,“放心,爷不收你的灵石。” 姜青蘅没接话。 她等了好一会儿,肩侧的热意没有加重,沈砚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只把那块旧木板拖到身前,用炭笔在上面画起药田的土层。 苏晚棠坐在另一边,手臂搭着池沿,余光一直留意沈砚。 她原本担心姜青蘅进了泉水,会被役印或别的规矩束住手脚。 可沈砚从头到尾只说了药田,连一句越界的话都没有。 苏晚棠按着剑柄的手松开了。 泉雾贴着三人的衣袖往上升,姜青蘅的呼吸渐渐平稳。 她低头看向水面,浑浊的土灵气正在经脉里慢慢移动,先前堵在胸腹间的滞涩感少了许多。 这种感觉,她已经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镇源岩印替她保住了灵根,也把灵气压在体内。 她能活着,靠的是那道岩印。 她修为停滞,身体越来越沉,同样也受那道岩印影响。 如今泉水一点点松开束缚,灵气重新流过经脉,连肩背都轻了。 姜青蘅盯着沈砚手里的炭笔:“你画的是什么?” 沈砚头也没抬:“青络藤的根层。你想种中级灵草,先别把所有种子一股脑埋进土里。” 她眉头拧了起来。 沈砚把木板转过去,让她能看清上面的线条。 “青络藤喜欢湿土,可根不能泡水。土层要松,根埋两掌深,旁边留出通气缝。三天浇一次,水别灌到根心。” 姜青蘅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青络藤的根须会往旁边长,三天后换表土,容易伤根。” 沈砚的炭笔停了停。 “你还真懂。” “我只是听过。” 她说得硬,肩膀却往木板方向靠了些。 沈砚没拆穿,把青络藤的根系重新画了一遍:“你说得对,刚发芽时不能动根。等第三轮叶片长齐,再换掉表土。换土时只铲外围,别碰根团。” 姜青蘅听完,眼神落在那几条炭线之间。 她以前管过宗门药圃,记得青络藤的种法。 可那是灵气充足的地方,土里自带灵潮,根本用不上这么细的分层处理。 荒坊的土不一样。 这里的土被黑潮啃过,灵气稀薄,水分留不住。 若照旧法种下去,种子能不能发芽都难说。 她看向沈砚:“换土周期,你说清楚。” 沈砚挑了下眉:“刚才不是说只利用我的知识吗?” 姜青蘅的耳根被泉雾熏得发热,语气仍旧硬:“我问药草,和你没关系。” “行,问吧。爷今天免费授课。” 沈砚拿起另一块碎砖,在湿泥上写下几个字。 回命苔喜阴,根须贴着土面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归元泉里的栽培课(第2/2页) 土不能太干,也不能积水。 最适合种在药田背风处,铺一层细土,再压一层湿苔。 每日只补少量水,三天查看一次根面。 姜青蘅听到这里,立刻指出:“回命苔本身能锁水,天天补水会让根面发烂。” “你看,懂得挺多。” 沈砚抬起炭笔,“所以我说的是看根面,不是照着日子浇水。根面干了才补,湿着就等。” 姜青蘅抿住嘴,没再反驳。 苏晚棠看了她一眼,眉眼间的戒备也淡了些。 沈砚继续讲焚脉花。 这种灵草要种在偏干的土里,根埋得更深,周围不能放青络藤。 焚脉花的根会吸走土里的水气,距离太近,别的灵草撑不了几天。 “焚脉花根深,至少三掌。” 姜青蘅接过话,“土层太薄,根会碰到硬石。换土要在花茎发红前做,过了时候,根会抱死土块。” 沈砚抬头看她:“这回说得挺准。” “你讲得慢。” “嫌慢就自己讲。” “你继续。” 她回答得太快,池边的苏晚棠抬起了眼。 姜青蘅也察觉到了,脸上立刻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模样:“我得把药田种出来,免得有人拿这件事说嘴。” 沈砚没笑她,只把木板递到她面前。 姜青蘅伸手接住,手掌碰到木板边缘时,动作停了半拍。 泉水里的灵气又走过一轮,肩侧岩纹终于不再发热,连原本绷紧的下颌也松了些。 她低头看着那三种灵草的分层图,问得越来越细。 青络藤旁边能不能种回命苔。 焚脉花收根后,土要不要换。 荒坊的废土掺进灵石粉,能不能让药田多存些水。 沈砚一一答了。 他说话不算客气,嫌她问得多时,便让她自己去试。 可每个问题都答得清楚,连失败后该怎么补救也讲了出来。 姜青蘅听到后来,已经把木板抱在怀里。 她身上的衣服被泉水打湿,贴在手臂上。 沈砚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低头去数剩下的灵石。 “你倒是规矩。” 姜青蘅忽然开口。 沈砚继续拨弄钱袋:“爷的规矩一直好。你要是不信,去问苏晚棠。” 苏晚棠的脸颊被热气染上淡淡的红,她把视线转向池边:“他若敢乱来,我会先砍了他。” “听见没有?” 沈砚摊了摊手,“你师姐盯着我呢。” 姜青蘅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沈砚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手掌在木板上压紧了些。 这个人嘴上总爱占便宜,做事却会主动避开边界。 结印以后,他给了她药田,也给了她拒绝的余地。 这座荒坊的规矩,和外面确实不同。 泉水里的灵气还在流动。 姜青蘅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洗过土灵根。 她没有再防着池边的人,连背脊都靠上了池壁。 沈砚见她终于安静,便把炭笔放下,开始算改造药田要用多少细土。 苏晚棠看着姜青蘅,又看了看沈砚,始终没有出声。 养成录的金字在沈砚面前停留片刻。 【灵侍姜青蘅忠诚度+5,当前忠诚度11。】 【灵侍苏晚棠当前忠诚度:89。】 第69章 西境营地只认编号 第69章西境营地只认编号 姜青蘅踏进泉水后,果真没有退出来。 等她从池里起身,肩侧的岩纹已经安静下来,连脸色都比刚来荒坊时好看许多。 她顾不上擦衣摆上的水,抱着那块画满土层的木板,径直去了药田。 沈砚蹲在田埂边,正拿炭笔算细土用量。 赵峥从西边一路跑回来,鞋底带着泥,隔着院门便喊:“沈少,岩獾部的人到了。” 沈砚抬头:“阙兰音?” “她没来,来的叫阙嵩,说是她儿子。” 赵峥扶着膝盖喘气,“人已经等在外面,还带了四个护卫。他说,想请你去看交易所,晚上再到营地主帐吃饭。” 沈砚掂了掂钱袋,起身拍掉衣摆上的土。 “请我吃饭,饭钱谁出?” 赵峥愣了下:“这也要问?” “白吃的饭,通常都不白。” 姜青蘅把木板夹在臂下,走到他旁边:“你若不去,岩獾部还会继续盯着荒坊。” “所以才要去。” 沈砚挑眉,“看看他们到底想买粮,还是想买别的东西。” 苏晚棠和顾汐月也收拾妥当,一同走出屋子。 沈砚扫过三人:“都去。爷第一次见客,总得有点排面儿。” 荒坊外,阙嵩牵着一头岩甲兽站在路边。 他身材高壮,腰间挂着一柄短斧,肩头披着灰色兽皮。 见沈砚出来,他收起打量的目光,拱手行礼。 “沈公子,家母让我来接你。” “带路。” 沈砚答得干脆,连对方准备好的客套话都没给机会说完。 阙嵩看了看他身后的三名女修:“这几位也要同行?” “我的人。” 阙嵩没有阻拦,只侧身让开道路,队伍沿着黄土路向西走。 荒坊离岩獾营地不远,路边却堆满了开采出来的黑石。 几辆矿车压过泥地,车轮陷进坑里,旁边的女修立刻弯腰推车。 她们衣服都很旧,脖子上挂着木牌。 姜青蘅盯着那些木牌看了许久,忽然放慢脚步。 苏晚棠侧过脸:“你想说啥?” 姜青蘅捏紧怀里的木板,声音压得很低:“我当初愿意结印,有一半是为了守脉道统。” 苏晚棠等着下文。 “剩下那一半,是因为在荒坊里,还有自己的名字。” 她看向前方忙碌的顾汐月。 “顾汐月就是顾汐月,苏晚棠就是苏晚棠。” 苏晚棠的脚步停了一下。 姜青蘅继续说道:“我在外面见过很多女修,她们被叫仙奴,叫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苏晚棠抿住嘴,手掌按上剑柄,“荒坊不会这样。” “我知道,”姜青蘅低下头,“所以我留下了。” 这句话说完,她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硬邦邦的模样,抱着木板快步追上沈砚。 岩獾营地建在一片山坳里,营地里很安静,只有矿镐敲击石壁的声音。 普通岩獾妖人来回搬运矿料,没人随意靠近那些女修,也没人把她们拖去偏僻角落。 看上去,比城里的牙市规整许多。 阙嵩带着众人穿过营地,顺手介绍道:“营里有规矩,普通族人不能私下碰仙奴。谁打坏了人,照损耗赔偿,谁耽误了工期,扣自己的灵石。” 沈砚扫过两旁:“管得挺严。” “人坏了,矿也没人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西境营地只认编号(第2/2页) 阙嵩说得理所当然,“把人养住,才能做长久的活。”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 可沈砚很快看见,所谓养住,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一名采矿女修从矿洞里出来,肩上还背着半筐碎石。 她走到矿车旁,把筐子放下,身体晃了两下,伸手去碰脖子上的木牌。 木牌背面刻着四个小格。 饮水。 进食。 取药。 休息。 她用指甲在“饮水”那格上刮了两下。 旁边的管事立刻走过来,把木牌翻到正面。 “采矿七十六,今天还差两车。” 女修喉咙动了动,又去碰“取药”。 管事按住木牌:“药要等工数补完。先去把车装满。” 女修低着头,肩背塌了下去。 她重新背起矿筐,脚步拖向洞口。 矿车旁铺着一层草席,草席边堆着几件破衣。 那里没有屋子,也没有床。 几名采矿女修干完活,便靠着车轮睡觉,脚边还拴着装矿用的铁钩。 姜青蘅盯着那张木牌,手掌压住了木板边缘。 “她叫什么?” 沈砚忽然问。 阙嵩回头:“采矿七十六。” “我问她叫什么。” “营地只登记编号。” 阙嵩语气平静,他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编号足够用了,名字在这里没意义。” 沈砚看着那名女修消失在矿洞里,没再出声。 前方的交易所是一间石屋,屋檐下挂着十几块木牌。 女修的编号写在最上方,下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阙嵩拿起一块账板,指给沈砚看:“这是脚力三十二,负责运车。她每天走几趟,领多少粮,都能对上。” 顾汐月抱着账册的手紧了紧。 阙嵩没有察觉,继续说道:“岩獾部给她们吃饭,给她们住处,也不让族人私下欺辱。沈公子,你在那边的规矩,我们都听说过。这里虽然粗糙,至少能让仙奴们活下去。” 沈砚拿起一块木牌。 正面写着,采矿七十六。 背面四个格子旁边,全是已经划过的痕迹。 饮水一次。 进食两次。 取药零次。 休息零次。 木牌翻来覆去,找不到半个名字。 沈砚抬起眼,脸上的玩笑收了起来。 这里确实没人随意打她们,也没人把她们当成取乐的玩意儿。 他们把活人拆成工时、产量和口粮,算得清清楚楚。 只要还能搬矿,她们就有价值。 搬不动了,账板上便会多出一笔损耗。 阙嵩伸手指向后方主帐:“沈公子,交易的事晚上再谈。家母已经备好酒菜,几位姑娘也可以一同入席。” 沈砚没有应声。 他把那块木牌放回桌面,抬手点了点上面的编号。 “带我去见采矿七十六。” 阙嵩眉头压低:“她还在做工。” “那就让她停下来。” “沈公子,营地有营地的规矩。” 沈砚掂了掂钱袋,声音沉了下去:“爷也有爷的规矩,先把人叫来。” “难道你不明白,钱是最大的规矩?” 第70章 石轮下的金色利爪 第70章石轮下的金色利爪 阙嵩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了看桌上那块编号牌,又望向矿洞方向。 采矿七十六还在里面,若把人叫出来,今天的工数肯定完不成。 “她还在干活,沈公子若想见人,晚宴后再说。” 阙嵩把话说得客气,手掌却按住了账板。 沈砚掂了掂钱袋,灵石在里面碰了两下。 “耽误的工钱我补,现在把人叫来。” 阙嵩喉头动了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本以为沈砚只是看不惯木牌,没想到对方真要把这个人从矿洞里带出来。 “她只是个采矿的,叫来也没用。” “她有名字吗?” 沈砚抬起眼,语气变得干脆。 阙嵩没答。 旁边的账板写得密密麻麻,采矿七十六每日搬几车矿,领多少粮,取过几次药,全记得清清楚楚。 唯独名字那一栏,空着。 姜青蘅站在账板前,手里的木板被她捏出轻响。 沈砚看了她一眼,转向阙嵩:“我这次来,想见没被强行结印的女修。人得能自己说话,也得知道自己叫什么。” 阙嵩脸色有些难看:“沈公子想买什么样的仙奴,直接看灵根和工力就行。” “我不买只会干活的木头。” 沈砚抬手敲了敲桌面:“人还清醒,脑子没被折腾坏,愿意自己选去留。这样的才带给我。” 这话落下,账房里没人接腔。 苏晚棠偏过脸,手掌从剑柄上松开。 顾汐月低头翻着名册,原本紧绷的眉头也舒展了一点。 阙嵩站在原地,答应也不对,拒绝更不行。 岩獾部想拿粮食换钱,荒坊却是眼下少数能稳定供粮的地方。 若沈砚转身离开,母亲交代的事就全砸了。 他只好叫来管事,把名册和矿晶先送进旁边的营帐。 “我去调人,沈公子稍等。” 阙嵩收起账板,临走前又看了沈砚一眼:“只是营地里没几个人符合你的要求。” “有没有,叫来就知道。” 沈砚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阙嵩带人离开后,营帐里安静下来。 外头矿镐敲石的声音隔着布帘传进来,每一下都沉得很。 送名册的管事不敢催促,只把几只木箱摆到桌边,便退到了角落。 沈砚先翻开名册。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灵根纯度、每日工数和结印状态。 几名女修的灵根纯度还算不错,可后面都写着已经结印,神识受损,服从度极高。 他看了几页,便把名册合上。 顾汐月察觉到他的脸色,轻声道:“全是这样?” “能自己做主的没几个。” 沈砚把名册推到一旁,打开第一只木箱。 里头装着拳头大小的矿晶,颜色各异。 有的透着淡青灵光,有的内部夹着黑色纹路。 沈砚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比下品灵石重,灵气却杂得厉害。 第二只箱子里放着灵草种子。 种子用油纸分层包好,旁边还标着产地和成色。 沈砚扫了两眼,发现其中大半已经失去活性,剩下的也比荒坊药田里的废种强不了多少。 “拿这些东西当见面礼,阙兰音倒是舍得。” 沈砚把种子放回去,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 顾汐月看着箱中的矿晶:“矿料是真的,成色却不算上等。” 姜青蘅抱着木板走近,捻起一枚灰褐色种子。 她只看了片刻,便放回原处。 “种不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石轮下的金色利爪(第2/2页) “你也这么说?” 沈砚挑眉。 姜青蘅擦了擦手上的土:“土性不合,硬种只会烂在地里。” 她说完便退开,显然不想多讲。 沈砚没有追问,随手打开第三只木箱。 箱底压着一件黑色护腿。 护腿外层是密织布,里面藏着细窄的弹带,边缘还有几枚可以调节松紧的铜扣。 沈砚把它拎起来,按了按布面,护腿立刻缩紧,松手后又恢复原样。 这东西和赵峥拿来的那双很像。 护腿内侧缝着一块灰布,上面印着七个字。 玄衡祖君遗制。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 箱子里还有护腕、护腰和护膝。 款式各不相同,材料也很杂,有些明显是后人仿做,针脚粗得能看出修补痕迹。 可每件护具上,都留着同样的印记。 苏晚棠靠近木箱,额间仙纹轻轻发热。 她伸手碰到一只护腕,又立刻收了回来。 “这印记,你见过?” 沈砚看向她。 苏晚棠抿住嘴,眼神落在那块灰布上:“宗门旧册里提过玄衡祖君。只记得他留下过很多阵器,没人知道真伪。” “你们宗门的旧册,连这种护腿也记?” 沈砚捏着护腿晃了晃。 苏晚棠脸上添了几分不耐:“我只说见过这个名字。” “那就够了。” 沈砚把护腿放回箱中,掂钱袋的动作快了些。 岩獾部能从黑潮里逃出来,手上还藏着一批玄衡祖君遗制。 阙兰音知道的东西,恐怕比她摆出来的矿晶贵得多。 他正要让人去找阙嵩,营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摩擦声。 吱。 吱呀。 声音沉重,像有块石头贴着地面来回拖动。 每次磨过,木架上的护具都跟着轻轻发颤。 姜青蘅先转过身。 她把木板放到桌上,抬脚走向最里侧的帘门。 沈砚伸手拦了一下:“先叫阙嵩。” 姜青蘅侧过脸:“里面有人。” 她没有停,抬手掀开门帘。 帘子刚起,石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便断了。 内帐不大,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石案。 阙兰音跪在石案前,背对着门口,灰褐长发散在肩后。 她身上的短袍被汗水贴住,肩背绷得极紧。 石案旁立着一只沉重石轮。 她的左手压在石案上,手背朝上。 那只手原本该是岩獾妖族的灰褐肤色,此刻却被一层金光撑开。 几根金色利爪从手背上长出,弯曲锋利,边缘还在往外顶。 阙兰音抓住石轮的木柄,拖着它从爪面压过去。 石轮滚过后,金色爪尖少了一截,细碎金粉落在石案边。 没过几息,新的利爪又从手背上长了出来。 顾汐月停在门外,手里的账册合到一半。 苏晚棠抬手挡住她,自己却没有退开。 她盯着阙兰音的手,眉头越压越低。 姜青蘅站得最近,看清石轮下那片金色后,肩侧的岩纹亮了一下。 沈砚没有说话。 他想起灰耳鼠商提过的源金仙血,也想起阙兰音擅长炼器,手里掌着多条矿道。 可谁也没说过,这位岩獾部首领每天都要跪在石案前,用石轮磨掉自己长出来的利爪。 帘门还在晃,阙兰音终于抬起头。 她先看了看石轮,又看向门口几人,脸色沉了下来。 第71章 庚金倒灌 第71章庚金倒灌 阙兰音跪在石案边,左手压着案面,右手还握着石轮。 沈砚掂了掂钱袋,眼前随即跳出几行金字。 【姓名:阙兰音。】 【族属:岩獾妖族。】 【灵根纯度:四十九。】 【特殊血脉:源金仙血。】 【当前状态:庚金倒灌,经脉受损。】 【冲击仙阶:失败。】 【金灵逆流:每隔数日发作。】 【当前修为:金丹后期,持续衰退。】 沈砚的手停了下来。 四十九的灵根,居然敢冲仙阶。 若没有源金仙血撑着,她早该死在冲关的路上。 “看够了吗?” 阙兰音撑着石案站起,袖口滑下来,盖住了那只手。 她的声音还算稳,额头却压出一层薄汗。 沈砚看了看石轮:“阙首领经常磨矿?” 阙兰音的脸色沉了沉,“这是我的事。” “那我换个问法,”,沈砚抬手指向石轮,“你要是再磨下去,手还留得住吗?” 阙兰音没有回答。 她把那层金粉扫进掌心,五根手指收紧。 片刻后,新的甲片又从骨节下顶了出来。 姜青蘅盯着她的手,肩侧岩纹跟着亮起。 苏晚棠抬手挡在顾汐月前面,目光落在石轮上,手掌已经按住剑柄。 沈砚看着那几根新长出的甲片,明白了。 石轮磨掉的只是外面那层东西,庚金还在经脉里冲撞。 疼痛一停,灵气便会往四肢乱窜。 阙兰音只能借着石轮和伤口,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每天坐在主帐里谈矿道、算产量,转身就得跪在这里磨爪子。 岩獾部的首领,过得还不如矿车旁的女修体面。 “多久发作一次?” 沈砚问。 阙兰音把手藏回袖中:“用不着你操心。” “你这手再磨下去,下一回新长出来的就不一定是指甲了。” 她抬眼看他。 沈砚没有继续逼问,转身拿起桌上的护腿。 护腿内侧那块灰布上,玄衡祖君遗制七个字已经被磨得发旧。 阙兰音盯着他的动作,脸上的防备多了几分。 她知道沈砚看过那批护具,也知道荒坊里那几名女修的变化。 前些日子,苏晚棠还只能靠墙站着。 今日她背着归源剑,木灵气贴着衣袖流动,额间仙纹安稳得很。 顾汐月的水灵根同样清透,走了半天山路,呼吸都没有乱。 那种状态,绝非吃几顿饱饭能养出来。 阙兰音又看向荒坊方向,那里一定藏着秘密。 “沈公子。” 阙兰音重新坐下,语气少了谈买卖时的硬气,“你收下那些女修后,都替她们调过灵根?” 苏晚棠的眉头压低了。 沈砚把护腿放回箱子,随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我只管饭,她们干好活儿就行。” 阙兰音没有接话。 沈砚继续说道:“至于灵根恢复吗,阙首领若想治手,先把诊金准备好。” “你能治?” 她问得很快,手里的袖口也跟着绷紧。 沈砚挑了挑眉:“我只说诊金,没说能治。” 阙兰音的下颌绷住了。 她没有被这句话劝退,反倒盯着沈砚看了几息。 那目光从他的脸上落到腰间钱袋,又转向身后的苏晚棠和顾汐月。 顾汐月察觉到她的视线,往沈砚身侧靠近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庚金倒灌(第2/2页) “我总得先问问价。” 沈砚笑了笑,“我这里的人可不卖。” 阙兰音收回目光:“沈公子误会了。” “不重要,爷这人是爱财,但这几个全是我宝贝,谁也别来打主意。” 主帐里的气氛沉了下去。 阙兰音看着他,忽然把袖口往上提了一截。 那只手已经恢复了岩獾妖族的灰褐色,只有掌背残留着几道金色裂纹。 “我出生时,源金仙血便在体内。” 她抬手按住石案,声音低了些。 “年轻时还能压住。黑潮以后,灵气断了,族里的矿道也被各方盯上。我若不冲仙阶,岩獾部守不住。” 沈砚没有插话。 阙兰音把手重新放下:“冲关失败后,庚金倒灌。每隔几日发作一次,先是手,再到肩背。等它冲进脏腑,人就会失去意识。” 她说得平静,手指却在桌面敲了一下。 “石轮能让我清醒。” 沈砚看着她:“你要的是压住庚金,不是治好灵根。” “有区别吗?” “当然有,”沈砚抬起眼,“压住了,你还能继续做首领。治不好,迟早还会发作。到时石轮磨的就是你自己了。” 阙兰音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没有发火,反倒把那只手放到桌下。 这个动作让沈砚更确定,她已经撑不了多久。 外面传来岩獾妖人的脚步声。 有人在帐外低声禀报矿车到了,阙兰音只回了一句让他们先等。 她仍是那个掌握矿道和粮路的首领。 沈砚却看见了她藏在桌下的手。 金色甲片正顶破袖口,细细的裂声贴着布料传出来。 苏晚棠侧过脸,压低声音:“别答应她。” 沈砚瞥了她一眼。 “爷还没答应。” 苏晚棠抿住唇,手掌从剑柄上松开。 阙兰音听见了这句,神色稍稍变化。 她端起旁边的酒盏,却没有喝,只让杯沿在掌心转了一圈。 “沈公子若愿意帮我,岩獾部的三条主矿道,可以分你一条。” 沈砚笑了:“一条不够。” “再加炼器坊。” “还不够。” 阙兰音抬眼看他:“那你想要什么?” 沈砚把钱袋往桌上一放,灵石碰得清脆。 “先说清楚,你拿什么治病,别空口白牙糊弄爷。” 阙兰音沉默了。 她原本准备的矿道、灵铁和炼器坊,全被沈砚一句话堵了回去。 这个男人看着吊儿郎当,开口却很务实。 她不恼,反倒把酒盏放到一边。 “若我把岩獾部也交给你呢?” 苏晚棠的目光立刻转了过来。 顾汐月手里的账册停在半空,姜青蘅也抬起脸。 沈砚挑眉:“阙首领,你这是要卖部族?” “岩獾部需要一条活路,我也需要一个能压住庚金的人。” 阙兰音站起身,走到沈砚面前。 她身上的汗气还没散,袖口藏着金属摩擦声。 两人隔得很近。 她抬手替沈砚拂掉肩上的黑色金粉,动作停在半空,最后落到了他衣领外侧。 “若矿道和族人都不够,再添一份婚盟。” 沈砚脸上的笑停住了。 阙兰音看着他,语气直白。 “沈公子,我嫁你,你替我压住庚金,我带岩獾部入荒坊。” 第72章 两枚源晶后的算盘 第72章两枚源晶后的算盘 阙兰音要嫁给沈砚。 沈砚抓着钱袋的手停在半空。 苏晚棠抬手按住剑柄,脸色沉了下去。 顾汐月把账册合上,姜青蘅则盯着阙兰音,肩侧岩纹微微发热。 阙兰音没有催他回答。 她收回手,转身走进内帐,“给我半刻钟,换个地方谈。” 说完便让人撤走石轮,又叫侍女送来清水。 沈砚摸了摸鼻子,这位首领谈生意,连自己都能摆上桌。 可她刚才磨爪子的样子,明显已经撑不了几天。 真要接下这桩婚事,荒坊以后怕是要多一位天天长金爪的祖宗。 半刻钟后,阙兰音重新走进会客帐。 她换掉了沾满金粉的短袍,长发束在脑后,袖口收得整齐。 手背上的裂痕被药膏盖住,走路也恢复了谈买卖时的利落。 她在主位坐下,先看向苏晚棠几人。 “刚才那句话,沈公子可以慢慢考虑。今天谈的事,与婚盟无关。” 苏晚棠的手从剑柄上松开,神色仍旧不善。 沈砚坐到她对面,拿起桌上的茶盏晃了晃:“阙首领倒是分得清。求亲归求亲,生意归生意。” 阙兰音没有接他的调侃,只抬手让人端来一只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放着两块指节大小的灰金色晶体。 晶体内部没有杂纹,光线一照,便有细密的亮光在里面流动。 阙兰音将木盒推到沈砚面前。 “这两枚源晶,一枚能抵五十枚普通灵石。荒坊公开驻扎的谢礼,收下就行。”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伸手。 “和婚盟没关系?” “没关系。” 阙兰音答得干脆,手掌压住桌面,盖住了袖口下的金色裂痕。 沈砚这才拿起其中一块。 【检测到高纯源晶。】 【单枚源晶灵气储量:相当于普通灵石五十枚。】 金字从眼前掠过,沈砚心里立刻有了数。 岩獾部确实有好东西。 两枚源晶落进他手里,荒坊的阵塔能多撑不少时日,归源剑的构筑也有了新的余地。 可阙兰音送得越痛快,后面要谈的价就越不会便宜。 他把源晶放回盒中,抬手掂了掂钱袋。 “谢礼我收。婚盟先放着,爷还没穷到拿自己换矿。” 姜青蘅偏过脸,耳根被茶帐里的热气熏得发红。 苏晚棠看了沈砚一眼,眼里的火气倒散了些。 阙兰音没有追问,直接拿出一张粗糙的地图,铺在桌面上。 地图上画着荒坊、岩獾营地和几条通往远处的土路。 几处矿道被朱砂圈了出来,旁边还标着灵铁、矿砂和源晶的字样。 “我想在荒坊外设一处交易所。” 她的手指落到地图中央。 “岩獾部出矿料、源晶和远途运输。荒坊出粮食、灵草,双方按价交换。” 顾汐月翻开账册,已经开始计算粮食和矿料的换算。 沈砚盯着地图:“你们缺粮?” 阙兰音点头。 前段时间魔潮冲过西边矿路,几批运粮车没能回来。 岩獾部手里的矿料还能挖,吃进嘴里的东西却越来越少。 继续拖下去,营地先乱,长老们便会借机夺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两枚源晶后的算盘(第2/2页) 这些话她没有一次说完,只把几处被红线划掉的运输路线推到沈砚面前。 “矿能换粮。矿车走不了,我的人也能送。你若愿意,交易所还可以替荒坊收购外面的灵草和矿晶。” 沈砚拿起地图,看了两眼便放下。 “可以谈,但我有我的规矩。” “交易所里不准卖人,谁敢坏规矩,谁就滚回去。” 阙兰音抬眼。 “岩獾部的人不会在荒坊卖人。” 沈砚指了指地图上的营地:“你们不卖,可营地里的编号牌也没比牙市好看多少。进了我的地方,就按我的规矩办。” 帐内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地图边角轻轻卷起。 阙兰音看着那几行交易条件,没有动怒。 她让人取来印泥,在纸边按下部族印记,又把那张纸推回沈砚面前。 “交易所可以照办。营地里的编号牌,我会让人重新登记。” “只换牌子不够。” 沈砚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登记名字,登记工钱,登记伤病。想走的人,结清账就能走。你若要把人留在矿道里,就得让她们有活路。” 阙兰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沈公子管得太宽了。” “当然得管,爷的粮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沈砚把两枚源晶收入袖中,语气恢复了懒散。 可苏晚棠听得出来,他已经把这场交易当成荒坊的规矩在谈。 阙兰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几日后,我的大女儿阙明夷会带人回来,族中几位长老也会同行。” 她放下茶盏,杯底碰到桌面,声音清脆。 “他们未必愿意把矿料送进荒坊,也有人不赞成和你合作。交易所能不能立住,要看他们愿不愿意低头。” 沈砚抬眉:“那你还先把东西送来了?” “先让他们看见粮,也让他们看见源晶能换到什么。” 阙兰音收起地图。 “岩獾部内部有人想夺我的位置。有人盯着矿道,有人盯着我手里的族印。合作若能让营地活下去,他们会点头。若不能,他们会逼我换人。” 沈砚的手指在钱袋上转了一圈。 阙明夷和几位长老一起回来,听着不像单纯谈买卖。 阙兰音把交易所摆到荒坊门口,既能借他的粮稳住部族,也能让外来的人看见荒坊的阵法和灵侍。 两枚源晶,是谢礼,也是敲门砖。 这女人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会谈快结束时,阙兰音忽然把视线移向苏晚棠。 “沈公子,荒坊里的役灵印,都是你亲自落下的?” 苏晚棠的眉头压低,顾汐月也停住了翻账册的动作。 沈砚没有绕弯,抬手把茶盏推到一边。 “对,都是我。” 阙兰音看着苏晚棠额间安稳的木印,又扫过顾汐月和姜青蘅肩侧的印纹。 她没有再问,藏在袖中的手却慢慢收紧。 三种灵根,三种性子。 进荒坊前都灵元衰败,结印以后却一个接一个稳住了修为。 她把目光落回沈砚身上,像是在重新估量一件刚摆上桌的货物。 沈砚察觉到那份打量,嘴角扯了扯。 “阙首领还有事?” 第73章 只在夜里下矿的女修 第73章只在夜里下矿的女修 阙兰音刚要开口,帐外传来阙嵩的声音。 “母亲,人带来了。” 阙兰音收回手,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布帘掀开,阙嵩带着八名女修走进来。 她们穿着粗布短袍,衣角沾着矿灰,手腕上没有役印,脖子上也没挂编号牌。 只是没人敢抬头。 有两人站得不稳,鞋底还带着湿泥。 最前面的女修捏着衣摆,肩膀绷得很紧,像是随时准备往外跑。 阙嵩朝沈砚拱手:“这些人都没结印,底子也干净。西境附近能找来的,我全带来了。” 沈砚没有接话,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 金色文字接连跳出。 【灵根纯度:二十四。】 【身体虚弱,灵元损耗六成。】 【未达到核心培养条件。】 接下来的几名,灵根纯度都没超过三十。 沈砚抬手按住眉心,心里那点期待当场塌了下去。 这些女修确实比城里牙市的货强,至少人还清醒,也没有被役印磨坏神识。 可对养成录来说,仍旧不达标。 苏晚棠站在他身侧,视线从那些女修身上掠过,手掌按住剑柄。 她看出了沈砚的失望,眉头也跟着压低。 顾汐月合上账册,走到几名女修面前,先让人端水。 她们没人敢伸手。 直到顾汐月把水碗递到最年长的女修面前,那人才低头抿了一口。 水碗碰到牙齿,发出轻响,她立刻停下,抬眼看了看阙嵩。 阙嵩摆手:“喝吧,沈公子允许你们喝。” 这句话落下,几名女修才接过水碗。 沈砚看了阙嵩一眼,钱袋在掌心转了一圈,问道:“从哪弄来的?” 阙嵩赶紧答道:“矿场外的散修营,还有两个是从牙商手里换出来的。她们都没被强迫结印,愿意来荒坊做工。” 阙兰音一直看着沈砚,见他没问价,也没问人数,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她拿起茶盏,杯底在桌上碰了一下,“阙嵩。” 阙嵩立刻站直:“母亲。” “我让你找能做事的人,你就带这些半死不活的回来?” 阙嵩脸色变了:“她们已经是附近最好的了。” “最好的?” 阙兰音朝那名二十九纯度的女修看去,语气直接压了下去:“连三成灵根都不到,进一次深矿就得躺半个月,你拿这种人来凑数?” 阙嵩张了张嘴,没敢顶回去。 那几名女修又低下头,刚喝进肚里的水都不敢多咽。 沈砚抬手敲了敲桌面:“阙首领,别骂了。” 阙兰音转头看他,“人我先收下。” 沈砚把钱袋放到桌上,“她们没结印,身体也没垮,愿意留下就做工,不愿意留下就领些干粮走人。” 他说得轻松,阙兰音却没有马上答应。 她盯着桌上的钱袋,忽然问道:“这么说,沈公子看中的只有灵根?” 沈砚挑了挑眉。 苏晚棠侧过脸,顾汐月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帐中安静下来。 沈砚把那名女修的水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才开口:“我看重的是能不能培养起来。” 阙兰音听见这句话便确定了,沈砚真正要找的,确实是有培养价值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只在夜里下矿的女修(第2/2页) 阙嵩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母亲冷声吩咐:“把人带去登记名字,给她们吃饱饭。做工的事,等身体养好再说。” 阙嵩连忙应下,带着女修退出帐篷。 临走前,那名纯度二十九的女修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她没有道谢,只把水碗捧得更稳了些。 顾汐月带人跟了出去。 苏晚棠仍站在沈砚身边,压低声音:“她在试你。” “爷看出来了。” 阙兰音看着帐外的人影消失,将茶水一口饮尽。 “岩獾部还有人。” “比她们强的人,”阙兰音放下茶盏,“灵根超过三成,身体也能撑住矿里的活。” 沈砚的手停住。 三成以上,这才是养成录认可的最低线。 “既然有,刚才怎么不带来?” 阙兰音用拇指擦过杯沿,神色平淡:“那批人不卖。” “开个价。” “她们进的地方,普通矿工进不去。采的东西,普通矿车也运不出来。” 阙兰音抬眼看他,声音压得更低。 “那是寒矿深处的晶砂,只有夜里才会露出来。白天矿脉乱流重,进去的人活不过半个时辰。” 沈砚挑了下眉。 只在夜里下矿? 姜青蘅抱着木板站在旁边,耳根被帐里的火气熏得发热。 她看了阙兰音一眼,又瞥向沈砚,明显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古怪。 阙兰音像没看见,继续说道:“她们每次进矿,都要在里面待到天亮。回来时,身上带着晶砂,也带着伤。岩獾部靠那批人换源晶,轻易不能放手。” 沈砚靠向椅背,气笑了:“阙首领把人留在寒矿里挣钱,回头还说她们不是货?” 阙兰音没有动怒,只把一块雪白帕子放到桌角。 “她们自愿留下的。” “自愿?” 阙兰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有人欠了部族的粮,有人家里还有孩子。进寒矿一次,能抵不少账。她们愿意拿命换灵石,部族也不拦。” 苏晚棠的脸色沉了下去:“把活路堵死,再让人自己选死法,也叫自愿?” 阙兰音看向她:“苏姑娘若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说。” 苏晚棠抿紧嘴,没有出声。 她手掌握住剑柄,木纹沿着袖口轻轻浮动。 姜青蘅低头看了看木板,原本画好的土层线条被她按出一道折痕。 沈砚看着两人的反应,拿起桌上的茶盏转了一圈。 “人我得先看看。” 阙兰音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晚饭后,我亲自带你去。” “沈公子放心,那批女修不会在白天见客。” “晚上见客,规矩就变了?” “规矩没变。” 她放下手,语气依旧平静,“只是她们下矿的时间,正好在晚上。” 沈砚看着她,没有再接话。 阙兰音却把木盒重新推到他面前,里面那两枚源晶碰在一起,发出闷响。 “你若有看中的,价钱可以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岩獾部最珍贵的东西,我也会让你亲眼见到。” 第74章 狮侯已经离城 第74章狮侯已经离城 沈砚没在岩獾营地吃晚饭,带着苏晚棠、顾汐月和姜青蘅回了荒坊。 刚进阵界,他便让顾汐月敲响了集合钟。 荒坊里的人陆续赶来。 有人还抱着木料,有人手上沾着药泥,听见消息后,全都挤到了西墙下。 沈砚掂了掂钱袋,抬手指向远处刚搭好的木棚。 “从今天起,干活挣到的粮票,能拿去岩獾交易所换东西。布料、工具、书册、种子,自己挑。” 人群没有马上散开。 这句话太新了,许多人听了几遍,仍不敢动。 顾汐月拿着名册走到前面,把粮票的用法写在木板上。 做多少活,领多少票。 换了什么,账上记什么。 谁也不能替她们做决定。 一个年纪偏大的女修小声问:“布料也能换?” 她问完便低下头,手掌捏住衣角,生怕自己问错了。 顾汐月朝她点头:“能。你想换多少,自己算。” 那女修站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粮票。 她换了一匹灰布,又要了针线。 拿到东西时,她反复摸着布面,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票根。 旁边有人换了铁锄,有人抱走几本旧书,还有人挑了两包灵草种子。 以前分到什么,她们便拿什么。 现在站在木棚里,连一块布的颜色都能自己选。 苏晚棠没有去看那些热闹。 她走到登记桌前,取了两本阵理旧册,又拿了一块磨剑石。 拿完东西,她还特意把剩下的粮票收好。 沈砚看见了,挑眉问:“怎么,今天不把爷的家底搬空?” 苏晚棠把旧册夹在臂弯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有手,自己挣。” 这话说得硬,收东西的动作却比平时轻了许多。 姜青蘅在种子堆前挑了半天,最后只拿走一小袋耐寒灵草种子。 她看了看袋口,又看向沈砚。 “药田缺这个。” “缺就拿,跟爷解释什么?” 姜青蘅把袋子塞进袖中,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将一枚粮票放回登记桌上。 顾汐月抬眼看她。 姜青蘅咳了一声:“多拿了。” 这点小事落在众人眼里,荒坊里那股缩手缩脚的气息散了些。 有人开始讨论哪种种子更好,有人问交易所何时开门。 几个女修抱着布料回屋,走到门边还在商量要不要把旧衣重新缝一遍。 沈砚站在墙根,看着人群散去。 【领地归属感提升。】 【领民自主交易开启,日常贡献效率小幅提升。】 他扫过面前的金字,心里有了数。 让人吃饱,只能换来听话。 让人自己选要过什么日子,才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 赵峥便是在这时候冲进来的。 他脚上的泥还没干,进门便抓起桌上的水碗灌了半碗,喘着气说:“沈公子,城里的大消息。” 沈砚把钱袋往桌上一放:“先把气喘匀,别死在我屋里,晦气。” 赵峥抹了把嘴,赶紧压低声音:“白齿狮侯走了。” 桌旁几人的动作都停了。 “带着什么走的?” 沈砚问。 赵峥伸出两根手指:“少君的尸体,还有狮侯府剩下的亲信。天还没亮,他们就从北城门出了城。” 苏晚棠侧过身,手掌按住剑鞘。 顾汐月合上账册,姜青蘅也抬起了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狮侯已经离城(第2/2页) 沈砚没有追问狮侯去了哪里。 死了儿子的妖王离开望墟城,身边还带着一群旧部,怎么看都不像打算就此罢休。 赵峥又补了一句:“这消息是城里的旧牙商传出来的,我怕不准,特意去找铁彪问了。” 话音落下,铁彪从门外进来。 他脱下沾灰的护肩,往地上一扔。 “准。” 铁彪抬手擦过额头,声音压得低沉:“狮侯府的管事亲口说的。白齿狮侯抱着少君尸体走,府里能带走的人都跟了。剩下的妖兵,有的逃了,有的在抢东西。” 沈砚敲了敲桌面:“魏渊呢?” 铁彪沉默了片刻。 “城主死在地宫里,尸体被石头压住。至于总治司那位驻城监录使,没人见过他出来。” 赵峥在旁边接话:“我问了城主府的老门吏。那老头说,魏渊出事前,监录使一直在府里。灾钟响过三回,他也没露面。” “可能被地宫埋了?” 顾汐月问。 铁彪摇头:“找不到尸体,也没找到令牌。” 屋里安静下来。 望墟城的两个上位者,一个死在地下,一个带着尸体离开。 那位从头到尾没露面的监录使,去向也成了空白。 沈砚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少了城主,荒坊暂时没人敢来碰。 狮侯离城,城内的妖兵会乱。 监录使失踪,背后的总治司更不会轻易放过这座边城。 这几条消息挤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安稳。 “铁彪。” 沈砚把茶碗放下,“把城门、牙市和荒坊外的路盯住。有人抢人,先拦。有人抢粮,直接打出去。” 铁彪应了一声。 “狮侯的旧部呢?” “愿意留下的,交出兵器,在外围做工。不愿意的,赶出荒坊。” 沈砚掂了掂钱袋,补了一句:“别追进城。谁想拿狮侯的人头换赏钱,让他自己去送命。” 铁彪抬眼看了他一下,转身出去安排。 苏晚棠走到沈砚身边,声音放低:“你不怕白齿狮侯回来?” “怕有用吗?” 沈砚看着她,“他回来之前,先把阵塔修好。” 苏晚棠抿住嘴,没再劝。 夜色压下来时,岩獾交易所仍亮着灯。 木棚前排着换物的人,几名月貂女修却从后门进了荒坊。 她们一共十二人,穿着深灰短袍,腰间都挂着同样的月牙牌。 每个人手里捏着一枚灵石,脸上没有笑,脚步却很稳。 领头的女修走到沈砚面前,将一封短笺递来。 “阙首领请你看一场试炼。” 沈砚展开短笺,上面只有两句话。 十二名月貂,精通寒雾共鸣。 试炼结束,灵石照付,愿意留下者可得自由身。 他抬眼看向那十二人。 “她想试什么?” 领头女修避开他的视线:“她想知道,你身边那些高资质灵侍,究竟是认了役印,还是认了你。” 苏晚棠的手已经按上剑柄。 沈砚却抬手拦住她,随后把短笺折好,塞进袖中。 “试炼可以。规矩由我定。” 领头女修没有退:“阙首领说,若你不敢,今晚就当她们白走一趟。” 沈砚笑了一下,抬脚走向西墙。 “激我没用,爷只是不喜欢输得不明不白。” 十二名月貂女修跟了上去。 第75章 十二名月貂守着寒雾阵 第75章十二名月貂守着寒雾阵 寒雾贴着地面冲进荒坊,转眼便漫过了沈砚的鞋面。 西墙下的人群乱了起来。 顾汐月放下账册,先把几个年幼的女修赶回屋里。 姜青蘅抱起药田边的种子袋,肩侧岩纹已经亮起。 苏晚棠拔出半截归源剑,木纹顺着剑身爬动,挡在沈砚身前。 十二名月貂女修分散站开,脚下各压着一块灰色阵盘。 她们没有冲杀,也没有出声,只把手里的灵石按进阵盘凹槽。 一串水铃随之响起。 铃声不大,雾却又厚了几分。 十二条貂尾垂在短袍后面,尾端都系着银白铃铛。 雾气绕着她们的脚踝打转,连青藤巡卫也被逼停在墙边。 沈砚捏了捏钱袋,灵石碰出轻响。 【检测到寒雾共鸣阵。】 【阵眼数量:十二。】 【当前阵势:封感。】 【建议:离开阵界。】 “建议挺中肯。” 沈砚抬脚踢开脚边的木桶,“可惜爷今天偏不听。” 苏晚棠回头看他,眼神压着火气。 “她们在试探你。” “看出来了。” 沈砚扯了扯衣袖,“试探归试探,别把我家地弄湿。” 话音刚落,雾里传来一声轻响。 离他最近的月貂女修抬手,三枚水针贴着地面射来。 沈砚侧身避开,水针擦过衣摆,钉进身后的土墙。 苏晚棠已经挥剑。 木光劈开前方雾层,雾后却立刻补上两道身影。 顾汐月抬手拉住她的手腕,水线缠住一名月貂的脚踝,将人拖出半步。 阵盘边缘顿时亮起灰光。 顾汐月的水线断了。 “别硬破。” 沈砚按住苏晚棠的剑背,“她们要看的是阵,不是命。” 苏晚棠侧脸看了他片刻,最终收剑入鞘。 她退开半步,木光仍护在沈砚身侧。 这时,阙嵩从东边木门跑了进来。 他腰带都系歪了,鞋上还沾着泥,显然是从交易所一路赶回来的。 “沈公子,母亲请你去主帐。” 沈砚看了眼弥漫的寒雾:“她请我过去,还是你们这十二位姑娘请我留下?” 阙嵩被问得卡了一下,只能朝雾里看去。 那十二名月貂仍围着阵盘坐着,谁也没有搭理他。 尾铃偶尔碰响,雾气便朝荒坊中心挪动。 苏晚棠握住剑柄:“不去。” “我得去。” 沈砚把钱袋收进袖中,“阙夫人肯拿一万灵石设局,主帐里肯定还有东西。” “你又想贪便宜。” “这回是她主动送上门。” 沈砚朝她抬了抬下巴,“守好荒坊。谁敢趁我不在动手,先打断腿,账算在我头上。” 苏晚棠没有答应,手里的剑却彻底归鞘。 沈砚跟着阙嵩走出阵界。 寒雾撞到阵塔边缘,发出水流挤过石缝的声响。 那十二名月貂收起阵盘,也从后面跟了上来。 她们走得很整齐,铃声一路跟着。 岩獾部主帐灯火通明。 阙兰音坐在案前,手边放着一盏没有动过的茶。 她抬眼扫过沈砚,先问的却是荒坊交易所。 “姜姑娘换走了三袋耐寒种子。” 沈砚拉开椅子坐下:“她那一亩药田,养得比你们的矿车金贵。” “顾姑娘买了二十七册旧史。” “她识字,花自己的粮票,阙首领也要管?” 阙兰音没有接他的刺,目光落到苏晚棠身上。 “苏姑娘拿走了一件灵丝护衣。衣角刻着玄衡祖君的旧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十二名月貂守着寒雾阵(第2/2页) 苏晚棠的手停在袖口,声音冷了下来:“衣服有问题?” “衣服没有。” 阙兰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印记有问题。” 帐里安静下来。 沈砚靠着椅背,手指在钱袋上敲了两下。 “直说。” 阙兰音放下茶盏:“岩獾部手里,确实有一件祖君留下的东西。你若想看,先过寒雾阵。” “过阵就能看?” “过阵,古物归你。” 沈砚挑眉:“这么大方?” 阙兰音把一只木箱推到桌边。 箱盖没有打开,里面却传来沉闷的灵石碰撞声。 “箱里是一万枚普通灵石。试炼成功,箱子归你。失败,灵石和古物都不谈。” 姜青蘅站在帐门旁,听见这个数目,眉头抬了抬。 苏晚棠则盯着阙兰音,手指压住剑鞘。 “你想拿灵石买什么?” 苏晚棠问。 阙兰音看向她:“买沈公子进阵。” 沈砚笑了:“爷的腿还没贵到一万灵石。” “我要看你怎么用自己那套规矩护住荒坊。” 阙兰音说得直白,“也想知道,你身边的人认的是役印,还是认你这个人。” 苏晚棠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砚却把笑收了。 他没有问阙兰音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只看向帐后的内门。 “那十二个姑娘,都是你的人?” “她们自愿入阵。” “自愿?” 沈砚嗤了一声,“今晚这两个字,听得爷耳朵都起茧了。” 阙兰音没有动怒,只让阙嵩掀开内帐门帘。 里面摆着一座半人高的黑石阵盘,盘面刻满水纹。 十二名月貂女修已经围坐四周,每个人的灵根纯度都在三十五以上。 她们身上的短袍被雾气打湿,雪白的尾端垂在身后,银铃贴着地面,稍有动作便响。 沈砚看向最中间的阵眼。 【寒雾试炼:第一重,封闭感知。】 【试炼要求:走到阵盘中心。】 【限制:不得强行驱使灵侍,不得毁坏阵眼。】 【完成奖励:一万枚普通灵石,玄衡祖君遗物,岩獾部传承秘密。】 这条件看着简单,真正麻烦的地方却藏在最后一句。 不能强行驱使灵侍。 苏晚棠和顾汐月若出手,他能轻松破阵。 可那样一来,阙兰音想看的东西也会暴露。 姜青蘅若动用土术,阵盘同样会被打碎。 沈砚摸出三块阵砖,夹在掌心里转了转。 阙兰音看着他的动作:“沈公子,怕了?” “怕你赖账。” 沈砚站到阵盘边,“先说清楚,灵石和古物都得当场给。” “可以。” “还有,阵里的人不能伤我荒坊的人。” “她们只守阵。” 沈砚点头,回头看向苏晚棠:“你们留在外面。爷进去拿钱。” 苏晚棠抿住唇:“小心。” 这两个字出口,她自己先别开了脸。 沈砚脚步停了一下,随即抬脚踏入阵盘。 十二串水铃同时响起。 寒雾从阵盘下方涌出,盖住了他的鞋面,接着沿着衣摆往上攀。 帐中灯火逐盏熄灭,十二名月貂的身影被雾水割成了模糊的影子。 沈砚手里的阵砖忽然一沉。 内帐深处,有人贴着雾气开口:“沈公子,别走错了。” 他回头看去,身后的帐门已经不见了。 【寒雾试炼,正式开始。】 第76章 可以拒绝主人 第76章可以拒绝主人 帐门消失后,四周只剩水声。 雾贴着脚面爬上来,沈砚抬手摸向腰间,钱袋还在,三块阵砖也在。 这就够了,他没有急着往前走,反倒站在原地,听着水铃一声接一声响。 左边两声,右边一声,身后又响起一串轻快的铃动。 每次铃声结束,雾都会厚上一层。 十二个阵眼并未各自运转,月貂女修把灵气送进水纹,再由水纹汇到中央阵盘。 【寒雾试炼:第一重,封闭感知。】 【阵眼灵气正在汇聚。】 【中央阵心尚未稳定。】 养成录给出的字停在雾里,沈砚看完便收回视线。 这阵法靠的是人,阵盘只是收水的盆。 他捏住一块阵砖,沿着脚边轻轻一磕。 砖面贴上湿地,没入泥里半寸,阵纹没有亮,水雾却绕开了那处。 “还挺会藏。” 沈砚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女子笑声。 “沈公子,怎么不走了?” 声音从左侧来,落地时却在右边。 随后,一条柔软的长尾贴着雾面滑来,绕住他的手腕。 尾毛带着水汽,绵软得过分。 铃铛贴在腕骨旁,轻轻撞了一下。 沈砚低头看去,手腕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圈湿意留下。 幻声,假尾。 可那股灵气是真的。 一缕细流沿着他的皮肤往里钻,目标正是灵息流转的地方。 对方没想伤人,只想摸清他的底子。 沈砚任由那股灵气靠近,身体却把灵息压进脚底,半点没有泄出去。 他抬脚,朝铃声最密的地方走去。 雾里的声音立刻乱了。 “沈公子,走错了。” “这里才是中间。” “别听她的,往我这边来。” 三道声音挨着响起,尾铃也跟着改变方位。 沈砚始终不答,脚下每落一步,便用阵砖在泥里留一个浅痕。 他故意走得很慢,让那些人以为自己仍在摸索。 绕过第七个阵眼时,脚下的水汽忽然变重。 那名月貂女修收回长尾,尾端在他膝侧擦过,铃声贴着衣料响了一下。 “公子手腕挺稳。” 她轻声说,“要不要我替你带路?” 沈砚笑了笑:“带路就带路,别顺便摸我的灵气。” 雾里的笑声停住。 下一刻,十二盏水铃同时响起。 水雾从四面压来,衣摆被湿气贴住,脚下的阵纹一条条亮起。 中央阵盘吸走的灵气增加了许多,连他埋下的阵砖也传来震动。 【中央阵心开始成形。】 【试炼难度提升。】 沈砚看着前方逐渐显出的石盘轮廓,抬手将钱袋取下,系在手腕上。 钱袋里装着灵石。 灵石怕水,水雾会让灵气外泄。 刚才那条尾巴试探他,真正想碰的也许不是灵息,而是钱袋。 他把钱袋故意往前一甩。 雾里立刻有一道水线追来,缠住钱袋便往旁边拖。 沈砚顺着那股力道跨出两步,鞋底落在一块湿滑石板上。 石板下传出轻响。 阵眼找到了。 他没有踩碎石板,只把阵砖贴在边缘,借着砖上的残阵将水线引偏。 水雾往外一散,中央石盘露出完整轮廓。 沈砚一步踏上阵心。 铃声戛然而止。 帐外,苏晚棠的手已经按住剑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可以拒绝主人(第2/2页) 雾墙挡住了她的视线,耳边只能听见阵盘发出的水响。 姜青蘅往前挪了半步,又停在阵塔边缘。 她盯着那层灰雾,肩侧岩纹亮了又暗。 “他进去多久了?” 她问。 “还没到一盏茶。” 顾汐月把手里的账册合上,“你们若一直盯着阵门,阙兰音就会以为沈砚身边的人只会等他护着。” 姜青蘅皱眉:“那就进去帮忙。” “试炼规矩写得很清楚,不能毁阵,也不能强行驱使灵侍。” 顾汐月看向她,“你替他破阵,他拿到的东西便不算自己的本事。” 苏晚棠没有接话,剑柄下的手却松开了些。 顾汐月继续说道:“主动靠近一个人,不是低声下气地讨好,也不是把所有事都替他做完,你得清楚自己要什么。” 姜青蘅低头看着脚边的阵纹:“那若他强迫呢?” “可以拒绝。” 这句话落下,苏晚棠抬眼看向顾汐月。 顾汐月迎着她的视线,神色平静:“役印只能约束违逆命令和自毁,管不了人的心。主人若连拒绝都不许,我们留下也没有意义。” 苏晚棠的手指擦过剑鞘,声音很轻:“他不会强迫我们。” 说完,她立刻转身看向雾墙,像是刚才那句话与自己无关。 主帐里,阙兰音坐在石案旁,将三人的话听得清楚。 她没有笑,手掌压在茶盏边缘。 役印能让人服从,养不出这种替契主担心又敢谈条件的关系。 沈砚手里的确有一套她没见过的手段。 可寒雾阵已经收满灵气。 只要沈砚走到中央,就会被阵心锁住感知。 那时他还能不能装出这副轻松样,便由不得他了。 雾阵之内,沈砚站在石盘中心,十二名月貂女修终于现身。 她们围着阵盘坐成一圈,短袍被水汽打湿,尾铃垂在身后。 方才缠过他手腕的女修坐在正前方,手里握着一枚银铃。 “沈公子,过关了。” 她说。 沈砚看向脚下:“石盘还没停。” 女修没有答,抬手摇了摇银铃。 一条水纹从阵心钻出,顺着沈砚的靴面往上攀。 它没有攻击,只在他的衣摆外绕了一圈,探得十分小心。 “试炼只是想看看,公子能撑到哪一步。” 女修说道,“若你现在认输,我们可以替你解开阵势。” 沈砚把阵砖夹在两指之间,挑了挑眉:“认输能拿灵石吗?” 女修愣了一下。 “不能。” “那你们解什么?” 沈砚抬手,将阵砖按进石盘裂缝。 三块阵砖同时亮起,刚刚汇入中央的水灵气被分成十二股,沿着原路倒退。 十二名月貂女修齐齐变了脸色,尾铃失去节拍。 阵盘下方传出一声闷响,雾墙向外撑开。 沈砚站在阵心,衣摆仍被水汽缠着,语气却轻得很。 “你们想看我的极限,先把自己的阵守好。” 中央石盘开始裂开。 那条缠在他腕上的长尾再次收紧,银铃贴近皮肤,女修的声音从雾里压了出来。 “沈公子,你再动一步,她们的灵气会全部倒灌进你体内。” 沈砚的脚停在半空。 【检测到阵心反噬。】 【十二名试炼者灵元失衡。】 雾外,苏晚棠拔剑出鞘。 沈砚却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腕上的长尾。 第77章 十二条貂尾同时蓬起 第77章十二条貂尾同时蓬起 手腕上的银铃又响了一声。 那条尾巴收得更紧,湿润的尾绒贴着袖口,灵气顺着手腕往经脉里钻。 沈砚抬起另一只手,扣住缠来的力道,没让那股灵气继续往里走。 他没急着挣脱,反倒借着这股力气往前半步。 雾里的女修立刻收紧长尾,银铃贴着衣袖轻响。 “姑娘,拿尾巴缠人,算哪门子试炼?” 那名月貂女修没有回答,呼吸却乱了半拍。 她想把尾巴抽走,沈砚已经顺着尾绒摸到阵气的走向。 水灵气并不凶,麻烦在于太杂。 十二处阵眼不断把灵气送进中央,阵心承受不住,又把压力分回十二名月貂体内。 她们只能靠尾绒承压,把多出来的灵气堵在尾根处。 堵得越久,寒雾越重。 沈砚低头看向石盘,几道水纹正在裂缝里来回冲撞。 养成录的金字停在雾气中。 【寒雾阵心存在灵压回堵。】 【试炼核心:十二名月貂需同时疏通阵压,使尾绒全部蓬松。】 【当前状态:阵心堵塞,灵气无法回流。】 沈砚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哪是试炼,分明是拿十二个活人当阵眼。 只要有人撑不住,阵压就会顺着她们的灵根倒灌。 阙兰音拿一万灵石吊在前面,逼着她们替自己试出一条能走的路。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沈砚压住手腕上的尾巴,声音冷了下来。 雾里的女修咬了咬唇,尾铃碰了两下,终于松开力道。 “走到阵心还不够。” 她说,“要让我们的尾绒在同一刻蓬起,寒雾才会散。” “蓬尾巴也算本事?” 沈砚挑起眉,手腕上的湿意还没散去。 女修避开他的目光:“尾绒承住灵压,再把灵气送回阵心。十二人同时做到,才算过关。” “阙兰音教的?” 这回没人回答。 雾里传出几声压抑的喘息,远处有尾铃撞在石盘上。 一个月貂女修膝盖一软,差点倒下,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 她们的脸色都不大好,短袍被水汽贴在身上,连抬手都费力。 沈砚的火气顶了上来。 他见过把人当货,也见过把人当矿车。 阙兰音倒是换了个说法,把人摆进阵里,照样往死里用。 “松手。” 沈砚对腕边的女修说道,“尾巴收回去,别再替她顶着。” 女修迟疑片刻,还是把长尾撤开。 沈砚手腕一空,立刻将三块阵砖拍进石盘裂隙。 水纹被阵砖截断,中央的压力又往上顶了一层。 十二名月貂同时弯下腰。 “沈公子,你在做什么?” 有人急声问。 沈砚没理她们,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截焚脉花。 花茎被他捏碎,赤红汁液滴入掌心,又混进小瓶灵泉水里。 他用阵砖边缘蘸了花汁,沿石盘刻下新的纹路。 【焚脉花汁可作临时阵墨。】 【作用:烧开灵气结点,改变寒雾阵心回流方向。】 每落下一笔,石盘便抖一下。 阵压冲过他的手臂,衣袖被水气打湿,手里的阵砖险些滑落。 一名月貂女修伸手想拦,姜青蘅的土墙已经从雾外升起,将她隔在阵盘边缘。 苏晚棠也拔剑出鞘,剑锋压住灰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十二条貂尾同时蓬起(第2/2页) “谁都别碰他。” 苏晚棠盯着阵中,声音短得发硬。 顾汐月把两人拦住,抬手指了指阵盘上的水纹。 那几道纹路正在倒转,若此刻强行破阵,十二人的灵气会全撞进阵心。 姜青蘅咽下要说的话,肩侧岩纹亮了又暗。 她没再动,只把土墙往外推开半尺,给沈砚留出落脚的位置。 沈砚看见了,却顾不上贫嘴。 第三道阵纹落下,焚脉花汁顺着裂缝烧开。 堵在十二名月貂体内的水灵气终于找到出口,先从最靠近阵心的女修身上退了出来。 那人的长尾抖了一下,尾绒从根部开始松开。 紧接着,第二处阵眼亮起。 又一条貂尾蓬了起来,银铃被撑得向外晃动。 随后是第三条、第四条,雾里的身影接连弯腰,尾绒却一条条撑开,原本贴在一起的湿毛渐渐恢复蓬松。 阵盘的压力没有消失,沈砚也没停手。 他踩着湿滑的石面挪到中央,将最后一块阵砖按进正中的凹槽。 回流的水灵气沿十二道新纹路分开,绕过月貂们的灵根,再一股股送回阵心。 那股力量落得太重,沈砚喉头发甜,硬是把血气咽了回去。 【寒雾阵心重构完成。】 【灵气回流开始。】 最后一笔合上,十二串尾铃同时响起。 十二条长尾齐齐蓬开,尾绒在雾里撑出一片银灰色的浪。 压在营帐里的寒气随之散掉,帐中灯火重新亮起,湿漉漉的地面露了出来。 沈砚收回阵砖,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转身朝帐门走去。 外面的人先看到一只只蓬松的貂尾从门帘后露出。 十二名女修扶着彼此走出来,脚步虚浮,身上却没有灵气乱冲的迹象。 她们没人说话,只把手里的月牙牌摘下,放在阙兰音面前的石案上。 阙兰音盯着那十二条尾巴,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沈砚从她身边经过,顺手拍了拍木箱盖。 “一万灵石,验验数。古物也拿来,爷今晚出了力,别想拿空箱子糊弄。” 阙兰音抬头看他,视线在他湿透的衣袖和那十二名月貂之间来回移动。 她显然没看清阵心的变化,只看见沈砚独自走进寒雾,又让十二人的灵气同时平稳下来。 “你把她们的灵息压住了?” 她问。 沈砚捏住钱袋口,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们自己站得住。阙首领若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矿场的账怕是也算不明白。” 这句话落下,阙兰音的手掌压住了案边。 她没有追问阵法,只让阙嵩打开木箱,亲自把灵石送到沈砚面前。 随后,她抬起那只长着金色利爪的手。 金甲沿着手背爬出,已快遮住半截手腕。 “沈公子。” 她盯着沈砚,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庚金倒灌,我想请你也替我压一次。” 沈砚看着那只手,掂钱袋的动作停了。 十二名月貂为了阵法受了苦,他还得赔上一截焚脉花。 阙兰音却把这场试炼当成了自己的机会,认定他能镇住她体内的金气。 沈砚抬眼,扯了扯衣袖。 “诊金另算。” 阙兰音没有犹豫,直接把一块黑色令牌推到他面前。 令牌背后刻着岩獾部主矿的印记。 “主矿三年收益,再加炼器坊。” 第78章 岩獾部要换掌印人 第78章岩獾部要换掌印人 苏晚棠握剑的手紧了紧。 顾汐月也停下清点灵石的动作。 姜青蘅低头看着那块令牌,眉头压了下去。 沈砚伸手拿起令牌,翻过来端详片刻,才把它收进袖中。 “先看病,”阙兰音站起身,金色利爪在灯下发出细响。 她看沈砚的眼神已经变了,像是在看一件终于找对地方的器物。 “把手伸过来。” 阙兰音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只金爪递到了他面前。 “沈公子,若你真能压住它,岩獾部以后就听你的。” 沈砚低头看了眼,伸手在那层金甲上敲了敲。 硬得跟矿石差不多,敲一下还会传出清脆的回声。 “收回去吧,”沈砚按住钱袋,眉头皱了皱,“诊金都没谈,你就想让爷白干活?” 阙兰音收回手,金甲沿着手背退了半截。 她没露出不悦,反倒盯着沈砚的肩膀看了片刻。 刚才那场寒雾试炼,十二名月貂都已经累得站不稳。 沈砚从阵里出来时,衣服湿了,嘴边带着血,脚下却稳得很。 眼前这只木箱更沉。 箱里装着一万枚普通灵石,四名岩獾族人抬着都吃力。 沈砚单手扣住箱底,肩膀一提,整只箱子便离了地。 他抱着木箱走出内帐,脚步没有半点拖沓。 阙嵩跟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喉结动了动。 母亲先前说沈砚能调理灵根,他还只当是生意上的夸张话。 如今亲眼看见这一幕,才觉得那两枚源晶给得太早。 “母亲。” 阙嵩压低声音,“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阙兰音没有回答。 她看着沈砚把木箱放到营帐外的车板上,车轮当场往下一沉。 沈砚拍了拍箱盖,回头朝她伸出手。 “古物呢?” 阙兰音抬眼,示意阙嵩取来一个窄木匣。 匣中放着一截灰白阵骨,只有手掌长短,表面刻着残缺的玄衡旧印。 沈砚拿到手里,养成录立即给出回应。 【检测到悬天坞残图关联阵骨。】 【阵骨状态:灵气断绝,阵纹残缺。】 【可作为悬天坞阵图修复材料。】 沈砚将阵骨翻了两遍,随手收入袖中。 这东西果然和悬天坞有关。 阙兰音没有说谎,出手也算痛快。 可她把一万枚灵石和这截阵骨送出来,绝不会只为看一场热闹。 “沈公子。” 阙兰音走到车边,抬手压住箱盖,“你若肯和岩獾部结成盟婚,主矿、炼器坊,还有部族掌印,日后都可以交给你接触。” 阙嵩的脚步停了。 沈砚也停下掂钱袋的动作,抬眉看她。 阙兰音语气平静:“我年纪大了,庚金倒灌一天比一天重。岩獾部需要新的庇护者。你能护住荒坊,也能替月貂疏通寒雾阵,部族愿意认你。” “认我做什么?” 沈砚摸着箱盖,脸上笑意淡了些。 “掌印人。” 这三个字落下,阙嵩的脸色变了变。 岩獾部的掌印从来只在族长和长老手里传。 谁拿到掌印,谁就能调度矿道、炼器坊和护卫队。 母亲当众说出这话,已经等于把他放到了部族继承人的位置上。 沈砚没有马上答应。 他看向阙兰音那只还残留金甲的手。 “你想得挺远。” “我只是在给部族找活路。” 阙兰音收紧手掌,金甲又往腕上爬了一寸,“你的荒坊缺矿料,岩獾部缺粮。把两边绑在一起,谁都能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岩獾部要换掌印人(第2/2页) “盟婚也算交易条件?” “对你我来说,是。” 她说得干脆,连眼神都没有躲。 沈砚反倒被她堵得没了调侃的兴致。 这个女人谈婚事,跟谈主矿收益一样,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了。 阙嵩忽然开口:“母亲,姐姐那边……” 阙兰音侧过脸,眉头压下去:“明夷怎么了?” “今天送回来的消息,比前几次都差。” 阙嵩捏住袖口,“她已经没法自己压住金气,寒矿那边的护卫说,她连矿车都劈碎了两辆。长老不让她回营地,怕她发作时伤到人。” 阙兰音的手掌落在箱盖上,许久没有挪开。 沈砚听着这话,视线落到她腕上的金甲。 阙明夷的情况比她更重,连族里都开始把人往外推。 若没人压住庚金倒灌,她撑不了多久。 “她是你女儿?” 沈砚问。 阙嵩点了点头,眼神避开了他。 阙兰音重新看向沈砚:“你若能替我稳住灵根,明夷也可以交给你。” 阙嵩抬起脸,神情绷紧。 这话听着太直接,连他都觉得刺耳。 沈砚却只盯着阙兰音,没有接她递来的暧昧话头。 “治病归治病。” 他把手从木箱上收回,“别把人当矿契往我这儿推。” 阙兰音眼神动了动。 “她若愿意来,我可以看。她若不愿意,谁也别绑她。” 阙嵩攥紧的袖口松开了些。 阙兰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这个沈砚嘴上爱占便宜,真遇到人的事,反倒比谁都分得清。 “我会把话带到。” 她抬手指向木箱,“灵石先拿走。盟婚的事,你可以慢慢想。” 沈砚立刻抱起箱子,转身就走。 “那就别催。催急了,爷容易改主意。” 阙嵩望着他离去,忍不住追问:“母亲,真要让他接掌印?” 阙兰音站在帐门边,金甲覆盖到半只手腕。 她没有看儿子,只看着荒坊方向。 “若他能压住我的庚金,也能救明夷,掌印给他又如何?” 阙嵩脸色发紧:“长老不会答应。” “他们答不答应,得看谁能让族人吃饱。” 阙兰音转身走进内帐,声音落得很轻,“把明夷从寒矿接回来。她若还有力气骂人,就告诉她,我给她找了个能治病的人。” 阙嵩耳根发热,赶紧低下头。 阙兰音脚步一停,又补了一句:“别乱说。先把人接回来。” 沈砚回到荒坊时,天已经黑透。 木箱落地,西墙下的泥土跟着抖了两下。 顾汐月带人清点灵石,苏晚棠和姜青蘅也从药田边赶了过来。 【普通灵石:一万枚。】 【悬天坞阵骨:一截。】 【当前阵图修复进度:不足一成。】 沈砚扫过面板,忍不住咂嘴。 “吃钱的东西,拿根骨头都嫌不够。” 他把悬天坞残图铺到桌上,又将灰白阵骨压在图纸边角。 残图上的几处阵线立刻亮起,连接的方位直指望墟城外。 那片悬天坞,恐怕比他想的更大。 沈砚正要细看,苏晚棠走到桌边,手掌按住了图纸一角。 她没有看阵图,只看了眼东屋方向。 姜青蘅站在几步外,肩侧岩纹安静,手里还捏着一把药草种子。 “姜青蘅以后住哪儿?” 第79章 满蕴覆盖荒坊 第79章满蕴覆盖荒坊 沈砚顺着苏晚棠的视线看向东边。 那边刚收拾出两间新屋,离药田只隔一道矮篱笆,屋顶的泥还没干透。 沈砚点了点东边:“最靠药田那间给她,正好住你隔壁。” 苏晚棠朝屋里的大床看了一眼:“她已经结印,不住这里?” 沈砚这才听明白。 她问的不是有没有空屋,而是姜青蘅结印以后,要不要住到他身边。 荒坊以前没几间好屋子。 苏晚棠和顾汐月留下时,只能挤在一起。 现在地方够了,自然不用再凑合。 沈砚敲了敲桌面:“她只管那亩药田。守夜、暖床、伺候人,都用不着她。” 门外的脚步停住了。 姜青蘅抱着种子袋走进来,衣角还沾着湿土。 她显然把刚才的话听全了。 姜青蘅把种子袋放下:“你最好一直记着。” 沈砚抬手掏了掏耳朵:“没人请你暖床。你不把灵草踩死,我就谢天谢地了。” 姜青蘅的手指收紧,种子袋被捏得沙沙响。 她忍了半天,终究没把袋子砸过来。 沈砚领着她去了东边的新屋。 屋里摆着木床和矮柜,床上铺着新晒过的被褥。 墙边还有一口水缸,木窗正对药田。 门框上挂着一块小木牌。 上面写着姜青蘅三个字。 姜青蘅站在门口,指尖从木牌上擦过。 她来荒坊才三天,这里已经给她留了名字,也留了住处。 沈砚把钥匙递过去:“想住多久都行,药田的事全归你管,其余时间没人管你。” 姜青蘅接住钥匙:“我会管好药田。” 她进屋后,先把种子袋放进柜子。 随后又走到窗边,确认从这里能看清整亩药田。 沈砚没进去打扰,转身回了主屋。 苏晚棠已经不在桌边。 过了一会儿,她从旁边的小屋出来。 身上换了一件青灰色灵丝护衣,正是从岩獾交易所带回来的祖君旧物。 护衣贴着肩背,外面还罩了一层短衫。 袖口略短,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玄衡旧印藏在衣领内侧,走动时会亮起几道细纹。 沈砚伸手扯了扯护袖:“手还能抬起来,尺寸就没错。真遇到神兵,你也别拿它硬扛。” 苏晚棠抬起手臂活动两下:“我没那么傻。” 两人回到并华聚息阵旁。 阵基藏在旧床下面,十二枚空晶围着主纹摆放。 大半已经亮起青光,剩下几枚还差些灵气。 苏晚棠蹲下身,挨个查看空晶。 她将亮度记在木板上,又检查了几处容易松动的阵纹。 这些事,她以前每天都要做。 入夜以后,她还要守着阵基,用木灵根梳理空晶中的杂乱灵气。 只要有一枚空晶出问题,青藤巡卫也会跟着停下。 苏晚棠刚抬起手,沈砚便将玄蔓归源剑放进了阵槽。 沈砚按住剑鞘:“以后让归源剑干这活,你不用天天守在这里。” 苏晚棠皱起眉:“那我要做什么?” 归源剑接入阵槽,青色剑纹随即亮起。 空晶内杂乱的木灵气被它一缕缕理顺,阵纹也重新稳了下来。 这个过程比苏晚棠亲自出手还快,不需要有人时刻盯着。 沈砚把木板推回她面前:“练剑,找同门,睡觉,看书。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满蕴覆盖荒坊(第2/2页) 苏晚棠的指尖停在剑柄上:“我若离开荒坊,也不用你点头?” 沈砚掂了掂钱袋:“出门前登记去处,省得真出事了找不到你就行,不需要提前和我请示。” 屋里只剩阵纹运转的轻响。 苏晚棠看着归源剑,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牙市那天,沈砚答应给她规矩内的自由。 后来事情越来越多,她要守阵,要防魔潮,还要保护整个荒坊。 她一直以为,那句话只在活儿不多时才算数。 如今荒坊正缺人,岩獾部和城内都不安稳。 沈砚却把她身上的事往下卸,还让她自己决定以后做什么。 苏晚棠握住剑鞘:“你当初说的话,真不是骗我的?” 沈砚抬了抬下巴:“爷说出口的话,从来都算数。” 金色文字立刻在他眼前展开。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2。】 【当前忠诚度:101。】 【并华聚息阵已达到分支开启条件。】 【新分支:满蕴。】 【满蕴:消耗灵石,将温和木灵气覆盖契主领地。木灵根灵侍忠诚度越高,覆盖范围越大。】 沈砚盯着最后几行字,手里的钱袋也不掂了。 过百了。 苏晚棠的忠诚度越过新的节点,并华聚息阵竟然也多出一条分支。 他低头看向阵基。 原本封死的外环阵纹已经打开,几道新的纹路从床脚延伸出去,正好连接荒坊四周的阵界。 【首次开启满蕴,需消耗普通灵石一百枚。】 沈砚脸皮抽了两下。 刚赚回来的一万枚灵石还没捂热,阵法已经伸手要钱了。 他嘴上心疼,动作却没停。 当即从木箱里取出一百枚灵石,全部倒进阵槽。 灵石落下,十二枚空晶同时亮起。 玄蔓归源剑发出一声轻鸣。 床下的阵纹先亮,随后穿过墙角,沿着地下向外铺开。 柔和的木灵气跟着阵纹涌出,很快越过主屋。 院里的枯草先有了反应。 压弯的草叶重新站起,干裂的泥地也多了些湿气。 灵气继续向外扩散。 保护屋、粮仓、阵塔、交易台,全被阵纹连在一起。 西墙下的青藤巡卫抬起脑袋,木甲缝隙里长出几片新叶。 药田边,姜青蘅蹲下摸了摸泥土。 她抬头看向主屋:“灵气进地里了。” 顾汐月也从账房走出来。 她手中的毛笔还没放下,水灵根已经自行运转。 周围几名女修停下手里的活,疲惫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苏晚棠站在阵基旁。 她额间的青璧木印亮了起来,护衣内侧的旧纹也跟着发热。 原本枯竭的经脉得到灵气温养,连呼吸都顺了许多。 【满蕴开启成功。】 【当前覆盖范围:荒坊全部阵界。】 【阵界内可温养灵根,可供低阶灵植生长。】 沈砚走到门外。 阵界以内,木灵气正往每一间屋子里渗。 阵界之外,空气依旧干涩,半点灵气都寻不到。 苏晚棠握紧归源剑:“明日开始,我去练剑。” 沈砚咧嘴笑了:“随你,别拆了我房子就行。” 断灵一百五十三年后,荒坊第一次有了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