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复仇者有点弱》 第一章 风渐与莫辞 早春的深夜,月光凉得像结成冰。 乡间小道上,两辆小汽车相对停立,几个人做了简单的交易,把各自的需求品搬上车,再沿着原路返回。 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烟,正要摇下车窗,朝右边看看,心想:不知道他介不介意。 说道:“史先生,有您在,我们放心多了,也没什么事,就是麻烦您多跑了一趟。” 史先生正躺靠着休息,眼也不睁地道:“吕先生请我来,就想有个保障,倒是陈总您责任大,我白跑一趟算不了什么。” “那是那是。”陈总唯唯诺诺地说着,嘴角却暗暗抽动,心中嫌恶地道:他么的不就是条狗? 史先生的确有些本事,几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再强壮的丧家之犬,也只是丧家之犬,他不过是个寸步难行的通缉犯,任何人打死他都有奖励,赏金十万。 汽车忽然刹住,陈总险些撞上椅背,“搞……”刚骂出一个字,赫然发现前方灯光下站了一个人,形同鬼魅。 那人全身着黑,带着黑面罩,披着长长的黑色披风,打扮得像蝙蝠侠。 陈总心中一惊:“风渐”?他真的来了? “风渐”是赏金猎人,三年前忽然出现在杉州,经常接收委托,帮警方抓捕罪犯收集证据。两年前,他曾协助警员,把地下世界的一方势力连根拔起。 陈总往后备箱瞧瞧,再瞧瞧打开车门的史先生,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你就是‘风渐’?”史先生问。 “是。”面具下发出的沙哑声音,显然是被变声器处理过。 “你想做什么?”史先生又问。 “杀你!”“风渐”道。 陈总正漫不经心地取下烟,正要点火,原本还想吐槽史先生问了句废话,听到“杀你”两个字,手指一抖,香烟落在地上。 “风渐”以前从不杀人,即便是十恶不赦、伤害人质的罪徒,他也从来不杀。 现在几个意思? 史先生闻言微怔,嘴角浮现莫名笑意,“之前听说你是个高风亮节的人物,今天怎么回事?想抢我们的裤子穿?” “风渐”问:“遗言?” 史先生冷笑一声,左腿挪开扎起马步,右手握拳伸出,做出应敌架势,“少废话!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话音刚落,只见月光下的黑影急速窜动,电光火石之间,身影交错,早有一人倒飞出去。史先生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挣扎几下,怎么也站不起来。 陈总腿都软了,心脏差点蹦出来,千万句咒骂的话堵在胸口,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老板一个月给你二十万,你他么只值一拳? 看到“风渐”缓缓走近,史先生先前神气的表情变成惊恐,努力往后挪着身子,“别……别过来,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风渐”立在他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问道:“你曾在大方猎人会所?” 史先生道:“是……是……我以前也是猎人,我们还是同行,求你别杀我,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我师兄一定会帮我的,你相信我,多少钱他都拿得出。” “风渐”道:“六年前,楚梁常氏夫妇,一家三口发生车祸,你们猎所调查过。” 史先生以为对方要打听什么,并不是真要杀他,舒了一口气,说道: “你想打听这个啊,这事我的确参与过,准确说,是楚梁所有的猎所都接受过委托,不过那就是一场简单的车祸,我们猎所没有找到任何异常。” “三个人都死了,你说简单的车祸?”“风渐”的平静的语气中夹着微微颤抖。 史先生咳了一口血,思索怎么说才能让他满意,又道: “也有传言说不简单,说是接触到高级机密,权限不够什么的,不过我们所长觉得那都是扯淡,常家人发了疯似的找人查,难保不会出现传言。” “风渐”沉默一阵,又问:“是谁接触到机密?” 史先生为难地道:“这我哪知道?不都说是传言吗?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都过去六年了,你也不在楚梁,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那查?” “风渐”顿了顿,伏到他耳边,用轻微的声音道:“我是他们的儿子。” 史先生心中一惊,暗想:不是一家三口都死了吗? 随即他意识到,对方告诉他秘密,是绝对不会让他活下去。正欲求饶,喉咙已被捏住,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风渐”又对陈总道:“你,去巡捕局,自首。” …… 杉州市,海澜高中。 莫辞趴在桌上假装休息。 六年来,他训练出能随时入眠的能力,可昨晚他没睡好,现在也非常激动。他急切的想要回家看看,看看不知是否尚在人世的爷爷奶奶。 只因为那句“常家人发了疯似的找人查”。 爸妈连带着他“本人”,都在一场车祸中去世,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是怎么样的痛苦。 他们或许也意识到那可能不是车祸,而是谋杀。 母亲早在十年前就给他置办了假身份,把他的名字改为“莫辞”,六年前,在车祸的前夜,母亲反复叮嘱他:好好活着,不要报仇! 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莫辞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凶手到底有多强大,在能够复仇之前,他只能装作普通人的样子。 但终有一天,他会把他们全部找出来! 桌子被敲响,有人在吐槽“又在睡觉”。 莫辞抬头看去,是个戴着蝴蝶发卡的长发女孩。 那女孩叫徐芷清,长得很是美貌,在学习紧张的高三年代,她也不忘精心打扮,因此在班上非常受欢迎。 徐芷清问:“周末我生日,你来不来?” 这句话让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在同学们看来,徐芷清是品貌兼优、深受喜爱的班花,而莫辞不过是读了六年高中、经常翘课、家里穷的不行、一无是处的孤儿。 怎么会邀请他过生日? “难得看到他来上学也就算了,芷清怎么还邀请他过生日?”戴眼镜的短发女生眉头皱起。 “啧啧,女神主动邀请,他们该不会真的……”满脸痘痘的胖子脸上浮现暧昧笑容。 “不可能不可能,莫辞这只舔狗,芷清怎么会看上他?”胖子的同桌连连摇头。 “莫辞也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居然想追芷清?”扎鞭子的女生满脸嫌弃。 “别说了,别让吕翼翔听到。”威严的声音来自高个子男生。 莫辞并未在意那些声音,毫不犹豫地道:“行,我去,你要什么礼物?” “不用,你能来就行。”徐芷清说完就要离开。 莫辞劝说道:“十八岁生日,还是好好庆祝比较好。” 徐芷清抿抿嘴,取出手机,展示出淘宝购物车,“我一直想要,你买得起吗?” 那是口红,小小的一支竟然要三千块。 高中生的月零花钱也就五六百,别说三千块的礼物,就算三百,也已经非常高。 莫辞刚赚了十万块赏金,但修炼所需的花费非常高,待需要买药时,这十万块半天就能花完。 他只稍作犹豫,便把口红的品牌牢牢记住,点头道:“没问题。” 徐芷清欲言又止,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莫辞的同桌尤石把脑袋从手机里抬起来,戏谑地问:“哟,有钱给女神买礼物,发大财了呀。” 不待莫辞回答,尤石立刻又道:“你就是口嗨!” 莫辞懒得搭理他,把头转向窗外,心里计算时间:即便今天从淘宝上购买,似乎也来不及收到快递。 他琢磨着去实体店。 尤石感觉受到了侮辱,恼恨地瞪了他几眼,打开微信好友列表,飞速发出信息。 到了午饭的时间,徐芷清刚离开,一位打了耳钉的男生便闯了进来,隔着大半个教室冲莫辞大叫: “芷清叫你给她过生日?你还准备买礼物?” 第二章 你这东西,是偷的!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剩下的人听到这句话,立刻停下脚步,兴致勃勃地伸头观看。 耳钉男名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他的父亲是海澜中学的校董,老师们不敢拿他怎么样,因此没少在同学们面前作威作福。 但莫辞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说话!你是不是哑巴?”耳钉男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他妈算个什么玩意,芷清岂是你这种人高攀得起的?有点逼数好吗?给老子滚一边去,离她远点!” 算了,这种垃圾的名字不记得也罢。 莫辞懒得说话,权当做没看见,用肩膀把他撞开,正要走出教室。 耳钉男嘴角抽了抽,怒不可遏地大叫:“站住!听到了没!我跟你说话!听到了没!狗杂种!死了妈的狗杂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似乎出现火药味,熙熙攘攘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走廊里也有学生驻足观看。 同学们呈现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有的只是当看戏般指指点点,有的是幸灾乐祸,像是希望看到他们打起来。 “喂,吕翼翔,过分了啊,赶紧道歉!”长得高大的男同学仗义叫着,朝莫辞站过来。 莫辞心里狠狠抽动,拳头已经捏紧,极力压住把他的脑袋打爆冲动。当仗义之言传进耳朵,他忽然想起了那件重要的事,不由得笑了笑,说道: “你叫吕翼翔是吧?你爸是吕诚忠?” 吕翼翔挺起胸膛,就好像是摇尾乞怜的狗看到主人走近,“你还知道我爸?怎么,想求他帮你介绍工作?” 莫辞打开手机,搜出一条新闻:“奇闻!夜总会经理投案自首,幕后老板抓捕归案!” 他把手机递过去,“你爹好像要没了。” 新闻中投案自首的经理,自然就是陈总,至于幕后老板,恰好就是吕诚忠。那个经理供认的罪行,足够吕诚忠死一百次! 吕翼翔看着手机楞了许久,忽然跌坐在地,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哇哇”地哭了起来。 …… 到了周末,莫辞早早地去店里买了礼物,然后最后一个到达ktv,先结了账才走进包厢。 包厢里有八个人,三男五女,莫辞只认识徐芷清和夏辰。 夏辰是学霸,身上的穿着颇为考究,虽然都不是名牌,但搭配起来非常顺眼。 他们就读的海澜高中,在杉州市也只属于三流中学,极少有人能够考上一流大学,夏辰就是有这种实力的学生。 这个人对曾对莫辞说:你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你藏得很深。 虽然之后夏辰并没有对他放出多少善意,两人依然只是点头之交。但莫辞还是愿意认这个朋友。 因为他的朋友实在太少。 包厢里充满了欢快的歌声,但莫辞刚刚走进,声音就戛然而止,只剩下干巴巴的伴奏乐。 短发女生嫌弃地耸起鼻子,用不善的语气道:“怎么这么晚才来,芷清都等了你好久,还真带了礼物,先给我看看?” 莫辞看看手机,时间是两点四分,离约定时间只过了四分钟,他不想出风头,刻意踩着点来,多这四分钟也是因为付账。 他又在包厢内扫视一番,发现其他人根本没带礼物,顿时明白自己并不受欢迎,决定待会儿找个理由离开。 “这是我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莫辞递上精美包装的盒子。 短发女生夺过礼盒,不痛不痒地评说道:“盒子倒是不错。” 她使使眼色,除了徐芷清,剩余三个女生嘻嘻欢笑,七手八脚地围过来,正要打开盒子,看她们的脸色,大概已经把取笑的言语准备妥当。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为首之人吊儿郎当地笑着,抬着下巴瞥视莫辞。 此人竟是吕翼翔,他大概是躲在隔壁包厢,特意赶在莫辞身后。 包厢的气氛立刻变得更加冷清,两个女生惊叫一声,紧张地挽着胳膊,徐芷清和夏辰惊愕地对视。 莫辞亦是不解:这家伙不是应该躲在家里哭?难道他爸没事? “中午好啊,各位,”吕翼翔痞痞笑着,“我猜,这位莫辞老兄绝对没料到我会来。” 夏辰用余光瞟瞟徐芷清,咬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你怎么来了?我们可没邀请你。” 吕翼翔冷哼一声,说道:“什么叫你们,邀没邀请我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别以为你当个学霸就能为所欲为,芷清,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礼物,请你收下,祝你生日快乐。” 徐芷清看看他双手送上的礼盒,眼中又是厌恶又是害怕,嘴唇抖了抖,什么话都没有说。 吕翼翔见没人理他,也不觉得尴尬,自己把礼盒打开,取出一条手链,“芷清,这可是银质的,我花了一千多块钱,来,我给你戴上。” 说着便上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抓徐芷清手腕。徐芷清低低地惊呼一声,躲到夏辰身后。 吕翼翔终于有些生气,盯着夏辰冷笑着道:“你想挡我的路?” 说完他身后的小弟应声站出。那小弟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极其雄壮,比夏辰高了一个头。 夏辰看看他的块头,忍不住咽咽口水,大气不敢出一声,颤巍巍地想要后退,但他的身后是徐芷清,半步退不得。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夏辰努力挺起胸膛,语气中仍然有些颤抖,“吕翼翔,我告诉你,芷清不喜欢你,你买再好的礼物都没用,赶紧拿回去!” “她喜不喜欢我,也轮不到你来说。”吕翼翔在包厢里四处瞧瞧,“你没买礼物也好意思来?杂种都不如的东西!” 他说话时斜眼里瞟着莫辞,所谓“杂种”当然指的是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莫辞上前拦住大块头,对吕翼翔道:“既然你说礼物,那就先看看我的。” 短发女生听了干着急,心说:看你的礼物有什么用?就你这点破钱,还能跟别人比不成? 吕翼翔感觉好笑,他本来想着,光凭礼物就可以让莫辞灰溜溜地逃走,因此并没有过分针对他,没想到这个不识趣的家伙,居然自己跳出来顶雷。 “怎么?你的礼物很牛逼?行啊,那就让我来见识见识。” 吕翼翔说着便从短发女生手中抢过礼盒,很粗鲁地拆开,见到是一支小小的唇膏,拈在手里给大家展示,戏谑地道: “不错,还知道给送女孩子口红,不过……”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徐芷清惊叫道:“不会吧?真是哈雷娜同款圣罗兰?你真的给我买了?三千块啊!” 包厢里的人瞬间都不淡定了。 几个女生张大嘴巴。吕翼翔险些把那针管似的东西拿捏不住,以他家的财力,这点小礼物不值一提。 但他无法忍受这个孤儿买的比他贵! “卧槽,开玩笑的吧?不对,绝对是水货,是假的!这个杂种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吕翼翔心中狂吼。 徐芷清眼睛里闪着晶晶亮光,呼吸都停了,完全忘记曾对自己说不想要这样的礼物。 她当时只是随口之言,想叫莫辞知难而退,谁知道他居然真的买了。 徐芷清小心翼翼地瞧瞧众人脸色,忽然把口红夺过来,放在手里仔细观看。其他几个女孩子羡慕得不得了,也立刻围了过去。 吕翼翔感觉面上无光,狠狠地瞪着莫辞,他旁边的小弟注视着他的神情,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大打出手。 “等一下!”吕翼翔忽然道,“你这东西,是偷的!” 第三章 三分钟,三万块 徐芷清、夏辰等人听到这句话,全都停下动作,眼睛在莫辞和吕翼翔之间游移不定,最后都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莫辞。 是啊,他一个无父无母的穷学生,身上从来没见超过百元的衣服,天天翘课多半是去打零工,这样的人可能花三千块去买一支口红送人? 吕翼翔很满意这种气氛,得意地歪起脑袋,抖着身子道:“我猜,你应该是在什么口红店打工,趁着没人弄了一支出来。” 莫辞不言不语,琢磨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消费凭证被他随手扔掉,手机转账记录是可以作为证明,可一旦亮出来,新到账的十万块有可能被发现。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非常小心,先把赏金猎人账户的十万块取成现金,然后去银行存进真实身份办的银行卡。 可这个时间点,吕诚忠若是知道,会不会把这事与杀史飞龙的事联系起来? 徐芷清见他不说话,只以为他是默认,瞧瞧周围人神色,咬咬嘴唇,扭扭捏捏地把口红递过去,说道: “偷来的东西我可不要,还回去,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她这话本来还有试探之意,毕竟偷东西哪有这么容易。却见莫辞真的把口红接过去,不由得大失所望。 短发女生眼中嫌弃更深,紧紧拉着女伴的手,心想着一定要把这事公布于世,好好惩治这个猥琐的小偷! 吕翼翔越发得意,暗道自己果然聪明,一下子就能猜中事实。 莫辞把口红放回礼盒,取出手机,对徐芷清道:“不想要口红的话,那我给你发个红包。”说着便按了发送键。 “哈哈,莫辞,你可真有意思,偷个口红不行,发几块钱……”吕翼翔话还没说完,又听到徐芷清“啊”的一声惊叫。 短发女生也立刻围了过去,看到上面的数字,惊叫出声:“五……五千二?” 吕翼翔脸上笑容僵住了,嘴角又狠狠抽动几下,怒道:“莫辞,你……” 莫辞见他话只说了一半,等了一会儿才道:“也是偷来的?” 开玩笑?现在社会,人人都会手机支付,谁还有事没事地带着大几千块钱到处晃悠让人偷? 吕翼翔找到不其他说辞,只好作罢,讽刺道:“你倒是舍得花钱,挺会讨好女神是吧?不愧是舔狗!对主人就是忠诚!” 莫辞见他就要离开,拦下他说道:“你诬陷我,必须道歉。” “谁他妈诬陷你了?我怀疑一下东西的来源不行吗?”吕翼翔辩解一句,随后又感觉,这样的话语像是示弱,又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道: “你一个死了妈的孤儿,有钱本来就有问题,哦,我明白了,肯定是你妈以前当婊子留下的遗产对吧?你妈肯定卖过很多次,赚了好多钱。你可真逗,你妈给别人舔,换来的钱,让你用来舔别人,哈哈。你不是连爸是谁都不知道吗?说不定是我家司机,他最好这口。” 大块头双手抱胸,满脸冷笑地盯着莫辞,那神情分明在说:小子,有种就来干一架! 徐芷清等人虽然觉得吕翼翔那话实在有些过分,但看看那大块头身上的肌肉,又咽咽口水,乖乖闭上嘴巴,用同情和无奈地目光看着莫辞。 碰到这种有钱有势的恶霸,一个可怜的孤儿又能怎么办?就算被打,大概也只能自个儿躲在被窝里哭。 莫辞极忽然抬起头,满是杀意的眼睛里仿佛爆发出精光,一把抓住大块头衣领,像丢垃圾般随手扔掉。 他的身高早就超过了一米八,真实的身材、精致的肌肉足以令任何花痴女生尖叫。 但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刻意隐去痕迹,使自己看上去与普通人别无二致。 徐芷清等人不可思议等瞪大眼睛,几个女生紧紧抱在一起。那大块头看起来少说有一百八十斤,被人单手提起扔掉,这得是施瓦辛格吧? 吕翼翔已经懵逼,瞳孔紧缩,大气不敢出一声,连被人提起来也浑然不觉。 莫辞抓着他的衣领,提到包厢外,找个窗子,用他的身子往玻璃上狠狠一撞,把玻璃撞碎成无数块。 又将他吊在外面,看了看这三层楼的高度,说道: “三分钟,给我三万块!” ktv的工作人员早被惊动,大块头小弟也已赶来,但没人敢上前,生怕莫辞松手,只能在外面叫莫辞不要冲动。 吕翼翔“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求饶道:“莫……辞哥……辞哥,是我错了,我不该,是我错了,放了我好吗?” 莫辞不言不语,估摸着时间说道:“三十秒,你还有两分半。” 吕翼翔不敢再多说,颤抖着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险些拿不住,他恐惧至极,急切按着屏幕,反倒弄出许多错误。 好不容易拨通电话,立刻哭喊道:“爸,爸,快给我转三万块钱,快给我转三万块钱,有人要杀我。” 电话那头怒道:“谁敢杀……” 吕翼翔打断他,狂吼道:“别说了!先转钱!” 三万块很快到账,夏辰等人心情复杂,都在想:吕翼翔这种人罪有应得,可是莫辞的钱不会就是这样来的吧? 吕翼翔被扔在地上,双腿早已吓得瘫软,好长时间站不起来,最后还是被他那个大块头小弟给扶着走的。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兴致了。”莫辞对徐芷清等人表示道歉,告辞离开。 …… 回到家,莫辞四处搜索消息,想知道吕诚忠为何会平安无事。 可惜大媒体完全没报道,只找到几条小道消息,说是证据不足,所有的责任都都被推到那个陈总身上。 他越发感觉奇怪:两年前,刘建兴轻易就倒了,这次的事可要严重得多。 当时莫辞接受任务收集证据,抓捕的不过是盗窃犯。犯人地位还很低,结果引发了连锁效应,巡捕顺藤摸瓜,直接找到了最后的大佬刘建兴。 吕诚忠若是使用家人威胁和重金利诱的手段,很容易就能封住那经理的嘴,可就这样放出来未免太过简单。 莫辞心想:“我跟他们也没什么仇,犯不着把人逼到绝境,但是发生了今天的事,吕翼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反正他们也是作恶多端,该让他们罪有应得。” 到了深夜,莫辞恢复赏金猎人身份,穿上黑衣戴上面罩,潜入到吕家。 吕诚忠家建在山上,是一座名副其实的豪宅,大厅里亮着宛如白昼的灯光。二楼的房间里,女人欢乐的叫声持续了好长时间。 吕翼翔穿着睡衣走到大厅,给自己倒杯水喝下。沙发上一位穿着睡衣的中年人正在翻弄手机。 中年人就是吕诚忠,他头也不抬地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学校的婊子爽多了?” 吕翼翔往沙发上一摊,心满意足地哈口气,说道:“爽当然爽,就是还想弄个雏儿尝尝鲜。” 吕诚忠眉头皱了皱,抬起头认真地道:“真想要,花点钱就行,学校里清清白白的人,千万别胡闹,出了事谁也保不住你,这个节骨眼上,你爹我都差点栽。” “知道啦,”吕翼翔不甘心地嘟囔一句,又道:“那个莫辞,总没事吧,我要打断他的腿!” “放心,敢欺负我儿子,只要他还敢去学校,我保证他下半辈子只能做轮椅!”吕诚忠道。 莫辞没想到大半夜吕家还这么热闹,只好多潜伏一段时间,正思索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骚扰。 忽然感觉身后有劲风袭来,把头一低,就地打滚,堪堪躲过偷袭。 袭击来的莫名,且悄无声息,这功力恐怕比通缉犯史飞龙强上许多,吕家何时有了如此高手? 莫辞吃惊不小,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只穿着睡衣。 第四章 被围殴 “你就是风渐?来的倒是挺快。”那人说道,“不过也就是偷鸡摸狗的宵小之辈!” 莫辞正寻思着此人是不是该死的通缉犯,如果不是,那就不能杀,问道:“你又是谁?” “我叫赵作,作业的作,敢不敢把你头上那玩意取下来?我猜你不敢。”那人道。 “你如果也在通缉榜,我也会杀你。”莫辞丢下一句话,转身即走。 赵作看着莫辞身影隐入黑夜,嘴角渐渐翘起,喃喃地道:“这小子果然有点意思。” 吕诚忠自屋子里奔出来,远远叫道:“赵先生,出什么事了?” 赵作答道:“风渐来了。” 吕诚忠微微一怔,用责备的语气道:“这么快?那你为什么不留下他?难道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赵作轻笑一声,说道:“击败容易,留下可不简单,我一个人无法做到,吕先生还需再叫几个人。” …… 猎人组织是世界性的组织,总部设在国外,由拥有超脱凡人能力的人组成,猎人网站则是用于发布悬赏交流信息。 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猎人联盟成立不足十年,三位职业猎人抓捕通缉犯后,遭到报复,导致三家十几口人全部被杀。 此后猎人联盟正式立项,将猎人身份与公民身份完全剥离,即便是组织内部,也不得保存公民原有信息。 成为猎人不需要提供照片、指纹、dna等任何资料,只需要在网站上注册,完成相应的任务,便可领取专属猎人身份证明,代号一旦成立,终身不得修改。 莫辞找个有wifi的地方,用手机破解了密码,打开另一部没有卡的手机,登录猎人账号,发现几小时之前就有消息传来。 “你是不是很好奇,刘建兴那么容易就栽了,吕诚忠却没事?准确说,两年前也并不是你的功劳,刘建兴来杉州的时间太短,根基不深,发展却太快,分了别人的蛋糕,当然有想叫他吐出来。” “吕诚忠树大根深,在杉州经营多年,与他有利益关系的人为数不少,他要是倒了,死的可就不止一人,所有有很多人在保他。” 发来消息的人代号是“被遗忘的番茄”,莫辞从他手中获得过不少好处,前几天那个的消息就是他提供。 莫辞回消息道:“我在吕家遇见赵作,他是谁?” 被遗忘的番茄很快回复道:“这个人的信息我可以免费提供,他的合法身份是镇抚司杉州分部监察部成员,他堂哥赵正阳是部长。” 莫辞吃了一惊,忙问道:“镇抚司?镇抚司的人怎么会做这种勾当?” 等了好一会儿,被遗忘的番茄才道:“你怎会如此天真?” 随即又道:“捞外快呗,即便是镇抚司,也不一定干净,这世上又有几个人真正干净的人?尤其是我们这些武者,手上没沾点血腥,练一身武艺又能干嘛?还有许多猎人,表面上做些好事,实际也是为了私人目的不是?” 莫辞也明白这个道理,世界本就污浊,身处其中又如何能够干净? 他寻思着,接下来的时间,吕家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找到他。 虽然已经极力掩藏身份,但世间没有完美,只要继续“风渐”的猎人身份活动,迟早会被人发现。 镇抚司都已经介入,真要与他们较劲只是徒增烦恼,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我也不是正义的化身,没必跟他们干到底,只要吕翼翔不做得太过分,就不再与他们计较。” 莫辞决定,暂时不再以“风渐”的身份活动。 再回到学校,莫辞发现同学们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同桌尤石盯着他看了好长时间,问道: “听说你给芷清买礼物发红包花了好多钱,哪来的?” 莫辞反问:“你觉得是哪来的?” 尤石冷哼道:“我管你是哪来的,爱说不说。” 此人就是吕翼翔的狗腿子,莫辞懒得搭理他,只是“嗯”了一声。 “装你妈的什么逼!”尤石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外面搬砖!好好的学生不做,跑去做下贱的活。” 莫辞只是不搭理。 尤石干说了半天,没有得到半点回应,越发恼怒,心想:本来还想提醒提醒你,现在别怪老子不帮忙! 他给吕翼翔发送消息:莫辞来学校了,什么时候动手? …… 徐芷清邀请莫辞放学后一起走,两人出了教室却什么话也没说。 莫辞知道她是想问钱的事,主动开口问:“你想知道我哪来的钱?” “是……额……也不是,”徐芷清脸颊发红,“我就是……想问问,上次我真没想要那么贵的礼物,你要是缺钱的话,我还给你。” 莫辞寻思一阵,说道:“不必,我不缺钱,卖了房子。” “哦,不缺钱啊,”徐芷清松了口气,随即又惊叫,“啊?卖房子?干嘛要卖?你知道现在的房子有多宝贵吗?那好像是你妈妈留下的遗产吧?” 莫辞犹豫一下,老实回答:“高考以后,我不会再回杉州。” “啊?那你……准备去哪?” “楚梁。” “你现在住哪?” “没换,高考以后再搬。” 徐芷清又问起房子卖了多少钱,莫辞随口说了个“八十三万”的价,其实那栋房远不止这个价。 杉州虽然是小城市,但也有些地段特别繁华,房价也可比楚梁那种大城市,莫辞的房子少说也可以卖两百万。 徐芷清的明显放松了许多,但两人并没有多少共同的话题,莫辞又不喜欢说话,气氛又马上变得沉默。 正走着,莫辞忽然注意到好几道不友善的目光。 好几个看打扮就知道不是好人混混正盯着他,同桌尤石正在跟他们说些什么。 “你先走。”莫辞对徐芷清说。 徐芷清正在纳闷,顺着他的眼睛看去,立即察觉到不妙,紧张地问:“他们……他们是谁,想干什么?要我报警吗?” 莫辞道:“不用,你走,我能对付。” 徐芷清走后又过了好几分钟,那群人只是远远地看着,也不靠近。他们是顾忌这里离学校太近,不好动手。 莫辞主动靠上去,问道:“换个地方?” 那几个人都很年轻,年龄最大的大概也不到二十五,脸上都有伤疤,发型都很奇怪,有几个染了黄毛、 听到莫辞的话,他们全都怔住。 年龄最大的是个胖子,他戏谑地道:“小子,有种,好,咱们换个地方,上车!” 莫辞跟着他们上了面包车,旁若无人的坐着,周围人互相使着玩味的眼神。 年龄最大的胖子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莫辞点点头,说道:“知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小子,我喜欢你,要是有机会,我倒是叫你跟我混,”年龄最大的胖子拍拍他的肩膀,“不过很可惜,我收了钱,要你两条腿。” 莫辞认真地道:“嗯,你收钱办事,我也不打断你的腿,请你把钱转给我。” 车里的人又全部怔住,随即轰然大笑。 这大概是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高中生,被十几个人带走,反倒向别人要钱,这人脑子真的没问题? 面包车停在无人的小巷子里,后面还跟了两辆,将近二十个人一窝蜂的钻出来,从后座取出木棍。 好几个人拿出手机准备拍摄。 年龄最大的胖子示意两个人上去把莫辞架住,用木棍敲击自己的手,吊儿郎当地说道: “你要是肯配合,我可以让你少吃点苦。你要是敢反抗,失去的可不只是两条腿。” “还有爱情?”莫辞冷不防地道。 混混们又怔住,全都哭笑不得,都在想:这小子什么脑回路? 年龄最大的胖子听说过他在ktv的表现,心里多少有些顾忌,骂道:“少废话,别以为你说点冷笑话让大伙儿乐呵乐呵,我们就能放过你。” 莫辞正寻思要下多重的手比较合适,忽然感受到周围多出另外两个人。 巷子里多了一辆车,黑色奔驰,吕翼翔正拉下车窗探头观看。 车里还有个人正襟危坐,似乎漠不关心的样子,并没有刻意观看,但他的注意力时不时会集中在莫辞身上。 第五章 芷清在我手上 跟踪或者监视时有一个原则:切忌直接用眼睛看,也不要注意力太过集中。那人有意避开眼睛,应该就是训练出来的习惯。 莫辞意识到:赵作也来了,即便不是他,也会是别的什么修行者。 两个混混正在使劲,要把莫辞放倒,年龄最大的胖子见他们按不动,大骂一声,抡着棍棒就往莫辞脑袋上砸。 却见莫辞一个侧身,把左边的混混挡在自己身前,又把右边的混混摔出去。 “你还真敢反抗?给老子打!” 年龄最大的胖子一声令下,十几个混混大叫着围过来,棍棒一齐砸下。 以莫辞能力,对付这些人,只需要单手使出三成功力足矣,但他心想:如果真是赵作,搞不好会被发现。这些人的钱,不要也罢。 于是装作只会蛮力的样子,用双手捂住头胡乱冲撞。即便是惺惺作态,他的力量也绝对混混们能比,早有几个人飞出去老远。 他身上免不了挨了几下,装作气喘吁吁地样子,恨恨地道:“你们人多,下次再玩!” 莫辞撞出一条路,没命地狂奔。身后一干混混穷追不舍。 吕翼翔看出这帮人多半追不上,气恼地低吼一声,又不敢发怒,低声问道:“赵先生,您看这……” 赵作悠然道:“我们有规定,没学过武的人打架,我们不能随便参与。他要是想对你下手,再来找我。” 奔驰车返回吕家,吕翼翔心里气不过,找父亲要了钱,出门找乐子。· 吕诚忠见此情形,已知报复莫辞的事没有成功,小心翼翼地问道:“赵先生,您没出手?” 赵作不耐烦地道:“我说过,我跟着去,只是为了防止令公子有什么损伤,街头打架的事,以后不要叫我,你找我来,也是为了对付风渐,不是这等无聊的事。” “是,是,”吕诚忠连连点头,“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联系上了几位高手,他们过几天就会到,就是不知道您有什么计划?” 赵作端起茶杯,悠然道:“接下来的事,当然是要把风渐找出来。” 吕诚忠试探地问:“这个……就是想问问您,要怎么找他?” 赵作吹吹水面上的茶渣,啜了一小口,说道:“这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拿下他。” 吕诚忠心里叫苦不迭,表面上仍然要赔笑,恭维地道:“赵先生,那个……您需要多少钱尽管说,接下来的事,完全交给您,这样行吗?” 赵作满意地笑了起来,说道:“可以是可以,但这其中还有许多区别,吕先生,您有三种选择。” 吕诚忠知道他多半想多要点钱,不动声色地问:“哪三个选择?” “第一,我们找人指派个悬赏任务,杉州地区能来的猎人不多,只有风渐能办,不过现在是敏感时期,他不一定会接。” “第二,以你的名义,直接在识界论坛上向风渐发出挑战,最好加一句,他不来你会做点什么,从他过去做的事来看,这人多半是自诩正义,可能会应战,上次杀人的事我倒是想不明白。” 吕诚忠琢磨一阵,说道:“这两条,恐怕都行不通吧?都有您在这,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来。” 赵作脸上浮现出莫名微笑,说道:“这是比较省钱的办法,还有个直接的,我会请我哥,依靠镇抚司的情报系统,把他找出来,不过这花费……” 吕诚忠心里狠狠抽动着,心里把赵作全家骂了个遍,这他么不就是想宰人吗? …… 只过了两条街,莫辞就把混混们甩开,叫上出租车。还没到家,徐芷清就打来电话。 “喂,莫辞,你怎么样了?没事吧?”徐芷清关切地问。 “我没事,谢谢。”莫辞道。 徐芷清松了口气。随即两人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莫辞用“已经到家了”的理由挂了电话。 莫辞想来想去,好像除了将吕家连根拔起以外,没有别的路径可以杜绝吕翼翔的骚扰。 可那样一来,就得与赵作正面冲突,搞不好连镇抚司都得牵扯进来,实在不划算。 衡量完得失,莫辞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接下来几天也别去上学,以免影响他人。 莫辞家有一个空房间,房间里摆着父母的灵位,为了避免被人认出,他只在灵位上刻了“父亲”和“母亲”,没有刻真实姓名。 房间里还有一个圆形法阵,直径只有三米,名为“一日三秋”。在法阵中,时间与外界不同,里面过去十分钟,外面只过去一分钟。 莫辞在里面修炼,已经待了二十多年。 他修炼的功法名为“百世灾劫”,此法与众不同的是,它还有一个精炼过程。 炼气期初阶修满以后,可以去掉杂乱的真气,保留精华,再重新修炼时,真气将比先前精纯许多。 莫辞到底精炼了多少次,连他自己也记不清,大概已经超过了五十次,或许超过六十。 理论上说,“百世灾劫”的精炼次数没有限制,但到了一定程度,修炼和精炼难度都会极大地提升,真气强度提升却不明显。 古往今来,修炼超过三十次的人,是否存在已是未知,而超过五十次,极有可能是空前绝后。 由于真气根基与人体息息相关,去除杂乱真气的过程非常痛苦,因此精炼的过程也是对身体的淬炼。 如今莫辞的肉体已经到了非常恐怖的程度,离“可以用肉身抵挡兵刃”的程度也差不远,估计只要修炼到炼气期高阶,就能刀枪不入。 也是因此,他在里面待了二十年,还能保持少年模样。 平时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特地用真气将肉体软化,使得他表面上看起来比常人强不了多少。 莫辞在家修炼了几天,最后一次精炼也几接近完成,估计高考前就可以放开了修炼。 到时候他的功力每增加一份,他都会被先前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才出了门,莫辞找到偏僻的地方,发现识界论坛上有人向他下了战帖,发帖人是吕诚忠。他扫了一眼,权当做没看见。 若不是有可能牵扯到镇抚司,十个吕诚忠我也不怕! 重新回到学校,莫辞发现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又有了变化。 同桌尤石大声嚷嚷道:“听说你卖了你妈留下的房子,你这样做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妈?” 莫辞眉头稍皱,懒得搭理。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徐芷清发来消息,邀请莫辞一起吃午饭。莫辞稍作考虑,表示答应。 到了中午放学,莫辞询问道:“出去吃?” 徐芷清连忙摇头,说道:“不用不用,我其实……其实……” 莫辞等待片刻,问道:“什么?” “没什么,吃饭时再说吧。”徐芷清叹了口气,招呼夏辰一起走。 莫辞习惯性地走在最后。 期间有两三次,夏辰与徐芷清交换眼神,然后回头瞧瞧莫辞。但三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古怪。 沉默在饭桌持续进行,莫辞很想说些什么,但多年不与人来往,他已经忘记该如何正常交流。 夏辰率先开口问道:“莫辞,我以前就觉得你这个人不简单,到了现在,我感觉越来越看不透你。” 莫辞答道:“所有人都有秘密。” 夏辰叹了口气,举起筷子比划着道:“我知道,所以……我想说,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你的秘密。我们也不是想打听你的隐私,就是感觉……你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莫辞忽然有种冲动,把秘密全部说出来,去他妈的仇恨,去他妈的风渐。 但他的神色马上变得坚定,心里说道:在报仇之前,在尽到身为人子的责任之前,我本来就不属于是正常人类。 莫辞轻轻摇头,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落寞,说道:“多谢,我的事,不该由别人承担。” 夏辰无奈地道:“好吧,我原本还想劝你不要卖房,看来也不用说了。” 之后三人再没有说过话。 莫辞原本打算翘掉下午的课,还没回到家,有人打来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他习惯性地先按下通话录音键,再接通说道:“你好。”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莫名笑意:“莫辞兄弟,你好啊。” 莫辞怔了怔,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他听出那人是吕翼翔,“什么事?” 吕翼翔冷哼一声,说道:“芷清在我手上,来吧,带上你的钱,还有膝盖。” 第六章 我要求私了 吕翼翔啊吕翼翔,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莫辞真的怒了。他原本真不想接那个挑战,但这一刻,他决定马上打上吕家! 略作思考,莫辞打电话报了警,然后给自己拍了张自拍照,即刻赶往吕翼翔说的地方。 海澜高中附近的废弃厂房内,徐芷清战战兢兢地靠着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像随时要蹦出来。 她的身前站着二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全都拿着武器。 吕翼翔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摸摸徐芷清俏丽的脸颊、脖颈,几乎要伸进衣领,“芷清,我那么喜欢你,现在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 徐芷清想躲开,但她害怕至极,全身早已僵住,动弹不得。 吕翼翔把她的头发拉到自己鼻尖,嗅着香味,“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我的目标是莫辞,他不是你的狗吗?就让我们看看,他能为主人做到什么程度。” 只过了十分钟左右,莫辞的身影出现在厂房内,二十几个人立刻将他团团围住。 “哟,来得可真快啊,真不愧是条好狗。”吕翼翔戏谑地道。 莫辞的眼睛在所有人身上扫过。 现场一共二十六个人,拿棍棒的都是年轻人,吕翼翔身边有个穿着笔挺西装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 还有两人与众不同,他们抱胸站立,背对着莫辞,好似漠不关心。 这两人身上有武者气息。 莫辞看徐芷清安然无恙,稍微松了口气,说道:“我报了警。” 吕翼翔气息一滞,拿着棍棒的小弟们也变了脸色。 地下世界斗争残酷,有一条基本原则:不许报警。你要是敢报警,不但会被人嘲笑,事后绝对会遭受剧烈报复。 按照他们的推测,区区一个高中生,碰到这种事肯定会怕得要命,能鼓起勇气到这来已经不错了,怎么还敢报警? 吕翼翔气急败坏地道:“莫辞,你他妈的怎么敢报警,等这件事过了,老子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莫辞道:“你要有这本事,何必使用下作手段?” 吕翼翔气得“哇哇”直叫,狠狠地跺脚发泄一阵,却不敢动手,叫道:“算你狠,我们走!” 西装男阻止他,低声道:“少爷,我有办法。” 他掌中多处一柄折刀,在徐芷清面前晃了晃,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徐小姐,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要是被划掉了,那得多可惜?” 徐芷清干瞪着眼睛,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西装男又阴阴笑道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如果少爷真的被抓去坐牢,这么漂亮的脸蛋,还能不能保得住,我也不清楚,你明白的吧?” 徐芷清木讷地点点头。 西装男忽然恶狠狠地道:“待会儿巡捕来了,你就说,是莫辞想强奸你,我们少爷带人来打了他一顿,明白吗?好好想想你的脸,还有你爸妈,他们可能就因为你说错一句话,就悔恨终生!” 吕翼翔听说这些话,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心里说:你莫辞是挺横,可你的女神马上就要出卖你! “熊哥说的话都听到了吧,给我干死他!”吕翼翔一声令下。 “等等!”莫辞忽然说道。 吕翼翔得意地道:“怎么?现在才知道求饶,晚啦!” 莫辞道:“给你个机会,收手!” 吕翼翔大笑几声,骂道:“去尼玛的,还给老子装逼,干他!” 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莫辞坦然站立,好似全然感受不到,眼睛静静地盯着吕翼翔。 他修炼的功法“百世灾劫”,在精炼阶段,多余的真气最后都用于淬炼身体——这正是他修炼二十年还能保持少年模样的原因。 莫辞的肉体早就强韧无比,普通的棍棒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然而现场还有两名武者,为了避免被他们看出端倪,莫辞不但要挨打,还要用真气,使肉体软化成比正常人稍强的模样。 “啪!” 莫辞膝盖窝挨了一下,剧痛感传遍全身,险些站立不住。他的身子稍低,然后马上站起。 接着两下、三下……无数下,膝盖窝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次打击,但他全都忍耐下来,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 双腿会弯曲,但绝不跪下! “这小子倒是不错。”叫熊哥的西装男赞道。 混混们越打越起劲,铆足了力气往莫辞身上招呼,大腿、膝盖、小腹、脊背,甚至可能要人性命的天灵盖,全都遭受重击。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莫辞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血流满面,但他的双眼仍然很平静,仍然只是盯着吕翼翔。 “不要打啦!吕翼翔,求求你,不要打啦!”徐芷清哭喊着,刚从吕翼翔中挣脱,又被叫“熊哥”的西装男紧紧抓住。 莫辞满脸是血,眼神却几乎没有任何波动,这样的平静反倒让人心里发毛。 吕翼翔没由来心里一紧,竟是生出莫名的恐惧感,脊背有些发凉。 警报声终于响起,十来辆巡逻车“呜呜”地驶进废弃厂房。 “都不许动!放下武器!”为首的警官掏出枪,派人去检查莫辞伤势。 西装男熊哥高声叫道:“哟,黄警官,咱们又见面了,真是巧啊,我们都还没报警,您就已经赶到了,真是神通广大。” 黄警官亮出证件,说道:“我们接到电话,这里有人被绑架,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西装男熊哥嘴角翘起,说道:“绑架?不对吧,黄警官,不是强奸?我们家少爷看到有人要被强奸,特地叫我们来帮忙,这不,已经帮您抓住了罪犯。” 黄警官怔了怔,他办案多年,哪看不出缘由。受害者害怕威胁,反咬一口,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见。 在场都是人证,且众口一词,小伙子很危险。 黄警官也懒得去询问徐芷清,不耐烦地道:“熊耀斌,你给我老实点,我们巡捕办案,用不着你来插嘴,是不是绑架,我们自然会查清楚,都带走!” 熊耀斌耸耸肩,请吕翼翔先行,自觉走向巡逻车,心里琢磨着,要赶紧通知吕先生,把徐芷清的父母控制住。 “等一下!”莫辞忽然道,“黄警官,我要求私了。” 不论是巡捕还是混混,听了这句话都是满脑子疑惑,心里都在想:这小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不管是不是私了,首先得去巡捕局给事件定性,划分责任。 这么多人证在这里,能不能查清真相都不好说,要迅速定性,只能判定为强奸案。 你这趟打白挨了不说,你还赔钱、留案底啊兄弟! 黄警官摸不着头脑,走到莫辞身边低声问:“小伙子,你在想什么?这案子很难查,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找到真相。” “真相就在这里。”莫辞说道,“黄警官,我问你,报警电话是什么时间?” 黄警官叫属下查查,回答道:“十三点十七分。” 莫辞取出手机,亮出照片,说道:“这是十三点十八分我的位置。” 那是莫辞的自拍照,背景是百货大厦,拍摄时间是十三点十八分。 百货大厦离废弃厂房有好几公里的距离,开车也要十分钟,除非莫辞会瞬间移动,否则他绝对来不及赶过来实施犯罪活动。 吕翼翔等人全部懵逼。 熊耀斌急忙说道:“你……你这照片是假的!是……是有人发给你的,不是你自己拍的!” 黄警官忍不住笑了起来,办案多年,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打脸方式,说道:“熊先生,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你有证据吗?” 熊耀斌定定神,指指徐芷清说道:“这是人证,她是被莫辞绑架,还故意打电话报警,故意让我家少爷知道,就是想设陷阱陷害我家少爷!否则,谁他妈吃饱了没事干,打完电话就拍照?” 莫辞翻翻手机,按下播放键,又道:“吕翼翔给我打电话的录音。” “芷清在我手上”这句话被反复播放,声音清楚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吕翼翔、熊耀斌和众多混混脸色难看至极。 巡捕们笑意盎然,暗叹这个小伙子真是机智。 不过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接通电话之前就知道录音,难道他提前预料到小姑娘会被绑架? 第七章 区区先天境 莫辞盯着熊耀斌,说道:“现在可以私了了吧?” 熊耀斌畏缩地看看周围,咬牙道:“好,你要多少。” “五十万!”莫辞指指徐芷清,“十万给她!” “这……”熊耀斌犹豫地看着吕翼翔,五十万啊,实在太多了,他这个保镖决定不了。 吕翼翔可不是什么有底气的主儿,他早就慌了神,没像之前那样当场哭出来,已经是他的进步。 莫辞道:“绑架加故意伤害罪,你们可以选择坐牢。” 熊耀斌无奈,只好给吕诚忠通了电话。 吕诚忠在电话那头怒骂不止,但也只能照做,五十万很快到账。 不过受了些惊吓,却能换来十万块钱,徐芷清这一趟算是值了。开心之余,她关切问道:“莫辞,你受了伤,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送你回学校,以后注意点,”莫辞说着又转向吕翼翔,“奉劝一句,收着点,以你的智商,玩不起。” 吕翼翔见周围人已稀少,心里有了些底气,破口大骂:“去尼玛的,cao你全家,莫辞,老子告诉你,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打成太监!” …… 莫辞休息了两天,待身上的伤恢复完毕,立刻恢复“风渐”身份,在识界论坛上接了吕诚忠的挑战。 “被遗忘的番茄”立即发来消息:“你要应战?没必要吧?不怕惹上镇抚司?” 莫辞道:“你想阻止我?” “被遗忘的番茄”道:“算了,我是要提醒你,这几天吕诚忠又请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叫史应雄的人,你要注意点。” “他很强?” “武功还行吧,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是史飞龙的师兄,他是专程来找你报仇的,那几个人的资料我发给你,不收费。” 史应雄也是大方猎所会所的猎人,最擅长的兵器是铁鞭。 在其师弟史飞龙引发的灭门案中,被害者一家的男主人背后,有一道特殊伤口,似乎与众不同。 有人怀疑那道伤来自史应雄,可惜没有足够的证据,史应雄因此得以逃脱惩处。 约战的地点就在吕诚忠家——论坛上不少人吐槽毫无诚意。 莫辞提前一天,在晚上潜入吕家探查环境,估摸着多半会在院子里打,在隐蔽的地方安装了微型摄像机。 第二天乘坐出租车准时赶到。 吕诚忠站在台阶上远远叫道:“‘风渐’先生,难得啊,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蟑螂,难得你也会在白天现身。” 他的身后是满脸冷笑的吕翼翔,和神色警惕的熊耀斌,赵作等人却不知身在何处。 莫辞大步走去,“叫他们出来!” 吕诚忠道:“这么着急去死?那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屋子里毫无动静。 吕诚忠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嘴角抽了抽,忍住脾气低声说道:“赵先生,‘风渐’到了。” 莫辞不禁感觉好笑:这请的不是打手,是大爷吧? 屋子里这才传出一道声音:“到了啊,那就让我看看,传说中的‘风渐’,到底是哪尊大神。” 穿着深蓝色长衫的男人走出来,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神色,正用趾高气扬的目光瞥视“风渐”。 他手里拿着一台机器,外形看起来像小型测重器,是用来测试灵气。这种设备分好几种款型,那人手里拿的是最简单的一种,可以测试武者的功力深浅。 那人也不报自家姓名,瞥视着莫辞道:“敢不敢告诉我,你的真名字?像你这样的蟑螂,我猜你不敢。” 莫辞道:“有人说过同样的话,然后,他死了。” “哟呵,果然挺狂啊。”那人把灵气检测器递过来,“那你敢不敢,让我看看你的功力?” 莫辞依言把戴着皮手套的手按上测试板,输入功力,随即听到“滴”的声响。 那人看着显示的数据,不由得哈哈大笑:“原来只是个先天初阶的货,哈哈,姓史的,出来瞧瞧,这家伙只是先天初阶,你师弟居然被这种人打死。” 修行者组成的世界统称为“识界”,根据修行者的功力高低,把境界划分为先天、内劲、金刚。 先天境,就是在体内形成真气,这是修行者的基础。 许多人由于天赋不够,或者没有人引导,连先天真气都无法修炼出来。要到达先天境,往往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打坐苦修。 只有进入先天境界,才算是真正的修行者,但这个阶段只是最基础阶段,并且并没有比普通人强上多少。 屋内的人听说了消息,全都走出来,捧着检测器好奇观看。其中一人穿着宽松的休闲装,莫辞认出他就是史应雄。 史应雄纳闷地道:“这不可能吧,我师弟已经炼出内劲,怎么会败给一个先天初阶的家伙,难道他使了阴招?” 赵作也道:“上次他能躲过我的袭击,不像是先天境的人能做得到的。” 莫辞静静地看着,并不急着动手,倒是吕诚忠有些着急。 “管他什么境界,赶紧杀了他!”吕诚忠不耐烦地道。 “没问题,区区先天境,我一人足矣!”拿灵气检测器的人道。 莫辞说道:“你想单挑?” 那人嗤笑道:“你不会觉得,你这种人需要我们一起上吧?” 莫辞也不言语,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人更不答话,当胸一拳打出。他这一拳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暗含一股内劲。 所谓内劲,就是修炼到内劲境界以后,真气在体内运转产生的劲力。有些高手,可以手掌不动,仅凭内劲便将石头打碎。 那人的内劲虽然没有达到如此程度,但也不容小觑。 莫辞不闪不避,只把手一伸,抓向那只拳头。 史应雄等人见状,都轻轻摇头,暗道:果然不过先天境,对武功一窍不通。 却见那拳头宛如撞到大山,竟丝毫不能前进。那人把内劲吐出,也毫无动静。 “这是内劲?” 莫辞说着,把手腕一翻,只听到“啪”地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折断。 余人脸色一齐大变。 莫辞嫌恶地看看地上哀嚎的人,一脚将他踢开,说道:“你们一起上吧。” 赵作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没有上通缉榜,多少都是注重名声的人,把约战地点放在吕家,已经被人嘲笑,如果以多欺少的事再被传出去,他们以后少不了又会被人戳脊梁骨。 一人挽起袖子,站出来道:“区区先天,少在这装逼,我叫唐兴,记住这个名字,老子会把你面具扒下来!” 莫辞见他一拳与之前别无二致,于是也伸手抓去,不料却是抓了个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胸口已中了一招。 唐兴也很是意外,微微怔了怔,又是一拳打出。 莫辞又是一抓,依然落空。明明对手出拳速度并不快,莫辞却数次抓取不成,反倒莫名其妙地中招。 “这小子难道根本不会武功?”断了手腕的人疑惑地叫出声。 所谓武功,乃是特殊的动作,配合真气或者说内息,在体内以不同的方式运转,可以发挥出不同的力量和速度。 莫辞早在识界论坛上听说过各类武功,可惜一直无缘修炼。 他学着唐兴,摆出“白鹤亮翅”的架势,却不知后续动作,也不知如何运转真气。 莫辞强行攻击时,根本发挥不出力量,动作别扭至极,看起来像是跳着滑稽舞的小丑。 “原来是个不中用的货色,”史应雄冷冷地道,“快抓住他,帮我报师弟的仇!” 唐兴也嘲笑道:“小子,别忙活了,任何武功都是经过千锤百炼,没两年的功夫,怎么可能学的通。” 又一掌打中莫辞小腹,说道:“放弃吧,你要是肯败我为师,我可以饶了你,他师弟的仇,我也可以帮你缓缓。” 莫辞站稳身子,拍着身上的灰尘,说道:“我的确不懂武功,不知道里面那些精妙的变化,不过,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唐兴问:“哪句?” 莫辞道:“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技巧都毫无意义!” 唐兴还想嘲弄一番,话还没说出口,瞳孔骤然一缩,赫然发现“风渐”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早已中招。 第八章 镇抚司 莫辞不愿随意伤人,特意控制了力道,没想到还是打断了唐兴几根胸骨。 “弱者!”莫辞瞥了一眼说道。 唐兴咳了几口血,身子往后退缩,“你……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区区先天境,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功力?” 莫辞正要答话,忽然听得耳边有呼啸之声,只来得及把身子侧开,眼角捕捉到黑影闪过,右肩便有剧痛传来。 那一招威力颇大,若不是莫辞长年淬炼身体,此刻早就已经肩骨碎裂,半身动弹不得。 “吃我一鞭还能站着,你练的是横练功夫?”出招的人道。 那人手里提着一口外形像剑,“剑刃”却是一节一节的兵器。 这东西既叫铁鞭,也可以称作“锏”,属于重兵器,若使用得当,每一击都有裂金开石之力,功力足够时,甚至可以击碎铁甲。 此类兵器并不常见,由于它构造简单,且可以拆分成零碎,在到处是安检的现代社会,反倒方便携带。 “史应雄?”莫辞问。 那人答道:“不错,你杀我师弟,今天我必须为他报仇。” 莫辞道:“两个月前,你师弟做了灭门惨案,杀死一家三口,你有参与?” 史应雄脖子缩了缩,眼珠子不由自主地瞟向赵作,怒道:“我师弟是杀了人,但那关我什么事?你想污蔑我?有证据吗?” 人在说谎之时,总喜欢假装生气,质问的言语正是用来掩盖心虚。 莫辞仔细观察,已猜到当时史应雄多半在场,但此时也没有证据,无法指证,只好说道:“我会找到证据!” 史应雄冷笑道:“等你活下来再说!” 说着便一鞭朝“风渐”面门劈过去。 莫辞力量速度都强于对方,奈何肉体还没修炼到抵御武者重击的程度,只能暂时以闪躲应对。 避过两招,眼见史应雄一招落空,右肋下露出破绽,当即举拳进犯。史应雄把铁鞭倒提,向莫辞的手腕挑去。 莫辞只能回身闪躲,这临时收力动作使得他身体失衡,来不及闪躲,大腿又中了一鞭,火辣辣地疼。 “你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呢?”史应雄道。 莫辞懒得答话,运足力气,一脚把地板踩个粉碎,再将石块接连踢出。 “嗖嗖嗖!” 史应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挥舞铁鞭击落两块石子。他铁鞭比较重,挥舞起来速度偏慢,只挡开五六颗石块,便不得不往旁侧躲开。 “你耍诈!这是暗器!”史应雄气道。 “那你放下武器?”莫辞道。 史应雄又是气愤又是羞恼,不敢答话。 自古以来,武者们都讲求侠士风范,公平较量,与手无寸铁之人比试,绝对不可以依仗兵刃,史应雄已经坏了规矩。 莫辞继续踢出石块。 史应雄手忙脚乱,连连闪躲,身形未稳之际,胸口已被抓住,待要挣扎,双脚离了地面,随即右手感觉剧痛,再也拿不住铁鞭。 莫辞把他随手扔开,懒得多看一眼,转向赵作,说道:“该你了!” 吕诚忠和史应雄等人见莫辞不过三两下,便连败三人,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都把期盼的眼睛转过去。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这位出身最好,功夫也最高的人。 却见赵作抬起双手连连摆动,有些谄媚地笑道:“不敢不敢。” 吕诚忠疑惑地道:“赵先生,你……” 赵作横了他一眼,又看向莫辞,说道:“风先生,很抱歉让你误会了,其实我真实目的,是想请你帮忙。” 镇抚司的人,找赏金猎人帮忙? 这番变化着实出人意料,连莫辞也大惑不解。如果是公事,镇抚司可以直接下委托,如果是私事,却是违反镇抚司的规定。 史应雄大声惊叫道:“赵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作冷哼道:“我当然知道,难道你真以为,我堂堂镇抚司,会跟你们这帮见不得光的人合作?”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着实有几分光明磊落的气概。 吕诚忠气得手指发抖,“你……你……赵作,你跟我要五百万,根本就是假的?” 赵作道:“吕诚忠啊吕诚忠,像你们这样的人,永远认不清自己有多么愚蠢,你觉得,我们会稀罕你的钱?不过说真的,‘风渐’绝对值五百万,你不该犹豫。” 吕诚忠骂道:“叛徒!你这个叛徒!” 赵作不再搭理他,走到莫辞身边,说道:“风先生,这边请吧,我们真有要事相商。” 莫辞瞟了一眼吕翼翔,说了句“请稍等”,随即朝吕翼翔扑过去。 他的速度连唐兴等人都追不上,普通人更不用谈。吕翼翔只感觉眼前一花,肩膀已被抓住,还没来得及说话出声,便感觉巨大的力道压住全身。 “啪”地一声,吕翼翔双膝跪地,把水泥地板都跪坏了大片。那双腿当即骨折,没几个月别想下地走路。 莫辞斜眼里瞟着吕诚忠道:“再有下次,断的不只是你儿子的腿!” 吕诚忠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哪里还顾得上儿子的嚎叫。 可怜的吕翼翔,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满心疑惑:不就看个戏吃个瓜,怎么就会遭受这无妄之灾。 上了车,赵作又对莫辞表示道歉,说道:“很抱歉,镇抚司的规矩,相信您也明白,所以我不得不用这种方式与您联系。” 莫辞问道:“五百万怎么回事?” 赵作道:“那是我骗他的,吕诚忠问我怎么把您找出来,我给了他三个办法,第三个就是他给我五百万,我全权负责。” 莫辞又问:“如果他真给了五百万,你怎么办?” 赵作微微一笑,说道:“再要五百万!” 又问起到底为了什么事,赵作推脱不说,只是表示要由他堂哥亲自告知。 莫辞本来还想问问,为何第一次见面时,没有发出邀请。转念想想,估计赵作会以“想先了解你的实力”为说辞,于是也懒得发问。 镇抚司相当于识界官方,来源于明朝时期,当时就能招纳不少奇人异士——即修行者,为朝廷效力。 清朝时期被废除,后来又重新建立。 镇抚司下分多个部门,其中以监察部最为壮大。 由于需要对大片土地负责,平时少不了还要做一些巡逻、收集情报等的任务,所以监察部需要的人手最多。 往往一个镇抚司设立好几个监察部,并且大都与总司不在一块,可以说是独立部门。 赵作的堂兄名为赵正阳,负责镇抚司杉州分部的南部,部门地址在小通山脚下。 莫辞看到赵正阳时,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看到的不过是个病人,正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至极,仿佛随时会死掉。 “哥,我把风渐先生请来了。”赵作说道。 赵正阳激动不已,几乎想从床上翻起来,刚要使劲,却使得病情加重,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他摆摆手叫赵作不要扶他,虚弱地道:“风……风渐先生,您终于来了。” 莫辞奇怪地问:“你受伤了?” 堂堂镇抚司监察部部长,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会没人处理? 赵正阳叹道:“不是受伤,是中毒,也是我贪心,急着立功,活该遭受大难。” 原来是十几天之前,小通山附近来了两个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赵正阳也不知道,但是听说他们是得罪了神火门才隐居于此。 赵正阳身为监察部部长,自然有责任去打探。他亲自前去,发现他们一个疯疯癫癫,另一个专门研制毒药。 询问了神火门以后,得知他们果然是恶徒,通缉令不日就将下达。 赵正阳苦于得不到命令,又急着建功,于是私自去抓人,没想到果然是中了招,摊在床上,片刻不能安歇。 他既不敢上报镇抚司,也不敢在论坛上寻求帮助,甚至不敢让部门里其他人知晓。无奈之际,恰好听说吕家正在寻人对付“风渐”,于是便想到了那个办法。 赵正阳乞求道:“风渐先生,您一定要帮帮我,否则我这条命就要没了,您放心,赏金一定会有的,我自己掏腰包,十万,您要是嫌少,尽管开口。” 第九章 寻找紫桦朱果 赵作也帮忙劝说,一定要早点抓住那两个恶徒。 莫辞观他们神色,不像是作假,既然通缉令就将下达,那猎网上多半已经有了消息,于是点头同意。 赵作说道:“您的作风我们也知道,没有通缉令您绝对不会出手,所以还麻烦您先救救我哥。要解毒,需要紫桦朱果。” 莫辞又问:“酬劳?” 赵正阳和赵作对视一眼,两人都在想:先前听说他专门做些捉拿罪犯的事,可现在不问恶徒,也不关心病况,恐怕还是为钱办事。 赵作说道:“我们有两种方案,十万块,或者五万加两瓶我们镇抚司特供的‘元气养神液’。” “元气养神液”是识界常用的药物,在进入金刚境之前,服用这种药可以加速内功修炼。 由于地球上灵气匮乏,普通的生活环境不适合修炼,因此“元气养神液”向来是有价无市,每每上市都会遭人哄抢,标准的二十毫升一瓶装,最低也要两万。 莫辞修炼“百世灾劫”,真气精纯度太高,对“元气养神液”的需求比一般修行者要高得多,过去六年,他买药的花费,至少超过两百万。 镇抚司特供的药,质量会比市面上的好得多,而且禁止外售,对莫辞来说,这也是可遇不可求。 莫辞寻思一阵,说道:“五万块,换成一套武功。” “武功?”赵正阳疑惑地道。 赵作连忙做了解释,说“风渐”完全不会武功,只是内功特别强劲。 赵正阳不敢置信地看着“风渐”,摇着头道:“很难相信,你居然不会武功,也好,寻找紫桦朱果非比寻常,还要与妖兽搏斗,不会武功的话,恐怕很难完成。” 莫辞道:“多谢。” 赵正阳叹了口气,又道:“风先生,识界的规矩相信您也明白,传授武功有诸多限制,我没法私自教你上乘武功,只能拿出我赵家的入门拳法,这门拳法绝对不值五万,我可以再给你加一瓶药。” 莫辞心想:有总比没有好。点头答应。 赵正阳又对赵作说道:“去把咱们的‘赵氏易元丹’取出来。” 所谓“易元丹”,就是指改变真气属性的丹药,在市面上也属常见之物。 莫辞在论坛上有见讨论:世上武功术法繁多,其中不乏需要配合特殊内功才能施展的绝学,除了些许最上乘的心法,少有内功能够通用。 强行修炼不合适的武功术法,轻则经脉错乱,重则武功全失。 带艺投师的人最容易遇到这类难题,“易元丹”被发明以前,除了化去先前功力重新修炼,别无他法。 赵正阳说道:“风先生请放心,我们赵家的武功也算不上玄妙,要求也不算太高,您服药以后,仍然可以修炼其他门派的功夫。” 莫辞心里寻思:要说内功高明,应当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我数十次的“百世灾劫”,况且这两兄弟心思未明,我不能完全信任。 于是假装把丹药送进口中,借手掌遮挡之际,暗暗将丹药藏进袖子,再假做吞咽。 赵正阳叫赵作把自己扶上轮椅,推到屋外,叫其缓慢演示“形体十二式”,自己在旁边讲解行宫运气之法。 这门拳法果然只是入门级,简单的十二个动作,每一招都只有一式,只用于教人如何运气使劲。 莫辞只看了一遍,便已经记全,但他对这两人始终有些提防,不愿意锋芒太盛,提早亮出底牌,于是假称学会了前七式。 赵氏兄弟听说这速度,皆是惊异不已,又见其每一式都打得虎虎生威,夹杂着破空之声,更是大惊失色。 “形体十二式”虽是入门拳法,但也是所有赵家武学的基础,真气运转方式自有特色,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掌握。 学习这门拳法时,往往是在零基础的情况下,同时进行内功修炼,即便是白天一刻不停,能在两个月之内掌握,已经属于上等资质。 就算先学会内功,想在一星期之内掌握八成火候,也实在难得。 而“风渐”在这顷刻之间,分明已经打出了十成威力,这是自古从未有过的事。 殊不知莫辞数十次修炼“百世灾劫”,对真气的掌握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不必经过那些繁杂的尝试和阻碍。 加上他淬炼身体有成,记忆力也得到极大的提升,别说这等入门拳法,就算是他赵家最高深的绝学,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 莫辞首次学到拳法,觉得这每一拳的力量,比平时用的蛮力的确强大许多,不由得大为欣喜。 只是练到第六招时,感觉身体有些异样,第七招还未使完,肩下中府穴便隐隐作痛。 不禁疑惑不已:难道“百世灾劫”也不能通用? 赵正阳坐在轮椅上,抚掌叹道:“风先生果真是奇人,虽然是入门拳法,只教一遍就能学会,世间罕见啊。” 莫辞谦虚地道:“过奖了,还有地方没记住,烦请再演示一遍。” 他把赵正阳讲述的要诀仔细对比,果然完全相同,自己再使,身上还是作痛,寻思多半还是得吃“易元丹”。 转念又想:还是小心为上,不过入门拳法,大不了以后不用。 还不到十一点,莫辞便将“形体十二式”完全掌握,他唯恐暴露痕迹,不想在外人面前吃饭,于是以着急治病为由,准备即刻出发。 赵正阳把灵气检测器交给他,又送他一柄短刀防身,说道: “还有件事我要向风先生道歉,在先生之前,我叫弟妹以私人名义,从楚梁请了猎人,以他们的实力恐怕……如果能赶上他们,请把他们叫回来,他们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 紫桦树在杉州是常见的树,在小通山里也有许多,但“紫桦朱果”却不常见。 大概不到万分之一的概率,紫桦树的树叶会由紫变红,变异后结出的果实具有奇效,向来为修炼者们喜爱。 俗话说:奇花之侧,必有妖孽。 “紫桦朱果”同样也被妖兽们喜爱,小通山深处有何种厉害妖兽,身为本地猎人,莫辞也不清楚。 他只记得前年有人悬赏野生紫桦朱果,一批猎人进了山,再也没有出来。 资料上显示,紫桦朱果的形成是由于吸收了火属性的灵气,也就是说,变异的紫桦树是在火灵气浓厚的地方。 莫辞毕竟是本地人,加上长年从事猎人活动,对地貌形势和灵气分布可谓是耳熟能详,不出半天的功夫,他已经大致摸索出紫桦朱果可能出现的位置。 又连夜寻了几个小时,晚上九点,灵气检测器提示,火灵气浓度正在增多。 莫辞寻思:妖兽的战斗本能比人类强大得多,这里又是他们的主场,夜间不宜与之搏斗。 于是布好警戒,生火做饭,就地休息。 到了后半夜,繁星点点,万籁俱寂,树叶时不时被风拂动,发出沙沙的声音,虫子的鸣叫此起彼伏。 轻微的窸窣声缓缓靠近,莫辞蓦然惊醒。 常年的训练让他对外界异常的声音格外敏感,半点儿响动都能把他从熟睡中叫醒。 三道呼吸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警戒没有被触动,来的显然是人。 “谁?”莫辞警惕地站起,短刀已在手中。 暗处的人齐齐停下脚步,他们大概是没想到会被轻易发现,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过了一会儿,有人说道: “我们是来自楚梁的赏金猎人,兄台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也是猎人?” 第十章 传说中的照妖镜 原来是赵正阳请的那几个人。 莫辞稍稍放松,说道:“我是‘风渐’,哪位是‘后耻’先生?” 先前出声的人道:“‘风渐’?我听说过你,杉州地区的独行猎人。我是‘后耻’,你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莫辞道:“赵正阳先生叫我带个话,寻找紫桦朱果的任务由我接手,你们请回吧,赏金一分都不会少。” 另一人失声道:“这不可能,任务我们已经接了,怎么可能中途换人。” 又一人道:“就是,这是我们的任务,就算换了人,你又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你就是想把我们骗走。”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种指定任务一旦被接下,中途不得换人,否则要支付违约金,许多委托人恨不得找人免费做事,哪里又有全额支付的说法? 况且这也是对猎人能力的质疑,是对他们的侮辱。 莫辞无可奈何,心想:深山老林里信号不通,打不了电话,我能怎么解释?赵正阳是怕他们白白送死,我带着也是累赘,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走。 思索一会儿,沉声喝道:“天亮以后,公平比试,你们可以一起上,谁输谁走。” 那三人怒气陡升,“后耻”气道:“好家伙,敢瞧不起我们,等着,明天叫你滚蛋!”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莫辞苏醒过来,在万籁俱寂的朦胧之中,听到那三人正呼呼大睡的声音,不禁觉得好笑。 这点警惕性都没有,还真是拖油瓶? 他要是偷袭,这三个人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荒郊野外的,就算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人知道。 莫辞也懒得管他们,在附近找找,凭借着多年猎人的经验,很快找到了野兔的粪便和爪印,顺着踪迹发现了兔子窝。 他抓了三只野兔,回到原休息地,发现那三人还在睡,心里又是一阵苦笑。 野外生存可不比其他,随时可能遇到危险,哪能给人这么舒服的机会,莫非都是少爷兵? 再看看他们的装束,都是偏休闲的打扮,不像是来猎杀,反倒像是旅游,他们背着大包,说不定里面都是食物。 莫辞就地生火,炙烤野兔,直到香味逸散,那三人才终于苏醒。 “后耻”咽咽口水,凑过来说道:“哟,大早上的给我们准备好吃的,算你有心。” 莫辞道:“不是给人吃的。” “后耻”怔了怔,怒道:“你敢骂我们?” 莫辞叹口气,耐心地解释道:“紫桦朱果周围肯定有妖兽守护,我要用熟食把它们引开。” 另一人听了嗤笑道:“你脑子真的没问题?用两只野兔就想对付妖兽?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兔子肉留给我们吃,我们付钱,行吗?” 这都什么智商?怎么当猎人活到现在的? 莫辞心中大呼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昨晚约定,只要我输,马上走,兔子也给你们。” 说打就打,那三人放下背包,扭扭脖子,活动活动筋骨,趾高气扬地围过来。 莫辞原本连站起来打的动力都没有,但出于对对手的尊重,他还是起身行了礼。 “后耻”道:“虽说这不是公平比武,但我们也不欺负……” 他话还未说完,猛然见到“风渐”的拳头已抵达面门,夹带的劲风如利剑般深深扎进心底,不禁吓得冷汗直流。 三个人顿时瞪大眼睛。 他们虽然武功不济,也认得出那不过是最最普通的入门拳法,可这样的拳怎么会有如此威力? “后耻”狠狠吞咽口水,连忙改口说道:“这不是公平比武,我们比的是猎杀妖兽寻找紫桦朱果的能力,所以你不能怪我们以多欺少!” 说完那三人奔回放包的地方,各自取出一样物品。 “后耻”手里的是一个金属盘,上面刻着八卦图案。另外两人,一个拿着看起来像玩具枪的东西,花花绿绿,另一个拿着一根金属棒。 那些都是法器,由专门的炼器师炼制而成,只要输入功力,就可以施展不同的术法。 “后耻”晃着金属盘说道:“我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照妖镜,你要小心了,只要被它照住,你就一根手指头也别想动!” 莫辞哑然失笑,这么个不入流的东西,也敢称之为“照妖镜”? 还传说中的…… “后耻”使使眼色,催动功力,“照妖镜”当真发出金光,与此同时,拿“玩具枪”的人也开始射击。 莫辞拿捏不准那金光是否真有定身效果,朝一旁躲去,又见那“玩具枪”射出的东西似乎是水珠,速度也不快,于是任由它们打在身上。 “后耻”等人见状,不禁欣喜,都在想:你到底是大意了。 那“玩具枪”名为“水弹枪”,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论威力没法与真正的枪械相提并论,但也不容小觑。 而且发射的水弹还有破气效果,中弹之处在短时间会经脉堵塞,没法凝聚真气,这对于武者来说,相当于残废。 “啪啪啪啪!” 几颗水弹打在身上,莫辞感觉微微有些疼痛,诧异地“咦”了一声。又发现异种灵气侵入体内,气血运转不畅。 这个当口,“照妖镜”的金光已经把他笼罩。余下一人手中的金属棒,也发射出如渔网般红色丝网,把他全身困锁。 “后耻”哈哈笑道:“中了枪,真气没法运行,又被我们的‘照妖镜’‘捆仙锁’困住,你输了!” 莫辞心里默默吐槽:照妖镜捆仙锁,这到底是哪个不入流的炼器师整出的骗人玩意? “后耻”见他不认输,又要劝说,赫然发现“风渐”竟然动了,而且似乎毫无阻碍。 只见“风渐”摇摇头叹口气,抬起右手抓住红色丝网,随手一拉,拿金属棒的人便险些摔倒。 “后耻”和拿水枪的人心中大骇,连忙收起法器,拼命抓住金属棒,却感觉自己仿佛在拉一座山,完全无法撼动。 莫辞再加大力气。那三人一齐摔倒,金属棒也脱了手。 “这……这……这怎么可能?”“后耻”骇然道。 “回去吧。”莫辞丢下“捆仙锁”,捡起烤熟的野兔,转身离开。 那三人怔了半晌,始终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法器真的没多少问题,虽然名字像是招摇撞骗,也没有神话传说中的那般强大威力,但也是有实打实的效果。 即便是金刚境界的人中了招,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容易解脱。可惜莫辞真气的强度非比寻常,肉体强横也堪称恐怖,恰好对这类术法免疫。 拿水枪的人呆呆地道:“队……队长,我们咋办?真的就这样回去?” 用“捆仙锁”的人道:“不行,钱是可以领,可就这样回去,咱们的面子往哪搁?” “后耻”寻思片刻,说道:“嗯,不能回去,我们先跟过去看看,他一个人,也不见得能成功,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出手。” 第十一章 大战妖猴 莫辞依靠灵气检测器的指引,没多久便找到了火灵气最为充足的山谷,果然发现那里有几株变异紫桦树。 那些树木躯干还是紫色,枝叶都已变成火红,长得十分茂盛,但树上没有果实,只有一群红毛猴子正在嬉闹。 眼下的情形早在莫辞预料之中。 如今还是春季,远没到果实成熟的时期,要找紫桦朱果,唯有寄希望于红毛猴子们的储藏。 它们必然在去年就收集了大量果实,以备冬日食用。 嬉闹的猴子有十数只之多,隐藏的还不知道有多少,谁也无法确定紫桦朱果有没有被吃光。 想要取果还必须先将这群妖猴打发,这也是难题。 莫辞仔细瞧瞧四周,猜测可能藏果的地方,然后取出两只包好的野兔,分两个方向,远远扔出去。 玩闹的猴子们受到惊动,纷纷停止嬉闹,用疑惑的眼睛地东张西望。 猴子本就是杂食动物,吸收灵气进化成妖兽以后,对肉食的渴望又会增强,而任何野兽,都绝对抵挡不了熟肉的诱惑。 红毛猴子们嗅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野兔。有几只猴子警惕性强,仔细朝四周看看。 观望一会儿,一只身体较为壮硕的猴子伸出利爪,试探性地碰碰熟野兔,马上又像被针扎了似的收回。 接着它把鼻子凑过去闻闻,小心地用牙齿咬住,随即像发了疯一般抓着野兔奔跑起来,在林间数次跳跃。 余下的红毛猴子“唧唧”怪叫着追逐。另一边的猴子见状,也开始哄抢食物。 怪叫声在林木中闹个不停,不多时,又有几只猴子冒出来,应和着怪叫,山谷中顿时遍布“唧唧”的声音。 莫辞瞧瞧它们钻出来的地方,猜测那山洞里多半藏有紫桦朱果。 越来越多的猴子现身,总共达到四十只之多,莫辞把最后一只野兔扔出来,又引来猴子们的争夺。 忽然,异乎寻常的嘶吼传来,猴子们顿时安静,都把观望的眼睛转向山洞口。 一只看起来威武不凡、毛发光亮整洁的猴子缓缓走来,不耐烦地锤锤树木,竟打得那三四十厘米粗的紫桦树摇晃不止。 它把眼睛一横,拿着野兔的猴子便乖乖跳下来,小心奉上美食。 莫辞趁这个机会,潜入到山洞之中,果然看到石台上放着许多拳头大小的朱红色果实,堆放得还算整齐。 也不知猴子们用了什么办法,这些果实仍然色泽光润,鲜美如初。 莫辞赶紧装了七八颗,返回洞口,猫着腰在藤蔓中穿行,出洞才不过几步,忽然感觉头顶有黑影扑来,连忙举刀一档。 “叮”,莫辞感觉巨力传来,短刀险些脱手。 定睛看时,那只领头的猴子已站在身前,数十只猴子也奔过来,把他团团围住,龇牙咧嘴地怪叫。 再看看短刀,刀刃上已经出现缺口,猴子的那双利爪,竟然比钢铁还坚硬。 领头的猴子张开尖牙嘶吼两声,又拿利爪比划两下,其余的猴子也跟着怪叫起来。 莫辞看不懂它是要表达啥,也不愿多做纠缠,转身往石壁上跳。猴子们一窝蜂地追赶。 石壁上有不少着力的地方。若论攀爬,人类远无法与猴子想相比,莫辞只爬了四五米,领头猴子的利爪便已经可以触到他的裤管。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莫辞把腿一缩,躲过领头猴子的一爪,随即把脚一瞪,反向跃入猴群之中,连打带踢。 普通的猴子们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三两下,莫辞便冲出包围。 他放开了跑,红毛猴子们自然无法追上。但才跑过十来米,又有两道身影从前方掠过,挥舞的利爪闪着寒光。 那两只猴子虽不及领头的那只,但体魄也非普通猴子能比,如果拿军队打比方,大概能算得上是妖猴中的大统领。 莫辞急忙打个滚,险险避开。 这个当口,速度便放慢了些,领头的猴子又扑过来。莫辞挥舞短刀应对,尽量闪躲,且战且退。 外围观战的“后耻”等人看得心里发毛,他们终于发现自己到底有多么的不自量力,换做是他们,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单对单,普通的猴子他们当然不惧,但那么多的数量,怎么可能敌得过? 法器在这种情况下起不了多少作用,定得住一只妖猴,也无法应对十只。领头的猴子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那个“风渐”打了这么久,居然毫发无伤,这样令他们惊讶不已。 如果他们有点眼力,此时还会更加惊叹,惊叹于“风渐”所使用的步法。 所谓“学拳先学步”,步法是拳法的基础。莫辞用的正是“形体十二式”的步法,这对于一般武者来说,近乎于没有步法。 可他凭借这等拙劣的手段,居然就能与妖猴们纠缠。 拿水枪的人低声说道:“我看他撑得住,不需要我们帮忙。” 拿金属棒的人也点头附和道:“是啊,要不我们先走吧,我们留下来,搞不好还是负担。” “后耻”咬咬牙,不甘心地道:“走!” 三人正欲起身,却见“风渐”奔逃的方向竟是他们这边,只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抵达跟前。 卧槽,他想祸水东引,让我们去顶?三人拔腿就跑。 莫辞急喝道:“法器给我!” 可那三人心惊胆战,根本考虑不到他的意图。 莫辞低吼一声,纵身扑过去,夺过水枪,回身射击。 “啪啪啪!” 根本不需要瞄准,两只妖猴接连中弹,竟是应声扑倒,水弹似乎还打进了皮肉。 “居然有用?” 莫辞稍微怔了怔,往后跳着,又开几枪,打翻一只小猴子,其余的都是对准那位头领。 头领妖猴不知道水弹深浅,朝旁边躲开。 “拿着!” 莫辞把水弹枪丢给原主人,又抢过“照妖镜”和“捆仙锁”,功力一输,照妖镜顿时爆发璀璨金光,比先前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把照妖镜举国头顶,金光笼罩之处,所有妖猴动弹不得,包括那只领头的猴子。 “后耻”郁闷地想:老子才是照妖镜的主人,怎么我用的时候没这么厉害? 余下的妖猴不敢再进,站在它们的头领旁边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却又不敢靠近光幕。 希望猴子比人聪明…… 莫辞暗里吐槽一声,收起“照妖镜”,还给“后耻”。 头领妖猴愤怒地咆哮着,用利爪抓着旁边的大树,其他妖猴也都露出尖牙。 莫辞小心观望着,缓缓后退。才不到十米,刚转过身,便听到身后杂乱的嘶吼声和脚步声。 唉,到底还是比人笨…… 莫辞蓦然回身,把早已准备好的“捆仙锁”发射出去,正中领头妖猴。 妖猴虽有提防,奈何莫辞施展的丝网范围特别大,把它所有闪避路线全都封死。 眼见头领被缚,妖猴们放弃追击,转而开始攻击红色丝网,试图用尖牙利爪把它们的头领解救出来。 莫辞把丝网一抖,弹开几个妖猴,又用力一拉,把妖猴头领从猴群中拖出来。随即低吼一声,铆足气力,把丝网当成钟摆线,将妖猴头领抡了起来。 那妖猴头领非比寻常,体格与大猩猩相近,又有妖气加持,力量更是远超大猩猩,但它却远不能与莫辞抗衡。 莫辞抡着妖猴头领“呼呼”地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带动的风直吹周围树叶扬起。 他朝猴群逼近。妖猴们为救头领,不退反进,接二连三地扑进圈子里,却如同飞蛾扑火般,被它们的头领撞开。 “后耻”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有听说过降服妖兽的神奇手段,有光芒万丈,一剑斩落,有妙法无穷,风吹火吞,可从没听说过这等…… 蛮力?最纯粹的物理攻击?还是把别人的法器用流星锤…… 这是人做的事吗? 不到十秒的时间,已经有将近二十只猴子被撞得七零八落。妖猴头领也是七荤八素,口吐白沫。 这下,该学聪明了吧。 莫辞把妖猴头领放下,收了术法,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对它说道:“以后学聪明点。” 那妖猴头领脑袋晃晃荡荡,眼神迷茫,听到莫辞的话,猛然惊醒,畏惧地跳到远处,伏在地上做求饶状。 余下妖猴也有样学样。 随后那妖猴头领似乎想到了什么,冲小猴子们叫了几句,几只小猴飞奔而去。 莫辞心中一动:莫非运气来了,这些猴子还还收藏了什么宝贝? 不多时,那几只小猴子发着兴奋的叫声,把什么东西扔向猴群,最后传到头领手中。头领恭敬地把那东西递给莫辞。 莫辞定睛一看,居然是烤野兔…… 第十二章 原则 回到镇抚司,莫辞与赵正阳做了交易,获得了三瓶“元气养神液”,又得知通缉令仍未下达,拒绝捉拿那两人。 赵正阳吃下紫桦朱果以后,气色好了许多,听到“风渐”不愿动手,脸上又泛出担忧之色,劝道: “风先生,那两个人作恶多端,多放他们一天,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为何一定要等待通缉令?” 赵作也附和道:“是啊,先把他们抓到镇抚司关起来,再等通缉令也不迟。” 莫辞摇摇头道:“原则问题。” “后耻”等人自觉在任务中没出多少力,虽得了钱财,心里也并无喜悦,听说还有其他任务,便琢磨着趁此机会做点什么。 “赵先生,您说的那两个人,武功怎么样?”“后耻”问道。 “这个……”赵正阳犹豫地道,“他们的武功倒是不怎么样,不过……” “后耻”急忙欣喜道:“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去吧。” 又对“风渐”说道:“风先生,我们把那两人抓来,交给镇抚司,等通缉令来了,您再去领赏。” 他担心被拒绝,急忙补充道:“放心,这是您应得的,要不是您及时赶到那里,我们三个恐怕再也回不来了,就让我们也替您做点什么吧。”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招呼队友离开。 莫辞倒不介意白得好处,大不了到时候对半分。他本来就不愿意多事,寻思着通缉令还有几天,懒得多做等候,正要离开,又被赵正阳叫住。 “风先生,请先等一等。”赵正阳道。 莫辞问道:“还有事?” “这……”赵正阳面露难色,“我也说不清楚,让我先考虑一下。” 他重新坐回轮椅,望向天际,眉头深皱,许久才道:“风先生,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想请你跟过去瞧瞧。” 莫辞疑惑地问:“你担心他们?” 赵正阳叹道:“那两个人是不会武功,但那个疯子,我总觉得他有问题,当时他走到我背后,我竟然毫无察觉,照理说,心智失常的人走路动静应该更大才对。” 只有轻功强到极致的人,才有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当武者拥有这样的轻功——即绝对的速度,只要给他一把刀,他会不会武功都可以轻易杀人。 莫辞急忙朝那地方飞奔而去。 镇抚司监察南部设立在杉州市边缘地带,周围大都是村庄,赵正阳所说的地方不算太远,莫辞全力奔跑的速度,比摩托车的常用速度还要快得多。 他只花了十来分钟,就听到了“后耻”的叫声。 莫辞转过声音传来的山坡,远远能看到山坡上只有一间破小的房屋。红砖砌制的墙壁没有粉刷,屋子像是多年没人居住。 “后耻”等人正在与一人对峙,那人手里拿着短刀。 隔的太远,莫辞看不清那人长相,只依稀可见其传说很是破烂,猜想多半就是赵正阳口中的疯子。 他担心“后耻”等人分神,所以什么话也不说,只顾着全力奔跑,才跑了不到一半,赫然发现那疯子动了。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疯子便跨越了七八米的距离。 寒光一闪,万籁俱寂。随即“后耻”倒在了地上,捂着喉咙,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莫辞不禁瞳孔收缩。 那速度并没有快到匪夷所思,莫辞自认为也差不了太多。但从那一瞬间爆发的气息来看,疯子的内力非常孱弱,也就先天境界而已。 能以微弱的功力爆发如此速度,除了莫辞这等千锤百炼的身躯,唯一的可能只有那轻功的高明程度世间罕见。 而且莫辞隐隐感觉,那人使用的,并非是轻功。 轻功的原理是运转真气减轻体重,从而在同等的力量作用下,提高更多的速度,疯子使用的更像是术法。 如此又有了新的疑问:术法比武功要繁杂得多,术士们——如“后耻”等人,在修炼初期功力不济,往往还需要借助法器或者道符才能施展。 而且别说天赋不足的人难以掌握术法,即便是熟练的大师,在受了伤或者其他精神力不够集中的情况下,也很难顺利完成施法。 那么,一个功力薄弱、且心智失常的人,为何能轻易成功? 而且用的还是世所罕见的顶级术法。 莫辞脑子里闪过这些疑问,却来不及多加分析,因为他看到疯子又举起了刀,而“后耻”的两个同伴已吓得呆若木鸡。 情急之下,莫辞随手抓起石子扔出去。这急切间爆发的速度非常之快,那疯子又功力薄弱,如果打中,必然能将手骨打折。 不料那疯子竟是异常警觉,于千钧一发之间,闪电般收回了手。 莫辞正要说:能有这等反应,说明你没疯!却见那疯子忽然面容扭曲,捂着脑袋嚎叫起来,身子歪歪扭扭地朝破屋子奔去。 还是疯了啊…… “后耻”身亡,他的两个同伴悲伤不已。莫辞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默默地帮他们把尸体搬走,一路无话。 回了镇抚司,那两人既无抱怨,也没有哀伤言语,只是自责本事低微,还因没能帮“风渐”解决问题而表示道歉。 他们把三个法器送给“风渐”,决定以后再也不当猎人。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两人身影,莫辞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没有问他们的名字!连代号也不知晓! 只要品性不坏,再弱小的人也应该受到尊重,况且他们也算是勇者! 放心吧,我会为你们报仇!莫辞心道。 赵正阳幽幽叹道:“风先生,你还是不愿意出手?” 莫辞的确有些动摇,但思虑良久,依然咬牙道:“原则!” 过了一整夜,莫辞还在纠结自己坚持那个原则到底对不对,于是也没有趁着这个空闲时间,回到学校好好休息。 他早早地寻了个安静咖啡厅,在猎人网站上查找相关信息,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看到疯子和用毒之人的话题。 “被遗忘的番茄”发来信息:“他们都不是本地人,疯子的信息我几乎找不到,好像是来自外省,用毒的人名叫离千秋,三年前,神火门宣布,这个人贩卖违禁药品,害死了不少人,可惜当时证据不足。” 莫辞问道:“能不能找到疯子使用的轻功或者术法?” “被遗忘的番茄”道:“不行,全无记载,甚至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他好像根本不算是识界的人,他怎么进入省内的也没人知道,神火门的人说,他是八个月以前忽然出现,救走了离千秋。” 正讨论着,关于离千秋和疯子的通缉令已经公布在猎网。 如果是往常,面对情况不明的事,莫辞不会接这个任务,但昨天亲眼见到那疯子杀人,就不需要多做考虑。 换上黑衣,戴上面罩,也没先去镇抚司知会一声,莫辞直接来到那个山坡下。 还没走近那个破旧的房屋,疯子已经打开了门。他依然穿着那身破烂的衣物,眼神倒是清明,显然此时是清醒状态。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疯子问道。 莫辞反问道:“昨天我来过这,你不记得我?” 疯子闻言,身子猛地一抖,神色剧变,“我……我不记得,这里有血,难道说,我……我又杀了人?我又杀了人?” 他痛苦地抱起脑袋,使劲地甩着,嚎叫起来,然后与昨天一样,东倒西歪地朝破屋子奔去。 莫辞很是奇怪:昨天那种反应速度,绝对不是疯癫状态下能做得出来的,既然是清醒杀人,又怎会忘记? 唯一的解释只有:装疯! 第十三章 骇人听闻的真相 莫辞仔细想想,又觉得他疯癫时的表现,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人在清醒状态下,如果想继续杀人,但被别人阻止,正常的反应应该是与阻止他的人搏斗,而不是装疯逃避。 莫辞思索一阵,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疯子在可能本性纯良,他对杀人感觉非常痛苦,所以在疯癫过后,大脑选择性的将自己做过的事忘掉。 可这样一来,又有了新的矛盾:既然本性纯良,又为何会在清醒时杀人? 莫辞左思右想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正想进那破屋看个究竟,不料那疯子再度推门而出,且又恢复清醒状态。 与先前不同的是,疯子此时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痛苦,但他手里仍然拿着刀。 “我想起来了,昨天我杀了人,你救走了剩下的人,”疯子说道,“所以,你是来报仇的。” 莫辞把手一身,说道:“请。” 疯子的眼神复杂至极,看起来很不想动手,他朝破屋子瞟了一眼,咬咬牙,再度使出昨天那令人惊叹的速度,一刀割向莫辞的咽喉。 莫辞凝神细看,这才终于确定这疯子的确不会武功。这一刀不含半点内功,也没有任何招式变化,完全就是普通人在挥刀。 这种直来直往的攻击很容易破解,单说“后耻”留下的“照妖镜”,便足够将他定住。 莫辞在一瞬间便想出了十几种解法,他采用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在刀刃临身之际,抓住握刀的手。 短刀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刀的主人却并没有惊讶。 疯子低声叹道:“你果然很强。” 莫辞用力一撇,使得短刀落在地上,又将疯子的手扭到他背后,押着他走进破屋。 破屋子里倒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简陋,反而看起来有些光亮,地面打扫得很干净,不论是床具、厨具、桌椅,使用时间大概都不超过半年。 床垫和床单也像是新买的,床边的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放了几本崭新的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伏案疾书。 与一般房屋有所不同的是,角落里有一副锁链和手铐。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躲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躲不过。”老人抬头叹息说道。 他满是沧桑的脸上既不见恐惧,也不见慌张,似乎早就做好了奔赴黄泉的准备,只有那些许的感叹之声,还夹杂着对尘世的留恋。 莫辞很有些诧异,这老人分明是慈眉善目的模样,身上好像还有一股悲天悯人的气质。 这样的人真的会下毒害人?还是说,坏人总要把自己包装得像个好人? 莫辞放开扭住疯子的手,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还不动手?”老人问道,“听说我们的通缉令已经公布,一个叫做‘风渐’的猎人要来杀我们,你应该就是‘风渐’。” “我是‘风渐’,”莫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有几个问题。” 老人问:“什么问题?” 莫辞指指疯子,说道:“他衣服很破,但很干净,头发很乱,但好像每天都在洗,他的脸也很干净。” 老人道:“你想说,他不像个疯子?” “他是疯子,而且清醒的时间很短,”莫辞指指角落里的锁链,“所以你必须将他锁起来。” 老人道:“你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莫辞道:“如果我是恶人,喜欢研究毒药害人,我会不会还有耐心,照顾别人?” 老人沉默半晌,笑了笑说道:“这个问题,你应该有了答案。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莫辞道:“你真是离千秋?用毒害死过人?为什么屋里屋外,完全没有毒?” 老人道:“我当然是离千秋,就是通缉令上的那个人。你说屋外没毒,那我就要告诉你,看得见的毒,害不死人,真正高明的毒师会让人防不胜防。你永远也无法知道,我会把毒藏在哪里。” 莫辞摇摇头道:“即便你说得对,但小人长戚戚,你在被追杀,你不得不防。” 离千秋道:“还有第三个问题吗?” 莫辞道:“目前没有。” 离千秋笑道:“所以,你的目的不是来杀我们,而是来问两个问题?” “在进屋之前,我就是来杀人,”莫辞说道,“但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离千秋苍老的脸上笑容更盛,忽然叫道:“杜公子,看来你不用躲着了,出来吧。” 话音未落,屋子里忽然多出一个人来,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衣着光鲜,腰悬长剑,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 莫辞心里吃了一惊。 屋里还有第三个人,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从气息上看,那人的功力似乎也并不高深,多半是有什么特殊的武功或者术法。 那人抱拳行礼,说道:“风先生,久仰大名,在下杜少骞,也是猎人。” 莫辞还了礼,寻思一会儿,问道:“你也是为通缉令?” 杜少骞怔了怔,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是道:“是为这件事来的,不过准确说,是被人逼来的。” 又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也来得算是时候,要不然真要冤枉好人了,风先生恐怕也会悔恨。” 莫辞终于确定,通缉令的确有问题。 “都是那该死的神火门!”离千秋和颜悦色的脸上出现愤怒。 他命疯子搬来板凳给莫辞和杜少骞坐,又叫他把躺椅拉过来,自己艰难地爬上去。 先前离千秋坐床上,下半身被桌子挡住,看不真切。等他爬起来的时候,莫辞这才发现,他的双腿裤管竟是空荡荡的,连着膝盖的两条腿都消失不见。 “你这腿……神火门?”莫辞唇齿之间藏不住怒意。 “是啊,就是神火门。”离千秋幽幽地叹息一声,这声音中仿佛饱含了他这辈子数十年的风霜。 原来他根本不是毒师,而是医师,而且他们家祖传十几代人,都是靠行医为生。 离姓是比较少见的姓,离家也是少数民族,他们世代居住在施庄市,也就是千湖省的边缘地带。 在离千秋的祖父辈,靠着行医的手艺,家境还算富裕,香火还算旺盛,可随着西医的盛行,中医逐渐被取代,离家也就开始衰落。 离千秋没有兄弟姐妹,膝下也只有一个儿子,然而这独子也惨遭飞来横祸。 原来数年之前,离千秋医术大成,远超祖辈,几乎到了能起死回生的境界,治好了无数疑难杂症。 当时连武者们都慕名而来,日经月累无法根治的伤患都被治愈。 在这期间,离千秋发明了一种丹药,名为“化气散”。 武者术士们受伤难治,多是因为在战斗中被异种真气侵入体内,堵塞血脉,难以化解,以至于损耗元气。 若侵入的真气较少,还影响不大,若是侵入得多了,则是有性命之忧。 在以前,要化解外来真气,需要非常高深的内功,或者极其珍贵的药材,总之,这属于识界的一大难题。 “化气散”则轻而易举解决了这道难题,并且所用药材并不算昂贵,极大的降低了成本。 然而三年前,忽然有一伙人找上离千秋,他们自称是神火门的人,是一个大的门派,门下弟子以医道著称,且极其擅长炼制丹药。 他们邀请离千秋入住神火门,做他们的长老,并承诺给他以及他的后代永世的供奉。 离千秋从武者们口中听说过神火门,知道这是在识界享誉盛名的门派。在整个千湖省内,神火门还拥有医道权威,镇抚司也有他们的人。 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离千秋担心会给神火门带来灾祸,于是拒绝了邀请。 神火门数次登门不成,忽然换了一张脸。他们靠着权威,抹掉离千秋所做的功绩,并且把“化气散”污蔑为“化功散”,说是会化解人日积月累修炼来的功力。 为了逼迫离千秋交出“化气散”的配方,他们斩断了他的双腿,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他的儿子和儿媳,连不到三岁的孙女也惨遭毒手。 若不是被离千秋治过病的武者舍命相救,离千秋也活不到现在。他四处躲藏,在八个月前又被抓住。 好在又遇见了疯子。疯子当时的状态比现在好的多,速度更快。两人因此得以逃脱。 第十四章 请记住我们的名字 “神火门,我记住了!” 莫辞听说了真相,不禁怒从心起,恨不得现在就赶到神火门,把罪魁祸首们斩尽杀绝。 屋外忽然传来呼喊声:“风先生,听说您接了通缉令,已经得手了吗?” 八个人正伫立在山坡上观望,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衣,衣服上纹着火焰图案。 声音传进来,平静许久的疯子顿时神色大变,抓着脑袋“呜呜呀呀”地叫起来,狂乱地在四下里寻找着什么。 见找寻不到,又举起右手,像抓着什么东西,就要冲出门。 离千秋急忙道:“拦住他,他想去杀人。” 莫辞急忙将他制住,拖到离千秋身边。离千秋取出银针,在他百会、神挺两处穴位扎下,疯子这才昏睡下去。 离千秋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哀伤,“他在自责,要不是神火门的人来捣乱,昨天他也不会杀害你的朋友。” 莫辞问道:“捣乱?” 离千秋点点头道:“他们也是懂医术的人,知道怎么让他想杀人又不至于完全发疯,所以你的朋友赶到这的时候,他才下了杀手。” 不用多说,外面那些人就是神火门的人,把疯子的杀念惹出来的人,也肯定是他们。 “我去打发他们。”莫辞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神火门的人面有警惕神色,仍然装模作样地问道:“风先生,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您已经得手,我现在就可以结算赏金。” 放在平时,莫辞根本不会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但他想起初为猎人时,给自己制定的原则:任务以外的事,绝不插手! 他现在已经明白,原则不可能适合所有状况,这些人做了恶事,一定要让他们遭到报应! 可他又有了新的问题:这些人是犯了罪,可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该不该拿命来偿? 莫辞只犹豫了一小会,便下了决定:因果报应,量体裁衣! 他一言不发,飞扑而去。 神火门的人早有防备,但他们以医药炼丹著称,虽懂些术法,武学功底却实在不行,比唐兴、史应雄等人也差了不少。 为首的人刚抬起手臂,右肩就被“风渐”抓住。 “罪者之手,不可留!” 莫辞运转真气,“形体十二式”的劲力一催,硬生生把那人整条右肩撕扯下来。 神火门的其他人惊骇不止,还没叫出声,又有一人被“风渐”抓住,右臂同样被扯断。 “你……你在干什么?我们是神火门,你敢伤了我们,神火门一定会找你报仇!”一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另有一人怒吼着掐出法诀,召唤道符,“嘭”的一声,道符变化成了火球。余下的人也纷纷照做,六道火球砸向莫辞。 莫辞虽然强壮,但始终只是肉体凡胎,不敢与火球硬抗。他翻身闪躲,眼角瞧见疯子用的短刀,扑过去翻个跟斗,把短刀拿在手中。 “你的刀,帮你报仇!” 莫辞低吟一句,纵身扑闪,灵巧躲过三个火球,离一人只不到两米,再把刀一挥,又将那人右臂斩下。 剩余五人见状,知“风渐”不可敌,放弃施法,没命奔逃。莫辞追上去又砍断两人手臂,这才罢手。 “再做恶事,我灭你神火满门!” 莫辞赶走几人,心情稍缓,静下心把这几天的事理个头绪,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凑巧。 神火门的人怎么会恰到好处地激怒疯子,致使他杀害“后耻”?这说明他们多半提前知晓,“后耻”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 也就是说,神火门与赵正阳有联系! 莫辞连忙问离千秋道:“赵正阳又做过什么?” 离千秋疑惑地道:“赵正阳是谁?我不认识。” 莫辞想了想,又问:“有没有其他修行者来过?” 离千秋道:“确实有一个,自称叫郑作,说是听说我医术好,问我能不能帮他堂弟治病,他堂弟也是真气入体血脉不通。” “赵正阳,赵作!”莫辞冷笑一声,又问:“你应该没给他下毒?” 离千秋道:“他没害我,我怎么可能下毒。他手上也拿了一份药方,可以化解真气,只是缺了几服药,我帮他补全了。” 莫辞心念一动,问道:“补的药里,有紫桦朱果?” 离千秋笑道:“你也懂医术?” 全对的上!莫辞深深地呼了口气。 事情的经过非常清晰:赵正阳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得知了离千秋的身份,于是联系了神火门。 神火门致力于“化气散”的研究,想必已有心得。赵正阳便拿着残缺药方,假装给人看病,从离千秋手上骗取完整药方。 得手以后自然是卸磨杀驴,可他身为镇抚司监察部长,无法出手,神火门这几年也始终找不到实质证据。 于是赵正阳特地选取品性不坏、但实力不济的“后耻”等人,请他们寻找紫桦朱果,又让莫辞把他们叫回来。 他支付全额赏金,表面上是仁义大度,实际却是利用“后耻”等人的惭愧心理,唆使他们来找离千秋的麻烦。 当时他故作担忧地把“风渐”留下来,既是想拖住“风渐”援救的时间,又是想让他亲眼见证“后耻”的死。 如此一来,早已备好的通缉令也可以顺理成章的颁布下来。 “太可恶了!镇抚司里果然也有败类!”杜少骞恨恨叫道,“可惜最终还是让他们把药方骗走了。” 离千秋呵呵笑道:“那倒无妨,老夫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怎么可能不留个心眼?” 杜少骞道:“您是说,您给的药方是假的?” 离千秋道:“药方倒是真的,不过我做了些处理。那个人多半是担心拿‘化气散’说事会露馅,所以他问的是怎么化解寒冰真气,本来‘化气散’就需要分类使用,我又做了些改动,如果是其他种类的真气,服药以后不但无效,反而会加重。” “那就好,那就好。”杜少骞舒了一口气。 离千秋忽然又道:“杜公子,请你回避一下,我与风先生还有些事要谈。” 莫辞满脑子想着怎么把赵正阳的罪行公布于众,随口问道:“还有什么吩咐?” 离千秋呵呵笑道:“吩咐不敢当,就是想问问风先生,是不是遇到过什么奇遇?比如说,六年前天上忽然出现无数道金光。” 奇遇?金光? 莫辞瞠目结舌,惊道:“你是说……难道你也是?” 此事关系到莫辞身上的一大机密:六年前,他来到杉州,举目无亲,孤苦无依,父母双亲的仇恨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正当他痛苦得几乎想要自杀的时候,天上忽然降下万道金光,他被其中一道击中,脑海里就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百世灾劫”和“一日三秋”。 后来他才知道,那金光是灵魂碎片。他至今仍然不知道灵魂的主人到底什么来历,但可以确定的是,当时获得了碎片的人不止他一个。 离千秋缓缓点头,微笑道:“我一见到你,就感觉好像认识,你应该也有同样的感觉,这就是灵魂碎片在我们之间的联系。” 莫辞又瞧向那疯子,“他也是?” 离千秋叹道:“是啊,他的经历,不比我好多少。” 莫辞问:“他遇到了什么?” 离千秋摇摇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魂魄已经损失了大半,以前的事全都不记得,但他做梦的时候,会说‘黑水神宗’这四个字。” “黑水神宗?”莫辞轻轻念道。 能让人在梦里呼喊,要么是情深意切,要么是无边恐惧,想来还是后者可能性更高,多半就是与伤了他半边魂魄的人有关。 离千秋道:“后来我给他治病,断断续续地了解到,他应该是被什么人抓走,那人会使用抽取魂魄的术法,而且被抓走的人不止他一个。” 莫辞惊道:“另一个也是?” 离千秋叹道:“那个人也像我们一样,拥有灵魂碎片,那个人把碎片交给他,掩护着他杀了出来,可惜他已经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莫辞心说:这么说,那些人就是在针对拥有灵魂碎片的人。 离千秋呵呵又笑,说道:“风先生,你我相遇,也是机缘。” 他闭上双目,沉息纳气,周身有金色光华环绕,如同盘旋着飞翔的蝴蝶。金光钻入脑中,再顺着手臂流出。 他的手掌上浮现出三道金卡模样的东西。 “拿去吧,你才是更值得拥有他的人,有一天如果能够报仇,记得带上我们的名字。” 离千秋把手掌一推,三道金卡模样的东西飞入莫辞体内。 “老朋友,该醒啦,咱们的使命完成啦!”离千秋把银针扎入疯子的脑袋上。 疯子悠悠转醒,眼神迷茫,“使命?”他喃喃地说了一声,眼中氤氲逐渐散去,神色逐渐变得清明。 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脸色仿佛经历了数万年的沧海桑田,最后回归到无边无际的沉寂。 “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是林轻,那个救我的人,叫游园,”他朝着莫辞拜了三拜,“请记住我们的名字。” 离千秋与林轻两人相视而笑,随后忽然昏倒,再也没有醒来。 第十五章 无天无地生死决 离千秋和林轻拖着残躯苟且于世,四处奔波躲藏,原来最终的目的却是要把灵魂碎片交给合适的人。 这似乎是悲凉的宿命,又仿佛是对世道的讽刺。 看着那两人安详死去、如同沉睡的模样,莫辞在感慨之余,忽然有些欣慰。 母亲动用最后的力量,提前把他送到了杉州,确认他会安然无恙,是否能在临死前放下所有的担忧,能在意识清明的最后一刻,在嘴角绽出浅笑? 莫辞又感觉无比沉重,双亲的仇至今全无头绪,身体中却又多出几个人的名字,他要替他们好好活着。 但是,他此时更多,是无边愤怒! 毫无疑问,神火门该死!赵正阳该死!他们必须接受应有的惩罚! 许多村民闻讯赶来,陆陆续续地给离千秋二人祭拜,在坟前坐了许久的莫辞却忽然站起,满身杀意地大步离去。 杜少骞大叫着追上去,到了无人的地方,拉住他道:“你想去找赵正阳?” 莫辞不答话,只顾往前走。 杜少骞道:“我听说你根本不会武功,怎么打得过他?” 莫辞脚步不停,“那又怎样?” 杜少骞道:“镇抚司有那么多人,你又能对付几个?” 莫辞怔了怔,咬咬牙继续向前走。 杜少骞又道:“他做过的事,你完全没有证据,你要杀他,反而要被污蔑!” 莫辞彻底停下了脚步,无力的感觉从脚底升起,一直冲上头顶。他想杀赵正阳,可好像完全无从下手。 论实力,赵正阳身为监察部长,功力绝对不是史应雄之流能够比拟。 他还有家传绝学,有未知名的武功,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绝不是莫辞这种基本不会武的半吊子能够揣测。 论智谋,赵正阳轻轻松松完成了神火门数年摸不着边际的事,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可谓是滴水不漏。 尤为讽刺的是,他甚至还会获得美誉! 好心维护猎人性命,然后在任务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全额支付赏金,接着顺利找到离千秋等人的“罪证”。 即便有些手段不符合镇抚司的规定,他也必定得到业内人士的称赞。 “那又怎么样?他该死!我就要去!” 莫辞紧紧攥住拳头,大步流星,一往无前,视死如归!即便前路艰险,我也要去,斩尽天下罪恶首! “风先生,恭喜恭喜,你又完成了一个任务,神火门的赏金,不日就要到账,风先生的声望,又要涨一些了吧?” 赵正阳的声音远远传来。在他的身后,还有赵作、神火门的三个人,以及吕诚忠和史应雄。 原来那五百万的交易,早就已经谈好。 吕诚忠戏谑地叫道:“风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神火门的人下手,麻烦您把面罩摘下来,让我们看一看,或许他们会饶了你。” 杜少骞骂道:“你又是什么东西?赵正阳,我劝你老实点,别以为靠着镇抚司,你就能为所欲为!” 赵正阳问道:“你又是谁?” 杜少骞道:“我是谁不重要,但你要是敢对风渐下手,我保证我会变得很重要!” 赵正阳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对风渐下手?他得罪的是神火门,又没得罪我?” 又转为嘲讽的微笑,对“风渐”说道:“不过我猜,风先生可能要对我下手,对吗?” 杜少骞连忙拉住“风渐”,“走走走,我们走,别管他!” 莫辞却站立如山,岿然不动,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赵正阳,抬手一指,“无天无地生死决,你敢接吗?”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身躯震动! 无天无地生死决,最古老的决斗方式,最神圣的誓死宣言,是最荣耀的勇者归宿,也是斩断了所有退路的无尽深渊! 立下决斗誓言的双方,不允许有任何外来干扰,不允许有任何事后报复,不允许有任何反悔余地。 除非一个人死,否则绝对不允许结束!就连决战双方都不能饶恕对方性命! 史应雄骇然心想:这家伙是白痴?当真不要命吗?不过也好,他要自寻死路,正好替我师弟报仇! “赵正阳,我告诉你……”杜少骞急道,却被风渐拉住。 赵正阳阴沉着眼看了风渐一会儿,冷冷一笑,“好,我本来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谁,你既然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时间,地点?” 莫辞道:“下午五点,地点任你挑。” 赵正阳道:“我在监察部等你!” 看着赵正阳等人远去的背影,杜少骞急的团团转,他忽然拿起电话,“你别急,我想到了办法,到下午五点,还有时间,来得及。” 莫辞按住他的手机,“不用,我可以解决。” 杜少骞道:“为了那种人,犯不着把你自己的命搭上,生死决只是规定决斗期间不允许外人插手,在那之前我找人把他杀掉就行,你放心,有人肯定愿意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莫辞仍然按着手机,“真的不用,我想到了办法,不会有太长时间,我肯定能赢,但是我需要你教我一套拳法。” “拳法?还需要我教?”杜少骞忍不住骂出脏话,“你果然没学过武,那还打个屁啊,你脑子到底怎么想?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计划?” 莫辞道:“计划说出来,就不灵了。” 杜少骞气结,屡次劝说无用,只好依他。 他想了想,说道:“识界的规矩,你也懂,教武这种事,限制太多,我倒是想教你我的家传武功,不过……我们家的武功好像也不怎么样,所以,就教你‘八极拳’。” 识界有言: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八极拳”乃是全国最有名的拳法之一,也是最通用的拳法之一,几乎任何培训班,都会有“八极拳”的培训课程。 它属于短拳中的翘楚,攻击距离短,但出拳速度快,全身上下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攻击,近身使用此拳法,可令对手防不胜防。 这套拳法是典型的易学难精,上手容易,精通困难,不同的熟练程度使出的效果截然不同。 一般来说,没有几十年的积累,很难发挥它真正的威力。 许多人看似打得虎虎生威,短时间内可以击中许多次,可惜拳劲又轻又空,好像给别人挠痒痒似的。 八极拳一共有八八六十四招,发力于脚跟,行于腰际,贯手指尖,暴发力极大,极富有技击之特色。 看似易学,平常人没个三五个月的功夫,也很难上手。 杜少骞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详细讲解拳法、步法以及运气使劲的技巧,原想着半天时间,只要能学会三成已经不错,没想到只一遍,风渐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再教第二遍是,风渐已经完全掌握。 而且步法沉稳,拳路扎实,分明是修炼了十来年的大师才能打出的效果。 “我去,你不会以前学过的吧?这太逆天了!”杜少骞瞠目结舌地道。 …… 夕阳渐沉,镇抚司监察南部外面,一辆黑色奔驰车安静地停在马路上。 路上的小车很多,镇抚司的人很难注意到那辆车,但从奔驰车的位置上,可以把监察部整个大院看得一清二楚。 驾驶座上坐着戴墨镜的男子,他穿着整齐的西装。 从车前可以看到,后座上有一双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曲线圆润的长腿正弯曲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美脚无聊地在车窗上滑动。 “我不懂。”戴墨镜的男子说道。 “你有什么不懂?”后座传来慵懒的声音。 男子道:“他下的是生死决,只有生或者死两种结局,但不论生死,我们都没必要来。” 慵懒的声音道:“你可以解释一下,什么叫没必要来?” “他要是活下来,我们自然会去找他,他如果无法取胜,也没资格让我们去找他。” 后座沉默一会儿,“那你觉得,他会赢还是会输。” “赵正阳实力难测,即便是我们两人合力,也不见得能赢,他多半会死。”男子的结论早已准备多时。 “那不就正好,我们可以救他。” “无天无地生死决,外人绝对不可插手,否则即便他活下来,也会遭人唾弃,我们也将无法在识界立足。” “这就是我的目的?” 男子沉默许久,低声道:“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你要救一个失败者。” 黑丝美腿舒展开来,“大部分时候,勇气和忠诚,比实力更重要,他已经证明了他的勇气,比起所向无敌的实力,我更想要他的忠诚。” 第十六章 一切尽在掌握中 小货车载着新鲜的蔬菜,从黑色奔驰车旁驶过。没戴安全帽的年轻男子骑着摩托车在路上飞驰,身后女友紧紧搂着他的腰。 下午的阳光温和了许多,安静得像是屏息观看动画片的小孩。 镇抚司监察南部,二十多个统一黑色西装的人,零零散散地站在大院内。神火门的三个人也在观望。 大楼门口放了张躺椅,赵正阳悠闲地躺卧在上面。身边放了一壶清香的绿茶。 部员小心翼翼地拉走赵作,低声询问:“作哥,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风渐,我听说他人不错,怎么就跟咱部长杠上了?” 有人附和着道:“对,我也听说,风渐做过不少好事,前天不是还跟部长合作过吗?难道他觉得部长开的价不满意?” 赵作冷冷地笑着,用看似很低但周围人都听得清的声音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些个猎人,不过都是看钱办事的货,你以为他们真想做好事?” 第一个发问的部员点头道:“那倒也是,不过我更奇怪的是,这个风渐是不是傻?听说他根本不会武功,怎么还有胆量来?” 另一人道:“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赵作道:“放心,部长的实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别管他耍什么手段,都叫他有来无回!” 吕诚忠从车里钻出来,推着吕翼翔的轮椅小心翼翼地走进大院,身后跟着史应雄。 他很想和赵正阳打个招呼,可他的身份见不得光,在众目睽睽的镇抚司里,他连呼吸都格外小心。 史应雄在表面上倒算个正派人物,很快便大大方方找个人搭起话来。 吕诚忠找个角落停下,对轮椅上的吕翼翔小声道:“等着,风渐今天就要完了,待会儿记得录像,咱们五百万可不会白花。” 将近五点,一身黑衣戴着黑面罩的独行猎人,踩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进,他身边少见地跟了一个腰悬长剑的年轻人。 赵作嘲讽地叫道:“哎呀,风先生,您可终于来了,遗言交待完了吗?” “你叫赵作是吧?真想撕烂你的嘴!”杜少骞骂道,“那谁,赵正阳,你要是敢耍诈,你们赵家,一个都别想活!” 赵正阳品了一口茶,悠然说道:“无天无地生死决,只求结果,不问经过,有没有耍诈不重要,这位风先生选择这种方式,不就是想玩阴的,我说的对吗,风先生?” 部员们见“风渐”并没有否认,脸上都泛出鄙夷神色,小心翼翼地讨论着,都在说这个风渐果然是阴险人。 莫辞站到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说道:“三分钟,取你狗命!” 镇抚司的部员们齐齐怔住,随即哈哈大笑。 赵作叫道:“风渐,你可真有意思,到底谁给你的勇气说这种话?梁静茹还是光良?” 赵正阳轻轻放下茶杯,站起身,整整笔挺的西装,悠然说道:“既然你说三分钟,那我就说一分钟,一分钟之内,摘下你的面具!” 两人并不搭话,也没有人宣布开始,眼神碰撞的瞬间,同时出手。 赵正阳踩出步法,身形忽闪,左右窜动,那速度居然比疯子林轻还要快一些,他左右出拳,好似有两个人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攻击。 大院里立刻起了叫好的声音。 杜少骞咽咽口水,眼睛里尽是担忧,焦急心想:不愧是做到镇抚司监察部长的人物,这赵正阳的拳法,比起我家的也不遑多让。 莫辞只踏出两步,便感觉到在武功方面,与赵正阳有深深的差距,当即转为守势,以新学的“八极拳”应对。 “八极拳”以短和快著称,在防御状态下,正好可以应对奇快的身法。 肢体碰撞的声音如鞭炮声响个不停,两人很快交换了数十拳,莫辞拳肘皆用,把赵正阳的拳头尽数抵挡住。 但论功力,他差的实在太远,即便真气强大,肉体坚韧,也被打得手臂发麻。 四十秒过去了,莫辞退了几步。 赵正阳却不追击,立身冷笑道:“你果然阴险,我就知道,你肯定藏了本事,做了这么久的猎人,怎么可能不会武功,想留着偷袭我是吧?” 杜少骞叫骂道:“放屁!八极拳是我今天刚教的!” 赵正阳被呛得一时无语,又道:“刚学的怎么能这么娴熟,他连你都骗!” 赵作提醒道:“一分钟快到了!” 赵正阳二话不说,并拢双指,中宫直进,点向莫辞的丹田气海。 莫辞心念一动,暗道:就是现在! 他把手掌抬到胸前,以手背挡住那一指,再假装敌不过,放任那手指隔着手掌点在胸口,随即连退几步。 莫辞装出忍耐痛苦的样子,全身肌肉紧绷,艰难地道:“你……你做了什么?” 赵正阳负手而立,大义凛然地道:“风渐啊风渐,你想不到吧,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居心不良,所以你让我教你拳法时,我顺便做了点东西,就是为了防备今天!” 赵作担心堂哥会被人指责阴险,附和叫道:“部长,你居然连我都瞒着,还是你高瞻远瞩,时刻防备着这种小人!” 莫辞继续装出强撑的样子,说道:“那颗丹药……有问题?” 赵正阳道:“那是自然,我们赵家的拳法,确实需要改换真气,可是,不过最基础的‘形体十二式’,还没到这种程度?” 他当时在拳法中也做了手脚,所以莫辞施展时,身上会隐隐作痛。 赵正阳心想:“风渐”不是常人,我得试试他是否真的中毒。 于是又道:“我给你吃的是我们赵家专门毒药,刚才我已经用内力催发,你马上就要吐血而亡!” 毒药向来入体生效,可以用内力催发的,属于高端且稀少的种类,赵家没有这样的药。 赵正阳用的不过是迷药与易元丹混合炼制的药,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让人无法凝聚真气,身体无法动弹,并不会有实质伤害,更不会有吐血一说。 如果莫辞真的吐血,那就是着了他的道。 然而莫辞早在当天晚上就找人查出了药丸特性,一眼就看出赵正阳不过是试探。 于是仍然只装作强撑模样,而没有自伤身体,这样一来,正验证了赵正阳的试探。 赵正阳不疑有变,大笑着道:“在你死前,就让我先看看你这张狗脸!”放心伸手去揭面罩。 镇抚司的部员们眼见风渐没有反抗,都为部长的深谋远虑而折服:说一分钟就一分钟,不愧是部长! 吕诚忠等人则是屏息凝视,紧紧地盯着莫辞的面具,急切地想知道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脸。 “救人!” 奔驰车内的两人早就蒙上面,换了黑衣,见形势有变,已扑到院墙脚下。 却见本该无法动弹的“风渐”忽然动了。 莫辞一把抓住赵正阳的手腕,趁其错愕之际,将那整条手臂硬生生拧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后折断了赵正阳的手腕和双腿。 这般变化发生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部员们来不及反应,呆立当场,仿佛没听到他们部长痛苦的呻吟声。 吕翼翔张大嘴巴,举起的手机落到地上也浑然不觉。 赵正阳仰躺在地上,满身剧痛,惊骇地道:“你……你没吃药?你一开始就怀疑我?” 莫辞道:“刚见到你,我就有两个疑问。” 赵正阳问:“什么疑问?” 莫辞道:“第一,你既敢私自行动,为什么没有胆量向镇抚司求救?堂堂镇抚司,不会也解不了毒吧?” 赵正阳沉默半晌,说道:“这的确是我的疏忽,第二呢?” 莫辞道:“镇抚司没救你,下毒人也不可能告诉你解药,那你又怎么知道,紫桦朱果能解毒?” 赵正阳恨恨地道:“所以你故意给我下套,让我教你拳法?然后假装服下易元丹?” 莫辞道:“我是真想学拳,至于易元丹,你赵家拳法能有多少精妙?我所学内功天下无对,还需要服药?” 赵正阳绝望叹道:“是我输了,你杀了我吧,不过镇抚司和神火门绝对不会放过你!” 莫辞道:“你在威胁我?” 赵作焦急叫道:“风……风先生,我哥跟你无冤无仇,求你放过他!” 莫辞道:“后耻的死,离千秋和林轻的死,你给他们偿命?” 神火门的人观战多时,眼见形势大变,急忙威胁道:“风渐,赵先生已经是我们神火门的长老,你胆敢害他,我们神火门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三人一起使用火球术法,砸向风渐。 莫辞躲过偷袭,喝道:“赵正阳,胆敢阻挠无天无地生死决的人,要怎么处置?” 赵正阳沉默一会,叹道:“哪只手插手,就斩断哪只手。” 莫辞喝道:“拿刀来!” 镇抚司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 神火门的人嘲笑道:“你以为你是谁,这里可是镇抚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话音刚落,莫辞飞扑过去,扯断他的手臂,又道:“拿刀来!你们镇抚司,也想徇私枉法?”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一名部员战战兢兢地跑进屋,出来是手里多了一把刀。 莫辞毫不犹豫,斩下另外两名神火门的人的手臂,又一言不发,割破了赵正阳的喉咙。 二十几个人眼睁睁地看着,没人敢开口说话。 第十七章 通缉令的来源 莫辞又转向吕诚忠父子,说道:“听说你给了他们五百万?” 吕诚忠瞳孔一缩,“没……没……只给了定金。” 莫辞道:“剩下的,买你一条命!” “好……好……”吕诚忠颤抖着手,拿出手机,颤巍巍地把钱转到莫辞的猎人账户上。 “风渐”离开了许久,院子里的人还呆呆地站着,直到赵作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莫辞通过猎人网站,把事情的经过转达给“后耻”的两个同伴,又把赵正阳的血,洒在离千秋和林轻的坟头上。 做完祭拜,莫辞看着坟墓思索许久。 以前看不到通缉令,他绝对不出手,因为担心会出错,也是因为,他认为任何人都没资格审判他人性命。 可现在,通缉令似乎也靠不住。 莫辞问道:“颁发通缉令有什么流程?” 杜少骞说道:“你是想问神火门为什么有权力颁发不合理的通缉令?那你应该知道识界法律中的正当攻击原则。” 早在半个多世纪以前,适用于普通人社会的法律颁布的同时,识界也颁布了类似的法律。 不同的是,识界的法律把正当防卫的权利改成了正当击杀,即所有修行者,在遇到特殊情况时,拥有击杀作恶者的权利。 识界修行者拥有轻易击杀他人的能力,这将使得查找凶手的难度大大增加。 有无数案例证明,即便目击者亲眼看见凶手作案,事后指认也因证据不足,从而使得凶手逍遥法外。 而且许多凶手武功高强,执法人想要活捉往往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捉住以后,也有可能被反杀。 这条法律被沿用至今,并且成为赏金猎人们执行杀人任务的基础。 莫辞道:“这与通缉令有什么关系?” 杜少骞嘲弄地笑了笑,说道:“不要告诉我,你一直以为通缉令都是猎人协会和镇抚司颁布。” 莫辞道:“在杀史飞龙之前,我没有接触通缉令。” 杜少骞道:“难怪。简单点说,就是这条法律衍生了许多规则,比如,被镇抚司认可的门派或者世家,拥有颁布通缉令的权力。当然,还有我们猎人杀人的权利。后面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 莫辞点点头。 说白了,都是各为私利而已。虽说颁布通缉令需要提供证据,并且要通过镇抚司批准,但在人脉和利益的运作下,这都是小事。 比如神火门,为了抢夺“化气散”的配方,利用自己在镇抚司的人脉,假造证据,甚至借刀杀人。 那么多门派家族,谁也无法说清里面到底掺杂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莫辞气恼地低吼一声,又道:“侦查手段已经非常全面,这条规则应该废除!” 杜少骞道:“是该废除没错,但是各大门派利用这条规则,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他们怎么可能放弃这项权力?” 又叹了口气道:“说白了,还是没有一个有足够分量的人物出来领头,毕竟个人力量再强,也难以与整个门派抗衡,这其中也没有好处,还容易得罪人,惹来杀身之祸。” 莫辞也明白这个道理,他问自己:我以后如果能建立门派,是否还能不顾利益,去反对这条法律? 他把这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又暗道:不论如何,神火门必须为他们的罪孽负责! 莫辞瞧着杜少骞,心里又有些欣慰,又道:“是没有利益,可你毕竟来了,找出了离千秋被陷害的真相。” 杜少骞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也不是自己要来的,是我家大姐非逼着我来看看。” 莫辞问:“你家大姐?” 杜少骞道:“是啊,准确说,是我们猎人会所的所长。唉,那么多大人物都不管事,就她喜欢瞎折腾,这不,一大把年纪了还嫁不出去,还经常被人追杀。” 莫辞道:“世上需要她这种人,越多越好。” “那倒是,不过我看,你也差不多嘛,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我们素语猎人会所,认识认识我家大姐,她肯定会喜欢你。”杜少骞笑着道。 他想要用肩膀撞撞风渐,又习惯性地抬起手想要拍他的肩膀。但莫辞很不习惯与他人有身体接触,下意识躲开。 杜少骞尴尬地把手放在脑袋上,“哎,对了,你要是看得上,我可以给你们撮合撮合。她这个人吧……算了,反正她肯定会喜欢你。” “……”莫辞无言以对。 杜少骞又眨眨眼道:“你放心,我家大姐还是个大美人,一点都不凶,嗯,有些地方……也很凶。嘿嘿,要是我有这本事,我就自己上了,可惜连我亲哥都没这胆量,更别说我。” 莫辞略作沉默,说道:“你不用自谦,我看得出,你也不赖。” 杜少骞摆着手笑道:“嗨,有什么赖不赖的,我不都说了,我是被她逼来的,而且我武功这么菜,你看不出来吗?” 莫辞道:“世上只有三种人,会用真名做猎人代号。” 杜少骞问:“哪三种?我属于第几种?” 莫辞道:“有足够的实力和自信,或者有足够的背景,你属于第二种。” 杜少骞摆着手,呵呵笑道:“没有没有,第一种肯定不是,至于第二种,根本没人给我撑腰好吗?就像我哥,他从来不说帮我出头,他只会说,赶紧跑!” 又问:“第三种是什么?我肯定是第三种。” 莫辞顿了顿,问道:“你真想知道?” 杜少骞连连点头,“对对,快说快说。” 莫辞顿了更长时间,说道:“第三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蛋……” 杜少骞的手僵在半空中。 …… 莫辞从离千秋那里得来的三道灵魂碎片,分别记载了医药炼丹体系、“包罗万象化神诀”以及“冯虚御风”。 医药炼丹体系极其完善,许多手段根本不属于凡间,足可以达到断肢重铸、甚至起死回生的效果,丹药也是种类繁多。 可惜的是,断肢重铸气死回生的手段,需要配合另一门叫做“阴阳九道炼形术”的法术才可以使用。 炼丹术也因太过高明,普通的火种无法炼制真正的上品丹药,需要寻求特殊火种,或者以相应的法阵生火。 “包罗万象化神诀”是一门极其高明的法术,可以用自身精血滋养,辅以相关材料,把自己的真气炼化成实质物品。 炼化的物品附带特殊效果,且可以随心所欲地收回到体内。 但这门法术要求极高,必须等到辟谷境,即真气转化为真元,并且可以放出体外变化成实体以后,才可以修炼。 “冯虚御风”是驾驭风暴、提升速度的术法,即林轻超越常理的速度来源。 它分御风、羽化、冯虚三个境界,每个阶段又分了九层。在御风境时,只与寻常的轻功类似,只能在陆地上奔跑,但速度远非世上任何一种轻功可及。 羽化境需要把自身真气或者真元转化为风属性,在背后生出双翼,可以翱翔天空。 冯虚境则可以超越凡间、横渡宇宙。但要修炼到这个境界,需要掌握空间类法术。 莫辞找个无人的地方,先消化关于“冯虚御风”的记忆,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便修炼到御风境第二层。 他再不用仅凭肉体奔跑,且速度已经赶得上赵正阳。 第十八章 颜锁梦 莫辞恢复正常身份,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家时还没开门,便感觉到屋内多了两股气息。 一道似有似无,无法捕捉方位,另一人没做隐藏,毫无顾忌地待在卧室。 莫辞进屋检查其他房间,却始终找不到隐藏之人,索性不再寻找,推开卧室。 大床上躺着一位穿着黑纱的女子,摆着撩人的姿势,套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弯出圆滑曲线。 她刻意调低了台灯亮度,这使得她拥有极其朦胧的美感。 她身前放着一本从书架上抽出来的《龙族》,也不知道是作秀还是真的看过。 现代版海螺姑娘? 莫辞心里吐槽一句,随手打开灯,看清她的脸。 年龄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容貌甚是美丽,除了影视明星和记忆中的母亲,实在是莫辞生平仅见。 “晚上好啊,‘风渐’先生。”那女子微笑着打招呼。 莫辞心中一紧,脑子里生出杀人灭口的念头。赵家和镇抚司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身份暴露不得。 但他随即释然,世间没有完美,永远隐藏身份本就是不可能。这人大大方方地告诉他,想必是有所求,也不会轻易揭露。 莫辞说道:“请到客厅里谈。” 那女子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像招呼情人似的在身边床上轻拍两下,“孤男寡女,在客厅里有什么好谈的,到这谈。” 莫辞眉头微皱。 就像在酒桌上谈生意总是要容易一些,在暧昧的气氛中交谈,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很容易占到优势。 眼前这个女人未必真的是在勾引,但绝对是在破解他的防线,让他更容易上套。 女子见他不说话,挑挑眉毛,“你是在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莫辞摇摇头,“我不好奇。” 女子怔了怔,有些不满撇撇嘴,就好像把辛苦完成的得意作品展示出来,却被人不屑一顾。 不满地说道:“你这样会被人讨厌的知道吗?” “我知道,”莫辞坦然道,“以你的美貌,让你讨厌,或许更好。” 女子眼中露出异样色彩,似乎有些开心,又似乎有些不满。 她侧躺下来,用纤细白嫩的右臂撑住脑袋,左手把玩自己的长发,“不要这么防备我,我没有恶意……你真不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番茄。” 莫辞点点头,说道:“赵正阳揭我面罩,有人想帮我,也是你?” 女子道:“算你有点良心,还能认出我。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除了我还会有谁这么关心你?” 莫辞想了想,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道:“请告诉我,怎么找到我。” 女子笑道:“看起来冷冰冰,还挺照顾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不过多观察几次,查查你登录猎网账号时的位置,画个区域,然后做点监控。” 她说话时摆弄着左手,最后摊开。 “明白了,多谢。”莫辞道。 “为什么又要谢?” “你告诉我漏洞,不是要我说谢?” “可你本来就知道这个漏洞,否则你不会刻意跑去十公里外咖啡厅。” 莫辞会心地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心理安全区,它决定了人的日常活动,总是不知不觉地围绕一个点。 为此莫辞把这个区域扩大到半径五公里,这五公里内有多少个摄像头谁也不知道,要在这个范围内找到他,必须花费相当大的代价。 肯花这个代价的人,要么是打算跟他建立亲密关系的朋友,要么是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 目前看来,要成为朋友的可能性显然更高一些。 莫辞的警惕心放了许多,他真有种如躺在她身边交谈的冲动,但身为单身二十年——准确说是将近四十年——的处哥,那地方绝对是个陷阱。 即便已经心如止水,但面对如此美貌的女人,他还是没有把握不为所动。 女子观察他的反应,会心地笑笑,伸出左手,说道:“初次见面,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颜锁梦,我爸是刘建兴。” 莫辞又吃一惊,瞧着她纤纤玉手,也没有去握,失望暗想:还是敌人…… 刘建兴就是两年前,被莫辞送进监狱的地下世界大佬。莫辞与他的第一次交手还要更早。 第一次高中毕业后不久,莫辞正式以“风渐”的身份在夜间行动,头一个任务便在刘建兴手下吃了瘪。 正是因此,他发现自己修炼得还不够,决定再读一次高中。 “来报仇的?”莫辞问。 “有什么仇好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小气?”颜锁梦努努嘴,“我与你之间的确算是有仇,但那算不了什么,你可知道我爸的来历?” “来自楚梁,败了,逃到杉州。” “那你也应该知道,他离开楚梁的时候,已经是失败者,坐牢不坐牢已经没多少区别。” “失败者更容易受刺激,也有可能更小气。” “你说的也有道理,”颜锁梦略作思索,“那你可以参照吕诚忠,你对付吕诚忠时提供的证据,可比对我爸严重得多。” 她的意思是说,吕诚忠树大根深,有了证据也没能把他关进监狱。 而刘建兴当时来杉州没多久,根基不稳,动了许多人的蛋糕,这才被一件小小的盗窃案牵连,以至于满盘皆输。 要说恨,还真恨不到“风渐”头上。 莫辞点点头道:“明白了,说出你的目的。” “帮我回到楚梁,打败那个人。” “对不起,请回吧。”莫辞不假思索,爽快拒绝。 颜锁梦怔了怔,随即忸怩身子做撒娇状,抛出媚眼道:“你都不问问有什么好处?” 莫辞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精致的锁骨,以及黑纱下若隐若现的饱满双峰,“你很漂亮,值得任何人为你去死,可惜……” “可惜什么?” “我不是任何人。” 颜锁梦又怔住了,轻咬住嘴唇,忽然翻开包取出一张纸,口中嚷道:“你是在逼我使出撒手锏!” 莫辞接过纸张,只扫了一眼纸上的名字,便像雷击般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常越山! 那是莫辞真正的名字,准确说,是他十四岁以前的名字,也是一个已经开具死亡证明的身份。 “你……你怎么会知道?”莫辞终于无法淡定。 颜锁梦盘着腿坐起来,满意地笑道:“因为我也来自楚梁,你爸妈意外身亡,至今仍然是个迷,在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所以我看过你的照片。” 六年前看过的照片,到现在还能对比出面容,这个女人的记忆力很强大。 莫辞收起紧张的情绪,尽量保持语气平淡,问道:“然后?” “虽然报导上说,你也死在那里,但我看到了相似的脸,当然要查一查。你的假身份全无破绽,你在楚梁读书的证明也没有问题,但是可惜……” 她是在报复先前的那句“可惜”。 莫辞顺势问道:“可惜什么?” 颜锁梦又获胜似的笑了笑,“可惜你母亲的身份有破绽,她的亲戚不对。” “亲戚不对?” “你母亲为了帮你制造假身份,不惜用另外的身份,在北都认了些亲戚,但恰好在北都也有一些朋友,请他们查一查,结果就出来了。” 莫辞不置一词,心里默默感叹:这世上果然没有绝对的完美。 但也不重要,母亲已经去世,常越山也已死在那场车祸,除非用亲戚做基因鉴定,否则谁也不能证明他的身份。 “我很好奇,以你们家的财力,要完成这样的伪造当然很轻松,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是什么仇家,能让你们惧怕成这样?而且我居然查不到!”颜锁梦问。 莫辞摇摇头,黯然道:“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叫我一定不要回去。” 他又回忆起那晚,母亲把他单独叫到房间,温柔地问他想要个什么的新名字。他抱着母亲的胳膊,用骄傲的语气说:要跟妈妈姓。 想到这里,剧烈的痛苦立刻爬满全身,莫辞沉寂许久的心湖又泛出波澜。 颜锁梦很识趣地等了许久,待他神情舒展,这才又问:“现在,可以答应了吧?” 莫辞长长地舒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你要是抖出去,会给我造成麻烦。” 颜锁梦眼睛一亮,几乎惊喜地笑出声,随即掩住情绪,咳了一声,重新侧躺下去,“所以,你答应了?” 莫辞说道:“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舍弃你的一切,你的父亲,你的下属,还有你的钱。” “为什么?” “他们不干净。” 颜锁梦怔了许久,忽然恼怒地坐起来,“你怎么不说我也是脏货!”随手抓起枕头往莫辞身上扔,气呼呼瞪起乌黑的大眼睛,轻轻咬住嘴唇。 这时候她身上才终于有了年轻女孩的活泼娇俏,而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成熟妩媚。 两人互相对视着,一个古井无波,一个娇柔怒目,都没有说话。 僵持许久,颜锁梦才又道:“你真不怕我抖出去?” 莫辞眼神一寒,“你可以试试。” 颜锁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天真,妄想用美貌和威胁掌控这个男人,极其危险,也很难成功。 但她花了两年的时间,才终于将父亲留下的残余势力重新整合完毕,岂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完全放弃? 她好说歹说,提议给自己留一部分,好歹是为未来发展的基础,但莫辞绝不退让,最后只好不甘心地离开。 莫辞到最后都没找到另一个人,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第十九章 敢不敢赌? 莫辞再回到教室,立刻引起骚动。 同学们都在谈论徐芷清被绑架的事,都说那顿打挨得值,轻轻松松四十万到手,还帮别人赚了十万。普通家庭要花好几年甚至十来年,都无法赚到这么多钱。 也有的说,没想到莫辞这么聪明,仅凭几句话,就把一群人整得不知东南西北,实在让人惊叹。 而且消息已经传开,吕家与“风渐”交手,遭逢大败,吕诚忠被抓恐怕是迟早的事。于是向来喜欢找麻烦的尤石也是态度大变。 尤石好几次想找莫辞搭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踌躇许久才谄媚地道:“辞哥,你的伤好得真快。” 莫辞不咸不淡地道:“他们下手不重,你有事?” 下手怎么可能不重?尤石心里嘀咕一句。虽然他当时不在场,但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吕翼翔有多残忍。 他呵呵笑道:“没事没事,就是看你伤好得快,感觉很神奇。” 莫辞不再搭理他。 尤石心里急的发痒,好一会儿才又说:“那个……辞哥,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翔哥……啊呸,吕翼翔他还不甘心,还想对付你,你要小心。” 莫辞道:“给我送钱,我很乐意。” 尤石干笑两声,再也找不到别的话。 上午第三节课过后,班主任陈斌脸色阴沉的闯进教室,把莫辞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见其他老师,只有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一个过了五十,这两个都是莫辞的老熟人。 四十多岁的是教导主任罗劲峰,过了五十的名叫乔健,担任副校长。 早在几年前,莫辞因为翘课,经常被罗劲峰叫过去谈话。后来莫辞给这几个人送了钱,才让他们闭上嘴。 班主任陈斌拉条凳子坐下,语气有些不善地问道:“莫辞,听说你最近做了点了不起的事?” 莫辞坦然说道:“哪一件?” 这句话有些嚣张意味,陈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冷哼道:“哪一件?这么说,你见义勇为的事,做过很多?” 莫辞道:“还行。” 陈斌嘴角抽了抽,随即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说道:“莫辞,听说你跟隔壁班的吕翼翔同学有点小摩擦,我们就是想为这件事调节调节。” 莫辞反问道:“绑架,殴打,将近三十人,小摩擦?” 陈斌嘴角抽动得更厉害,几乎忍不住脾气,说道:“不管怎么说,他赔了那么多钱,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就是想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莫辞道:“是他找我麻烦。” 陈斌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又被教导主任按住肩膀。 教导主任罗劲峰说道:“莫辞,听说你在ktv,也跟他有点摩擦,你力气很大嘛,单手就能把人举起来。” 莫辞拿眼睛瞧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罗劲峰眼中闪过不满,又问:“你既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你被人打了以后,没有想过打回去?” 莫辞道:“没有。” 罗劲峰怔了怔,嘴角也开始抽动,问道:“真没有,一点都没有?” 莫辞很奇怪,吕翼翔做的可是绑架加故意伤害,都可以入刑坐牢,照理说学校应该把他开除。 这帮人怎么不关心绑架的事,反而找我的麻烦?这其中多半有什么猫腻! 莫辞估计他们是在套话,悄悄把手机录音打开,然后不论被如何盘问,咬死不承认想报复。 副校长乔健忽然道:“你的意思是,你被人打了,心里却一点怨气都没有?所以报复人的事,连想都不想?” 莫辞皱起眉头,说道:“您是要诛心?” 乔健坦然承认:“不错,我就是要诛心!我就不信,世上还真有圣人!我就不信,你真的一点怨气都没有!” 莫辞心道:那当然不可能,我都赚了好几十万,事后也打断了他的腿,我干嘛还不满足? 他也是不耐烦再做纠缠,也想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于是答道:“对,我是想报复。” 那三个人明显舒了口气。陈斌又问:“既然你想报复,那你有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莫辞皱起眉头,更加不耐烦地道:“你认为,我做过什么?” 陈斌几乎又控制不住情绪,又被罗劲峰拍拍肩膀。 罗劲峰道:“莫辞,我问你,你事后,有没有再找吕翼翔?” 莫辞真不想拖下去,顺着他的话答道:“有。” 那三人脸上绽出满意的笑容。 这时教室外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几道脚步声。 “各位老师,你们听到了,就是他,就是莫辞,打断了我的腿!”吕翼翔的声音从教室外传来。 莫辞心中一惊,暗道:难道他认出我了? 他看到吕翼翔身后除了吕诚忠、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还有个是在ktv见过的吕翼翔的小弟,那小弟不知为何也受了伤,左臂被绷带吊着。 莫辞立即反应过来:不对,以吕翼翔的智商,不可能认出我。他不甘心丢了钱,假借自己断了腿,想再讹我一波。 那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想必就是请来的托儿,充当“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 所有人都拿眼睛看着莫辞,有嘲弄,有得意,三位老师的眼神分明就在说:看你怎么解释! 莫辞气得直想发笑,他摇摇头,叹气说道:“我警告过你,以你的智商,玩不起。” 吕翼翔眼中满是怒火,若是往常,他定然已经咆哮起来,但经历这么多事,他已经学会了忍耐。 他忽然又笑道:“老师,你们听到了吗?他在威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敢威胁我!” 班主任陈斌冷冷地道:“莫辞,你不知道悔改?你打断了别人的腿,难道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我们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要你给个说法,你说,这事怎么解决?” 莫辞很为难,这些人显然是串通一气,靠讲道理拿实证多半行不通,况且子虚乌有的事…… 好吧,吕翼翔的腿真的是他打断的…… 总之,想像上次那样,直接甩出证据打脸,也是基本办不到。 莫辞决定不再纠缠打断腿的事,转而问副校长道:“乔校长,请问,一所学校,最重要的是什么?” 乔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稍微怔了怔,顺口答道:“当然是优良的教学质量,培育优秀的学生,是所有学校的宗旨。”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非常好听,但陈斌和罗劲峰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海澜高中的生源和教学质量可谓是一言难尽,每年能考上一流大学的学生不超过五十,能上顶尖学府的人,几乎没有。 莫辞又问:“省内最好的大学是哪个?” 乔健不悦地道:“当然是楚梁大学。” 莫辞盯着乔健的眼睛,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你们污蔑我,你们将失去能上楚梁大学的学生。” 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全部呆住。 吕翼翔忽然捧腹大笑,说道:“莫辞,你不会想说,你能考上楚梁大学吧?真是笑死我了,为了不想赔钱,你连这种话都编的出口,你当我们都是傻逼吗?” 众所周知,莫辞是全校出了名的差生,三天两头的不上课,考试经常挂零,学习成绩比吕翼翔这种真正的小混混还要差。 这样的人,居然敢说他能上省内最好、全国前十的大学。 班主任陈斌感觉受到了愚弄,再也人耐不住,锤着桌子站起来,喝道:“莫辞,少在这给我说瞎话,你打断了别人的腿,今天必须给我赔钱,否则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莫辞不搭理他,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过,慢悠悠地道:“打个赌,我出四十万,我考不上,这钱归你们,另外再出一百万,赔给他的腿!” 众人心头又是一凛。 随随便便拿出一百四十万打赌,这是何等的自信?这个孤儿居然这么有钱? 陈斌失去了方才的锐气,眉头深皱,犹豫着道:“莫辞,你真想把钱丢进水里?” 莫辞道:“一句话,赌,还是不赌!” 此言一出,他整个人气质大变,眼神扫过,仿佛化作千斤巨石压在人身上。 在场之人,除了吕诚忠,没有人可以拿出超过百万的钱去赌,即便只是四十万,也叫人很难冒险。 而且吕诚忠接连遭受巨大损失,手头也非常紧。 居然被一个孤儿比下去,乔健等三位老师长辈有种屈辱感,渐渐转化为怒意。 乔健怒道:“莫辞,别以为你有点钱就了不起,我身为校长,学校的表率,绝对不参与赌博,你也别想用这种手段转移视线,你打人的事还没完!” 莫辞的眼神变得格外犀利,“有钱当然了不起,否则你们几个,会做违背良心的事?” 乔健等人脑袋一缩,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吕诚忠被激起了脾气,喝道:“好!我跟你赌!你们要是不加入,四十万我全出!” 莫辞冷笑道:“吕先生,你的一百万,单独出!” 吕诚忠怔了怔,问道:“凭什么?” 莫辞道:“凭你污蔑我!” 吕诚忠也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第二十章 再赌一百万! 办公室里沉默一会,吕翼翔忽然道:“莫辞,别想转移话题,你打断我的腿,应该赔钱!” 莫辞道:“赌还是不赌。” 吕翼翔气道:“赌就赌,谁怕谁,先把打断腿的是说清除,一马归一马!。” “污蔑的事,不用说。你们不想打赌,那我就走。”莫辞丢下一句话,当真朝门口走去。 好嚣张的学生,敢当着班主任甚至校长的面摔门而出! 但别人是被污蔑,确实有底气。众人心知肚明,也不好阻挠,眼睁睁看着。 副校长乔健急忙道:“你要赌,可以,我陪你赌,我出十万,但你必须把打断别人腿的事,说清楚,你要是敢走,我们就发公告,把你开除!” 莫辞停下脚步,看着陈斌和罗劲峰道:“你们要出多少?” 那两人都在想:以他的成绩,想考上一流大学痴人说梦,他就是在转移话题。 于是都道:“好!我也出十万!” 莫辞又看向吕诚忠,说道:“他们都拿得出十万,吕先生不会十万都没有吧?” 吕诚忠咬咬牙道:“好,我们一起跟你赌四十万,你要是考上楚梁大学,钱归你,否则四十万我们平分!但你打断我儿子腿的事,你必须说清楚。” 乔健等人也一起附和,定要让莫辞当场赔偿。 莫辞不慌不忙,先取来纸和笔,写下赌约签上名字,并各自按上手印。 众人见他煞有介事的模样,心里都有些纳闷:难道他真能那能力? 莫辞又对吕诚忠道:“与你另签一百万。” 吕诚忠冷笑道:“那是赔偿,怎么能用来打赌?你别想回避,要不然,咱们法庭上见!” 莫辞道:“让我与这几位老师单独谈谈,我保证,我不会再回避。” 吕诚忠心想:他们已经收了我的钱,不怕他们反悔。于是说道:“我看你玩什么花样。” 推着轮椅带着几个年轻人离开。 莫辞看着乔健等人,开门见山地道:“乔校长,吕诚忠给了你们多少钱?” 那三人一愣,随即恼怒,七嘴八舌地说些难听的话,甚至威胁要对莫辞进行惩罚。 莫辞静静等着他们说完,然后道:“吕诚忠与风渐的事,你们应该听说过,他就要倒了,与他合作,不明智。” 三人沉默一会,暗暗互相看看。 “那又怎么样,他是我们的校董,不与他……”罗劲峰话说一半,意识到这可能是暗示,的确收过钱,连忙闭上嘴。 乔健冷笑道:“你想套我们的话?还嫩了点!我告诉你……” 他看到莫辞递过来的手机,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张截图,好几年前的截图,截的是转账记录,就是当时莫辞为了可以每天翘课,给他送的钱。 当初收钱的时候,罗劲峰还以为遇到了不可理喻的白痴——世上只有花钱买课的道理,从来没有人交了学费,然后再花钱不去上课。 谁也不会想到,都过了好几年,那玩意还有威胁人的功用。 “你……你居然这东西都留着?”乔健咽咽口水,心里发虚,下意识地瞟了瞟身边的两位老师。 莫辞翻动手机,又先后展示给罗劲峰和陈斌,两人看了也是乖乖闭上嘴巴。 “我还有录音。”莫辞道。 三人彻底失了声。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们声名狼藉,会失去职位不说,搞不好还得被追究刑事责任。 乔健不愧是能做到副校长的老人精,率先反应过来,咳嗽一下,义正言辞地道: “嗯,咱们学校的作风,好像是有点问题,我身为副校长,应该做好表率,坚决抵制任何不良作风!两位老师,我看这件事还有些疑点,我们一定要查明真相,秉公处理!” 罗劲峰连忙附和道:“对对对,那都是姓吕的一面之词,我们不能相信。” 陈斌道:“我也是这么想,我也是怎么想,莫辞,你看这么处理行吗?” “这是你们的事。”莫辞淡淡地道。 这说话的语气,颇有一种命令的感觉,像是老师与学生的身份调转过来。乔健等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赶紧把钱退回到吕诚忠的账户,然后把吕诚忠等人重新叫进来。 乔健拉拉衣领,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道:“吕先生,事情我们已经了解过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 吕诚忠怔了怔,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三个人是要替莫辞说话。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高中生,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他们宁愿拒绝白得的收入。 吕诚忠早就备好应对之法,冷哼道:“误会?这么多人亲眼见到的,你说误会?” 他准备了详细的说辞,有医院开具的伤病证明,时间选在吕翼翔真正受伤的时间,地点换在一个无人的地方。 那地方已经被弄出打斗痕迹和血污,并有照片作证。 几个“目击证人”众口一词,没有半点出入。 吕翼翔道:“莫辞,别以为你选在没摄像头的地方就可以躲过去,可惜恰好有人看到了,你别想抵赖!” 吕诚忠又问道:“你说不是你打的,那你告诉我,那个时间点,你在哪?有没有人作证!” 他早就打听好了,莫辞翘课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在干嘛,也没见他跟社会上什么人来往,也就是说,莫辞多半躲在家,没人能替他作证。 乔健冲莫辞耸耸肩,用眼神表示:你自己看着办,不是我们不帮你。 莫辞也非常为难,毕竟把人腿打断这事,真是他干的…… 他又没什么朋友,也找人做伪证也办不到。 他灵机一动,不是正好认识了一个“朋友”吗?但他又实在不想欠颜锁梦的情。 吕诚忠逼问道:“答不上来了吧!还想抵赖?我现在是要跟你私了,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法庭上见!我儿子双腿骨折,极有可能终生残废,一百万,一毛钱都不能少!” 莫辞叹口气,无奈地道:“我要是能找到人证,你敢跟我赌一百万?” 吕诚忠心道:又想吓唬我?老子不吃这一套! 朗声说道:“好!我跟你赌,只要你能找到人证,我加一百万的赌注。” 莫辞道:“我是说,一百万赌我能否找到人证!” 吕诚忠瞳孔一缩,咬咬牙道:“好,我跟你赌!” 莫辞道:“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一百万。” 吕诚忠怔了怔,脸色一红,身为上流社会知名人物,一百万还得东拼西凑,岂不叫人笑话? 他掩住心绪,朗声喝道:“又想转移视线?我吕诚忠什么人,区区一百万还怕拿不出来?倒是你,一个孤儿,你有吗?” 莫辞知道他会这么说,早已打开了手机银行。 吕诚忠立刻闭了嘴,难受得像吃了只苍蝇。他转念又想:对,这更加这更加说明,他就是在吓唬人。 他狠下心,当即打了三四个电话,找人凑钱。 莫辞又提议立字据,在场的人都签字做证明,并且按了手印。 “好了,请你的人证去吧,我看你玩什么花样。”吕翼翔道。 莫辞拿起手机,却犹豫却犹豫起来:颜锁梦肯定会趁机要挟,是欠她一个人情划算,还是干脆赔掉一百万划算? 反正刚从吕诚忠手上赚了四百多万…… 吕翼翔得意地道:“不行了吧?装模作样,吓唬谁呢?就知道你找不到人,国软把钱拿出来,你还算个男人!” 莫辞心道:让她获利,总比小人得志好。 拨通了电话,说道:“锁梦姐,现在有空吗?麻烦你来我学校一趟。” 第二十一章 抵赖 卧槽?还真有人证?还叫得这么亲热?吕翼翔等人心叫不好,顿时心乱如麻。 情急之下,吕诚忠脑子一抽,夺过莫辞的手机,问道:“你跟莫辞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娇柔慵懒的声音:“真没礼貌!你又是谁?他刚才叫我姐,你没听到?” 放在平时,听到这么悦耳的声音,吕诚忠肯定会调戏一番,但是现在他只感觉,那声音分明就是魔鬼。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几秒,问道:“那你……知道他在哪个学校哪个班?” 换作平常人,还真有可能被难住,即便是亲兄弟姐妹,也不见得能随口说出别人具体班级。 毕竟除了特殊情况,用不着使用班级号。 颜锁梦本来也没特意牢记,但她恰好记忆力惊人,只瞟过一眼,也能记住。 立刻答道:“海澜高中,高三八班,我还知道他的座位是最后一排靠着北面的墙。还有问题吗?” 吕诚忠呆了好一会,这才吞吞吐吐地道:“那个……没……没事,打……打扰了……” 说着就要挂掉电话。 颜锁梦又道:“不是说叫我去学校一趟?怎么又没事了?” 吕诚忠不敢答话,偷偷瞧了一眼莫辞,脑袋都快缩进脖子。 莫辞抢回电话,说道:“不忙的话,还是来一趟,请你帮忙。” 颜锁梦撒娇似的哼了一声,“不帮!你还好意思请我帮忙?对人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不想负责,还好意思找我帮忙?” 这他妈不是打情骂俏? 众人心里惊呼:卧槽,莫辞这种人,居然也有情人?而且声音这么好听! 莫辞只觉为难,半分香艳都感受不到,心中叹道:果然在要挟。 偏偏他不喜欢说话,不会哄人,更不会说些软话,先前那句“锁梦姐”已经耗费了他诸多心力,这会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颜锁梦知道他的性格,也不愿逼得太紧,又娇哼一声道:“好啦,负责的事,咱们可以先不说,但上次的事,你必须答应,要不然,我就不去!” 莫辞叹道:“我答应,回头再说。” 吕诚忠父子二人听到这些,两张脸瞬间就绿了,好几次想要离开,都被莫辞拦在门口。 不多时颜锁梦就走进了办公室。 她穿一身白底青花的素雅旗袍,民国复古风的波浪卷发,身材曲线玲珑,脸上似乎并没有化妆,但丽质天成,眉眼之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 她往那一站,办公室里仿佛瞬间明亮了许多。 除了吕诚忠父子,包括乔健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在内,所有人眼睛都直了,暗叹莫辞好福气。 颜锁梦亲昵得往莫辞身上一靠,胳膊肘搭在他肩上,问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几个年轻人狂咽口水,不安分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往颜锁梦身上瞧,羡慕得不得了。 莫辞却是身子一僵,靠着香腻柔软的娇躯,他感觉浑身难受,但也只能强忍着。 乔健咳了一声,说道:“颜小姐是吗,我们请您来,是有个问题想请教,请问,您知不知道,4月7日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期间,莫辞在什么地方。” 颜锁梦犹豫着道:“这个……我不太好说。” 吕家父子心里正在翻江倒海,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亮起,欢喜异常。 吕诚忠急忙道:“你是说,你也无法证明当时莫辞在哪?” 吕翼翔大笑道:“哈哈,莫辞,你请来的人不帮你啊,准备赔钱吧!” 莫辞也是一愣,扭头看到颜锁梦眼中狡黠,忍不住在她柔软的纤腰上掐了一把。 乔健奇怪地道:“颜小姐,事关紧要,您真的无法为莫辞作证?不能告诉我们他在什么地方?” 颜锁梦装作无辜地眨眨眼睛,“这个……很重要吗?” 乔健道:“很重要,请您如实回答。” 吕诚忠急喝道:“她已经说了,用不着再问,莫辞,赶紧赔钱!” “其实……”颜锁梦忽然脸色一红,“其实……不是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说。” 吕诚忠冷哼道:“有什么不好……”话说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颜锁梦捂着脸道:“人家也是女孩子,他当时一直跟我在一起,可是……有些话人家说不出口。” 全场皆惊,无数个“卧槽”在众人心里狂叫。 莫辞则是苦笑不已:以后再也没法摆脱她了。 吕诚忠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脑子飞速运转,又问:“上午半天,你们一直在一起,做那种事?” 颜锁梦继续装出羞涩的模样,“是啊,他好厉害的,你们年纪大,肯定不懂。” 吕诚忠脸色非常难看,“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具体在什么地方,哪个酒店?或者是在你们谁的家里?” 颜锁梦道:“都没有。” 吕诚忠道:“那不行,你必须说明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们要证实。” “这个……没法证实啊?”颜锁梦瞪起疑惑的大眼睛,“我们开车……去了野外……” 野外…… 几个年轻人已经有了喷鼻血的冲动。 吕诚忠拼命寻找疑点,还想继续找茬。 莫辞冷喝道:“够了!给钱!” 吕诚忠哪里肯给,心道:之前你是用我儿子的命做威胁,后来又是依靠那些巡捕,现在我就不给,看你怎么办! 冷冷说道:“别以为你找人做伪证,就能逃脱处罚,你等着,我会找到别的证据!” 说着就要仓皇离开。 莫辞把大门一栏,说道:“你想抵赖?” 吕诚忠道:“谁……谁要抵赖了?你打断我儿子腿的事,都还没证实,要是你能证明你确实没打,我自然会把钱给你。” 莫辞亮出赌约,“你看清楚,赌的是我能否找来证人。” “哼,你买通人作伪证,我都没去告你!”吕诚忠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道,“我就不给你,看你怎么办?” 赌债这种东西,即便走法律程序,也很难追讨,搞不好还会被处分。吕诚忠没少干追讨赌债的事,除了用暴力,别无他法。 但莫辞最喜欢黑吃黑! 他问道:“想不想试试飞的感觉?” 吕诚忠一愣,问道:“什么?” 莫辞抓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提起来,单手举过头顶,“你在飞!”他故意把手一抖,装作要把吕诚忠摔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我警告你,你敢打我,我会去告你!快放开我!”吕诚忠手脚乱摆,像在游泳似的。 “我放开。”莫辞微微一笑,松开手。 吕诚忠重重地跌落在地,直摔得胸闷气短,两眼发黑,虽没有受多重的伤,但感觉浑身骨头像是要断掉似的。 “打钱!”莫辞道。 “我要告你!要告你!”吕诚忠喘着着粗气,口中虚弱地嚷嚷。 “不见棺材不掉泪。”莫辞摇头叹道。 又将吕诚忠抓起来举到空中,瞧了瞧轮椅上的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吕翼翔,也将他提了起来,走到二楼。 学生们都被惊动,纷纷伸头观看,更有甚者,干脆跑出教室。 “哇!那是谁呀?力气好大?” “卧槽!那是吕翼翔,另一个好像是他爸?他可是校董啊喂!居然被人这么整?” “哈哈,快出来看戏,吕翼翔果然又被打脸了!” “干得漂亮!这个狗东西,早该弄死他!” 莫辞抓着两人,把他们从栏杆上伸出去,说道:“摔不死,赌一赌我能抓多久?” 吕翼翔掉在半空中,腿伤被牵动,痛得“啊啊”乱叫。 吕诚忠叫嚷道:“乔校长,你们学校的学生做这种事,也不管一管?保安在哪?保安!” 乔健倒是明白了,吕诚忠的末日多半已经到来,眼见有保安真要插手,连忙将之拦住。 越来越多的人围观看戏,竟没有一人站出来为吕家父子说话。 吕诚忠先前的理直气壮全然不见,转而开始求饶,不住地说“我损失太多,真的没钱”、“他快不行了,求求你行行好”之类的话。 莫辞充耳不闻,说道:“我大概只能再坚持三十秒。你摔不死,他就不一定。” 吕诚忠彻底没辙,担心儿子会痛得受不了,只得答应给钱。 莫辞这才将他们提上来。 吕诚忠缓了好一会儿,惊魂甫定,双手发抖地把钱转给莫辞。 待心情平缓下来,又不甘心地道:“莫辞,你三番五次骗我的钱,我一定会让你死!” 莫辞道:“你还想送命?我很乐意收下!” 第二十二章 镇抚司又如何 “卧槽,这家伙又弄了一百万!” “这次是吕诚忠本人来吃瘪,莫辞真有本事。哈哈,太棒了!” “我很担心,吕诚忠可不是好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搞不好真会杀人。” “别瞎说,你也不瞧瞧,莫辞这么聪明,力气有这么大,肯定会没事。” 高三八班的同学们议论纷纷,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吕家父子吃瘪的事,莫辞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明明就是个从来不上课、学习差到极点的没用学生,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怎么就又这么大的本事? 有人甚至联想到:不是莫辞本事大,而是那位美女本事他,他是被那位美女包养,因为他某些方面有真本事…… 莫辞坐着颜锁梦的车,早就离开了学校。 奔驰开到偏僻小区附近,颜锁梦从后备箱里取出大包东西,叫来代驾把车开走。 包里装的是斗篷、面具、变声器等物品。颜锁梦带着莫辞避开监控,走到无人的地方,穿戴完毕,又上了另一辆等候多时的车。 开车的是个男子,颜锁梦只说他叫张楚。莫辞则是认出,这就是三年前让他吃瘪的人。 莫辞跟着她到了星梦娱乐会所,坐电梯进了顶层的小房间。小房间内装饰精致,却有些封闭,只开了一个窗,对着苍茫青空。 “你也需要隐蔽?”莫辞脱下罩衣,环顾四周。 颜锁梦纤纤玉手干比划两下,叹道:“我也知道用不着如此小心,但不这样做又不放心。” 她父亲刘建兴发家于地下世界,也知自己迟早会遭到报应,因此便把女儿放在遥远的北都生养,希望能让她摆脱地下世界的污秽。 甚至连女儿的姓氏,都是跟着母亲。 颜锁梦在北都待了二十多年,算是把出身洗的干净,不论是楚梁还是杉州,极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父亲入狱以后,她的确可以撒手不干,平静地活下去,可身为子女又不能不报仇,只能幕后操作,希望完成心愿以后,还有机会离开。 此外,由于刘建兴掌握着许多人的秘密,只要他还活着,她随时可能被用来做威胁,楚梁的那个人,也知晓她的身份,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下手。 莫辞听说了这些,不由得感觉好笑。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进来了,又岂能轻易出去?这个女人甚是精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谓的别人随时可能下手,也不过是借口,她父亲尚且不济,她又如何抵挡得了? “你更应该丢下这些。”莫辞说道。 颜锁梦轻叹一声,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用哀怨的语气道:“我可以丢下,可是谁来保护我?你跟你交情也不深,真的能依靠你?” 她的美貌配上如此神色,足以令绝大多数男人生出保护欲,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可惜莫辞知道这都是装出来的,完全没有触动。 转移话题地说道:“一百万,我可以分给你一半。” 颜锁梦用撒娇的语气道:“谁要你的钱了,我只是想……” 莫辞打断她道:“伪装,会让我更反感。” 颜锁梦怔了怔,心说的确不能用常用手段对付这个男人,改换成平常语气说道:“钱我不会要,你这么说,表示你想反悔?” 莫辞道:“我答应,不表示没有条件。” “为什么?”颜锁梦不悦地道,“我爸被抓以后,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力,才有了现在的成果,你轻轻一句话,就想让我全部放弃?” “原则问题,绝不退让。”莫辞道,“是你请我办事。我可以保证,你今天失去多少,将来会双倍还你!” 颜锁梦问:“没有商量的余地?” 莫辞道:“没有!” 颜锁梦沉默许久,幽幽地叹口气,说道:“行吧,这事暂且不提,今天这点小事,我也不想要什么,记住,你欠我一份情。” 她又拿出手机递给莫辞,“你大概还不知道。” 原来是镇抚司和赵家的人,在识界论坛和猎人网站上,公开邀请“风渐”去镇抚司商谈。 商谈什么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是为了赵正阳的事。 关于赵正阳种种事迹的讨论,已经被完全删除,理由是:没有实证,都是谣言。 “你发起的是合法挑战,他们没有正当理由找你的茬,不过镇抚司想对付一个人,手段肯定很多,你觉得你最好去一趟?”颜锁梦问。 莫辞心道:我要是不去,他们肯定不遗余力地找我,麻烦事必然很多,去了还有谈判的余地。 于是毅然决定去看个究竟。 镇抚司杉州分部,议会大厅里坐着三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笔挺打扮。 三个人年龄不一,最小的是赵作才二十多岁,另外两人,一个四十来岁,一个将近六十。 四十来岁的人坐在主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隐隐有些威严气质,将近六十的满眼愤怒,好像随时会掀翻桌子。 莫辞走进大厅,简单问了好,对四十来岁的人道:“您就是指挥使许冠通?” 许冠通道:“是我,风先生,请把你手机录音关掉。” 莫辞一惊,心道:不愧是镇抚司,连我这个习惯都能查到,看来是下过不少功夫。也罢,明面上的交谈,没必要留证据。 于是拿出手机,当面关掉录音。 许冠通满意地微微一笑,和颜悦色地道:“这次请你过来,就是想问问,关于你与我们赵部长之间的事,你有什么解释?” 莫辞反问道:“我为何要解释?” 将近六十的人正是赵正阳的父亲赵伟明,他早已按捺不住,锤着桌子起来,吼道:“混账!你杀了人,屁都不想放一个?许指,我就说,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谈的!” 许冠通压压手,示意他不要冲动,又道:“风先生,你与赵正阳之间,的确是公平决斗,我们没法追究,但他毕竟是我镇抚司监察部长,也算是国家公务人员,他死了,我们总要问个究竟。” 莫辞道:“我在论坛和猎网已经做了说明。” 许冠通问:“有证据吗?” 莫辞道:“没有。” 许冠通身子前倾,微微一笑,说道:“没有证据,就敢杀我镇抚司的人,风先生,你这样做,好像不太好吧?” 莫辞暗叹道:看来没得谈了。盯着许冠通的眼睛问道:“都是聪明人,别打马虎眼,直说,你们想要什么?” 许冠通不再说话,把眼睛转向赵伟明。 无天无地生死决,正规程序正规手段,任何人都不得予以追究,像镇抚司这种监督执法机构,尤其不可能在明面上问责。 唱黑脸的人,当然不能是镇抚司。 赵伟明冷冷地道:“我承认,你做的一切都是合法,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所以,你怎么杀我儿子,我就要怎么杀你!无天无地生死决,你敢接吗?” 莫辞怔了怔,忍不住嗤笑出声,问道:“你想要的,就是这个?” 赵伟明道:“你不敢接?” 莫辞摇头叹气地道:“你想挑战,请将战书公布在论坛。” 赵伟明一愣,随即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他一个将近六十的人,还是一家之主,向别人年轻人挑战,以大欺小,成何体统?而且分明就是在事后报复,还不被别人使劲戳脊梁骨? 公开下战书,毫无疑问就是把自己放火上烤。 赵伟明几欲疯狂,伸出颤抖的手指,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 许冠通拍着他的肩膀稍作安抚,又眯起眼睛对莫辞说道:“风先生,很多事情,我镇抚司的确不能做,但你真以为,我们会拿你没办法?” 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莫辞无奈地耸耸肩,叹道:“所以,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许冠通慢悠悠地道:“你杀了人,做点赔偿总是应该的,还有,摘下你的面罩!” 莫辞缓缓站起,冷冷一笑,说道:“赵正阳罪有应得,我问心无愧,你镇抚司又如何?指挥使又如何?你胆敢越轨,我风渐,照杀不误!” 说完便愤然离去。 赵伟明怒吼几声,一拳把会议桌锤得裂开,许久才道:“就这么放了他?” 许冠通嘴角翘起,冷冷地道:“这么大的口气,连我镇抚司也不放在眼里,你放心,我一定会摘下他的面具!” 第二十三章 离她远点 莫辞颇觉无奈。 为什么连镇抚司这种地方,也会如此污浊?世上难道真没有清净之地? 算了,反正只剩下两个月就要离开杉州,风渐的身份就先放下吧。 在“一日三秋”里修炼了一整夜,离完成最后一次“百世灾劫”又近了一步。 莫辞急着提升实力,决定暂时不去上课,早上出门买菜时,发现颜锁梦的车停在楼下。 颜锁梦摇下车窗,打招呼道:“早上好啊,请我吃早餐?” 莫辞道:“这是你的要求?” 颜锁梦翻翻白眼,说道:“能不能别什么都扯到交易,连吃早餐这种事,也能算还人情?” 莫辞道:“舍弃之前,我与你只有交易。” 颜锁梦笑吟吟地道:“舍弃之后呢?” 莫辞怔了怔,说道:“我养你。” 颜锁梦哈哈大笑道:“算你有点良心,这次不算人情,我请你吃早餐行吗?我的要求已经想好了,等找到机会再告诉你。” 又眨眨眼,补充道:“你放心,绝对不过分。” 两人各自点了一碗牛肉面,边吃边聊。大都是颜锁梦在说些没营养的闲话。 莫辞本就不喜欢说话,又始终对她有些警惕,有时候十句也答不了一句。颜锁梦也不介意,仍然没话找话地说着。 买菜时也是边走边聊,颜锁梦仿佛变成了家庭主妇一般,询问莫辞喜欢吃什么,然后精心挑选各类菜品。 回到家时,颜锁梦道:“刚想起来一件事,提醒一下,离那个徐芷清远一点。” 莫辞不解地问:“为什么?” 颜锁梦盯着他,似笑非笑地道:“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怎么连这点事都看不透?” 莫辞沉默不语,隐约理解她想说的话。 颜锁梦摇着头叹气道:“真不知道你看上她哪点了。我这么跟你说吧,你的仇人肯定会很强大,所以要报仇,你就不能有弱点,上次她被绑架的事,你还不明白?如果你不放弃她,她就是你的弱点。” 莫辞道:“风渐必须无敌,莫辞可以有弱点。” 颜锁梦道:“错了,你以为你们是两个人?不是,你始终都只是一个人!你现在没出事,因为你遇到的白痴,用莫辞的身份足以解决。可如果换成赵伟明,你怎么办?” 莫辞陷入沉思。 颜锁梦也不再多说,转而询问莫辞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莫辞带她进入“一日三秋”,稍微讲解了“百世灾劫”的特性。 颜锁梦听说他在里面都已经待了二十多年,不禁瞪大眼睛,惊道:“这么狭小的地方,你居然可以待二十年,重复六十多次这么无聊的事?” 莫辞道:“也不是完全修炼,有时会学习,否则我也不敢跟他们打赌。” 颜锁梦感叹道:“我爸跟我说过,能做到你这种程度的,要么是举世大英雄,要么是绝世大魔头。” 莫辞忽然笑了笑,说道:“我必须保证,远离恶人。所以,你必须舍弃。” 颜锁梦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气恼地撇撇嘴,低头不语。两人陷入沉默。 “一日三秋”范围狭小,两人盘坐下来,身子不得不挨得很近,连呼吸都几乎能吐到对方脸上。 女子的芳香涌到鼻尖,莫辞瞧着她饱满的胸部和白皙的脖颈,猛然意识到这个距离有些暧昧,不禁脸色一红。 颜锁梦捕捉到他的神色,调笑说道:“怎么?在想坏事?” 莫辞尴尬不已,不由得挠挠头,不知所措,干脆起身走出法阵,丢下一句“我去上学了”,仓皇离开。 颜锁梦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背影,掩嘴笑了一阵,说道:“果然还是个纯情小处男,我机会不小!” 莫辞找了间咖啡厅,以“风渐”身份登录猎人网站和识界论坛。 论坛上关于“风渐”与镇抚司的话题热度很高,连楚梁市也有许多人参与讨论,不少人意识到镇抚司可能会对“风渐”下手。 甚至有人对镇抚司进行指责。 镇抚司对此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少数疑似水军的人与那些人对喷,说他们是造谣,用“证据”两个字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镇抚司和赵家的确没有行动的迹象,网络上没有半点相关消息。 但莫辞相信,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他们绝对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 下午上课前,莫辞刚走进教室,班里立即沸腾一片,好几个从来不与他说话的人,主动走到最后一排,起着哄要他请大家吃饭。 尤石谄媚的奴相更是展露无疑,不停地没话找话。 什么“辞哥太厉害了”、“怎么训练的力气”、“智商杠杠的,完全碾压吕翼翔”,这样的话说了一大堆。 莫辞被烦的不行,懒得回答他们的问题,心道:请顿饭打发算了,毕竟是同学一场,大不了到时候我就不去,让他们自己吃。 于是说道:“吃饭可以,你们预定,我付钱。” 班里又是一片起哄的声音,不少人就此散去。 尤石又问起“神秘美女”,正在离开的同学听到这个话题,又顿下脚步。几乎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兴致勃勃地凝神细听。 这期间徐芷清时不时回头观望,她似乎有话要说,却但始终没有动身。 莫辞想起颜锁梦劝他远离徐芷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心里询问自己:我真的喜欢她? 众人许久等不到答案,到上课铃声响起,这才悻悻离开。 课上到一半,徐芷清发来消息:请我吃晚饭?就我一个。 莫辞心道:能说清楚也好。于是表示了答应。 下午放学以后,莫辞早早进了学校外面的小餐馆,正寻思着要跟徐芷清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你在等芷清?” 来人是戴眼镜的短发女生,她向来喜欢与徐芷清腻在一起。 莫辞朝外面看看,还没有徐芷清的身影,问道:“你来做什么?” 短发女生坐下来,有些急促道:“她还没来的话,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莫辞问:“什么事?” 短发女生凑过来,低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看上她,不过我提醒你,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芷清一点都不喜欢你,她只是在利用你。” 莫辞皱起眉头,问道:“你有证据?” 短发女生急道:“你不相信我?我跟她什么关系?她的事,我一清二楚,还需要证据?” 莫辞正在寻思她的话是否可信。 短发女生忽然凑过来,挽起了他的胳膊,还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莫辞正要挣脱,猛然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正是徐芷清。 “你们,在干什么!”徐芷清颤声说道。 “啊,芷清,你来了啊?没……没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干,刚才有东西掉地上了,我捡东西呢。”短发女生装模作样地道。 越伪装,越能让人认定是事实,不得不说,她这招的确高明。 莫辞冷眼瞧着,也不解释。 徐芷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道:“难怪给我买的礼物,先给了她,我明白了,给我过生日,也是为她去的,对吗?还有你这个贱人,枉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 莫辞心情疑惑:这反应过头了吧?随即想到,多半是这短发女生提前与徐芷清说过什么。 又他妈心机婊? 算了,也好,正好离她远点,今后,莫辞也没有弱点! 短发女生舒口气,又笑道:“对不起,我也是为你好,她真的是在利用你,一点都不喜欢你。” 见莫辞不置一词,又小心问道:“你不会……怪我的吧?” 莫辞叹了口气,“你有目的?” 短发女生忽然脸颊一红,嗫嚅问道:“莫辞,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莫辞眉头一皱,“什么?” 短发女生低着头,扭捏着道:“我……我是没芷清好看,但也差不了多少,剪短发主要是觉得麻烦,你要是喜欢长头发,我可以留着,你放心,我等我留了长发,肯定不比徐芷清差。” 莫辞更加纳闷,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短发女生顿了好一会儿,偷偷瞧着莫辞神色,“你……可以……包养我吗?” “啊?”莫辞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短发女生道:“你放心,我不要很多钱,我从来没跟别人睡过……” 她托起自己的胸,“你看,我这里也比她大,我还看过很多那种东西,肯定能让你满意……你要是喜欢,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保证,我会很听话的。” 她左右寻思,又急切地道:“你放心,你跟那个姐姐的事,我绝对不插手,保证不会让她知道…… 莫辞揉着脑袋,感觉像喝了十斤二锅头那么大。 他叹了口气,打断她的絮絮叨叨,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短发女生怔住了。 同班两三年,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我还是你女神的闺蜜!你到底有多无视我?她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你的名字,我没兴趣!”莫辞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夜色将至,天色朦胧。 莫辞走在街上,心中不断感叹:这他么都是什么世道?连高中生都这么不知廉耻? 不过也是,海澜高中本来就只是三流学校,杂七杂八的人多一点,很正常。 电话铃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莫辞照常先按下录音键。 “她叫徐芷清是吧?好像有点伤心,十分钟之内你要是不来,我可要帮你安慰她。”电话里还能听到轻微的哽咽声。 打电话的人是…… 史应雄! 第二十四章 八点,你的死期 莫辞猛然一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莫辞”身份解决不了的问题,真的来了。 思考了两分钟,莫辞在网上查了些消息,又给颜锁梦打电话,做些安排,随即赶往史应雄所说的酒吧。 酒吧是吕家的产业,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里面却仍然灯火辉煌,但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人,酒保和服务员也都不在。 史应雄坐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悠闲地喝着金黄色的威士忌,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徐芷清坐在旁边,拿着酒杯的手正在颤抖,忽然眼睛一喜,想要站起来,却被史应雄用眼睛一横,畏缩着重新坐好。 莫辞大步穿过大厅,装出疑惑的模样,打量史应雄一会,又见桌上有个空杯,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史应雄道:“不问问我是干什么的?” 莫辞把酒杯放在嘴边的瞬间,已经确定没毒,仰头饮下一大口,说道:“吕诚忠请来的杀手。” 史应雄笑道:“有眼力,就冲你这气定神闲的劲,吕先生输得不冤。听说你力气很大?不知道练的是哪门哪派的功法?” 莫辞佯装不知,“功法?门派?” 史应雄道:“怎么?你不知道?寻常人恐怕练不出你这种力气,不可能没练过内功。” 莫辞道:“我想起来了,还真有。” 史应雄道:“说说看,哪个门派,师父是谁?” 莫辞道:“截拳道,李小龙。” 史应雄嘴角抽了抽,又道:“既然你练了这身肌肉,那为什么还不动手?你要知道,你如果打不过我,非但自己要死,你女朋友也要被污辱。” 莫辞摇摇头道:“我打不过。” 史应雄大笑两声,“我忽然有点不舍得杀你,听说上次她被绑架,你果断报了警,这次为什么不做准备就来了?” “同样的招式不能用两次,”莫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又怎么知道,我没做准备?” 史应雄忽然感觉有点发虚,定定神戏谑地道:“你看起来很有自信,这么说,你有办法对付我?” 莫辞指指电子显示屏上的时间,“八点,你的死期。” 史应雄怔了怔,哈哈大笑,“有意思,很有意思,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让你就这样死了,真的很可惜,这样吧,我给你逃命的机会,你带着你女朋友尽管跑,但是不许坐车。”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许去镇抚司,八点之后我开始找你,只要四个小时之内,我找不到你,我就饶你一命。” 他口中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怀疑莫辞是修炼者。 表面上给莫辞逃跑时间,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出他背后的力量。 莫辞拿杯的手停在半空,问道:“镇抚司是什么?跟锦衣卫有什么关系?” 史应雄眉头皱起,心里嘀咕:难道他真不是修炼者?还是说,他在扮猪吃老虎? 莫辞继续喝酒,全然当史应雄不存在。瞧见徐芷清两眼泛着泪花,身子也抖个不停,心中暗叹一声,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别担心,有我在。”莫辞把她拉得靠近一些。 徐芷清偷偷看了一眼史应雄,又看看莫辞,身子放松一些,重重地点点头。 “想喝什么?我给你拿。”莫辞又问。 “我……我不知道。”徐芷清仍然有些不知所措。 莫辞在吧台找到些果汁,取来给徐芷清倒上,也给自己倒了半杯,慢悠悠地喝着。 史应雄好奇地问:“你真不准备逃?大好的机会要放过?” 莫辞道:“你敢放我走,说明我逃不过,不如待在这。” 笑了笑,又道:“先前我有个难题,怎么拖到八点,现在……多谢。” 史应雄嘴角狠狠抽动,有种动手的冲动,但心里又没由来的有些发虚。 莫辞忽然又站起身,说道:“不行,万一你反悔,我可能撑不到八点,我得走。” 说着便把徐芷清扶起来,还没起步,徐芷清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莫辞只好将她抱起来,又冲史应雄微笑颔首示意,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出酒吧。 这是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史应雄心里直骂娘,有种直接出手的冲动,却又拿捏不住莫辞是否真有后台,心道:要杀还是让吕家那两个去杀,就算追究起来,我也好撇清关系。 行人在昏暗的路灯下穿行,走过莫辞两人身边时,都用好奇地目光回头瞧着。 莫辞抱着徐芷清走了一阵,察觉道她的心情放松许多,问道:“好些了吗?” 徐芷清点点,轻“嗯”一声,却没有下来自己走路的意思,反倒搂住他的脖子,抱得更紧,还把头贴到他的胸膛。 莫辞暗叹一声,也管不了那么许多。 又走了一会儿,徐芷清忽然问道:“你跟欣彤……到底怎么回事?” 莫辞默默吐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 犹豫一下,撒谎道:“如你所见。” 徐芷清抬起头盯着莫辞,泪水在眼眶打转,道:“你真的跟她……” 莫辞道:“我给她钱,她跟我睡觉。” 徐芷清手指一紧,把莫辞的衣领抓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放我下来!” 莫辞依言照做。 徐芷清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见他眼神坦然,忽然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抹着眼泪消失在街头。 莫辞摸摸脸颊,郁闷地想:我又不是你男友,就算真睡了又怎么样?我与颜锁梦你也不是早就知道? “哟,吵架了呀?枉费你都可以为她死!我要是女人,有个男人愿意为我去死,他再找十个女人我也不会在乎。”史应雄从角落里钻出来,戏谑地道。 莫辞看看时间,“开车去吕家,再聊会儿天,差不多八点。” 史应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然抢过手机,把莫辞拉到无人的小巷子里,打开手机检查一番,发现里面只有莫辞与颜锁梦和徐芷清的聊天记录。 他把手机捏爆,扔进垃圾桶,又以掌刀切向莫辞后颈,“你当然要去,不过是在后备箱!” 莫辞佯装昏迷,任由史应雄拖着,在黑暗中晃荡一阵,又被扛着扔到冰凉的地板上,听到吕翼翔的声音:“芷清呢?怎么没把她带来?” 史应雄道:“吕公子,还是等你的腿好了再说吧……” 莫辞感受到脸上被泼了凉水,装作昏沉地睁开眼,迷茫地朝四周望望。 吕诚忠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茶,打量莫辞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吕翼翔坐在轮椅上,眼中狂热的恶毒,“莫辞啊莫辞,你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我要把你的双手双脚全部打断,挖掉双眼,再把你扔进厕所!” 莫辞摇摇头道:“喜欢学女人,难怪没出息。” “什么学女人?”吕翼翔骂道,“你他妈说什么鬼话?” 莫辞微微一怔,心道:我居然跟这么蠢的人玩了这么久,真是掉价! 史应雄道:“吕先生,这个人说,八点是我的死期,现在还有十三分钟。” 吕诚忠放下茶杯,“史先生您认为呢?” 史应雄摊摊手道:“我打昏他的地方没有摄像头,装车的时候也没人看到,你们尽管杀他,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神仙也查不到。” 莫辞摸着下巴道:“也就是说,我杀了你们,再把痕迹清理掉,也没人能查到。” 吕翼翔哈哈大笑,亮出手中的刀,“装你妈的逼!莫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谁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莫辞摇头叹道:“以前不杀你,因为你罪不至死,现在给你个机会,你愿意赔钱……两万就行,只要忏悔,我就饶你。” “去你妈的,还他妈装!待会儿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想谁求饶。”吕翼翔恶狠狠地比划着短刀。 大厅里陷入沉默,吕翼翔用狂热地眼神盯着莫辞,恨不得把他活活吞下去。 史应雄看看手机,“八点到了,来,告诉我,我会怎么死?” 莫辞说道:“登录猎人网站,你会知道答案。” 史应雄疑惑地皱起眉头,正要翻开手机,忽然惊道:“你知道猎人网站?果然,你不知道镇抚司是假装的!说,你师父到底是谁?是不是他要来杀我?” 莫辞懒得答话。 史应雄呼吸有些急促,咬咬嘴唇,继续翻看手机,忽然身子猛地一抖,手机落在地上,颓然跌坐到沙发。 吕诚忠心知形势有变,忙问:“史先生,出什么事了?” 莫辞道:“他看到了通缉令,与他师弟相同的通缉令。” 吕诚忠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心道:这家伙一直给我摆架子,现在好了,变成了丧家之犬,以后不得不听我的! 又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八点有通缉令?” 第二十五章 他是风渐 莫辞把眼睛转向史应雄,“你也是猎人,应该知道识界的主要侦查手段是什么。” 史应雄扶着额头,缓了一阵,舒口气答道:“使用武功会在对手体内留下真气,灵气检测器可以检测出真气的属性。这个属性是所有人独有,就像人的血型、基因、指纹,另外,也可以从伤口判断凶手使用的武功和武器。” 莫辞接着道:“三个多月前,楚梁龚家被灭门,造成伤口的武器是铁鞭,真气来自史飞龙。但是死者龚治背后有一道伤,与其他的伤有细微差别。” 史应雄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莫辞顿了顿,补充道:“即便是相同的招式和内功,使用者习惯不同,造成的伤口也会有所不同,只有专家能够鉴定其中区别。死者龚治那道关键伤就是如此,要不是这道伤,史飞龙未必能杀得了他。” 史应雄低下头,出汗的双手手不安地缠在一起。 莫辞道:“可惜,检测手段还不够精细,你与史飞龙既是师兄弟,也是堂兄弟,你们基因相似,修炼功法相同,检测器无法把你们的真气区分开,所以你逃过了追查。” 史应雄六神无主,呆呆地道:“你……你怎么知道?” 莫辞道:“你应该想问,现在是怎么查到的。” 史应雄问:“怎么……查到的?” 莫辞道:“我放了摄像机,再故意挨你一鞭,把伤痕拍下来送去检验,就这么简单。为了多收集证据,我挨了两下。” “故意挨我一鞭?”史应雄茫然地喃喃自语。 吕诚忠正为可以找个高手做保镖而开心,大声叫道:“史先生,查就查了,今后你就在我这,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花。反正已经杀过人了,赶紧杀了他,我们打不过,只能由你出手。” 又补充道:“嗯,也对,咱们还得防着风渐,他知道你在我家。” “风渐!”史应雄“嚯”地站起,满眼惊恐,“风渐!你是风渐!” “你在说什么?谁是……”吕诚忠说着,瞳孔猛然一缩,满眼惊恐地站起来,茶杯“啪”地摔在光洁的地板上。 吕翼翔先是迷茫,随即也是瞪大眼睛,身子猛地一抖,连着轮椅一起翻到。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风渐?”吕翼翔吼道,“你就是个高中生,还是个孤儿,杂种!” 莫辞耸耸肩道:“很可惜,你们猜对了。” 吕诚忠呆呆地站着,一时都忘了把儿子扶起来。三个人大气不敢出一声,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混若无事的少年人,感觉像是世界末日到了。 莫辞摇摇头,笑道:“你们,不做点什么?” “我不信!”史应雄咬牙道,“你说得再多,我也不信!” 莫辞道:“人类向来喜欢,回避难以接受的事实。” 史应雄从茶几下面取出铁鞭,指向莫辞,“我不信!你要是风渐,我无话可说,你要不是,就等着受死吧!” 他把铁鞭高高举起,还没挥下,只感觉眼前一花,微风拂面,握鞭的手已经被人抓住。 事实已经很明朗,不需要任何言语去解说,史应雄面如死灰。 莫辞微微一笑,又回到沙发坐下,“说实在,我不想动手,会留下痕迹。” 三个人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吕诚忠急忙求饶道:“风先生,您行行好,您大人有大量,我忏悔,我有罪,您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史应雄也想求饶,猛然又想:风渐小心隐藏身份,不露半点马脚,现在敢公开,那就是绝对不会留下活口。 想到此处,他把铁鞭往地上一扔,转身朝窗户跑去。 “史先生!”莫辞叫道,“你逃得掉?” 史应雄顿下脚步,身子瞬间挨了半截,颓然坐回到原处,想起那句“会留下痕迹”,心中忽然生出希望。 忙问道:“风先生,您……需要我做什么?” 莫辞道:“你帮我隐瞒身份,我就不杀你。” 吕诚忠在莫辞和史应雄之间来回看看,猛然醒悟,倒吸了一口凉气,忙叫道:“史先生,我付了你那么多钱,你不能杀我!你不能……风先生,我求求你,我真的错了,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翼翔,快,快求求莫辞。你们好歹也是校友,快求求他!” 莫辞不置一词,看也不看他一眼。 史应雄眼见如此,心知莫辞没有任何出动,朝吕诚忠拜了拜,“吕先生,承蒙这些天的照顾,得罪了,我会让你们没有痛苦。” 在吕家父子惊恐的叫喊声中,史应雄挥起铁鞭,砸烂了他们的脑袋。吕家父子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至死还瞪着眼睛。 史应雄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偷看莫辞的脸色,说道:“风先生,您看,这样行了吗?” 莫辞站起身,伸个懒腰,“我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史应雄松了一口气,暗想:只要能活下来,就能用这个身份威胁他,到时候也算有个保命符。 正想着如何留给后手。 莫辞忽然又道:“我说我不杀你,不代表别人不杀。” 话音刚落,发动机的轰鸣声闯进吕家大院,一直停在大门口,张楚从驾驶座上钻出来,手中亮出一柄折刀,径直朝史应雄走去。 “你食言!你在食言!”史应雄狂吼。 莫辞头也不回,把打斗的声音甩在身后,拉开后座的门,却见一双穿着黑色丝袜的美脚顺势伸了出来。 颜锁梦仰躺着把玩手机,眼也不抬地道:“又找我帮忙,说说,这次算不算人情?” 莫辞看着她的脚,苦笑一声,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颜锁梦看出他的顾虑,把腿抬起来,嘻嘻笑道:“虽然这次是各取了好处,但毕竟是你请我来的,那就帮我揉揉脚。” 要是坐在副驾驶,就不好避开交通监控。 莫辞暗叹一声,依言坐下,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揉捏。滑腻的触感顺着手指传到大脑,让他很不适应。 但是很快,他心里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张楚开车把两人送到莫辞家的小区。颜锁梦把换洗的衣物取出来时,张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莫辞,但什么话也没说。 莫辞好奇地问道:“他跟你什么关系?不只是保镖?” “我与他共用番茄的猎人身份。”颜锁梦笑道,“至于其他,你跟我又是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莫辞摊摊手,问道:“你真要去我家住?不怕我生出歹意?” “歹意你尽管生,吃得着算我活该!”颜锁梦抛着媚眼道。 莫辞明白,让人想吃又不能马上下嘴,这是钓凯子的常用手段。 颜锁梦又道:“该到还人情的时候了,我要你抱我上去,进屋之前不许放下来。” 莫辞瞧瞧小区里的人,为难地看着她,问道:“算是还完?” 颜锁梦白了他一眼,嗔道:“想得美,哪有这么简单,上去再说。” 莫辞咬咬牙,趁着人还不多,把她横抱起来,撒腿就跑。这样的动作更加引人注目,颜锁梦“咯咯”笑着,又惹来更多关注。 飞也似地闯进屋,莫辞急忙把她放下,没好气地道:“接下来,做什么?” 颜锁梦褪下高跟鞋,往沙发上一趴,拿出手机,说道:“给我揉肩、捶背,按摩!” 莫辞眼中神色不断变幻,“我可以请人来?” 颜锁梦头也不回地道:“你说呢?” 莫辞咬咬牙,又问:“还有吗?帮你搓背?” 颜锁梦回过头,挑挑眉毛,嘻嘻笑道:“行啊,你敢吗?你要是敢,我今天整个人都是你的。” 莫辞心里恨恨得发痒,要不是现在的修炼阶段,必须保持元阳不泄,把保证自己会把她按到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大不了事后再无情抛弃!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很快就乖乖坐到她身边,小心揉捏,像伺候老佛爷…… 过了半个小时,要锁梦颜锁梦终于满足地坐起来,把丝袜脱下来,扔到莫辞身上,光着脚走到浴室。 又回头嬉笑着问他:“敢不敢给我搓背?” 莫辞先是气愤不已,随后忽然问道:“想不想让我教你‘百世灾劫’。” 颜锁梦喜道:“你真愿意教?” 莫辞道:“可以,还人情。” 颜锁梦撇撇嘴道:“那就算了,今晚的事,没得商量!” 看着她走进浴室,莫辞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将近一小时以后,颜锁梦穿着睡衣走出浴室,擦着长发道:“最后一个要求,今晚抱着我睡,不许做坏事!” 第二十六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芳香满怀,沁人心脾,娇躯柔若无骨。 要是换成别的小男生,有如此大美女主动投怀送抱,那还不乐得笑开了花,连为她去死也愿意。 可惜莫辞只感觉很难受,因为他还不习惯与人有亲密接触。 更因为嘴边的肉不能吃,最为恼人! 莫辞一整夜没睡好,挨到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醒来,眼前赫然跳出一张俏丽的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吓得她够呛。 “怎么,我有那么吓人吗?”颜锁梦娇嗔道。 “不太习惯而已。”莫辞呼了口气,猛然发现大早上的,某个地方还很突出,连忙坐起身用被子捂住。 “别藏啦,我都研究完啦!”颜锁梦笑嘻嘻地道。 莫辞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嚷道:“无耻!还有没有点矜持?小心我吃了你!” 颜锁梦爬过来,凑到他跟前,呼吸吐在她脸上,“来呀,尽管吃,你要是下不了嘴,那就我来!” 莫辞飞也似地逃进洗手间,他发誓,再多待一会儿,他绝对会忍不住! 吃过早饭,莫辞提议教授颜锁梦“百世灾劫”,只要求她用拳法交换即可。 颜锁梦奇怪地问:“我会的拳法,只有全国最常用的八极拳和太极拳,论等级,跟你的‘百世灾劫’差远了,你不觉得亏?” 莫辞道:“一起修炼,对我也有好处。” “百世灾劫”顾名思义,就是要经历诸多灾难,最终才能成就大道,情劫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它需要的不是情,而是欲,七情六欲,各种负面情绪都是劫难。愤怒、贪婪、色欲等等,正常静心修炼,也可以慢慢化解它们带来的困扰。 如果经历强烈的冲动,然后抵抗成功,那将会获得极大的好处,如果无法抵制,那将终身受其困扰,甚至化身为魔。 莫辞向来不急不躁,无欲无求,摒弃各种杂念,经历了六十多次精炼,心志已经磨砺到匪夷所思的高度,照理说已经可以抵御任何欲望侵蚀。 所以他想试试直面情欲。 也正因为有此特性,“百世灾劫”对任何可能扰人心神的灵气都可以吸收炼化,不论是魔气还是妖气,只要经受住考验,就可以随意吸收。 还可以阴阳互济,男女一起修炼,大大提升功效。 “百世灾劫”的修炼等级分为炼气、筑基、辟谷。 一般来说,为了防止染上杂念,在真气转化为真元并且得到稳固——即进入辟谷境界之前,最好保住纯正的阴元和阳元,不要打破最后的壁垒。 不过莫辞经过六十多次的精炼,意志力磨练得足够,理论上来说不会受影响,筑基期绝对不会有问题,炼气期也有可能。 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尝试。 颜锁梦听了解释,在他身上掐了一下,没好气地道:“原来你是在我打我主意,哼,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八字还没一撇就想下嘴,想得美!” 莫辞眉毛一挑,“你以为你逃得掉?” 颜锁梦不服气地道:“别得意,到时候指不定谁吃谁!” 眼珠子一转,又问:“既然有那么好的效果,为什么不早点找别的女人一起修炼?比如说那个徐芷清?” 莫辞脸色一沉,答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言下之意,就是颜锁梦值得信任。 颜锁梦一喜,也不再过问他与徐芷清之间的纠葛,拉着他走进“一日三秋”。 莫辞又道:“你最好……不要穿衣服。” “啊?”颜锁梦故作惊讶,捂着胸口,“你想占我便宜?” 莫辞白了她一眼,“你还在乎这个?精炼真气,淬炼肉体,要清理体内杂质,造成满身污垢。” “这样啊。”颜锁梦想到自己浑身脏兮兮的模样,不禁脸色一红,“那你到时候不许看,要看……也等我弄干净再说!” 说做就做,两人一起褪下衣物,钻进法阵,相对而坐,虽说都不介意,但毕竟未经人事,两人很不自在,两颗心砰砰直跳,不敢看对方。 莫辞也花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两人把双掌贴在一起,真气互相运转。莫辞不敢过于急躁,只输送少许真气,阴元入体时,还是令他身躯一震,欲念又起,许久才压制成功。 阴阳互济的修炼方式果然快了许多,有此好处,修炼越发不能停,除了偶尔上学,两人几乎是整日整夜待在法阵之中,连休息也在里面。 莫辞原计划五月中旬才能完成最后一次精炼,现在预计四月底就能完成。 颜锁梦的前几次精炼要快得多,又有莫辞的帮助,估计在高考前能完成四次精炼,真气强度将远高于普通修炼者。 莫辞又要颜锁梦把张楚叫来,打算把“一日三秋”和“百世灾劫”全部教给他。 颜锁梦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难道还希望……我跟他一起修炼?” 莫辞在俏脸上捏了捏,“当然不行,你只能与我。为什么要教他,我也说不上来,直觉告诉我,有这个必要。” …… 新的八卦新闻在高三八班传疯:闺蜜翻脸,郭欣彤抢走了徐芷清的男朋友,并且已经抢先一步发生关系。 两个当事人都非研讨组屈。一个压根没能跟别人上床,既没有得到人,也没得到钱。另一个认为自己在感情上受了巨大伤害。 对此莫辞只解释了一句:“我从来不是芷清的男朋友。” 饶是如此,班里还是有诸多诽谤之言,女生在背后指责他是渣男,男生们则是羡慕不已。 手握一大笔财富,班里两个小妹弄到手,外面还有个超级大美女,这他么就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有此机遇,一生足矣! 郭欣彤找莫辞哭诉的时候,莫辞只用了一句“你既然求我包养,还在乎这个?”,便堵住了她的嘴,给了她极大的讽刺。 考虑到她的介入毕竟帮助自己远离了徐芷清,莫辞还是给了她一笔钱。 也有人替莫辞辩解,毕竟徐芷清与莫辞的关系谁都看在眼里,两人只不过泛泛之交,从来没有过亲密接触。 胖子陆佳伟打抱不平,趁郭欣彤和徐芷清都不在,在教室里大声嚷嚷: “都他妈别造谣,之前听说莫辞喜欢芷清,谁他妈不是在背地里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渣男?他渣得起来吗?即便是出了吕翼翔的事,莫辞让我们刮目相看,又有谁见过芷清承认莫辞是她男朋友?” 这句话说的那些指责莫辞的人抬不起头。 有人不甘心地又问:“那郭欣彤怎么回事?” 陆佳伟道:“那我不清楚,但是稍微动脑子想想,要是郭欣彤主动投怀送抱,免费让人上,那还有可能,可要是花钱……那天的小姐姐你们没见过?那么漂亮,郭欣彤与她比起来,算个球啊,我要是莫辞,倒贴钱我也下不去嘴好吗?” 又有人问:“那你觉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佳伟道:“我估计,郭欣彤真想贴上去,但莫辞看不上她。但莫辞是有女朋友的,所以为了打发掉芷清,他顺势说个谎话,就这样。” 同学们听此分析,纷纷觉得有理,除了少数羡慕嫉妒恨的人继续造谣,大多数人都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这些话传到徐芷清耳中,倒是令她欣喜异常。 夏辰找到莫辞,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被遗忘的番茄’?” 莫辞一时摸不着头脑,反问道:“啊?” 夏辰说道:“不用瞒着我们,芷清告诉我,当时是你被吕家请来的杀手抓走,结果第二天,报导上说,那个杀手莫名其妙地杀了吕诚忠和吕翼翔,然后被‘番茄’杀死,除了你,还能有谁?” 莫辞暗道:学霸不愧是学霸,还能联想到这一层。 又寻思:芷清的嘴果然靠不住,要是让她知道我是风渐,恐怕全世界都会知道。 莫辞问道:“你想替芷清说话?” 夏辰叹道:“她真的很喜欢你,我承认,先前她对你没什么感觉,可是你两次救了她,还为她被别人打得头破血流,她不可能没有感觉。” 莫辞道:“我有女朋友。” 夏辰沉默半晌,又叹气道:“女孩子真心喜欢你,她不会在乎你有没有别的女人。” “可惜,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莫辞说完就走,决定高考之前都不再上学,眼不见心不烦。 回到家,发现颜锁梦已经准备了一桌好菜,老远就能闻到香味,莫辞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放学回家,能感受到家的温暖,还是在六年前,那时候的母亲的笑容是多么温柔。 “怎么啦?”颜锁梦笑道。 “没事。”莫辞摇摇头,“吃饭吧。” 颜锁梦支颐坐下,用戴着银饰手环的纤细的手,轻轻拨弄长发。 莫辞细细打量着她晶莹的耳饰和精致的锁骨,忽然间很是后悔,后悔自己还穿着这套洗得发白的汗衫和牛仔裤,后悔平时没有好好装扮自己。 “怎么啦?我脸上有蚊子?”颜锁梦抬起脸。 乌黑的大眼睛仿佛瞬间占满了整个世界。 “没,没,我眼睛不舒服。”莫辞赶紧撇过头。 “你少来,”颜锁梦用筷子捅了捅莫辞,“我见过你这种眼神,许多小男生都有这种眼神。” 她忽然大笑,“你迷上我了,对不对?你迷上我了,哈哈!” 莫辞感觉面颊微微有些发烫,不由自主地伸手挡住侧脸,举到半空又强迫放开,手足无措地摸摸脖子。 他再度想起,已经很久没有与别人相视而坐,很久没有对人敞开心怀,接着他又想起了徐芷清。 莫辞低声感叹道:“我明白了,我以前,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谁?”颜锁梦佯装生气地道,“哼,又背着我搞外遇,老实交待,是哪个狐狸精?” 莫辞摇摇头道:“我六年——准确说是二十多年,没怎么跟人说话,所以不论是谁向我伸出手,我都会感激不尽,芷清那时候主动跟我说话,所以我一下子就沦陷了。”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无论是身份,还是感情,他与徐芷清之间都有天差地别。 徐芷清又如何能与眼前这位大美人相提并论?无论是实力还是智力,她有哪一点比得上? 颜锁梦帮过他不少忙,而徐芷清,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两人正吃着,敲门声忽然响起。 “莫辞,是我,开开门吧,我有话想对你说。”是徐芷清的声音。 第二十七章 原来当初只是利用 莫辞打开门,发现徐芷清眼睛红红的。 她低着头,小巧的双手不安地纠缠在一起。 “什么事?”莫辞问道。 “我……”徐芷清急切抬头,看见颜锁梦也在屋子里,瞬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颜锁梦淬炼身体以后,皮肤越发娇嫩,身段越发完美,她站在灯光下,仿佛散发着光辉。 徐芷清眼中又是嫉妒又是伤心,哽咽地道:“你们……你们真的住在一起?” 颜锁梦从背后抱住莫辞,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笑道:“是啊,怎么啦?” 徐芷清身子开始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这幅模样让莫辞颇有些心疼,但他告诉自己,必须忍住,不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都不应该再与她有半点关系。 “莫辞,我……我……我真的喜欢你,你好多次救我,为我拼命,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徐芷清说着,向前跨出一步,想要抓住莫辞的手,却被颜锁梦挡住。 “这是我男朋友。”颜锁梦站到她面前,抬起下巴,气势汹汹。 徐芷清看着她,眼泪簌簌往下掉,又看向莫辞,“我知道,你们……你们早就……莫辞,我不介意,真的,你有别的女人,我真的不介意,我只希望,能跟你在一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莫辞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颜锁梦瞥着她,冷笑一声,“我也告诉你,如果他还看上别的女人,我也不介意,但你不行!” “为什么?”徐芷清不服气地问。 颜锁梦叹了口气,“本来我不想拿出这东西,大家好聚好散,谁也不伤害谁,但你既然要纠缠,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她拿出手机,迅速翻动,然后按下播放键。 手机里传来夏辰的声音:“我说的没错吧,让你叫上莫辞,总会有好处,也是他运气好,竟然让他发现了吕翼翔家的事,这下吕翼翔可就没脸来骚扰你了。” 接着是徐芷清的声音:“对对对,这个主意真是太棒了,就算他家没出事,也有莫辞在前面挡着,没咱们什么事,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吕翼翔会找莫辞的麻烦?莫辞好像也没得罪他?” “不懂了吧?吕翼翔这个人,看起来很张扬,实际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也就只敢捏莫辞这种软柿子。他以为收拾了莫辞,也算是打败竞争对手,自然而然就有了优越感,甚至以为可以博得你的好感。知道这叫什么吗?无聊的妄想症。” “可是……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住莫辞?” “我说过,没关系的,莫辞这种人,谁理愿意搭理他,他嗓子都快生锈了,巴不得被人利用,你这是帮他,他应该感谢你。” 后面还有些对话,都是在吐槽莫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夏辰倒是聪明,知道莫辞独自生活的孤独寂寞,只要有人对他示好,就能换得他的真心。 莫辞听到这些,心里真可谓是五味杂陈,万般滋味。 他唯一的两个朋友,居然是出于这种理由与他交往,这叫他如何能够忍受? 此刻他对徐芷清再没有半点感情,连最后的怜悯都转化为了冷漠。 颜锁梦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地道:“说到底,你所谓的喜欢,无非是看莫辞现在强大、有钱,比你们绝大多数人都要好。如果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你们还是只会愚弄他,利用他帮你挡枪!你问问你自己,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愿意为你付出,可曾求过回报?而你又为他做过什么?” 徐芷清瞪大的眼睛慢慢耷拉下去,“对不起,莫辞,真的对不起,都是夏辰,是夏辰教我这么做的。” “走吧,他教你,那你就跟他,我与你,不必再有任何关系!”莫辞重重地关上了门。 看着满座的美食,莫辞完全失去了胃口,扶着额头连连叹气。 那可是初恋! 不论如何,他对徐芷清的感情是真的,是真正的初恋,没想到恋的竟是这样的人。 真正的绿茶婊! 颜锁梦倒是胃口大开,开心地吃个不停,“还在生气呢?快吃饭,这种女人,不值得,快,到姐姐碗里来!” 莫辞摇摇头,夹了一块五花肉扔进口中,问道:“我很好奇,怎么查到的,还有录音?” 颜锁梦神秘一笑,“我先问你,郭欣彤这个人,有没有叫你包养她?” 莫辞怔了怔,“是你指使的?” “聪明!我这就是为了让你有理由离开徐芷清,录音也是她做的,她可是徐芷清的闺蜜,当然有机会。” “就算有机会,也要先有事实,你怎么知道她是在利用我?” “不懂了吧?我查了你的身份,当然得查查你的人际关系,听说是徐芷清主动找你说话,我一眼就看出有问题。” “什么问题?” “身为女人,我最清楚女人怎么想,如果男人一无是处,人见人厌,我绝对不会主动跟他说话,如果他恰好还喜欢我,我只会更加厌恶,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更别说请你参加生日宴会。” 莫辞恍然大悟:男人如果没出息,连亲妈都会嫌弃他,更何况是外人?徐芷清的行为的确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又道:“夏辰又怎么回事,他说我藏得很深,真看出来了?还是框我?” 颜锁梦道:“两者兼备吧,反正他也砸了自己的脚,彻底失去了你这棵大树,不重要了,不是吗?” 如果夏辰当真能有他那句“你藏得很深”的见识,大概也不会劝导徐芷清使出那种下作手段。 现在估计正后悔得摔桌子吧。 莫辞把徐芷清从脑子里彻底驱赶出去,潜心修炼,每日与颜锁梦腻在一起,一起买菜,一起吃饭,一起修炼,一起…… 好吧,为了防止忍不住冲动,莫辞没有再敢与她一起睡觉。 两人颇有一种双宿双飞的意味,暧昧的情愫极速攀升,修炼进度也是效果显著。 莫辞真气精纯度高,对“元气养神液”的需求也是极其惊人,最后一次精炼过后,不到十天,他就花费六十多万用于买药。 好在回报总是与付出成正比,待到五月中旬,莫辞已经进入了炼气期中阶,虽然是刚刚进入,但他的真实战力可与何种功力的武者类比,连他自己也不确定。 如果再碰到赵正阳,不需要使用手段,足可以从正面轻易击败。 颜锁梦感觉两人关系已经算得上极为亲密,抱着莫辞的胳膊撒娇式地问道:“行不行啊?非要我把那些全部放弃了,才能娶人家做老婆吗?” 莫辞坚决说道:“我说过,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颜锁梦气呼呼地道:“哼!你等着,我要成为你非常想娶,但死活都娶不到的女人!” 第二十八章 莫辞就是风渐 “混账!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月过去了!毛都没找到一根!饭桶!都是饭桶!” 镇抚司杉州分部议会大厅中,指挥使许冠通大发脾气,把下面的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赵伟明虽然长了许冠通十几岁,也算是长辈,此刻也不敢抬头。 他是外人,但死的是他儿子,因此镇抚司特许他全程参与。 赵伟明叹道:“许指,这事还真不怪他们,那个风渐实在太能躲了,像只老鼠似的。我们翻遍了所有记录,几乎没找到痕迹,有嫌疑的地方都被消除。而且这一个月,他完全销声匿迹,没有接任务也就算了,连猎网账户都没登录。” 赵作小声嘟囔道:“也不是没发现,就是……” 许冠通横了他一眼,骂道:“就是什么?就是你赵作!都是你引来的!你还好意思要人五百万!有种就把五百万的价值拿出来,把风渐给我揪出来!” 赵作不敢答话。 坐在许冠通右手边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目光深邃,他身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是从楚梁调过来的新任监察南部部长任青侠。 任青侠说道:“许指且稍安勿躁,他刚才是想说,我们这一个月也不是没有发现。” 他说的是一个月,其实也就十几天,在他上任前的十多天,镇抚司还真是完全没有头绪,他上任以后,立刻整理出端倪。 许冠通情绪稍微好了一些,“今天的会议,可是你召集的,那你说说,发现了什么?” 任青侠打开投影仪,接上电脑。屏幕上显示出诸多任务名称,比如:捉拿小通山匪徒、刘建兴集团盗窃案等等。 大大小小总共有几十条,其中有两条被划上重点:通缉史飞龙和通缉史应雄。 任青侠道:“我们整理了这三年来,风渐接手过的所有任务,首先发现了一个规律。” 他看了看赵作,说道:“这条规律早在两个月前就被监察部部员赵作发现,风渐接手的所有任务,没有一条,是来自民间或者私人。” 许冠通道:“这能说明什么?” 任青侠道:“说明风渐既有可能,是非常具有正义感的人!” 许冠通皱起眉头,不满地道:“他杀了你的前任部长,你说他有正义感?” 任青侠满脸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许冠通冷哼一声,“你继续。” 任青侠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随手点开一个任务介绍,“我们知道,赏金猎人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为了拿更多的报酬,他们往往不择手段,也不管委托本身是不是见不得人,但是目前为止,风渐从来没有任何……” 他瞧瞧指挥使,把“非法行为”四个字咽了回去。 许冠通眯着眼睛,说道:“你想说风渐是个好人?正义使者?” “额……”任青侠推推眼镜,“我是想说,风渐的第一个反常行为,杀人!” 他点开“通缉史飞龙”的任务,“在史飞龙的事件以前,不论任何情况,风渐都没有杀过人,不论是出于正义角度,或者个人习惯,所以这次杀人都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许冠通有些不耐烦地问:“这又说明什么?” 任青侠道:“由于杀人合法,我们外人无法猜测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所以单从这件事看,无法说明任何东西,但结合史应雄的事件,问题就来了。” 他顿了顿,朝四周看看,议会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凝视着他。 任青侠道:“史应雄我们知道,史飞龙的师兄,专门为找风渐报仇来的,他的罪证也是风渐提供,那么照常理来说,史应雄的通缉令下达以后,第一个杀他的人应该是谁?” 赵作接口道:“是风渐!” 任青侠道:“不错,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风渐,而且风渐知道他在吕家,第一时间赶过去的应该是他才对。如果是以前的风渐,史应雄被人截胡说得过去,可惜他已经杀了不少人!那么为什么他没去?” 赵作问:“这是为什么?” 任青侠道:“我们先来看看‘被遗忘的番茄’,这也是个隐藏得极深的人,她的出现比风渐更早,不同的是,她几乎没有接受委托,平时只做些贩卖情报的工作,从转账记录来看,她极有可能是风渐唯一的朋友。史飞龙被杀之前,风渐也有给她转钱。” 许冠通思索着道:“你的意思是说,是风渐请他帮忙,杀死史应雄?可是为什么?” 任青侠敲着桌子道:“这就是我们要讨论的关键,风渐为什么自己不出手?” 许冠通问:“你的看法是什么?” “不出手只有一个原因,不能出手,而对风渐来说,不能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出手会暴露!”任青侠说着点开几张照片。 “讨论一件事,需从整体出发。这是吕家父子,死于史应雄的铁鞭。从表面上看,事情的经过大概是,史应雄得知自己被通缉,与吕家父子产生了某种冲突,史应雄一怒之下杀了他们。” 他给大家思索的时间,又道:“可吕家既然已经与史家兄弟有过合作,史应雄无家可归,不是更应该投靠吕家?” 任青侠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接着道:“我们不管其中发生了什么,吕家身为被害者,在这个时间点死掉,我们不能当巧合来处理,于是我查了吕家最近发生的事,果然,让我找到了破绽!” 他调出一张照片,“大家请看手中的资料,这个人与吕诚忠父子恰好有过一些冲突,他从吕诚忠手中弄走了超过百万,吕诚忠扬言要杀了他。” 那张照片上的人,自然就是莫辞。 议会大厅的众人看看他的资料,顿时精神一震。 常年独居,深居简出,表面一无是处,完全没有朋友,却忽然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把吕诚忠这个地下世界的大佬都玩得一愣一愣。 这他么就差吧“风渐”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任青侠说道:“大家请看,这里面有两件很有意思的事,第一个是莫辞请颜锁梦给他作证。” “但是在那件事之前,这两人完全没有通话记录,社交软件上也无来往,但是之后,两人感情迅速升温,现在已经同居。” “另外,史应雄死后的第二天,莫辞重新买了一部手机,并且重新办了电话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道:“所以,我几乎可以断定,莫辞就是风渐,颜锁梦,就是被遗忘的番茄!”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地整理一遍,除了不知道颜锁梦与莫辞在那之前已经见过一面,以及史应雄对付莫辞时徐芷清也在场,其他的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好!”许冠通听完带头鼓掌。 又斜眼里瞟着赵伟明道:“我们的新部长,果然有本事!不愧是楚梁来的高才,目标暂时定为莫辞和颜锁梦,接下来的行动,也由任部长指挥。” 这言语之中是在讽刺前任部长赵正阳的无能,赵伟明听得又是愤怒又是不甘,却不敢发作。 赵伟明也恭维一番,问道:“任部长,接下来的行动,您有什么高见?” 任青侠道:“高见不敢当,首先当然得把他们监控起来,他们常去的地方,所有联系方式,与之相关的人,都要仔细排查,然后要想办法,逼莫辞出手。莫辞虽然力气很大,但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能表示他是修炼者。” 众人就细节方面做了些商讨,回到各自部门做相应的安排,赵伟明和许冠通却被任青侠留了下来。 赵伟明文:“任部长还有什么吩咐?” 任青侠意味深长地道:“所谓狡兔三窟,风渐藏得太深,至今没露多少痕迹,目前我们只有推测,缺乏证据,想必他也有应对之法。有些事情,我们镇抚司不好出面。” 赵伟明寻思一阵,说道:“任部长的意思是,我们还需要采取些特殊手段?需要做什么,还请明说。” 任青侠瞟了一眼许冠通,“先前我强调,风渐很可能是非常具有正义感的人,可以针对这个做些安排,剩下的,就请赵先生自己自行领悟。” 赵伟明点着头,又把眼睛转向许冠通。 许冠通道:“我们镇抚司和赵家,都失去了重要的人,所以大家一起合作,不过镇抚司有镇抚司的安排,你们赵家要做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赵伟明喜道:“多谢。” 第二十九章 被拐卖的少女 “镇抚司最近怎样?” “完全没有动作,他们好像放弃了,正常做他们的,跟咱们毫不相关。” “许冠通亲自对我放话,没理由不行动,你有线报?” “当然没有!我瞎说的!” “……” “不过最近杉州地区的猎人委托好像多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你这个杉州最强猎人退隐的关系,还是镇抚司在钓鱼。” “他们把我当鱼?” “你以为你不是?跟这么漂亮的大美女住一个屋,你居然天天睡客厅,连偷窥洗澡的事都不敢做,不是鱼是什么?” “……” 莫辞和颜锁梦修炼得烦了,吃了顿美味的烤鱼,饭饱意足之余,两人并没有放松警惕。 颜锁梦用“番茄”身份登录猎人网站和识界论坛,却没有找到镇抚司的任何可疑消息。 两人都猜测这多半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隔壁土菜馆内,对着门口坐着一位年轻男子,他已经吃了很久的饭。 看到莫辞两人出门,他悄悄掏出对讲机,低声说道:“他们出来了,准备行动!” 颜锁梦开着奔驰车,还没走几步,耳朵里忽然听到一声“救命”,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后面的“命”字很轻微,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立即踩下刹车,颜锁梦问:“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 “不是好像……”莫辞指指五十米开外的小巷子。 三个男人正在把一名少女拖到黑暗处扛绑起来。若非他们是修炼者,眼力超常,否则也发现不了。 颜锁梦怔了怔,笑道:“不去救人?” 莫辞摊摊手,“绑架案见得多,但几百年不出门,出门就能撞见,你能信?” 颜锁梦掩嘴笑了几声,“万一是真的呢?” “也是,这次不成,镇抚司还会有其他办法,不如将计就计。”莫辞推开车门。 颜锁梦连忙拉着他:“我去吧,你最好不要出手。” 莫辞摇摇头道:“徐芷清能猜到我是‘番茄’,也该让莫辞也成为修炼者。” 说着他使出“冯虚御风”,顷刻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 暗地里观察的几个人全都长大嘴巴。 这他妈什么速度?指挥使好像也没有这么好的轻功吧?对,肯定是风渐!绝对没错! 三个男人正扛着少女在黑夜里穿行,正要靠近面包车,忽然眼睛一花,身前数米外多出一个人来,形同鬼魅。 少女被绷带缠住了嘴,看到莫辞,眼睛大大地瞪起,口中发出“呜呜”地叫喊声,拼命挣扎。 “你……你是谁?是人是鬼?”一名男子骇道。 莫辞道:“放开她,我便是人,否则,我将是鬼!“ 另一名男子亮出折刀,“敢抢荣哥的人,管你是人是鬼,都给老子去死!”说着便把折刀往莫辞身上捅去。 莫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功力输入其体内,察觉到他并未修炼内功,暗暗惊道:难道真是绑架? 随手把那人甩开,又两脚把其他人踹倒,接住那少女,骂道:“滚!” 暗暗也把功力输入少女体内,发现她也没练过内功。 三名男子惊惧地互相望望。 其中一名咬咬牙,嚷道:“敢不敢留下姓名,哪条道上的,我大哥会亲自找你!” 莫辞心道:演得还真像。 又骂道:“滚!” 三名男子见他抬脚,吓得浑身一震,屁滚尿流地钻进面包车。 颜锁梦走过来,用眼神询问:有没有发现什么。莫辞冲她摇摇头。 束缚被解开,那少女立即抱住莫辞的胳膊,放声哭泣。莫辞不知所措,只好把她交给颜锁梦。 安抚了好一阵,少女才平静下来。 少女面黄肌瘦,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衣服被抓烂了许多,身上还有湿腐的气味。这气味造不得假,除非是在地下室里关过许久。 莫辞两人都在想:这要是真卧底,代价可真够高。 少女自述名叫姚小茶,还不满十七岁,来自飞云架的山村,父母双亡,家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读了两年初三,对中考失去了信心,干脆放弃,准备去楚梁打工,结果半路上被人拐卖到杉州。 那些人想逼她去卖,对她又打又骂,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也许是关得太久,那些人放松了警惕,送饭以后没有关好门,她就趁机逃了出来。 莫辞很为难,别说这么凑巧的事难以叫人相信,就算是真的,那也将意味着,这少女多半会黏着他。 别人已经无家可归举目无亲,他救了人,不顺带收留,难道还要送回老家继续让人拐? 看到姚小茶在后座上睡着,颜锁梦拿肩膀撞撞莫辞,开玩笑道:“算你运气好,又弄了个美少女,开不开心,心不心动?今晚就收下她,怎么样?” 莫辞翻翻白眼,“我那里没地方住,要不放你家?” 颜锁梦也翻翻白眼,没好气地道:“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把咱们两个弱女子扔到一边,万一那伙人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你也算弱女子?”莫辞吐槽一句。 灵机一动,心里有了个主意,朝她使使眼色,说道:“要不,我也去你家?你家没有藏着别的……男人吧?” 他言下之意,张楚是不是与她住同一个屋,屋里有没有别的需要顾忌的东西。 颜锁梦立刻会意,掐着他的胳膊道:“就算有要包养小白脸,老娘也会另外买房子好吗?就允许你们男人金屋藏娇?哼,都还没结婚,不就是想看看人家闺房?别想试探!老娘的闺房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对于你们男人,那就是禁区。” 莫辞笑道:“那就去你家。” 安顿好姚小茶,莫辞最后一个洗澡,走出浴室,发现颜锁梦正以妩媚的姿势侧躺在沙发上。 颜锁梦冲他勾勾手指,娇吟道:“今晚这里不属于你,咱们去那边。” 每次想到嘴边的肉始终不能吃,莫辞就气得牙痒痒,但是又想,今晚的确不适合睡沙发,只好将他抱到卧室。 推门开灯,眼前是满满的粉色装饰,墙壁、衣柜、床单、桌椅,都是粉色,床上还堆了大大小小的布娃娃。 莫辞哭笑不得,明明是妩媚多变、处处透着诱惑的小妖精,搞这种少女格调是闹哪样? 颜锁梦趁他发愣,把他推到床上,又朝他脸上吐出一口香气,娇笑着道:“快来快来。” 莫辞几乎把持不住,心里骂骂捏捏:丫的,要是老子来真的,你肯定又要说还没准备好! 连忙抽出身来,站得远远的,没好气地道:“别闹,明天怎么安排她。” 两人故意商量着如何安顿姚小茶,悄悄在房中一顿搜寻,果然发现了窃听器,好在并没有摄像机。 颜锁梦重新躺回床上,再度变身妖孽,故意哼声发出婉转莺啼,还晃着床铺弄出剧烈的响动。 暗地里监听的两个人满脸苦笑,想入非非心猿意马,心中满是羡慕嫉妒恨! 莫辞愣在一旁,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低喝道:“小声点!隔壁还有人!” 颜锁梦挑挑眉毛,嗔怪道:“这不能怪我,谁叫你这么厉害?说,是不是想到隔壁有人,感觉更刺激?瞧瞧,反应更大了不是?就知道你有这种癖好!” 莫辞哭笑不得,只能由她去。 闹了好一会儿,总算平静下来,莫辞说了句“早点睡吧”,然后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张楚值不值得信任?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颜锁梦立即会意,也打出一行字:你想让他成为风渐?放心,他绝对可信,但是我与他的关系太明显了,瞒不过镇抚司,这并不能让你摆脱嫌疑。 两人就用手机打字交流,打完字再删掉。 莫辞打字道:“没关系,他们本来就找不到证据,否则也不会使用这种手段,只要我和风渐同时现身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颜锁梦道:“那不行,有怀疑就有风险,万一镇抚司死马当活马医,就是要宣布你就是风渐,那就有得你受。” 莫辞道:“我手上资源太少,你有办法?” 颜锁梦神秘一笑,“先把你的假扮计划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做。” 莫辞把猎人身份证和登录猎网用的手机取出来,在纸上写上了自己的计划。 他的计划里,也不需要张楚做什么,只要他以“风渐”的身份继续潜伏着,保护在他们身边,万一镇抚司采取极端行动,他再现形。 颜锁梦看完,自己又添加一些,赶紧包好,不让莫辞看,又给张楚发消息:我家里多了两个人,要搞得一团糟,明天帮我收拾一下,要早点来。 第三十章 灼热的君子 颜锁梦又问:“你已经暴露了修炼者的身份,既然不是风渐,那你是谁?” 莫辞答道:“灼热的君子。” “啊?”颜锁梦低低惊叫一声,随即掩住嘴。 她美目大睁,瞪着莫辞,拿粉拳在他身上锤着,迅速打下一行字:“你居然就是灼热的君子?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是女的?” 莫辞笑而不语。 颜锁梦低哼一声,又打字道:“哼,原来你早就在打我的主意,还君子,明明是小人,冷冰冰的小人!” 第二天,张楚早早地到了颜锁梦家,见莫辞与她住同一个屋,眼神变得很是奇怪。莫辞也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何种情绪。 张楚又是什么话也没说,当真只是收拾屋子,顺便把东西取走。 颜锁梦与莫辞带着姚小茶去吃早餐,送了她一部手机,表示可以资助她去上高中。 姚小茶拒绝接受他们的好意,坚持要去打工,态度坚决得让两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镇抚司派遣的卧底。 最后劝说无用,莫辞只好表示,过不了多久他们也要去楚梁,到时候顺带一起,姚小茶这才表示愿意多住几天。 除了窃听器的事,一连几天,镇抚司都没什么行动。莫辞和颜锁梦摸不着头脑,只好如往常一样,潜心修炼,继续假装不知情。 这天晚上,两人出去散步,刚走出小区,便感受到附近有人跟踪,来人丝毫没有掩藏气息。 心知这是要动手,两人故意往偏僻的地方走,前面果然出现三个持刀的黑衣人,身后也被两人堵住,附近似乎还有人在观望。 “什么目的?劫财,还是劫色?”颜锁梦抛着媚眼道。 黑衣人想必是担心露了声音,并不答话,举刀便攻。 莫辞与颜锁梦早已说好,莫辞只会内功和轻功,对敌的事,主要交给颜锁梦。莫辞一边以闪躲应对,一边仔细观察对手刀法来路。 却见那五个人五柄刀,路数完全不同,竟没有一招重复。 莫辞心道:如果是赵家培养的弟子,应该是统一的招数,至少也要有相似的行迹,只有镇抚司才会征召各方武者。 镇抚司居然也做这等下作的事,不是应该好歹也要找人背锅? 颜锁梦自修炼“百世灾劫”,真气强度大为提升,功力却是有所削减,她手上既无兵器,“八极拳”又是典型的攻击距离短,因此打得极为被动。 不过十来招,便险象环生,眼看不敌。 莫辞只用颜锁梦教她的轻功,以速度闪躲,倒是游刃有余,正琢磨着赶紧带颜锁梦走,却见有两人弃了颜锁梦,转而围攻过来。 他们在逼我使用真功夫! 莫辞看穿他们的意图,使出“冯虚御风”,速度瞬间暴涨,也不出手,只在那四人身边晃动,来去如风,把那四个人弄得手忙脚乱。 他只足尖轻点,踢开刀刃,便让那四个人撞在一起,互相伤害。 另一边颜锁梦压力大减,迅速占了上风,手肘一屈,使出“铁山靠”抢入对手身边,接连施展“八极拳”,连续击中。 赵伟明站在楼顶,脸色很难看,瞧瞧身边的任青侠,把咒骂的话咽了回去,“任部长,不再派点人?” 任青侠心思莫名,沉吟一阵,说道:“也好,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意图,那就再逼迫一波。” 把手一挥,又有四个黑衣人跳了出去,都是围攻颜锁梦,弃莫辞于不顾。 战局又乱,颜锁梦周身都是刀光剑影,难以招架,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逼到墙角,发丝凌乱,娇喘微微。 眼见形势危急,莫辞撞开一人,又以蛮力抢过一柄刀,使用“冯虚御风”飞奔过去,当即砍倒一人。 但他并不会刀法,更不能使用武功,刀上毫无内力,直来直往,行迹很容易捕捉,对手也都不是弱手,当即接住他的刀,与他缠斗。 莫辞本意多观察一会儿,但担心颜锁梦受伤,闪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把长刀掷出,逼开两人,带着颜锁梦抽身飞退。 任青侠问:“赵先生,这莫辞似乎并不会武功,您有什么看法?” 赵伟明道:“他既然有那么强大的轻功,不应该不会武功才对,恐怕是为了避免露馅,故意装出来的。” 任青侠道:“不管是不是装,风渐好像也只会八极拳和你赵家的形体十二式,这个莫辞与风渐的相似度很高啊。” 表面上只用相似度很高的说法,实际上已经咬定莫辞就是风渐。 赵伟明问:“我现在就出手?” 任青侠道:“不急,先礼后兵,我们镇抚司,文戏总要做全。报仇的事,不必非要现在。” 他把手一挥,带着部员们跳下楼去。 颜锁梦吃了亏,见后面追兵不停,恼恨地道:“这帮家伙太欺负人了,为什么不叫张楚出手?他们胆敢当街偷袭,我们也可以正当杀人。” 莫辞道:“杀意太快,不合常理,先看看。” 才奔出不足两百米,前面便出现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人,身后跟着数人,都是莫辞见过的、镇抚司监察南部部员。 “什么人,敢当街行凶?”任青侠大叫道,“有我镇抚司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镇抚司?”黑衣人们面面相觑,随即撤离。 “追!”任青侠下令,身后部员们齐齐跃出。 颜锁梦冷笑道:“别装了,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这位小姐,您这是指控?诽谤的话,还请慎重,我们镇抚司,不可能与当街行凶的恶徒一伙。自我介绍一下,在下任青侠,新任镇抚司监察南部部长。”任青侠微微施礼。 颜锁梦道:“那请问任部长,您恰好出现在这里,有何贵干?” “我们监察部收到线报,有人要在此地伏击咱们杉州的最强猎人风渐,特地赶来救援,不知道两位,哪位是风渐?”任青侠盯着莫辞,眼中满是挑衅意味。 莫辞观心中一惊:这不是试探,是确认!这人已经猜到我是风渐! 说道:“您以为,谁是风渐?” 任青侠道:“无凭无据,镇抚司不便定论,还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 莫辞道:“我既没犯法,也不是风渐,为何要跟你走。即便是风渐本人,好像也没犯法。” 任青侠道:“两位被伏击,镇抚司必须处理,有请受害者去做个笔录。” 晚上九点,镇抚司大院内还站满了人,几乎所有成员都在场,许冠通和赵伟明在正中心。 赵伟明目露凶光,好像随时要把莫辞吃掉似的。 莫辞记得这种眼神,那时他还是“风渐”,他冲着许冠通讽刺道:“镇抚司果然很忙,大晚上还全体公干?” 许冠通道:“你认识我?” 莫辞道:“指挥使。” 许冠通笑道:“可我不认识你,这说明你来过镇抚司,你是风渐。” 莫辞道:“有证据?” 赵伟明怒道:“风渐,我告诉你,这里是镇抚司,不是你嚣张的地方,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 莫辞嘲讽道:“我们?赵先生加入了镇抚司?” 赵伟明被呛了一句,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恨不得当场把莫辞撕成碎片。 进入审讯室,把门一关,任青侠自信满满地道:“不论你做了多少准备,我都会证明你就是风渐。” 然而半个小时以后,任青侠脸色铁青地走出了审讯室,进入指挥使办公室,重重地锤打墙面。 “该死!这家伙比我想像的要难缠地多!” 赵伟明急问:“出什么事了?他很会装?完全不露痕迹?” 任青侠摇摇头道:“不,他没有伪装,说的基本都是实话。” 许冠通疑惑地问:“实话怎么可能骗过你?” 任青侠叹道:“谎言永远有破绽,只有真实才能骗人。” 赵伟明和许冠通面面相觑,显然都是不懂。 任青侠拿出档案袋,取出里面用塑料袋包裹的手机,“这是我从他家搜到的,当时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可能有用,没想到竟是关键。” 赵伟明接过手机,仔细端详,问道:“这手机有什么机关?” 任青侠道:“这个手机专门用于登录猎人网站和识界论坛,但使用的账户不是风渐,而是灼热的君子。” 赵伟明皱眉道:“灼热的君子?这又是哪冒出来的人?” 任青侠道:“早在两年多以前,莫辞就注册了这个账号,并且用它频繁与‘番茄’联系,聊天内容比风渐更像情侣。” 许冠通倒吸一口凉气,惊道:“你的意思是,他承认了所有的事实,只不过把风渐换成了那什么君子?也就是说,他早在两年前,就准备着应对今天?” 任青侠无奈地道:“所以说,真实才能骗人。” 又问起风渐杀死赵正阳时,莫辞在哪。 莫辞直接表示在家睡觉,而颜锁梦表示不知道他在哪,因为她承认当时她在监察南部,并且承认是打算救援风渐。 他们两人早就统一了口供,除去打断吕翼翔腿的那天,两人说的都是实话,因此无懈可击,毫无破绽。 至于吕家父子和史应雄的死,莫辞承认自己在场,真实地描述了前因后果,也供出了徐芷清的存在。 第三十一章 因为他是人 赵伟明想了许久,不甘心地问:“那他修炼的功法又是哪来的?” 任青侠脸上露出怪异地表,幽幽说道:“失意求死,掉落悬崖,侥幸苟活,偶遇神功,苦练数载,抱得美人。” “啥?” “他说的,他功法的来历。” “……” 赵伟明干瞪了更长时间的眼,几乎是用大吼的声音说道:“武功呢?他为什么不会武功?” 任青侠道:“他说,他正在跟颜锁梦学八极拳,刚起步。就算他回答已经学会也没用,这是通用拳法。” 至此,三个人榨干脑汁也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沉默许久,许冠通弱弱地问:“任部长,会不会……是你的推测有误?” 任青侠坚定地道:“不会,经过这些事,我更加确定,他就是风渐!”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人,这也是他自己的回答。” 当时任青侠紧紧盯着莫辞,直接问道:“我始终找不到原因,风渐以前从不杀人,那么他为什么要杀死史飞龙?你能否猜一猜,到底是为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莫辞首次失去坦然,低头沉默了许久,然后郑重地道:“如果我是风渐,我只有一个理由,因为我是人,仅此而已。” 赵伟明不解,问道:“这是什么鬼回答?什么叫他是人,所以必须杀人?这算什么歪理?” 任青侠看了他很长时间,很想说出那句“风渐很有正义感”,但他最终忍住,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两人,不可能理解。 他们在乎的只有颜面和仇恨。 任青侠说道:“简单点说,杀人是一道深渊,跳下去就再也无法回头。不论是成神还是入魔,风渐想要做非人的事情,所以他必须逼迫自己杀人,跳进深渊。” 赵伟明还是不懂,又恼恨道:“我就不明白了,这该死的猎人协会,为什么偏偏要有匿名注册的规定。” 任青侠道:“匿名是为了保护猎人,但并不代表,猎人协会没有识别猎人身份的方式,只不过他们用的不是外貌,而是更为准确的方式。” “是什么?” “真气。真气是自身血脉里的元气,与天地灵气的结合,就像你再怎么整容,也改变不了基因序列,即便你能把属性由水改成火,最深处组合还是不会变,除了检测仪器没能精确区分父子兄弟,基本可以作为身份证明。猎人协会一直都在收集猎人们的真气,目前也在推行方案,想在注册时提供真气,不过还没有实施。” “那风渐怎么回事?” 任青侠叹了口气,说道:“他很特殊,包括击杀史飞龙,他在任何地方,都没有真气残留。” 赵伟明呆了呆,“这怎么可能?” “可他就是做到了。”任青侠无奈地道,“理论上来说,只要对内力的掌控强到某种程度,就可以做到气不外泄。早有记录,剑道大师水天一先生也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可以剑气伤人,在只伤人毛发时收回剑气,并且在空气中没有丝毫残留。”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水天一先生是年过七旬时才能做到如此地步,他枯坐数十年,只参一剑,终有如此成就,然而风渐的注册年龄,也就二十多岁。” 赵伟明先是倒抽凉气,随即眼睛一亮,“那莫辞……” 任青侠又叹了口气,摊摊手道:“莫辞施展的轻功,也没有真气外泄,我们是可以主观断定他就是风渐,但是很可惜,不能当做证据,因为法律规定,只能证实,不能证伪。” 赵伟明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任青侠揉揉脑袋,有些不耐烦地道:“简单点说,风渐没有真气外泄,可能是因为他压根没用内功,莫辞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是水大师,就是这个道理。” 赵伟明深感惋惜:在吕家,唐兴曾测试过风渐的真气,可惜当时那只是简易装置,只能测境界,不能测属性,那是唯一接触过风渐真气的时刻。 不过就算真能测属性,估计风渐那时候也不会主动输入真气。 手机铃声响起,许冠通接通电话,只过了几秒钟,便挂断,看着任青侠说道:“任部长,虽然你的推测很精彩,但恐怕你还是错了,风渐在楚梁,他在查你。” 赵伟明也不言语,只是用失望的眼光看着任青侠。 任青侠沉默一阵,问道:“赵先生,你是要报仇,还是必须要证据?” 赵伟明偷偷瞟了一眼许冠通,见他撇开眼睛,当即恨恨地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好!”任青侠翻开手机,“这是张楚的出行记录,前几天他去了楚梁,楚梁那个风渐,就是他。我们能的只有这些,剩下的事,镇抚司不会再插手。” …… “这个任青侠,还真是个狼灭,你自己看看吧。”颜锁梦把手机递给莫辞。 莫辞惊道:“这么快?你让谁查的?” 颜锁梦笑而不语。 资料上显示,任青侠今年四十二岁,已经担任了十五年的镇抚司监察部长。 此人能力极其突出,立下无数功绩,他经手的案件,破案率高达百分百。 最有名的是八年前,一位宗师级人物,在飞云架的深山中,杀了两队十几名猎人,结果他在零伤亡的情况,生擒了那名宗师。 但他的作风也有极大的问题,他为了抓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他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下手却比谁都残忍。 动用私刑、以人质做威胁,这种普通非法手段算不了什么,有传言说,他为了逼疯凶手,曾对凶手十二岁的小女儿下狠手,致使那小女孩精神失常。 据说还有一次,因为证据不足,他煽动被害人私下里报复,造成两拨人火拼,十几人丧生。 莫辞笑道:“看来以后在他面前,不用戴面具。” 颜锁梦道:“你就不担心?看他以前的作风,即便没有证据,怕是也要对咱们下黑手。” 莫辞无奈地摊摊手,“担心又有什么用?咱们人手不足,对方又是镇抚司,总不能直接杀过去吧?” 回了家,莫辞也不想再伪装,直接把所有的监控全部损坏,暗藏的人也一一找出。 接下来几天镇抚司又没了动静,杉州识界安静得像是清晨的马路,莫辞都在怀疑,是不是高考就要到了,真的所有交通都要给学生让路? 姚小茶身上也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莫辞和颜锁梦暗中试探过许多次,他们先是故意抛出隐藏信息,结果姚小茶毫无反应。偷偷检查她的衣物行李,也没有发现任何联络设备。 他们还找人假扮成镇抚司的人,结果依然没有发现端倪。 如果姚小茶真是在表演,那么即便是十座奥斯卡奖杯,大概也无法衡量她的演技。 而且把她安插到莫辞身边,似乎也完全起不到作用,毕竟莫辞和风渐已经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也根本没有证据可以收集。 莫辞和颜锁梦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因为太过谨慎,判断错了,当时的事件,也许就是巧合。 为了应付高考,莫辞重新回到自己家,拿起了课本。 姚小茶眨着眼睛,好奇地问:“你不是没上学吗?怎么还需要读书?” 颜锁梦瞧着他啃书的样子,捧腹大笑,“哈哈,看你打赌打得那么神勇,原来是临时抱佛脚的货,来,要不要姐姐教教你,姐姐可是高材生,当老师那是绰绰有余!” 莫辞懒得搭理她们,关上门,钻进“一日三秋”之中。 过去数年,莫辞并没有荒废学业,准确说,是用学习来调节修炼之余的空虚感。他本来学习成绩就好,淬炼身体后记忆也得到强化,“一日三秋”也为他提供了充足的时间。 所以莫辞对于高考,有着相当大的把握。只不过最近沉迷美色和修炼,同时也被镇抚司的事情纠缠,差点忘了还要高考。 六月七日,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莫辞在考场外遇到尤石。 尤石看到莫辞拿着考试工具、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嚷道:“辞哥,你不会来真的吧?一个多月没去学校,你告诉我现在要参加高考?” 莫辞道:“有问题吗?” 尤石想拍他的肩膀,却被躲开,挠挠脑袋道:“嗨,说真的,辞哥,咱没必要装,那个什么赌,能赖就赖掉呗,就不姓他们能拿咱怎么样。” 莫辞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额……”尤石怔住了。 莫辞道:“你觉得我没能力上楚大,要不要也来打个赌?” 尤石喜道:“好啊好啊,咱们就赌,你要是考上了,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要考不上,我做你小弟,怎么样?” “……”莫辞懒得再搭理他。 第三十二章 风渐必死 很久没有正经考试,开考的铃声响起时,莫辞真有些不适应。他闭上眼睛端坐许久,脑中仔细回忆过去二十年学习到的点点滴滴。 直到开考五分钟,他才开始动笔。 有位名叫段海威的人,是莫辞的同班同学,恰好同一个考场,相隔也不远。 从进考场开始,段海威就在注意莫辞的动静,见他端坐不动,心里乐呵呵地想:果然就是装逼,还真当自己能上楚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海威刚做到填空题,一时想不起来“千金散尽还复来”的上一句是什么。 他摸摸脖子,猛然间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像是远处有人在急促地敲门,但他知道,考场不可能有人敲门,是有人在飞速书写。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段海威顿时一惊:居然是莫辞!而且他好像已经写到了阅读理解题。 几道需要文字回答的题,莫辞似乎完全不带思考,下笔根本不停顿,顷刻间书写完毕。他的眼睛扫过文言文阅读,也没怎么停顿,即刻开始下笔。 段海威心里惊呼:卧槽!这是什么鬼速度?假的!绝对是瞎写!选择题绝对都是蒙的! 他感觉有些分神,赶紧调整过来。 又没过多久,段海威斜眼里注意到莫辞又在发愣,原来是已经翻面,正对着满是格子的作文板块。 他心想:哼,就是知道是蒙的,作文没法蒙了吧? 他还没来得及投入到自己的答题当中,又发现莫辞已经下笔,简直就好像印刷机似的,很快写满了两行。 不管他不管他,他要蒙就让他蒙,我得赶紧答题。 段海威好不容易才静下来,还没写多久,忽然又听到那边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定睛一看。 果然是莫辞已经答完题,并且是实实在在地写满了一个版面,他正在检查前面的答案。 此时监考老师还没有提示三十分钟可以交卷。 段海威心道:就知道你是瞎蒙,再怎么检查也没有用!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当监考老师提示“考试时间还剩下三十分钟”时,莫辞便站起了身,飘然离场。 高考啊喂,这他妈什么自信?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都是这样,莫辞没有一门不是提前好几十分钟做完的,没有一门不是提前三十分钟交卷。 最后一场考试,他甚至是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做完,然后无聊到在草稿纸上画小人儿。 段海威每次都想说:他肯定没写完。但他每次都发现自己错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过于关注莫辞,总是在分神,浪费了不少时间,以致于数学考试根本没来得及看最后两题。 如果莫辞知道因为自己答题太快,而导致某位同学考试失常,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会觉得抱歉? …… 阳光明亮,空气灼热,好似昨天根本不曾下雨,颜锁梦开着奔驰车,早早地等在考场外。 姚小茶趴在车窗上,看着校门口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不解地道:“好多人,那位阿姨好着急的样子,高考真的这么重要?” 颜锁梦划着手机,淡淡地道:“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高考是决定人生命运的大事,而且决定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家人。” 姚小茶眼巴巴地望着,忽然问道:“梦姐姐,我也能读高中,参加高考吗?” 颜锁梦抬起头,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努力,谁都没问题,钱的事,我们替你想办法。” 校门打开,莫辞独自走出,他的身后空空荡荡,不见半个学生,就好像把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第一个登上顶峰的王者。 “这是谁呀?好像很拽的样子?” “这么早出场,不会交白卷了吧?” “我记得他好像是叫莫辞,听说他跟好多人打赌,说自己可以上楚大。” 等候的家长老师们把目光全都集中在莫辞身上,议论纷纷。 面对高考这种涉及一生的大事,只会有人都嫌考试时间太短,恨不得把所有的题目检查十遍,确保万无一失。 哪有提前交卷的道理? “哟,看起来很有自信嘛。”颜锁梦头也不抬地道。 “锁梦姐姐教得好。”莫辞说道。 颜锁梦笑嘻嘻地道:“别恶心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说冷笑话。快说,大解放了,去哪请我们吃大餐!” 莫辞带着两人去吃油焖大虾,得知姚小茶想读高中,连声称好,表示要帮她包下今后的学费。 吃到晚上八点多,接着又去唱歌,一直到大半夜。 回家途中,奔驰车开到偏僻的地方,眼前赫然出现几道人影,都是黑衣蒙面的打扮,身上都带着明晃晃的兵器。 终于来了啊。 莫辞吩咐姚小茶待在车上,与颜锁梦推开车门,背后也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赵先生,不用蒙面了吧?”莫辞道。 为首的人稍作犹豫,一把扯下面罩,果然是赵伟明。 赵伟明大喝道:“风渐,你杀了我儿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莫辞叹道:“有证据吗?” 赵伟明道:“老夫就是证据!高考乃是人生大事,老夫给你了解心愿的机会,你应该知足!” 又是什么脑回路? 莫辞心里吐槽一声,暗暗分析当前局势。 对方既然是为杀人而来,那么必然与上次完全不同,来的应该都是赵家弟子,镇抚司不会参与,也不会像上次那样试探了事。 也就是说,不能再藏着掖着! 随着赵伟明一声令下,莫辞抢先攻击,使出“冯虚御风”跃到赵伟明身边,一记“崩山式”直击其面门。 赵伟明也以单拳应对。 两拳相碰,互不退让。感受到对手劲力,双方心里都是齐齐一震。 不愧是一家之主,家族拳法世代相传,门下弟子无数,也算得上一方豪杰,远非莫辞以前遇到的对手可比。 赵伟明则是更加惊叹。 他当真以为莫辞拳法孱弱,而且早听闻风渐击杀自己儿子时,靠的是奸诈诡计,不是正规取胜,论武功本身,应该远不如儿子。 可如今仅凭这一拳,即便比起自己,似乎也不遑多让。 “还说你不会武功?”赵伟明冷笑道。 “我也说过,她教的。”莫辞道。 莫辞使一招“铁山靠”,抢入赵伟明身边,六十四招“八极拳”接连使出,将快拳的优势尽情展露,一时还能占据上风。 “八极拳”既是全国通用的拳法,对它了解的也自然多。 赵伟明想速战速决,不愿一一破解拳招,当即双臂交叉护胸,趁势后退拉开距离,随即拔出背后长剑,复而攻来。 又喝道:“帮忙!” 莫辞心中一惊,暗骂道:老家伙真不要脸,以大欺小不说,还找人夹攻? 察觉侧后方微风拂动,剑影袭来,连忙侧身闪躲。又看那剑招中的气势,竟是比赵伟明也差不了多少,功力比当初的赵正阳强上许多。 赵家毕竟是偌大的家族,高手不少,一个赵伟明已经难以应付,再加一个,要怎么破解? 莫辞寻思对策,暂时以“冯虚御风”周旋,看似无法还击,实则并不惊险。 另一边颜锁梦打得倒是有声有色。 能入选镇抚司的人,怎么也是与赵作实力相当,所以上一次,颜锁梦只能胜过一个,面对两人就敌不过。 而这次来的都是赵家普通弟子,虽占据兵刃优势,但实力比起赵作也是远远不及。 颜锁梦以寡敌众,只凭拳脚也能占据上风。只见她英姿飒爽身形飘忽,连声娇喝之下,便打得十几名黑衣人人仰马翻。 最近的大楼顶上,任青侠和许冠通俯视着街上的战局。 许冠通悠然道:“风渐的实力果然不赖,这轻功当真高明啊,即便是我,面对这两个人,也无法坚持这么就。” 任青侠仍然温文尔雅,眼中却闪着寒光,这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怪异,“轻功再好,也不过是败战之计,如果没有其他变数,风渐今晚必死!” 赵伟明久战不下,与另一人互相使使眼色,忽然跳出战圈,朝奔驰车的方向奔去。 莫辞原以为他是要先对付颜锁梦,并未太过在意,余光中赫然发现,赵伟明竟是跳上了车顶,剑尖朝下。 那剑竟是对着姚小茶! 第三十三章 无法测度的人心险恶 姚小茶伏在车窗上,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 哥哥姐姐不只是有钱的大好人,原来还是武功很高的大侠?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吗? 她浑然没有察觉头顶上已经多了一个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危在旦夕。 赵伟明功力之高,出剑之准,这一剑定能刺穿钢板,正中车中少女。 颜锁梦离车虽近,但不曾预料,又被众多黑衣人缠住,根本来不及救援。 莫辞也没想到那人竟会对无辜人出手,反应终究是慢了半拍,他考虑不了那么多,当即使出“冯虚御风”,用尽全力扑过去。 却见赵伟明冷冷一笑,车前忽然又冒出一人,挺剑刺向自己心口。 莫辞来不及闪躲,只听得“嗤”地一声,剑已入体三分,若非他长年淬炼,肉体强度非同小可,这一剑非刺穿心脏不可。 来不及喊痛,背后又中一剑,鲜血喷涌,一尺来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再看赵伟明,他那一剑显然是奔着杀人而去,否则绝对骗不过莫辞。此时见已得手,却也来不及撤力,只能稍稍偏转剑锋。 长剑刺穿顶板,正中姚小茶肩骨。若非有钢板抵消了部分力道,长剑破体不深,这一剑仍然会要了她的命。 姚小茶却是顾不得自身伤势,连忙推开车门,扑到莫辞身边。 “哥哥,哥哥,你怎么样了,都是小茶不好,你不要有事。”姚小茶哭泣着道。 “没事,不要哭,哥哥没事。”莫辞低声安慰一句,眼睛转向赵伟明,瞬间生出无边愤怒。 再高的智慧,也无法测度人心之险恶! 莫辞全明白了。 姚小茶的身份是真的,她不是镇抚司的“卧底”,也没有奥斯卡的演技,她是实实在在的孤儿,是身世凄惨的被拐卖的少女。 但她恰好被莫辞所救并不是偶然。 那个所谓的“放松警惕没有锁门”,很可能就是赵家或者镇抚司所为,目的就是要把她送到莫辞身边。 之后他们好多天没有行动,极大可能是在给莫辞与她多加相处的时间,是他们之间产生感情,以方便刺杀行动时,莫辞下意识奋不顾身地援救。 能想出这等歹毒计策的,大概只有一人! 莫辞把眼睛转向大楼楼顶,凌空仰望,怒气直冲天际。 任青侠推推眼镜,仍然是温文尔雅,悠然自若。 许冠通瞧着他,心思复杂至极,说实在,连他这个“同伴”,都觉得这个计策实在恶心,让人几乎想要呕吐。 他经常想起那句“风渐非常具有正义感”,原来这不是赞美,而是武器,用于刺杀风渐的武器! 莫辞怒道:“无耻至极,毫无底线!” 赵伟明冷冷地笑着,“兵不厌诈,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过天真,竟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小姑娘,甘愿丢掉自己的性命,今天我就要为我儿子报仇!” 提剑走去,那剑上还沾着少女的鲜血。 颜锁梦忽然道:“你要杀他,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么能耐!” “哦?你以为,你……”赵伟明还没来得及说出“救得了他”这四个字,猛然听到利器破体的声音,急忙回身查看。 只见剑尖从一人身体中穿透,鲜血疯狂喷涌,中剑之人,正是先前与赵伟明夹击莫辞的人。 “爸!”第一个刺中莫辞的人凄厉嚎叫,原来这人正是赵作。 赵作的父亲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那人全身着黑戴着黑面罩,戴着皮手套的手,正缓缓抽出利剑。 正在观望的任青侠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厉声道:“这又是谁?” 声音几乎能从楼顶传到街道。 许冠通怔了片刻,连忙取出手机翻看,然后用略带惊恐的语气道:“风渐……还在楚梁。” 伤者倒下,在地上抽出两下,很快没了动静,眼见是不能活了。 赵伟明面色铁青,嘴唇颤抖,怒视黑衣人,许久才道:“你是谁?敢插手我的事!你杀我兄弟,我要你偿命!” 莫辞冷笑道:“你说报仇,却连仇人也认不出,要眼睛何用!” 赵伟明瞳孔一缩,“你……你才是风渐?” 赵家众人无不神情耸动,眼中尽是惊疑。 赵伟明在莫辞和“风渐”之间来回看着,眼睛越来越红,神情越发狂乱,怒吼道:“把面具给我摘下来!摘下来!” 他的失控让门下弟子们越发畏缩,明明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莫辞又受了重伤,可面临败境的却好像是他们。 莫辞挣扎着站起来,唇齿之间杀意毕现,“赵伟明,你触犯了底线,该死!” 赵伟明慢慢冷静下来。 不论如何,他还是武功最强之人,无论是莫辞、颜锁梦,还是这个新冒出来的“风渐”,赵伟明都有绝对的把握击败他们。 “底线?你们杀我儿子,又杀我兄弟,敢和我谈底线?今日我就要你们所有人偿命!” 赵伟明虽抬起剑,但并不敢进攻,他还是无法判断目前到底是什么形势。 莫辞心道:看来还是无法轻易脱身,我受了伤,不宜再动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打过赵伟明。 于是便把询问的眼神投向颜锁梦。 颜锁梦也看得出,现在的关键在于“风渐”与赵伟明之间的胜负之数,如若硬拼,只能由那位“风渐”与赵伟明缠斗,掩护他们撤离。 但如此一来,那位“风渐”便会陷入险境。 于是摇摇头,表示那位“风渐”不是对手。 莫辞会意,赶紧说道:“风渐,你虽帮了我,但这是你与他之间的事,三日之内,我不想再被牵连。” 那“风渐”读懂了言外之意,立即用变声器处理后的沙哑声音道:“赵先生,你寻私仇,已然违规,我愿给你光明正大的机会,无天无地生死诀,你敢接吗?” 赵伟明怔了怔,暗忖道:不管风渐到底是谁,来决战的肯定会是他本人。随即哈哈大笑,“求之不得,时间,地点?” “风渐”说道:“三天以后,中午十二点,地点由你定!” 赵伟明道:“一言为定!” 说完便命门下弟子带着尸体离开。 任青侠在楼上看到赵伟明离开,连忙打电话询问。 挂完电话后,立即骂道:“该死!赵伟明一心只想报仇,完全不动脑子,他没看出来,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又叹气道:“不过也是,既然多了这个人,就算继续打,也不一定能成。” 许冠通问道:“任部长,这……到底怎么回事?多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任青侠沉默良久,摇摇头,幽幽叹道:“我不知道,现在我也无法确定,到底谁才是风渐,总之我还是低估了他。” 人走完以后,黑衣人面罩下的眼神,又变成熟悉的复杂神色,莫辞这才认出,这人当真是张楚。 问颜锁梦道:“还是张楚?那楚梁那个,怎么回事?” 颜锁梦担忧地道:“别管这个,你为什么要定在三天以后?伤能好吗?就算没受伤,你好像也打不过赵伟明吧?” 莫辞道:“别担心,若没受伤,我或许不是对手,现在反倒有了机会。” 颜锁梦问:“什么意思?” 莫辞神秘一笑,“你告诉我楚梁的事,我告诉你答案。” 颜锁梦跺跺脚,在他腰上狠狠掐着,“你休想!” 莫辞又转向张楚,冲他微微欠身,“麻烦你,帮我清理血迹。” 张楚点点头,也不答话,只是立即动手。 第三十四章 九成胜算 莫辞没有去医院,而是回到家中,让颜锁梦帮他准备药材,配制“化气散”和“活体生肌散”。 这“活体生肌散”出自离千秋留下的灵魂碎片,乃是疗伤神药,对于外伤有极其显著的效果,只要没伤到骨骼,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在六小时内完全康复。 修炼者根据功力高地和肉体强度不同,可以不同层次的缩减恢复时间,莫辞多次淬炼肉体,恢复能力本就远超普通修炼者,再加上这神药,半小时内就可以痊愈。 颜锁梦不知莫辞还懂医术,将信将疑,召集手下寻找药材,却发现其中几味药,别说普通人,就连医师们也没听说过。 好在找到了其中的一味主药肉灵芝,并且是花了超过十万元买来的、据说是超过百年的珍藏品。 莫辞接手一看,就知道所谓超过百年绝对是假的,不过对于治伤还是有效。 他选择了另外的配方,虽然远不如“活体生肌散”,但也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痊愈,姚小茶的伤大概还需要四五天。 莫辞又问:“能不能弄到暗器?机械发动。” 颜锁梦没好气地道:“这时候才想到打不过赵伟明了?光靠个暗器有什么用?他那种程度的人,估计连子弹都能躲。” 莫辞道:“若无挑战,张楚未必能活。” 颜锁梦撇撇嘴,捏捏他的脸颊,“好吧,看在你这么好心的份上,我再帮你想办法。” 说的是想办法,但实际上只用了不到一小时,便取来了各种各样的暗器,什么飞剑飞镖飞刀、如意珠梅花针铁蒺藜,各种各种的暗器应有尽有。 不论是大型的还是小型的,手掷的还是机射的,带毒或者不带毒的,大概认知范围内所有种类的暗器,都在其中。 她这一大包,绝对称得上暗器界的百科全书! 莫辞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道:“哪来的?楚梁的那位风渐?他已经回杉州了?到底何方神圣?” 颜锁梦嘻嘻笑道:“别管哪来的,你要求的东西,我给你弄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莫辞想起初次见到颜锁梦真人那天,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后来见到张楚时,他就有些怀疑,张楚似乎并没有那么强大隐藏能力。 多半就是那人在楚梁扮演风渐,那人至少两个特点:极善潜行隐身,擅长各种暗器。 但任凭怎么追问,颜锁梦都不告知到底是谁,只是说有特殊原因。 莫辞选择了飞刀、铁蒺藜、峨眉刺,以及袖箭,练习了两天,带上“后耻”留下来的三个法器,前往赵家决斗。 赵家大院内早已摆好了擂台,周围观战的数十人基本都来自于镇抚司和赵家。 赵伟明原本还计划请其他势力的修炼者,让他们瞧瞧自己到底是如何杀死风渐,却被任青侠阻止,毕竟从道义上讲,这事的的确确是赵家的错。 任青侠当时说:风渐没把这事公布到论坛,你就应该烧高香,就算赢了,也尽量不要声张。 许冠通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喝茶,询问道:“任部长,你说赵先生这次有几成胜算?” 任青侠道:“这几天我同赵先生仔细推演过,从现有资料出发,考虑了各种可能性,如果单说概率,他获胜的可能至少是九成。” “九成是怎么算出来的?” “不论是武功还是内功,即便根据我们过去的战斗表现,把风渐的实力增倍,我们也可以判定,他不如赵先生。” “风渐的剑法怎么样?” “很普通,我们分析了赵二先生的伤口,考虑到他可能刻意收回了内力,所以我们在把剑法的造诣再加倍,仍然不如赵先生,我猜想,这也是他当时偷袭的不是赵先生本人的原因。如果莫辞依然是风渐,我们仍然看得出,他基本不会使剑。空手对战兵器,劣势有多大不用我说。” “暗器法器又怎么样?” “也在计算之中,赵先生已经穿上了软甲,况且他本人已经足够躲避手枪子弹。” “照你这么说,赵先生岂不是胜券在握?几乎百分百获胜?那一成的可能性又是什么?” 任青侠沉默一会,苦笑道:“在于我们不知道是什么。” 许冠通问:“什么意思?” 任青侠叹道:“我花了这么多精力,用了这么多手段,反而无法确定风渐到底是谁。我把自己换到他的位置,也始终想不到获胜的办法。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无法防备。无天无地生死诀,只求结果不问过程,说不定他在那天晚上,已经暗中做了手脚。” 赵家的众人也在讨论这场对决的可能性。 大多数人对于赵正阳的死表示很不服气,认为风渐的武功并不算高,况且这里又是赵家的私人领地,因此他们信心满满,都叫嚷着要让风渐为大公子和二先生偿命。 少数几个人比较担心,他们说风渐神鬼莫测,连是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阴险手段也不清楚。 赵作大声说道:“各位放心,这几天大伯与任部长一直在推演,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今天一定会是风渐的死期!” 许多人跟着附和叫好。 一道娇柔的女声远远传来:“听说上一次,你也说过同样的话,然后有人就为他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包括赵伟明在内,赵家人个个咬牙切齿,在他们心目中,赵正阳并没有败,风渐靠的不过是阴险手段,赢的不光彩。 他们把愤怒的眼光转过去,发现来人一共七个,却有五个是“风渐式”黑衣面罩的打扮。 在任青侠眼中,风渐具有正义感,所以决斗必定不会找他人顶替。也就是说,这是莫辞证明自己不是风渐的最好时机。 露面观战就行,总不能说重伤得车都坐不了吧? 如此一来,他重新认定,莫辞就是风渐,可惜这并不能当做证据,最多只能算是捕风捉影的推理。 他心里又想:莫辞敢以伤重之躯决斗,这应该是好事,可是为什么,我反倒感觉到莫名的担忧? 赵作冷冷地道:“这么多见不得人的老鼠,也亏你们敢说自己光明正大!” 颜锁梦反唇相讥:“你们连观战的人都不敢请,敢不敢把前几天围攻的事,挂到论坛?” 赵作干瞪了半天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只憋出一句话:“今天是你们的死期!” 颜锁梦又道:“你连我也想杀?镇抚司管不管?” 赵作再不敢说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赵伟明已从任青侠口中得知,如果莫辞没有现身,那就说明他就是风渐。 但赵伟明还是想亲眼看看面罩下的脸,于是说道:“风先生,今日一战,不论结果,我好像都可以看看你到底是谁?” 莫辞道:“我若战死,是谁也不重要,死的是你,我难道要暴露身份?” 赵伟明道:“我们可以私下里看。” 莫辞沉默不语。 赵伟明见状,心中一喜:他不敢摘下面罩,应该是担心受伤未愈被人发现,强撑底气而已。 于是举起手道:“我赵伟明对天发誓,如果把你的身份透露给别人,我赵伟明断子绝孙,赵家绝后!” 他这个誓言把赵正阳的小儿子和赵作也包含在内,让人实在没理由不信。 莫辞只好答应,与他走到无人的空房间,揭下面具。 “到头来,风渐果然还是你。”赵伟明见莫辞脸色不太好,心中又是一喜。 带伤来战,这他妈不是找死? “你满意了?”莫辞戴好面罩。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赵伟明道,“可惜勇气救不了你的命!” 第三十五章 同样的死法 两人回到台上,也不答话,立即出手。 赵伟明依仗利器优势,率先抢攻,一剑刺向莫辞心口。 莫辞既不会剑法,武功也只会新学的“八极拳”和“太极拳”,就算是公平对决,也无法与精妙剑法对抗,此时只能以轻功闪躲。 不过几个回合的功夫,众人便以看出,两人实力差距之大,几乎到了天差地远的程度。 赵伟明的剑尖从不离开身前一尺,风渐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刺中,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哈哈,看到没,这家伙根本就是个脓包,要不是使用阴谋诡计,我哥当时就能杀了他!”赵作得意大叫。 其余赵家和镇抚司的人,也纷纷点头称是,呐喊着要风渐快点去死。 任青侠心中却是掀起疑惑:为什么没有施展当时所见的绝顶轻功?难道是因为受伤,以至于无法使用? 这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按照常理来说,此时怎么也得拿出最强绝学,除非他根本不会! 难道台上的“风渐”,不是莫辞? 赵伟明把莫辞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另外一般光景:你果然受伤未愈,连轻功也不如当时,都到了这等时刻,还想掩藏身份,不肯使出绝顶轻功,就别怪我占你便宜。 他大占上风,随时可能获胜,却是忽然撤了剑势,退到十米开外,说道:“我知道你还有准备,给你机会,拿出你所有的本事!” 他这番言语显示出他胜券在握,心中正得意非凡。 任青侠也看出风渐劣势之大,非智谋可以弥补,败局几乎已经注定,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莫辞也不说话,取出“后耻”留给他的法器,以水弹枪连番射击。 “啪啪啪啪!” 水弹速度缓慢,只与一般的暗器相当,远不如真实子弹。赵伟明根本不需要躲避,只用长剑上下飞舞,便水弹尽数拍开。 他步步紧逼,顷刻间离莫辞只余三米。 莫辞且战且退,扔掉水弹枪,又取出捆仙锁,输入功力。金属棒立即发射出红色的绳索,又化成丝网扑向赵伟明。 “唰唰唰!” 赵伟明连续挥剑,便将那丝网斩破,又前进几步,一剑挥下,也把那金属棒斩成两截。 莫辞再退,又取出照妖镜。 这照妖镜与前两个法器不同,爆发的金光并非实体,不会被利剑斩断,只能用功力硬抗,赵伟明若是中招,想必也无法轻易摆脱。 赵伟明却是早有准备,暗藏铁蒺藜在手。照妖镜还未被催动,他已将铁蒺藜扔出,把那八卦金属盘打个洞穿。 “只有这点本事?”赵伟明意气风发,仿佛已经获得胜利。 莫辞不言不语,把暗器夹在手中,蓄势待发。 赵伟明瞧见暗器,心中冷笑:果然都在预料之中。 他越发得意,收起长剑,说道:“念在你年纪轻轻,我也不以大欺小,你既然不会用剑,我也空手对你。” 台下一片叫好声。 赵伟明又道:“把你的本事全都拿出来,我等着!” 竟是抱胸站立,好像是把自己当成靶子让别人打。 莫辞把暗器掷出,他初学暗器,只凭手力发射,不懂如何把真气注入到其中,也不愿被别人检测到真气属性,因此暗器威力并不大。 赵伟明一眼看穿关键,身形果然不动,只在暗器打在脖子以上的部位时,才稍作闪躲。 “噗噗噗噗!” 飞刀、铁蒺藜等十多枚暗器打在赵伟明身上,却只刺穿衣物,大多都弹落到地面,有少许镶在软甲。 “还有吗?”赵伟明拍拍衣衫。 见风渐不答话,又道了一声“该我了”,抢攻过去,连出三拳,把风渐左右闪躲路线也封死,逼着他后退。 不出几个回合,莫辞已经被逼到擂台边缘,偶尔靠暗器还击,才勉强寻得闪躲的机会。 “哼,看你还有多少暗器可用!” 赵伟明拳脚齐用,打得虎虎生威,木制的擂台被打得碎出大洞。他拳劲始终笼罩住莫辞周身,几番近乎得手,把黑色的罩衣撕开大片。 台下的喝彩声越来越响,赵作带头欢呼,恨不得敲锣打鼓。 许冠通也是大为畅快,正想说点什么,却见任青侠眉头紧锁,问道:“任部长,你在想什么?这不是在你预料之中的事吗?你还在担心,这个风渐,真能绝地翻盘不成?” 任青侠摇着头道:“我不知道,就是因为太过顺利,总觉得哪地方不对劲。” 许冠通道:“任部长多虑了吧?风渐再有本事,用你之前的话说,他也只是个人,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实力终究有限。” 任青侠道:“可风渐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自己与赵先生的差距,为什么还要来送死?” 许冠通道:“聪明人也会做啥事,年轻人做事冲动,才算是正常,你也说了,他非常具有正义感,忍不住当时那点气才是合理。” 这番话的确有理,完全没有不合逻辑的地方,但想想赵正阳,似乎也是在实力上稳压风渐,可最后还是输了。 任青侠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按照赵作的描述,现在的风渐,要比与赵正阳交手时强大得多,也就是说,要么他一直在隐藏实力,要么就是他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取得匪夷所思的进步。 想到这里,任青侠忧心更甚,忍不住往颜锁梦和另外四个“风渐”的方向走过去。 颜锁梦瞥了他一眼,懒散地道:“任部长,有什么指教?” 任青侠仔细瞧瞧四个“风渐”的身形,看不出有什么异常,问道:“颜小姐,请问那位张楚先生,为什么没有来?” 颜锁梦道:“他在车上。” 任青侠奇道:“他对这场决斗不感兴趣?” 颜锁梦答道:“是啊,你看不出来吗?一边倒的比试有什么好看的?我都快睡着了。来,小茶,给姐姐揉揉肩。” 任青侠又走到四个“风渐”身边,心里痒痒得不行,连呼吸都有些紊乱,他很想把他们的面罩揭下来瞧个究竟。 一名“风渐”转过身,用变声器处理过的沙哑声音道:“有事?” 任青侠咬咬牙,一发狠,手掌飞速拂动,抓向那名“风渐”的面罩。 他虽不以武学见长,但日积月累,功力也不容小觑,总体实力比赵作之流要高得多,这番偷袭也是令人猝不及防。 任谁也不会料到,以谋划布局著称、喜欢用形势把人逼入绝境的任青侠,会亲自使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那名“风渐”措手不及,被揭开面罩,虽及时掩住,但也逃不过任青侠的眼睛。 任青侠看清了面容,却是惊得呆住了,因为他看到,这名“风渐”,竟是莫辞! 绝对不会认错,那是绝对是莫辞的脸! 这名“风渐”冷笑道:“任部长好手段,竟也会无耻偷袭!” 任青侠已经听不到他的嘲讽,脑子里一片混乱,仿佛被割成了两半。 擂台上的决斗终于逼近了尾声,暗器再多也无法弥补实力上的差距。赵伟明几番得手,连续的重拳打在“风渐”身上。 “风渐”跌倒在地,面罩下出现吐血的声音,大量的鲜血从黑布渗出,滴落在地。 他挣扎几下,却是再度摔倒。 “你输了,准备受死吧!今天,我就要为我儿和兄弟报仇!”赵伟明拔出长剑,面目狰狞地走过去。 那个人是莫辞,那台上的又是谁? 莫辞既然不是风渐,那他为什么还要扮成风渐? 赵先生私下里看到的又是谁?从他的行动上看,应该可以确定是莫辞无疑,否则绝对不会认定对手是带伤上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相到底是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任青侠脑子里纠缠,几乎要把他脑袋撑爆。 看着赵伟明持剑走向倒地的“风渐”,任青侠猛然意识到可怕的关键:不管台上的“风渐”如何让赵先生误以为自己受伤,既然莫辞在台下,那么…… 台上的人,毫发无伤! 先前实力不济的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 “小心!”任青侠急道。 来不及了! 赵伟明的剑就将刺中“风渐”,此刻他也志得意满,全然听不到台下的提示声。 忽见“风渐”的左袖中似有异物,正对准自己的面颊,连忙侧头一躲,眼前有白影飞过,擦破了皮肤。 赵伟明心里冷笑:这就是你的撒手锏?可惜你已身受重伤,就算有毒,你也奈何不了我! 随即他瞳孔猛地一缩,发现那奄奄一息的“风渐”居然跃了起来,一把抓住自己持剑的手腕。 “喀!” 他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剧痛传到脑海,几乎令他昏厥。随即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倒在地上,脑袋似乎正在被人猛击。 赵伟明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感觉脑中晕晕乎乎,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小会儿,他猛然醒来,发现自己摊到在地,全身动弹不得。 四周安静极了,赵家和镇抚司的人全都长大了嘴巴,眼中满是惊愕。 他看着身前无比高大、仿佛一座山的“风渐”,呆呆地道:“你……你没受伤?你不是莫辞?” “风渐”伏到他身边,低声道:“我是莫辞。” 又站起身,说道:“与你儿子相同的死法,你可知足!” 拿起剑,刺穿了赵伟明的喉咙。 第三十六章 重燃希望 杀了赵伟明,莫辞把长剑猛地掷出。 “嗖!” 长剑定在赵家主楼正中间,深入混凝土数分,剑柄犹在颤抖,发出微鸣。 “这柄剑,是你赵家的罪恶,请你们洗心革面!”莫辞说道。 赵家的众多弟子正在屈辱、沮丧、恐慌、愤恨,家主的死早就令他们精神无比亢奋,恨不得当场将“风渐”撕成碎片。 他们完全没听说过赵正阳做过的事,此时听到“罪恶”两个字,心中的屈辱感再度增强,转化为强烈无比的愤怒。 “少在那放屁!你杀了我大师兄,又杀我师父师叔,还想在他们死后侮辱他们的名声,我跟你拼了!” 台下一人怒吼着冲上去,又有数人大叫着跟随。 任青侠心乱如麻,如果是平时,他定会上台阻止,告诉大家“无天无地生死诀”不允许事后报复。 但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满心里问着:风渐到底是谁。 莫辞心道:镇抚司和赵家为了维护颜面,颠倒是非,蒙蔽他人,今天我要把他们打醒! 使出一招“崩山式”,将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击落到台下。 此刻没了束缚,莫辞不用像之前假装受伤那样隐藏实力,将短拳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周身拳影不断,肩肘、腰胯,浑身上下都是武器。 赵家的弟子们修为本就不高,面对全力出手的“风渐”,更无一合之将,纷纷被打落在地。 赵作原本还想着浑水摸鱼,好歹打几拳找些报复,此刻只剩下满目惊骇:这真是刚学了两个月的拳法? 任青侠也是难以置信,心道:原来他的拳法造诣,比起赵先生也不遑多让,况且他肉体强横,完美符合“八极拳”的宗旨,若无兵器,赵先生也不见得能胜得过他。 惨叫声不断,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十几名赵家弟子便躺地呻吟,余下的人再不敢上,只能呆呆地看着,满眼不甘,气恼地捏紧拳头。 莫辞收拳,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过,喝道:“听好,赵正阳死有余辜,望你们引以为戒!” 便把赵正阳如何勾结神火门、如何用猎人的死陷害救苦济难的仁心医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作眼见师兄弟们有些动摇神色,急忙强撑道:“你有证据?拿不出证据,我要告你诽谤!” 莫辞道:“你是当事人,你当真不知悔改?” 赵作冷笑道:“你拿不出证据,那我也可以随便说,你就是想杀人!就是在针对我赵家!” 颜锁梦朗声道:“即便赵正阳的事无法定论,赵伟明又怎么说?生死决是双方完全自愿,事后绝不允许报复,赵伟明三番两次想置他于死地,这种人品,你赵家怎么解释?” 此言一出,赵家众多弟子彻底低下了头。 任青侠忽然跳上台,双目赤红,厉声道:“风渐,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莫辞并不知道他在台下,也发现过一位“莫辞”,心中只是疑惑:我没在台下观战,不是很明显吗? 算了,反正你也拿不出证据,嗯,你失态的样子真有趣…… 颜锁梦见莫辞没有搭理任青侠的意思,问道:“你不打算再对付任青侠?这个人行事乖戾,不择手段,应该给他点教训。” 莫辞瞧瞧抓狂得几欲崩溃的任青侠,说道:“教训已经有了,要想彻底,他的主场在楚梁。” 返回的途中,姚小茶并不见喜悦,反而满腹愁绪。颜锁梦笑着问她在想什么,她也一言不发。 等莫辞回了家,姚小茶忽然问道:“莫辞哥哥,锁梦姐姐,我以前学习成绩特别差,再上高中,真的能学好吗?” 颜锁梦捏捏她的脸颊,笑道:“上了学总比不上好,你还这么小,怎么能让你去打工,按就是浪费时间?毫无意义,上学的事,只要你努力了就行,在学校学点东西,总比打工强。” 姚小茶重重地点点头,说道:“好,那就请锁梦姐姐帮我上高中,借我一些钱,等我大学毕业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到时候你们还记得小茶,小茶再来找你们,今天以后,小茶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颜锁梦不解地问:“你这是要走?为什么?在这里过得不开心?” 姚小茶眼眶已经有些湿润,“我知道,哥哥和姐姐都是大好人,但要不是我,莫辞哥哥前几天也不会受伤,你们去决斗,也没让我知道台上的人到底是谁,因为说到底,我只是个负担、拖累,对吧?” 颜锁梦与莫辞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姚小茶抹抹眼泪,“我明白的,小茶以后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但小茶真的不想再害莫辞哥哥受伤。” 颜锁梦心道:也好,难得她这么懂事,分开了对大家都好。 于是点头同意。见姚小茶现在就想走,便安排手底下人送她去楚梁。 莫辞原想着把“百世灾劫”也教给她,可一来这门功法太过复杂,没人指导肯定不行。 二来,精炼过程太过耗时耗力,没有“一日三秋”,难以修炼出功法精髓,而布置这个法阵需要消耗的材料,需要花费好几十万。 于是颜锁梦便教了她普通的内功心法,把其中要义都写下来,让她自行领会。 …… 任青侠坐在办公室里,面容憔悴,头发凌乱,桌上和地上都是一片狼藉。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 他与镇抚司杉州分部并不熟悉,但好歹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可这几天,镇抚司上下所有人,包括许冠通在内,都对他冷嘲热讽,仿佛失败的一切责任都要归咎于他。 他们似乎已经忘了,任青侠推测出莫辞的名字时,他们是如何追捧。 他们也忘了,要不是任青侠,他们连莫辞和颜锁梦的一根汗毛都找不到,更不要说险些杀了莫辞。 但任青侠并不介意,人情冷暖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他恨的是自己的彻底失败,他无法忍受,自己居然拿不出一点办法。 先前至少可以无证据确认莫辞就是风渐,可现在,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否正确,真相离他越来越远。 二十多年以来,他从未有过如此彻底的失败感! 电话铃声响起,任青侠懒得去接,任由它自己挂断,但对方马上又打了过来。 “你好,我是镇抚司杉州分部监察南部部长任青侠,请问您有什么事?”任青侠压住烦扰的心绪。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笑声,“任部长,电话都不想接,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任青侠嘴角狠狠抽动,这声音是…… 颜锁梦! “颜小姐,你是专门来嘲笑我的?” 颜锁梦笑道:“不敢不敢,区区小女子,怎么敢嘲笑镇抚司任部长,我就想问,任部长还想不想抓住风渐。”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帮你。风渐不想与镇抚司为敌,你们做再多事,他也不会再现身,不过我可以让他主动找你们麻烦。除了他本人是谁以外,他所有的动向,我可以全部提供给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当然有我自己的目的,哦对了,我只能帮你揭开他的面罩,之后不会再让你们有更多的动作。” “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可以选择不信,但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离开杉州,到时候你将永远不会再有机会。” 任青侠眼中忽然又有了光芒,不仅仅是因为颜锁梦要与他合作,更因为他收到了一条重要消息。 “我们就要离开杉州!” 风渐的注册时间是三年前,那时候莫辞刚刚参加第一次高考,随即选择了从高一开始重新读高中。 现在风渐即将离开杉州,而莫辞又参加完高考。 毫无疑问,莫辞就是风渐! “好,我信你!” 第三十七章 任青侠的秘密 班主任陈斌给莫辞打电话,请他参加毕业宴会。 莫辞数次拒绝。陈斌邀请不成,提起上次莫辞请全班同学吃饭自己却没到场的事,言语之中责怪之意颇深。莫辞只好答应。 毕业宴会并没有想象中的不自在,虽偶尔有人找他搭话,大多数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点个头敬个酒了事。 夏辰和徐芷清总是把注意力放在莫辞身上,他们似有话要说。莫辞向他们敬酒,也不多说,用很自然很随意的方式堵住了他们嘴。 宴会进行多时,兴许是酒喝得太多,陈斌有些飘了,在同学们的怂恿下进行毕业总结发言,前半句话还好,后来就不知不觉地把矛头指向莫辞。 说什么“有些人不学好,尽想着赚不正当的钱”、“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喜欢跟人打赌,搞不好以后会变成赌徒,再多的家产也给败掉,奉劝各位同学引以为戒”之类的话。 这番讲话立即引发了高潮,同学们窃窃私语,把眼光投在莫辞身上。有人甚至直接怂恿莫辞说点什么。 莫辞心里虽然不爽,但还是懒得计较,反正以后再也不会来往,权当他们是在放屁。 但陈斌显然是喝高了,把莫辞的孤儿身份也拿出来说。莫辞终于按捺不住,一气之下,把赌约拍成的照片发在班级群里。 同学们看过以后,情绪更加高涨,肆无忌惮地大声议论。 “原来那个打赌是真的,这下真有好戏看了。” “他真敢发出来,看起来很有信心?” “不可能吧,莫辞经常考试挂零,我承认他很聪明,但天天翘课,再聪明也没用啊?” 大多数人都认为,莫辞公布这份赌约,只是为了讨个面子,不服气而已。 直到段海威弱弱地说道:“我跟他一个考场,亲眼看到他每场考试都提前大半个小时做完,而且是实实在在地写满,非常工整。” 这句话让所有人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大家开始找“眼睛花了”、“太紧张没看清”等说辞。 甚至有人当面询问莫辞:是不是瞎写? 莫辞一笑了之,坐在角落里,把头瞥向窗外,默默喝酒。 他正想着:以后这样宴会能推则推,推不掉干脆直接闹翻,跟他们坐在一起,实在是浪费时间。 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不同寻常的声音,似乎是在讨论任青侠。 那声音来自包厢,时高时低,就是寻常吹牛皮的酒话,若非莫辞耳力超常,绝对听不到。 包厢里大概有五个人,其中一人说道:“嘿嘿,你们知道吗?托了亲戚的福,最近我认识了镇抚司新上任的部长。” 听者之中有两个没听过镇抚司,对此嗤之以鼻。 另一人解释说:“你们千万别小瞧,这可是个非常神秘的部门,专门处理一些难以解决的事件,风渐你们知道吧?” 包厢里的人都说知道。 那人说道:“简单点说,镇抚司的人,个个都是风渐,只不过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归国家管,不像风渐那么自由,当然,个体实力上应该会比风渐差点。” 认识任青侠的人道:“你要这么解释,那还真是,不过可不是比风渐差一点点。最近镇抚司和风渐大干了一场,结果镇抚司完败,啧啧,这个风渐,真是牛逼。” 对镇抚司有所了解的人道:“风渐居然这么厉害?既然这样,那你说毛线的任部长啊,你要是能认识风渐,那还有得吹。” “话不能这么说,风渐什么身份,全杉州都没人知道,他当然厉害得没边。我的意思是说,输给这样的人没什么大不了,不代表任部长不行。” “这倒也是。” “我就这么说,在任部长来咱们杉州之前,镇抚司花了一个多月,连风渐的毛都没找到一根,任部长来了不到一星期,就弄清楚风渐到底是谁,还把他请到了镇抚司。可惜风渐藏得实在太深,任部长只能推理,找不到实证,就这样,还差点把风渐给弄死。” 有人小声道:“差点就是差点,那不还是输了?” 认识任部长的人冷笑一声,说道:“不以成败论英雄懂吗?你以为任部长真的很菜?要是这样,我还敢拿出来跟你们说?我告诉你们任部长到底有多牛。” 便把任青侠以往做过的事,用捕风捉影的方式吹嘘一番。他也是普通人,对识界的事了解不多,因此说出来的话有些不伦不类。 对越是缺乏常理逻辑解释的地方,他越发肆意夸张了说,这反而更让人觉得神奇,听得津津有味。 对镇抚司有所了解地人道:“照你这么说,任部长被调来杉州,也是有原因的?上级终于忍不了他了?” “那倒不是,这其中的原因……”认识任部长的人刻意压低声音,“说不得啊,与其说是调过来,不如说是任部长自己逃过来。” “逃?他这么牛逼,也需要逃?” “那可不,再牛逼也有个限度,要不然怎么会输给风渐?他逃,是因为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能什么样的大事,把人从省会,吓到咱们这小地方?”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外传,楚梁的常家知道吗?常氏集团的那个常家。” 莫辞浑身一震,几乎惊叫出声。 那人继续道:“六年前,常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跟他的老婆孩子,一家三口同时暴毙,这事你们有听说过吧?” 立即有人附和道:“听说过听说过,听说是出了车祸,太惨了,那孩子才十几岁,你不会想说,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吧?” “废话,车祸还没猫腻?这种有钱人,他们开的什么车?又有什么样的车祸,能一下子把三口人全部当场撞死?当时常家也觉得蹊跷,发了疯似的找人查,全市大大小小的侦探找了个遍,可惜没人能查出问题。如果真是这样,倒真有可能是车祸,但六年过去了,这位任部长,却查出了问题。” 包厢内沉默一会儿,有人问道:“到底……是什么问题?不是车祸,是谋杀?” “谋杀肯定是谋杀,不过具体啥问题,那我不清楚。” “嘁,说了半天,你也啥都不知道,那还说个毛线?” “不能这么说,你想想,任部长都被吓得主动逃到咱们这,那得是多大的事?任部长估计也就摸了个边,总之,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肯定不会知道。” “说得也是。” 莫辞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当即告辞离开,恨不得现在就闯入镇抚司,问个究竟。 但镇抚司藏龙卧虎,指挥使许冠通实力未知,武器库也不知道有多少能随时将人制服的装备,要是硬拼,无疑是自讨苦吃。 他找个肯德基坐下来,仔细思虑对策,登录猎网和论坛查找消息,这才发现最近多了许多些指名道姓的委托。 其中有一个名叫李纯良的富商,私下里发送消息,请风渐彻查红烛娱乐会所,赏金八万。 大部分悬赏本应该是由政府、镇抚司或者猎人协会发布。尤其是这类收集犯罪证据的任务,即便是各大家族、门派,也必须先向镇抚司申请。 私人悬赏多半是因为私仇,国内的形势决定,这种手段属于灰色地带,政府如果想追究,可以用挪用公权的名义对雇主进行起诉。 莫辞打电话给颜锁梦,问道:“有什么问题?” 颜锁梦反问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莫辞答道:“他确与人有仇,但风险太大。” “那我如果告诉你,有人给他作保,他绝对不会有事,并且他的底子也不干净,不得不发悬赏,你怎么看?” 莫辞立刻反应过来,问道:“镇抚司?” 颜锁梦道:“八九不离十,除了这个,没别的解释,任青侠不可能放过你。” 第三十八章 虹姐 李纯良已经六十多岁,摸爬滚打四十年,如今也算得上是个人物,积累的财富不必说,在杉州也得上小有名气。 任何人见了他,就算没有利益往来,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可是这几天,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前些日子被一个小小的夜总会老板冲撞了不说,近日还被人把几十年前的事给扒了出来。 他年纪大了,已经多年不碰女色,但他现在非常需要女人,来发泄满心的郁闷。 李纯良搂着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爆好的女人走进酒店房间,才刚打开灯,就听到身边女人一声惊叫。 正要责怪,赫然发现房间里已经有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人,顿时也吓得失声惊叫。 “你……你是谁?赶紧出去,否则我报警了!”李纯良颤抖着取出手机。 “我是风渐。”莫辞道。 李纯良怔了怔,随即把那女人打发出去,心情平复下来以后,他对“风渐”的恨意渐渐升起。 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遭受这无妄之灾? “你是来接任务的?我听说你们猎人不需要接触雇主?”李纯良问。 “两个问题,”莫辞道,“一,要什么结果;二,你对镇抚司了解多少。” 李纯良顿时明白,“风渐”是想通过这件事反将镇抚司一军,说道:“这是你们的斗争,我要什么结果并不重要。” 莫辞道:“你不重要,我重要。任务必须完成。” 李纯良暗道:这人真是死板。 口中道:“那行,只要你能做点什么,让我解解气就行。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对镇抚司基本不了解,要不是他们找上门,我八辈子也不会跟他们打交道。” 莫辞说道:“对付卢光烛,我可以利用什么?” 李纯良仔细思索一阵,说道:“你可以是从他老婆身上下手,他老婆开车撞死过人,找司机顶的罪。” 又凑过去,神秘兮兮地笑道:“他现在的老婆,特别得劲,其实是个小三,还跟很多男人搞过,听说……” 话来没说完,眼前忽然一黑,灯光不知为何熄灭,随即又亮,但“风渐”已经不知去向。 …… 五彩缤纷的灯光之下,年轻的男女伴随着动感的音乐疯狂摇摆。 穿着紧身裙的女人正用背部贴着男人,像蛇一样扭动身躯,那女人已经三十多岁,仍然性感艳丽。 那男人又高又帅,不过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两人跳得累了,正要走回自己的座位,路过的男服务员被人挤了一下,端着的盘子手肘触到了女人的胸。 女人“啊”的惊叫一声,一巴掌扇在男服务员脸上,骂道:“你敢揩我油!” 男服务员慌忙道:“没有,我是……” 女人又是一巴掌,继续骂道:“还敢狡辩。” 她身边的年轻男人见状,立刻上前,对着男服务员拳打脚踢,口中骂声不绝。 周围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帮忙说理。 经理从人群中钻出来,连忙拉开年轻男人,对女人点头哈腰的道歉。但那女人就是不依,坚持要把男服务员赶走,还叫他赔钱。 经理无奈,只好把女人请到一旁,低声道:“虹姐,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叫虹姐的女人吃了一惊,眼睛不由自主地瞟了年轻男人一眼,低声问道:“你认识我?” 经理瞧瞧四周,呵呵笑道:“不认识不认识,我就这么随口一说。” 又凑到女人身边,神秘兮兮地道:“不过您这么漂亮,男朋友也这么帅,这里人多眼杂,说不准就有人认识。” 虹姐立刻会意,定定神说道:“那行,那就看在经理的面子上,不再追究。” 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把钱包里的现金全都取出来,偷偷地塞给经理,还暗示经理,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找她。 做完这一切,虹姐终于舒了口气,出了酒吧打开奥迪车门坐下,不一会儿,心情又变得复杂。 年轻男人脱下她的高跟鞋,揉着她的脚踝问道:“虹姐,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怎么……” 虹姐冷喝道:“闭嘴!不该问的少打听!” 年轻男人也不是蠢货,大致猜到了经过,小声抱怨道:“虹姐,咱们总是偷偷摸摸地,也不是个事,要不我找人把他干掉!” 虹姐心情渐渐放松,长长地舒了口气,叹道:“你要是有这种本事,那当然再好不过,可惜你最好打消这念头,你这点手段,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年轻男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手指力道稍微加重了些。 虹姐又道:“不过他最近也遇到了麻烦,惹上了一个富豪,别人正在找人对付他。” 两人缠绵一阵,准备开车去酒店,刚穿过头一个红绿灯,车灯中忽然出现一个人,全身着黑,戴着黑面罩。 年轻男人怒从心起,拉开车门大步跨过去,指着黑衣人骂道:“你是谁,敢拦老子……” 话还没说完,衣领已被抓起,又像垃圾一般被扔到绿化带。 虹姐看到黑衣人这般力气,吓得呆住了,一时忘记驱车逃走,眼睁睁看着黑衣人上了副驾驶。 “开车!”黑衣人说。 虹姐被声音惊醒,定定神,冷声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拦我的车,你考虑过后果?” 黑衣人递来手机,上面的照片显示她正与年轻男人亲吻,又翻开她与她丈夫的合照。 虹姐识趣地闭了嘴,乖乖发动引擎。 黑色奥迪车一路长驱,来到偏远地区的一个小酒店。大厅内坐着一位形容猥琐的小伙子,看起来不像店员。 虹姐跟着黑衣人上了楼,用钥匙打开房间,发现屋里绑着好几个男人,大都年纪较轻,而且她个个都认识。 他们都与她有过亲密接触。 “你们怎么……”虹姐把眼睛转向黑衣人,又是惊恐又是愤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床!”黑衣人道。 “啥?”虹姐一脸懵逼。 这个人大费周章的绑架这么多人,就为了跟她睡觉?还让这么多人围观? 这他妈是什么癖好? 虹姐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置的摄像机,当即醒悟:不对,他是想勒索,就凭一张亲吻照片,不见得能起多大作用,但视频就不一样。 虹姐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要钱直接说,多少我……” 忽然看到黑衣人取出一把刀,吓得把剩余的话吞了回去。 黑衣人递给她一张纸,然后把所有人身上的绳索全部割开。虹姐看到纸上写内容,顿时倒抽冷气,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纸上写着一行字:2011年9月13日,卢光烛的原配夫人罗佳佳食用禁品过量,不治身亡。 所谓的食用过量,正是虹姐下的毒手,那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个人怎么查得到? 纸上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她当时聘请的杀手。 虹姐犹豫片刻,什么话也没说,习惯性地摆出撩人姿势。 黑衣人道:“先把你杀死罗佳佳的事,详细说一遍。” 虹姐看着摄像机对准了自己,心里无奈哀叹,把事情一一道来。 完了黑衣人把摄像机交给那小伙子,说道:“给你个建议,拍完了赶紧走,想要女人,领了钱再去玩。” “是,是。”小伙子唯唯诺诺地说着,发光似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虹姐。 第三十九章 我的演技多少分 偏僻小酒店的外面,十来辆小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黑暗处。 镇抚司监察部和执行部全体出动,数十人从后备箱取出法器,小心翼翼地潜伏在小酒店四周。 这些人精通各式各样的能力,不论风渐到底有多强,都绝对不可能从天罗地网中逃脱。 许冠通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有些忧心地问道:“任部长,你确定……这次真的没问题?” 任青侠沉默不语。 与之前一样,他始终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按照颜锁梦的说辞,风渐已经知道这是个陷阱,打算反将他们一军。 风渐的计划很简单,在镇抚司的严密监控下,把任务完成,就可以狠狠扇镇抚司的脸。 如此一来,任青侠的威望接连受到打击,必然被孤立,到时候风渐可以随意出入任青侠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计划倒是合情合理,风渐与镇抚司之间,毕竟没什么仇恨,犯不着起正面冲突,给自己惹来麻烦。 如果没有颜锁梦提供情报,任青侠还真没把握准确抓到风渐的行踪,这次的行动的确难以下手。 唯一的问题是,太顺利了。 前几次行动,都是在看起来很顺利的情况下,忽然遭遇意外。 算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已至此,没什么好犹豫的,这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任青侠甩甩脑袋,把多余的担忧驱逐出去,瞟了一眼不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奔驰车。 不管你颜锁梦有什么目的,想从我镇抚司手中救人,那是痴人说梦!我会让风渐知道,你背叛了他! 我要把你们一网打尽! 形容猥琐的小伙子拿着摄像机,急匆匆地奔下楼,上了等待多时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艳丽的女人也带着她的年轻姘头们,表情各异地出了酒店,开着豪车,隐没在寂静的黑夜。 小酒店里只剩下风渐一人。 “让我先去会会他。” 任青侠推开车门,整整衣衫,昂首阔步地走进小酒店。 小酒店装饰普通,柜台上的电脑还是十年前的款式,地板倒是铺的很亮。柜台后面就是店主的卧室和厨房。 任青侠感受到某个房间里的气息,推开了门,发现风渐正在玩手机,手机上播放的似乎是搞笑动漫。 他忽然又有了异样的感觉,可又说不出头绪。 “晚上好啊任部长,别来无恙,有什么事先等会儿,”风渐头也不抬地道,“让我把这个看完。” 声音没有变化,一如既往的是变声器处理过的沙哑声音,神态也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但任青侠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太明显啦,找别人下委托引我出来,再以你的本事,肯定能找到我,不奇怪。” “不是颜小姐告诉你的?”任青侠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微笑。 风渐身子一震,眼睛从手机移开,“你什么意思?她……你觉得她会告诉我什么?” 任青侠脸上笑容更甚,“准确说,不是她会告诉你什么,而是她没有告诉你什么,你抓人的时候,换了好几部手机,行动也神出鬼没难以捉摸,可为什么我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风渐猛地站起身,“你的意思是说……她出卖我?” …… 奔驰车的后座上,白嫩玉足正悠闲地在车窗上滑动着,颜锁梦带着耳麦,惬意地闭着眼睛,嘴里还哼着歌。 她猛地坐起身,骂道:“该死!任青侠居然敢卖了我,我给了他唯一的机会,他居然敢出卖我!” 张楚漫不经心地盯着远处的小酒店,头也不回地问:“他知道了?你怎么办?” 颜锁梦咬咬嘴唇,冷笑道:“没关系,反正他迟早会知道,就是这个任青侠,实在太可恶了!” …… 任青侠很满意风渐的失态,戏谑地观看一会儿,“先前还羡慕你,抱得一个大美人儿,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刺激。” 风渐许久才定下神,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任青侠摊摊手,“问吧,我能回答的,绝对不会瞒你。” “第一,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把我……把莫辞就是风渐的消息,公布出去。” 任青侠嘴角微微翘起,心道:说漏嘴了吧,承认你是莫辞? 说道:“按照常理,我的确该公布这个消息,不论是否真实,总能给你带来麻烦,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可惜……我不喜欢。” “不喜欢?” “当然,我任青侠当了十几年的部长,抓了无数罪犯,从来不求升官发财,为的是什么?因为我喜欢,仅此而已。 我喜欢看你们这些人,千方百计的隐瞒身份,费尽心力,最后却只能徒劳无功, 我喜欢看你们这些人,拼命躲藏拼命挣扎,最后只剩下绝望。 我喜欢跟你们玩,在你们最得意的时候,亲手把你们抓住。 直接公布消息,只能造成麻烦而已,那多没意思。” 风渐静静地听着,言语之中夹带怒意,“就因为你喜欢,所以不择手段,宁愿把那些无辜的人拉下水,也要完成你的喜欢?” “无辜?”任青侠冷笑,“这世上有谁是无辜?自诩为正义的你?还是说那个被拐卖的姚小茶?得了吧,跟你这种人沾上关系,谈什么无辜?他们要是出事,不过是因为他们恰好在哪个位置,有那个价值,怪不得我。” “原来连动机,你也不是正义,镇抚司怎么能有你这种人?” “不错,那又怎么样?就算我是私人目的,但不管动机手段结果,我做的好事,都远比我造成的伤害强,不是吗?” 风渐沉默许久,又问:“第二个问题,你来杉州的目的是什么?” 任青侠嗤笑一声,“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你,我在楚梁干了将近二十年,从来没有遇到对手,最近很无聊,恰好听说杉州镇抚司指挥使发了申请,想请人抓你,我看了你的资料,很感兴趣,所以,专门来会会你。” “就这个?” “这个理由还不够?” 风渐沉默了更长时间,“第三个问题,六年前,楚梁常氏集团第一继承人,一家三口遭遇车祸,听说你查过这件事?” “查过,怎么啦?” 风渐呼吸稍有紊乱,随即压住,“你查到了什么?” 任青侠摊摊手道:“什么也没查到,当时我接触这个案件,是因为常家人执意认为是谋杀。可惜就算是谋杀,那也是普通人的事,跟我们修行者,没有半点关系,所以我就没有再管它。” 他等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因为这是你的第二个失败。” “怎么说?” “我收到消息,是谋杀,而且有修行者参与。” 任青侠瞳孔缩了缩,嘴角狠狠抽动,随即冷笑道:“不错,这的确是我的疏忽,看来有必要再把那件事翻出来瞧瞧。” 他又笑了起来,“你说那是第二个失败,第一个是什么?败给你?” “当然。”风渐道。 “哈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外面有几十个人,都是我镇抚司的精英,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法器,抓人的法器,就算你轻功再高,也不可能从这么多人手上逃走,连只苍蝇也不可能。” 任青侠顿了顿,又道:“哦,对了,忘了说,你的颜锁梦,虽然出卖了你,但她现在也在外面,准备救你,我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这毫无疑问是在做梦,你就等着跟她一起坐牢吧,放心我会给你一个舒服的去处。” 风渐静等他说完,先前的失态全然消失,“你以为我没准备?” 任青侠戏谑地道:“我当然知道,聪明的风渐总有办法,所以我等着看,你还能怎么逃走,我就不信,你会传说中空间转移的神术。” “对付你,何须神术?只需要满足你的要求就行。” “哦?我的什么要求?” “见我真面目的要求!”风渐说着,摘下自己的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非常俊美的脸,很有朝气,非常年轻,跟莫辞一样年轻。 但他不是莫辞! 任青侠瞳孔一缩,颤声道:“你……你是谁?你不是风渐?不对,你是风渐,不,风渐不是莫辞吗?为什么会是你!你到底是谁?风渐到底是谁!” 说到最后,他是用吼的,声音大到小酒店外面的人都能听到。 那人摊摊手道:“风渐到底是谁,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我只是收他的钱,帮他办事。” 任青侠大口大口地喘息,许久才平静下来,咬咬牙,冷笑道:“不,你是收他的钱,替他受死!外面全都是我镇抚司的人,上百双眼睛看着你走进来,他们全都可以作证,你就是风渐。” “可惜,我只需要用我的名字,就可以证明,我不是风渐。” “名字?哼,从来没有人知道风渐到底是谁,现在我说你是,你就是!” “我叫杜少骞。” “杜少骞?杜?”任青侠倒抽凉气,“难道是那个杜?” “你答对了,看你的表情,我好像已经证明了自己。” 任青侠双目开始布满血丝,身子开始颤抖。 杜少骞施施然往门外走着,忽然回头又道:“哦,对了,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我刚才的演技,可以打多少分?” 第四十章 你想当女皇 酒店内忽然发出震天巨吼,就像是凶猛的狮子王陷入绝地,声音中夹杂着无边的愤怒和绝望。 这声音是……任部长? 镇抚司的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现在不是飞龙骑脸的节奏?这都能输? 赵作急问道:“许指,出什么事了?难道风渐胆敢下杀手?” 所有人把眼睛转向许冠通,指着他一声令下,全部冲进去,把风渐掀翻在地。 许冠通沉默着。 他虽然是指挥使,但这里的指挥权并不在他手上。这种场合原本也用不着他出面,他只是想亲眼看到风渐被抓。 但现在,情况明显又有了变化,根据前几次的经验,搞不好真的…… 穿着黑衣的年轻人走出小酒店,冲着许冠通露出和蔼的笑容,“都在呢,大家晚上好啊,我叫杜少骞,来自楚梁,我这身打扮,是不是让各位误会了什么?” 他看到众人眼睛里似乎冒着火光,“啊,抱歉抱歉,不行的话,我请大家搓一顿?” 他旁若无人地走着,想要从镇抚司的封锁中穿过去。镇抚司的人又是疑惑又是愤怒,下意识地把他拦住。 “让他走!”许冠通大喝一声,又长长地呼了口气,“让他走吧,我们已经输了,大家也都散了吧。” 他艰难地转过身朝车里走去,身形变得佝偻,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 部员们不知所措,大眼瞪着小眼。 赵作问道:“许指,那……任部长怎么办?” 许冠通身子一震,回头看了一眼小酒店,又转过身,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用管他,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任部长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杜少骞连忙摆手,“都别看我啊?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不过现在好像……是没了声音。” 有人冲进酒店,却见任青侠用自己的短刀,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他的眼睛瞪大大的,像是在质问上天…… …… “杜少骞?” 颜锁梦听到这三个人,再一次惊坐起来。这他丫的,莫辞居然连我都骗! “不好了,快走快走!我们快走!”颜锁梦疾呼。 张楚不问缘由,只是听命行事,刚把车头掉过来,发现前面灯光下已经站了个人,正是莫辞。 莫辞穿着便装,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说道:“下车。” 张楚把眼睛瞧向后座。 颜锁梦大眼珠子急转,打着哈哈道:“晚上好啊,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弄那个卢光烛去了吗?” “下车!”莫辞又道。 颜锁梦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鼓起腮帮朝莫辞努努嘴,说道:“听他的,我就不信,他真敢吃了我!” 莫辞开着车,始终没有说话,到了颜锁梦家,也是沉默着,进了她那个少女格调的房间。 瞧见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但坐下的动作仍然坦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颜锁梦坐在床边,身子后仰,双手支在床上,不服气地仰着头,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想占人家便宜?” 见莫辞久不出声,干脆侧躺下来,笑吟吟地看着他,用白嫩的脚丫在他裤管上蹭了蹭,“哎,说话呀,你把人家弄过来,不会就是想这样看着吧?你要真想占人家便宜你就直说,人家又不是不给。” 莫辞看她这玲珑有致的身段和娇美的容颜,又见这撒娇似的模样,顿时什么气也发不出,想要动手,那是万万不可能。 他终于叹了口气,问道:“为什么?” 颜锁梦瞪起无辜地大眼睛,“什么为什么?你在说啥?” 莫辞忽然想起一句话:想要当面指责女人的错误,那无疑是自讨苦吃,因为她绝对不会承认,就算你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她也会有一万个理由,来证明自己情有可原。 “任青侠没查,吃个饭,我也不会那么巧,整个杉州——全球,能用那个理由钓我上钩,只有你。” 颜锁梦嘻嘻笑道:“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莫辞道:“任青侠能精准行动,必然有人透露消息,你恰好在那,说吧,为什么要害我?” 颜锁梦嚷道:“你胡说,我没有害你,我是去救……”意识到不对,连忙掩住嘴。 莫辞道:“承认是你透露的消息?” 颜锁梦自知被套了话,不再强辩,也不承认,她撇开眼睛,脸上红扑扑地,嘴角仍然微微窃笑。 莫辞嘴角抽了抽,眼中光芒不断变幻,忽然扑过去,按住颜锁梦的双肩,吻住了她鲜艳的红唇。 颜锁梦瞪大眼睛,来不及惊呼,小嘴已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粉拳无力地捶打着。 但很快她又闭上了眼睛,双手双脚把他整个人缠绕,生怕他会逃走似的。 莫辞最终也没能跨过最后那道坎,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抑制住冲动,不是他不想,而是修炼到这个阶段,实在是不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看怀中柔若无骨的美人儿,又默默地叹了口气。 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出口,人家还死不承认,能怎么办?莫辞心里抓狂得紧,像有一万只猫爪子在挠。 颜锁梦满面春光,纤纤细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儿,娇嗔道:“小坏蛋,就知道你要占人家便宜,现在好了,便宜也被你占光了,你要对人家负责。” 莫辞赶紧跳了起来,心里骂骂捏捏:他娘的,再跟这只小妖精待一块,迟早会被她吃个精光!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道:“我明白了!” 颜锁梦用藕臂支着脑袋,“你又明白什么啦?还要不要对人家负责?” 莫辞道:“无天无地生死决,外人胆敢插手,其罪可诛,当时你我交情不深,为何要冒死救我?” 颜锁梦翻翻白眼,“救你还有错?” 莫辞紧紧盯着她,“我若真败,为你所救,除非自杀,否则必将永世活在你阴影之下,这才是你的目的。” 颜锁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掩住。 莫辞道:“你要我帮忙,但你更需要我败,失败的男人,更容易听话,你需的是听话!” 颜锁梦眼神闪躲,开始慌乱。 “你是想报仇,但你靠近我,要的不是一个丈夫、朋友,也不是合作者,你要的是属下!替你大杀四方又忠诚可靠的属下,你想垂帘听政。你想做的,是吕雉是慈禧,是武则天,是女皇!” 颜锁梦终于忍不住嚷道:“你胡说!人家费尽心思,一次次帮你,什么好处都没有要,连张楚都差点死掉,你却来诬赖我!人家明明早就决定好要做你的女人,是你自己不要,现在来怪我?” 莫辞摇着头道:“那你为何要设局害我?” 颜锁梦又闭上嘴巴。 莫辞道:“因为我坚持那个要求!你不想放弃,不是因为心血,而是因为你需要权力! 你仍然想用失败来控制我。你等不及,因为我马上要离开杉州。 你明知道,太过巧合的事容易露馅,但你手上资源太少,又不能正面与我交手,所以你只能下套。 你只能希望,我听到我父母的死,会冲昏头脑,察觉不到破绽。” 事情已经非常清楚,再容不得丝毫辩驳。 颜锁梦扑过来,紧紧抱住莫辞手臂,跺着脚求饶道:“莫辞,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你,不要离开我……我……我……我什么都给你,你要我放弃那些东西,我全都放弃,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莫辞瞧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当真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像她这样兼具美貌与智慧的女人,让她做女皇又怎么样?做她的下属又有什么不好? 但原则绝不可破,有些事情一旦松口,那将是永无止境! “你好自为之。”莫辞拉开她的手,强忍着离开房间。 颜锁梦仰躺在床上,长久地盯着天花板,她脸上并无失败的气馁,也无得不到的沮丧。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轻轻咬住嘴唇。 “莎莎你说得对,我早该放弃这些无聊的幻想。他对我真的挺好,对吧?哼,竟敢抛弃我!小混蛋,你等着,我会去楚梁找你,看你是不是真敢甩了我!” 第四十一章 素语猎人会所 莫辞走得果断,但心里当真有些放不开。 二十多年来,这是唯一一个与他亲近过的女人,还是那么的美貌与聪明。可越是这样,才越恐怖,稍微不注意,可能就是沉沦。 莫辞进入“一日三秋”,花了许久的时间才入定下来,借着修炼来打发“失恋”的烦恼。 第二天,他把房子的东西稍作收拾,发现住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值得珍藏,于是只收拾了几套衣物、笔记本电脑,以及父母的牌位。 他联系上早有过商谈的买家,以二百四十万的价格卖了房子,当天就出发去了楚梁。 下了火车,他第一时间就打车直奔常家。 常家的豪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仆人们来来去去地忙碌着,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久别的重逢令他几乎潸然泪下。 但他不敢哭,更不敢靠近,因为他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监控,无法确定当初的谋杀犯有没有派遣修炼者驻扎。 他只在出租车上匆匆看了一眼,装作不经意地对司机道:“好漂亮的房子。” 入住了酒店,他即刻打开电脑,颤抖着双手查询常家的消息。他知道结果可能令他无法接受,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直视那灼眼的文字。 爷爷和奶奶,果然已经不在人世。 奶奶早在五年前就一病不起,爷爷三年前就无法管事,两年前撒手人寰。 莫辞不关心常氏集团是谁在当家,他只想把凶手全部挖出来!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力量,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绝对不够看,修为并不算高,武功和术法几乎不会,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提升修为。 要把莫辞和风渐割裂开来,就必须使用不同的武功或者术法,如何让风渐在别人不知晓的情况下修炼,是他必须要考虑的新的难题。 楚梁高手众多,能人辈出,绝非杉州那种小地方可比,需要更加小心。 目前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寄希望于收集到灵魂碎片,可这东西无法直接辨识,可遇不可求。 莫辞在楚梁大学附近,花了将近两百万,全额买了一套房,又花了将近百万,购买材料,在房间里重新布置“一日三秋”。 …… 素语猎人会所建立的时间不过短短五年,除了那两家由各方势力联合开办、并且有猎人协会和镇抚司参与的大型猎人会所,唯有它在楚梁市乃至千湖省,知名度最高。 它的业绩之好声誉之高,在同行眼中可谓是难以企及的存在。 莫辞到达素语猎人会所时,却有种走错地方的感觉,因为它实在太小,看起来就像是乡村街边的土菜馆。 做接待用的客厅与别的私人猎所类似,是一座小酒吧,总共加起来不到十个座位,音乐舞蹈设施更是完全没有,柜台上的酒水少的可怜,疑似的服务人员只有一位。 女服务员穿的是短袖,而不是职业装扮。 “您好,喝酒还是委托?”女服务员无聊地划着手机,打了个哈欠,发问头也不抬。 “我想做猎人。”莫辞道。 女服务员怔了怔,抬头看了他一眼。 莫辞这才看清她的长相,二十出头的样子,淡妆,鼻尖小巧,并不算顶级美女,但也颇为耐看,最奇特的是,她的眉眼之间,有一股特殊的韵味。 与颜锁梦那种天生丽质浑然天成的勾人媚态不同,她的气质更像是有意无意的技巧,大眼睛像是总在传递某种信息。 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杜少骞,杜少骞!”女服务员冲走道叫喊,“是你的人,出来接客。” 她并没有刻意改变语气,声音中却隐隐有一股妖媚,使得“接客”这个词从她口中发出,就像是某种职业的女性,即将进行某种服务…… “来啦。”杜少骞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有些了无生气。 他走出来时,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您好,是有什么委托?”杜少骞问。 女服务员答道:“他想做猎人。” “想做猎人?”杜少骞仿佛瞬间来了精神。 他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把莫辞上上下下打量几遍,嘟囔道:“这年头,还有来咱们这找虐的猎人……” 女服务员眼睛盯着手机,冷不防地道:“杜少骞,我可听到啦,好不容易来个宝贝,要是被你赶走了,我可要把那句话告诉小姐。” 杜少骞打了个激灵,随即堆笑,“别啊雯汐姐,咱们这的情况你也知道,招不来人也不能怪我啊?” 叫雯汐的女服务员道:“你的意思是,怪小姐咯?” “没没,绝对没这个意思。那个……雯汐姐,晚上请你吃饭怎么样?佳惠那边又开了家新鞋店,我带你去挑一双怎么样?” “别别,你杜二公子的手段,还是留给那些小妹妹吧,老阿姨吃不起。”雯汐顿了顿,“你还要不要招待客人?” “要!要!那我忙去了,千万别跟大姐说!” “行,”雯汐狡黠笑着,“那鞋子……” “没问题,这样,回头你跟小荃一起去,你们一起随便挑,都记到我头上。” “好小子,原来是想讨好小荃,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雯汐笑着,取来两瓶鸡尾酒递过去。 杜少骞连声道歉地把莫辞请到一边,倒上酒水,问道:“你想做猎人啊,那你怎么会……想到咱们这,你可知道……” 话还没说完,又听到雯汐一声“杜少骞”,吓得他连忙闭了嘴,看起来很想扇自己一巴掌的样子。 莫辞很想发笑,但多年的习惯让他笑不出口。 “只想做猎人。”莫辞道。 杜少骞眼神古怪,嘟囔一句:“还真是找虐的……”连忙掩嘴,“看来你已经想好了,那我问你,你会什么?” 莫辞道:“内功、轻功和医术,武功只会八极拳和太极拳。” “哦哦,这倒是挺合适。”杜少骞想了想,又凑过来,低声道,“那你记住了啊,以后千万别说自己会轻功,就说会医术内功就行,不然会倒霉的,千万别说,知道吗?” 轻功不是最基础的吗? 莫辞奇道:“为什么?” “别管啦。”杜少骞伸出手,“欢迎成为素语猎人会所的……见习猎人。” 莫辞怔了怔,“这就……行了?不需要证件、登记什么的?” 杜少骞摸摸脑袋,“哦对,差点忘了,你想要什么代号?” “灼热的君子。” “……”杜少骞瞪着他,“怎么听着……怪怪的?那我们以后就称呼你为……君子?还是卓君?不对,听着像是女的……总之,你确定用这个?” 莫辞忍不住问:“你不问问身份来历?” 杜少骞挥挥手道:“用不着,咱们猎人,除非自愿,身份不都是隐藏的吗?咱们猎所干嘛要打听那么多?” “不担心来历有问题,意图不轨?” “担心,当然担心,不过……”杜少骞笑道,“大姐说过,有些人凭感觉就知道怎么样,嘿嘿,我看得出,你绝对没问题!” 莫辞心里一凛,生出些豪情,“既然如此,我自称君子又何妨?” 杜少骞一怔,大笑道:“对,对,说的好!说得好!” 莫辞跟着他去里面看看,发现除了所长的办公室,总共只剩下两个房间,那两个房间里还堆满了资料,几个年轻人在埋头做报告。 杜少骞抱怨说,现在事事都要做完善的报告,还有各种审核,有时候报告花费的时间比任务本身要长得多。 虽然这样可以完善责任体系,防止产生纠纷,全面总结信息也有助于发现异常。但也实在太繁琐了些,他口中的“大姐”就多次对这种制度表示不满。 这些“文职人员”都是聘请的临时工,有时候一项委托的佣金,还不够给他们发工资。 大姐表示,身为猎人,就该干猎人的活,与其花时间干这种无用的事,还不如练功。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钱!任性! 所长办公室也没多少装修,也就几张办工桌,几台电脑,看起来所有猎人都是与所长一起办公。 杜少骞说,算上莫辞和“大姐”,素语猎人会所总共只有五个猎人,“大姐”一个月有二十九天在外面跑,其他猎人也经常有事。 准确说,是被“大姐”逼着有事…… 又表示见习猎人能干的活不多,平时不想来的话,可以不用来上班,有事会通知。 考虑到“一日三秋”内没有信号,莫辞告诉杜少骞,每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下午四点至五点,可以接电话,其他时间段有可能接不了。 杜少骞也没多问缘由。 第四十二章 省状元 “表彰大会到底什么鬼啊?咱们学校还有什么值得表彰的?” “我也觉得奇怪,但看这阵势,不像开玩笑,据说市里好多个大官儿,还有教育局局长,等等等等,好多大人物都到了。” “到底啥事啊?这么隆重?” “应该跟高考成绩有关吧,昨天刚出了成绩,今天就召开紧急表彰大会,除了成绩,没别的事。” “嘁,出成绩,那跟咱们学校有毛关系?咱学校什么水平你不知道?能上一流大学的,有五十个没?” “哎,你们别说,我收到了内部消息,这次是来真的,据说,咱们学校,出了个状元。” “真的假的?还状元,电竞状元吧?” “我也不信,可惜这是我爸亲耳听见的,据说,还是全省状元!” 海澜高中操场上,数千名学生列队站好,除了少数身在外地的人,所有学生都被重新召回到学校。 高三八班的方队前最为特别,好多个老师聚集在那里,班主任陈斌喜笑颜开。几乎全操场的人都能听得到他的笑声。 班里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夏辰身上,如果真是要对某位学生进行表彰,全班只有夏辰有这个资格。 “听说读高中以前,夏辰就是他们县里有名的天才,他爸妈是想着可以免费,并且离家近,才把他送到咱们学校。” “我也听说过,这几年他的学习成绩有目共睹,没想到,居然可以闹到市领导来给他开表彰大会的程度。” 段海威冷不防地道:“你们都别猜啦,肯定不是夏辰,他的成绩是不错,但要做到这种程度,肯定不可能。” “嘁!”众人朝他翻出白眼。 “你又想说莫辞?你看看你,才考了多少分?那天你肯定睡懵了。” “就是,莫辞哪有这种本事?” “肯定是你前一天晚上睡不着,第二天精神恍惚,产生了幻觉。” “你看莫辞今天来都不敢来,他可是打过赌的,来了要赔钱,四十万啊!” 众人一口咬定,莫辞早就准备好赖账,已经逃之夭夭。 尤石拍拍段海威的肩膀,“威哥,虽说咱老大是挺聪明,但是学习这一块,大家都知道,你也别替他遮掩了。” 段海威甩甩肩膀,没好气地道:“谁跟你咱?谁是你老大?我跟你可不熟,你还是找你的吕翼翔去吧。” 尤石嘴角抽了抽,眼中憎恨和向往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哼,你们就嘚瑟吧,等我找到莫辞,叫他收我做小弟,到时候有你们好看! 夏辰和徐芷清两人站得很近,但他们都低着头,装作视而不见。自徐芷清从莫辞家离开以后,他们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每当周围有人流变动时,徐芷清都会忍不住抬头看看,然后又失望地低下头。 夏辰抬头望望演讲台,暗暗捏紧拳头,眼中充斥着难以言表的神色。 “大家好,我是海澜高中的校长马庆春,今天特地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是因为有一个特别的消息要公布,大家都知道,海澜高中自建校以来……“ 广播里传来校长的声音,操场上安静下来。 许多人用手遮住脑袋,或者用举起书本,用以抵挡暴烈的阳光。大多数人脸上布满汗水,心里都在抱怨。 海澜高中什么货色,你校长不清楚?还表彰?吃屎去吧!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 马庆春把各位领导的名字一一介绍一遍,再拍些马屁,然后又是冗长的发言,让在场数千名学生苦不堪言。 十几分钟过去了,马庆春终于进入主题:“首先我们有请高三八班的班主任陈斌上台领奖,在他的引导下,高三八班为我校、我市乃至我省,都做出巨大的贡献,市教育局决定授予他优秀教师称号,并出资十万以作奖励,请陈斌老师上台领奖!” 陈斌早就站在了台下,仔细整理着那套新买的西装,听到声音,立即满面笑意昂首阔步地踏上台阶。 他接过话筒,朝领导和学生们鞠个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有幸站在台上,实在担待不起,其实这也不单单是我的功劳,俗话说师傅引进门修行靠个人……” “废话,当然不是你的功劳,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光头老教师小声抱怨道。 陈斌上台以后,先前围着他的老师们早就换了张面孔,看他的眼神既是嫉妒,又是不屑。 女主持人看陈斌的发言时间有些过长,趁他说话的间隙,假装咳嗽一声,“那个陈老师可能有些激动,接下来是本次表彰大会的重点,首先有请高三八班的夏辰同学上台,请大家鼓掌欢迎。” 除了高三八班的方队情绪高昂,其他的地方掌声只是稀稀落落,甚至大部分人都没有好奇地观看上台学生长什么样。 夏辰脸上并不见喜悦,犹豫许久,他低吼一声,这才挪动脚步。 他的分数的确比大多数人高,然而对他来说,却远远不够,因为比预期的要低好几十分。 这个结果早在高考刚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知晓。 莫辞你等着,我迟早要超过你! “在本届高考中,高三八班的夏辰同学,以594分的优秀成绩,荣获全校第二,在全市也能进入前一百名,学校决定奖励他五万元,希望夏辰同学再接再厉,不忘初心,努力成为祖国的栋梁!” 听到分数的时候,操场上的学生终于打起了精神。 “卧槽,594?这已经是海澜高中应届生的记录了吧?” “是啊是啊,除了前几年的那个复读生,没有谁比他更高。” “不愧是夏辰,不愧是学霸。” “怎么才第二名……” 正在热烈欢呼的高三八班的同学们,却是停下了鼓掌的手,笑容全都僵在脸上。 卧槽,才第二名,不是吧?不是吧?千万别告诉我,第一名是那个家伙? 女主持人微笑地递过话筒,全校师生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夏辰身上,主角却是低头不语,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多谢大家的抬爱,感谢学校的栽培,但奖金我不会要,我会再读一年。”夏辰说完便扔下话筒,扬长而去。 操场上鸦雀无声,但很快,窃窃私语的声音便此起彼伏。 不愧是学霸,早就听说他的目标是去北都大学,这个成绩,的确不够让他满意。 台上的领导们满脸尴尬,女主持人愣了许久,才勉强挤出笑容道:“这个……咱们的夏辰同学志向高远,我们学校也是低估了他,这是我们的失误。奖金就留给夏辰同学明年来领!” 她很快恢复状态,清清嗓子,说道:“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在我们学校,还有一名同学,他平时默默无闻,总是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努力。正所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在本次高考中,他以713分的总成绩,成为本届高考的全省状元!” 听到分数人,操场上的所有学生都长大嘴巴,倒吸冷气。 713!省状元!这似乎还是全省记录!自开放高考以来,千湖省从来没有人能超过710分。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所有人都在东张西望,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即将走上台。但台下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准备去领奖。 高三八班的同学们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但都是相顾无言,不知心底是何种滋味。 难道真是他?他真的做到了?太不可思议了吧…… 正在离开操场的夏辰顿下脚步,无力的感觉袭满全身,令他几乎摊倒。 他知道多半会是莫辞,但没想到会高到713分,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他有把握650,努力一下甚至可以670。 但710……他从来没想过。 女主持人观看着学生们的反应,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道:“他就是高三八班的,莫辞同学!” 操场上终于彻底沸腾了。 这个名字已经算得上耳熟能详,毕竟完虐校董、白赚一百多万,还敢跟几位老师吹牛打赌的,仅此一位。 那人还有个超级漂亮的女朋友! 女主持人又道:“但是很可惜,昨天我们打了一整天的电话,没能联系上他,不知道他现在来了没?有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人站出来,看来那个人的确不在场。 学生们都在左顾右盼,想看看哪个拿出手机的人,能够联系到那个传奇,他们心里又都在希望自己是那个人。 可五分钟过去了,没人发表意见。 女主持人道:“既然他不在,那我们只好另行通知,鉴于莫辞同学的优异表现,校方和市教育局决定奖励他……五十万元!另外,他的班主任陈斌老师、教导主任罗劲峰老师、以及副校长乔健先生,每人决定出资十万,作为奖励。有谁能联系上他,请务必请他来领奖!” 尤石心想:丫的,我要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帮助他别错过这么多钱,他肯定会收我做小弟。 于是举起手大叫:“我试试,我有他的手机号!” 第四十三章 不想当状元 看到尤石屁颠屁颠地奔上台,把手机接上音箱,高三八班的同学们不由得撇撇嘴。 又想当人小弟?都是同学,哪个没他的联系方式?学校都打不通电话,就你能打? “嘟……嘟……” 全校师生屏息凝视。 “喂,你好,请问你是?”电话居然接通了,那头似乎在咀嚼什么东西。 尤石差点乐得没跳起来,一句“老大”几乎就叫出口,但他浑然没有察觉,莫辞的通讯录上根本没有他。 “您好,请问是海澜高中高三八班的莫辞同学吗?”女主持人道。 “是我,您那边什么声音?” “是这样的,海澜高中现在正在举办表彰大会,我是主持人,请问您现在在哪,有时间来学校一趟吗?” “很抱歉,我没时间。” 女主持人怔了怔,连忙道:“是这样的,校方和市教育局筹办了一份奖励,需要您来认领,您现在没时间的话,请问您什么时候能来?” “奖励?认领?表彰大会跟我有关?” “……” 操场上一片静默。 废话,这他么不是明摆着的?你丫的全省第一,有资格开表彰大会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都想不明白,难道是个白痴?不对,白痴怎么可能考出状元的成绩? 女主持人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道:“那个……请问,您不会还不知道您的高考成绩吧?”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抱歉,26号了啊,忘了。” “……” 操场上又沉静下来。 世上居然还有学生不关心自己的高考成绩?连查都不带查的? 女主持人语气有些艰难地道:“那您……想不想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不想。” “……”又是一片无语。 电话那头道:“够上楚大,我有信心。” 啊喂,别这么有信心好吗?你这成绩,别说楚大,全国任何一所大学你都能上好吗? 女主持人不想再故弄玄虚,清清嗓子道:“莫辞同学,原来您的梦想是上楚大,恭喜,您的梦想马上就可以实现。正式通知您,您以713的成绩,荣获本次高考的省状元,校方和市教育局决定……” 电话那头静等她说完,然后才道:“713?这么高?确定没查错?” 高了不好吗?还不开心? 女主持人深深吸了口气,有种想打人的冲动,说道:“市教育局已经反复查证,的确是713分,请问您什么时候可以来领奖?” “请帮我转告。” “您说。” “第一,我没想当状元,因为打赌,我才认真了点儿,奖励请留给别人,也请隐瞒我的分数。” 全校哗然。 没想当状元,还认真了点儿…… 点儿…… 说话能不能别带标点! 女主持人咽咽口水,艰难地道:“您确定想好了吗?八十万的奖金您确定不要?” “我确定。” 女主持人看看校长和主席台,见他们都摇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很抱歉,分数已经确认,不会更改,校方和教育局的决定,也不能轻易动摇,就算您不来领奖,我们也会把钱转到您的账户。当然,您是我们学校和市里的骄傲,我们也会用您的名义做宣传。”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第二,请帮我转告副校长乔健先生,还有罗劲峰老师和陈斌老师,奖励他们不必给,但赌注一定要出!” 全场静默一会,随即爆发出哄笑。 乔健的老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方才还意气风发的陈斌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罗劲峰坐在主席台的边缘,悄悄缩起脑袋。 他们也不愿意出钱,不过是为了维护校方名誉,才转而使用私人奖励的方式。 也是由于他们必须支付高达三十万的赌注,校方不好意思不匹配得更高一点,否则也绝对不会开出五十万的奖金。 他们信心满满,认为聪明的人自然会配合,谁知别人完全不搭理。 女主持人急道:“莫辞同学,您刚才可能没听清,您说的三位老师,已经决定,私人出资,对您的成绩予以奖励。” “奖励是奖励,赌注是赌注。” “有区别吗?” “奖励是施舍,赌注是应得。”电话那头顿了顿,“如果打赌是非法,请转交法院。” 卧槽!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有道理? 还有一丝丝的……霸气? 女主持人彻底呆住,多年的主持经验也无法让她应对现在的场面。 再让他说下去,搞不好刚刚培育出省状元的荣誉学校,马上就要变化为聚众赌博的非法组织。 校长马庆春急忙夺过手机,“莫辞同学,鉴于你做出的贡献,奖励一定会到账,你的要求我们都会答应,不方便的话,我们会把钱转到你的账户,请问,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没有。” “行,非常感谢,期待有机会与你见面。”马庆春说完迅速挂掉电话。 此时场面已经彻底控制不住,操场上到处是捧腹大笑的学生。 …… 莫辞挂了电话,心里微微觉得有些不满。 这个分数去楚大,不引人注目才怪!明明答题的时候特意做错过几题,咋就713了?早知道就别那么早交卷,多修改几次。 都怪那该死的打赌。 不过也好,又可以多买些“元气养神液”,精炼次数太多,要提升功力实在是太难了,现在还是处于炼气期中阶。 到了筑基期,这种药也会彻底失效,该想想别的办法,学武的事也得留心。 莫辞关掉手机,重新进入“一日三秋”,再度喝下“元气养神液”。 他加紧修炼,到七月中旬,卖药的钱就超过百万,期间只接到一次电话,是杜少骞找他去猎所值班,在吧台当服务员。 莫辞还是没有见过猎所的其他猎人,倒是发现女服务员又换了一个。 杜少骞打来电话:“有任务,贴身保镖做不做?对方可是水灵灵卡哇伊的小美女。” 身为风渐的时候,莫辞最讨厌的就是这类委托。 收入不高,吃住不方便,容易暴露身份,而且付出时间成本太昂贵。 莫辞果断拒绝:“不做。” “额……”杜少骞尴尬地道,“听我说完,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事,这次任务与别的保镖不同。” 委托人名叫唐瑾萱,暑期她与两个闺蜜出去旅游,无意中碰到怪事。 她们当时在山上使用望远镜,发现好几个人在逃命,追赶他们的可以在地上黑色的虫子。 但似乎又不是虫子,反而像是液体。 那些人跑得非常快,像刮风似的,但还是被黑虫追上。被黑虫触碰过的人会立刻昏迷,然后就被拖走。 事情发生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唐瑾萱和两个闺蜜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并没有多当回事,但没想到刚回到楚梁,其中一人便失去了联系。 唐瑾萱非常害怕,上报了所见所闻,也的确受到了重视。如果她们说的是事实,镇抚司应该免费安排安保人员。 但奇怪的是,该旅游区没有发生任何失踪事件。 镇抚司也承认——对唐瑾萱等人保密的——当时的确有一队猎人在执行任务,但他们都平安回归,且都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镇抚司无法受理,只能当做普通失踪事件,所以唐瑾萱也只能央求父亲,私下里帮她寻找保镖。 唐父只愿意提供一个月八千的工资,这对于任何猎人来说,都是耻辱报价,即便是见习猎人,开价也至少一万五。 莫辞道:“那你坑我?” 杜少骞嘿嘿笑道:“那怎么可能?我跟你说,账不能这么算,表面上很低,实际上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嗯,当然,对你来说,时间成本还是高了点。” “怎么说?” “你想想,她闺蜜失踪一个星期……最多十天,十天以后会怎么样?” 莫辞稍作思索,“考虑到她们的幻觉,几乎可以定性为死亡,政府或者镇抚司,必须插手。” “这就对了嘛,只要咱们想办法,在接任务的时候,叫他们先付钱,最多十天,咱们就可以拍屁股走人,而且是合理合法,也顺带在你的履历上加上一笔。” 莫辞又想:如果这期间,唐瑾萱的闺蜜安全回归,那就是我们的专业,鉴定她有没有经历奇异事件。 如果有,顺理成章转交镇抚司,如果没有…… 杜少骞又道:“到时候要是她闺蜜回来了,也没出事,放心,我保证把你拉回来。” “……” 莫辞表示好像真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四十四章 都是套路 唐瑾萱穿着上白下黑的连衣裙,乖巧地坐在父亲身边,她耸着精巧的鼻子,眼神中有些畏惧,时不时瞧瞧对面的那位彪形大汉。 那大汉约莫三十五岁,身高比莫辞高不了多少,但横向比较,有比莫辞宽了一倍的感觉。 由于他身体太壮,身上的白衬衫看着有些别扭。 唐瑾萱看向莫辞的眼神就多了些期待,虽然有些白净,当保镖似乎没多少威慑力,但是好看,顺眼得多。 可惜这是找保镖,不是找男友,大汉的确更让人有安全感。 “杜先生,您推荐那位……就是他?”唐父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莫辞,又瞧瞧你大汉。 眼中分明是对莫辞的不信任。 杜少骞道:“唐先生,大家都是见习猎人,没什么不同,最重要的是看有多少真本事。” 大汉瞥着莫辞,轻蔑地哼了一声,“话说得不错,是要有真本事,不过这种小白脸,还没断奶吧?你叫他能拿出什么本事?” 唐父用询问的目光瞪着杜少骞,显然大汉说出了他的心声。 杜少骞问:“那么请问,您又有什么本事?我这位朋友不过是因为年轻,刚加入会所,你又是为什么,都一把年纪了,才是个见习猎人?” 大汉冷冷一笑,“我从军十五年,参加过海外撤侨行动,做过师长的保卫队长,你说我有什么本事。” 他从包里取出各种证件徽章,都是实打实的荣誉证明。 唐父肃然起敬,满心欢喜,恨不得现在就支付佣金。 杜少骞道:“履历倒是不错,可惜,猎人不是军人,你退伍不久吧?猎人的世界,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大汉道:“我这个月才申请成猎人,就是因为看不惯你们这帮装逼又无能的货!一个个长得像个娘们似的,敢跟我说有本事?” 唐父怎么看都觉得军人更可靠,连忙说道:“杜先生,陈先生毕竟比您先来,要不是您昨天跟您预约,我已经跟他谈好了,要不……” 那大汉仿佛已经胜券在握,说道:“唐先生,先说好了,我要一万,我们见习猎人,当保镖最低也得一万五,这是我第一个任务,可以少要五千。” 唐父早就打听过猎人的收费,叫价八千不过是为了谈判,连连点头道:“没问题,没问题,那……” “等等!”杜少骞叫道,“唐先生,买卖也得讲究个竞争,这还没谈拢就急着拍板,好像不太好吧。” 唐父再瞧瞧莫辞,越发感觉不顺眼,心道:别人可是军人出身,这还有必要竞争? 问道:“您想怎么个竞争法?” 杜少骞道:“简单,保镖嘛,最重要的是能打,打一场就知道了。” “打?”大汉嗤笑一身,“你不会是来讹钱的吧?就他这身板,能经得起折腾几下?到时候我可不想套医药费。” 唐父也担心闹出什么纠纷,“杜先生,虽然很抱歉,但我才是雇主,我有权利选谁,还是请您回去吧?” 杜少骞立刻站起身,冷笑着道:“唐先生,我请您考虑清楚,我说过,有些人狂妄无知,对猎人的世界完全不了解,要是被这样脓包闹出问题,到时候受损失的可不是我们。” 大汉站起身,指着他怒道:“你说我是脓包?” 杜少骞道:“想证明你不是,那就请吧。” “好!”大汉气呼呼地朝门外走去,“敢说我脓包,老子要打死他,你要起诉,老子也认!” 唐瑾萱安静地观望着,听说要打架,兴冲冲地跳了起来,“真要打呀,走走走,我们去看,我们去看。” 莫辞倒有些犯难。 他看得出,那大汉是练过的,实力绝对不弱,要是用风渐身份,当然不用担心。 可“灼热的君子”人设是基本不会武功…… 莫辞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杜少骞难道不担心我打不过?还是说他能看出我的底细? 几个人走到公寓楼顶,大汉说道:“疼的话就叫出来,免得丢了小命!” 说着便狂奔过去,巨拳朝莫辞脸上招呼。他体格太壮,双脚踏在水泥板上,发出“隆隆”声响,宛如一辆人形坦克。 唐家父女顿时担忧不止:真要把人打坏了,会不会有责任? 莫辞心道:反正当保镖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就输掉算了。 他决定稍微“挣扎”一下,然后果断认输。于是只拿出些许功力,装作武功不娴熟,抬起左臂格挡,再用右肘使一招“铁山靠”。 这招乃是“八极拳”的精髓,也最能考验武者的领悟能力,用得好时,能出其不意,抢占速度优势,威力巨大。 但若用不好,那就是自己贴上去让人打。 莫辞当然是装作用得不好,但这一肘子过去,那大汉竟然完全无法防御,硬生生被击飞好几米。 大汉摔在地上,宛如巨石落地,大楼似乎都在摇晃。 一招定胜负? 唐家父女张大嘴巴,感觉三观已经被颠覆。 莫辞也傻了眼,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肘:我的功力,已经这么强了吗?还是说,那家伙真是个脓包? 大汉挣扎两下,竟一时没能爬起来,满目惊骇地道:“你……你练的是什么?怎么会这么强?” 杜少骞道:“我早说过,猎人的世界,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大汉脸色通红,说了句“是我输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钻进楼梯。 杜少骞又道:“唐先生,这下您应该知道,谁才是您需要的保镖了吧?” “是是是,明白了,要不是杜先生,我们都要被他蒙骗了。”唐父连连点头。 唐家父女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地请杜少骞和莫辞下楼。杜少骞冲莫辞眨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 莫辞猛然醒悟:那大汉……是杜少骞请来的托! 重新回到唐家客厅,唐父连忙倒茶。 杜少骞道:“唐先生,现在没什么疑问了吧?” “没有没有。”唐父唯唯诺诺地道。 杜少骞拿出合同递过去,“没问题的话,就签吧,我们的开价是,一万二。” 唐父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杜先生,这……” 杜少骞不给他讲价的机会,“您都愿意给一个脓包开一万,我们货真价实的猎人,您也想给个脓包价?想必您也打听过,就算是见习猎人,最低价也是一万五。” 唐父瞧瞧女儿,咬咬牙,当即落笔签字。 杜少骞把合同一分为二,又道:“唐先生,您好像没仔细看,我们的规矩是,预先支付一个月的薪水。” “这……”唐父脸上出现犹豫神色。 杜少骞道:“提前说好,虽然您签了字,但并不代表合同已经生效,您要是不满意,可以马上收回。” 莫辞有种凌乱的感觉,这他么不就是夜市砍价:不打这个折我就不买! 唐父瞧瞧合同,瞧瞧女儿,始终拿不定主意。 杜少骞又道:“我看得出,您很爱您的女儿,您女儿又这么漂亮,在他身上花多少钱都值,您说对吗?” “那当然,可是……” 唐父显然是个固执的卖家,开始诉说自己家里也有些困难,资金暂时周转不开什么的,还说起他病重的妻子。 看这房子的地段和装饰,显然不是普通人家住得起的,唐父也的的确确是企业高管,收入真的不少。 莫辞忽然意识到:他要是真舍得出钱,也不会搞出八千块的侮辱式报价。搞不好他已经想到,用不着雇佣一个月。 这生意不好谈了啊。 唐父装穷不成功,开始东拉西扯,最后挑起了莫辞的毛病,“杜先生,不是我说,您的这个猎人,的确很能打,但是当保镖这种事,不是光凭能打就行,他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 杜少骞早就烦躁不已,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站起身,不悦地道:“您质疑他的能力,就是质疑我们猎所的信誉!” 唐父连忙道:“不敢不敢,您猎所的信誉全城皆知,可他不是新来的吗?” 杜少骞彻底火了,气道:“那你还废什么话?我告诉你,你要有什么意见,先去打听打听,我们所长是什么人,我杜少骞又是什么人!” “杜……”唐父挠挠脑袋,眼中忽然现出惊异神色。 杜少骞冷冷地道:“提醒一下,我叫杜少骞,杜耀乾是我亲哥!” 唐父腿都差点软了,“您是那位……杜家……的二公子?” 第四十五章 蹭保护的麻烦人 莫辞也是惊讶不已。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知道杜少骞的出身绝对不错,没想到居然是杜家正统的继承人。 楚梁可不是杉州那种小地方,暗藏许多修炼者,高手无数。这些修炼者也顺应时代,在市里组建自己的势力,把手通向社会各个行业,通过各种手段发展壮大。 其中最有名的自然是四大家族,杜家就是是其中之一。 杜家在四大家族中最后崛起,论修炼者的实力,也排在最末,但论名气,在普通人眼中,杜家反而最有名。 因为他们发家靠的不是武功和术法,而是靠商业,这从杜家两位公子的名字就可见一斑。 杜耀乾和杜少骞,据说原名是杜有钱和杜少钱。 这两兄弟都为他们的名字郁闷过好长时间,在举办十六周岁生日宴会时,先去改了个名,才接待客人。 莫辞又想起素语猎人会所的所长姓萧,在吧台当过服务员的几位美女,好像也都姓萧。 萧家,那也是四大家族之一…… 小小的私人猎所,居然个个来历不凡? 莫辞决定有空一定要查查,那位萧素语到底是什么来头! 唐父被杜少骞的身份惊得目瞪口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堂堂杜家二公子,居然也会干这种类似中介、收入似乎很低的工作。 唐瑾萱的双眼也在瞬间冒出了星星。 合同的事倒是简单了许多,唐父当即拍板,还主动多支付了三千块,说是必须满足见习猎人的基本收入,但谁都看得出,他是在讨好。 杜少骞并不买账,刚出门就开始抱怨:“抠门!势利眼!聘请他的那家公司,绝对没眼色!” 莫辞忍不住问道:“那位大叔,你请的?” 杜少骞“嘿嘿”笑道:“那当然,不然怎么帮你抬价?八千块的口都敢开,必须给他来个天降正义!” “……” 莫辞心道:他们是普通人,八千块请保镖,已经非常高了好吧? 杜少骞又笑道:“你也不要觉得不太好,咱们当猎人的,就该有自己的架子。我看得出,七天一万五,对你来说,绝对是亏。你不是会医术吗?过几天我找个开价高的病人,让你试试。” “多谢。”莫辞感觉在看一张奸商脸。 不过杜少骞的话真的在理。 以风渐身份接委托,基本没有低于两万的,需要的时间成本也少。就像李纯良那个任务,三天不到,八万到手,还顺便扇了镇抚司一个耳光。 但转念再想,以前虽然挣得多,却似乎没有“敲诈”别人来的爽快! 杜少骞又叮嘱些似乎“不太专业”的话。什么不要太过认真,尽量往有修炼者的地方活动,以及…… 能跑尽量跑! 这次做保镖,只能算最低等的e级任务,既没有风险评估,也没人提供潜在危害的信息。 一旦出现超出任务的威胁,猎人有权舍弃雇主自行逃走,但莫辞显然做不到这么无耻,只能期望不必展现真正实力。 送走杜少骞以后,莫辞返回唐家门口,听到里面的谈话,瞬间又感觉自己亏大了。 唐瑾萱兴奋地道:“快看快看,这里有杜家二公子的签名,他的手机号也有耶。” 另一个女孩说道:“真的耶,我要赶紧记下来,不知道能不能加他微信,唉,早知道我就该出来看看,瑾萱,杜二公子长什么样啊?” 唐瑾萱道:“反正是很帅就是了,那可是杜家二公子,不是咱们学校勾搭我们的那些。唉,要是换成杜二公子保护咱们就好了,那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另一个女孩道:“哼,小色女,不但不怕被别人欺负,还可以被杜二公子欺负,对吧?” “瞎说,你才想被欺负。”两个女孩打闹着。 莫辞对她们的花痴不感兴趣,但他听出来了,另一个女孩多半就是唐瑾萱的闺蜜,是来“蹭保护”的。 多一个需要保护的人倒是其次,最麻烦的是,这种任务以外的人物,多半不会听指挥,说不定还会怂恿雇主干些危险事。 那女孩名叫陈果果,虽然没有明说要求保护,但是摆明了要跟唐瑾萱腻在一起。 莫辞无奈地道:“陈小姐,您担心遇到危险,最好再请个人,比如杜二公子。” 他提到杜少骞,无非是想借她的花痴劲,激发她的危机感。 不料陈果果直接呛道:“你以为我是想叫你保护?我说了,我就是来找瑾萱玩儿。” 唐瑾萱也点着头冲莫辞哼鼻子。 陈果果又道:“还有,二公子哪是那么容易请到的?再说了,二公子还缺这点钱?也就没钱的人,才会揪着几千块钱一个劲要价。” “……”莫辞心道:要价的可是你们口中的二公子,而且,你不是连几千块都不想出,直接找别人蹭? 他忍住不悦,劝道:“鉴于您遇到的状况,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出于安全考虑,您最好再找个人。” 陈果果鄙夷地道:“你是说你没能力保护瑾萱咯?那你还当什么保镖?对了,你的代号是啥来着?君子?哼,我也没叫你保护我,发那么大脾气干嘛?还好意思自称君子?” 莫辞有种甩门而去的冲动,“根据规矩,我会优先保护唐小姐,必要的时候,我会舍弃你。” 陈果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我一个小姑娘,你好意思说舍弃我这种话?你有没有点良心?你们猎人都是这种货色?” 她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就差问候莫辞的家人。唐瑾萱原本对莫辞的印象不错,但经过这番冲突,眼中也开始泛起怀疑目光。 莫辞暗暗后悔真不该接这个任务,忍住脾气,权当吃个教训,在房子里稍微做侦查,下楼守候。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陈果果完全没有点危机意识,还没入夜就吵着要出去玩,还是酒吧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甚至还怂恿唐瑾萱,干脆不要带保镖。 莫辞劝说她们谨慎为好,她们反倒怪莫辞无能。她们以这不是监控为由,劝莫辞不要过分,莫辞也只好由她们去。 要出发的时候,又遇见麻烦,莫辞也有些傻眼:开车问题。 开车是身为保镖的基本技能,猎人身份证也可以当驾驶证,但问题是,“灼热的君子”只是见习猎人,还没身份证。 他又不实在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暴露莫辞的身份。 “你不会……不会开车吧?”唐瑾萱瞪着他。 “看他那样就知道不行,没本事还学别人当保镖,真是的。”陈果果鄙夷地道,“算了,我来开行吧?大爷,我给你当司机!” “等等,我打个电话。”莫辞把情况告诉给杜少骞。 杜少骞立即道:“差点忘了,这是我的疏忽,我马上给你开个证明,半小时之内送到。” 莫辞奇道:“见习猎人也能开车?” 杜少骞道:“独行猎人不行,到哪猎所有证明就可以,别告诉我你真不会开。” 然而陈果果连半小时都等不了,她嚷道:“半小时天都黑了,今天已经拖了大半天,你还想耽误我们多久?我说了,我来开!我不是你的雇主,你不能限制我。” 莫辞无奈,只能随她,坐到后座没多久,马上又后悔。 也是是在想莫辞示威,陈果果刚扶起方向盘,就兴奋地大声尖叫,油门猛踩到底,差点刮到花坛。 唐瑾萱对她表示怀疑,她仍然坚持要开。 刚出小区没多久,陈果果不顾劝阻,一味加速,连超好几辆车,眼看前面出现一辆大卡车。 唐瑾萱连忙提醒:“快减速!” 陈果果原本是在减速,被这声音一惊,那只脚就踩到了油门上,眼看就要撞上,情急之下,把方向盘往右边猛拐。 “嘭!” 汽车撞上了护栏。 第四十六章 原来他是土豪 陈果果瞪着前方呆了几秒,僵硬地转过头,用乞求无助的眼神望着副驾驶上的唐瑾萱,忽然指着莫辞道:“够怪你!” 唐瑾萱眼中光芒变幻,最后也用无奈地眼神望着莫辞。 分明就是说:她是我闺蜜,我不好进叫她赔,而且本来就该你开车,所以…… 莫辞几乎压不住心中那头猛兽,问道:“让我负责?” 陈果果理直气壮地道:“你不负责谁负责?你一个保镖,连个车都不会开,要不是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莫辞咬咬牙道:“好!我负责!” 交警来开罚单时,莫辞一句话也没说,把车开到附近的汽车美容店,他直接全款支付修理费。 然后说道:“钱我付了,保镖的工资我会退给你们,违约金我也会付。” 陈果果道:“哼,连个车都不会开,你这样的保镖不要也罢!瑾萱,我们再找个!就不能要这种人!” 她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给店员们诉苦,把责任全部推到莫辞身上,就差直接说开车的人是他。 不过说不说也没区别,店员们已经认定了这样的“事实”。 唐瑾萱可不像她那么无脑,当即有些着急。 她比谁都清楚,找个合格的保镖有多困难,而且还是杜二公子的人,就算冲着杜二公子,也得把人留下。 唐瑾萱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修车的钱还是我出吧,请您一定要留下来,我们两个小姑娘,还需要您的保护。果果的话,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陈果果道:“跟他道什么歉?他要走就让他走好了,这种连车都不会开的,要他有什么用?” 莫辞气上心头,说什么也要走。 唐瑾萱见挽留不住,只好寻思把那位大汉在找回来,好歹也算弄了些违约金。 陈果果又道:“车怎么办?你把我们的车弄坏了,我们都没法出去玩。” 莫辞头上青筋鼓胀,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扇死在大街上,心道:正好我也要买辆车。 忍住脾气道:“我买一辆,借你们开。” 陈果果道:“买一辆要多久?就你这点钱,能买得起什么破车?” 莫辞懒得在搭理她,给杜少骞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快点弄来一辆车。 杜少骞听说事情原委,连连表示道歉,说不该给他找这样的活儿,保证半小时之内一定把车送到。 陈果果用鄙夷的眼神瞥着莫辞,讨论他会用什么样的破车弥补本次“过失”,听到是找杜少骞帮忙,又说他是想蹭别人的好车。 莫辞听到这个,倒是发现自己忘了件重要的事。 杜少骞什么身份?宝马奔驰对他来说都不能算是普通车,只能算是廉价车,没说清楚,万一给弄来布加迪威龙怎么办? 正要打电话,铃声已经想起。 杜少骞道:“抱歉抱歉,刚才着急忘了跟他们说,他们给你弄的车……要不你先用着,回头再给你弄个别的。” 莫辞道:“没事,多少钱,我出。” 杜少骞沉默一会,道:“你能出多少钱。” 莫辞道:“最好不超过两百万。” 杜少骞道:“吓我一跳,你买得起那就放心了。” 陈果果冷眼旁听,又讽刺道:“还装上了,两百万,你是要借钱吗?” 不多时,新车驶进汽车美容店,一群人都呆住了,正在车底的小哥感觉气氛不对,也钻出来,张大嘴巴。 保时捷911,少说也得一百万,区区保镖——还是不合格的——真买得起? 先前听着陈果果胡说八道,对莫辞的“所作所为”深感鄙夷的店员们,仿佛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 陈果果咽咽口水,连忙说道:“果然是要蹭别人的豪车!” 把车开来的是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他把名片递给莫辞,“您好,二公子已经把经过告诉我了,我还是想劝说一下,没必要急着付钱,事后不满意,换一辆也行。” 名片上的姓名是江必达,4s店老板。 莫辞道:“就这辆,多少钱?” “146万。”江必达递上刷卡器。 莫辞毫不犹豫地刷了卡。 江必达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临走时想了想,瞥了一眼陈果果和唐瑾萱,对大家说道: “我听说有人对这位君子先生有点误会,希望你们好好看看,觉得我们是在演戏的话,可以来瞧瞧我们的账户。” 陈果果还真想找茬,听到这句话,乖乖闭上嘴巴,不敢再抬头看莫辞。 一百多万的车说买就买,谁还在乎当保镖那点小钱?原来这人也是土豪…… 可他为什么要吃饱了没事干地来当保镖?土豪都喜欢玩点新鲜? 莫辞把钥匙递给唐瑾萱,“可以给你们,必须签协议,有半点损伤,你们负全责。” 放在平时,一个大男人这么跟别人女孩子说话,旁人一定会说他小气。 但周围的人们先经历了陈果果的叽叽喳喳,又是亲眼见过别人把“驾照”和车送过来,早认清了事实,都认为是那两姑娘活该! 为了逃避责任,颠倒是非胡说八道,心机怎么这么重? 唐瑾萱哪里敢接钥匙,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不对,可是要找个保镖太难了,请您先委屈几天好吗?我们会重新找一个,在那之前求求您不要离开我们,我们也不会要求您退钱,再给您加五千,行吗?” 她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期待莫辞能消气。 真要让莫辞走了,错过大好的机会不说,还要得罪杜二公子,搞不好这就是悔恨终身的事。 莫辞铁了心要走,甚至表示要当面退钱。 唐瑾萱急的直跳脚,使劲拉着陈果果的衣衫,后者却眼珠子乱转,不知在谋划什么心思。 她许久才表示道歉,主动承担修车的费用。 莫辞还是要走。唐瑾萱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周围人泛起了同情心,又转而劝莫辞帮帮她们。 甚至有人提起他“君子”的名号,劝他要大度…… 莫辞首次发现这名号到底有多坑。 正僵持着,唐瑾萱的电话响起,她看看来电显示,眼睛一亮,喜道:“啊,蓉蓉?你没事?你现在在哪?这几天去了哪里?担心死我们啦。” 电话那头的于丽蓉道:“这几天是出了点事,手机也出了问题,今天刚回家。” “好好好,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什么时候来找我们玩。” “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们一声,明天去找你们。” “好,明天正好我们有个派对,我们就在派对等你。” 唐瑾萱挂了电话,激动地抓起陈果果的手,眼睛瞟到莫辞时,又变得不知所措。 我朋友没事,也就是说我好像不需要保镖了,但是让你走了,二公子那边怎么办? 莫辞心想:正好鉴定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于是叹口气道:“我可以留下,你得答应条件。” 唐瑾萱连连点头,“嗯嗯,你说。” “第一,安保问题,我说了算,第二……”莫辞指指陈果果,“叫她滚蛋!” 唐瑾萱又为难地怔住了,在莫辞和陈果果之间来回看着。 陈果果愣了片刻,见莫辞十分坚决,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蹲到地上,把头埋进手臂。 莫辞一拍额头,恨不得一脚踹死这娘们,看到周围人的眼神又有了变化,只好吼道:“够了!我带上你!但你必须闭嘴!” 前往酒吧的路上,唐瑾萱找着话题问东问西,主要打听为什么要做保镖,有意无意地询问莫辞与杜二公子到底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莫辞实话实说,隐去了身为风渐的事。唐瑾萱表示不信,又问他哪来的这么多钱,父母是做什么的。 莫辞沉默半晌,说道:“都死了。” 唐瑾萱惊呼一声,再没有说话。 第四十七章 萧素眉 进了酒吧,唐瑾萱再不敢把莫辞当保镖看待,邀请他一起入座,请他喝酒,甚至邀请他跳舞。 莫辞以职责为由,拒绝了所有邀请,在酒吧里仔细探查一番,默默地站在角落里观望。 唐瑾萱暗暗感叹:这么有钱的人,为了这么点钱,还能如此尽职尽责,这人肯定了不起。 她不想让莫辞多做等待,只稍微玩了会儿,便拉着情绪正嗨的陈果果离开。 回到唐家,陈果果开始有意无意地给莫辞抛媚眼,甚至假装有老鼠,把莫辞骗到房间,若不是唐瑾萱就在旁边,说不定她会直接扑进莫辞怀里。 莫辞受不了这种既无知又势利的女人,干脆以不方便为理由,去楼下自己新买的车里过了一整夜。 派对的主办方名叫聂闻冬,家里有钱自然不必说,与唐瑾萱认识了大半年,已经不是第一次邀请她。 本次派对在酒店进行,理由是聂闻冬给自己过生日,据说邀请的都是非常有钱的朋友。 莫辞十岁以前就认清了这种派对的本质,无非是找个由头,把有钱人聚在一起,扩展下人脉,顺便给有需求的公子哥介绍情人。 参加派对的女士分为三种,一种是真正有钱人家的小姐,目的也是扩展社交,有可能的话,物色个看得上眼的人物,弄一段政治联姻什么的。 这种女人在以前被称为社交名媛,但是这个词在现代已经变了意味,有着某种暗示。 第二种是“社交名媛”暗示的那种女人,长相出众,出身不会太高,甚至有可能很低,她们的目的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体,找机会往上爬。 第三种就是唐瑾萱和陈果果这类的年轻女孩,唐瑾萱的家境比陈果果要好得多,但在真正的有钱人眼中,区别也不大。 唯一的区别就是,唐瑾萱这种多少有些见识的女孩,可能要多花点时间才能搞定,而陈果果这类没见识的,只要送两个包,当晚就有可能哄上床。 青涩的女孩向来是富二代们的最爱,前两种女人他们见得多,早就没了兴趣,他们的眼睛大都盯着这种未出校门的雏儿。 把第三种女孩变成第二种,正是他们的乐趣。 到了酒店,莫辞听说聂闻冬亲自在门口接待客人,立即明白,他的家境也不会太高,派对的目的大概是为了讨好比他更有钱的人。 聂闻冬见莫辞开着豪车,眼中现出惊喜,又见唐瑾萱在车内,眼神又变得警惕。 “瑾萱,终于把你给请来了,这位公子又是谁?” 唐瑾萱不知该如何介绍,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莫辞坦然道:“我是保镖。” 周围正准备进入酒店的人停下脚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莫辞。聂闻冬怔了片刻,差点没笑出声。 “校花的贴身保镖?这年头还真有这种……奇人异事?”聂闻冬道,“瑾萱,你变了,变得会开玩笑了。” 聂闻冬生怕他会得罪莫辞,连忙提醒道:“他是杜二公子的朋友。” “杜二公子?那个杜?”聂闻冬吃了一惊。 随即又想:不对,杜家什么身份,二公子怎么可能有一个做保镖的朋友,多半是这家伙吹牛,欺骗小妹妹。 聂闻冬试探性地问:“这么说,那辆车是二公子的?” 唐瑾萱道:“不是,是……” 话还没说完,聂闻冬立即道:“不是啊,那就算了,不好意思,今天我过生日,专门发出了邀请,有请帖的人才能进去,保镖不在此列。” 莫辞问:“你负责安保?” 聂闻冬道:“这里有专业保安,可不是你这种小白脸。” 莫辞道:“酒店安保级别不够,要接管,请移交责任文件。” 聂闻冬冷笑道:“你以为你来自中南海?还酒店级别不够,想蹭饭也找个好点的理由行吗?” 莫辞懒得跟他废话,只把保安队长叫过来,出示文件。 保安队长只看了一眼,立即道:“很抱歉聂先生,他的任务级别太高,我们无法负责,不能接管。” 唐瑾萱诧异地转过头,先前她听到“见习”两个字,始终对莫辞有所怀疑,这时候才终于明白,原来猎人真的就有那么高大上。 聂闻冬咽咽口水,暗暗惊呼:这他妈什么来头,不会真的来自中南海吧? 他感觉面子被削,蛮横地道:“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许进。我告诉你,这里我说了算,我说不让你进,就不让你进!保安无法负责,我负责行吗?” 莫辞问:“你用什么负责?” 聂闻冬支支吾吾地道:“我……我……今天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当然可以负责!” 莫辞懒得废话,盯着聂闻冬道:“她能去,我就能去,你无故阻拦,我有权把你视作威胁。” 说着便领着唐瑾萱走进酒店。 聂闻冬瞧见他的眼神,没由来地感觉脊背发寒,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发现陈果果正眼神复杂地瞧着他。 “聂公子,那辆车,是他的,昨天新买的,全款。”陈果果道。 聂闻冬又是一惊,心道:卧槽!这他妈是什么鬼?富二代吃饱了没事干给人当保镖? 想起那句“他是杜二公子的朋友”,不由得大为后悔,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聂闻冬也不再接待客人,连忙进了酒店,找机会向莫辞示好。他连连敬酒,暗示莫辞:如果看上哪个女孩,保证可以帮他弄到手。 莫辞以任务为由,完全不搭理他。 消息很快传开,“开着豪车的富二代给人当保镖”成为派对最火热的话题,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位神奇的人物。 千奇百怪的言论口耳相传,最后大家得出一致结论:新的把妹手段! 贴身保镖理最容易与人亲近,保镖的角色具有强烈的安全感,加上不错的外貌和华丽的豪车,再没有什么更完美的角色。 莫辞这个不参加派对的人,反而成了最受瞩目的人物,许多公子哥找理由与他攀谈,多是想询问杜二公子的事。 姑娘们接二连三地搭讪,有的甚至直接表示要请他做保镖。 莫辞烦的不行,以职责为由,全部拒绝。 “这么说,你真看上那位小妹妹了?”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莫辞扭头一看,是一位穿着黑色晚礼服的美女,装束让人看不出她的年龄。她端着高脚杯,酒杯里的酒,红得与她的嘴唇一样艳丽炽热。 她的容貌并不是颜锁梦那样的顶级大美女,但眉眼之间总有股特殊意味,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莫辞暗道这种感觉似乎在哪见过,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什么?” 那美女道:“人人都在说,你是为了追那位唐瑾萱小姐,才当她的保镖。” 莫辞不想搭话,说道:“你可以认为是事实。” 那美女叹了一声,有些抱怨地道:“真是冷漠,可惜我知道,那不是事实,唐小姐长得的确不错,但她还没资格被你看上。” “唐小姐很好。” “别打马虎眼,男人的眼神,我最清楚不过,因为任务,你必须经看着她,可惜你的眼睛里,只有任务,没有她。这里的人,都是些蠢货,他们眼中,除了那点儿,再没有其他,可对你来说,职责高于一切,对吗?” 莫辞对她的警惕放松了许多,说道:“你很聪明。” 那美女道:“我只是了解男人,比如说,你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 莫辞本来没有看她,听她这么说,便忍不住看了看,顿时有些移不开眼。 那饱含深意的勾魂眼神,和当人心魄的烈焰红唇,无不是让人口干舌燥。 莫辞咽咽口水,猛然察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移开眼睛,暗暗自责:连颜锁梦我都能拒绝,怎么这个女人却让我好像有些…… 把持不住? 那美女掩嘴轻笑,眼神中的勾人意味更加浓烈,忽然凑到他耳边,用朦胧的声音道:“你可以……吻我吗?” “什么?”莫辞又是一惊。 心神彻底慌乱,连忙躲开,四下里寻找唐瑾萱的身影,试图用任务转移注意力。 那美女“咯咯”笑了两声,“原来还是个纯情小哥。” 随后美女开始转移话题,讨论起派对上的人,比如这位看起来高壮的公子玩得太猛,某些地方早就不行了,那位直不起腰的男人,家境已经破落,正到处找人求救。 又对姑娘们评头论足,甚至直接告诉莫辞他适合哪种姑娘。 莫辞对这些不感兴趣,可不知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想听她说下去,只能强忍住搭话的冲动。 “唉,真是冷漠,人家都说了这么多,你一句话也没有。”美女抱怨一声,作势要走,又回头一笑。 “忘了介绍,我姓萧,我叫萧素眉,眉毛的眉。” 第四十八章 萧家的妖精们 莫辞狠狠地吞咽口水。 他终于领略到什么叫做妖精,这位萧素眉,绝对就是妖精!而且据说,她们萧家的女人,个个都是妖精! 昨晚查找猎所所长萧素语的资料时,莫辞早就对这个萧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萧家是四大家族之中,最为神秘的存在,除了外人无法得知的武学根底和家世渊源,更因为他们的口碑两极分化。 ——正如同他们的绝学。 萧家的武功分为刚与柔两种极端,男子至刚,女子至柔,在整个识界,萧家的修炼者都具有鲜明特色。 与男子相比,萧家的妖精们才是最被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能迎娶一位萧家的小姐,几乎是千湖省内所有修炼者的梦想。 可惜萧家经常招收外姓女子,却很少把本族女子外嫁。 外界至今摸不透萧家的立族根本是什么,他们有时被称为殉道者,有时被称为慈善家,有时又被称为打着正义旗号的伪善者。 萧家把持着楚梁的猎人协会,最大的两个猎所都是萧家开设,为了任务他们做过许多牺牲,“妖精们”甚至不惜以美色作为武器。 在商业上,他们占据了楚梁的大半慈善产业,每年会把将近三成的收入用于慈善。 然而又有传言说,萧家内部盛行着为人不齿的伦理关系。 父女、母子、姐弟之间,可能都有着苟且关系,据说这才是萧家不愿意把小姐们外嫁的原因。 至于萧家如今的长女萧素语,更是楚梁识界的传奇人物,与四大家族中的另一位大公子,并称楚梁双璧。 普通的修炼者根据修为高低,把境界划分为先天、内劲、金刚、宗师。 只论境界,莫辞现在也不过刚进入内劲阶段。进入金刚境界,修炼者才算是开始步入超脱凡人的行列,这个阶段的修炼者肉体开始强化。 金刚境界又划分为九个阶段,莫辞遇见过的人,只有赵伟明父子以及许冠通是金刚境,但他们离九段还有些距离。 宗师则是指可以开宗立派的人,到了此等境界,才算是真正凌驾于俗世之上。 大多数修炼者根本触及不到宗师境界,不少可称天才的人物,花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迈过金刚九段那道坎。 萧素语以21岁的年龄便修炼到金刚九段的境界,然后不知道为了什么,她忽然又舍弃萧家传统,抛弃柔功,转而修炼不适合女子的硬功。 然后她自22岁开私人猎所以后,在应接不暇的委托之中,她竟然还能在短短四年之内,把硬功也修炼到金刚九段。 许多人猜测,若没有转换功法,萧素语极有可能在23岁之前成为宗师,刷新楚梁识界的修炼记录。 与萧家大小姐相比,萧素眉自然算不得什么人物,但对莫辞来说,看不见的传奇人物,远不如眼前这只勾人的妖精更具吸引力。 换做以前,美女要走便让她走,莫辞绝不阻拦。但他忽然忍不住,叫了声“等等”,拉住了她的胳膊。 萧素眉娇媚一笑,“怎么,刚才还冷冰冰的,这会儿舍不得让我走了?” 莫辞赶紧放开,转移话题地问:“你家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萧素眉愁怨地叹了一声,“果然,你们这些男人,走到哪都是打听我家小姐,我们这些边缘人物,就不值得关注,对吧?” “额……”莫辞表示招架不住。 萧素眉又哼道:“你连自己的所长都没见过,好意思问,就不告诉你,自己去打听!” 莫辞彻底接不上话。 萧素眉掩嘴笑了笑,用肩膀往莫辞身上靠靠,挑着眉毛道:“刚才让你吻我,你居然不答应,让我好伤心,你要是能……安慰安慰我的话,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莫辞瞧瞧她妖艳的红唇,闻到她口里兰芳,狠狠地咬咬牙,真把嘴凑过去,不料却扑了个空。 萧素眉躲开,哈哈大笑地道:“有趣,真的太有趣了,我去值班的时候,没碰到你,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有趣的人。看来以后我要多去猎所。” 莫辞脸色终于红了起来。 他暗骂自己该死,居然完全被人掌控了节奏。要是当初颜锁梦有这等本事,搞不好见面的第一天就会让他沦陷。 萧素眉的言谈技巧并不比颜锁梦高明。论坛上传言,萧家的妖精们都会施展魅惑人的妖术。现在看来,传言不假。 莫辞发誓以后碰到离这群妖精,定要远远躲开,绝不迟疑! 他想起遇见过的几个萧家人,名字里面都没有“素”字,萧素眉与大小姐都有这个字,说明她很可能不是萧家普通的边缘人物。 萧素眉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轻地道:“虽然你不想承认,但你已经暴露你的真本事。” 莫辞调整呼吸,恢复常态,也不在躲开她,坦然问道:“比如说?” 萧素眉笑道:“比如你调整得这么快!杜少骞说你武功基本不会,那是他看走了眼,你可能真的不会多少武功,但绝不是他认为的那么简单。” 莫辞等着她说下去,想看看自己是哪里伪装得不够好。 “功力可以假装,可有些习惯你很难改变,比如说话。庸者才喜欢扎堆儿,而你的谈吐,显然更喜欢独行。” “独行只是特别,并不高贵。” “但你的职业素养太好。即便与我说话,你的注意力也没从唐小姐身上移开,你从未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威胁。” “职责所在。” “可你保护的不仅仅是安全,连野男人的威胁你也在估算。那边角落里装作喝酒的人,你已经观察他很久。” “他没有威胁。” “他是不会造成生命威胁,但有感情威胁。他是个泡妞的好手,他的眼睛始终在唐小姐和陈小姐之间徘徊。唐小姐容貌更美,陈小姐更容易得手,他在估算谁才是更好的猎物,而你……” 莫辞知道她是故意顿住,忍不住问:“我怎么?” 萧素眉笑道:“你也在估算,你在想,保护唐小姐的感情安全,是不是你的职责,如果他真的找上陈小姐,你要不要出手。” 莫辞暗道:真他妈像我身体里的蛔虫!又道:“只说明我尽责。” “态度有了,当然还要有本事。进入酒店,你只用了十分钟,就摸清了所有的房间,所有的设施,以及所有可能用于逃生的通道。内功可能不高,但这些本事难得。” “保镖的基本要求。” 萧素眉盯着他,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心底,“当然,以上只能说明,你是个非常专业的保镖,就算没有修炼,也能训练到这种程度。嗯,多说一句,从你的个性来看,你不会与他人一起训练,所以,你的本事都是自学,是用大量实践堆砌能力。” 莫辞心道:风渐是杉州最好的猎人! 萧素眉继续道:“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因素,距离,你与唐小姐之间的距离!” 莫辞问:“距离?” 萧素眉道:“合格的保镖,不会让雇主离开自己的可控范围。在这个范围内,不论发生任何突发事件,你都可以保证雇主的安全,范围越大,说明你能力越强。” 莫辞已经意识到暴露实力的习惯是什么。 萧素眉道:“即便超过二十米,你也没有在意,我还可以断定,要不是酒店面积有限,你可以离得更远。” 莫辞瞧着她的媚笑,佩服地道:“萧小姐高见,在下佩服,请帮我保密!” 萧素眉捏捏他的脸颊,“你这张脸,真是越看越有趣。不用担心,我没兴趣知道你要隐瞒什么,猎人们总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大小姐,她有七个猎人身份。” 莫辞稍微舒了口气。 萧素眉用戏谑的眼神瞧着他,“所以,想叫我保密,先叫一声姐。” “……”莫辞表示以后我就是哑巴! 萧素眉嘻嘻笑道:“要不然……帮我另一个忙?” “什么忙?” 萧素眉哀怨地叹了一声,“我已经好久没有遇见喜欢的男人,你这么有魅力……我帮你找人做保镖,今晚你陪我。” 莫辞落荒而逃,背后出现妖艳的笑声。 第四十九章 国家级大事件 周兴观望许久,终于决定好了猎物。人嘛,总要做点有挑战的事,两个包就能解决的妹子,多没意思! 他把空酒杯放下,整整衣衫,又随手拿起一杯果汁,朝唐瑾萱走去。 身前忽然出现一人,来得悄无声息,周兴吃了一惊。是那个保镖,他虽然长得白净,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让人很有压迫感? “你做什么?”周兴不悦地道。 “陈小姐可以动,唐小姐不行。”保镖低声道。 周兴冷笑道:“保镖还保这个?别以为我没看见,跟那个辣妹聊得挺嗨嘛,你也不过会点高级手段而已,钓你自己的去,别妨碍我!” “我不说第二遍。”保镖又道。 “你一个假保镖,管这么宽……”周兴不耐烦地说着,猛然间发现自己双脚离了地面,竟是被人单手提了起来。 被放下以后,他没有听到保镖说什么,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莫辞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又暗暗摇头,算了,反正她闺蜜也快到了,这个任务就要结束。 以后坚决不做保镖! 唐瑾萱接到电话,开心地告诉陈果果,“蓉蓉到了”,与聂闻冬知会一声,欢快地朝电梯跑去。 电梯里走出一个穿着白汗衫、牛仔短裤的小姑娘。唐瑾萱开心地抱住她,带着她进入派对。 于丽蓉有些畏怯,看看各种各样的鲜美食品,和个个衣着光鲜的帅哥美女,逡巡着不敢迈步,她显然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场合。 莫辞把她们拦住,低声道:“于小姐,借一步说话。” “你……你是谁?”于丽蓉有些畏惧地看着他。 “他是我的保镖!”唐瑾萱紧紧抓着于丽蓉的手,“你干嘛?你不会怀疑蓉蓉吧?她刚出过事,你别吓她。” 莫辞道:“我只负责你的安全。” “可她是蓉蓉,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我警告你,别欺负她!” “安全问题,我说了算。” 唐瑾萱想起昨天做过的承诺,无从反驳,只好与于丽蓉一起进入休息室。 于丽蓉说,与唐瑾萱分开以后,她坐大巴回家,发生了车祸。虽然没怎么受伤,但后脑勺被撞,有点脑震荡,出现了短暂的记忆障碍。 她钱包和手机都丢了,因此失去联系,过了两天恢复记忆以后,才被送回家。 莫辞给她的后脑勺做了检查,又查找车祸新闻,确认她没有说谎,但始终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出问题在哪。 让唐瑾萱问点她们闺蜜之间才知道的事。 唐瑾萱很不满地道:“你又干嘛?你不是说没问题吗?你还要怀疑多久?” 莫辞道:“安保问题,我说了算。” 唐瑾萱无奈,只好随便问问大学生活中发生的事,于丽蓉对答如流,有些不易回忆的片段一时想不起来,反应也属正常。 确认是本人无误,可莫辞还是觉得不对,又找不到头绪,只好放任她们黏在一起,自己尽量多留点心。 陈果果看到于丽蓉,并没有唐瑾萱那么热情,手拉着手说了一阵,又被其他男士叫走。唐瑾萱和于丽蓉到处寻找美食,开心的像刚买到玩具车的小孩。 于丽蓉的手机震响,听到她叫了一声“妈”,莫辞猛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 莫辞悄悄问唐瑾萱:“她与家人,关系如何?” “你又想干嘛?连别人家的事也不放过?”唐瑾萱没好气地道,“她跟她爸妈好着呢,平时跟她爸妈打电话,我们全宿舍都羡慕得不行。” 莫辞暗道果然。 一个人——尤其是女孩子,出了车祸这种让人后怕的事,最合理的选择是与亲近的人待在一起,更有安全感。 于丽蓉既然与父母光系非常好,又怎么会回家不到一天,就急匆匆大老远地赶到楚梁?刚发生过车祸,至少对大巴车有些畏惧才对。 可这只是疑点,并不能作为证据,而且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莫辞左右想不明白,打电话告诉杜少骞,叫他准备对于丽蓉做检查。 杜少骞道:“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告诉你,那个女孩你要千万小心。” 他抱怨说,要不是大姐千叮铃万嘱咐,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点,他才不会那么拼命地查,没想到还真查出了端倪。 原来类似的事,在全国范围内,已经发生了十几起。 而且第一次发生的时间还是在五年前! 都是有人见到黑色的大虫子把猎人拖走,猎人安全回归后,表示没有见到黑虫。举报的人都有人失踪,然后平安归来。 接着事情就被归结为幻觉。 这期间也有人聘请过猎人,但都没有发现问题。因为基本没出事,所以没有引起关注,只在论坛上有点传言。 唯一有过区别的是,有两个男性目击者,失踪的那个人回归以后,与同伴大打出手,两人当场身亡。 据说失踪者也是发生了车祸,脑部受过伤,医院鉴定为精神失常。 莫辞心里生出恐慌。 全国范围内,被发现的已有十几起,没被发现的呢? 合理推测,不知来历的黑色大虫子,可能会施展镇抚司也发现不了的术法,能对人的记忆进行清洗,或者干脆将人变成傀儡。 谁也不会知道,有多少修炼者已经中招,可以确认的涉及人员已经超过百位,五年过去了,这个数字会有多庞大? 搞不好是国家级的大事件! 目击者往往只有一人失踪,极有可能是对方为了减少怀疑。失踪者变成傀儡以后,再把其他目击者骗走,进行控制。 如此一来,所有值得怀疑的痕迹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抹杀。 杜少骞听了分析,急道:“对对对,你说得对!我得赶紧上报给镇抚司。” 莫辞道:“没用,镇抚司已经做过检查。” 杜少骞问:“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证据。”莫辞瞧瞧于丽蓉,“我有办法!” 最后死亡的两人,很可能是失踪者诱骗同伴时被察觉异状,于是起了杀心。也就是说,于丽蓉也极有可能对唐瑾萱下杀手! 只要她逼她出手,那就是证据! 莫辞已经有了简单的计划,但新的问题又来了。他时刻保护着唐瑾萱,只要于丽蓉不傻,她就绝对不会在莫辞面前动手。 她们两个女孩子,厕所是最好的刺杀地点,莫辞总不能跟进去。 据说闺蜜之间,搭伴结伙上厕所是常态,即便只有几步远…… 莫辞只好请萧素眉帮忙。 萧素眉邪邪一笑,装出哀怨地道:“之前让你陪人家,你居然敢跑,现在又找人家帮忙,真好意思。” “……” 莫辞说不出求情的话,只能干瞪着眼,好一会儿才道:“可以提要求。“ 萧素眉翻翻白眼,拿肩膀往他身上撞撞,“有你这么求人的吗?先叫姐,然后注意语气。嗯,跟我学,素眉姐,求求你一定要帮我,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 莫辞心里骂骂捏捏,憋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 萧素眉娇笑几声,玉手往他身上一推,“瞧你那怂样,我也不逗你了,记着,你欠我个人情!” 莫辞稍稍舒了口气,又暗骂道:怎么老在这些女人面前吃瘪? 果然男人更喜欢跟男人来往,就像上次请杜少骞帮忙,付钱了事多简单! 莫辞趁着于丽蓉与唐瑾萱短暂的分开,悄无声息地来到于丽蓉身后,用阴森森的语气道:“我会看着你!” 于丽蓉吓得惊叫起来,“你……你做什么?” 莫辞冷笑道:“我会把你送到镇抚司,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都休想得逞,你不会再让有靠近她的机会!”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想干嘛?”于丽蓉大声叫嚷,引得周围的人都转过眼。 唐瑾萱从人群中钻出来,挡在于丽蓉身前,斥责道:“你又想干什么?刚才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有什么问题你冲我来,别欺负蓉蓉!我警告你,再骚扰蓉蓉,就算你是二公子的朋友,我也要举报你!” 周围人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个说他是泡妞失败,那个说他想搞定唐瑾萱,却没过别人闺蜜那关,还有人说他贪心不足,居然想把姐妹花同时搞到手。 周兴暗暗嗤笑:“好好的土豪不做,做什么保镖,不合格了吧?” 聂闻冬暗暗庆幸:叫你嘚瑟,我的机会又来了! 莫辞用警告的眼神,盯着于丽蓉又看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离开派对,至少有四五天的时间,于丽蓉绝对不会有机会。她要是真想下手,只能是现在。 果然,没多久,于丽蓉对唐瑾萱说了什么,两人拉着手走进洗手间。萧素眉饮下与她红唇同样颜色的酒,微笑着跟上。 莫辞守在洗手间外面,只听到里面有谈话声和水流声,并无任何打斗迹象。两个女孩挽着胳膊走出洗手间,看到莫辞,都对他哼鼻子。 萧素眉捋着长发,说道:“你猜的没错,她的眼神变了,有杀气,而且她很敏锐,我已经尽量不发出声音,可她还是注意到了。” 莫辞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她根本不需要“灭口”,反正镇抚司也查不出来,猎所也已经知晓,不如破罐破摔,总比冒着风险强。 那岂不是没法找证据? 萧素眉忽然搂住他脖子,笑吟吟地道:“吻我。” 第五十章 吻我 “啥?”莫辞傻了眼。 这他么几个意思?大庭广众之下不说,还得查案呐,玩的这是哪一出? 萧素眉邪邪坏笑,用神秘莫测的语气道:“你不懂吗?” 莫辞猛然醒悟,嘴角狠狠抽动:这他妈……还真是个好办法! 于丽蓉既然动了杀心,那她肯定注意到莫辞与萧素眉有过接触,对两人都有防备。能让她误以为两人都放松警惕的办法…… 好像真的只有接吻? 没有哪个男人在享受香吻时,还能在乎别人的安危,没有谁会认为当众表演激情的男女,居然是在下套。 可这种场合,你叫一个处哥,如何他妈的下得去嘴? 而且身为一名尽职尽责的保镖,把雇主当成诱饵,使其暴露在危险之中,这样真的好吗? 莫辞喉头发干,忍不住朝四周瞧瞧。萧素眉的亲密举动,已经引起了关注,唐瑾萱和于丽蓉也在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 不管啦!能不能找到证据就看现在! 莫辞把萧素眉抱起来转个圈,推到墙上,咬咬牙,把脸贴过去,含住了她嬉笑的红唇。 “哇哦!” 人群中发出惊呼,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掩住嘴窃窃私语。 即便是这种极其容易发生一夜情的场合,当众接吻也是个值得关注的事,更何况两个当事人的身份都值得八卦。 一个是为了泡妞不惜充当保镖的公子哥儿,一个是妖娆迷人高贵冷艳的萧家小姐。怎么看都像是非常奇妙的组合。 “卧槽,这也太快了吧?他们以前认识?” “啧啧,不愧是能想出贴身保镖这种主意的人,手段果然逆天,连萧家小姐都能搞到手。” “妈蛋,低估他了,这么快就能把到,那唐小姐估计……” 聂闻冬忿忿不平:畜生,放开那女孩,让我来!瑾萱老子追了这么久,你丫居然能用保镖去接近人家。萧小姐也是我的客人,赶紧给老子住嘴! 陈果果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暗道:这家伙居然这么色,大庭广众之下都敢做这种事,看来我也有机会,回去我要好好打扮! 唐瑾萱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浑然没有察觉,她身后的亲密闺蜜,眼神忽然变得冷漠至极。 于丽蓉手中多出一柄水果刀,悄无声息地刺向唐瑾萱的后颈。 衣着光鲜的帅哥美女们正在惊叹,没有人察觉,死神即将带走他们身边貌美如花的女孩儿。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好像有风吹过,那位胆大妄为手段高明、并且似乎已经吻到忘我境界的把妹达人,居然原地消失。 墙边徒留着浅笑嫣然的香艳美人儿,仿佛方才的激情只是幻觉。 再回头一看,富二代保镖已经站在他的雇主身前,他的嘴上还留有香艳的唇膏。她右手伸到雇主的脖子后,紧抓着纤细的手腕。 那白嫩的小手里有一把刀,刀尖离颀长的脖颈只有一厘米。 卧槽,什么鬼啊?转场太快了吧? 帅哥美女们一时反应不来,直楞了三秒,才终于有人尖叫,离于丽蓉近的人连滚带爬地避开,撞翻了盛放酒水瓜果的餐桌。 唐瑾萱脑子里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已被莫辞拉开,转身瞧见那闪着寒光的刀。 “蓉蓉,你……” 唐瑾萱搞不清状况,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保镖……真尽责…… 莫辞把于丽蓉的手腕一扭,让水果刀掉在地上,又把她丢开,摔到一旁。 有客人反应迅速,叫了声“快按住她”,率先抓住于丽蓉的手臂,另有三人也扑过去,按住她的四肢。 “快叫保安,报警!” 于丽蓉挣扎几下,可怎么敌得过四个男人的力气。 “蓉蓉,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唐瑾萱呆呆地问,双手紧紧纠缠在一起。 于丽蓉还在挣扎,气恼地低吼着,听到唐瑾萱的话,她抬起头,眼珠子忽然全部变黑,像野兽般嘶吼起来,就差在口中装上獠牙。 她忽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竟把四个男人全部甩开,猛地扑出,双手掐向唐瑾萱的脖子。 于丽蓉的动作毫无章法,更像是野兽本能。莫辞闪到她身边,掌刀切向她的后颈。 “嘭!” 于丽蓉直挺挺地摔在地板上。 莫辞担心这女孩儿身体吃不消,特意控制了力道,大致上可以将一名成年壮汉击得昏厥。 不料这女孩分明身体孱弱,却只是摆摆头,便迅速站起,再度扑出。莫辞加重力道,又一记掌刀把她击倒,她仍然马上站起。 第三次攻击,已经足以击倒修炼有内功的人,然而同样无效。 唐瑾萱急道:“别伤害她!” 莫辞心道:先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便舍弃于丽蓉,护着唐瑾萱退到远处。 于丽蓉大概是意识到不可能得手,放弃了袭击唐瑾萱的打算。她佝偻身子弯着腰,双臂自然下垂,发黑的双眼在场内张望。 她忽然奔跑起来,像猫一样四处乱窜。有保安举起警棍,大胆地朝于丽蓉脑袋上招呼,还没挥下,就被于丽蓉撞翻在地。 于丽蓉挥起手爪,把那保安的衣物抓破,抓出数道血痕,又死死掐住保安的脖子。其他保安见状,连忙赶去救援。 莫辞听到了来自身后的叹气声:“唉,跟人家接吻的时候,还在想别的女孩,你伤害了我幼小纯洁的自尊心。” “……” 莫辞心道:你能不能关注重点? 萧素眉又叹道:“你伤害了我,我要你赔。” 莫辞无奈地道:“送你高跟鞋?” 唐瑾萱哪管得着这两人之间的调侃,跺着脚道:“你……你快帮帮她,蓉蓉到底出什么事了?” 莫辞沉默半晌,说道:“好像是激发潜能的手段。” 萧素眉点头道:“对,就像电视剧里的禁药,用减少寿命的方式,换来力量,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管什么手段,也不能违背基本规律!”莫辞取出银针,施展轻功,跃到于丽蓉身边,抓住她的手臂。 像唐瑾萱这种情况,只需要用点穴或者禁制的手段,阻止体内气血运行,就能制止她的行动。 可惜莫辞全都不会…… 莫辞把银针刺入于丽蓉的肩井穴,又换个方位,把另一条手臂也制住。他动作极快,周围的人只能看清他迅速挥着手臂。 只一小会儿的功夫,于丽蓉全身便被扎满了银针,动弹不得。 于丽蓉犹在嘶吼。莫辞把银针扎向她耳后安眠穴。于丽蓉双目阴下去,很快昏迷。 酒店内安静下来。莫辞再度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男士们啧啧赞叹,年轻的女孩子眼睛都是星星。 又帅又能打,还那么能撩,妈妈,我也要这样的保镖! 聂闻冬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个……君子先生,这事……” 莫辞半蹲在地上,头也不抬地道:“我负责!” 聂闻冬道:“额……不是,我是想问,到底出了啥事?” 莫辞道:“与你无关!” 聂闻冬咽咽口水,不敢再问,心里只是嘟囔:发誓以后再也不追瑾萱…… 第五十一章 诱饵 回到新买的保时捷车上,莫辞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身边咋全是妹子? 唐瑾萱眼巴巴地看着他。陈果果发光的双目之中,似乎别有意味,萧素眉笑眼神秘莫测,总让人感觉在打什么坏主意。 还有个昏迷的于丽蓉。 真是难缠…… 莫辞没由来地感觉一阵疲累,寻思着今晚就要退掉任务,到了猎所,立马闪人。 杜少骞道:“镇抚司已经完全受理,他们认可了你的推论,正在召集紧急会议,他们说只要你能找到证据,就会给你嘉奖。明天你就能获得正式猎人的资格。” 莫辞对镇抚司没多少好感,随口应了一声,问道:“何时接管?” 杜少骞道:“马上,已经在路上。” 萧素眉问:“这件事非同小可,搞不好波及全国,他们派了谁来。” 杜少骞道:“是韩小姐,她亲自带队。” 萧素眉惊道:“是她?居然也肯到咱们这来了?” 杜少骞缩缩脑袋,小声道:“大姐又不在,别人韩小姐对咱又没意见。” “我听到啦,我要告诉小姐。” “别,别,素眉妹……啊呸,素眉姐,千万别说,我求求你。” 莫辞听到“素眉妹”三个字,心里一惊:难道这只小妖精,年龄比杜少骞小?当真不是久经沙场经验十足的毒蛇美人? 他也懒得管那么多,只想快点避开镇抚司的人,告辞欲走。 唐瑾萱连忙拉住他,可怜巴巴地道:“你要丢下我们?蓉蓉还没醒,求求你帮帮她。” “镇抚司会接管,我的任务已经结束。”莫辞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唐瑾萱手足无措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杜少骞摇头感叹,这家伙真是冷漠,明明很好的心肠。 萧素眉美目盼兮,愈发地兴趣盎然。 莫辞回到家里,冲个澡,心里并没有放弃对那件事的思索。 幕后黑手不知是何身份,但毫无疑问的是,他的势力极其庞大,力量极其惊人,否则不可能在全国范围内暗施诸多手段。 他的目的尚未可知,但必然在酝酿天大的阴谋,否则绝不可能如此小心翼翼地隐藏痕迹,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幸运的是,布局越大,越容易露出破绽,牵一发而动全身,小小的唐瑾萱就可以钓出大鱼。 但后续手段才是关键。 如果始终无法查探用的什么术法,镇抚司就只能对可疑人员进行隔离观察,然后不了了之,最多对嫌疑人稍加监控。 莫辞又在猜想,如果他是背后那个人,又该用什么应对手段? 那个人如此小心,不可能仅因为一个没被杀死的小姑娘,就放弃全盘计划。 他有两个选择,一是依靠神不知鬼不觉的术法,与镇抚司硬耗,二是迅速采取雷霆手段,把目前的几个主要知情人,全部变成傀儡。 莫辞心想:如果是我,我会采取方案二,虽然冒险,但也不过加大镇抚司的清扫力度,只要底牌术法没被破解,仍然可以采取方案一。 杜少骞打来电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君子哥,刚才大姐做了指示,她……她要我们当诱饵……” 莫辞暗道:想一块儿去了,不过,你身为所长,这样对待下属真的好吗? 说道:“好,我去猎所。” 杜少骞忙道:“别,你别来,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们商量过了,你现在还只是见习猎人,不能让你也陷进去,反正素眉也在场,就让她顶替你。” “不行,这是我的事。” “你放心啦,我们不会有事,你保护好自己才是关键,我已经通知了我哥,韩小姐也在,镇抚司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我也是猎所的一员。” 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是萧素眉,她说道:“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酒店里的所有人已经暂时封口,没有人会知道是你做的,所以你需要验证一件事。” 莫辞当即明白,需要验证的是,对方是不是可以,通过被控制者的眼睛收集情报? 如果有人找他麻烦,那就是可以! 萧素眉又道:“千万别死了哦,你还欠我两个人情,洗干净等我,我可不想看到你那玩意流血。” “……” 莫辞又想:不对呀,杜少骞都不知道我住在哪,别人咋咬我这个钩? 又有个略带雄浑的女音道:“君子先生你好,我们已经公布了您假的位置信息,请您在接到通知之前,尽量不要活动。” 莫辞心道:正好,风渐可以放心出山! 打包出门,还没来得及找到隐秘地点换装,属于风渐专用的手机响起。 杜少骞道:“那个……风哥,你是不是在楚梁。” 莫辞戴上面罩,通过变身器道:“是。” 杜少骞道:“太好了,赶紧来救我,额……不对,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可能赶不到,总之,联系我哥,对了,我哥的武功……也不太好,帮我好好照顾他。” 赶到杜少骞所说的地点,莫辞看到四辆小汽车停在空旷处,七八个人正围着一位白衣公子。 前天在唐家遇见过的壮汉也在其中。莫辞看到他,心里微微有些吃惊,能参与本次行动的,必然是精英。 这样的人却甘愿被见习猎人莫辞轻松打飞…… “大少爷,您还是别去了。” 那公子约莫三十来岁,面貌与杜少骞有些相似,也背着一柄剑。 杜耀乾道:“少骞都愿意以身作则,我这个做哥哥的,又怎么能退缩?” 年过六旬的老者道:“大少爷,咱们杜家的功夫,没法跟人家比,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您跟二少爷都……那咱们杜家的基业可就要完啦!” 杜耀乾耸耸肩道:“不是还有那么多弟弟妹妹吗?放心,完不了!” “都是那个萧素语,尽出鬼主意!”老者抱怨一句。 又郑重地道:“大少爷,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您平时都经常说,咱们杜家的根本在经商,好勇斗狠不是咱的事,您这么鲁莽,可就……” 杜耀乾摸摸脑袋,无从应答。 莫辞叫道:“大公子,老先生说得对,您的确不该亲身犯险。” 杜耀乾看到他,眼中现出喜色,连忙伸过手来,“您就是风先生?久仰久仰,少骞可是非常敬仰您,感谢您万忙之中赶过来救他。” 莫辞象征性地握握手,劝道:“首次事件发生在五年前,至今没有伤亡记录,二公子不会有生命危险。” 杜耀乾这才答应返回。 莫辞又道:“请借剑与我,最好再教一套剑法。” 众人闻言,不由得满心疑惑。 风渐虽出身杉州小城,但名声已经传到楚梁,而且任青侠在楚梁也算是赫赫有名,去了杉州没几天就立马认栽。 这样的人物,居然需要向别人讨要剑法? 杜耀乾圆场道:“风先生果然是奇人,我听少骞说过,你内功境界不高,功力却极为强大,不会任何武功,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八极拳。反正我们还得等候,不如献个丑。” 对那老者道:“大长老,就把‘杜门谢客’教给风先生。” 众人一起惊呼。 老者道:“大公子,这……不太好吧?” 杜耀乾道:“有什么好不好的,咱们杜家的武功又不是不知道,不丢脸就算好,还藏着掖着干嘛?” 老者道:“也是,抱歉,是我放不开。” 原来“杜门谢客”已经算是杜家的最强绝学,此招可攻可守,可进可退。 练到最高境界,可一连变化三十二个剑势,将四面八方尽数笼罩,犹如紧闭门户,外人无法破开。 那老者稍加指点,不出一小时,莫辞已将所有要领掌握完毕,众人连连称奇怪。 此时杜少骞等人早已被抓走,其中唐瑾萱自愿承担诱饵任务,让莫辞刮目相看。 根据监控显示,出手的是七个猎人,他们在楚梁也算是小有名气。 杜家众人等得很是憋屈,自家二公子被抓,他们却只能充当预备队。 本次事件是镇抚司紧急征召,杜家平时忙于商业,很少参与镇抚司的行动,加上本身实力不及其他三大家族,因此只能垫后。 到了后半夜,众人忽然收到消息,心头又是一凉:先锋侦察队失联了。 第五十二章 形势再三变化 由于是突发事件,敌人的情报近乎没有,镇抚司做出a级风险评估,组建了十二支精英小队,全是金刚境界的修炼者。 另有三位金刚九段的修炼者作为先锋,在前方探路。他们的忽然失踪,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估计。 杜耀乾用几乎是吼叫的声音,对着电话道:“指挥使亲自坐镇,执行部长亲自带队,连韩老爷子都在候命,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电话里道:“杜公子,您别着急,我们已经联系了两位宗师,他们正在赶过去,请您耐心等候命令,千万不要冲动。” “两位宗师?”杜耀乾这才稍稍舒了口气。 杜家众人神情耸动,交头接耳地讨论:事情真的严重到这个地步?连宗师都要出动! 莫辞叹道:“恐怕不止。侦察队准备充分,能让他们突然消失,只有精准伏击,实力碾压,至少要三名宗师。” 有人惊呼:“三名宗师?这怎么可能?” 莫辞道:“是不太可能,对方或许有特殊手段,但我们可以先假定是三名宗师。” 杜耀乾道:“可连镇抚司临时征召,也只能找来两名,对方怎么会突然出现三位宗师?难道连宗师也……” 众所周知,宗师的行动有着极大的限制,出省必须申请,即使是在省内活动,他们的行迹也难以掩藏。 所以对方如果真有宗师,那多半来自省内。省内的宗师胆敢如此行动,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也变成了傀儡。 莫辞叹道:“恐怕正是如此。敌人的反应本就透着诡异。二公子被抓,距离失踪者到达猎所,不到两小时,敌人是紧急调动。镇抚司临时开会,敌人不应该知道部署。他们的第一目的,始终是处理知情人。” 杜耀乾道:“你的意思是说,连镇抚司也被渗透了?” 莫辞道:“可能性近乎百分百。但高层被渗透,可能性不大。敌人只知大概,不太可能实施精准捕捉。” 杜耀乾道:“如果是这样,那侦察队的消失,不是伏击战,而是遭遇战?” 见风渐点头,众人又是倒吸冷气。 侦察队装备精良,感知能力非同一般,即便是普通宗师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若是遭遇战,对手必须赶在侦察队之前发现他们。 接下来,对手还必须在短时间内设计伏击,临时的部署也很难逃过侦察队的感知。 所以伏击侦察队的敌人,至少要满足两个条件:超常的感知能力和强大的隐藏能力。而且是帮助队友隐藏,那宗师不太可能是精通暗杀的刺客。 能精通其中一项能力,已经是非常难得,这类人正面作战不会太强,所以出手的多半又是另外三位宗师。 以此计算,对手至少需要五名宗师级人物,才完美解决了侦察队。 最为可怕的是,对手也是紧急行动,却能比镇抚司还多找来三名宗师!仅凭这样的组合正面突击,即便是四大家族中,也很难吃得消。 他们的幕后,又会有多大的能量? 莫辞又道:“宗师被控制,不是没有先例,今日正好印证。” 杜耀乾问:“宗师被控制的先例?我们怎么没听说?” 莫辞道:“任青侠最辉煌的功绩。” 活捉宗师!当时这件事震惊全省,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宗师修为难得,向来爱惜羽毛,哪能随随便便亲手杀人,浪费大好前途? 宗师想要逃走,普通武者无从阻拦,任青侠能轻易活捉,的确值得玩味。 以上两点足以说明,那位宗师,多半是精神上出了问题。 老者摸摸额头上的汗珠,幽幽地道:“还好韩老爷子也在待命,否则那十二队人,恐怕也不够吃。” 杜耀乾道:“韩小姐也在,也算……有个保证。” 将近三点,镇抚司终于传来命令,请预备队向大部队靠拢。杜耀乾也在莫辞的劝说下,被护送回家。 众人开车一路向西南方向行驶,期间莫辞得知杜家的大长老名为杜力忍,那位曾假装被他打飞的壮汉名为郑中强。 前方不断战报传来,侦察队失踪的地点已经被确认,的确有三位宗师出手的痕迹。紧急征召的两名宗师已经抵达前线。 十二支小队并没有丢失七名猎人和杜少骞等人的踪迹。只是沿途不断受到骚扰,始终没能追上。 随着天色明朗,预备队也进入杉州境内。靠近小通山有大片的荒原,交通不便,所有人不得不弃车行走。 莫辞一直在沉思。 镇抚司最初的目的,的确是采纳萧素语的建议,用杜少骞等人做诱饵,找到那群人的老巢。 敌人控制杜少骞等人是为了封口,但情报已经泄露,杜少骞对他们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带着杜少骞等人逃走? 莫辞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是,敌人想反用杜少骞等人为诱饵,把追击部队诱进小通山的丛林,分化伏击。 镇抚司想必也已料到他们的意图,正在紧急派送支援,据说连原本只是打算坐镇指挥室的韩老爷子,也已经上了直升机。 事态已经非常明朗,有数百位修炼者参与的大战即将爆发,接下来必然是毫无花招的硬仗。 可莫辞还是觉得奇怪,又想不通疑点在哪。 上午八点,十二支小队在执行部部长和另外两名宗师的带领下,分三个方向进入丛林,果然遇到伏击。 敌人或许是准备不周,初期的战斗似是而非,更像是骚扰,很快就被解决。十二支小队并没有发生任何伤亡。 莫辞等人驻扎在丛林边缘地带,五支预备队先后抵达,还有十支小队刚从楚梁出发。 杜力忍道:“风先生,我始终想不明白,黑虫(镇抚司暂时给敌人下的定义)既然渗透进镇抚司,知道我们的部署,那他们还要在丛林里与我们决战?” 莫辞道:“不是丛林,而是这里。” 杜力忍惊道:“你是说,他们会率先袭击我们?” 莫辞点头道:“黑虫可以操纵他人,就没理由正面决战,最好的策略是避开锋芒,袭击预备队,转化为我们的战力。” 杜力忍骇然地四处瞧瞧,道:“照你这么说,他们现在就在附近?对,你已经分析过,对他们有个精通隐藏能力的宗师。” 莫辞道:“我们是新的诱饵,镇抚司随机应变,因此前方行进缓慢。” 这番分析很快传遍了预备队,立即引发了不小的骚乱,不少人开始抱怨,镇抚司擅自拿他们冒险。 前方的十二支小队,分别来自镇抚司执行部和韩家,而韩家是楚梁四大家族之首,隶属于军方。 与他们相比,这些临时征召的预备队,明显缺乏组织纪律。有些人已经联系镇抚司,要求加钱。 甚至有人要求撤退…… “混账!”杜力忍低声骂道,“应了征召,那就是军人,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妄想当楚梁第五家族,难怪就会找事。” 莫辞瞧了瞧,那些打电话的人,修为在预备队里也属偏低,身上的气息相似,多半修炼的是同样内功。 他忽然发现,队伍里女性极少,修炼硬功的男人也没有几个。 问道:“萧家好像没人来?” 杜力忍瞧着他,顿了顿才道:“你刚来楚梁,可能不知道,萧家内部分化,有好几个派系。二公子跟我们说,萧大小姐这一派最为特殊,其他的派系,集体抵制她,巴不得她出事。” 萧大小姐真不容易啊…… 杜力忍接到消息,先头部队已经成功找到了杜少骞等人。 还没来得及庆贺,周围忽然出现一声长啸,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字丛林里传来。 第五十三章 小拂云手 来者超过两百人,个个双目发黑,他们像僵尸般无神行走,然后像野兽般嘶吼着冲过来。 预备队的成员携带的大多是照妖镜、捆仙锁之类的控制型法器,他们催动功力,顿时有各式光芒闪耀。 双目发黑的人还没靠近,就纷纷中招倒地。 预备队拉动捆仙锁,把中招的人拉过来,在他们的额头上贴上道符,布下禁制,再扔到身后。 装备的巨大差距,使得战斗几乎一面倒。 虽然人数占据劣势,但预备队还是在瞬间就制服了二十多人,而己方没有半点损伤。如此战斗下去,黑虫的伏击计划就要变成笑话。 先前打电话抱怨镇抚司的人,已经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时,敌方队伍的前部,忽然多出三个人,他们是从丛林中奔出来,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那是……”杜力忍瞳孔一缩,奋身挡在小队最前方,正要取出新的法器。 却听到身后一句“我来”,早有黑衣人跃出队伍。 新出来的三人隔着将近二十米的距离,朝着预备队连连出招,但见白光乱闪,强势无匹的劲力扑面而来。 招未至,气势先将人唬得心惊胆战。 “宗师!”有人惊叫道。 隔空出招,真气外放,这正是抵达宗师境界以后,才特有的手段。那三个人想必正是袭击侦察队的人,黑虫果然把主力都留作伏击。 远处的预备队有惨叫声传来,有两个人直接被打得倒飞出去,还有数人摔倒,那些正是先前打电话抱怨的人。 被第二名宗师袭击的队伍前方,有赤青色盾牌竖起,被那劲力击中,发出“咚咚”声响,盾牌上泛出丝丝波纹。 与第三名宗师对敌的,只有一人,他全身着黑不露面貌,只挥动剑势,周身剑影呼啸,宛如同时有十几柄剑在飞舞。 他一人挡关,竟把那宗师所有的掌劲全部击溃,自身不退半步。 众所周知,论攻击力,不分类别,同等功力之下,术法最强,兵器次之,拳脚最弱,且真气外放以后,攻击力会随着距离逐步递减。 但即便如此,对手可是真正的宗师,一举击溃精英侦察队的大高手,面对普通武者向来是碾压的存在。 那个据说非常年轻的小城猎人,居然能够硬接? 预备队众人见状,无不惊叹。 “他娘的,这小子居然这么强,难怪二公子对他赞不绝口。”壮汉郑中强低声惊呼。 “还是两位公子有眼光,我真的老啦。”杜力忍赞许地点着头,收起法器手持长剑,随时准备支援。 对普通修炼者来说,能露这一手,已经足够吹个几年。 但莫辞并无多少欣喜,毕竟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兵器对战空手,本来就无荣耀可言。 他还感觉手臂发颤,长剑几乎脱手。与宗师的差距显然非常巨大。 莫辞只沉吟半秒,便挺剑向前,正面迎击那宗师。 “风先生,不必……”杜力忍急道。 又见风渐轻功卓绝,竟比那宗师还快上几分,短时间内定然不会落败,忍不住露出微笑,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这才是真正的后浪啊。” 杜力忍不再关注风渐,专心应对杂兵。 另外两边的战斗便没这么轻松。被一掌击溃的小队,瞬间被双目发黑的人包围,他们利用兵器法器勉强抵挡一阵,很快缴械投降。 双目发黑的人并没有多做伤害,而是像蚂蚁搬家似的,把他们扛在肩上,钻入丛林。 剩下三支预备队各有抵御手段,一时之间不至于被击溃,但被宗师压制,他们根本抽不出手。 杂兵开始向杜家小队聚集,源源不断,只几分钟的时间,数十人便将他们团团包围。 “大长老,管不了那么多了,出狠招吧!”郑中强道。 镇抚司早有命令,对手是我们的同胞,他们只是被控制,而不是恶徒,与他们交手,尽量活捉,不要伤害。 形势危急时除外。 “好,换剑!”杜力忍道。 杜家众人一齐收了法器,取下长剑,各自抵挡一面。 双目发黑的人不知意识如何,犹能施展从前所学,从他们的动作上看,不像是没有知觉,似乎非常清醒。 有些人竟能在躲避不及时,强行避开要害部位。 “卧槽,这他妈的,他们是醒的吧?”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惊叫道。 他功力是队伍中最弱,这声叫唤分了神,下巴中了一拳,险些脱臼。 双目发黑的人功力良莠不齐,不乏金刚境界的高手,大多数功力偏弱,还有不少似乎完全不会武功。 在杜家队伍的打击下,他们纷纷中剑,却似乎浑然没有感觉疼痛,除了功力减弱,施展的武功招式竟然毫无迟滞。 场面上看,杜家的人鲜有受伤,好像占些优势,但对手被击中的都是弱者,久战之后,杜家必定支持不住。 莫辞也是有些后悔,暗道自己托大,不就是想试试宗师到底有多强,这他妈的纯粹是在找虐。 别说还手的机会,连逃跑都要使劲全力,要不是“冯虚御风”实在够快,此刻他早已不知道中了多少招。 另外三支队伍早陷入危境,赤青色的盾牌上已经出现裂纹,眼看就要破碎。 又一道真气忽然挡在赤青盾牌之前,接住一道掌劲,竟然没有产生冲击,而是如同冰雪消融般,把那股掌劲化解于无形。 一人落入赤青盾牌之前,同时有另外一人,挡住了另一名宗师。 “小拂云手!”杜力忍欣喜地叫出声。 季云豪,号称“小拂云手”,千湖省内有名的宗师,不属于任何势力,他的成名绝技“小拂云手”脱胎于“太极拳”,独树一帜。 此招深得“太极拳”精髓,阴阳相生,刚柔并济,攻守兼备,与杜家的武学理念相似。 因此季云豪与杜家交好,与杜力忍更是过命的交情。他正是响应镇抚司征召的两名宗师之一。 原来他们并没有跟随十二支主力部队,而是潜伏在四周,准备应付预备队的危机。 两名宗师的出现极大地增强了预备队的战斗力,所有的队伍重新祭出法器,渐渐扳回劣势,只一小会儿的功夫,又有二三十人被制服。 战场被割分为几个战圈,宗师之间的战斗风势猛烈,劲气乱飞,无人敢靠近他们三十米之内,短时间之内,他们不会分出胜负。 “风先生,我来助你!”杜力忍挺剑出招。 他毕竟精通武学,功力也比莫辞强得多,虽不如宗师,但仗着利器之威,尚能勉强抵抗,不必如莫辞那般死命闪躲。 莫辞再以奇怪速度从旁协助,随时偷袭,短时间内,两人可与对方战个平手。 压力大减,莫辞舒了口气,终于有机会重新思考,却再度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这么多人隐藏在山林中,想要避开先头部队的搜查,必然是那位精通隐藏手段的宗师的手笔。 那么他和那位感知力强的宗师,为何一直不出手? 这一点还好解释,现场的三名宗师偷袭了侦察队,必然留下痕迹,今后再难躲藏,所以他们可以大方现身。 那两位只是负责隐藏和感知,想必有办法消除痕迹,保留实力。 可从现场的战况来看,仅仅凭预备队加两名宗师,就足以应对此次危机,根本不需要先头部队。 黑虫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只为了这么个结果?他们只有这么点实力?五年过去了,他们在千湖省内,只控制了这么些人? 无论如何,那两位宗师理应出手才对。 除非还有其他破局的关键! 寻思之间,杜力忍与那宗师的战场,正逐渐往季云豪的方向靠近。 莫辞忽然心头猛颤,感觉到身边有气流涌动,急忙大叫:“小心!” 话音未落,杜力忍背后中招,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大口吐血,与他对战的宗师,也顺势一掌正中他胸口。 偷袭之人,竟是季云豪! 第五十四章 信任危机与十级妖兽 杜力忍先后被两名宗师击中,全身经脉尽断,眼见是不能活了。 “老季,你……你怎么会……”杜力忍大口大口地吐血,艰难地朝季云豪的方向伸出手。 然而季云豪双目已黑,冷漠的双眼没在他身上停留分毫。 “大长老!”杜家众人痛声高呼。 这分神的瞬间,他们就被人群吞没,顿时惨叫声不断。 战斗已经毫无悬念,四名宗师足够团灭这几支预备队,更别说预备队的最强之人已经败亡。 “风先生,快走吧,二公子已经获救,不要陪我们一起死!”郑中强高声叫道。 莫辞咬咬牙,恼恨地低吼一声。 该死该死该死!我忍耐苦修二十年,为什么还是如此无力!我自负聪明绝顶,为什么连敌人的意图完全看不透! 该死该死该死!我如此弱小,以后还怎么报仇! 莫辞头一次痛恨自己如此渺小! 但此时不是懊悔的时候,活下去才是紧要!他使出“冯虚御风”,钻进丛林之中,另一名宗师也舍弃战斗,朝先头部队的方向撤退。 身后惨叫声不断,两人强忍着,都没有回头。 奔逃一阵,见敌人没有追击,两人估摸着不必再走,停下来歇息。 那宗师也是名老者,胡子头发全白,气恼地道:“该死!我跟他一起上的飞机,居然没有发现他有问题!” 莫辞盯着他道:“镇抚司也没发现。” 那宗师注意到他的眼神,怔了怔,说道:“不用怀疑,我没被控制。我叫萧逸腾,跟季云豪这种独行宗师不同,那玩意想控制我,也要有机会才行。是素语专门叫我来帮忙。” 莫辞稍微松了口气,静心再审当前形势。 季云豪的“叛变”,不仅仅意味着预备队的全军覆没,还有镇抚司的决策失误,以及随之而来的信任危机。 镇抚司被征召的宗师轻易渗透,谁都无法预料,接下来会有多少人突然对同伴下手,谁也无法确定,十二支先头部队中没有黑虫的人。 而且黑虫的势力只展露了冰山一角,先头部队真能抵挡攻击? 莫辞问道:“那三个人,你认识吗?” 萧逸腾道:“认识两个,与我交手的那个叫蓝炎火,来自传武区,他们家族破落多年,直到他成为宗师,才有重新崛起的迹象,没想到……” 莫辞道:“你是说,他也独行?” 萧逸腾点点头,“与你交手的,名叫司徒宇辉,这个姓氏你应该知晓。” 司徒家族,正是楚梁四大家族之一,这个家族产业不多,极其好武,家传武学最为驳杂。 现今司徒家族大公子司徒禹舜,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他与萧素语并称楚梁双璧。 萧逸腾道:“不过我记得他一年前刚进入金刚九段,而且以他的天赋,应该不至于这么快成为宗师。” 莫辞郁闷地想:原来被我接了一招的,还只是个菜鸟宗师…… 问道:“你怀疑黑虫可以提升人功力?” 萧逸腾道:“是啊,虽然没人能查出踪迹,但昨天发现的那个普通人,不是也能爆发出不普通的力量吗?” 两个情报,独行之人容易中招,可以帮人提升修为。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先头部队才姗姗来迟,看人数,大概只来了六个队,带队的人是镇抚司执行部部长景枯。 六个队数十人走得很慢,景枯也神色有些萎靡,他年过五十,也是宗师高手,眉头皱得像七老八十的老人。 景枯看了一眼风渐和萧逸腾,神色更加沮丧,大概是想到预备队被全灭。 马上又抬起头,对莫辞道:“这位想必就是风先生,您好,可惜我现在必须请您离开这里。” 莫辞问道:“为什么?” 景枯回头示意莫辞观察队员们的神色。只见他们个个眼中都是恐慌,还时不时警惕地瞧瞧队友。 看来信任危机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毕竟“叛徒”是一位宗师,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多年好友。 另外六队隶属于军方的人,与他们分头行动,想必也是为了分割。 莫辞问:“你们有什么计划?” 景枯默默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声。 萧逸腾说道:“方才我们已经讨论过,喜欢独行的人更容易中招,镇抚司和军方多是集体行动,应该不用太担心。” 景枯等人闻言,稍微松了口气。 莫辞沉吟片刻,说道:“被控制的人,大多不强,建议小队分开作战,每队选一人督战。” 景枯点点头,说道:“只能这样。” “嗷呜~~~” 忽有狼嚎震撼山林,霎时间宛如狂风过境,树叶飘飞,整片大地似乎都在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而颤抖。 众人骇然回身,只见数百米开外的小山山顶,不知何时伏了一只巨大的狼。 那头狼的体型,看起来民房还要巨大,隔着老远的距离还能看到它发红的双眼,和锐利的巨爪。 那双目之中满是嗜血戾气,炎炎夏日,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变得冰凉。 妖兽! 莫辞至今只与一群妖猴打过交道,当时那只妖猴首领就让他手忙脚乱难以应付。可那样的猴子再多,恐怕也不够这只狼塞牙缝。 “天啊,那是什么怪物!” “十……十级妖兽!” “不可能!这地方怎么可能有十级妖兽!” 身经百战的镇抚司成员们,也在瞬间变得极为恐慌,有人感觉到那双血红的眼正盯着自己,竟吓得跌坐在地。 “安静!都他妈给我安静!就是只畜生!怕什么!”景枯怒吼道。 他都忍不住爆了出口,说明此时他也非常心慌。 妖兽的等级从一到十逐级递升,莫辞当时遇到的那只妖猴首领,大概也就三四级而已,超过七级的妖兽,在整个千湖省内,可谓是闻所未闻。 九级妖兽,便足以与成名宗师抗衡。十级妖兽,楚梁市内的任何人,至今没有与之对战的记录! 此地实力最强的景枯,也多半不是那头巨狼的对手。 “部长……我……我们……”看起来有些瘦弱的部员战战兢兢地道。 “闭嘴!”景枯喝道,“别忘了我们的职责,指挥使下令之前,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这!” 绝望的悲凉反而能激发勇气,为职责献身也容不得半点私心。 众人听到这句话,原本低着的头,渐渐抬了起来,紊乱的呼吸也在渐渐平复。 莫辞肃然起敬,镇抚司在杉州给他留下的坏印象,瞬间烟消云散! 景枯又道:“大家别害怕,韩老先生正在赶来的路上,韩小姐也在附近,让她过来与我们汇合,这里只有她能对那东西造成威胁。” 属下应了一声,赶紧与军方的六个分队联系。 景枯对莫辞道:“风先生,走吧,你不属于任何编制,你能参与战斗,我们已经感激不尽。” 莫辞瞧瞧四周,“不,请让我留下,有些疑虑,可能是关键,我必须好好看看。” 景枯叹道:“好吧,也只能请你保护好自己,萧先生,您……” 萧逸腾苦笑道:“别问了,现在就算是想走,那也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又一声震天狼嚎,随即密林之中,四面八方都有脚步声响起,这人数似乎比先前多了几倍。 人影渐渐现行,依旧如同先前那样,双目发黑,形同僵尸,站在最前方的,有小拂云手季云豪、司徒宇辉、蓝炎火和那位尚不知名的宗师。 以及,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罪魁祸首。 黑虫! 莫辞看到那弯弯曲曲、紧贴于地面的黑色虫形异物,瞳孔猛然一缩。 明白了!全明白了! 第五十五章 真正的动机 所谓万事皆有因果,只要从动机入手,任何事件都可以一目了然。 莫辞始终疑惑不已,就是因为想不通动机。镇抚司估计也是如此。 金钱、权力、美色……能诱使人做出非人道行为的动机无非是私欲,可五年过去了,敌人完成了如此大规模的渗透之后,却没有任何后续行动。 似乎仅仅是为了控制而控制,就连本次大战,敌人也多是抓走人,而不伤人。 所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莫辞看到“黑虫”时,一下子全明白了。那些黑色的长长的虫形异物,根本不是虫子,而是液体,是黑色的水! 黑水神宗!莫辞脑子里一下子跳出这个词。当初抓走林轻,使他神志失常的神秘组织。 按照林轻的经历,黑水神宗可以抽取人的魂魄,那么他们抓走人以后,能控制人的意识,也是理所当然。 黑水神宗的目的不是控制这个国家,而是寻找离千秋、林轻以及莫辞这种体内有灵魂碎片的人。 那么问题又来了,本次大规模行动显然不在黑水神宗的计划之中,但他们应当知晓,即便是多名宗师和十级妖兽,也不可能正面硬刚整个楚梁识界。 只要号称“楚梁第一人”的韩老爷子驾到,他们的行动必然以失败告终,他们不惜暴露自己的实力也要打这一场仗,目的又是什么? 此时战斗早已打响,刀光剑闪,术法呼啸,但是少了些人声,反倒是宗师之战的碰撞声格外突出。 镇抚司的人装备精良,本身实力也强,他们虽分开作战,以一敌多,也照样不落下风。 被黑水神宗控制的人纷纷中招,却是哼都不哼一声,好似完全没有痛苦。 景枯率先找到司徒宇辉,他的实力完全压制这个菜鸟宗师,不过数招便打得司徒宇辉节节败退。那位不知名的宗师不得不赶过来助阵。 萧逸腾对战小拂云手季云豪,他把战场尽量往敌方人群拉,借着劲气余波打击敌手。 剩下的那名宗师蓝炎火则是由一支小分队合力对抗。 宗师带来的压力无比巨大,小分队顾不得己方可能会出现季云豪那样的“叛徒”,依照往日的合作经验,紧紧靠在一起,全力催动法器。 主力部队的实力果然非预备队可比,仅仅这六支队伍,便能暂时稳住局势。 只一小会儿的功夫,黑眼人群开始移动,大批的人朝着东南方向转移,有脚步声和厮杀声在那个方向出现,显然是军方的人赶到了。 十级妖兽巨狼连吼几声,从山顶跃下来,朝战场方向狂奔,一路撞倒了诸多大树。却听到林间一声枪响,巨狼居然停下脚步,朝旁边翻滚躲避,模样颇为狼狈。 它似乎还受了伤,左前肢出现血痕。 有人注意到巨狼动静,兴奋地大叫:“是韩小姐!” 军方的人逐渐靠拢,幸运的是,没有再出现“叛变”事件,十二支主力部队越打越兴奋,干脆回归合作阵型,各使其能地站在一起,战斗力顿时大增。 数百人的黑眼队伍开始成片的倒下。 莫辞没有参与战斗,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苦思黑水神宗发动此次大战幕后的因素。 如果是我,在这种局面下,到底该做什么?我的目的是尽可能寻找拥有灵魂碎片的人,而不是与镇抚司产生冲突。 那么,我应该…… 谈判! 对!就是谈判!我需要与镇抚司谈判,我承诺不会对被我控制的人造成伤害,让镇抚司给我放权,不要阻挠我的行动。 甚至要挟镇抚司,让他们帮我找人! 可谈判需要筹码,以我现在控制的这些人做筹码,是否足够? 不够,绝对不够!我必须有更具分量的筹码! 莫辞猛然想起,就在杉州境内,这片森林的边缘,有一处小镇,名为吉祥镇。吉祥镇地处深山,交通不便,连同周围的村庄,人口也只有数千。 只要把楚梁的主力拖到这里,另外派遣小股力量,控制交通要道,就可以把全镇人的性命掌握在手中。 这就是筹码! 巨狼伏在山林之间,龇着獠牙,发红的双眼正警惕地盯着林子中的某处。它忽然奔跑起来,却不是朝着人群,而是左冲右突。 这期间它尝试着改变方向,可每一次枪响,它又不得不退缩回去。试过几次,巨狼愤怒地嚎叫起来。 众人都以为它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却猛然听到另一声狼嚎出现,一头比先前那只更为庞大的银灰色巨狼出现在千米之外。 “天啊,怎么还有一只?” “这只好像还要更强……” 人人心惊胆战,攻击的阵型都出现动乱,黑眼的人见缝插针,扑将过去,主力部队终于出现伤亡。 眼见银灰色巨狼开始发起冲锋,绝望的情绪再度弥漫,连景枯也只能高声叫嚷:“莫忘职责!” 就在巨狼已经冲到跟前,众人几乎可以闻到它口中的恶心气味时,巨狼却忽然停了下来,扭过头朝东北方向的天空嚎叫。 天边出现一个小黑点,随即迅速变大,眨眼间便能让人看清楚它的全貌,原来是一架武装直升机。 只见一个青灰色人影从飞机上跳下,不带任何防护措施,像一根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巨木之巅,与银灰色巨狼隔空相望。 银灰色巨狼意识到那个人才最具威胁,警惕地伏下前身,然后奔跑冲锋。同一时间,那个人也动了,青灰色的身影在一棵棵大树之巅极速窜动。 青灰色与银灰色撞在一起,就像小小的石子撞向大山,石子好像瞬间被吞没,大山般的银灰色身影却是腾空倒飞,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林中交战的人群齐齐停下动作,十二支先头部队一起爆发出欢呼声。 “韩老先生来啦!韩老先生来啦!” 众人神情亢奋,战斗热情猛然高涨,他们手中法器散发的光辉更加耀眼。黑眼人猝不及防,似乎有了退缩的迹象。 莫辞大叫道:“景部长,请帮我联系韩老先生。” 景枯不明所以,只是把电话抛给莫辞。 莫辞拨通电话,急忙把自己的推测述说一番,只是隐去了黑水神宗和寻找灵魂碎片的信息,改称地方目的不明,潜伏多年,现在爆发之后,多半是要谋取更大的利益。 电话里头沉吟片刻,“风先生,感谢你的帮助,感谢你为楚梁为国家做出的贡献,但你要明白,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的推测,我们是军人,在接到命令之前,我们不可能离开我们的阵地,这里的人,也是我们的同胞,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人!” 莫辞道:“明白,只有我不需要接受命令,接下来的事,由我一个人做!” 把电话还给景枯,莫辞上了直升机,还没飞多远,忽然听得景枯大叫:“什么?您要韩小姐去帮他?可她要是不在的话……” 韩老先生雄浑的声音响彻天地:“有老夫在此,你还嫌不够?” 这声音霸气十足,让人不禁热血沸腾,连两头巨狼也被深深吸引。 莫辞是听出来了,韩老先生大概是要派韩小姐帮他,可为什么不跟他一起上飞机? 第五十六章 龙纹 莫辞问起那位韩小姐到底有什么本事。 直升机驾驶员很惊讶地道:“你连这都不知道?韩小姐有我们全省强大的武器,放在全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什么样的武器?” “一杆枪,一杆狙击枪!” “……” 莫辞很是无语,区区一把枪能有多强? 进入金刚境界,普通武者都能躲避手枪子弹,狙击枪的威力虽然大,子弹速度远超声音,但宗师境界的人,也能捕捉其痕迹并躲开。 如果修炼特殊功法,甚至可以硬抗。 驾驶员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韩小姐这杆枪,可是特制步枪,当年韩老先生为我东华识界做出了巨大贡献,镇抚司特别邀请北都三位炼器大师,合力花费十年时间,才打造了这样一杆枪,连子弹都是特制,别说一般修炼者,即便是韩老先生本人,也没法抵抗这杆枪。” 莫辞不禁咋舌,难怪连十级妖兽都只能用闪躲应对。 他也明白了为何韩小姐不与他一起上路,狙击手首先需要隐藏,最好连他这个同伴也不知道他的位置。 想必韩小姐的武功并不是特别高。 直升机越过山林,沿着河流,前方高高低低的山坡之间,出现大量房屋。 多是两层的小楼房,商铺很少,炎热的街道空空如也,只有少数独行的人在挥抹额头上的汗水。 小镇非常平静,完全没有危机即将到来的感觉,莫辞不禁怀疑自己的推测有误。 莫辞下了直升机,拿起灵气检测器,在镇上四处看看。 他的打扮引人注目,光着上身和男人和披着轻纱的女人,都把头从门里伸出来看他。 搜寻无果,莫辞随便走进一家商店,拿出猎人身份证,自称是来吉祥镇做点考查,询问镇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异状。 那老板道:“你要问什么异常的情况,那还真有,断电了,一大早地就开始断电,把我们全都给热醒了。” 莫辞问:“平时没这种情况?” 那老板道:“没有,现在国家政策好啊,早就保证了这里的供电,以前没什么天气状况啥的,不会停这么长时间。” 莫辞道:“没人去检查?” 那老板道:“怎么可能没有,不过这去了大半天,也没个动静,电话都快没电了,再过一会儿还不来电,咱们就只能自己开车去杉州。” 莫辞心念一动,又问:“手机信号怎么样?” 老板道:“早没了,喏,我都看了半天小说,马上就要关机了。” 掐断电源和信号,再把交通也断掉,这座小镇瞬间变成孤岛,推测没有错! 莫辞心脏砰砰跳动。 他肩负着整个小镇数千人的性命,可是敌人到底躲在哪?他们又要使用什么手段? 莫辞打听到电站位置,即刻前往。 电站的工作室内只有三个人,也都汗流浃背地摇着扇子,不停地抱怨怎么还不来电。 见到莫辞这身打扮,其中一人警惕地问:“你是谁?来这干什么?” 莫辞取出猎人身份证,问道:“断电的原因查到了吗?” 那人说道:“已经派人去看了,还没消息。” 莫辞心道:信号也断了,没消息那是当然,但断电已经好几个小时,这么热的天,他们不应该干等这么久。 他悄悄取出镇抚司交给他的道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两人身上一贴,随即抓住说话之人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说,你们的人在哪?”莫辞问。 那人惊恐地道:“你……你干什么?救命!救命!” 莫辞道:“别想伪装,我知道你们的目的!” 那人脸色瞬间变成冷漠,双目也忽然发黑,双臂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几乎要把莫辞的手掰开。这也是个修行者,而且功力不弱。 莫辞早知可能问不出消息,在他彻底爆发之前,已将道符贴在他头上。 在几所房子里稍加搜寻,果然发现了被打昏的人,有十好几个。估计是真正的电工,和前来询问的人。 莫辞心念一动,心道:这三个人是生面孔,那个法术既然这么神奇,为什么还要专门从外地派人来? 因为时间! 在保留记忆和生活习惯的情况下,随时将人控制,并转化为傀儡,这种术法非同小可,肯定要花费大量时间,或者特殊的仪式。 若非如此,黑水也不需要先把人绑走再施法。也就是说,在这里搞阴谋的,一定是外地人。 莫辞稍加打听,得知今早的确来了好几辆车,说是杉州市教育局的,要对本地的学校进行考察。那些人全都在本镇唯一的初中。 吉源镇的初中是本地最雄伟的建筑,有五层楼高,周围还修建有教师公寓。站在小楼房顶看,这所学校显得极为突出。 暑假期间,学校里空无一人,除了知了和虫子的鸣叫,就只剩下小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莫辞刚走进校门,就看到几辆正在运转的黑色小车。 还没走近,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就从小车内就钻出,对莫辞打招呼道:“嗨,哥们,瞧你这身打扮,这是要干嘛?给小朋友们表演吗?” 莫辞问:“你又是谁?在做什么?” 那人递出名片,“我叫龙纹,来自杉州教育局,专门来调查这里的教学状况,没想到居然碰到了断电,这不,只能在车里乘凉。” 莫辞问:“老师们呢?” 龙纹道:“都在车里呢。” 莫辞立即道:“正在运转的车,一共四辆,二十个座位,学校教师与他们的家人,恐怕不止这个数。根据这里的生活水平,五菱宏光可能才是老师的首选,外地车一共六辆,教育局来人,六辆车好像有点多。” 龙纹脸色一僵,随即又笑起来,说道:“眼力是不错,那边打得正激烈呢,能查到这里,你很聪明。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风渐。” 莫辞问:“你认识我?” “当然,你大闹镇抚司,杀死了两人监察部长,第一任监察部长死的时候,虽然我还在楚梁,但已经把你列入了我们的名单。” “名单?什么样的名单。” “当然是需要处理的人的名单,比如说,林轻,离千秋。” 龙纹说着,另外三辆车里的人都钻了出来,都是西装革履的打扮,看起来很是正派。 莫辞没由来地生出个念头,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地道:“你们……没有被控制?” 龙纹嘴角翘起,“就靠那些个傀儡,能成什么事?用过一次以后,也会有麻烦,能想到先拖住楚梁的主力,然后在这里……做件大事,必须也得是有思考能力的人才能办得到,你说是吗?” 控制那些人的方式到底什么,镇抚司至今也没个头绪,照他的说法,很可能不是提线木偶的方式,至少双目发黑之前不是。双目发黑以后,人可能就会失去思考能力。 莫辞分析这他话中透露的情报。 龙纹停顿一会儿,又笑道:“我好像已经告诉了你不少东西,那就再说一件,你可能永远也意识不到的事。” “什么?”莫辞问。 龙纹道:“你应该知道,拥有灵魂碎片的人之间,总会有一些感应,当他们靠近的时候,脑子里就会自然生出一些似曾相识的念头,但好像,直到目前为止,你都完全没有察觉。” 莫辞又是一惊,忍不住退了一步,“你……你也是?” 龙纹摊摊手,“恭喜你,答对了,看来我隐藏碎片的法术,修炼得很成功。” 显而易见,这个龙纹也是拥有灵魂碎片的人,他很可能是被黑水神宗抓走以后,转而投靠了他们。 莫辞深吸一口气,握住腰间的剑,说道:“你不该,把所有战力都放在那边。” 另外三人眼看就要动手,却被龙纹抬手阻止。 “别着急,我记得风渐不是那种,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人,要打也要听人把话说完吧,不是吗?”龙纹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辞心道:看你玩什么花样!松开手,跟着他朝教学楼走去。 刚路过升旗台,周围的环境蓦然变化,不见炎炎烈日,不见烦闷空气,头上竟是乌云滚滚,寒风阵阵。 宛如灾难片中灭世的冰雹来临前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杀机,好像飘荡着无数只呐喊的冤魂。教学楼顶。一道直径数米的幽蓝光柱冲天而起。 从莫辞的角度,可以看到一面赤色旗帜,在旗帜的旁边,有好几个人仰天站立,他们张大嘴巴,蓝色的气流正从他们口中升起。 第五十七章 召唤神龙 莫辞怒道:“你在做什么?” 龙纹笑道:“看不出来吗?我在借助他们的力量。” 莫辞明白,那不是借助,是献祭!是用那些人的生命去换取力量。那些人估计就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极其家属。 周围的这个结界,阻拦了力量的泄露,因此站在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看这力量积累,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即将到达它的引爆点,再过不久,这个结界可能就会被撑爆。 那时大概就是灾难爆发的开始。 龙纹张开双臂,像是展示伟大的艺术品,说道: “人的灵魂里,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它可能比任何术法都要强大,即便是一个普通人,即便只是一颗流星,那也能开发出耀眼的光芒。” 龙纹顿了顿,又道:“对了,咱们的那些灵魂碎片,不也是这样?人都死了,碎片还能存在,帮助你这样的……弱者。” “你想做什么?”莫辞口中随便发问,脑子里飞速运转,寻找应对之法。 “当然是……集齐七个龙珠,召唤神龙咯。”龙纹笑道,“你可知道,我的碎片里记载的是什么?” “是什么?” “阵法,无穷无尽的阵法,”龙纹道,“这些阵法,既让我开心,又让我难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莫辞心中焦躁不已,可又想不到办法,只能顺着他的话发问。 “因为发动阵法需要很多要求,比如灵石,比如自己的修为,还比如,从外界获取力量,可惜我的碎片里,统统都没有,灵石的价格又太高,所以直到主人教我从灵魂里获取力量之前,我的阵法毫无用武之地。” “主人?”莫辞问。 心里却有了想法。 那些“祭品”相当于发动机,只要毁掉发动机,什么“召唤神龙”的仪式就将自行停止。 “当然就是神宗,要不是主人,我到现在还一无是处,但从今天开始,我将是神宗在地球的代表,我将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龙纹眼中满是狂热,接着嘴角再度翘起,“你好像已经知道了阻止我的办法,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莫辞问道:“为什么?” 龙纹哈哈大笑,道:“笨蛋,当然因为你知道了也没用,你已经无法阻拦我,还有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跪下!臣服!你活命的唯一机会!” “……”莫辞怔了怔,“你是白痴?” 龙纹脸上一僵,笑容变得格外阴冷,“看来你不想要这个机会。” 莫辞仍然在思考。 千湖省内从来没有出现过十级妖兽,两头巨狼很可能也是通过阵法召唤,召唤神龙恐怕真不是戏言。 龙乃万兽之王,龙纹应该可以依靠神龙,指挥其他妖兽,将这座小镇包围,如此一来,数千人性命将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但这只是猜测,其中有一个矛盾。 若真如同龙纹所说,弄个什么地球上不存在的神龙,他的力量恐怕足够震撼世间,也就是说,他根本不需要搞什么谈判。 实力碾压,直接横推过去不就完了? 莫辞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想用吉祥镇做为人质,与镇抚司谈判,要求他们允许你找人,对吗?” “不错,我的意图,你猜得倒是清楚,以你的聪明才智,能够乖乖听话多好,可惜……”龙纹冷笑一声,“我还可以告诉你,要不是那个猎人,引发了这个动乱,让我有机会想出这个主意,我还真没有召唤神龙的资格。” 莫辞摇摇头,叹道:“原来你是真白痴!” 龙纹冷冷地道:“哼,逞口舌之能,并不能助你取胜!” “兔死狗烹,他们在嫌弃你,不想让你召唤神龙,为什么?因为你体内有灵魂碎片,你也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害怕你拥有太过强大的力量。他们不过是暂时利用你,如果拥有碎片的人全都死了,你将是最后一个!” 龙纹嘴角狠狠抽动,“不用妄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我不可能背叛!” 莫辞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需要谈判?因为你弱,因为你即将召唤的龙,不够强!因为他们给你的东西,只是残渣!” 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狂乱地道:“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对主人忠心耿耿,他们不可能抛弃我!” 莫辞冷眼瞧着他,好一会儿才道:“你可以试试,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人的灵魂的确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仅凭区区数十个普通人,真的足够召唤真正的神龙?” 龙纹被戳到了痛点,双目几乎瞪出眼眶。 莫辞道:“灵魂碎片的来源是什么?黑水神宗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我猜你不知道!他们真瞧得起你,却什么都不告诉你?你应该已经获得了别的碎片,但你好像,连内功都没有,你的主人对你可真好。” “闭嘴闭嘴闭嘴!”龙纹狂吼,“你懂什么,主人给了我龙纹的代号,就是为了让我召唤神龙,他不可能抛弃我,不可能抛弃我!” 莫辞冷笑:“你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龙纹彻底失去理智,大吼一声,双手掐向莫辞的脖子。他的确没有半点内功修为,动作缓慢得像三岁的小孩。 但只扑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双目变成黑色。 莫辞叹了口气,摊摊手道:“现在好像可以好好说话了,我猜你不是普通的傀儡,说吧,我听着。” 龙纹把手一招,一道幽蓝色光芒自教学楼顶上落道他身上,他的衣物顿时鼓胀起来,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 他用说箴言的语气缓缓道:“凡人,吾乃神明,吾,允你臣服!” “欠扁!”莫辞抽出长剑,一跃而起,当头一剑劈下。 却见龙纹只伸出一根手指,竟以肉体轻松抵住利剑。 莫辞吓了一跳,冷汗当即流了下来。虽说他这一剑不含内功招式,但以肉体阻挡兵刃,即便普通宗师也难以做到。 龙纹道:“吾乃黑水神宗明法长老,你比他有用,吾可收你为徒。” 莫辞眼珠子乱转,问道:“神宗是什么?灵魂碎片什么来源?” 龙纹道:“神宗弟子,方可言明!” 莫辞琢磨,要不着假装答应,套取信息。 但看龙纹顷刻间被占据意识,想必对方一定会在自己身体里做点什么手脚,到时候想反悔怕是也来不及了。 龙纹又道:“吾只剿除叛乱,无意伤你凡人,事成之后,吾允你回归神宗。” 这话要是放在几年前,当真可信,毕竟那时他们没有伤人。但操纵于丽蓉和季云豪,偷袭他们的好友,做出这等天理难容的事,这种人绝对不值得信任! 莫辞冷冷地道:“吾,不与说傻逼话的人,为伍!” 说完便是一记“杜门谢客”,三十二道剑势结成剑网,击向龙纹周身要害。 “无知!” 龙纹冷冷一笑,右手一招,楼顶又落下来一道幽蓝灵气,幻化成长剑,上下飞舞,把三十二道剑势尽数挡住。 那玩意献祭了数十人的灵魂,力量当真非同小可,恐怕难以敌过。 莫辞还没来得及惊异,却听到对方惊讶的声音:“你竟习得‘百世灾劫’?此等天资,留你不得!” 说着又是一剑斩来。 莫辞以“冯虚御风”躲避,心中倒是有些欣喜,看起来“百世灾劫”真能对他们构成威胁。 但也要能活下去再说! 莫辞闪躲逃窜,苦思对策。但他自身实力有限,硬拼无疑是自讨苦吃,那位韩小姐被结界阻挡在外,手机也没信号,根本没法求救。 想到此处,莫辞忽然有了主意。 第五十八章 你召唤的龙呢 剑气纵横,墙壁和水泥地面损坏无数,莫辞逃得气喘吁吁,好几次险些中招。 他心中虽然有了对策,却苦于无法实施,正着急之时,却见那龙纹朝楼顶看了一眼,眼中黑色尽数褪去。 “想挑拨我与主人的关系,哼,算你运气好,但你活不了多久!”龙纹丢下一句话,随即飞上楼顶。 召唤神龙的仪式已经进入关键时期,龙纹不得不亲自主持。 莫辞正要追击,龙纹的三个跟班早跳了出来,其中一人手里有枪。 “砰砰砰!” 莫辞瞧得清子弹轨迹,倒是有心尝试硬接,奈何情势危急,容不得多做试验,只能以“冯虚御风”左右闪躲。 他抓住时机跃将过去,连人带枪把那条手臂斩断。又见另外两人各自拿出铃铛,疯狂摇动。 莫辞猜想那应该是什么法器,仔细观察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样,正觉得奇怪,却见楼梯口中缓缓走出来大量的人。 正是被献祭的教师极其家属。 他们双目无神,行走如同僵尸,嘴巴呆滞地张开,伸出干瘪的手臂抓向莫辞。他们身上已经几乎没有了肉,瘦的只剩下皮和骨,血液似乎都已经干涸。 这他妈是什么? 莫辞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隐隐意识到,这些都还是活人,活生生的人。 “杀吧杀吧!”摇铃铛的人叫道,“快点杀了他们!” 另一人道:“我们可没杀死他们,只不过借用了他们身体里的力量,顺便让他们暴露出本性!” 莫辞有种想吐的冲动。 那些人身体里的精气神都已经被剥夺,七魂六魄失去了大半。他们的确没有死,但身体残缺,灵魂里只残留欲望。 欲望将驱使他们去吞噬,去掠夺,用别人的血肉和魂魄来补充自己。 他们到底还算不算人?有没有救?该不该杀? 莫辞不知道,此刻他也来不及琢磨。换做以前,这种“活生生”的生命,他真的很难下手。 但经历过“后耻”的死,明白了通缉令的本质,莫辞早就有了觉悟。必须要有自己认定的规则,特殊的情况,绝对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 如果杀这些人有罪,那就让我负罪前行!让我替他们背负罪恶的痛苦! 莫辞几乎没有犹豫,将“冯虚御风”的速度催动到极致,“杜门谢客”的三十二剑势接连挥出。 但见人影窜动,剑光闪烁,所有“僵尸”的头颅一齐脱离了身体。 “抱歉!”莫辞轻轻低吟一声。 那些双目发黑的人,即便造成再大的伤害,也能继续活动,莫辞实在没有把握,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也是如此,只好下了狠手。 两个摇铃铛的人早已惊呆。 “你……他们都是无辜的人,你怎么……”话未说完,他们的头颅已被斩下。 莫辞迅速奔到教学楼顶,只见天台上划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阵角四周竖着五面旗帜,旗帜旁各有一人。 龙纹站在法阵的最中央,他脱下上衣,身上现出黑色的巨龙图案。那道冲天的幽蓝色光芒正在减弱,疯狂地涌向龙纹的身体中。 黑色的巨龙图案越来越亮,已经化作活物,正在绕着龙纹的身体游走。 若是神龙召唤成功,想必那条龙就将幻化成实体,但祭品都已经用完,黑龙却并没有脱离法阵。 那五个人看到莫辞,齐齐拔出腰间的剑,正要围过来。 “不用管他,仪式已成,他做再多的事,也只是徒劳无功!”龙纹说道。 莫辞讥讽道:“真的成了,你还会干站着?你召唤的龙呢?” 龙纹嘴角抽了抽,骂了一声“找死”,把手一挥,那阵中当真飞出来一条黑龙,锐利的巨爪对着莫辞胸口抓来。 莫辞把剑当胸一横,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好似被人用大锤猛砸,胸闷难抑,身子几乎从天台边缘跌落下去。 龙纹道:“感受到了吧,这便是神的力量!” 莫辞道:“我没受伤,神的力量只有这样?” 龙纹急的几乎跳脚,“放屁!神龙的力量岂是你这种人能够质疑,只是……只是……” 莫辞戏谑地道:“只是什么?” 龙纹急道:“主人承诺赐予我真正的神龙之力,原本准备的祭品不够,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见识真正的神力!”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的主人,先前是在骗你?”莫辞道。 “你胡说!你胡说!”龙纹气得几乎从阵中跳出来,不断操纵龙气攻击莫辞。 龙气力量虽强,但尚未完全成形,攻击毫无章法,哪能摸得到莫辞的衣角。黑龙每飞出一次,龙纹身上的龙形光芒就减弱一些。 赤旗旁边的人劝道:“大人,不必与他置气,反正他也无法干涉咱们,先想办法完成仪式,要不,我们再去找点祭品。” 龙纹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莫辞摊摊手,说道:“去吧去吧,我等着看真正的神龙。”竟当着敌人的面盘坐下来。 确如那人所说,数十人献祭的力量非同小可,只要龙纹待在阵中,莫辞连近身的办法都没有,更别说破坏。 但龙纹此时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以神龙的气息压制妖兽,威慑吉祥镇,进而与镇抚司谈判。妖兽们只认得气息,看不清真相,以龙纹现在身上的龙气,足够完成任务。 由于被莫辞戳到痛点,得到主人的“恩赐”,龙纹渴望得到更强的力量,哪能满足与现在? 龙纹咬咬牙,眼中闪过狠厉神色,忽然把手一举,身上又飞出五道龙气,竟是朝着五面旗帜的方向。 每条龙的龙头都咬住抓着旗帜的手,幽蓝色的光芒从五个人身上疯狂涌出,不断被黑龙吸收。 那五个人痛苦大叫:“放开我!大人!放开我!你不能……” 这一次的献祭毫无保留,龙纹把那些杂乱的能量也尽数吸收,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五个人就被吸成干尸,血肉全部消失,散乱地落在地上。 那五人都是修行者,他们的魂魄比普通人强大得多。 龙纹身上的龙瞬间暴涨数倍,发出长长的鸣叫,盘旋着冲向天际,似乎有冲破光柱的趋势,连隐藏气息的结界都在颤抖。 但神龙最终也没能自由飞翔。 那龙吟之中也似乎多了几股怒吼与哀鸣,想必是那五人的冤魂没能化解。 莫辞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确是惊心动魄,什么十级妖兽,什么楚梁第一人,在它面前,统统只是蝼蚁。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龙纹要是能够见好就收,那的确会是个大麻烦,可惜他的欲望已经不可遏止,他一定要召唤出完全体的神龙。 “好!”莫辞鼓掌,“神龙的力量,我已经见识过了,然后呢?” 龙纹听到讽刺之声,神色反倒沉静下来,低声道:“你不用幸灾乐祸,我知道,只献祭这点人,就算成型,也不过是条幼龙。” 莫辞笑道:“你也不用伪装,你想拿我献祭,我给你就是。” 龙纹错愕地道:“什么?” 他的确在打莫辞的主意,但莫辞身法太快,他必须想办法转移注意力,然后偷袭。却见莫辞当真走了过来,抓住了旗杆。 “你……你在做什么?”龙纹愣了片刻,一时竟忘了施法。 “帮你呀!嗯,坦诚相见比较好。”莫辞说着把面罩也摘了下来。 “你居然这么年轻?”龙纹吃不准莫辞的意图,继续发愣,很快狞笑起来,“既然你自投罗网,那就怪不得我!” 龙头咬住手臂,莫辞顿时浑身瘫软,力量如同洪水般疯狂涌出。 他修炼过超过六十次的“百世灾劫”,魂体的强度比一般修炼者不知道高了多少倍。任何一丁点的真气,对神龙来说,都是大补。 龙纹惊诧地道:“你修炼的这是什么?——哈哈,是我的!是我的!你这东西,都是我的!” 黑龙贪婪地吸收莫辞的真气,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它的身体又壮了一圈,终于撞破光柱,翱翔天际。 “够了吧?”莫辞脸色苍白。 “当然!”龙纹傲气十足,他抬手一挥,那条黑龙也挥出利爪,把结界撕成粉碎。 第五十九章 最得意之时 神龙破开结界,翱翔于天际,霎时间,狂风怒起,云层破碎,天空好像破出一个大洞。 龙吟之声震颤大地,数十公里之外都能感受到它王者般的气势。吉祥镇的人不顾炎热,纷纷走出房屋,仰头观看这天地异象。 “那是什么?好像是龙?” “真的是传说中的龙耶,咱们吉祥镇有福了。”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咱们东华的神龙,老天保佑,吉祥镇要有吉祥喽。”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这条龙不像是祥瑞……” 密林间的战斗已经接近于尾声,双目发黑的人脑门上都贴着道符,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三三两两的人正在做无力的抵抗。 四名宗师逃走了两个,司徒宇辉和蓝炎火被发光的绳索捆得严严实实。 天现异象时,十二支小队一齐望向西北方向,他们眼中都是惊骇。 “好可怕的力量,那是什么?” “十级妖兽跟它比简直弱爆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枯喃喃自语:“这种感觉……真让他猜对了吗?可是……难道他也失败了?” 韩老爷子一袭青衣,站在大树之巅,正在与两头巨狼对峙,他也把眼睛移到西北方。 喟然长叹:“这股力量,即便是老夫,恐怕也无能为力,小伙子,你若能活下来,老夫愿保你一生。” 两头巨狼对视一眼,随即昂起头,纵声嚎叫。狼嚎声呼应着天上的龙吟,顿时漫山遍野之间到处是应和之声。 万兽齐鸣! 整片大地忽然冒出无数只妖兽,它们亮出利爪獠牙,尽情嘶吼,仿佛整装待发的士兵在接受帝王的检阅。 “比想象中的,还要糟啊……”楚梁市内,镇抚司大楼顶部,指挥使站在楼顶伫立远眺。 吉祥镇边缘多出无数双嗜血的眼睛。 人们开始爆发惊恐的叫声,争相逃窜。奔驰的车辆极速开往镇外,道路却被十几只大得惊人的野兽阻拦。 几辆车开始往回走,与后面的车撞在一起。乘客们纠缠不清,只顾大声尖叫。 光着上身的壮汉不信邪,驾驶着白色的五菱荣光,直接朝野兽撞去,那只毛茸茸的大猩猩,示威地捶打胸膛,然后一拳锤在车头。 坚硬的钢板被锤得凹陷下去,发动机顿时熄火,五菱荣光腾空翻起。 “看到了吧,这就是神龙之威!”龙纹仰望天空,张开双臂,仿佛世界都在他怀中。 莫辞喘着粗气道:“看到了,的确不错,难怪你会痴迷。” 他想抽回手,可是手掌仿佛已经与旗杆融为一体,真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失,他已经几乎站立不住,仅凭意志在支撑。 龙纹轻蔑地看着他,冷冷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得感谢你的贡献,临死之前,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莫辞勉强挤出笑容,艰难地道:“我帮了你,你不是应该饶我一命?” 龙纹哈哈大笑:“原以为你是个英雄,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求饶,晚了!你的力量,我收下了!” 莫辞道:“你知道,人在什么时候死,才最有趣吗?” 龙纹问:“什么时候?” 莫辞道:“最得意的时候!” 龙纹嗤笑道:“怎么?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翻盘?” 莫辞笑道:“你敢不敢大叫三声,我乃世间主宰!” “有何不敢!”龙纹把手一招。 天上的神龙俯冲飞回,身躯逐渐变小,最后变得只剩一米多长,缠绕在龙纹身上,盘旋游走。 龙纹腾空漂浮,宛如驾驭着狂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吾乃世间主宰,尔等凡人,速来朝拜!” 他的声音如同方才的龙吟般响亮,传遍了吉祥镇的大街小巷,镇民们纷纷把头转向学校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学校上空悬浮的黑点。 “吾乃世间主宰,尔等凡人,速来朝拜!” 第二道声音响起,镇民们已经意识到,外面的那些野兽,很可能与那个人有关。 龙纹得意非凡地瞥了一眼莫辞,意气风发,仿佛世间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吾乃世间……” 话还未说完,他的脑袋“嘭”地爆开,双臂犹自顺势扬起,身躯摇晃两下,随着枪声传来,无头的躯体开始落下。 漫山遍野的妖兽嘶吼瞬间戛然而止,就好像喉咙被石头堵住。妖兽们开始东张西望,不知所措。 锤坏车辆的大猩猩纳闷地挠挠脑袋。 两头巨狼的嚎叫逐渐变成“呜呜”的狗汪,随即开始往吉祥镇的方向狂奔,但身前多出一个人影,正是一直缠着它们的烦人的家伙。 “韩小姐,配合得不错。” 莫辞低声说了一句,把胸中闷气缓缓呼出,瞧瞧无头的尸体,心情并没有得到放松。 围绕在尸体周围的黑龙开始胀大,狂暴,宛如一颗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先前被压制住的冤魂也开始哀嚎,法阵之中满是戾气。 被召唤出来的到底不是真正的神龙,只是拥有神龙之威的龙气,失去了操纵这股力量的人,龙气随时可能爆炸。 真要让这股力量爆发,能造成多大的影响谁也不好说,但这所学校大概会被夷为平地。 外围的妖兽们失去了压制,可能也会开始胡乱攻击。 妈蛋,还是得我来解决。 莫辞疲惫地喘了几声,把手伸进法阵。紊乱的气流像利刃般切割他的手臂,顿时把皮手套和黑衣割成粉碎,手臂上也出现诸多血痕。 双臂极其艰难地向前伸,每前进一点,似乎就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黑龙和冤魂看到鲜活的人体,仿佛蚂蟥看到血肉,紧紧依附在手臂上,想要攻击的魂体,抢夺他的身体。 好在莫辞修炼过六十多次“百世灾劫”,魂体已经受过极大的淬炼,普通的冤魂根本奈何不了他。 “给我过来!” 莫辞忍着手臂上钻心蚀骨的痛,终于抓住了无头的尸体,运转仅剩的功力,把尸体拉出法阵。 冤魂和龙气失去了血肉,又开始愤怒咆哮,死命地撞击这幽蓝色光柱。龙气的每一次撞击都能让教学楼颤抖,光柱上已经出现裂纹。 莫辞把手按在尸体的胸口,输入功力,只一小会儿的功夫,尸体上陆续冒出四个金色卡片似的东西。 正是龙纹体内的灵魂碎片。 莫辞把碎片吸入体内,赶紧寻找解决法阵的办法。无数的记忆在脑子里乱窜,几乎要把他的大脑挤成浆糊。 找到了,原来是“通灵阵”。 可这个法阵真的是用来召唤妖兽,只要用相应的材料,通过某种媒介,与异世界的通灵生物达成条件,就可以完成召唤。 龙纹身上龙形图案,正是用特殊材料绘画而成。也就是说,他原本真的可以召唤出神龙。 莫辞推测,那条黑龙很有可能是黑水神宗豢养,龙纹与黑水神宗达成协议,通过通灵阵,只借取黑龙神力。 “该死!又得接触这肮脏的东西!” 莫辞低骂一声,按照记忆掐出法诀,变换几个手势,再朝尸体一指,龙形图案自动飞出,落到他自己身上。 他脱掉上衣,钻进法阵之中,这一次没有先前那种钻心蚀骨的感觉,反而是风平浪静,龙气正在被龙形图案吸收。 只一小会儿的功夫,黑龙再度成型。 莫辞以手指天,黑龙重新冲向天际,发出嘹亮的龙吟。 “又来了又来啦!快跑啊!”吉祥镇居民惊恐地叫喊着。 但他们很快发现,正在到处肆虐的妖兽,忽然间停止了动作,全都安静下来。妖兽们脸上出现疑惑的神色,各自钻进林子里。 随着四处的光华闪烁,妖兽们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接下来,只要结束“通灵阵”,把龙气困在龙形图案之中,莫辞就能掌握这股神龙之力,成为傲视天下的强者,甚至可以指挥万兽。 他运转功力,手指在虚空中画符,金色的符文飞入旗帜,那杆旗帜立即失去光华,变成普通的布料。 才刚画成一道符,莫辞猛然听到一个声音:“我的力量,还给我!” 第六十章 四块碎片 “通灵阵”开始逆行运转,龙气疯狂地倒吸,法阵之中忽然多出一道裂缝,黑龙不受控制地往裂缝里钻。 散落在天地之间的狂暴灵气和游荡的冤魂,也纷纷涌入其中。 那股吸扯之力强势无比,只一瞬间,便如同巨大的铁钉,把莫辞的左臂牢牢钉在裂缝边。 一只黑龙爪从裂缝中忽然伸出,紧紧抓住那只手臂,把莫辞往里面拖。 “还能这样玩?”莫辞惊叫一声。 看来黑水神宗是想通过反向召唤,把莫辞拉到他们的世界,好在这个通灵阵最初的目的不是为了召唤实体,否则莫辞绝对抵挡不了黑龙的力量。 短暂的慌乱过后,莫辞迅速稳住心神,强行止住身子,一只手与龙爪抗衡,另一只手飞速画符。 第二道、第三道…… 龙气已经倒吸回大半,莫辞的手指已经进入裂缝。 第四道神符画成,整条小臂全部没入。 正画第五道符文时,黑龙的力量忽然加强,拉得莫辞身子踉跄,整条手臂都陷入其中。想必是黑水神宗的人,也在帮忙拉扯。 强势的力道几乎要把莫辞的手臂撕裂开,使他痛苦地大叫。 他的半边脸都已经贴响了裂缝,只要他的脑袋伸入异界,眼睛看不到这边世界的画面,他将失去完成画符的时机。 莫辞力气已竭,眼看就要被拉进去,到时候面对黑水神宗,他将绝无还手之力。危急时刻,他忽然感觉什么东西擦着脸颊飞入裂缝,手臂上的力量瞬间减小许多。 他趁机收回手,这时才听到枪声。迅速完成最后的符文,五面旗帜的光华彻底消失。 狂风、乌云、冤魂、龙气,所有狂暴的气势全部消失,教学楼顶重新回归风平浪静,空气迅速变得灼热。 终于结束了! 莫辞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三四百米开外的教师公寓楼顶,一道人影正在整理拆分枪械,装入手提箱中。 吉祥镇的居民们渐渐涌入学校,他们远远望见满地的尸体,不敢过于靠近,只能指指点点地讨论着。 天边出现几个黑点,是镇抚司派来的直升机。 莫辞不想被他们看清面容,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教学楼,翻过院墙潜入最近的民房。 幸运的是,那栋房子是做商店使用,店里挂着儿童玩闹的奥特曼面具,由于停电多时,没有任何设备可以记录他的脸。 ——除了店长的脑子。 莫辞买了面具和些许衣物,从后门出去,找了家有车的住户,付了一大笔钱,请人送他去杉州。 …… 在酒店休息了半天,莫辞又担心自己不在家,会引人怀疑,连夜赶回楚梁,又狂睡了两天。 这次得到的四块灵魂碎片,一块是龙纹的那块,记载着无数法阵。 这些法阵包罗万象妙用无穷,想要研究透还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莫辞先研究了八卦炼火阵。 用这个法阵生火,再铸造一口鼎炉,就可以配合离千秋留下来的医疗炼丹系统,炼制丹药。 莫辞计划用“灼热的君子”身份,专门救人和炼丹,到时候丹药一成,不知道多少人会享受到好处,自己也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第二块记载一套名为“豁然开朗”的指法。这套指法共三百六十五路,对应着人体三百六十五处穴位。 这指法点通死穴,自然也可以伤人,但由于攻击范围小,用于作战并不合适,它最大的功用是疏通血脉。 许多难以根治的疑难杂症,再好的药物也起不了作用,正是因为血脉堵塞,这门指法配合医疗体系,可以达到难以想象的绝妙效果。 几乎可以称得上包治百病! 唯一的缺陷是,施展指法颇为消耗精力,病状越复杂,功力消耗越大,若三百六十五路指法全部使出,可能需要好几年才能完全恢复。 因此施展指法之前,最好多准备恢复功力用的丹药。 根据记忆记载,创立这门指法的人,似乎准备了另一套心法,专门用于恢复功力。 第三块碎片记载的术法让莫辞最为欣喜,它名“千形万化诀”。 这门法术与先前的“阴阳九道炼形术”,以及尚未发现的“断肢重铸”的术法相辅相成,可以达到非常完美的效果。 它共分为三个作用,第一是用真气改变外貌,此效果分了七层,不同层次变化效果不同。 由于施展此法需要时刻运转功力,因此并不能瞒住所有人,若对手境界太高,可能一眼就会看穿。 第二个作用是改变真气属性。 分了三层效果,第一层时只是简单的转化,比如由水转变成火,但与人体根源相关的排列不会变化,经不住灵气检测器的检测。 第二层效果则是需要修炼别的功法,辅佐以他人的精血和元气,将真气彻底转化为新的种类。 缺点是转化以后,真气强度会逊于“百世灾劫”,毕竟精炼了六十多次,莫辞的真气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世上其他。 第三层效果是配合药物和银针固定形态,在一定时间内,把自己彻底变化成其他人,包括内功和面貌。 “千形万化诀”的第三个作用是制造分身,但简单的制造分身对自己提升不大,需要与先前的“阴阳九道炼形术”和“断肢重铸”,才能制造完美的分身。 据说再配合另一种灵魂类的术法,甚至可以让分身拥有自我意识。 有了“千形万化诀”,以后就可以把莫辞和风渐彻底分离开,这是莫辞最梦寐以求的东西。 到时候就再也不怕被人察觉身份,可以放心大胆地用风渐身份找寻父母死亡的真相。 第四块碎片记载的是一套武功,都是拳脚功夫,相比起“八极拳”“太极拳”也并不算太过高明。 ——如果会使太过高明的武功,当初那人大概也不会被龙纹所杀。 但对莫辞来说,这也算是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他会的武功太少,仅有的两套拳法无法应付所有场合。 莫辞躲在“一日三秋”之中,潜心研究记忆中的术法,消化仅剩的神龙之力。 龙气已经被抽走了大半,但它的力量实在惊人,仅剩的一点也可以极大的提升功力,估计完全吸收完毕,可以把功力提升到炼气期巅峰。 大概相当于普通修炼者内劲巅峰的境界,进入筑基期,就相当于金刚境界。 不过莫辞的功力不能仅凭境界去判定,六十多次精炼带来的好处无与伦比,他估计吸收完龙气,那就足以与金刚九段的人抗衡。 再碰上初入宗师境界的司徒宇辉,也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而且吸收完龙气以后,他的身上也将带有神龙的气息,虽然不能威慑真正强大的妖兽,但足以让弱小的妖兽抬不起头。 他沉迷于修炼,不知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吉祥镇和小通山彻底出了名,镇抚司点名暂时接管这两个地方,划分出狩猎区。 无数猎人跃跃欲试,想去见识十级妖兽和传说中的神龙,看是否留下些宝物。 其次是这次行动的细节曝光以后,猎人“风渐”的声望接连提升,镇抚司点名褒奖,授予了他“猎人大师”的称号,并且直接将等级提升至三星。 被称为楚梁第一人的韩公权韩老先生,主动提出要与他见面,据内部消息,韩老先生有收他为徒的意思。 可惜数日过去了,风渐与他在杉州时一模一样,完成任务后就彻底消失,连论坛和猎网都不见其身影。 第六十一章 忘年之交 第三件事则是识界大地震。 大战造成的伤亡并不大,除了黑眼的人,十二支小队和平民们的伤亡数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 包括侦察队的三人,所有被抓走的人,都在河水里被发现。他们当时都陷入昏迷,周围的水都是黑色,估计是在举行人变成傀儡的仪式。 但十二支小队赶到之时,水中的黑色尽数消退,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谁也无法得知,那个术法有没有完成,水中的人是否还是自己,因此镇抚司不得不把这些人集中关押隔离。 大战细节被报导出来以后,识界人人恐慌,季云豪偷袭杜力忍带来的影响无比巨大,谁也不会知道,身边的朋友会不会突然对自己下狠手。 镇抚司被谴责无能,已经陷入信任危机,这使得全国隔离计划的工作进行得无比艰难。 早在大战开始之前,镇抚司已经拟定了长远计划,要求识界的全体修炼者,报告近五年来的行程记录,在找到解决方案之前,尽量不要出门。 他们郑重声明,此次危机前所未有,必须严肃对待。也请修炼者发现亲朋好友有所异常,一定要及时举报。 由于镇抚司至今没能拿出解决方案,修炼者们对镇抚司的声讨越发强烈。镇抚司无奈,只能先对自己的人进行检查隔离,做个表率。 此外,镇抚司已经召集各方大师,集中商讨应对之法,并且下达了ss级的征集任务,请求能解决问题的人物。 莫辞得知韩老爷子隔空要求与自己见面,连忙在论坛上表达了歉意,即刻前往韩家。 由于人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偌大的韩家空空荡荡。 莫辞与韩公权单独见面,韩公权对莫辞表示了褒奖赞许,询问莫辞有没有加入他们的想法。 “你时刻隐藏身份,必有自己目的,如果有老夫帮你,你大可以敞开身份,我就不信,还有人敢动你!”韩公权开门见山,的确有收他为徒的意思。 莫辞摇摇头道:“恕我冒昧,我所面对的,恐怕即便是您,也承担不起。” 韩公权道:“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你说出这种话?” 莫辞又叹道:“我不知道。” 人总是容易被自己的想象打败。 若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反倒不会有那么恐惧,而未知意味着,谁也无法意料到底会有多严重。 正是因此,不知道才更让人没有底气。 韩公权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会让如此精明的人物,也查不出半点头绪。 他沉吟许久,压住询问的冲动,又道:“以你的个性,应该不会是为了拒绝做我的徒弟,而专门与我见面,黑水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莫辞道:“镇抚司尚且无奈,我又能做什么?我的确想问问,镇抚司有什么收获。” 韩公权反问道:“你觉得,真相到底是什么?” 莫辞道:“我猜,黑水只是放大个人的阴暗面,在特殊时机予以刺激和暗示,进而主导人的思维,并非是提线木偶的傀儡操作。” 人在愤怒的时候,是无法思考的。 各种欲望和负面情绪,都能主导人的思维,进而将人推向极端,转变成另一种人格。用识界的术语来说,就叫走火入魔。 莫辞修炼的“百世灾劫”,也可能面对这样的危机,比如阴阳互济的修炼之法,可能让人沉沦于色欲,愤怒可能让人失去理智,沦为善恶不分的魔类。 这都是他可能遭遇的“灾劫”。 而在此过程中,最为可怕的是,人的行为其实还是由自己主导,仍然是在思考,杀同伴的手,仍然是自己操控,记忆仍然存留。 甚至可能如同激情杀人事件的凶手那般,回过神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做成这等行为。 在此过程中,当事人既是自己,也不是自己。事后如同季云豪那般,到底有多么懊悔,多么痛苦,谁也无法估计。 这才是黑水神宗最灭泯任性、最让人痛恨的地方。 也是由于它不过稍微改变人的思维,所以极难找到痕迹,根本无法着手处理。 韩公权叹道:“你的能力,果然令人惊叹,十几位大师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才讨论出这个结果,你却一眼就能看破,可惜……” 他这声感叹,既是感叹那个术法没法解决,也是感叹风渐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不能被他所用。 莫辞道:“我亲身经历过,情报当然比他们多。” 韩公权问:“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莫辞顿了顿,叹道:“有是有,但无法实现。” “为何?” “我所修炼的功法,可以让我凭意志抵挡恶念侵蚀,但要修炼到足以抵御的程度,也不知要多久,况且施术者有了察觉,或许也会提前激发恶念。” 韩公权对他修炼的功法很有兴趣,饶是他这般活了大半个世纪,什么风浪都经历过的人,心里也是直发痒,忍不住想要打听。 莫辞看出他的意图,笑道:“精益求精,我的功法,说白了就是反复精炼真气,进而淬炼自己的肉体和魂体。”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棒磨成针,世上任何一件事,都怕坚持。 就算再低级的功法,经此淬炼,终究都会变成绝顶,就算真是一根废柴,经过反复锻炼,也终究有所成就。 这方法说起来简单,但要实施,那无疑是万般艰难。 韩公权咽咽口水,忍不住问:“你用这办法……修炼了多久?” 莫辞答道:“二十年。” 韩公权这位楚梁第一人,忽然都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他暗暗感叹:那位传说中的水天一大师,也是数十年只修一剑,眼前这个风渐,也是数十年只炼一法。他们何其相似? 这样的人不成功,还有谁能成功? 这样的人不成为大师,那还有谁,能成为大师? 莫辞又道:“再隐蔽的术法,终究也会有痕迹,否则也不可能随时激发,镇抚司应当从这方面着手。” “那是自然。”韩公权随口说了一句。 沉默一会儿,忽然又道:“我孙女最近忙于公务,可惜没能与先生见面,这次与先生合作,你对她印象如何?” 莫辞道:“多亏了韩小姐,否则我绝对无法活着回来,可惜当时事态紧急,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韩公权呵呵笑道:“雪鹰的容貌嘛,也就那样,你要有兴趣看看,等她有空,再请你来寒舍作客如何?” 莫辞一愣,原来这个老家伙,是想把他孙女介绍给他。 不禁哑然失笑:堂堂楚梁第一人,忽然变身牵红线的月老,轻而易举地把孙女“出卖”给面都没见过的人,这样真的好吗? 这自然是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事,但莫辞心里毫无波澜。 当然,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那位薛雪鹰小姐,毕竟那可是救命之恩。 这一老一少两人,也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相交多年的忘年好友,相谈甚欢。 不过莫辞既是小辈,又不善言谈,到了闲聊时刻,便说不出话。韩公权数次暗示,劝莫辞尝试与薛雪鹰交往。 莫辞不好明里拒绝,只能避而不谈。 临走之时,韩公权又反复邀请,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帮镇抚司帮国家解决这件大事。又反复告诫,如果有解决不了事,可以尽管找韩家帮忙。 第六十二章 接近谋杀案 杜少骞打来电话,说着镇抚司已经推出了方案,从当时大战的参与者开始调查。 他作为“诱饵”,不是没可能中过术法,因此必须每天去镇抚司报道,接受检查,猎所的事交由暂时由莫辞处理。 莫辞待了两天,发现猎所的事务很是清闲,受黑水事件影响,委托比平时少了许多,连临时工们都无聊地刷起手机。 他开始查找六年前那场谋杀案的信息,发现猎所对此事非常关注,收集的情报非常多。 虽然大多是捕风捉影,但几乎所有能找到的消息都被分类处理,有些内容后面被标注“已证实”。 莫辞激动不已,逐条分析,可惜并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正踌躇之时,萧素眉忽然闯了进来。 萧素眉摊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娇美的脸庞异常苍白,倒使得她那口红唇特别鲜艳。 莫辞见她好像是跟人动过手,而且受了伤,连忙倒上茶水,给她把脉,“出什么事了?你受伤了?” 从脉象上看,的确是中了一掌,但没怎么受伤。 萧素眉喝了口水,平静下来后,嘴角又翘起,凑到莫辞身边,抛出媚眼道:“挺关心我嘛,上次好刺激,人家又想要亲亲。” “……”莫辞无语,暗暗取来银针,往她“曲池穴”上一扎。 “啊!”萧素眉又酸又麻,轻声惊叫出声,这声音从她口中发出,别有番暧昧意味。 “小坏蛋,又欺负我,别忘了,你还欠我个人情!”萧素眉掐着他的胳膊道。 莫辞没好气地道:“说事!” 萧素眉朝四周看看,“大小姐还没回来?” 说起萧素语,莫辞又是一阵无语:萧家的小妖精们,个个都不着调! 上次的“诱饵”计划,可是萧素语这位所长率先提出,可属下们经历了数百上千人的大战,她居然连面都没露过。 当时她也的确准备回楚梁,但在中途听说事情已经解决,便直接从飞机上跳了下去…… “就算回来了,我也不认识。”莫辞面无表情地道。 萧素眉“噗嗤”地笑出声,“你说这话的样子好可爱,她不在的话,那就算了,反正也跟咱无关。” 她瞧见电脑上的内容,惊道:“哎?你也在关注这事?不会也是大小姐给你的任务吧?” “无聊翻到的。”莫辞又微微一惊,“你说也?” 萧素眉摊摊手道:“是啊,这事已经花了我大半年的时间,可算是累死我了。” 莫辞心里顿时波涛汹涌,呼吸都几乎停了,努力掩住情绪道:“是有点复杂?你查到了什么?” 萧素眉叹道:“稍微有点眉目,说起来,上次咱们见面的那地方,我也是为这事去的,结果碰到了你。” 莫辞问道:“到底查到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关注这件事?” 萧素眉道:“要说为什么关注,我也不清楚。据说猎所刚成立时,大小姐就把它当做重点关注对象。那时候我还小,这件事连听都没听过。倒是记得当时,有不少人嘲笑她,说她无聊多管闲事,毫无利润可言的普通车祸也要管。” 莫辞接口道:“的确没利润。” 萧素眉道:“可不是吗?白白花费人力物力。一年前,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觉得小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管事情管疯了,结果我们都被打了脸。” 莫辞道:“你们怎么确定有问题?” 萧素眉用神秘地语调道:“因为机密,非常高级的机密,大半年前,小姐终于接触到某些机密,即便是她七星猎人大师的身份,也没有权限去调查。你说严重不严重?” 莫辞记得,他杀死的第一个人史飞龙,在临死前提到过:有人接触到高级机密。 原来这个人就是好管闲事的萧素语! 他压住狂跳的心绪,说道:“很严重,可这样一来,线索不就断了?” 萧素眉道:“是啊,所以得换个方向。她事情太多管不过来,就叫我从肇事司机开始调查。其实她也查过,但那名司机早已改名换姓,不知所踪。” 莫辞问:“结果呢?” 萧素眉道:“结果我花了这大半年的时间,查到他可能与派对上的某个人有过联系。没想到碰到了你这个小坏蛋。” “……”莫辞不知该如何接话,心里万分着急。 萧素眉道:“昨天我终于找到嫌疑人,今早打算过去看看,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人从背后偷袭。还好老娘机警,要不然,都没法活着回来见你。” 她眼珠子一转,笑吟吟地道:“你知道吗,我当时吓了一跳,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莫辞心乱如麻,哪里注意得到她言语中的暧昧调戏,胡乱找说辞道:“都差点接触真相,那他们会不会可能杀人灭口?” “会!肯定会!但那个人,我好像打不过,所以才想叫小姐自己去处理,可惜……”萧素眉摊摊手,“她不在,线索又要断了。” 莫辞问:“那怎么办?” 萧素眉瞧着他,笑嘻嘻地又道:“你好像比我还关心。” 莫辞装作不在意地道:“花了这么多精力,不能断掉。” 萧素眉道:“可是我又打不过,小姐也不在,怎么办?” “找风渐!”莫辞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也来自杉州,听说上次杜公子找他帮忙,他什么话也没说,不如我们也找他。” 萧素眉道:“可少骞又不在,上次我都没见到他,怎么找他?” 莫辞道:“论坛,猎网,哪都行。” 萧素眉哀叹一声,“麻烦死了,算了,我要睡觉!我要你……陪我,快来跟我亲亲。” “……”莫辞有种掐死她的冲动。 萧素眉笑嘻嘻地道:“小坏蛋,你以为人家对谁都这样?要不是看到你当保镖那么好,我才不想要你的人情,你居然还嫌弃我。” 莫辞瞧着她的眼神,总感觉她知道什么,心里有些发虚,强装着道:“算了,跟我无关。我有女朋友,别逼我犯罪。” “哎呀!”萧素眉掩嘴假装惊叫,“这么好,偷情什么的,我最喜欢了,来吧来吧,再来吻我,上次的感觉真棒!” “……” 莫辞彻底无奈,装作生气地站起身,假装要走。 萧素眉忽然又道:“啊,我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个风渐,少骞跟我提过,他去杉州帮忙的时候,听说那个风渐,也在查这件事。” 莫辞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得顿住身子。 这丫的,绝对是在试探,她不会真的意识到我就是风渐了吧?不可能!我才见过她两次,先前从来没提到过风渐。 莫辞的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忽然意识到:风渐、谋杀案、灼热的君子,这三个元素在与任青侠的较量中都出现过。 别的猎所——甚至是楚梁的镇抚司——或许都不会在意,但以素语猎人会所的好事程度来看,说不定真的会因为谋杀案,把这些资料全都凑到一起。 他又想起初来猎所时,杜少骞说凭感觉就知道他没问题,说不定人家凭的不是感觉,而是情报! 早知道他们这么多事,就该再换个称号,不用什么“灼热的君子”。 不过如果素语猎所真的多事到这种程度,他们应该已经收集到莫辞的照片,再换个称号也没用。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别惹麻烦就行。 莫辞以超快的速度调整过来,耸耸肩淡淡地道:“查就查呗,你们既然都查这件事,正好请他帮忙。” 萧素眉歪起脑袋思索一会,又笑嘻嘻地道:“好吧,那你帮我联系他,我要睡会儿觉,别太晚了,太迟的话,说不定司机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莫辞听说“杀人灭口”四个字,差点现在就奔出门,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要杀人灭口,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 怀着难以言表的激动心情,莫辞装作随意地在猎网上给“风渐”发了消息,然后一直撑到下班,才飞速换装答复。 拖到晚上八点多,莫辞才告诉萧素眉:风渐答应与她一起行动。 第六十三章 我的计划是他们 萧素眉坐在驾驶座上,并不急着出发,笑意吟吟地打量着“风渐”,说道:“你就是风渐?干嘛这幅打扮?” 莫辞生怕这只妖精口中蹦出一个“莫辞”,催促道:“出发吧。” 萧素眉把座椅靠背放下来,穿着肉色丝袜的脚搭上方向盘,惬意地道:“我又不着急,今天跑了那么远的路,要是有人来给我揉揉脚就好了。” “……” 莫辞表示这活我没法干!。 萧素眉道:“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你为什么要查六年前那桩案件。” 莫辞不假思索地道:“秘密。” 萧素眉问:“比起这个秘密,你宁愿放弃寻找那名司机?” 莫辞问:“这是第二个问题?” 萧素眉狡黠一笑,把脚伸过来往莫辞腿上蹭蹭,“只有我知道司机在哪,你要是惹我生气,我就不带你去。” 莫辞心里骂骂捏捏,忍了一会儿,说道:“司机只是突破口,顺着他不一定能找到真相,一个可能性,不足以换取秘密。” 萧素眉撇撇嘴,又是邪邪笑起,她把脑袋凑过去,朝面罩吹了口气,“第二个问题,让我看看你的脸。” “……” 莫辞差点骂出声,可是又生不出气,忍了好一会儿才道:“不可能!” 萧素眉躺下来,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道:“那我也……不可能带你去!” 莫辞气息一滞,恨不得拿根藤条抽她屁股。 忍了更长时间,终于低下语气道:“萧小姐,此事对我非常重要,请务必帮我,捏可以提个要求,只要我能办到,都可以答应。” 萧素眉娇柔地叹了一声,“看看脸都不行,还其他条件,你让人家怎么相信你?” 莫辞已经到了抓狂的边缘,半个字也说不出。 萧素眉忽然出手,抓向他的面罩。她出手速度极快,竟也是金刚境界的修为,比起当初的赵正阳也不遑多让。 好在莫辞对这个女人时刻警惕着,虽心神不宁,也没忘记防备,闪电般地抓住她的手腕。 萧素眉不甘示弱,不断提升功力,却始终进不得半分。她眼中闪过嗔怪神色,忽然身子一软,往莫辞身上倒去。 “哎呀,风先生,你弄疼我了。” 莫辞全身僵硬,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若不是戴着面罩,此刻定能看到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终于忍耐不住,推开车门就要出去。 萧素眉一把抓住他,笑嘻嘻地道:“别走呀,来陪人家嘛,又没说不带你去。” 又用正经语气道:“记住了,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也不再捉弄,正正经经地开起了车。 莫辞心道:果然是发现了。装作毫不知情地问:“为什么要说又?” 萧素眉眉毛一挑,反问道:“你说呢?” 莫辞转移话题道:“你对每个男人,都是这样?” 萧素眉“咯咯”笑了几声,说道:“你是在拐着弯骂我骚吗?” 莫辞淡淡地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萧素眉又笑了几声,“我啊,只会调戏感兴趣的男人。尤其是你这种,躲在面具下面的。” 莫辞心道:我对她有所求,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于是干脆闭口不言,等着萧素眉自己开口。 萧素眉也是懂分寸的人,主动说起那名司机的情况。 那名司机原名叫做徐大全,六年前开大卡车撞死了常氏一家三口,被判了三年牢,结果不到一年就保释出狱,改名为王金全。 王金全得到一大笔来路不明的钱,娶了媳妇,甚至做起了生意。 在半年多以前,王金全染上了赌博,败光了所有身家。与老婆离婚以后,他又重新回到楚梁,试图联系当初给他钱的人。 莫辞沉吟一阵,说道:“一个普通人,改名换姓也不可能躲过你们萧家的追查,背后帮他作保的人是谁?” 萧素眉道:“不知道,他的身份信息全都改了,而且还是合法的。” 莫辞惊讶地道:“合法的?你是说,有可能与你们四大家族有关?” 萧素眉叹道:“别太高估了我们,可以行使合法权利的假身份好说,但要做到王金全那种,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程度,只有镇抚司和韩家做得到。其实到现在为止,我都无法完全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徐大全。” 莫辞心乱如麻。 只有镇抚司和韩家做得到,难道事情真的严重到这个程度?镇抚司的动机又是什么? 当年常家与识界没有半点关系,引发血案的原因,多半是母亲的身份,难道她是通缉犯? 如果是这样,镇抚司大可堂堂正正的抓人,也绝对不会连累道父亲。 萧素眉又道:“提醒一下,你应该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点,人是在楚梁死的,可动手的人,未必来自楚梁。” 莫辞猛然惊醒,暗叹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在楚梁只有镇抚司和韩家能做到,可在全国,那就有无数种可能性。 他忽然又有了另一个疑问,“他们又为何要帮他隐藏身份?如果是韩家和镇抚司,我想他们不会在乎多杀一人。如果是我,我根本不会给他回楚梁勒索的机会。” 萧素眉沉吟一阵,说道:“大概因为他们不在乎,司机是死是活,对他们没区别。” 汽车开到工地,两人踏进集装箱住宅区,萧素眉一身艳丽,与简陋脏乱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要是往常,她这等美貌的女子走进来,早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光着上身的粗野汉子们围观,但整个住宅区空无一人。 灯光如常,萧素眉四处观察,踏进一间屋子。里面的小桌上的扑克牌还没收拾,显然工人们是临时被遣走。 萧素眉笑着道:“我们好像来晚了。” 莫辞道:“能把工人全部叫走,只有包工头,他们能去的,只有一个地方。” 萧素眉接着道:“但即便你去了那里,你也找不到任何消息,只要用你这样的打扮,再多给点钱,他们就会乖乖听话。” 莫辞见她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立即察觉她是在叫自己冷静,问道:“你有安排?” 萧素眉正要答话,却见风渐朝自己扑过来,搂住自己的腰,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折返回去,顷刻间奔出十几米。 这个瞬间,那间集装箱猛然爆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连带着周围的建筑一起倒塌,灯光也尽数熄灭。 那不是术法,而是炸弹,而且是威力非常巨大的炸弹,要不是莫辞反应够快,萧素眉即便不死,这幅艳丽的皮囊也会被烧成焦炭。 “这是你的计划?”莫辞没好气地问。 萧素眉惊魂甫定,胸口剧烈地起伏,忽然伸出手指,“我的计划是他们。” 她指的是未完全倒塌的建筑顶端,那里站在三个人,都是黑衣蒙面的打扮,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模模糊糊。 最中间的人扛着火箭炮,对准了莫辞二人。身后也出现五个人,手里都拿着枪,堵住了两人退路。 能搞来热武器,难道真是韩家? 这是莫辞的第一反应,但他很快想起萧素眉那句“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又赶紧把这想法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韩老爷子何等的意气风发光明磊落,岂能干出这种事?不能仅仅因为武器,就戴有色眼镜看人。 他随即想到:或许是为了不露武功。 在东华普通人的世界里,武器的来源很容易查找,但在识界,恰恰相反。 萧素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萧家,为何要调查这件事?”那人也用了变声器。 萧素眉道:“你没听说吗?我家小姐是出了名的爱管闲事,你可以去问她。” 那人冷哼道:“久闻萧素语大名,果然不好惹,不过还请你们掂量掂量,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才好,否则即便是你们萧家,也别想兜得住!” 萧素眉笑道:“所以,你扛着那玩意,就是来打嘴炮的?” 第六十四章 仇人在眼前 那人怔了怔,冷笑道:“我想用你的嘴打炮!” 萧素眉哈哈大笑,“你们居然还会开车。本小姐就在这里,有种就来,你想轻薄老娘,也得先打发了这个男人!” 那人的注意力转到莫辞身上,警惕地问:“阁下好轻功,敢问有何贵干?” 萧素眉道:“他是我的保镖,看不出来吗?白天被你打了一掌,我得还回来。” “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周围已升起一道结界,原来他说了这么多废话,只是要把两人困在此处,同时防止外界的人听到动静。 那人又道:“现在,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联系萧素语,叫她收手,我当你们从没来过。” 萧素眉笑道:“这么说,你还是惧怕我萧家。” 那人冷哼道:“你在逼我拿你的保镖开刀。” 萧素眉道:“他叫风渐,你的刀尽管朝他开!” 那人气息一滞,周围的人也有些慌乱。 “你就是风渐?前几天救了吉祥镇,被韩老爷子点名称赞的风渐?” 萧素眉道:“如假包换,你要是不信,大可上来一试试。” 那人沉默许久,问道:“风先生,此事到底与你有什么关系?非要追查到底?” 莫辞道:“你可以选择死,或者告诉我真相!” 那人道:“好,就算你是风渐,就算韩老先生都对你赞赏有加,但你要是死在这,韩老先生只怕也不想收你为徒。” 说着便扣动扳机,火箭炮闪着红色尾焰俯冲下来。身后的人也一齐开枪扫射。 莫辞见那些火力都是对准自己,便把萧素眉放到暗处,自己接着黑暗掩护,使出“冯虚御风”闪到持枪人身边。 以“八极拳”猛锤一人小腹,夺过他手中的冲锋枪,用枪柄武器,把持枪人接二连三地砸倒。 此番过程发生在短短不到五秒的时间,连萧素眉都不禁看得呆住。 莫辞把枪一扔,盯着扛火箭炮的人道:“死,还是说!” “风渐果然名不虚传!” 那人说完,竟是抛下火箭炮,从房顶直挺挺地栽了下来,身后两人也是同样。 莫辞急忙奔过去查看。 却见他们身上正冒着难闻的气味,三个人竟在瞬间死亡,尸体正在迅速消融,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变成了一摊血水。 再回头看看被击倒的那些人,他们也已消失。 萧素眉满目惊骇,“哇”地一下吐了出来,莫辞也是头皮发麻。 两人都知世道艰险,可从来没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死法,也从未见过如此决绝果断的手段。 他们背后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掌握那股力量的人,又到底有多残暴? 两人赶紧逃离了现场,驾着车扬长而去。萧素眉到底是个小姑娘,再怎么成熟也难以接受那么血腥的画面。 开车跑了一阵,萧素眉又在路边吐了起来,许久才终于平静。 莫辞担心她身体撑不住,靠过去正要反问,却见萧素眉阴阴一笑,用纸擦嘴的手忽然抓掉了他的面罩。 这番变故来得突然,但出现惊愕神色的,不是面罩下的脸,而是萧素眉,因为她看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你是谁?” 这只小妖精,还真是难缠。 莫辞无语至极,迅速戴好面罩,冷冷地道:“我是风渐!萧小姐,请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没放松警惕,早就使用“千形万化诀”改换了容貌。 他术法新学,还未掌握多少火候,时间一长必然被人看出端倪,但仅仅这一瞬,足够瞒过萧素眉。 萧素眉吃了瘪,生了半天闷气,许久不说话。 莫辞待她心情稍缓,问道:“去哪?司机在哪?” 萧素眉撇撇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知道司机的动向?” 莫辞道:“你说的安排。” 萧素眉忽然气恼地在莫辞胳膊上锤了一下,说道:“他在文轩手上。” 她说的文轩,名叫魏文轩,是素语猎人会所的另一名猎人。 原来萧素语早对魏文轩做了安排,命他在萧素眉查到司机的行踪时,即刻放弃手头上的所有任务,悄悄返回楚梁,暗中跟随萧素眉。 如果发生意外,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内,把司机保护到安全的地方。萧素眉也是到了下午六点,才接到魏文轩的电话。 她与风渐一起去工地,就是想探探那些人的底细,谁知那帮人居然警觉起来,改用了枪炮。 “还好白天与他交过手,下次见到那掌法,我绝对认得出来!”萧素眉不甘心地道。 莫辞叹道:“他们是杀手,死士,使的必然是专门培训的武功,绝对不会摆上台面。” 萧素眉气恼地道:“花了这么多功夫,难道全都白费?” 莫辞正分析着此间是否还有其他线索,忽然又问:“白费?司机没用?” 萧素眉叹道:“你自己去看看吧。” 魏文轩是个白白净净的胖子,看起来和蔼可亲人畜无害,正与化名王金全的司机躲在小酒店。 莫辞看到王金全时,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牙齿咬得“咯咯”响,连王金全这个毫无武学根底的人,都感受到那犹如地狱般的寒意。 凶手!真正的凶手!就是他,用他那双肮脏的手,操纵着方向盘,撞死了爸爸妈妈! 萧素眉小心问道:“你……你怎么啦?” 莫辞运转“百世灾劫”中用于抵御负面情绪的“静心诀”,深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才缓缓吐出。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莫辞尽力压住杀意。 王金全战战兢兢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当时那个人,也是跟你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声音,他只是告诉我,要我在那个时间点,开车去撞人。” 莫辞再度控制不住,掐出他的喉咙将他举起,“钱呢?他给了你多少钱!怎么给的!” 王金全双腿乱蹬,喘不过气,几乎要昏过去。 魏文轩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劝道:“他收了五十万,我们已经查过了,转账用户来自海外,我们也查不到来源。” 萧素眉也叹道:“所以我先前跟你说,他们不杀他,因为不在乎。” 莫辞手臂颤抖,双目发红,极力控制着力道,只要再加一分力,绝对能掐死他。 但他心底有个声音,目前还不能让这个人死。 莫辞怒吼一声,把王金全扔到一边,出门一阵狂奔,直跑得满身大汗气喘吁吁。 萧素眉和魏文轩面面相觑,他们已经意识到,风渐追查那件事,绝对不是闲来无事,多半也不是为了正义主持公道。 只有与受害者感情极其深厚的人,才会如此失态。 莫辞再回到酒店,不想看到王金全那张脸,对萧、魏二人表示感谢地道:“你们或许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还请替我保密,你们做的一切,风渐万分感谢。” 萧素眉连忙道:“不用客气,有机会去感谢我家小姐吧,这都是她的安排。” 魏文轩道:“风先生,我们其实也没查到什么,这个王金全,也没多大作用,我们在想,还能不能在他身上挖点东西?” 莫辞扶着额头道:“我无法冷静,有什么想法请直说。” 魏文轩道:“额……抱歉,我们俩没多大本事,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第六十五章 提前结束的赌局 莫辞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搜索,猛然察觉到一条重要信息,忙问道:“他找谁要的钱?” 萧素眉叹道:“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但是没用,六年前,首先通过电话联系他的,是一个叫做消灾堂的组织,他们专门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但他们只是中介,自己不出手。” 莫辞道:“消灾堂?” 魏文轩道:“这个组织很有名,他们在楚梁已经存在数十年,传言他们的堂主神通广大,认识楚梁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只要你想,他绝对能帮你找到让你满意的人。而且他们从来不留记录,买卖一旦完成,他们便与雇主再没有任何瓜葛。” 萧素眉无奈地道:“我监控了他们的电话,能让我找到派对,已经让我很惊奇,可惜还是一无所获,我没查到他们联系了谁。” “不对,”莫辞忽然叫道,“如果真没联系,他们怎么可能派人伏击你。” 萧素眉一拍脑袋,“上午被偷袭,倒是让我忽略了这个问题,我们去消灾堂!” 消灾堂坐落于老城区最脏乱的巷子里,所谓的“堂”,不过就是一间破落的屋子,里面只有一个看起来濒死的老人。 若不是它的名气太大,任谁也不会想到,全城许许多多富豪,都在这个看起来造价不超过一万块的房子里,进行过见不得人的交易。 堂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又矮又小,像只猴子,但他的眼中隐隐含着晶莹的光芒,嘴边时时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的名字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来找他办事的人都称呼他一声老爷。 老爷躺在老爷椅中,眼睛是闭着的,仿佛永远不可能醒来。但当莫辞等人出现在门外时,他的眼皮便微微抖动一下。 莫辞开门见山地问道:“当年是谁找你,刺杀常氏夫妇?” 老老爷一动不动,连呼吸似乎都没有。莫辞等了一小会儿,急切地伸手抓向他的肩膀。 萧素眉连忙阻止他,低声道:“别冲动。” 向她使个眼色,劝他照计划来。 又朝那老人拜了拜,说道:“老爷您好,他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您见谅。” 那老人这才睁开眼,冷笑着道:“年轻人不懂事,你既然懂规矩,那你应该知道,我这里这办事,不问事。” “这……”萧素眉面露难色。 老人喝道:“规矩就是规矩,有规矩就必须遵守,你们走吧,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莫辞早有准备,说道:“那你为何要联系雇主?” 老人脸上出现愤恨之色,顿了顿,撇开脸说道:“我说不回答就不回答,滚!” 莫辞道:“询问也是办事,你这规矩有问题。” 老人嘴角狠狠抽动,许久之后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打破自己的规矩,迟早引来灭顶之灾。” 莫辞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话中何意,但是心中都有些惊喜,看起来他并非不想说。 老人看着莫辞道:“萧家打听这事,我早有耳闻,你又是谁?告诉我你的身份,我可以考虑告诉你想听的事。” 莫辞问:“只是考虑?” 老人冷冷笑道:“是你在求我,规矩由我定。” 又补充一句:“消灾堂所有的事,都不留记录,唯一记录过的地方,就是我的人头!你若不服,尽管取走!” 莫辞道:“买卖要讲公平,一个考虑,换不来情报。” 老人道:“我不告诉萧家,是因为他们没有资格知道真相,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这个资格?” 莫辞沉默一阵,说道:“还是先讨论,你为何要联系雇主。” 老人嘴眼中闪过怒意,“你可以走了!我再说一遍,这里不欢迎你!” 莫辞道:“你刚才说规矩,是不是说,你当初接那件事,已经坏了你的规矩?所以你现在,必须再坏一次规矩?” 老人嘴角再次狠狠抽动,死死盯着莫辞面罩下的眼睛,许久之后,他再次长长地叹气。 说道:“你很聪明,有你这样的聪明人,他们的末日或许也快到了。” 莫辞道:“请开价。” 老人陷入回忆,脸上忽然出现愤恨神色,又叹了口气:“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立规矩?我对找我的人说,交易必须当面谈,因为我需要看他的脸,看他的眼睛,听他说话的,我只需要跟他三句话,我就知道买卖做不做得。” 莫辞问:“我的买卖能否做得?” “做不得。”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像你这样的人,戴不戴面罩也没区别,你的眼睛独一无二,骗不了人,下一次你要是不戴面具,我绝对能认出你。” 莫辞有点心慌:照您老这么说,我还伪装个屁啊,不早被人发现了几万遍? 老人继续道:“你绝对能成大事,我见过许许多多……已经成了大事的人,他们的眼睛都不如你。” 莫辞道:“这算是夸奖?” 老人冷哼一声,又叹道:“是后悔,当年是他们先坏了规矩,可我竟然看走了眼。” 他咬咬嘴唇道:“通常,面对你这样的人,我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趁现在赶紧杀了你,要么永远不与你有任何瓜葛。他们也是。” 莫辞明白他的意思。 做他这种生意的人,掌握了太多人的秘密,所以他必须想办法自保。但一个人能力再强,终究会有上限,他不可能一直保得住自己。 当初那些人不杀王金全,因为杀不杀不重要,但消灾堂这种地方,留着终究会成为祸患。 想必这六年来,那些人已经做过无数次骚扰,因此消灾堂才会接到王金全的电话以后,立刻联系他们。 这既是警告,也是反抗,更是乞求。 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来打个赌。你赢了,我回答你的问题,我赢了,告诉我你的身份,这个赌注,够公平吧?” 他这是不成功便成仁。 输了,他将失去活下去的所有可能性,赢了,他就可以用这个情报买自己的命。 莫辞也被激起了血性,说道:“好!够公平!我跟你赌!” 老人把他们请到隔壁,房间里真有一张赌桌,桌上放着两幅骰盅,里面各放有三颗骰子。 莫辞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骰子已经被人用过。 那老人道:“谁大谁赢,诸位在此见证,哪一方若是出千,那就算他输。” 这是真的打赌,没有任何花招,胜负全凭上天决定,但莫辞心里却忽然强烈的不安感。 高明的赌徒,在摇骰子方面有很高的技术造诣,传说他们可以轻易摇出豹子。 但再好的技术,在不作弊的情况,也不可能保证自己百分百赢。现在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他岂能将自己的命,交给运气? 莫辞仔细感受周围的气息,除了他们几个,再没有任何人。 一个掌握诸多情报的消灾堂,不可能只有堂主一人。 莫辞猛然意识到:不对,他已经跟人打了赌!那人逼着他来跟我打赌,逼他探我的身份! 赌注根本就不公平,因为他的命,已经掌握在别人手中! 莫辞心脏狂跳,额头已经冒汗: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说破,他随时可能会死,可要是不说破,打赌真的有用?还有没有能保他活下去的办法? 萧素眉疑惑地看着莫辞,问道:“你怎么啦?发什么楞?” 莫辞机械地转过脑袋,体内像有一颗炸弹即将爆炸,心中有无限的声音要呐喊。 他找不到办法,对方既然已经来过,就绝对会做到万无一失。 他来迟了,一切都太迟!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真相,可还是太迟了。 莫辞艰难地道:“赌局……已经……结束了。” 老人面色一僵,继而又露出笑容,“我躲了六年,原以为自己躲得够好,今天我才明白,那是因为他们还不想杀我,我低估了他们,现在,也低估了你。” 他忽然闷哼一声,嘴角留下血丝,朝后摔倒在他那张老爷椅上,彻底没了气息。 第六十六章 我想杀 莫辞几欲疯狂,压住怒吼的冲动,稳住眩晕的脑袋,“再找找,再找找,快点,再找找!” 他知道屋子里不会再有半点痕迹,唯一有过记录的那颗脑袋,已经彻底死亡。 但他不甘心,非常非常不甘心,双亲之仇近在咫尺,可又是如此遥远。 萧素眉和魏文轩两人知他心乱如麻,又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言语,只能任由他胡乱地翻找。 莫辞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地、盲目地翻箱倒柜。 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似乎是笑声,嘲弄的笑声,也许是在嘲笑他的白费力气。 几乎是在笑声传来的零点一秒之内,莫辞的身子便已腾空,隔着墙壁一拳打去。 他只想发泄,不做任何保留,这一拳威力足以超越金刚九段的高手,一堵墙被打出大洞,房子一阵摇晃。 但墙后的人已然离开数米。 莫辞发足狂追,不顾一切,顷刻间追出百米之外,却见那人的速度也是奇快,竟比他的“冯虚御风”也慢不了多少。 两人一追一跑,不多时便过了数里,眼看拳劲就能笼罩那人后背,那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莫辞感觉到侧身后白影掠过,劲气破空。 他连忙抽身闪躲,稳住心神时,已陷入团团包围。 来人有十二个,没有遮脸,甚至没穿夜行衣,但他们都是一样的冷漠,一样的呆滞,宛如十二尊没有灵魂的玩偶。 先前被追赶的人拔出长剑指向他,“摘下面罩,可饶你不死。” 莫辞足踏阴阳,手指天地,变幻几个手势方位,一道乳白色光芒从他身上散开,扩大到周身二十米,把所有人笼罩在其中。 被追赶的人嗤笑道:“结界?连信号都能屏蔽,你想做困兽之斗?” 莫辞使用的乃是“裁决阵”,专为决斗设置,依靠灵魂完成契约,只要双方达成一致,除非一方死透,否则绝对无法脱离出去。 此阵最初是用来裁决特殊的犯人,先用通灵阵召唤强大的妖魔,再把犯人放进去,只要他能打败妖魔,便可以免去一切罪责。 布设“裁决阵”一般需要七位强大的修炼者一起施法,完成以后可谓是不可能打破的存在。 莫辞现在的修为,只能维持十分钟,而且若是遇到高手,也能从外界打破。 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他想杀,想毫无顾忌地杀! 忍耐了二十多年的仇恨,要在今天,收点利息! “战与不战?”莫辞道。 被追赶的人哈哈大笑:“只要我说战,除非你我有谁死,否则就无法出去是吧?不愧是风渐,有魄力!” 莫辞道:“回答我,战与不战!” 那人道:“你只有一人,也无兵器,你最擅长的轻功,也胜不了我多少,你当真要求死?” 莫辞只是用满是杀机的眼睛盯着他,也不言语。 那人道:“好!正好替我家主人,除了你这条祸害!结阵!” 十一个人迅速窜动,以那人为中心,各自占据方位,把莫辞团团围住。他们摆出各样的姿势,模仿各种动物。 有牛哞,有龙吟,有虎叫,有鸡鸣……“裁决阵”仿佛变成一座动物园。 莫辞也不说话,直接摘掉面罩,“我是莫辞,这是我母亲临死前给我的身份,我的真名是……常越山!” 中心那人瞳孔一缩,“这……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可能活过来!” 莫辞道:“你可以让我,真正的死!” “如你所愿!” 中心那人轻把手一指,众人齐齐拥上。 他们前后有序,配合无间,虎爪刚被躲开,龙剑随即封住被莫辞的退路,再一招蛇行,悄无声息地斩向他的腿。 莫辞正处于愤怒与冷静之间,心中杀意难抑,脑子却异常清醒,要解决这些人并不算难。 难的是不留活口,更难的是,他只有十分钟,所以他必须找到一鼓作气的机会。 此阵名为“十二生肖猎杀阵”,很常见的阵法,以模仿十二种动物的本能,一起展开围杀。 由于十二个人各藏杀机,一般人很容易被迷惑,以为所有人都要防备。或者因为气势不同,误以为龙、虎、牛才是阵首。 然而莫辞获得灵魂碎片里,对这个阵可谓是嗤之以鼻。 明明是以多欺少、光明正大的围歼,这个阵的真正精髓却在于暗杀,攻击力大部分由鼠位承担。 龙首蛇形都是迷障,不过是为了老鼠的偷袭打掩护。 莫辞只思考了五秒钟,便有了决定。 常用手段,示敌以弱,诱使其露出破绽,老鼠一旦见了光,那便离死不远。 莫辞先假意观察一会儿,再以极快身法抢到龙位,“八极拳”由下而上,攻其右肘,再假意回防,使出“太极拳”中的“乱环诀”,拨开虎位攻势。 瞬间又被鸡、犬、猴抢住身位,不得不放弃追击,佯装后退,陷入闪躲境地,再度寻求还击的机会。 “鼠”藏着阵中,早已低下身子,像真正的老鼠打洞那般,接着掩护见缝插针,不过三四个来去,他已经有了把握。 阵中的人绝对不知道他在哪。 眼见莫辞躲过羊角的冲撞,身子失衡,“鼠”立即欣喜:机会来了! 他的身子几乎是贴住地面爬行,速度却比先前并无减弱,这样的暗杀他演示过无数遍,只要不是宗师级高手,他自信绝对不会失手。 他更自信,即便自己失手,属下们也一定能将那个人刺成漏筛。 “嗤!” 肉体被利器破开的声音响起,短剑准确无误地刺中目标,这一剑必定刺破肾脏。接下来纵然他还能作战,必然也会实力大损。 “鼠”已经翘起了嘴角:不管你常越山是如何活下来,中我这一招,必让你重归地狱! 但他的笑容马上僵住。 “鼠”先是发现,那个本该背朝自己的人,已经转过了身子,而且准确无误地避开了要害,受的不过是皮肉伤。 他好像能躲?可为什么不躲? “鼠”立马又发现,不知何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掐出了自己的喉咙。 以命换命的打法,这不是极端的死士、不要命的杀手才能做出的手段?这个人,难道真是从地狱归来? “喀!” “鼠”听到了骨头破碎的声音,然后眼睛一黑,意识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消失。 莫辞看着他化作一摊血水,眼中没有半点波澜,好像变成了毫无感情的机器。 他缓缓拾起短剑,用机械般的声音说道:“你们有活下去的机会,告诉我,你们知道的一切。我猜,你们没有机会。”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已经闪到“狗”身边,短剑刺到了他的心口。 他并不急着让他死,一手抓着他持剑的右肩,另一只手握着剑柄,缓缓地递进去。 一秒、两秒………七秒。 他用了整整七秒的时间,才把短剑彻底穿透那人的心脏。 莫辞身形再闪,从背后搂住了“龙”的脖子,短剑如同铁锯般,一点点割破他的喉咙。 这些人的武功本就不高,首领的死早就让他们心惊胆战,见到如此恐怖的杀神,哪个还能生得起战意? 但他们是真正的死士,是没有退路的杀人机器。恐惧反倒激发了他们的本能,第四个人倒下时,他们的双目变成血红。 可惜这并不能弥补他们的实力差距。 接下来的战斗仍然是一面倒的屠杀,莫辞一剑一个,很快杀死了所有人,然后重新戴好面罩,消失在黑夜里。 第六十七章 三个嫌疑人 莫辞回归平静,进入“一日三秋”,处理完伤口,重新推演一番。第二天仍然以风渐的身份与萧素眉见面。 “根据你的推测,主谋更可能来自外省对吧?”莫辞问。 萧素眉仍然是平时那副妖精般的撩人打扮,但她似乎有些打不起精神,也没有兴致挑逗莫辞。 她有些懒散地道:“对,不过其实可以考虑的范围并不大,整个东华,可以比肩韩家的地方势力不在少数,但想要越过镇抚司,甚至让他们闭嘴的,答案只有一个。” “北都!” 莫辞记得,颜锁梦曾经说过,母亲制造假身份,是在北都认了些“亲戚”,也就是说,母亲很可能真的来自北都,在那里惹上了不得了的势力。 换个身份逃到楚梁以后,仍然没有躲过杀身之祸。 萧素眉道:“但我还是觉得奇怪,昨天伏击我的那些人,他们好像有点顾忌我们萧家,有这个能量的势力,不应该啊。” 莫辞道:“他们是死士,专业的暗杀者,有过集中培训,化解他们尸体的术,一开始就种进了他们身体。” 萧素眉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主谋在楚梁有自己扶持的势力,替他们培养杀手,替他们杀人?” 莫辞道:“不是替他们杀人,只是替他们杀死常氏一家,据我所知,除了韩家受国家统辖,楚梁没有任何组织,受外省势力牵制。” “你是说,那伙人借刀杀人以后,就彻底退出,与楚梁再没有任何瓜葛?可他们的动机是什么?我记得常夫人的确来自北都,这得多大的仇,才能惹出这么多事?” “情报有限,动机无法推测,但有一点绝对可以确认,利益,就算主谋的动机是仇恨,他借的刀也必有所图。” 萧素眉惊喜地道:“明白了,事情越大,利益必然越大,能让大小姐都权限不够的机密,利益绝对不容忽视。你等等,我马上去查。” 莫辞提醒道:“不要仅限于识界,常氏一家,在表面上也都是普通人。” 不多时,萧素眉便有了发现,“三个,第一个是南皮区莫家。 这个家族坐落于楚梁偏僻的区域,家底却不逊于楚梁任何一个集团。他们在服装、化妆品和餐饮行业建树都不低。 但奇怪是,他们发家只在十多年前,那时候并没有引人注目,而六年前,他们忽然开始爆发,短短这几年,他们的家底…… 已经超过了常家!” 六年,正是爸妈遇难的时间! 常氏集团花费了常家数十年的心血,是莫辞的爷爷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建立了最初的根基,然后才不断地积累壮大。 论财力,常氏集团比起四大家族,也不遑多让,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绝对已经算得上老牌豪门。 莫家能以十几年的时间完成超越,的确可疑。 但莫辞有种奇怪的感觉,不因为其他,就因为他现在姓莫,他母亲也姓莫。 真的有这么凑巧? 莫辞问道:“他们与识界可有瓜葛?” 萧素眉摇头道:“不好说,至今为止,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莫家有修炼者,他们的每一笔资金,全都是通过商业手段挣来,可偏偏……识界论坛上有关于他们的讨论,有捕风捉影说闹鬼的,还有人干脆说,他们个个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第二个是谁?” “宋家,他们也非常可疑。” 莫辞心脏猛跳,立刻便想:就是他们。 在他七八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说了这个宋家,先前宋家还不是独立的家族,而是一个上市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那家公司与常氏集团打过商战,落败以后几大合伙人四分五裂,宋家另行发家,短短数年之间再度崛起,竟隐隐有了与常家抗衡趋势。 宋家确有复仇的动机,在外来势力眼中,他们绝对是一把好刀。 萧素眉道:“这个宋家,原本都是实实在在的普通人,与识界完全没有联系,但四年前,他们家族忽然出现大批高手,使用从未见过的武功,而且完成注册,自成一派。甚至在一年多以前,他们还宣称即将拥有宗师,扬言要成为楚梁第五大家族。” 第五大家族? 莫辞暗道:口气真大,不过好像在哪听过? 仔细一想,原来是在预备队里,听已故的杜力忍提起过。 那帮人也是主动响应征召参与行动,但纪律很差,实力也不够,率先被黑水神宗的傀儡们解决。 莫辞按住狂乱的心绪,“突然加入识界,他们的嫌疑最大。” 萧素眉道:“别急着下结论,依我看,第三个才是可能性最大。” 莫辞问:“谁?” 萧素眉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司徒家族。” “怎么说?” “你来自外地,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四大家族各有所长,杜家精于商道,功法却不怎样。韩家隶属军方,向来独树一帜,韩老先生楚梁第一人的身份,数十年来从未动摇,司徒家族醉心武学,最喜欢挑战的就是他们,上层高手,也属他们最多。” 萧素眉说完顿了顿,似乎是故意留着她们萧家不说。 莫辞顺势问道:“你们萧家如何?” 萧素眉叹了口气,又笑道:“我们萧家……本不该参与讨论,因为我们有许多不好言说的东西,内部分化,派系又多,也不想与家族外的人来往,但要是论实力……” 莫辞知道他不是故意不愿说,而是有些难言之隐。 萧素眉道:“由于我家功法特殊,修炼更快,论及总体实力,我们萧家是四大家族之首,还在韩家之上!” “……”莫辞不知该作何言语。 这是王婆卖瓜? 但以萧素眉的表情来看,似乎不是吹牛,完全没有撒谎的迹象。 萧素眉又叹道:“但是这两年,形势变了。司徒家的大公子司徒禹舜知道吧?” 莫辞点点头:“知道,与你家大小姐并称楚梁双璧。” 萧素眉道:“说是这么说,但大小姐转修硬功,如今恐怕已经不足以并称,有传言说,司徒禹舜已经成为宗师。” 莫辞并未感觉惊异,“这能说明什么?” 萧素眉道:“有个天纵奇才的确不值得惊讶,毕竟司徒禹舜还不足以挑战,同等年龄的韩老先生,但奇怪的是,他以前的天赋,并没有这么高。”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不是与我这种程度的人比,而是比起小姐,他还不够资格并立,但大概五年前,他的武功忽然有了质的飞跃,连带着整个家族所有人的实力,都有了提升。” 莫辞想起司徒宇辉,相对于宗师的普遍年龄,他算是年轻,也是这两年才突破。萧逸腾当时说,他的天赋本不该这么快。 原以为或许是从黑水神宗那里获得了什么好处,现在看来,也许是另一种答案。 萧素眉道:“我刚才说到萧家的实力,实际上是想说,短短五年,司徒家族,恐怕已经超过了我们!” 家族的底蕴,往往要通过数十年的沉淀积累,才能到达一定的高度。能在短短数年之间完成跳跃,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依靠外力。 而且是特别强大的外力! 萧素眉道:“你可能不知道,司徒禹舜原名并非是禹舜,而是与他家的其他人一样,用的是宇宙的宇,他换了名字,因为他想告诉我们,他要比肩三皇五帝!” 又补充一句:“忘了说,那个新崛起的第五大家族,正在试图抱住司徒家的大腿。所以即便单论利益,也是司徒家族在宋家之上。” 莫辞的心又乱了。 原本从动机入手,宋家已经可称得上最大嫌疑人,但是现在,事情似乎又进入了难以捉摸的轨道。 思索一阵,莫辞说道:“我们可以做个试探。消灾堂的老爷虽然死了,但他们已经存在了数十年,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完全消灭。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必然需要不为人知的情报网。” 萧素眉立即领悟:“明白了,这么大一块肥肉,杀死老爷人,不可能放过。这事我得告诉小姐,不过……以小姐的个性,她会想自己吞掉这块肥肉。” “……” 莫辞想了想,说道:“那就让她吞吧,说不定韩家也会眼红,我们需要观察的是,谁更熟悉消灾堂。” “那倒是……” “另外,我在考虑在王金全身上做点文章。” “随便,反正我脑子没你好使。”萧素眉道,“我得提醒你,不管是试探还是利益推导,这都是诛心之论,当不了呈堂证供,你明白的吧?” 莫辞点点头。 她的意思是说,面对证据不足的推论,萧家做不了任何动作,审判的事,只能由他这个复仇者自己解决。 就算杀错了,他得一个人背! 第六十八章 线索又断了 受到黑水神宗事件的影响,猎所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任务,由于天气炎热,来喝酒的人倒是比往常多了些。 魏文轩已经外出,继续执行他未完成的任务。莫辞趁着值班,悄悄关注消灾堂的动向,寻思着怎么在王金全身上做点文章。 萧素眉无精打采地走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把穿着高跟鞋的脚往桌上一搭,连连地唉声叹气。 莫辞觉得很奇怪。 要是往常,萧素眉定然会先调戏他一番,说些暧昧的言语,做些撩人的动作,展示她小妖精勾人魂魄的本事。 显然她有烦心事。 但莫辞不是喜欢八卦的人,没有问,也懒得去想。 办公室里沉默一阵,萧素眉忽然气恼地哼了一声,然后道:“喂,那谁,过来给姐姐揉揉肩。” 莫辞头也不抬地道:“还你人情?” “滚!”萧素眉骂道,“我堂堂一个大美女,找你揉肩,多大的好处,别人跪着都找不到机会,你居然跟我谈人情!” 又自言自语地道:“算了,你不是他,姐姐现在不喜欢你了,快点滚,别在这碍眼。” 莫辞暗道:原来她的烦恼事,是因为发现我不是风渐?果然她先前都在试探,就是不知道杜少骞是怎么想。 萧素眉生了一阵闷气,忽然又道:“喂,君子哥,人家现在心情真的很不好,快过来安慰安慰人家!” 莫辞问道:“出什么事了?” 萧素眉道:“那个司机……王金全死了!” “什么?”莫辞“嚯”地一下站起身,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死了!死了!你居然死了!你开车撞死了我爸妈,你怎么能死在别人手中! 莫辞不断告诉自己,王金全不是真正的仇人,但愤怒和杀气还是止不住地疯狂涌出。 萧素眉惊异地看着他,随即若有所思地歪起脑袋,脸上泛出坏坏的笑容,许久才道:“你怎么啦?干嘛这么大反应?” 莫辞这才回过神来,拼命压住心绪,思索王金全为何会死。 虽然这个司机并不知道什么有用信息,但为了以防万一,杀人灭口确实是常理,可偌大个萧家,凶手是如何得手? “内鬼?”莫辞问。 “是啊,死者毫无反抗痕迹,凶手也没留真气,用的是水果刀,就那么一下……”萧素眉道,“我萧家居然也有内鬼,气死我了!” 莫辞沉吟道:“内鬼也能说明很多问题,你们萧家的弟子,应该不是随便就能买得通。” “那当然,别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咱家的主意,”萧素眉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内鬼不是现在才有?” 莫辞道:“时间来不及。两种可能,一,萧大小姐执意追查,引起凶手警觉,他们安插人手,以防不测,二,别有所图,恰好派上用场。” 萧素眉接着道:“可我们萧家的人,就算是仆人,也不会从外界聘请,先经过调查筛选,再自己培养,能够瞒过我们调查的人……” 莫辞道:“还有一种可能,你们萧家派系太多,已经有人……做了别人的狗!楚梁有谁对你们有所图谋?” 萧素眉不假思索地道:“男人!” 莫辞一愣,“什么意思?” 萧素眉摊摊手道:“我们萧家的姑娘,那可是出了名的,哪个男人不打我们的主意?” “……”莫辞无语,这还真他妈是个好理由。 萧素眉又笑道:“不管是哪种可能,有能力安插内鬼,恰好又与那件事有关的,只有司徒家,看来凶手就是司徒家族。” 这个推论没毛病,但莫辞总觉得不对劲。 萧素眉道:“找到主谋了,你不高兴?” 莫辞道:“这个结论,你相信?” 萧素眉笑道:“不信。” “为什么?” “因为太蠢了,连我都觉得蠢,与王金全有关的线索,只有消灾堂,可消灾堂都已经没了,王金全的死活完全不重要,冒着暴露内鬼的风险去杀毫无价值的人,实在不像司徒家做得出来的事。” 所以凶手是宋家? 莫辞还是觉得没道理,又想不透其中关节,转而开始懊悔自己没能早点亲手杀死王金全。 萧素眉叹道:“现在最麻烦的是,王金全的出现,已经打了很多人的脸,他们巴不得看到案件查不下去,所以大小姐不在,他们连内鬼是谁,都不会去查。” 莫辞气得锤了一下桌子。 萧素眉又道:“我这里还有个消息,也烦死我了。消灾堂的情报网,已经被人接手了,预计两天之内,就会被全盘收编。” 莫辞一愣,“怎么这么快?谁接的手?” 萧素眉道:“安定方。” “安定方又是什么鬼?”莫辞差点把桌子给拆了。 “这个人很有意思。”萧素眉道,“他完全不会武功,手底下却有不少高手,据说还有宗师给他打下手。他掌管地下世界,手下却没有任何产业,也不做非法生意。但是总之,这个人绝对不是凶手。” “你怎么确定?”莫辞问。 “因为准确来说,他本来就是消灾堂的一分子。消灾堂替人办事,找的人虽然大多乱七八糟,比如王金全这种,但要应付庞大的客户群体,还是要有完整的执行体系。” “他就是那个执行体系的老大?” “也不是,他与消灾堂是合作关系,他依靠消灾堂的情报网,收集想要的东西,然后接手消灾堂的任务,就这么简单。” “简单个屁。”莫辞爆了粗口。 萧素眉道:“其实我想了想,那个用谁接手来判断凶手的方式,很不靠谱,我们四大家族立足多年,谁没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根本不需要那个情报网。当然,大小姐是有自己的原因,总之,司徒家本来就不需要,而宋家这种新势力,又特别需要。” 莫辞脑子已经乱了,恼恨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复杂,线索全都没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莫辞猛然发现,萧素眉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当即生出不妙的感觉。 萧素眉道:“君子哥,你好像……有点激动过头了?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 莫辞忙道:“没……没……就是看你们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却忽然断了,实在太可惜了。” 萧素眉又笑道:“可我刚才说的那么多事,王金全啊,消灾堂啊,我都没跟你说过。” 莫辞差点叫骂出声,“那个……这事……不是我通知的风渐吗?所以昨晚我专门问了他,还叫我帮他一起想。” “是吗?”萧素眉笑嘻嘻地,显然是一点儿也不相信。 莫辞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磨炼了这么多年的心志,却还是没能时刻保持冷静,看来我对爸妈的死,还是太执着了些,这不是好事。 以后要是还这么冲动,搞不好会出大问题。 还好萧素眉算是自己人。 嗯,现在……勉强……算吧…… 萧素眉邪邪笑道:“现在,可以来给姐揉肩了吗?” “可以,可以。”莫辞额头冒汗。 第六十九章 隐忍才是王道 莫辞给萧素眉轻轻揉捏着,还运用内功给她按摩穴位,萧素眉闭着眼睛,口中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门忽然被推开,杜少骞闯了进来,莫辞闪电般收了手。 杜少骞看着他们,怔了一会儿,退后一步看看门牌,嘿嘿笑道:“你们……发展得好像有点快?要不要帮你们开间房?” 萧素眉把脑袋往莫辞身上一靠,嘻嘻笑道:“开吧开吧,我要总统套房。” 莫辞问:“今天有点早?” 杜少骞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出了点事,咱们猎所要关门了。” 萧素眉惊道:“怎么回事?谁敢来找咱们的茬?难道是司徒家动手了?这帮家伙还真是快,看来就是他们!” 杜少骞笑道:“跟司徒家什么关系?是镇抚司啦,也不是关门,只是暂时没法营业,镇抚司找到了鉴定黑水术法的办法,专业团队已经抵达楚梁,这几天开始大范围排查。” 萧素眉轻咬嘴唇,“好小子,居然敢调戏我,说,是什么办法?” 杜少骞嘿嘿笑道:“虽然找不到术法根源,但抹杀记忆是不可能,那样的话,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说不定会精神失常,所以只需要通过催眠术,唤醒相关记忆即可。” 莫辞沉吟道:“恐怕会引起骚乱。” 杜少骞道:“所以镇抚司已经推出了自我隔离的方案,要求全国所有修行者,在接受检查之前,待在家里不许出门,胆敢外出者,统统当做中了术法处理。” 萧素眉道:“这件事是咱们最先发现的,理应从咱们开始检查吧?” 杜少骞道:“那当然,所以也关不了几天门。不过首先接受检查的,肯定是执行部和军方。” 莫辞沉下了脸。好不容易找到些线索,居然会被这种事打断。 萧素眉倒是开心,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捏捏莫辞脸颊道:“小君君,要不要去姐姐家玩,跟姐姐一起隔离吧。” 杜少骞摸着下巴道:“嗯,总统套房没问题,要不然别墅也行?” 莫辞无心与他们嬉闹,坐下来寻思隔离期间能做什么。手机铃声响起,却是颜锁梦打来。 “喂,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颜锁梦嬉笑着道。 莫辞找个没人的地方,说道:“有事?” “要不要这么冷漠,都占过人家的便宜,还一点情面都没有,哼,算我看走了眼!” “抱歉,心情不太好。” “是在为找凶手的事发愁吧?” “你怎么知道?”莫辞一惊,心道:难道她又在监视我? “别想多啦,我可不敢再冒犯您老人家,我还在杉州呢,要不是你分了好处给我的仇人,我才懒得打听你的事。” “你是来问罪的?” “又来,你都不问问我的仇人是谁?算了,反正你也不关心,姐姐我现在可是专门来安慰你的,是不是线索全都断啦?”颜锁梦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你有办法?” “当然,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么复杂,要找出凶手其实很简单,你本来应该想得到,可是你被惯性思维误导,又身在局中,一时看不开。” 莫辞急切地问:“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颜锁梦嘿嘿笑了几声,又傲娇地道:“居然敢甩了我,还想白得好处,没门!” “算我欠你人情。” “哼,上次就说话不算数,我才不稀罕你的人情,我要你……娶我!” 莫辞不假思索地道:“原则不会变。” “那算了,反正今天我也不是来告诉办法的,喂,莫辞,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脱离了计划,碰到了有关仇恨的线索,立马控制不住自己?” 莫辞猛然惊醒。 是的!是脱离了计划!原计划的核心不是寻找真相,而是在有足够的能力之前,好好藏着。 隐忍才是王道! 他现在的实力,面对新晋宗师,也只有保命的能力,连司徒家族都没法抗衡,更别说背后可能还有一个能让镇抚司闭嘴的势力。 颜锁梦等了一会儿,笑道:“明白了吧?还不快谢谢姐姐。” 莫辞道:“多谢,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颜锁梦哈哈笑道:“别欠了,咱们很快就会不分彼此,你等着,我一定会娶到你!” “……” 莫辞趁着自我隔离的时间,静心修炼,尽力炼化龙气,修为正在稳步增长。 他整日待在“一日三秋”之中,到了八月初时,完全吸收龙气,抵达炼气期巅峰,离筑基期只剩半步。 以境界而论,他的修为也只相当于普通修行者的内劲期,尚未步入金刚境界,但论及真实功力,他有把握可以完虐金刚九段。 这期间识界的确起了骚乱,部分人表示抗议,表示这侵犯了人权。 镇抚司抓了一批,查出抗议的人中有许多中了黑水的术。又用通过了验证修行者管理、镇压抗议者,骚乱很快得到平息。 紧接着最大的冲突来源于猎人协会。 猎人协会的核心是保护猎人身份,这样的排查,毫无疑问会使得大批猎人隐私曝光。 而且这期间有猎人找他人冒充检测,虽然猎人协会及时公布了名单,发布悬赏通缉,但还是对猎人协会的声誉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修行者门分了三派,一派属于守旧派,只是要求镇抚司在检查时,不得侵犯猎人隐私。 第二派是典型的改革派,要求改变注册制度,他们认为至少猎人协会理应保存猎人信息。 这一派人数最少,以司徒家族为首,他们的名义虽然是“减少猎人利用隐藏的身份实施犯罪”,但被认为是居心叵测。 第三派得到的支持最多,他们认为猎人理应享有完整的独立身份,要求注册之时,提供修炼的功法。 三派人争执不下,镇抚司表示不干涉猎人协会的决定,将排查改为公开进行,全程直播,并派遣权威人士见证。 不管是哪一派,对莫辞都不构成影响。 他使用“千形万化诀”,把自己的真气改换为颜锁梦先前修炼的内功,身为莫辞和“灼热的君子”时,便使用这套功法。 如此转换的弊端是,修为境界只剩下先前的五成。又因为颜锁梦先前修炼的功法并不高明,他的功力又是大大衰减,不足本身的成。 因此“灼热的君子”变化为实实在在的弱者。 这期间他又购买了药材和鼎炉,布设“八卦炼火阵”,尝试炼制了几枚养神补气的丹药,此种丹药可以快速补充消耗的真气,恢复精力。 熟练了炼丹的流程以后,莫辞又打电话给杜少骞,请他帮忙买些药材。 杜少骞大惊道:“大哥,你要买这些东西干嘛?按照你的要求,两百万才不见得能凑齐好吗?鹿角必须来自九级以上的妖兽,吉祥果必须是二十年以上,还百年灵芝?全国有没有这样的收藏品都不知道好吗?” “有这么困难吗?”莫辞有些尴尬地道,“那尽量找把,也不需要那么好的,能接近就行。” “行吧,我尽量,你这到底要干嘛?” “炼丹。” “你还会炼丹?哦对,你本来就会医术,这些天都忙得忘了给你找病人,你要炼什么丹?” “洗髓丹。” 杜少骞差点呛住,猛咳了几声,“啥?我没有听错?洗髓丹?你居然会洗髓丹?不行不行,你把配方都告诉我了,这可是商业机密,我得赶紧忘掉。” 莫辞笑道:“没事,我相信你,等我炼成了,你帮我卖,咱们一起赚钱。” “好好好,这个不错,这才是我的专业,不过……你真的会洗髓丹?那可是传说中的洗髓丹?听说只有神火门才收藏了一颗,他们花了几辈人都没能研究出配方。” 洗髓丹的功效是改善体质、强化经脉、伐毛洗髓。 有些人天生根骨不佳,有的甚至经脉堵塞,完全无法修炼,服用此丹药以后,也能变得天赋非凡。 这丹药在碎片的记载中,虽然能算上品,但应该不至于引起这么夸张的反应吧? 仙品丹药才有资格加个传说…… 莫辞道:“确定是洗髓丹,你尽管帮我找药就行。” “那个……君子哥,”杜少骞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洗髓丹真的炼成了的话,你能不能先卖我一颗,你知道的,咱们杜家的武功,实在有点……” 莫辞笑道:“你自己用的话,最好按要求买药,否则效果可能会有所折扣。” 杜少骞嘿嘿笑道:“我自己用的,当然得最好!” 第七十章 该死的神火门 第二天莫辞就收到了药单的替代品,说是替代品,但那些药材同样是非常珍贵。 他花了十来天的时间,浪费了两幅药,这才炼出了七颗洗髓丹。由于药材不算顶级,花费时间也短,因此这七颗丹药只能称得上中品。 但它的药效也绝对不容忽视。 杜少骞即刻找人试药,不出两小时就兴奋地奔回来,“老君,老君,你这药实在太棒了,我们杜家有个人,腿脚天生不行,我给他试了下,立马就能活蹦乱跳,你这是真正的洗髓丹啊!” 莫辞微笑道:“那就好,卖药的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我卖的……算了,首次售卖,必须让我哥去,保证卖个让你满意的价,不过在商言商,药材是我帮你找,丹药也是我帮你卖,我要两成的提成。嗯,注册的事,我也替你办了,这个不收钱。” “行,都交给你。” 杜少骞又询问还有没有别的丹药。 莫辞在碎片里搜查一番,找到了筑基丹。这种丹药原本是给修炼仙法的人服用,稳固筑基境修为,提升功力。 筑基境相当于普通修行者的金刚境,给金刚境的修行者服用,可以直接提升一个段位的功力。 缺陷是最多只能服用三次。 杜少骞高兴得几乎要抱住莫辞,“太棒了,神火门的金刚丸都只能用一次,而且只能在五段之前,你居然能三次。行,都包在我身上,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交给我,咱们一起……不对,是绝对帮你发大财!” 杜家不愧是精通商道的专家,没超过一星期,莫辞就得知,剩余六枚丹药,卖了两千多万! 买药材的成本也才八十多万,原以为能卖出三百万,就算是大赚特赚。照这个趋势,真要炼出上品洗髓丹,搞不好可以卖到三千万一颗。 正当莫辞筹划着把丹药生意做成完整产业时,却又不好的消息传来。 这天,杜少骞气呼呼地闯进猎所,差点一脚把办公室的门给踹坏了。 “气死我了!狗屁神火门,居然敢干这么下作的事。”杜少骞骂道。 神火门狗屁我同意! 莫辞心里跟着骂了一句,问道:“神火门咋啦?” 杜少骞道:“咋啦咋啦,他在报复我们!你的那个洗髓丹,被他们打成了禁药!” 莫辞早就听说,神火门在识界的医药方面具有权威,连镇抚司都给予了他们特殊的权力,他们对新上市的药品具有审核权。 神火门花费几代人没有研制成功的药,被别人抢注,以他们的作风,找茬才是正常。 但莫辞自信“洗髓丹”绝对没有副作用,神火门又是如何把它打成禁药? 杜少骞气道:“他们的理由很可笑,因为有个人摔到了。” “这也算理由?” “我哥早就考虑过,神火门可能会从中作梗,宣传的时候刻意避开了他们,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暗中找人买到了。那个人只是有几次身体失衡而已,其他买药的,也的确有相似的症状。” “不可能,我的药绝对没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 莫辞一愣。 “问题就是太好了!”杜少骞大笑一声,又气道:“说白了,之前路都走不稳,突然间就能飞,你说,谁他妈适应得了?” “……” 莫辞暗暗表示:长见识了,挑毛病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杜少骞道:“据说他们还准备对你注册人的身份进行起诉,如果他们成功了,你将终身不得炼制丹药。” “无法无天了吗?”莫辞也大为光火。 当初离千秋的“化气散”引起了神火门的注意,结果被他们陷害,这比账都还没算,现在又多了这么个事。 莫辞暗暗发誓,一定要将神火门彻底扳倒! “你先前说,他们是在报复?为什么要报复我?” “不是报复你,是报复咱们猎所,你们杉州的风渐,卸过他们几名弟子的胳膊,神火门原本是打算通缉他的,被我们给拦了下来,他们就记上仇了。” “你们……拦了下来?” “是啊,你可能不知道,神火门真他妈不是东西,为了抢别人的药,把一位神医弄得家破人亡,风渐知道了真相,这才卸了他们胳膊。当时是我收集到了不少证据,大姐直接把证据甩在他们脸上,这才堵住了他们的嘴。” 莫辞微微一惊:难怪那件事以后,完全不见神火门有什么报复行为。 又问道:“为什么不直接起诉他们?” 杜少骞叹道:“不行,我收集到的证据里,只能证明那位神医是个好人,最多迫使神火门处理掉那几名弟子,不足以动摇他们的根基。” 生了一阵闷气,杜少骞又道:“我跟我哥讨论过了,接下来你有三种选择。第一是利用杜家和萧家的势力与他们正面硬刚。“ “但问题是,我们杜家在识界的声望本来就不够高,萧家自己内部问题都解决不了,没法团结,我们最多只能断掉他们部分供药渠道,对他们的打击不会很大。” “第二,以后改由杜家的名义帮你销售,等产业链彻底形成了,就可以轻易为你正名,到时候再还击。问题是,以这样的销售方式,你的收入会减少很多。而且……” 杜少骞挠挠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但莫辞听得明白,以杜家的名义销售,表示以后杜家可以轻易剥夺丹药的所有权,除非是极其信任的人,否则一般人不太可能把自己的成果交给别人。 “第三非常困难,但我和我哥都觉得,这才是你最好的选择。”杜少骞说到这里,终于停止了说话。 莫辞好奇地问:“第三是什么?” 杜少骞犹豫一阵,“建立自己的宗门!丹药都炼得这么好,想必你的医术也毋庸置疑,不过最好是从功法方面着手。” “如此一来,即便他们对你下达了禁令,你仍然可以以宗门的名义售药,洗髓丹的成色如此之好,加上我们杜家和萧家的支持,在医药领域彻底压垮神火门,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又叹气道:“但成立宗门不是儿戏,花费时间太长不说,风险也太高,神火门如此下作,说不定会找人暗杀你。” 莫辞稍作考虑,想起颜锁梦提醒的,现阶段最重要的是隐忍,炼丹太好,同样引人注目不是? 多分点钱给杜家又如何? 于是笑道:“那就先选择二吧,等我有了自己的根基,我再建立自己的宗门。” 杜少骞怔了怔,说道:“君子哥,虽然我知道你是君子,但无商不奸没听说过吗?你就不怕我们杜家吞了你的专利?” 莫辞暗道: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你哥给我的印象还算不错,应该信得过。 说道:“无商不奸,那也要看是不是自己人,我相信你,还有……” 他微微一笑,“就算你们知道配方,也不一定能炼得出丹药,我敢保证,就算是神火门,也绝对炼不出,我的效果。” 杜少骞哈哈大笑:“好家伙,原来你还挺奸!好,那就成交,我就享你福,嗯,我也替我们杜家争取未来,希望以后能成为你唯一的供货方。” “成交!” 第七十一章 踢馆 莫辞坐在吧台值班,寻思着怎么建立自己的宗门。这个主意让他非常向往,不论是对付神火门,还是报仇,都应该有自己的势力。 他拥有诸多灵魂碎片,身上绝学一旦展现,必将远超楚梁任何一个世家门派。 唯一的问题是,“灼热的君子”实力不济,风渐又不能露面,谁来当这个掌门? 两个脚步声出现在小酒吧内,一道略显霸气的女音问道:“你是谁?” 莫辞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一位极其高大的女人。 她身高至少一米八,又穿着十几厘米的绑腿高跟长靴,给人一种极需要仰视的感觉。 她上身披了一件大红的长袍,里面却只穿着简短的马甲,只遮住了重要部分,精致的锁骨和马甲线全都展露出来。 下身也只穿着简短的牛仔热裤,整条逆天大长腿齐根暴露。 她用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展示了什么叫做身高貌美大长腿。正双臂抱胸,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瞥视着莫辞。 这个人美得极富侵略性,身材好得极有压迫感。 她身后还有个戴眼镜的小美女,容貌也不输于萧素眉这样的妖孽,但在高大的女人面前,就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莫辞站起身,说道:“您好,我是这里的猎人,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猎人?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莫辞心道:原来是熟人?答道:“对,刚来才一个多月。您是有什么委托?” 那女子嘴角泛起莫名笑意,“没委托,我来踢馆!萧素语呢?叫她出来!” 她身后戴眼镜的小美女听闻此言,忽然张大嘴巴扶起额头,连连叹气。 踢馆?踢馆还有踢到猎人会所的?猎所不卖武的吧?莫非这人跟所长有仇? 莫辞满脑子疑惑,琢磨一阵,说道:“抱歉,所长不在,您认识杜少骞吗?要不叫他来跟您谈?” “不在?”女子冷笑一声,“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就不信,她能躲多久!” 莫辞心道:这得多大的仇啊…… “不管她在不在,这馆,我踢定了!”女子不由分说,一掌袭来。 这一掌实在非同小可,明明是女儿之身,掌力却如同她的身高一般,极其刚猛,比诸多男子还要阳刚得多。 莫辞没有防备,不禁吓了一跳,连忙缩身闪躲。吧台承受不住那掌力,立即被打得四分五裂。 玩真的?值个班咋就摊上这种倒霉事? 莫辞心里暗骂一声,有些后怕,要不是躲得及时,他这千锤百炼的身体怕是也扛不住这般掌劲。 那女子看起来是铁了心要踢馆,掌劲接二连三的发来。 莫辞此时的功力只有不到一成,身法大打折扣,以普通轻功周旋时,完全无法摆脱,才不过三两招,便连番落入险境,几乎中招。 无奈之下,只好施展“冯虚御风”,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但她女子也跟着加速,刚猛的手掌绝对不离开莫辞周身一尺之内。莫辞上蹿下跳,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 “所长不在,就算跟他有仇,也别找我,我不认识你!”莫辞抽空叫道。 就这几个月,他已经遇到了不少强过自己的对手,但是还没未给过自己如此巨大的压力,包括那几个宗师。 要是放开了手脚,未必不能一战。可惜他必须隐忍。 “她的手下,那就该打!”女子不依不饶。 “啪!”“嘭!” 酒吧内响起一连串的声音,不出一分钟,仅有的几张桌椅便被打得四分五裂,涂鸦的墙壁留下掌印,柜台上的酒水也未能幸免。 酒瓶碎了一地,各色的酒水在地上流淌。 屋内的人早受到惊动,全都奔出来查看状况,他们拥堵在走道上,时不时被破碎声惊得缩起脖子。 “她要踢馆,还不来帮忙?”莫辞大叫道。 却见杜少骞、魏文轩以及那些个临时工,全都瞪大眼睛,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原来这他妈不是第一次踢馆?他们都被打过? 莫辞眼见“队友”们都指望不上,寻思着赶紧逃之夭夭,反正他只是这个猎所新成员,用不着跟着一起倒霉。 那女子却是身形一变,速度遽然提升,竟比先前又快了一倍。莫辞猝不及防,当即被抓住胸口,身子被她单手举起按到墙上。 完了,这么狠辣的女人,丫的会不会卸我胳膊? 莫辞头一次有了“不该隐忍”的念头,心脏“砰砰”直跳,等了几秒,却未感觉到身上有任何疼痛。 “哎呀,好激烈啊,你们在拍动作戏?”门外又响起一道娇媚的女声,是萧素眉。 “快来帮我,这个女人要踢馆,找你家大小姐的麻烦,快把她赶走。”莫辞连忙叫道。 萧素眉怔了怔,又娇笑道:“那不行,我可打不过她,没想到啊,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又娇嗔地哼了一声,“都这时候,找人帮忙也不叫人家一声姐,我才不帮你。” 正说着,小酒吧内又走进来十来个年轻美貌的女子,都是萧家的妖精们,包括萧雯汐在内,所有曾在酒吧值班的人都已到齐。 被砸得破烂的小酒吧瞬间多出无限春色,形成对比鲜明的画面。 “求人不如求己,找她们帮忙,那是痴心妄想!”举着莫辞的女子冷冷地说了一声,将他放下,“你的轻功倒是不错。” 说完她拍拍手掌,往杜少骞所在的走道瞟了一眼,朝那边走去。一干人顿时身浑身一震,临时工们赶紧逃回到自己屋。 杜少骞缩着脖子,咽咽口水,“大……大姐,啥时候回来的?咋不通知一声?” 大姐?回来? 莫辞懵了,啥意思?这个完成了踢馆、似乎跟你家所长有仇的…… 不对,杜少骞好像只称呼某一个人为大姐,这个人…… 就是萧素语本人! 莫辞靠墙坐在地上,望着满地狼藉,默然无语,哭笑不得。刚回家就砸了自己的店,这丫的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想回就回,还需要跟你报备?”萧素语道。 “不用……不用……”杜少骞额头冒汗。 “赶紧找人修,明天晚上,我要看到完好无损,进去,开会!” 萧素语说了一句,率先走进办公室,妖精们接二连三的跟上她的脚步。 萧素眉俯到莫辞身边,捏捏他的脸颊,笑嘻嘻地道:“小家伙,长见识了吧?我家大小姐回来了,有她治着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待屋内春色尽去,杜少骞和魏文轩这才跑到莫辞身边,将他扶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姐?”莫辞不知该作何表情。 杜少骞把他扶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她回来了,早知道就不让你在这值班。” 魏文轩忽然一拍脑袋,“她忽然把我叫回来,也不说原因,我就该猜到的。” 杜少骞没好气地道:“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点居然都想不到。” “你不是也没想到?” “额……也是,”杜少骞摸摸脑袋,“对了,君子哥,我之前跟你说过,不要让她知道你会轻功,现在……你完了。” 魏文轩深表同意地点点头,“对对,你完了!” “啥意思?”莫辞莫名其妙。 “这个……” 还没来得及解释,只听到屋内传来一声狮子吼:“开会!” 杜少骞和魏文轩连忙闭了嘴,拉着莫辞跑进办公室。 第七十二章 干翻神火门 办公室空间狭小,满屋子的妖精挤在一块,颇有些活色生香的氛围。 莫辞、杜少骞、魏文轩三个大男人待在角落里,满眼都是春光,却半点艳福都享受不到,只觉得似乎有些…… 憋屈? 这期间莫辞得知,那位戴眼镜的小美女名叫孔荃。 她并非出自萧家,是萧素语在任务中救起的孤儿,并让她做了助理,手把手教她。 妖精们早已把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萧素语脱了她那件红的长袍,裸着大片的雪白肌肤,用很不雅观的姿势坐上办公桌。 “我这次回来只有两个目的,第一,常氏一家被杀的案件,把真相给我找出来!第二,干翻神火门!” 听到豪言壮语,莫辞极其凌乱。 这他丫的,都跟我有关,可是照您老这架势,是打算三天之内完全解决?别天真了好吗?三年之内都做不完的事! 萧素语道:“我宣布,把你们手头上的活儿,全都停下,专心做这两件事。素眉,查案的事你负责,为了以防万一,我会叫逸腾叔护着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主要还是负责风渐,帮他找出真相,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给我拉过来,色诱也好,下药也行,强推我帮你按住他双手,总之,我看上他了,我要他成为我们的人!” “……”天啊,这都是什么人?这他丫的真的是堂堂萧家大小姐说出来的话? 要不是场景不对,莫辞绝对会扶起额头,仰天长叹。 “这个……”萧素眉犹豫着道,“小姐,这事有点难办。” “怎么?”萧素语挑起眉毛,“别告诉我你连个男人都搞不定,你要是不行就换别人,还不行就多上几个!” 立即有几只妖精响应,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纷纷表示想会会那个风渐。 这个会会……确定不是睡睡? 莫辞看着美女们兴奋地模样,只想问一个问题:这他丫的到底是什么组织? 萧素眉叹气道:“不是,有件事我还没说,前天风渐联系了我,他希望我们暂停查案,他还要求,把先前的行动全部归到我们头上,要我们对外宣称,是我们请他帮忙。” 萧素语问:“为什么?” “他没说原因,我也没好问,但我猜多半是实力问题。” “实力问题?你不是说他很强?他要是怂,那你告诉他,来找我,我帮他报仇!” “额……小姐,不是这问题啊,对咱们来说,他在楚梁的仇人,或许不在话下,但北都的人怎么办,万一暴露了身份,他怎么躲得过追杀?” 萧素语沉吟一阵,“也是,那好,毕竟是他的仇,该由他做主。那你转告他,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可以的话,你跟她多联系。” 萧素眉欲言又止,接着偷偷瞄了莫辞一眼,嘴角又翘起,“行,交给我。” “第二件事……”萧素语把手指向莫辞,“你,站过来!先好好看看,在场的姐妹,你看上了谁?” “……”莫辞心里抓狂。 不是吧,大姐,你只会这个?除了色诱你还能不能用点别的手段? 他忽然想起了颜锁梦,同样包含色诱成分,明显人家高明得多,先一起练功培养感情,营造各种暧昧氛围。 最关键的,人家是亲自上阵! 你丫的这么赤裸裸、这么直白到底几个意思?不过直来直去好像的确舒服得多? 萧家的妖精们倒是毫不避讳,除了萧素眉若有所思笑意吟吟,其他的都在暗送秋波搔首弄姿。 莫辞为难地道:“什……什么意思?” 萧素语道:“意思就是我看上你了!我会全力扶持你,打造你的品牌,用你的能力,干翻神火门。但这件事对你来说,风险太高,即便是我,也不见得能护你周全。所以,为了补偿你可能发生的损失,我的姐妹们,你可以随便挑。” 杜少骞急道:“大姐,不对啊,我跟我哥商量过了,现在还不是正面硬刚的时候,我们必须……” 萧素语眼睛一瞪,把他后面的话吓了回去,“你和你哥尽管犯怂,我萧素语绝不会躲!” 杜少骞小声嘟囔:“这不是犯怂,是韬光养晦好吗?” 萧素语又看向莫辞,“至于你,我先问你,医药炼丹的事,你有没有把握干翻他们。” 莫辞道:“这没问题,但是……” 萧素语打断他,说道:“没问题就行,那我正式通知你,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是我猎所的猎人,我是命令!” “……”莫辞彻底无语。太高估你了,这他丫的连色诱都不是! 既然是命令,也就是说,莫辞只剩下两个选择,执行,或者退出猎所。 可单凭他能掌握连神火门都没辙的洗髓丹,他的价值就足够任何势力争抢。 萧素语不是蠢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她宁愿放弃这个人才,也要逼他与神火门开战? 应该不是为了仇恨,因为常家的事件,她也急着解决。 莫辞沉吟一阵,问道:“我先问你两个问题。” 萧素语道:“请说。” 莫辞道:“第一,我可以选择你吗?” 呼吸全部停顿,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杜少骞和魏文轩对视一眼,两人都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心里都想:君子哥,霸气!连大姐的主意也敢打。 萧素语眼睛发亮,嘴角缓缓翘起,“我已经说过了,让你选择,是因为你需要承担风险,仅仅风险,还没资格让我亲自付出。” 莫辞道:“第二,着急对付神火门,原因?” 萧素语道:“因为我想。” “哈?”莫辞一愣。 “因为我想做!因为我想把这该死的神火门连根拔起,就这么简单!” 莫辞嘴角抽了抽:这他丫的还真是个好理由,还真有说服力。 他思索一阵,说道:“如果是这个理由,那我申请退出猎所。” 杜少骞、魏文轩以及一干妖精们更加惊异,这他么是公然与大姐叫板啊! 萧素语眼睛越发光亮,问道:“原因?” 莫辞道:“你可以因为仇恨,可以因为正义,可以因为路见不平,但为了你个人私欲,身为丈夫或许可以为你冒险,但身为下属,不行。” 办公室里沉默一阵,一只妖精有些不满地嚷道:“为什么不行?你又不是没有好处?再说了,小姐值得任何人为她牺牲,我们连身体都可以献出,你们这些男人,连一点点风险都不能承担?” 莫辞瞟了她一眼,眼睛一寒,直勾勾地看着萧素语道:“即便是为了正义,你也没资格要求他人牺牲,如果仅仅是为了私欲,这样的领导,可称为卑劣!” 此言一出,办公室立刻骚乱起来,有人叫嚷,有人指责,有人惊叹。萧素语首次皱起眉头,拉下眼帘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萧素眉忽然站起来道:“都别说了,他说的话有道理,但是……” 她盯着莫辞,为难地道:“你误会小姐了,她有自己的苦衷,其实我们大家……” “闭嘴!”萧素语喝道,“素眉,自家的问题,不该向外人说,我们也的确不该为了自己的事,要求外人牺牲。” 她站起身,郑重地朝莫辞鞠了一躬,“我向你表示道歉。” 杜少骞和魏文轩两人眼睛瞪得更大了。 道歉啊,那可是大姐的道歉!接下来就是要服软?天啊,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这样的画面,天塌了吗? 莫辞也是微微一惊。 原以为这位大小姐极其任性,没想到居然是敢作敢当,承认自己的错误,而且认错已经够了,根本用不着道歉。 是条真汉子! 莫辞又想起了颜锁梦,当初揭露她的野心时,她就是死活不愿意承认。 莫辞回了礼,柔声说道:“不必客气,本就只是讨论。” 萧素语道:“好,我重新回答你的两个问题。 第一,我不会用自己做筹码,你若有能力让我爱上你,另当别论, 第二,对付神火门,的确有我萧家的某些原因,但对你来说,仍然是私欲。 所以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神火门诬陷你,你可以选择向我们求助,请我们对付他,主体是你。” 她看着莫辞,眼睛越来越亮,补充道:“至于原因,只有我萧家的人才能知道,你要是想打听,必须成为我萧素语的男人。” “在此基础上,我愿意……干翻神火门,还请萧大小姐帮忙!”莫辞郑重地伸出了手。 萧素语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合作关系正式达成。 杜少骞连忙道:“哎哎?不对啊?我昨天已经跟君子哥说好了呀,以我们杜家的名义……售药……合作方……可是我们……” 他注意到萧素语眼中杀气越来越浓,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萧素语道:“目前他还是我猎所的人,就算走流程,丹药的名义也首先要通过猎所不是?” “是……是……”杜少骞冷汗直流。 萧素语道:“现在是猎所与你们杜家合作,你们是原材料供应商和成品销售商,给你们分三成,猎所占两成,没问题吧?” 杜少骞眼睛一亮,原来大姐还是个厚道人啊,三成已经超过原定目标了,虽然比不上以杜家的名义销售。 莫辞心里则是嘀咕:猎所需要为我承担巨大压力,她却只要两成,看来她追求的好处是其他。 说道:“对付神火门,我计划在将来成立宗门,告诉各位一个消息,风渐,是我师父!” 第七十三章 风渐是我师 萧家的众多妖精们听莫辞这么说,并没有多少反应。 虽然风渐名声不小,且颇受韩老爷子赏识,但对萧家来说,的确算不上多么惊人。 萧素语和萧素眉交换了眼神,两人都是疑惑。萧素眉本来已经有七成把握,确定灼热的君子就是风渐,这样的消息令她有些猝不及防。 但毫无疑问,这层关系对大家都有好处,可以增加整体实力不说,萧素语也用不着费尽心思去拉拢风渐。 杜少骞兴奋地叫道:“原来是这样,我说你哪来的底气建立宗门,那么遥远的事。以你师父的实力,应该用不了多久。” 莫辞心里默默吐槽:原来你一点都没发现,害我白担心那么久…… 萧素眉问:“可你们的修为路数,好像完全不一样,他也会炼丹?” 莫辞道:“他担心连累我,只教了我内功和轻功,丹药他不会。也请各位暂时替我保密。” 仅仅这样的说辞,自然无法让人完全相信。萧素语本就是变换身份的好手,自己是自己的师父这种方式,也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萧素语沉吟一阵,说道:“好,那我们就通过你,与你师父结盟,必要的时候,务必请他出手相助。” 又对杜少骞道:“我交待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杜少骞忙道:“办好了办好了,绝对是最佳人选。” 拿出一份委托交给莫辞,原来是一位年逾七旬的老人在悬赏治病。 那老人名叫马敬先,不但是宗师身份,还是省镇抚司前任执行部长。 他在任期间抓捕的人太多,得罪了不少仇家,退休以后被人伏击,受了重伤,已经奄奄一息。 目前正在医院休养,神火门派了专人看护,但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暂时续命,据说只能再活一个月。 这的确是个绝佳的广告,若是治好,不但狠狠打神火门的脸,镇抚司部长的宣传,那几乎可以算得上官方盖章! 但看那病状:气海损毁,元气大伤,五脏六腑皆有损伤,若非原本根基深厚,恐怕早已当场身亡。 莫辞不禁默然无语。虽然有了灵魂碎片,也研究了多时,可上手第一个病人就是地狱难度,这招病人的手段可真高。 萧素语盯着他道:“怎么样?可有把握抽他们的脸?” 莫辞耸耸肩,“得看看再说。” 萧素语命众人各自散去,准备亲自带着莫辞前往医院,还没出发,酒吧内已经多出了两个人,看装束,似乎都来自神火门。 年轻的道:“七长老,我们……没走错地方吧?” 年长的道:“是这里,我听说萧素语此人嚣张跋扈,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看来是得罪了人,店都被砸了。” 年轻的道:“嘿嘿,看来这趟任务用不了多少工夫,这样的小店,怎么可能留得住那位大师。” 眼见萧素语带着一干妖精们走到大厅,年轻的那个人眼睛都直了,狠狠咽了好几口水。 年长的那位尚能保持仪态,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往萧素语身上瞧。 “神火门?”萧素语问。 “正是,”年长的傲然道,“敢问这里可是素语猎人会所?” 萧素语毫不客气地道:“外面的牌子挂着,你不识字?” 年长的嘴角抽了抽,冷笑着道:“素语猎所好大的名头,只是没想到也会被人给砸了。” 萧素语双臂抱胸,“我砸的,有问题?” “额……”年长的有些发懵,“敢问您是?” “萧素语!” “……” 两人一起愣住:早就听说萧大小姐刁钻泼辣不可一世,没有她不敢得罪的人,原来发起飙来连自己的店也砸…… 年长的看到那高高在上略显霸气的眼神,不由得缩缩脖子,问道:“原来您就是萧大小姐,久仰久仰,请问灼热的君子先生在吗?我是……” 这两人应该是代表神火门拉拢莫辞。 先打压一波,然后给一波恩惠,正是拉拢人才的平常手段。 萧素语打断他道:“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既然是来找他,你们的目的我已知晓,给你两个选择,一,道歉认错,恢复他的名誉。” 年长的咽咽口水,急忙道:“额……萧大小姐,这个……那件事,是不是有点误会,我们只是……” 萧素语道:“二,滚!” 年长的微微一怔,大怒道:“萧小姐,我们好心前来,找的也不是你,你怎能……” 萧素语眼神一寒,“三,我亲自动手,教你们怎么滚蛋!” 她也没有任何动作,若忽略身上的逼人气势,仍然是极具压迫性的身段,仍然是露了大片肌肤的性感姿态。 但那两人眼中已经没了惊艳,只有恐慌,额头上渗出汗水,什么话也没说,灰溜溜地往屋外走。 “站住!”萧素语冷喝道,“告诉你们掌门,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若是悔改,尚有回转余地,若是继续作恶,今日我萧素语就对你们宣战!” 神火门的七长老生出脾气,冷声道:“好,萧大小姐,我本来敬你三分,但你胆敢如此,休怪我神火门对你萧家不客气!” 莫辞观看萧素语这言行,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她这张扬激进的做派,与他的隐忍韬养风格实在有些矛盾,不过莫辞出点名倒也没什么,只要与风渐割裂开就好。 萧素语带着莫辞和杜少骞前往医院,在车上说道:“你师父极力掩藏身份,是为了防备北都的人?” 莫辞答道:“是不是在北都还无法确定,但对方实力强大毋庸置疑。” 萧素语道:“他小心得过头了。他现在的修为到了哪一步?” 莫辞稍作思索,“稍逊于你。” “听说他轻功高绝,连一般宗师也不见得比得上他,如果是这样,他大可以堂堂正正地查找凶手。”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知道,宗师的出行有严格限制,也不能轻易向别人挑战,所以他完全不必防备北都的人。” 莫辞闻言眼睛一亮,这么说的话,的确可以放心出手。 如果凶手来自宋家,风渐未必打不过他们,即便凶手是司徒家的人,只要防备宗师级的暗杀,那也可以堂堂正正上门挑战。 而且一旦进入筑基期,莫辞感觉自己有把握挑战宗师,但这样的功力又不能被划分为宗师,也就是说,他有大把的可操纵空间。 碾压宗师以下的修行者不在话下。 萧素语又道:“唯一的问题是,我记得他修炼的武功不够多,所以,我建议她做两个选择,第一,拜韩老先生为师,不但可以修炼上乘武学,还有个绝佳的保护伞,即便是北都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莫辞隐隐感觉,第二个选择可能会很坑。 萧素语邪邪一笑,忽然一把搂住莫辞的肩膀,毫不避讳地贴在他身上,“第二,成为我萧家的男人!” 果然,坑爹的选择…… 第七十四章 偷偷试药 “二长老,我爷爷到底怎么样了?今天早上他又吐了好几口血,他是不是……” “唉,马部长本就积劳成疾,又受此重伤,老夫也只能暂时帮他续气。” “可你们神火门,不是号称无病不医吗?你们怎么可能没办法?” “秋公子,实在抱歉,生死有命,以马部长的修为,本该至少能活过百岁,可惜……” “你说谎你说谎,你们神火门就是浪得虚名,你们在说谎,你们肯定能救我爷爷!” “秋儿!休得无礼,快给二长老道歉!” 病房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是看不到二十岁的清秀少年,一个年过四十,正直壮年。这两人正是前任执行部长马敬先的儿孙,马择义和马元秋。 还有一人年过六十,留着山羊胡子,正是神火门二长老谭威。 马元秋早就得知爷爷命不久矣,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双目已经发红,极力克制着自己不会哭出声。 马择义心里寻思:神火门都救不了,那个不知名的小猎人多半没辙,要是让人知道我们另请了大夫,只怕会得罪神火门。 于是说道:“谭长老,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害您白跑了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我送您下去吧。” 谭威却不挪步,眼中光芒不断变幻,许久才道:“马先生,我神火门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马择义忙问道:“只是什么?” “马先生可曾听说过化气散?” “略有耳闻,听说不论多强的真气滞留在体内,都可以用此药化解,对我们修行者来说,可称包治百病的神药。” “不瞒您说,神火门已经研制出化气散,只是……” 马择义大喜:“神火门果然名不虚传,谭长老为何欲言又止?” 谭威叹了口气,“化气散已经用于临床诊治,可是这药……尚未完美,我们还无法确定,针对不同的病人,是否具有相同的效果,所以……” 马择义咬咬嘴唇,心道:反正父亲的病已经没救,不如就让他试试。说了句“我去问问”,随即走进病房。 不多时,马择义走出来说道:“父亲同意了,您尽管下手,即便出了问题,您神火门也不必有任何愧疚。” 谭威把徒弟唤出来,叫他重新准备,自己服下“补气丸”,略作调息,随即钻进病房。 马择义父子留在门外,心里七上八下,不住地暗暗祈祷。 走廊上出现几个人,马择义的夫人正带着三个年轻人走来,为首女人生得极其高大,样貌异常艳丽,身段堪称完美。 只是这装束似乎有点……太过引人注目? 马择义瞧着她身上气息,心道:年纪轻轻就能此等功力,难道是萧大小姐回来了? 连忙迎上去道:“能有此等天人风姿,想必您就是萧大小姐。” “是我。”萧素语道,“马先生您好,我们猎所能治病的猎人我给您带来了,就是他,灼热的君子。” 马择义上下打量着莫辞,暗道:这也太年轻了吧?而且这名字,还真不谦虚。 拱手说道:“抱歉,萧小姐,家父的病已经无力回天,我们不打算找人治了,劳您白跑了一趟。” 萧素语道:“反正已经无力回天,不如让他试试,说不定就治好了。” 马择义汗颜,心道:这话我们自家说那没事,可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萧大小姐的个性,果然名不虚传。 马元秋不满地嚷道:“这算什么话?真难听,还萧小姐,你们四大家族的人,都是这么没礼貌吗?” 萧素语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应该就是马公子?不错,敢在我萧素语面前说这种话,有魄力,姐姐喜欢你,来,想不想去姐姐的猎所上班?” “……” 马元秋瞪着眼仰视着她,心道:长这么好看,脑子好像有问题? 又嚷道:“我告诉你们,我爸刚才说无力回天,是怕伤了你们的面子,神火门的二长老已经找到了办法,马上就能救我爷爷。” 马择义心里正苦笑,意识到这话可能得罪萧素语时,已经来不及了。 却听那年轻的猎人道:“他要用化气散?” 马元秋道:“你还知道化气散,看来还有点本事。” “糟糕!”那年轻人叫了一声,不由分说地闯进病房。 “喂,你干什么?”马元秋大叫着跟进去。众人也一起冲进病房。 谭威正要用药,被人打断,非常不悦地道:“你是谁?胆敢耽误我救治病人,你可知道这病人是谁?你担待得起吗?赶紧出去!” 年轻的猎人给病人把把脉,舒了口气,说道:“还好,来得及。——你这化气散,不能用。” 谭威当即雷霆大怒,“你到底是谁?马先生,你怎么能放这种人进病房?” “额……这个……”马择义不知如何作解释。 年轻的猎人往病人身上瞧瞧,丢下一句“出去说”,率先走出病房。 谭威冷哼一声,也跟了出去。 他听说马家另找了医师时,立即表示不满,质问道:“马先生,你不相信我神火门?” 马择义急道:“不是不是,您千万别误会,只是……只是……” 萧素语道:“委托是我们强行接的。” “你又是谁?” “萧素语!” 谭威浑身的气焰顿时消失殆尽。 又想起这个女人给神火门带来的麻烦,咬牙道:“萧大小姐,我承认你们萧家的确武功高绝,但治病救人的事,还请您掂量掂量,不要班门弄斧。” 萧素语道:“你好像已经表示救不了,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谭威气结,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萧素语又道:“你敢保证你的办法有效?” 谭威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吐血,又憋了半天,反问道:“我已经与马先生说清楚了,我这办法尚在试验期,我的确不敢保证有效,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年轻的猎人忽然道:“拿别人的性命做试验,你们神火门好大的面子!” 谭威挺起胸膛,说道:“不错,我们神火门在楚梁,那是有口皆碑,你要是不服,尽管上门挑战,我神火门随时恭候大驾!” 又瞥着他,冷哼道:“看你年纪轻轻,还没出师吧?居然也敢出来给人治病!你是什么门派?师父是谁?” 年轻的猎人道:“我无门无派,师父的名号,不方便告知。” 谭威轻笑一声,转向马择义道:“马先生,您听到了,连师门都不敢报,我怀疑他就是来捣乱的,我们神火门,与他萧家,的确有些过节,就是没想到,有人居然用病人的安危来找茬!” 马择义也泛起了不信任的目光,但害怕得罪萧素语,不敢表露出来。 马元秋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嚷道:“原来是个二流子,赶紧走,别妨碍二长老救我爷爷。” 年轻的猎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冷冷地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闭嘴!第二,滚蛋!”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那可是神火门,医药界的祖宗!在场的人默默地注视着他,暗道他要完了。 马择义心想:这脾气,这语气,绝对萧素语的手下没跑! 谭威气得发笑,“小子,你知不知道……” 年轻的猎人打断他道:“吴茱萸、荜澄茄,还有紫桦朱果,你这些药能去火?” “你……你怎么会知道……”谭威失声道,“不对,你……你偷走了我神火门的化气散配方!我要上报镇抚司,治你的罪!” 年轻的猎人又道:“马老先生体内至少三道真气,其中一道属火,且火毒已经攻心,如果我所料不错,正是你们偷偷对他使用过化气散,这才导致病情恶化。” 谭威眼神闪躲,不敢答话。 年轻的猎人继续道:“所幸你们不敢过量,否则将直接致死,但你们不甘心,还想继续试药。” 谭威急的满头大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虽然没有承认,但在场都是眼尖之人,哪看不出他的心虚? 马择义怀疑地问:“谭长老,他说的……” “他胡说!他胡说!”谭威几乎跳脚,“你偷我化气散的配方,你等着,我神火门一定会讨个公道!” 他想起即便不用,火毒仍然会攻心,又壮胆似的挺起胸膛:“你说我偷偷试药,你有证据吗?” “神火门治不好的病,我能治,这就是证据!”年轻的猎人道。 谭威怔了怔,冷笑两声,“黄口小儿,口出狂言!我神火门尚且无奈,你敢夸口?马先生,我与这小儿,你相信谁?” 马择义听闻此言,先前的怀疑顿时散尽。 神火门盛名在外,岂能干那种下作的事?而且他实在太年轻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比得上谭长老。 萧素语忽然道:“他说能治那就能治,我萧素语为他担保,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马择义偷偷擦汗。 谭威瞧着萧素语,忽然眼睛一亮,说道:“萧大小姐,马老先生本就危在旦夕,就算治不好,又能担保什么?要不我们打个赌,他能治好,我拜他为师,他要是治不好,你萧素语给我当小妾!” “好!我跟你赌!”萧素语不假思索地道。 第七十五章 要神火门的手 杜少骞急忙阻止道:“大姐,你别冲动啊,婚姻大事,怎么能用来赌?这种不要脸的老家伙,直接弄死他得了。” 萧素语把他的肩膀一搂,“好小弟,你还挺关心姐,没白疼你!放心,我相信他。” 杜少骞暗道:我是怕你赌输了找我们发飙! 谭威既是眼馋萧素语的身体,也是想吓吓她,不料她居然愿意赌,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心中暗道:神火门都解决不了的病,我就不信这种小毛孩能有办法,老子赢定了!萧素语,等着伺候老子! 掩住心中激动,咳了一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萧大小姐,你要是输了可千万别反悔。” 萧素语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这赌注得改一下,他要是能治好,说明他医术比你高,你还能拜这样的人为师,岂不是白得了天大的好处?” 谭威道:“你想要什么?” 萧素语道:“让你们神火门公开认输,还有,我要你这双手!” 谭威微微一怔,偷偷瞧着她的身子,咬牙暗想:老子还从没见过这么火爆的娘们,一双手算什么! 于是道:“我跟你赌!” 众人跟着那年轻人猎人走进病房,看着他给病人把脉查探,上上下下地翻弄。又见他检查完以后,沉默许久,一言不发。 都在想:看来是没辙啊,果然太年轻了。 杜少骞手心里捏了一把汗,拿肩膀撞撞他,悄声道:“喂,君子哥,怎么样了?你说句话啊?” 病人马敬先不知打赌的事,苍白的脸上脸上泛起笑容,虚弱地道:“小朋友,人各有命,不必强求,神火门尚且无奈,老夫这条命交待了也无妨。” 年轻的猎人忽然抬起头,说道:“各位请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谭威厉声道:“你想做什么?” 年轻的猎人道:“想叫你滚!” 谭威气道:“你……” 话还没说完,萧素语一脚踢出,当真把谭威踢得翻滚出门。 谭威气得满脸通红,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暗骂:死娘们,等你做了老子的小妾,再叫你好看! 余人无不为素语猎所的言行汗颜,什么话也没说,乖乖走出去关好门。 马敬先皱眉道:“小朋友,那可是你们医界的前辈,你怎么能如此不敬?” 年轻的猎人把用他身体做化气散试验、以及化气散的由来、离千秋的死简单道来。 马敬先惊道:“神火门盛名在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口中这么说,心中已然信了几分。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些天病情忽然加剧,的确可疑。 年轻的猎人又道:“还请老先生替我保密。” 只见他闭上眼睛,也不知做了什么动作,身上气息稍有变化,功力似乎有所提升,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 马敬先宗师修为,也不禁大为惊异:这小子好生古怪,功力仍然是内劲,怎么却感觉好像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年轻的猎人道:“全身放松,不论发生什么,也不要抵抗。” 马敬先微笑道:“就算是想抵抗,我也做不到。” 年轻的猎人闭眼垂眉,双手合十,缓缓伸出一指,过得片刻,忽然跳起来,右手食指缓缓朝马敬先头顶百会穴点去。 这一指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待功力入体,马敬先立即大惊:好强的功力,好精妙的指法! 年轻的猎人一点即收,随即又点向后顶、强间等诸多大穴,不多时,已然将马敬先督脉全部点通。 他初时动作缓慢,后来越发潇洒飘逸、舒缓自如,点到每一处的指法也是截然不同,且精准无比,快如闪电。 马敬先瞧出他是由生到熟,似乎是第一次对人使用,然后在短短片刻之间,变得宛如钻研过数十年的老手。 不由得对这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好奇不已。 吐出一口淤血以后,瞬间又感觉他点过的地方豁然开朗,气血顺畅无比,郁结的真气全部散去,心中更加惊奇。 马敬先钦佩不已,心中暗道:天下竟有如此绝妙的指法,神火门的推血点穴功夫我也见过,与他的手法相比,简直是烛火见太阳。 他也不再观察,只闭眼感受身体里的每一处变化。 年轻的猎人点完一条督脉,稍作歇息,又开始点通任脉,花了两个多小时的功夫,终于将奇经八脉全部打通。 马敬先顿时感觉神清气爽,筋骨活络,有种现在就下床练练功夫的冲动。 正要开口道谢,却听得呼呼喘气声,睁眼一看,年轻的猎人额头上大汗淋漓,身子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倒下。 当即明白这门指法颇为损耗精力,也不知多久才能恢复。 年轻的猎人给自己喂下一颗药丸,许久才平静下来,说道:“我已保住你的性命,滞留的真气和脏腑的伤势,再静心调养就好。” 病房外的人等得焦躁不已,听到传唤声,一窝蜂地跑进去。 谭威一眼看到年轻的猎人宛如生了重病一般,当即笑道:“哈哈,看个病……” 却听到一声惊喜叫声:“爷爷,你终于好啦?”再扭头一看,发现原本奄奄一息的病人,气色已经恢复不少,病情至少好了有七成。 谭威目瞪口呆,心里狂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马择义喜不自胜,拱手朝年轻的猎人拜了拜,“先生大恩,请受我一拜,我看先生损耗也非常巨大,但凡有任何要求,我们马家一定竭尽全力。” 年轻的猎人道:“马先生不用客气,来得匆忙,没准备足够的药,等我一周以后再来探望,我会先写下药方。另外,令尊元气已损,根基动摇,我无法保他恢复到以前状态,只能保证十年。” 马敬先哈哈大笑:“老夫原本只能活十天,如今能活十年,还有什么不满足?君子先生损耗过大,快带他下去休息。” 谭威孤立在一旁,眼巴巴地干看着,被萧素语美目一瞪,顿时心魂俱丧。 猛然听到“十年”,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说道:“只能延命十年,这不能算治好,不能!” 这一声把病房内的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谭威感觉浑身上下,像是在被千万柄被刀割。 萧素语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打赌是我们输了,我还得嫁给你?” 谭威骑虎难下,恬不知耻地道:“不用……不用……萧大小姐……天人风姿,我哪敢高攀,我……我可以……可以允许萧大小姐……” 后面那个“不履行赌约”实在说不出口。 萧素语伸手一指,“一句话,你认不认输!” 谭威哪说得出口。 输了不只是他个人,而是整个神火门啊,事后他必然声名狼藉,被神火门扫地出门。 马敬先忽然冷哼道:“神火门,好大的名气,没想到竟是如此下作!敢拿老夫试药!老夫虽然已经退休,但镇抚司还有些人肯卖老夫的面子,今天的事,你神火门必须有个说法。” 谭威急道:“对不起对不起,马老先生,不是我要给您试药,是他们……是门主非要逼我。我认输,我马上认输。萧大小姐,求求你留下我的手,我这双手,也算是救过不少人,我发誓,一定用它救更多的人。” 萧素语冷笑道:“留你的手,是用来摸我吧?” “……”谭威欲哭无泪,忽然狠狠地扇着自己耳光,不住地表示认错。 众人也是哭笑不得,虽说这个老色鬼的确居心不良,但身为当事人说出这种话,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而且你还是大名鼎鼎萧大小姐耶,多少人心目中的女神,不是仪态端庄的吗? 萧素语忽然又道:“我可以留你的手,不过你必须让神火门公开认输,还要恢复他的名誉!” 谭威松了一口气,不解地问:“恢复名誉?” 萧素语道:“他的洗髓丹,被你们判定为不合格的禁药!” 谭威失声道:“原来他就是……” 恨不得再扇自己几巴掌,谁他妈能想到,炼出传说中的洗髓丹的人,竟如此年轻?早知道就不打赌了。 谭威再三保证一定照做,得到萧素语的允许,这才灰溜溜地跑开。 杜少骞问道:“大姐,不对啊?你真不要他的手?不像你的作风。” 萧素语道:“他的脏手我要了干嘛?我要的是神火门的手!他回去必然被神火门除名,下一次,谁敢跟我对线,我就砍谁的手!” “……” 杜少骞汗颜,竖起了大拇指。 第七十六章 自带空调的女孩 马敬先前在镇抚司任职时,干的就是抓捕罪犯的活儿,惩恶扬善本就是他的职责。 他再三表示,一定会还莫辞和诸多受害者公道,让世人看清神火门的嘴脸。 出了病房,莫辞忍不住问道:“如果输了,你真会履行赌约?” “你都这么问,不就表示已经有了答案?”萧素语笑道,“那种下三滥的东西,跟他讲什么道义?你才是君子,耍赖是本小女子的权力,懂吗?” 莫辞心道:果然,就知道这才是你的本色。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走进了一名头发如同海藻般的女子,大热的天,那女子却穿着紧身牛仔裤,上身还穿着外套。 她的个头也不算低,但比起穿着高跟鞋的萧素语,足足矮了将近一个头。 她抬头看了萧素语一眼,似乎有些惊讶,随即低下头往电梯里面钻。安静下来以后,她变得愁眉苦脸,秀美的面庞布上一层氤氲。 众人心里都道:恐怕真是个病西施。 这女子身上似乎散发着凉气,如同自带空调一般,她站在那里,狭窄的电梯内温度似乎降了好几度。 莫辞感觉无比的受用。 他修炼的百世灾劫本就有阴阳互济之道,精炼多次也使得他全身布满阳刚之气,又值身体虚弱急需补充之时。 站到那名女子身边,顿时有种带着满身的汗珠跃进冰凉泉水的感觉,浑身舒爽,全身毛孔都张开来吸收这股凉气。 那女子也被莫辞身上的阳刚之气吸引,也从中获得了舒畅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 随着电梯的人越来越多,那女子的丰臀和后背整个儿贴住了莫辞,两个人身上那种莫名的感觉瞬间又强烈了许多。 那女子初时还有些顾忌,很快便沉浸在其中,闭上眼睛放心享受,不由自主地微微扭动身躯,呼吸也有些紊乱。 察觉到身后似有变化,她猛然惊醒,脸色顿时通红,恰好这时电梯地门开了,她赶紧奔出去,头也不回地跑开。 走向车库的路上,杜少骞、马择义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莫辞,但都没说话。 只有萧素语拍着他的肩膀道:“爽了没?” 莫辞翻翻白眼,毫无顾忌地往她胸前瞧,说道:“你也想让我爽?” 萧素眉挑衅地挑挑眉毛,挺挺胸道:“你敢吗?” “……”莫辞顿下脚步,“你赢了。” 萧素眉又拍拍他的肩,“知道认输就乖乖听话!姐姐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杜少骞听到这话,身子怔了怔,脸上随即出现焦急神色,好几次看看萧素语,欲言又止。 他以送莫辞回家为由,把萧素语支开,连忙道:“君子哥你完了,我跟你说,你摊上了大事!” 莫辞问:“怎么说?” 杜少骞连连叹气,“我之前就告诫你,不要让大姐知道你会轻功,没想到她居然宁愿砸自己的店,也要试探你。这下好了,她肯定要你做她的旅行包。” “旅行包?” “是啊,猎所里不管来了哪个新人,只要有空,她都会要求他做她的助理,跟她出去办事儿,说白了,就是当跑腿的,帮她提包!轻功越好活越多!” 杜少骞说到这里,看莫辞的眼神已经有了同情。 莫辞问:“可我记得你好像总在猎所?” 杜少骞道:“那是因为我找了我们家事多的借口!你基本都不去,真以为我闲着?还有,你以为文轩、素眉他们整天往外跑是为嘛?我告诉你,赶紧想个好点的理由,像之前那样躲在家里不知道干啥,肯定不行。” “……” 莫辞心道:还有这种破事,这他妈是什么神转折? 数天过去了,如同预料中的那样,神火门果然没有公开认输,并以医术不精为由,将二长老谭威逐出师门。 在“一日三秋”中休息了好几天,莫辞的功力总算恢复,又将他重新转化为普通真气。 又花费两天时间,配制好化气散,炼了几颗“淬元丹”。 “百世灾劫”乃是修仙功法,与普通武者修炼的内功不同,炼气期过后就是筑基境,约莫等同于金刚境。 但真气会发生变化,转变为真元。 真气与真元区别并不大,但转变以后可令修行者脱胎换骨,踏上超脱凡人的修炼之途。 “淬元丹”的作用是在筑基境稳固真元,也可以补充受损元气,正适合马敬先。 马敬先拿到丹药后,立即大惊道:“君子先生,这可是金刚丸?不对,好像比金刚丸更好。嗯,你医术本就高明,炼制的丹药好过神火门也不足为奇怪。” 金刚丸正是神火门的独家丹药之一,作用是提升金刚境修行者的功力,只能服用一次,提升一个段位。 神火门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大会,售卖金刚丸,每次都会遭受哄抢,有时候价格甚至会被炒到两百万以上。 “淬元丹”也能提升修为,等莫辞真正进入筑基境,如果遇不到灵气充足之地,就需要每天服用此丹药修炼。 而对普通修行者来说,此丹药可以帮助金刚境修行者,将其功力直接提升一个段位,可惜普通修行者的真气无法承受更多药力,只能服用三颗。 莫辞介绍丹药,又道:“马老先生,神火门下次售卖金刚丸,我们打算去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还请马老先生不吝相助。” 马敬先道:“你救我性命,这是我分内之事。” 做好了约定,莫辞告辞离开,乘坐电梯之时,忽然又有了“移动空调正在靠近”的感觉,电梯门打开以后,果然见到上次那名女子。 没有身材高大的萧素语阻挡,莫辞得以看到那女子面容。 她的眼睛很大,只是其中夹杂着深深的忧虑之色,使得那双美目有些黯淡。年龄约莫十七八岁,忧虑的神色让她多出些不合年龄的成熟。 她的五官颇为精致,愁容更让她具有别样的美感。 要说容貌,这名女子或许不及颜锁梦、萧素语那般突出,但莫辞一看到她,心中就生出了别样的感觉。 他可以确定那是对异性才会有的特殊感觉,不知道算不算是一见钟情…… 那女子也正打量着她,忧虑的眼睛里透露出复杂情绪,小嘴微微张开,似乎有些讶异。 她看得出神了,使得电梯门无法关闭,直到旁人提醒。 “是你。”女子站在莫辞身边,等了许久才说出这两个字。 莫辞平静的心湖正泛着涟漪,他仔细回忆,与其他女孩相处时的模样。 不论是“初恋”般的徐芷清,相处过许久、在同一张床上睡过的颜锁梦,还是将他调戏得难以招架的萧素眉。 都没有这般难以言说又异常清晰的感觉。 莫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道:“你好。” 那女子听到这两个字,眼中忧虑似乎减少了许多,展开笑颜道:“你只会对女孩子说你好?” “……” 莫辞首次有了“居然不会搭讪女孩子”的耻辱感,正觉无奈之时,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电话。 “你好,是君子哥吗?我是孔荃。”电话那头道。 是跟着萧素语的那个戴眼镜的小美女,莫辞有种不妙的感觉,“你好,是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问问,马老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药送到了,基本不会再有问题。” “接下来做什么?” “还没想好,打算先准备丹药。”莫辞老实回答。 电话里出现杂乱的声音,接着是萧素语在说话:“没事的话,赶紧过来,准备出发。” 莫辞一句“卧槽”差点叫出声。 还真他娘的被逮到去当移动旅行包?你丫的不好意思自己说,居然叫别人来问,不小心就中了套! “额……去哪?做什么?”莫辞问。 “猎场!” “那是什么地方?” “你一个猎人,连猎场都不知道,赶紧过来。再说了,这是给你机会,神火门肯定会找人暗杀你,正好出去躲躲。” 莫辞嘴角狠狠抽动。 这他娘的还真是个好理由,当时你不是说帮我承担风险,保护我的安全?方式就是出去躲着? 用化身移动旅行包的方式? 莫辞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向那女孩,“抱歉,有急事。” 第七十七章 又见十级妖兽 萧素语电话催得紧,莫辞也只好风急火燎地赶过去,没想到这姐们正舒适地趴在大床上,叫她的眼镜小助理给做全身按摩。 说的是趁等人期间,在当地接了两个委托,但莫辞表示这些话半个字也不相信。 因为她们还什么都没准备,什么符箓、丹药、武器、背包,所有用于野外生存作战的必备品,全都没买。 不过莫辞马上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孔荃给他的购物清单里,基本没有那些必备品,只有一些衣物而已。 “你们连武器都不带?”莫辞问道。 孔荃忙道:“哦对,差点忘了,你还得准备一把匕首,用来挖妖兽内丹。” “……” 原来萧素语这姐们,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那副近乎“不着寸缕”的打扮,需要应敌的装备一概不带,全凭她那双铁掌横推过去。 补充体力和内力的丹药还是必须要买,据说猎场之内的灵气掺杂的妖气太多,人类修行者一旦吸收,容易陷入魔道。 当然,本次出行就用不着购买丹药,毕竟论及炼丹,又有几人比得上莫辞? 莫辞炼丹期间,萧素语又去接了两个委托,全都是d级任务,据说她把七星猎人大师的徽章亮出来时,委托人就差把“神经病”三个字写在脸上。 通往猎场的地方称为猎场驿站,全球一共有十八处,东华占据了其中六处,由镇抚司看守。 负责人显然对萧素语很是熟络,远远地便打招呼道:“萧大小姐,又来啦?这回换了个小弟?” 萧素语道:“是啊,姐喜欢小白脸,你看他多白。” 进入结界,里面是混乱的空间,稍微不注意可能就会被卷入到未知名的时空。镇抚司早对这块地方做了处理,设立法阵,可传送到固定的地点。 所谓“猎场”,顾名思义就是猎杀妖兽的地方,这是一块广袤无边的空间,没有人探索过它的边际。 有传言说,这地方其实是一个通道,可通往真正的仙人所在之地。 法阵的另一端设有界碑,处于隐蔽之地,看起来与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除了拥有空间转移卡片的人,无法感应道界碑的特别之处,也无法通过界碑返回驿站。 莫辞和萧素语传送的地方位于山谷之中,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山,资源极少,基本没有妖兽存在。 走了五六公里的路,才终于看到一点绿意。耳边忽然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原来是一只野猪正在奔跑。 那野猪异常壮硕,体型有小汽车那么大,是一只七级妖兽。 身上的坚硬鬃毛掉了大半,到处是伤,鲜血流了一地。它也在第一时间内发现了莫辞两人,呲着仅剩的獠牙用发红的双目警惕地瞪着。 “原来是一只落单的小野猪,看我收了你!”萧素语比那狂暴的野猪更积极,以迅雷之势飞扑过去,铁掌印上它的脑门。 那野猪本来就已经精疲力竭,哪还有力气闪躲,正面中了一掌,硕大的身躯摇晃两下,轰然倒地,口中哀嚎几声,便闭上了双眼。 莫辞没好气地道:“你都不看看什么状况?万一是别人的猎物呢?” 野猪向来以皮糙肉厚著称,普通的刀剑甚至枪械根本无法伤到它,与它作战往往需要花费很大力气。 若非带有专门克制它的武器,猎人看到它也只能绕着走。比它能及高妖兽,一般也不愿意与招惹它。 能让它伤成这样,对手肯定非同一般,说不定会有什么仇恨。 萧素语拍拍手道:“管他呢,反正是我杀的,谁要是敢抢尽管来!赶紧的,把内丹挖出来,还有獠牙。” 莫辞心里默默吐槽:就知道冲冲冲,看来以后少不了要给她干擦屁股的活。 不对,给她擦屁股,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野猪身上的伤痕,并非是术法或者利器造成,更像是野兽的利爪。獠牙看起来是被硬生生掰断。 除此之外,它的身上没有其他伤,也就是说,它的对手大概是轻易解决战斗,只三两下便让它受了重创,并且懒得追击放它离开。 按照野兽的基本习性,它们自己的领地,应当不会存在能碾压它们的天敌。会是什么样的长着利爪的妖兽,会无故闯进它的领地大肆开杀? 莫辞与妖兽接触并不多,这方面经验不足,想不透它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脑子里立马出现那两只巨狼,那是头一次遇见十几妖兽,印象实在太深。 又没走多久,前方又传来异动,有三个正在飞速奔跑。 莫辞道:“有人,说不定那就是他们的猎物。” 萧素语一脸兴奋的模样,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那正好,让我练练手,刚才打得不爽!” 莫辞无奈扶额,这样下去迟早惹出事端。 待那三个人靠近,莫辞发现他们更像是在逃命,他们满目惊恐,早已气喘吁吁,额头上大把大把地甩汗。 这三个人功力都不低,最差的也是金刚五段。正常情况,即便是遇到八级妖兽,也不至于狼狈成这样。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看到莫辞两人便远远叫道:“快跑……快跑……快回驿站!” 萧素语拦住他们,问道:“后面那头野猪,不是你们打的?” 那汉子道:“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打什么野猪?” 莫辞忙问:“前面发生了什么?” 那汉子喘着气,只顾摆手:“别问了,回去吧,那只妖兽……太恐怖了,算是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十级妖兽。” 他身后一人道:“已经有十几个人被杀,它好像是专门等在那里。快走吧,这么漂亮的姑娘,死了多可惜。” 说完那三人也不做停留,继续朝山谷飞奔。 莫辞心中纳闷不已:怎么又是十级妖兽?现在流行传说生物大甩卖? 正要劝说,却见萧素语一脸兴奋的模样,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萧素语拉着他的衣服道:“快走快走,上次就错过了,这次我要亲眼看看。” 莫辞忙道:“别逞能,找找其他的路。” 萧素语道:“怕什么?不就是一头畜生,看我把他的肉割下来给你烤着吃,这里我来过好多次,只有一条路,要不然就得翻山。” 莫辞好说歹说,终于只劝得她愿意潜伏行走。沿途林木损坏无数,碎裂的石头落了一大堆,还有诸多新鲜的血迹和残肢。 不多时,远远就能看到,一头巨大的银灰色狼,正在缓缓走上山头。 它刚刚经历过战斗,隔着好几公里就能感受到浓烈的野兽气息。 莫辞看到它身上的皮毛有所缺损,心中一惊:这他么不就是上次在小通山附近遇到的那只? 估计它是不甘心被韩公权打伤,回到自己的领地后,开始找妖兽和人发泄,然后发现这里经常有人类出现。 于是它守在这里,见人就杀。估计那头野猪也是因此遭了殃。 “好大的一条狗,要是能捉回去养着多好。”萧素语双目似乎在放光。 莫辞差点没叫出声:姐们,能不能别这么刚?学点软妹作风不好吗? “走,咱们去会会它!”萧素语不由分说,拉着莫辞就朝巨狼的方向走,任凭他怎么挣扎也不放开。 “放心,有姐护着你,绝对没问题。”萧素语胸有成竹。 以莫辞如今的功力,显然无法挣脱,只好随她。 大不了到时候再恢复风渐的身份,他吸收过龙气,就算不无法压制十级妖兽,多少应该也能有点影响。 兴许是已经有过心满意足的猎杀,巨狼毫不遮掩地地趴伏在山头,獠牙正在滴血,头枕在前肢,闭眼休息。 下午的太阳离它头顶不远。 它忽然又睁开了眼,双目似乎比阳光还亮。它注意到有两个人正大大方方地走来。经历过这些天的猎杀,它从未见到过正面迎来的人类。 这使得它颇为好奇,一时之间也没有发动进攻。 第七十八章 奇怪的逃生术法 “在这等着。” 将近两百米的距离,萧素语扔下莫辞,独自朝巨狼走去。 她踩着高跟鞋,双腿长得逆天,步伐矫健,体态轻盈,身躯在巨狼面前,就像是一只娇艳老鼠走向大象。 这样反差衬托出她无畏的勇气,仿佛变身成英武非凡的女战神。在阳光之下,她的身影似乎格外高大。 萧素语伸出手指,指向巨狼的鼻尖,“喂,小狗,赶紧趴过来,乖乖让姐骑!” 一句话破了功,莫辞差点没摔倒,方才那种感觉瞬间荡然无存:呸呸呸,丫的就是个神经病。 跟这种人待久了,老子都要被影响成白痴! 巨狼也不知是否听得懂,只是张开大嘴朝她嘶吼一声,狂风带着它恶心的口气吹过来,吹起萧素语只过了肩的头发。 还有她那件只披在身上的大红色长袍…… “好臭!”萧素语嫌恶地在鼻子前扇了扇,又转过身,“快给我把衣服捡回来!” 莫辞呆住了,大姐,你真的不怕死?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衣服?那畜生随手一爪就能让你香消玉殒好吗? 巨狼大概也从未见到过敢背对着它的生物,脸上泛出疑惑的神色,本来已经抬起的巨爪迟迟没有挥落。 它怔了片刻,眼中忽然变成无精打采的神色,随手一爪挥下,似乎是打算快点处理掉这个小不点。 它的手爪比萧素语整个人还大了几分,连石头都可以拍成粉碎,无数人被它这样拍成肉酱。 然而这只爪子被什么东西阻碍,迟迟没能落到地上,长长的指甲犹如锋利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爪子下面那个渺小的人,只举着一只手,轻易便挡下了比她身体还大的东西。 我去,这么猛?莫辞又是一惊,悬着的一颗心稍有放松,正想去赶紧把衣服捡回来,猛然间发现…… 丫的,那双逆天大长腿……正在发抖! 巨狼疑惑地看看自己的爪子,然后也许是想起前不久被人打伤的耻辱,愤怒地嘶吼起来,随即它又发现,眼前这个人,正在逃跑。 “捡衣服,快跑!”萧素语边跑边叫。 “……”莫辞一拍脑袋,心里吐槽:迟早也变神经病。还是依着她的话,先把大红的长袍抢到手。 巨狼仰天长嚎,随即从山头一跃而下,瞬间跨过数十米的距离,利爪几乎是擦着那雪白的肌肤,深深扎进石头。 莫辞心里骂骂捏捏,只顾着捡到长袍,不想管萧素语的安危。身后地动山摇,巨石破碎的声音接连不断。 但风声越来越近,飞射的石子似乎都落到了脚边。他回头一看,果见萧素语正朝着自己飞奔,身后带着一只山一般巨大的饿狼。 你丫要我捡衣服,就不怕……衣服被那头畜生撕碎? 莫辞心里吐槽一声,展开“冯虚御风”没命奔逃,但他真气尚未转化为“百世灾劫”,功力实在不济,不过十来秒,身后的两道气息便越来越近。 “快跑呀,你怎么这么慢?”萧素语声音中似乎带有笑意。 莫辞心里忽然升起疑惑:萧素语这人虽然不着调,挑战巨狼的确像是她的作风,但她不至于傻到白送了性命。 莫非……这丫的又是在试探?想逼我在危急时刻现出真本事? 不管了,我就不信,你真没办法应付! 莫辞决定装傻到底,待她追上来时,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暗骂道:马蛋,真被她影响成傻逼了。 口中叫嚷:“别丢下我,它是你招惹的!” 萧素语不住地挣扎,嚷道:“快放开,你一个大男人,靠着我算什么本事?” 莫辞道:“不放!你说会保护我的!你去顶!” 两人扭在一块,速度立即减慢,头顶上忽然出现黑影,巨大的手爪就要落下。 他们就地一滚,堪堪躲过利爪,惯性和地面的震荡令他们无法保持身姿,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摔滚。 “还抱着,你想占我便宜?”萧素语骂道。 莫辞改变成抱住她的逆天大长腿,暗道:跟你丫的打交道,就得耍无赖。却见巨狼近在咫尺,萧素语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放手,我要施法。”萧素语道。 只见她割开自己的手腕,继续向前跑,同时把鲜血挥洒出去,又跑过十几米,她开始变换手势。 莫辞感觉身后多了几股异样气息,巨狼也在瞬间停止了动作。 他回头瞧了一眼,也没看到有什么异状出现,但巨狼却开始左顾右盼,朝着其他方向扑了过去,巨爪不停抓着什么。 趁此机会,两人马不停蹄,一连跑出七八里路,才找到山洞钻进去。 莫辞喘了一阵,问道:“你那是什么法术?为什么不早用?” “早用不浪费我的血啊?”萧素语把藕白的手臂伸过来,“快点,给我疗伤!” 莫辞这才发现,她的脸上非常难看,身上不止一道伤口。后背尤其严重,估计是被巨狼利爪挥出来的劲风划上,几乎把她那件短小的上衣整个儿撕开。 这他丫的,还是头色狼吧? 莫辞心里吐槽一句,把“补血丹”“回气丹”取出来,给她吃下。给她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又取出“活体生肌散”,洒在她背上。 心里说道:叫你乱来!故意在她伤口上狠狠一按。 萧素语痛得叫出声,拿右拳往莫辞身上一锤,“你轻点!懂不懂照顾女孩子?” 莫辞道:“你也算女……孩子?” 萧素语挺挺胸,“怎么不算?不信你摸摸看?” 莫辞一拍脑袋,摇头叹道:“你赢了,高冷霸气不好吗?偏要当白痴?” “你喜欢高冷霸气的?”萧素语忽然凑过来,一把拧住他的耳朵,“行,以后天天虐你,保证让你体验到什么叫高冷霸气。” “……”莫辞只想远离她,别被她感染成神经病。 给她手臂敷药时,莫辞摸到她的肌肤,又软又滑,嫩的似乎能掐出水来,不禁疑惑万分:她练的不是硬功吗?皮肤怎么这么好? 天色渐暗,巨狼始终没有追过来,看来那个术法的确有效,唯一的缺陷大概是可能会自伤身体。 莫辞记得萧家的绝学中,没有提到类似是术法,很想询问。又实在不想跟她多说话,便忍住了好奇心。 萧素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莫辞看到她那令人眼馋的娇躯,不禁暗暗感叹:安静下来多好。 又想:此地灵气的确充盈得惊人,虽说妖气太多,但我“百世灾劫”精炼六十多次,应当无惧。 踌躇许久,他起身钻出山洞,找个不易被察觉又能随时关照山洞的地方,盘坐下来,解开“千形万化诀”,恢复原本功力,纳气养神。 灵气入体,但觉身心似乎都受到雨露般的滋润,畅快非凡,气海源源不断的吸纳,不住胀大。 初时,妖气的确很快被自身真气净化,但多少还有些残留,厚积薄发,莫辞也渐渐感受到身上多出戾气,心神无法安定,隐隐有做些非常事的冲动。 于是他停止修炼,专心净化妖气,没多久便恢复平常。到底是担心被萧素语察觉,他只修炼了四五个小时,便回到山洞。 此番修炼的效果的确显著,只可惜仍然受妖气影响,估计完成了筑基,才能彻底放开。 第七十九章 萧家的柔功 萧素语一觉醒来,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完全没有伤疤,开心地拍拍莫辞的肩膀:“你这药真厉害,以后要多带着你。” 莫辞听到后面那句话,心里只是后悔不该给她用这么好的药。 萧素语带着莫辞到处乱走,似乎漫无目的,所到之处,不论碰到什么妖兽,她都会扑过去一通乱打。 明明都是些以凶猛著称的野兽,在萧素语面前,分明就变成来的乖巧的小猫咪,莫辞有时候都觉得那些妖兽很是可怜。 时间久了,莫辞总感觉萧素语非常无聊,这个一天可以同时完成五个委托的工作狂人,似乎完全没有自己的目的。 她看到妖兽就像女孩子逛街,对什么东西都兴奋好奇,但又不是必须要买,也不是特别想买。 过了十几天,莫辞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目的?就为了杀妖?” 萧素语反问道:“为什么不行?这地方我都来了几十次,总不能每次都有任务。” 莫辞无言以对。 萧素语又笑道:“不过我这次是两个目的,一个是找九级妖兽的鹿角。” 莫辞心里微微一惊,我去,居然是为我来的。又想:不对啊,这丫的真这么好心? 问道:“你要鹿角干嘛?” 萧素语道:“不知道,杜少骞说需要,我就来了。” 莫辞一拍脑袋,心道:果然,真是太高估你了。 萧素语虽然来猎场很多次,但鹿这种动物,即便进化成妖兽,也并不凶残,战斗力比起其他同等级野兽差了不少。 因此她从未接触过鹿,也不知道哪地方有,只能胡乱地瞎走乱找。 莫辞暗暗抱怨:真是败给她了,跟了个这么不靠谱的领导。他根据鹿的生活习性,只花了五天时间,就找到鹿妖的领地。 萧素语看到三级的小鹿,就兴奋得眼睛放光,看那架势又是想扑过去一掌拍死。 莫辞连忙拉住她,没好气地道:“别乱来,鹿的奔跑速度比不上虎豹,但也不容小觑,九级的鹿妖你绝对追不上。大张旗鼓地杀过去,你杀不完。” 便带着萧素语继续潜伏,又花了三天时间,果真找到一头九级鹿妖。 若是凶猛的虎豹熊狮,九级妖兽即便是宗师也难以敌得过。鹿虽不喜战斗,但若真发起飙来,也是凶猛异常,战斗力十分可观。 眼前这头鹿妖,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体型比那头十级的巨狼也差不了多少。它正趴伏在水洼旁边休息。 身边还有一大群同伴。 “上吧。”莫辞道。 他很想说,什么武器都没有,什么法器都不带,我看你怎么捉妖! 萧素语呆呆地望了一阵,纳闷地道:“鹿不是体型很小的食草动物吗?这一只怎么这么壮?” “那是妖兽!”莫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行咱就撤!” 萧素语把大红长袍丢给莫辞,“哼,老娘怎么可能怂?你等着,看我取鹿角来!” 说着便从潜伏之地站出来,径直朝成群的鹿妖走过去。 这群鹿妖有七八十头之多,它们身上的毛发都是雪白颜色,甚是好看,头上的鹿角比它们的身躯还长,也是亮晶晶的白色。 除了那只九级的,还有两头八极,其余最多也就五级。要是换成虎豹狼,萧素语这样的白嫩娇躯早就变成了小鲜肉。 鹿的战斗欲望显然没那么强烈,它们只看着萧素语走近,并没有攻击或者应敌的迹象。 也许是认为那个“小个子”不用在意,那只九级鹿妖只是稍微抬了下眼皮,便重新闭上。 等到萧素语靠近到六七十米的范围之内,鹿妖群终于有了警觉,几只五级鹿妖发出警告的叫声。 见她并没有退却,两头五级鹿妖钻出队伍,低下头朝她飞奔,用亮晶晶的鹿角冲撞,它们飞速掠过的身影,在草原上化作白色的闪电。 萧素语眼中燃起高昂的战意,就像狮王的权威正受到挑战,她施展出萧家的轻功,速度比那两头妖兽快了不少。 在它们还没调整鹿角的角度时,铁掌已经印上了它们的脑门。两头鹿妖脑袋摇晃几下,健壮的身躯轰然倒下。 它们并没有死,只是被打晕过去。 鹿妖群终于意识到这个小小的生物并不弱小,九级妖兽抬起头高昂鸣叫,正在休憩的鹿妖们全都站了起来。 萧素语毫无畏惧,反而兴奋地大叫起来,肆意冲杀过去,双掌翻飞,所过之处,鹿妖尽数倒飞。 她顷刻间便冲到那两只八极鹿妖跟前。 那两头八极鹿妖体型也非常高大,比两个萧素语还高,它们的鹿角无法低到能攻击萧素语的程度,于是只用前脚踢过去。 萧素语却是高高跃起,又要以铁掌攻击鹿妖的脑袋。 这正合了鹿妖的习惯,它把鹿角别过去,想要用这雪白晶亮的“树枝”,把那个小小的生物刺个洞穿。 它把头一顶,却是扑了个空,眼角捕捉道那个小个子重新钻到自己身子底下,打了个滚,然后消失在视野。 急忙回头一看,小个子已经扑出十数米之外,方向正是它们的头领休息之地。 首领的安危岂能受到威胁?所有鹿妖一起鸣叫起来,飞速回援。正在担任护卫的鹿妖们也拦在首领身前。 但八级以下的鹿妖,在萧素语的铁掌之前,根本构不成威胁,她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阻碍,只几个奔跑跳跃便抵达九级鹿妖身边。 九级鹿妖已经站起身,浑身散发出帝王般的威势,仰头嘶吼一声,把鹿角一扫,所有的鹿妖全都停下脚步,散开站立,围城一个圈。 草原开辟出一个角斗场。 “来吧,小畜生,等着让姐骑!”萧素语眼中闪着炽热的光芒。 九级鹿妖发起了冲锋,它的速度并不快,奔到萧素语身边时,只低下头,用它长长的亮晶晶的鹿角一扫。 草原被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泥土翻飞,落了萧素语满身。 萧素语不敢与之硬碰,闪转腾挪,左冲右突,险险避开攻击,但每次想前进一步,都被那坚硬的鹿角阻挡。 鹿角覆盖面极大,几乎毫无死角。 萧素语试过多次,始终找不到破绽,于是又以掌刀划开手腕,甩出鲜血,施展出引开巨狼的奇怪术法。 九级鹿妖果然上当,它先是疑惑地楞了半秒,然后用鹿角向空地扫去。 趁此机会,萧素语绕到她身后,高高跃起,跳到它的背上,死死地抱住它的脖子。 九级鹿妖愤怒地嘶吼起来,死劲地摇摆自己的脑袋,但脖子上那个小东西,像万能胶似的死死黏住它,任凭它如何使力都无法摆脱。 它开始胡乱的奔跑,然后骤然停止,甚至干脆就地打滚,试图用自己的体重把那个讨厌的东西压死。 但一切都徒劳无功,只让它雪白的绒毛染上黑乎乎的泥土。 萧家的功法划分为硬功和柔功两种,硬功名为“欢喜金禅”,柔功叫做“温香绕指”。 “欢喜金禅”便是萧素语平常所用,一掌解决一个的功夫,“温香绕指”正是抱住九级鹿妖所使。 碍于萧素语平常刚猛且无脑的形象,莫辞都差点忘了她以前也是修炼柔功。 真想不明白,她一个女的,能把硬功练得这么硬,而且柔功似乎也并没有落下。 嗯,能同时修炼截然相反的功夫,难怪有时像个神经病,没修炼成精神分裂那才叫奇迹! 柔功的要诀在一个“缠”字,缠而不攻,缠而不打,手臂和身躯化作无骨,将你紧紧缠住,缠得你无法摆脱,缠得你欲罢不能。 现在看来,萧家的妖精们,真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妖精,这不,连妖兽都扛不住她的缠,更何况是男人? 那头九级妖兽足足挣扎了三个多小时,让周围的手下们眼中都出现同情的神色,最终精疲力尽,无可奈何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终于让我骑到了吧?” 萧素语骑在鹿妖背上,开心地耸动两下,拍打它壮实的脊背,这才走到它身前,使出硬功,一掌削掉它的一截鹿角。 然后趾高气扬地穿过鹿妖群,在莫辞身前高高地举起亮晶晶的鹿角。 莫辞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萧家的妖精,一旦被她们缠上,绝对摆不脱! 第八十章 留下东西滚蛋 经过与妖兽一番搏斗,萧素语满身都是污迹,头发凌乱,脸上也挂着青草和泥土。 刚找到有清凉河水的地方,她便飞扑过去,唰唰唰地洗脸。把高跟鞋甩到一边,正要解开上衣的扣子,眼角斜瞟向莫辞。 莫辞以为她终于明白还有个男人在旁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到她说: “我累了,过来,帮我擦!” 莫辞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嚷道:“大姐,我是男的。” 萧素语道:“我当然知道,难不成你是太监?要不然亮出来让我看看?” “……”莫辞扶额,“能不能矜持点?” 萧素语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咋啦?你不会是gay吧?你们正常男人不都好这口?这么大的便宜你都不占,别说你不馋姐的身子。” 莫辞心道:这他妈是人话吗? “快点!赶紧过来!敢跑的话,看我不揍扁你!”萧素语邪邪笑着,口中仿佛出现亮晶晶的虎牙,“真是的,我都不介意你介意啥,再说了,我又没说要脱光。” 莫辞无奈,只好放下包,取出毛巾。 萧素语找一块大石头,擦洗干净,摆个舒适的姿势,惬意地平躺在上面。此时正好是傍晚,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 她白嫩的双脚落在水中,在夕阳的映衬下,活脱脱变成一条美人鱼。 莫辞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白皙的大长腿,鼻尖闻到她身体的清香,感觉有喷血的冲动。 若抛去性格不提,这幅身躯绝对是所有男人垂涎的对象,可惜大概没有几个男人敢打她的主意。 莫辞也表示,实在不想跟这种时而霸气时而刁蛮时而神经病的女人打交道。 他见萧素语当真毫无戒备的意思,干脆放开了心洗刷擦拭,时不时用手在她大腿纤腰上摸摸。 的确很滑! 终于洗完了,莫辞也不走开,故意坐到旁边,斜眼里瞥着,就想看看,这丫的是不是真敢在他一个大男人面前洗澡。 “喂,还不走?想偷看我洗澡?”萧素语上身只剩下一件文胸。 莫辞淡淡地道:“你不是说不介意吗?” 萧素语恶狠狠地道:“我说过我不介意让你看光吗?刚才偷吃我豆腐别以为我不知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莫辞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也不是真的想看,于是起身离开。 萧素语的第二个任务是,寻找一位宗师的下落。 那位宗师也是猎人,数年前进入猎场,然后就没了消息,最近猎网公布了他可能遇难的地方,发出悬赏找他的尸体。 最主要是找到他随身携带的宝剑,和玉石做的法器。这两样东西都价值不菲。 由于寻找鹿妖偏离了方向,两人花了一星期才找到那地方。 期间莫辞询问:“既然知道地点,为什么不先完成这个任务,不担心被人抢先?” 萧素语耸耸肩道:“一个破任务,能不能完成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对那些东西也不感兴趣,要不是顺便,我才懒得去。” 她口中虽然这么说,行动上绝对不像不感兴趣的样子。 还没找到那个山洞,路上就发现了不少妖兽的尸体,血迹都是新鲜的。伤口既有拳脚造成,又有利刃切割,其中以脚伤居多。 萧素语对着妖兽伤口端详许久,眉头深深皱起,毅然朝目的地进发。 到了资料中所说的山洞,只看到一副风化的骸骨,宝剑、玉石或者其他东西全都不见。 萧素语用她那双铁掌,徒手挖了个坑,把骸骨埋入土中,又找块木头削成碑,刻上那宗师的名字,插到土堆前。 郑重地朝那坟墓拜了三拜,然后说道:“都出来吧,别躲了。” 山坡后走出来五个人,都是统一的黑色劲装,青灰色披风,腰上各挂两柄剑。最年长的四十四五的样子,最年轻的看起来不到二十五。 这几个人功力都不弱,最年长已有金刚八段,比萧素语差不了多少,最年轻的那位是金刚二段。 萧素语道:“司徒黄川,真没想到,这里也能遇见你们。” 司徒黄川便是最年长的那位,他说道:“萧大小姐,果然是你,我们还在奇怪,什么任务都赶着接的你,怎么还没来。” 萧素语道:“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莫辞一听这话,不由得捂住额头,心里叫苦不迭:就他妈知道会惹麻烦。 司徒家的五个人眼中现出怒色,司徒黄川冷冷地道:“萧大小姐,咱们猎人之间,也该讲个规矩,任务可是我们先完成的。” 萧素语道:“那又怎么样?我说要,你们就必须给!” 司徒黄川道:“萧大小姐,还请您慎重考虑,我家大公子对您爱慕有加,他现在可已经是宗师身份,不久就会向令尊提亲,咱们两家以后就是亲家,还是不要把关系弄僵比较好。” 莫辞心道:从他的话里看,似乎已经把萧素语当成了他司徒家的人,看来平时没少骚扰,难怪她会生气。 萧素语道:“既然是亲家,那就把东西给我,就当提前给亲家送礼物。” 最年轻的那位怒道:“萧素语,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家大公子前途无量,他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别以为你们并称楚梁双璧,就真能与他比肩!” 萧素语道:“少废话!要么脸伸过来让我打!要么留下东西滚蛋!” 司徒黄川瞟了莫辞一眼,冷笑道:“萧大小姐,你名声在外,的确令人钦佩,但别以为我们对你客气,那就是怕你!你既然不愿讲理,那就别怪我们的罪!” 说着,那五人都抽出长剑。 同等功力较量,手握兵器可占优势,对方又人数众多,萧素语纵使修为高明,又怎能敌得过? 莫辞正要劝说:暂时先忍一忍,以后肯定还有教训他们的机会。 萧素语却转过身,把外套丢给他,说道:“你先走,在前面等我。我要是死了,你赶紧回去,千万不要为我报仇,通知萧家即可。” 莫辞知道这姐们一旦下了决定,便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只好先行离开。 最年轻的那位哈哈大笑道:“萧大小姐,听说你身边总喜欢带个小白脸,果然名不虚传啊,还是个怕死的小白脸!” 莫辞走到他们视线不及之处,马上又折了回来,心道:毕竟都是大家族,应该不至于下杀手,最多将她打退。 于是也没将真气转化为“百世灾劫”,只躲在旁边观看。 只见萧素语率先发难,举掌便拍向最年轻的那位。那人似乎有些大意,没来得及闪躲,只能横剑阻挡,当即连人带剑被打得倒飞出去。 只一招,那人便吃了个大亏,嘴角流下血丝,受伤倒也不重。 余人稍稍发愣,一齐举剑攻上。但见剑光闪烁,人影变幻,掌影叠叠,萧素语以一敌五,竟然不落下风。 莫辞这才知道萧素语的真正实力,她的“欢喜金禅”铁掌,实在已经练到了随心所欲收放自如的地步。 且竟然已经可以用肉掌抵挡兵器。 莫辞虽然多次淬炼身体,肉体大大地强化,但苦于没有相关门路,自认为到了同等境界,也无法肉身接刃。 萧素语潇洒自若,曼妙的身躯每一次窜动,便逼得一人回剑固守。旋即回掌迎击另一人。 她掌势变幻精妙,数十招下来,竟然以寡敌众,反逼得对手节节败退,最年轻对你那位还数次中招。 若非他们人数众多,此刻早已落败。 莫辞心道:萧素眉曾说,萧家的总体实力是四大家族之首,恐怕真不是假话。 那五人互相看看,骂了句什么,随即变化打法。 他们骤然加速,不再与萧素语硬碰硬,而是利用奇快身法,扰而不进,攻而不打,一沾即走。 他们之中功力最弱的年轻人,速度也比萧素语慢不了多少。 此种方式令萧素语攻又摸不着人,守又难以顾及四面八方,眼看形势就将危急。 莫辞暗骂无耻,以多欺少还用这等无赖方式。 正想着如何暗中相助,却见萧素语忽然舍弃防御,空出后背,朝最年轻的那位扑过去,一味穷追猛打。 这般不要命的打法让司徒家的人有些措手不及。 最年轻的那位功力、速度、招式全都被碾压,只能尽力施展生平所学,抵挡这暴风骤雨般的攻势。 余人稍稍慢了半拍,营救的长剑还未刺中萧素语,最年轻的那位已经被抓住。 萧素语把他手腕一捏,逼得长剑落地,随即把他横举起来,以他的身躯当盾牌,朝那四人攻去。 那四人顾忌同伴安危,不便出招,只能一退再退。 萧素语趁势进取,将手中的人扔向一人,随后一掌击中最年轻之人的后背,把那两人一起打翻。 她这一掌若是不留手,最年轻的那位非得当场毙命不可。 眼见两人落败,再拖下去,五个人都得认输。司徒黄川眼睛里光芒变幻,忽然收起长剑,一掌拍向萧素语。 与铁掌硬碰,无疑是自寻死路,萧素语一掌便打得司徒黄川身形猛震。 但随即,萧素语娇躯一软,后退两步,身形竟开始摇晃。 第八十一章 情欲之劫 余下两柄剑随即跟上,架住萧素语脖子,司徒黄川欺身进犯,点住她周身要穴,封住她的功力。 这番变故实在出人意料,纵使莫辞时刻准备,也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抬走。 莫辞倒不担心萧素语的安危,那几个人要是别有企图,完全可以就地解决,所以她暂时没有危险。 他更感兴趣的是司徒家的轻功。 的确够快,在千湖省内,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比起他第六层的“冯虚御风”,也差不了多少。 他想起消灾堂的老爷被杀时遇见的那个杀手,速度能与他持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那个人难道也是出自司徒家? 莫辞悄悄地跟着他们。司徒家的五个人也受了伤,找个有水地方就地扎营。 最年轻的那个洗着伤口,抱怨道:“他妈的,这娘们真够狠。” 被他撞伤的人道:“你应该庆幸,她下手还是轻的,要不然你这条命可就没了。” “我知道,应该还是对咱们司徒家有所顾忌吧,否则师叔也接不住那一掌。哎?你说,师叔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别瞎打听,干好你自己的活,这可是大公子的秘密,家里也没几个人知道。” “说起来,大公子真看上这娘们了?也是,那身材,要是我能……嘿嘿,做鬼也风流。” “妈的,你以为老子不想吗?我跟你说,大公子不见得是看上了这个人,也就是说,等大公子玩腻了,咱们还有机会!” “真的吗?为什么啊?” “都说了,别瞎打听,好好等着!实在不行,回去了我给你找别的女人泄泄火,这次咱们可算立了大功,回去肯定会有奖赏。” 莫辞在暗处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心里默默吐槽:我就说,萧素语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随时发神经的家伙,鬼才看得上…… 司徒家的五个人似乎并不担心萧素语被人抢走,他们既没有将她捆锁,也没有派人值夜看守。 只是把她安排在独立的营帐,在四周做了防妖兽的警戒,吃过晚饭后便开始睡觉。 莫辞听得他们睡得香甜,悄悄潜入萧素语的帐篷,立刻便傻了眼。 这丫的跟个没事人一样,睡得甜甜美美,嘴角还挂着笑,哪里像个被抓住的囚犯? 莫辞查探她体内禁制,以他如今的功力,实在难以突破,只好先把萧素语叫醒,见她瞪起大眼睛,好像是要叫出声,连忙捂住她的嘴。 “你干嘛?住酒店?”莫辞没好气地问。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叫你跑吗?”萧素语笑了笑,低声道,“嗯,姐没白疼你,还想着回来救我,不过你还是走吧,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 “他们要把你交给大公子,等大公子玩腻了,他们再穿破鞋。” 萧素语没了功力,铁拳变成粉拳,在他身上使劲锤了两下,“你才是破鞋,你全家都是破鞋!” “……”莫辞很想敲开她的破脑袋,“这不是重点!你确定被他们带走没事?” 萧素语脸色沉了下来,许久才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说明司徒禹舜真想翻天,这样吧,你还是先走,通知素眉他们,嗯,还有你师父,叫他们救我。” 莫辞呆了好一阵,狐疑地问道:“为什么是我师父,而不是你爹?” 萧素语脸色微变,随即又道:“要你管?照做就是。” 莫辞暗道:萧家派系众多,原来这父女关系也靠不住。 他总觉得萧素语这破脑袋想出来的主意靠不住,司徒家的人居心叵测,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在中途不会做点什么。 而且司徒家必定有人接应,萧家不出面,仅凭风渐和萧逸腾,恐怕很难救走人。 便不顾萧素语的劝说,把她背在背上,悄悄出了营地。 还没走多远,萧素语又劝道:“你还是把我放下来,自己走吧,司徒家的轻功可是楚梁一绝,就算是你师父,恐怕也跑不过。” 话音刚落,黑夜里便传来脚步声,一人大笑道:“说得不错,想从我们手中救人,还是先回家吃完奶再说吧。” 又一人道:“小子,看起来你好像不是普通的小白脸,居然敢回来救人,你以为我们真的没点防备?” 莫辞暗道:你们真要有防备,何不当场捉住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死撑面子。 把真气探进萧素语体内,问道:“司徒家的禁制,是不是有追踪效果?” 最年轻的那位怔了怔,说道:“你小子倒是有点见识。” 莫辞道:“也就是说,你们真的没防备。” 司徒黄川嘴角抽了抽,“小子,别他妈给老子嚼舌头,我们不想伤你,识趣的就赶紧走。我说过,我们司徒家的轻功……” 话音未落,猛然察觉莫辞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了变化,还没来得及疑惑,那两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五个人一齐惊叫出声,卧槽,好像,真的比我们快耶…… 司徒黄川咬牙道:“我们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一手,力量突然增强,应该是用了什么法术,肯定不能长久。而且他还带了个人” 多带个人,莫辞的确无法将速度发挥到极致,但司徒黄川也受了伤,速度有所减缓。两人一追一逃,顷刻间把其余的人甩在身后。 过了五六里路,司徒黄川的受伤之躯已是大汗淋漓,暗暗骂道: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跑,就算是我全盛状态,恐怕也比不过他。 他不愿承认司徒家的轻功比不过别人,是以咬牙坚持,但又如何比得过莫辞千锤百炼的真气和肉体? 又追了两三里,司徒黄川已看不到莫辞两人的身影,功力实在难以为继,只能停下来稍作休息。 莫辞估摸着差不多了,把萧素语放下来,口中只微微小喘。 萧素语瞪大眼睛,“你怎么回事?功力好像变强了?不对,好像也没强多少啊?这轻功又是什么情况?” 又邪邪一笑,“挺持久嘛,我喜欢。” 莫辞翻翻白眼,心中暗叹:反正也藏不住了,露馅就露馅吧。 把“百世灾劫”的功力输入到萧素语体内,说道:“想开车先要有力气,我帮你解开禁制。” 萧素语又惊道:“你这真气……好神奇!别,别解,千万别解,你就……这样带着我走吧。” “他们会追踪!” 莫辞暗骂道:丫的,又没受伤,还想我把你背出去?想得美!也懒得废话,只顾催动功力冲击禁制。 萧素语急道:“不是……” 但已经来不及了,司徒家的禁制虽然巧妙,又如何敌得过莫辞千锤百炼的真气?只一瞬间,那禁制便怦然瓦解。 莫辞收回手,呼了一口气,把大红长袍扔过去,看看包里有没有什么东西遗落,说道:“干脆打他们一顿,别告诉我中了一次招,你还会中第二次。” 萧素语没有回应,口中正发着微微的喘息声,气息混乱不堪。 莫辞抬看看,发现她脸颊通红,双目之中正燃烧着炽热的火光,问道:“你怎么啦?中毒了?” 把手伸过去,正要探她的脉搏。 萧素语忽然扑过来,把他扑倒在地,疯狂地撕扯他的衣物。 “我要……快来……”萧素语喘着粗气说。 莫辞暗暗惊呼:卧槽!这是要……不对,难道是被下了那种毒? 连忙叫道:“振作!我帮你压毒!” 刚把功力输入到她体内,猛然察觉到不对。 萧素语不是中毒,而是真气发生了异变。与身体中毒类似,她的真气染上了邪性,正刺激着她的情欲。 这般变化极其难解,毒药可以用真气压制,真气又该用什么压制? 它本就是人体的一部分,很难被自身排除,除非是外界的帮助,用强大得多的功力强行压制,或者像司徒家那般布下禁制。 若是换做别人,或许可以解决,可偏偏莫辞的“百世灾劫”本就含有阴阳互济的修炼之法,修心是其宗旨,情欲也是灾劫之一。 莫辞的真气被染上了邪性,瞬间传入气海,如同烽火燎原般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化被动为主动,翻过来把萧素语压在身上,眼看就要冲破最后的障碍。 第八十二章 筑基 “百世灾劫”注重修心,多次精炼真气,本就是对意志和魂体的磨砺。 修炼这门功法,并不一定要真正经历那些灾劫,只要在炼气期和筑基境保持平常心,便可以安然抵御负面情绪的侵扰。 如果经历了劫难,并且顺利度过,那将获得极大的好处。 比如说情欲灾劫,完成以后功力必有提升,日后也可以轻易抵住情欲,再进行阴阳互济的修炼时,效率也会提升。 甚至可以衍生出术法,挑起他人的情欲。 可如果无法度过呢?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莫辞也不清楚,但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就如此刻的他。 他的头脑仍然清醒,记忆仍是原本的记忆,记得仇恨,记得静心咒,甚至记得自己应该压住这股冲动。 可他就是想要,就是想与身下的这名女子完成生命的大和谐。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般。 如果无法度过这次劫难,情欲可能会永久化作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还是会寻找真相为父母报仇,还是会找到灵魂碎片和黑水神宗,但情欲会成为影响他行动的最主要因素。 如果更极端一些,他说不定会变成永远无法脱离女色的欲魔。 莫辞的修为马上就将进入筑基境,由于他已经精炼过六十多次,意志力非同小可。理论上说,他的筑基境足以抵得上他人的辟谷境,应该可以无惧此等负面情绪。 先前与颜锁梦一起修炼,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遇到这等灾劫,没想到居然在临门一脚时被破功。 正当他即将突破最后的障碍时,背后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身子凌空飞起,撞到树上。 “大公子看上的女人,岂能被你这种东西捡了便宜?”原来是司徒黄川及时赶到。 疼痛令莫辞稍为清醒,但欲望并没有退去。他只瞟了萧素语一眼,稍微减轻的欲念再度爆发。 女人!我要这个女人!但我要先打败这个男人! 莫辞不顾一切地朝司徒黄川扑过去,欲念迫使他无法静心施展一身所学,只知道凭着肉体强攻。 司徒黄川一脚将他踢飞,好笑地道:“你这小子也被感染了?这样的女人得不到很不甘心吧?” 莫辞再度扑来,再度被打飞。周而反复。 司徒黄川似乎也在发泄,又似乎是单纯地享受折磨人的感觉,他舍弃了剑,一拳一脚往莫辞身上招呼。 口中又道:“嘿嘿,我也不甘心,要不让你看看我怎么玩她?” 他瞟了一眼地上的萧素语,眼中光芒不停变幻,似乎真有此打算。萧素语已被重新下了禁制,但欲念还有所残留,令她不得不蜷缩在地上发抖。 莫辞听到这句话,心中更为着急,也不知道是关心萧素语的安危,还是担心自己渴望的女人被夺走。 他开始发动更为猛烈的冲锋。 身体已到处是伤,但绝对不会停下,疼痛已经无法令他清醒,反而激发出更多欲望。 “你这东西怎么回事?”司徒黄川愈发费解,懒得继续玩下去,当即拔出剑。 “唰唰唰!” 他只随手一挥,便变化出七八道剑势,每一剑都在莫辞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鲜血落了满地。 莫辞终于倒下,但他脸上的潮红仍然没有散,血液扔在沸腾,欲念仍然深入骨髓。 司徒家的其余四人已在旁边观战多时,最年轻的那个瞧瞧萧素语,舔舔嘴唇道:“师叔,这家伙怎么回事?想女人想疯了?” 说别人想女人,其实是在说他自己。 “别管他,他活不了多久了。”司徒黄川咬咬牙,“这么美的女人,你们也不甘心,对吧?” 其余四人相互看了看,最年轻的那位笑嘻嘻地道:“大公子要的人,我们有什么不甘心,师叔您说呢?” 司徒黄川道:“这里是猎场,杀完人放一把火,谁也不会知道,她的阴元,我要了!” 说着便把双剑往地上一插,脱下披风,朝萧素语走去,俯下身子,抚摸她的脸颊。 萧素语已经清醒了许多,大眼睛恨恨地瞪着他,瞟了倒在血泊中的莫辞一眼,忽然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有些痕迹是掩盖不住的。” “哦?都到了这步田地,你觉得你还能威胁我?”司徒黄川口中这么说,眼中却生出犹豫神色。 “你既然能对我用这种的手段,想必了解我萧家的功法。你可能瞒得住司徒禹舜,但绝对瞒不过我萧家的人,除非你永远躲起来。” 司徒黄川不言不语,其余四人放光的眼神中也出现疑惑。 萧素语道:“他是我带来的,我不能让他死,只要你放过他,我可以主动,做你的女人。” 又望向其他四人道:“你们也有份!” 口中这样说,但她萧素语不愿意履行的承诺,就绝对不会遵守。她唯一的期望是,能拖到出了猎场,然后自杀。 这句话在莫辞耳中又是另一番光景,他给自己取名“灼热的君子”,是因为他真的想像君子那般说到做到。 如此情形下,也早已忘却萧素语是个什么样的人,只以为她为了自己,竟然甘愿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他霎时间陷入极乱与极静同时存在的奇妙境地,身体仍然受情欲折磨,但大脑却能像平常那样思考。 莫辞忽然举掌,拍向自己的气海。 任何修行者日积月累修炼的真气,能使用的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更多的部分留在丹田气海之中,用以维持生命。 这便是平常所说的根基或者元气。 自损气海,往往是以损害自身根基为代价,起用更多的力量,这便是所谓的元气大伤,这种伤害不可修复,通常被认为是自废功力。 最年轻的那人道:“这小子疯了?他要自杀?” 另一人道:“他想拼死一击,这两个人真有意思。” 莫辞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有一个念头,压制邪性,彻底清醒过来。 他听得耳中一声轰鸣,宛如闷雷炸响。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飘飘忽忽不知要归往何方。 莫辞心中只大叫:醒来!杀了他们!醒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一辈子那么漫长,又似乎只有一瞬。宛如迷眼的白雾瞬间散去,他的眼睛忽然清明,耳中忽然能听到清晰的声音。 伤口的疼痛清晰地刺激他的大脑。 邪念已经彻底消失,更为惊喜的是,丹田气海并未被摧毁,反而变得扎实无比,真气壮大了几分,已经转变为真元。 他突破了,进入了筑基境界! 莫辞缓缓地站起了身,他仍然满身是伤,仍然失血过多,但他的脸上洋溢出高昂的战意。千锤百炼的身体经受真元洗礼,进一步得到强化。 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我去,他居然没事?” “他……他好像变强了很多?” “他的伤……你们看他的伤!” 司徒家的五个人眼中出现惊恐,最年长的司徒黄川最先清醒,叫了一声“快杀了他”,率先一剑刺出。 然而这个先前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却忽然消失,身法快得他几乎没有看清。 莫辞出现在萧素语身边,将她抱起,身形又是闪动,出现在三十米开外。 他把萧素语放下,轻声说道:“睡吧。”点了她的昏睡穴。 又对那五个人道:“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自裁。” 司徒黄川嘴角狠狠抽动,“狂妄,别以为我们怕你,杀了他!” 五人齐动,剑光忽闪,却只能刺中残影。 莫辞给自己服下几颗丹药,伤患令他暂时无法还击,只能“冯虚御风“周旋,身体迅速恢复,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人抱怨道。 最年轻的那个速度最慢,他发足狂追,却越隔越远,一发狠,忽然调转剑尖,朝向萧素语的方向。 莫辞的闪躲方位始终在萧素语周身五十米之内,就是为了防止对手用她做威胁,这同时也是陷阱,只要有人胆敢如此,那便是落单的猎物。 最年轻的那位还未抵达萧素语身边,忽然胸口一阵剧痛,一只手正从胸口伸出,手上还抓着跳动的心脏。 第八十三章 空间裂缝 这一招名为“五指穿心爪”,正是从龙纹那里获得的第四枚灵魂碎片所载。 那些武功并不算十分高明,但也各具特色,在莫辞强大功力的催动下,能爆发出强大的威能。 莫辞杀了一人,旋即使一招“舍生忘死”攻向司徒黄川。 这一招凶狠至极,从名字便可见一般,它既是掌法,也是刀法,实际是以掌做刀,以肉身硬撼兵器。 这是不要命的打法,靠的正是这疯狂的架势,若非萧素语这种以硬功见长的本事,更多的是唬人而已。 莫辞使用此招,正是为了唬人,只因他受伤过多,又以寡敌众,只能先吓吓他们。 司徒黄川先前已被他的种种奇怪举动震撼,眼见他已掌刀劈向自己面门,胸口似乎任由自己攻击,心中更加畏惧。 立即撤了剑,回身闪躲。 莫辞抓住这个空档,抢下死去之人的剑,一连使出两次“杜门谢客”,六十四道剑势化作刀山剑海,顷刻间将其余三人吞没。 剑光闪过,每人身上都留下十数道伤口,身躯几乎支离破碎。 “杜门谢客?你是杜少骞?”司徒黄川满目惊骇,“不对,杜少骞岂有你这等功力?” 他这么说,除了惊讶,更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四位同伴身亡,他早已没了战意,只待莫辞一答话,他便立即逃走。 “去地狱问!”莫辞话刚出口,已然瞧出他的意图,立即追上。 突破至筑基境以后,他的“冯虚御风”也来到第七层,速度远远快于司徒黄川,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追上。 “司徒家的轻功,只有如此?” 司徒黄川一心逃命,听到这句话出现在耳边,吓得魂儿都没了,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感觉身上一震剧痛,手臂已被斩断。 整个人也因失衡,摔到地上,连续翻滚。 “别……别杀我,我跟你无缘无仇,别杀我!”司徒黄川求饶道。 “到了下面给你家大公子托个话,再敢作恶,我必灭了你全家!”莫辞一剑斩落了他的头颅。 休息片刻,莫辞把五具尸体收集起来,堆上柴火,全部烧掉,对地上的痕迹也做了处理。 他使用招式,没有半点真气泄露,再过不久,萧素语遗漏的真气也将被猎场妖气冲散,只要这些天没人侦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是他杀的人。 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始终不明白最后到底是如何清醒过来。 其实这一点连“百世灾劫”的创立者也不清楚,他们创立这套功法时,道心已成,根本不会受“灾劫”影响。 他们秉持的宗旨是“历经灾劫,化茧成蝶”,只追求静心净欲,并不刻意经历灾劫,即便需要磨练,也只是轻微接触。 就如莫辞与颜锁梦阴阳真气交汇同修那般。 因此“百世灾劫”中只有平常静心用的静心咒,面对如此猛烈的刺激,创立者没有创立解法。 莫辞心想:万念存乎一心,说不定是当时救人的意念,超越对她的情欲,所以才能清醒。 总之,这样的经历他不想再来第二次,他可没有把握下次还能控制。 萧素语苏醒之后,看莫辞的眼神似乎多了些别的意味。 莫辞才懒得管她到底怎么想,只是庆幸她身上那股霸道刁蛮劲少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种颐指气使的神色。 就是时不时用“功力被封走不了路”为借口,要莫辞背着她走,这一点让他很无奈。 莫辞对她也有了些异样的感觉,毕竟已经有过“亲密接触”,差一点就完成“更深层次的亲密接触”。 身体紧贴着她的逆天大长腿,背后也有两只兔子乱跑,对男人来说,这种感觉终归不错。 期间萧素语问他为什么也也会被感染,莫辞表示了否认,只是说,这么漂亮的美女主动扑上来,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 听到这个回答,萧素语少见的脸色一红,在莫辞的胳膊上使劲掐。 莫辞时常想起,背上这个女人,在毫无利益可言的情况下,自愿派遣杜少骞调查离千秋事件的真相,又帮助他离父母的仇恨更近了一些。 对她的好感日渐增多。 想起她的不着调又霸道,又慌忙摇头,呸呸呸,这种净会惹麻烦的女人,还是得远离! 终于靠近驿站的石碑,却远远望见,那头巨狼仍然伏在山头。由于两人心情日渐放松,没想到隐藏,这一着猝不及防,便与那血红的眼睛对视。 巨狼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立即仰天长啸,从山头跃下。 “不是吧?这家伙还没走?” 莫辞拔腿就跑,筑基境的修为催动第七层的“冯虚御风”,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宗师境界以下,绝对不会有人比他快。 然而追赶他的是十级的狼,宗师见了也只能乞求饶命的存在,没过多久,那头狼离他们只有三百多米。 莫辞已经能感受到它灼热的呼吸,急道:“你那招还能不能使?” 萧素语嘻嘻笑道:“能啊,你把禁制解开,让我会一会色狼。” “……”莫辞恨不得丢下她,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开玩笑? 又问:“传送卡片,别的驿站能不能用?” “不能,就算能,你也得先摆脱它!”萧素语笑道,“快点快点,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有你妹啊!” 莫辞心急火燎,萧素语倒似乎很开心。眼看巨狼的口水几乎都能喷到身上,莫辞一咬牙,心道:拼了! 转到一个山坡,躲在巨狼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释放出龙气。 经过龙纹事件,莫辞身上残留些龙气,炼化吸收以后,随时可以使用神龙的力量,虽然很微弱,但多少带有些神龙气息。 龙乃万兽之王,一般的妖兽说不定会被龙气吓到,就算无惧,也多少会有点忌惮。 巨狼感受到龙气乍现,脸上果然出现惊惧神色,如山一般滚滚而来的身躯骤然停止,疑惑地观望着,不敢上前。 萧素语在莫辞耳边吹着气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莫辞翻翻白眼,说道:“信不信我把你丢下,自己走。” “我不信……你把我甩得下来。”萧素语死死得夹住他。 “……” 趁着巨狼还在犹豫,莫辞隐匿气息,小心翼翼地在隐蔽处穿行。 只走了两三公里,那巨狼嗅着鼻子,又寻了过来,发红的双眼始终不离两人躲藏的地方。 莫辞无奈,只能再用龙气,暂时镇住它。 但这方法可再不可三,多用几次,巨狼多半会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你经常来,有没有别的出路?”莫辞问。 萧素语瞧瞧四周,“有是有,不过需要赌一赌。” 识界早有传言,猎场是一座通道,可以通向仙人修行之地,此言并未空穴来风,只因为猎场空间裂缝非常之多,没有知道它们通向何方。 猎场驿站的传送阵,正是利用空间裂缝建成。 空间裂缝的成因有许多,有单纯的时空乱流引发,有刻意为之的空间开辟,甚至有用纯粹的力量强行破开。 第一种最为混乱,进去了多半有去无回,第二种最为稳固,但往往需要权限。第三种则需要运气。 运气好可以抵达漏洞的彼端,运气不好则是永远困于异世界,最可怕的是陷入空间乱流,顷刻间就会被切割成碎片。 萧素语所说的,正是第三种空间裂缝。 第八十四章 福山宝地 强行破开的空间裂缝,在坐标上具有相似性。裂缝与驿站相隔不远,也就是说,另一端很可能就在东华境内。 说不准还在千湖省。 莫辞看着萧素语,无奈地道:“所以,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骗我去冒险?” 萧素语笑道:“小荃一个妹子,我总不能带着她吧,再说了,要不是遇见那只大狗,我还不准备去。” 说话之间,那头巨狼已经依靠气味找了过来,发红的双眼看到裂缝旁的两个人,立马发动冲锋。 来不及先做探查,莫辞背着萧素语,径直跳入裂缝之中。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周围仿佛什么都没有,只偶尔能看到各色的光带,或是有不知名的阴风。 他们马上遇到第一个难题:既无着力点,也看不见出口,身体悬浮在虚空之中,飘飘荡荡,不知要通往何方。 萧素语功力被封,碰不得任何危险,莫辞只好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想这娘们居然趁势而上,先是抱住他的手臂,然后整个人缠住他的身子。 眼前情况不明,莫辞也不好跟她计较。 幸运的是,这片空间还算稳固,已经接近时空隧道的程度。多半是当时破开空间的人,对相关术法有过研究。 两人完全没有遇到乱流。只是飘荡了不知道多久,还是看不到出口,甚至连是否有过移动也不知道。 莫辞在记忆碎片里找到传送法阵。 这个法阵便是用于空间转移,但必须预先设立两个法阵连通空间,就如驿站与石碑那般。 莫辞也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左手掐诀,右手绘图,背上缠着一个烦人的八爪鱼,不多时便于虚空之中画出了阵图,操纵着他旋转方向。 通过传送法阵,他能感受到异空间中的异动,有的破成无数个碎块,像陨石般飞速移动,有的透露着一线光亮,那玩意可以轻易将任何东西斩成两段。 还有的宛如一团雾气,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充满狂暴的能量。 搜寻许久,猛然发现一个接近于规则圆形的洞,那洞还发着白亮的光。莫辞急忙把法阵对准那个方向,极力催动功力。 一股巨大的拉力顿时袭来,把他们的手臂几乎要拉断。萧素语失去功力,几乎被拉扯开,莫辞只好将她紧紧抱住。 他们的身子飞速移动,拉力越来越大,竟让他们先后昏了过去。 待压力消失,清醒睁眼时,莫辞惊骇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光亮的地方,身处好几公里的高空之上,下面是高山和成片的丛林。 总算是从异空间里出来了,可萧素语还在昏迷之中,莫辞自己也还没修炼到可以承受这样的高空坠落。 他施展出“冯虚御风”,下落的加速度立刻减少了些,但是并没有停止,他们仍然在加速。 “冯虚御风”的第一个境界名为御风,正是要驾驭狂风,催动极速。 但御风境的前六成还是得着眼于实物,到了后三层才可以空气为引,悬托身躯,踩踏虚空如平地。 第七层也只能借力,远远达不到御风的要求,加上还有个萧素语拖累,莫辞更无法止住下坠。 他们的速度很快到达了数十米每秒,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空气仿佛化作刀,割得人脸颊生疼,萧素语裸露的肌肤上已经出现犹如勒痕的红色。 高山和绿树正在眼中迅速扩大,再过不久,他们就会摔落在地。 不够!绝对不够!至少要提到第八层! “啊啊啊啊!” 莫辞已经竭尽全力催动功力,但无济于事,下落驱使丝毫不见减缓。他忽然想起包里还有收集到的妖兽内丹。 不管了,拼一次! 莫辞把妖兽内丹取出来,直接吞咽下去,体内顿时涌出狂暴的真气,在奇经八脉中横冲直撞,让他的内息几近紊乱。 妖兽内丹正是妖兽吸取灵气凝练出的精华,对人类来说,的确有提升功力的作用,像“淬元丹”这类丹药,往往需要妖兽内丹。 但它无法直接服用,必须先做处理。否则会让修行者的真气染上妖气,如同上次染上情欲般,扰人神志。 更有甚者,直接将人变成妖兽。 莫辞的真气却并不惧妖气侵蚀,他精炼了六十多次,除非自身真气异变,否则区区妖气对他构不成影响。 两颗、三颗、四颗…… 他一连服下五颗妖兽内丹,功力顿时暴涨一大截,但妖气也开始有压制不住的迹象。 够了! 莫辞闭上双眼,尽力摆脱妖气带来的狂乱心绪,把自身真元和新得的真气一齐催动。 “天地玄宗,万气同根,六气升腾,化吾羽翼!” 御风境第八层,开启! 莫辞把虚空当做陆地,出脚猛踏,下落的趋势顿时稍止,惯性造成的力量还击自身,使得他气血翻涌。 若非肉体强劲,否则光这一下就会令他身受重伤。好在下坠的速度已经有所减缓。 但还是不够! 莫辞再出第二脚、第三脚、第四脚…… 犹如一下下踏在石板,每一下,他的速度就减缓一些,但每一下巨大的力量也传遍全身,他的嘴角终于流出血丝,然后喷出一大口血。 大地越来越近,五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待到三十多米的高空时,速度终于降到可以承受的范围,莫辞踏出最后一脚,转而把萧素语抱到胸前,背身朝下。 “嘭!” 莫辞重重地摔在地上,在落下来的瞬间,他极力把萧素语往空中推开,随即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辞终于睁开眼睛,天色已黑,眼前却有一张笑嘻嘻的脸。 “醒啦醒啦,你终于醒啦?”萧素语看起来很开心。 但她随后一句话就让莫辞几欲吐血:“你的身体明明那么壮,为什么这么虚?撞一下就受不了了,身上还长毛了耶。“ 莫辞暗暗骂道:要不是为了帮你,老子才不会费这么大力气,你还跟我幸灾乐祸? 他看看自己的手脚,果然已经长出了长长的毛发,这是服用了妖兽内丹的后遗症,好在体内真气够强大,昏迷状态下也能自行抵挡妖气入侵。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莫辞问道:“有吃的没?” 萧素语又笑道:“你看我是有能力找吃的样子吗?不被吃了才好。” 你就懒得动而已! 莫辞抱怨一声,爬起来朝四周瞧瞧,他们正处于半山腰,周围到处参天巨木,几座山峰直插云天。 令人惊喜的是,此地灵气极为浓厚,已经比得上猎场,堪称福山宝地。在这里修炼,速度会大大提升,而且这种地方,必然生长着奇花异草。 从被破开的空间裂缝来看,这里既有可能是某位大神的隐修之所。 填饱了肚子,两人连夜在山上搜寻,果然找到了修行的洞府,洞府之中还存留有秘籍宝典、法器丹药,以及一张玉龙床。 这玉龙床本事蕴含灵气,同时也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坐在它是上面修炼,可以使肉体连通地脉,轻易进入天人一体的境界,摒弃修炼中的各种障碍。 洞府中最重要的宝物是七柄各色的宝剑,和一颗丹药。 按照典籍记载,此地原来是一名自号“孤云真人”的修行者,他在此地待了三百多年,终于修道有成,于是破开虚空,进入猎场,寻找真正的修仙真途。 他修炼的功法乃是御剑术,那颗丹药正是助人转换真气所用,除非“百世灾劫”这类顶级功法,否则如不服用,将无法修炼御剑术。 所谓“御剑术”,无非就是用真气滋养兵器,使得长剑宛如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以轻松操纵。 莫辞却有更好的选择。 离千秋给他的碎片里,有“包罗万象化神诀”,乃是以自身精血真气辅佐以相关材料,化气成形。 完成以后,比御剑术更容易驾驭练成的兵器。因此他将宝剑、丹药和剑诀全都让给萧素语。 另外寻了一柄宝剑,是孤云真人最初使用的剑,暂时当做防身兵器,又找了孤云真人以前使用的剑法。 还有一个玉葫芦,可以收纳物品,里面空间很大,原本是用于藏剑,但萧素语坚决不收,非要退给莫辞。 莫辞一眼看破她的心思,就是想把他和那玉葫芦一起变成她的“私人旅行包”,考虑到这玩意也是方便,他还是接受下来。 大不了以后见到她就跑! 第八十五章 入学 莫辞在玉龙床上修炼多时,终于完成妖气净化,稳固筑基境修为。 他的功力一再攀升,奈何真气精炼程度太高,每进一步必须花费极大的代价,生吞五颗妖兽内丹,也未增长多少。 按照镇抚司的划分,他的境界只才金刚二段。 但若论及真实功力,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很想找个宗师练练手,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强。 睁开眼,却看到正在自己身边玉龙床上躺着。她手里拿着御剑术的修炼典籍,两条大长腿叠放在一切,玉足在空中无聊地摆动。 丫的,跟一个大男人这么靠在一起,不知羞吗? 莫辞无奈叹气,仔细想想,说这个女人不知羞,搞不好她还觉得是夸奖。 “终于炼好啦?”萧素语在莫辞胳膊上捏了捏,“毛都修炼没了,没意思。” 这女人的功法多半也可以阴阳互济,她的修为的确不错,如果能得到她的阴元,功力可以极大的提升。 更别说她这爆好的身材。 呸呸呸! 莫辞想扇自己两巴掌,虽然理论上说,他现在已经无惧情欲,但就冲这女人回家砸自己店的神经质,还是远离她比较好。 萧素语眼睛一亮,凑过来下巴枕到莫辞肩上,在他耳边吹起道:“我看到了,你在想坏事!” 莫辞赶紧跳开,没好气地瞪着她。 萧素语嬉笑道:“我又差点忘了,你喜欢高冷霸气的,过来,给姐揉脚!” 莫辞翻翻白眼,问道:“你那个……怎么处理?” 萧素语眼珠子一转,“你可是个活生生的大男人,你觉得,能怎么处理?” 莫辞一拍脑袋,算了,跟这种人不能正常交流。 萧素语又哈哈笑道:“放心啦,这点小事我能解决,只要你帮我解开禁制,然后跑得远远的就行。” 莫辞在山顶上发现两座祭台,台上四周插着旗帜,各设一座大阵。 一阵名为“八门迷踪阵”,没有攻击防御作用,乃是在这座宝地周围形成大量的迷雾。 不懂阵法的人进入其中,将迷失方向。 另一阵名为“金锁阵”,正是此地的防御大阵,一旦开启,即便是韩公权这样的高手,也无法击破。 他还有个作用便是保住阵内灵气不散,同时从其他地方吸收灵气。 莫辞找来“金丝楠木”,在祭台中央,聚集阵中灵气,把两座大阵刻于木头上,又划上相应的符号,制作成八面木牌。 携带此木牌,便可以不受两座大阵困扰,来去自如。 临走时,萧素语叮嘱道:“回去以后,别忘了先去注册。” 给萧素语解开禁制,莫辞即刻离开孤云山,出了大阵,外面是几乎看不到边的森林。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找到出口,往最近的城镇询问。 果然是在千湖省境内,属于施庄范围,离千秋的故乡。 莫辞找到离千秋的故居,做了祭拜,返回楚梁,刚在镇抚司完成注册,杜少骞就打来电话。 “君子哥,你可算回来了,大姐怎么样?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她还有事,可能要突破了。” “啊?要成为宗师了?好厉害!你们没事就好,我听说猎场里面,那只十级巨狼守在那里,好多人死了,还以为你们也出了事。” “我们也被追杀。” “追杀?那头狼不会是被你们引开的吧?镇抚司都派人去杀狼了,结果扑了个空。” 杜少骞又问起司徒黄川等人的死,莫辞说他们想调戏萧素语,都被她杀了。 最后,杜少骞说道:“回来了赶紧上学去吧,你已经翘了好几周的课,亏得素眉用萧家的名义,帮你请了假,否则你这个省状元恐怕就得被开除了。” 莫辞一惊,还真差点忘了自己还得上学。 不过大学读不读也无所谓了,之前学生身份不过就是掩饰,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确定能打败宗师,就可以放手查找父母死亡的真相。 时间是九月下旬,楚梁大学已经开学将近一个月。莫辞站在校门口,不禁感慨良多。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他颇觉亲切。父亲是在这里毕业,也是在这里与母亲相识。经历了猎人打打杀杀的日子,校园平静的生活格外令人向往。 辅导员名叫刘云超,见到莫辞颇有些惊讶。换做是别人开学就翘课这么多天,刘云超把那人骂个狗血喷头,搞不好直接开除。 考虑到省状元身份,刘云超什么责备的话都没说,只是说了些“学习成绩再好,也好努力”、“大学跟以前不一样”之类的废话。 完了又表示,要把同班同学们召集起来开个会,互相认识认识。 莫辞道:“不用了,我没打算跟他们打好关系,对了,我申请去校外住。” 刘云超有些尴尬地道:“莫辞同学,这个……大家都同学一场,你这么做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吧?” 莫辞道:“偶然相遇,没必要过于关注。” 刘云超还要劝说。 莫辞顾虑着他是自己的老师,不便翻脸,因此忍了一阵。 实在受不了了,便直接拒绝道:“不管什么会,我都不会参加,很抱歉。” 刘云超心里窝火:我干了好几年的导员,就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学生,我管你是不是省状元,今天一定要让你好看! 正要发怒,却听到莫辞道:“开个价,以后我还会翘课。” “什么?”刘云超一怔。 “五万够不够?”莫辞问。 “……”刘云超咽咽口水,心道:这丫的什么来头? 莫辞又道:“七万?不要太贪心。” “等等,”刘云超下意识地往门外看看,“莫辞,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辞道:“只是不想上课,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刘云超身子一僵,“你的意思是说……课程太简单了?没必要上课?” 莫辞顿了顿,说道:“可以这么理解。” 刘云超拳头一紧,有些气急地道:“你知不知道,大学的课程跟高中不一样,别听那些人说,大学只要考前复习一下,我告诉你……” 莫辞实在不耐烦了,打断地道:“十万!” “……”刘云超有种骂人的冲动。 莫辞拿出手机,“不想给太多,你最好接受,否则,我有其他办法,到时候你一分钱也收不到。” 说着便按下转账的确认键,然后礼貌地鞠躬道谢,离开了导员办公室。 刘云超朝着门口瞪了半天眼,连忙拿起手机确认,果然账户里多出十万。心里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忧。 忽然又想到一件让人有些后怕的事:我的银行账户,他怎么会知道? 莫辞趁着刚入校的新鲜感,在学校里到处乱晃,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瞧瞧还光着长腿的妹子们。 逛到操场上时,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呆呆地怔了许久,心里真不知是何种滋味。 第八十六章 想不出名都难 操场上一群玩cos的人正在摆拍,最受关注的人是金色偏分短发的女生,她穿着蓝色马甲,长筒靴,黑色连裤袜。 她开心的摆着各种poss,任由满眼羡慕的男生女生们无死角地拍照。 莫辞记得她叫董妍妍,记得她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可以叫她一声表姐。 记得小时候她常到自己家,蛮横地抢走他的玩具。弄坏了口口声声说要赔,但从来没赔过。 也记得在车祸发生之前不久,她在饭桌上按着他的头,逼着他发誓,要当她一辈子的小弟。 莫辞还记得,车祸之后,满世界找人查询真相的,除了爷爷奶奶,就是她的爸爸妈妈。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莫辞也几乎热泪盈眶,但两人的视线触及之时,莫辞瞬间抑制住了情绪。 董妍妍显然也认出了他,她已经瞪起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莫辞赶紧装作路过观看,不经意地转过脑袋。但他很快想起,董妍妍也是个不着调的人。 她从小发育的就比别人早,现在的身材更是早已成熟丰满,个头在众多男生中也不显低,妥妥的御姐型身材。 但她的性格与御姐这个词绝对不沾边,整一个傻缺。与萧素语那种神经质的不着调不同,莫辞只想用傻缺来称呼董妍妍。 她会傻缺到什么程度? 没有人会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口叫出“死人”的名字,但董妍妍会。 没有人在叫了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以后,会赶过去拉住别人询问,但董妍妍会。 莫辞还没走上两步,果然听到她的叫声:“常越山!常越山!” 他寻思着,不管什么样的心态,正常的人反应都会转过头去瞧瞧,于是在听到第三声时,装出好奇的目光循声望去。 然后左顾右盼一会儿,装出“你在叫我啊”的样子。 董妍妍三步并坐两步地小跑过来,眼神中满是激动,“你……你是不是常越山?” 莫辞忽然有些不忍,想点头说是,但他还是忍了下来,极力保持坦然,“抱歉,你认错人了。” 董妍妍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不对,我不可能认错的,你肯定是常越山。” 莫辞连忙把手抽出来,“你认错了,我叫莫辞,大一新生。” 董妍妍的表情转化为疑惑,“莫辞,怎么好像在哪听说过?” 旁边有人惊叫道:“啊?莫辞?不是那个省状元?” “……”莫辞纳闷地心道:都已经这么出名了? 答道:“是我。” 周围的小女生立即发出花痴般的惊叫,连男生们也兴奋地举起手机疯狂拍照。 莫辞一头雾水:玩cos的大美女你们不拍,拍我干嘛?正想着赶紧离开,却发现自己已团团围住。 原来“省内创造高分记录”的状元郎,不去北都,也不去港岛,执意要进楚梁大学,已经是个引人关注的话题。 然后这位省状元直接翘了军训,又接连翘了好一阵的课,让话题的热度再度攀升。 最后有人扒出了他在杉州读高中时的所作所为,彻底让他还没真正入校,就已经成为校内的风云人物。 这人呐,一旦有了能耐,想不出名都难。 莫辞偏偏是个喜欢低调的人,连忙说着抱歉,想要从人群中冲出去,不想又听到一个熟悉的惊叫声。 “啊,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原来是唐瑾萱,她身边的闺蜜换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于丽蓉和陈果果。 莫辞很无奈,使劲地揉揉脑袋。心道:我他妈还想问问你,你怎么也在这! 虽然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名,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省状元开着保时捷,用当保镖的方式追求校花,而且这保镖还特别能打”,这样的话题绝对会引爆全校。 “我刚才好像听到他们说,他是莫辞耶,那个省状元。你居然认识他?”唐瑾萱身边的闺蜜说道。 唐瑾萱又惊叫一声,捂住了嘴巴,“你……你竟然是……” 周围的男生女生们全都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什么八卦新闻。 莫辞见情势不对,连忙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 见她还处于呆立之中,只好拉住她的胳膊,迅速脱离人群。 这样的画面已经被有心人士拍下,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内情,一张照片足够八卦。 寻了个最近的食堂,坐下许久,唐瑾萱还在偷偷窃笑,脸上红扑扑的,半天没有说话。 莫辞无奈地询问她在楚梁大学读大几,这才打开了话匣。 他不太喜欢说话,只问了为何那么多人认识自己,叮嘱唐瑾萱不要说出当保镖的事,然后再也找不到话题。 倒是唐瑾萱,话匣子打开以后,立即滔滔不绝。 说了些“还没来得及没好好感谢”、“丽蓉还没回来,不知道怎么样了”,以及“果果跟我好像有了隔阂”之类的话。 莫辞随口应答一些,直言不讳地表示,陈果果这样的女生,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为好。 这句话引起了唐瑾萱的不满,两人沉默一阵,唐瑾萱又问起高中的事。 正闲聊着,一位长得高大黝黑的男生闯进食堂,朝唐瑾萱径直走来,警惕地盯着莫辞,问道:“萱萱,他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唐瑾萱忽然脸颊一红,偷偷瞧了莫辞一眼,小声道:“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暑假的时候,我和丽蓉果果遇到了问题,是他帮了我们。” 这样的反应即便是傻子都能看出问题,黝黑的男生心里一慌,质问莫辞道:“说,你到底是谁?” 莫辞又感觉头疼。 看出来了,这大概就是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喜欢校花,不允许她身边有任何其他男人,主动把脸伸过来让主角打的弱智选手。 莫辞懒得跟他计较,起身说道:“我还有事,你们聊。” 唐瑾萱连忙道:“哎?等等,别走,我……” 莫辞道:“唐小姐,我跟你的合同早就结束,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这划清界限的意思非常明显,既是说给唐瑾萱听,也是说给那黑男生听。 唐瑾萱闻言,眼睛里闪过失望神色。 那黑男生得意地瞥着他,仿佛在说:小子,算你识趣! 唐瑾萱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瞧瞧,咬咬牙,忽然又道:“等一下,君子先生,既然你说合同,那我们正好谈谈合同,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合同并没有解约。” 不是吧? 莫辞满脑子疑惑,再仔细想想,那天晚上,的确就应该由镇抚司接手唐瑾萱的安保工作,杜少骞也应该会正常移交文件。 但当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镇抚司几乎全员出动,后来又忙着检测谁中了术法。 谁他妈还有心思管一个见习猎人的保镖任务? 莫辞道:“唐小姐,都过去了这么久,也该自动解除了吧?” 唐瑾萱道:“合约上没有限定时间,而且工资的问题,除了第一个月预先支付,剩下的都在月底,理论上,我也可以拖几天,这期间,你仍然是……” 莫辞一拍脑袋,心中叫苦不迭。 黑男生疑惑不解地听他们说话,问道:“萱萱,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合同?” 莫辞暗骂一声:妈蛋,吃饱了没事干,装什么君子啊?干干净净地爽约多好! 叹气说道:“唐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唐瑾萱邪邪一笑,转向那黑男生道:“很抱歉,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那男生还在想:这丫的,好像是萱萱的仆人?马仔?原来就是这种货色! 听到唐瑾萱的话,脸上笑容顿时一僵,急道:“萱萱,我……我对你可是……” “闭嘴!”唐瑾萱打断他,冲莫辞摊摊手,“你看到了,他已经骚扰过我很多次,已经对我的人身安全构成了威胁。” 黑男生朝她跨出一步,“萱萱,你误会了,我真的……” 莫辞拦住他,说道:“这位先生,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唐小姐,你要是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 黑男生骂道:“你他妈到底是哪根葱?你应该不是萱萱的男朋友吧?既然不是,那就滚蛋,别他妈多管闲事!萱萱没有男朋友,我喜欢她,谁也管不着!” 莫辞揉揉脑袋。 这种男的最难解决,估计是当舔狗当得自己都信了,自以为深情胜过一切。即便女神真有了对象,他也不会放弃。 这种人必须给他来个毁灭性的打击,否则他绝对不懂得收手。 第八十七章 快叫姐 又到了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时刻,食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远远地围观着,许多人正举着手机。 莫辞道:“我猜,不管什么条件,你都不会放弃追求唐小姐。” 黑男生挺着胸膛道:“那当然,我对萱萱的感情天地可鉴,除非她嫁给了别人,否则我绝对不会放弃。” 莫辞感觉脑袋非常疼。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舔狗最可怕的地方,是他们自以为真心抵得过一切,这将让他们以为骚扰是理所当然。 到了一定程度,他们认为被拒绝是对不起他。 一旦自尊心受到过于强烈的打击,他们甚至觉得自己有理由报复。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做出可怕的事。 有新闻说,有个男生表白以后,直接把别人从楼上扔下去。 莫辞稍作思考,问那黑男生道:“你认识聂闻冬?” 黑男生哼着鼻子道:“认识,我知道他,萱萱刚进大学,他就在打萱萱的主意,这种富二代,仗着自己有点钱,花心的很,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萱萱,就是看她长得好看,想玩玩而已。” “你说得我非常同意,”莫辞道,“不过我有别的看法,唐小姐,你能不能打电话叫聂先生过来一趟?” 唐瑾萱迷茫地道:“啊?把他叫过来……干什么?” 莫辞暗道:希望他够聪明。说道:“你打电话就是,就说叫他来帮忙。” 经过派对的事,聂闻冬再也没跟唐瑾萱联系过,偶尔想打声招呼,也不过幻想能不能与杜二公子搭上关系。 他再没想过追求唐瑾萱。 毕竟别人身边有一个长得比自己帅,开的车比自己好,跟杜家萧家似乎都有关系,还特别能打,甚至甘心当别人保镖的护花使者。 有这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在,谁他妈还傻到去打别人的主意? 聂闻冬接到求助电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她不会重新发现我的好了吧?嗯,要是真这样,那也不错。 聂闻冬赶紧开着他的宝马车返回楚梁大学,兴冲冲地赶到食堂,还没开口,一眼看到那个“保镖”,心都凉了半截。 莫辞抢先说道:“聂先生你好,还记得我吧?” “记得记得。”聂闻冬想与他握握手,又不敢伸出。 莫辞道:“你既然认识我,那也应该知道我与唐小姐的关系,我跟她认识时间也不长,要说男女关系,我觉得我没资格追求唐小姐,你觉得呢?” “……” 聂闻冬满心疑惑:别说您的车和人际关系,您老都能想出当人保镖,这种逆天的泡妞技巧,您要是都没资格,那谁敢说自己有资格? 莫辞又道:“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聂闻冬立即会意,说道:“没有没有,唐小姐善良大方,长得也跟仙女一般,我没有资格,没有资格。” 莫辞笑道:“我跟你都没资格追求唐小姐,那你觉得,这位同学有资格吗?” 聂闻冬打量着那黑男生,“我认识他,有没有资格这话我不好说,这得人家自己说。反正论资格,我是没有。”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以前对唐小姐,那绝对是真心的,没有半点水分,可惜经过这个暑假,我认识到自己没资格追求唐小姐。” 莫辞转头问道:“这位同学,你觉得,你有资格追求唐小姐吗?” 黑男生已经懵了。 聂闻冬老子当然认识。我承认,长得比我帅,家里比我有钱,上大学就有豪车,也是楚大毕业。 而且人刚才也说自己是真心的,这他么跟我一样…… 虽然我必须的说,人家不过有个好爹…… 但人家都承认自己没资格,我他妈凭啥说有资格? 可是,怎么感觉好像不对劲啊?是哪里不对劲呢? 黑男生挠着自己的脑袋,不知该如何答话。 聂闻冬催促道:“喂,快说啊,反正我没资格,你觉得,你有没有资格?” 黑男生茫然无措地朝四周看看,吞吞吐吐地道:“我……我也没资格……” 莫辞道:“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追求唐小姐。” “好……好……”黑男生摸着脑袋,一头雾水地走开。 周围的观众放下手机,也是满脸疑惑。 一方面,没有出现情敌掐架的场面,实在叫人有些失望。另一方面,他们也想不通,事情怎么就结束了,莫名其妙。 莫辞见聂闻冬似乎想讨好自己,于是主动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他,说些客套话。 聂闻冬开开心心地驾驶他的豪车离开。 唐瑾萱问道:“我想了好久,还是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莫辞道:“逆向思维。两个原则,第一,他有喜欢你的权利,法律也没法剥夺,第二,民不患寡而患不均。” “什么意思?” “前者决定,人有权获得任何东西,后者决定,人为何要获得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如果倒过来,原本就比自己好的人,也跟自己落得同样的境地,那他心里就舒坦了。” 与唐瑾萱分开,莫辞考虑到自己已经出名,也懒得去学校给自己分配的宿舍,直接返回在楚梁大学附近购买的房子。 第二天的第一节课是外语课,莫辞随便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翻看小说。 坐在他身边的是个中等身高的男生。那男生打量他一会儿,说道:“嗨,哥们,你上课……连课本都不带?” 莫辞道:“还没领。顺便问问,大学的课本都在哪领。” 那男生道:“不是吧?你不知道?都开学这么久了,大学课本得自己买,有的是统一购买,有的是找学长学姐们买旧课本。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莫辞心道:要是我说没参加军训,请假太长时间,岂不是又得暴露? 于是道:“前段时间没关心,多谢。” 那男生嘀咕道:“还有不关心这个的?不对,这两个班,还不知道课本的,应该只有一个人。” 他瞪大眼睛,“不是吧?你是那个省状元!”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前排的同学听得清清楚楚,声音一直传到整个教室。所有人都转过头,望向莫辞。 莫辞无奈地道:“对,我就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同桌说道。 教室里已经炸开了锅,学生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综合起来还是闹哄哄的,都在交换着关于省状元的传说。 同桌又拍拍莫辞,问道:“嗨,那个……听说昨天你刚回学校,就跟校花……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莫辞懒得搭理他,专心翻看手机。 教室里又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眼睛转向门口,那里出现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汗衫牛仔短裤,容貌艳丽,身材看起来成熟丰满又一点不显臃肿,却是莫辞的表姐董妍妍。 其实大学里根本不存在什么校花,没有人会无聊到收集各院美女,然后评选出几大校花什么的。 但遇到貌美如花的美女,同学们还是愿意用校花还称呼她。 董妍妍显然就可以被称为校花。 “咦?那不是咱们cosy社团的妍妍学姐吗?她来干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昨天学姐也在操场上遇到过省状元,不会是专门来找他的吧?” 学生们的眼睛都盯在董妍妍身上,看到她走向莫辞,都开始暗暗惊呼。 我去,这个省状元到底什么来头?一连泡到两朵校花? 董妍妍走到莫辞身边,对他的同桌道:“起开!” 那同桌不敢怠慢,连忙收拾东西挪走。 董妍妍盯着莫辞看了好一会儿,坐到他身边,仍然看着他,也不说话。全班学生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瞪着眼睛,都是准备吃瓜的模样。 过了许久,董妍妍说道:“你叫莫辞对吧?长得很像一个人,不过他已经死了。” 全班同学脑袋上都冒出“……”,这丫的什么开头?这话咋听着……有点熟悉? 莫辞心中感慨万千,头也不抬地道:“你前男友?” 全班学生又有炸锅的迹象。 对对对,就是这句!这他么不是狗血言情剧的标准台词?接下来是不是要上演火星撞地球的悲情剧? 我把你错认成最爱的他,无意中让你做了他的代替品…… 有没有可能再变成动作戏? “他是我表弟,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以前的确想嫁给他,”董妍妍眼里已经有了泪花,“以前我经常抢他的玩具,弄坏了也不赔,那时候我想,大不了以后我嫁给他,用我自己赔。” 学生们情绪高涨。 卧槽卧槽!来了来了!真的来了!居然真的是狗血言情剧! 莫辞划着手机的手指忽然一顿,心中万般思绪上涌,他极力压住心跳,用平静地语气道:“我有女朋友。” 董妍妍道:“哼,别臭美了,你有什么资格跟他比,我跟你才刚认识!我叫董妍妍,你,我要你当我小弟,必须听我的话!” 莫辞心里都是“……”,表姐啊,都过去六年了,能不能有点长进? 同学们也都“……”,这他妈是神转折? 莫辞心里猛然叫糟糕,以她的性格,说不定…… 董妍妍已经按住了他的脑袋,一只手按不住用两只手,两只手嫌不够,又把身子撑起来整个压上去。 “快说快说,快叫姐,我要你一辈子当我的小弟,不许反悔!” 第八十八章 女教师 “哇!这个学姐好有热情。” “不对啊,他们好像刚认识吧?刚认识就这样……不太好吧?” “你懂什么?这么漂亮的学姐,求之不得好吗?要是我也能长得像他表弟就好了。” 学生们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男生们眼中都是羡慕。 莫辞有苦说不出。要是换做其他女生,他早就把她赶走,说不定还会动粗。 这可是真表姐啊。 莫辞忍了片刻,挣脱地站起身,说道:“学姐,请你自重。” 董妍妍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中泪花,“你刚才的样子,跟他也好像。” 莫辞恍然一怔,脑子里再次冒出多年前的画面。 他急忙把思绪拉回道现在,拼命地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忍住!必须要忍住! 莫辞压抑着内心激动,缓缓站起身,装出冷漠的声音,“很抱歉,我再说一次,我有女朋友,如果让她知道,我认了别的女孩做姐,还长得这么好看,她肯定会杀了我。” 教室里安静下来,学生们都面面相觑。 瓜好像有点不够香?这个学霸到底什么脑回路?深情人设?还是气管炎? 董妍妍还是不肯松手,脸上委屈地真的要哭出来似的。 莫辞无奈地瞧着她,心里暗叹一声,正准备强行掰开她的手,看到教室里走进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 顿时又傻了眼。 那人穿着白衬衫、黑丝袜、高跟凉鞋,肩上挎着黑色皮包,容貌甚是美丽,前凸后翘小蛮腰的完美身材。 她的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男生的注意。有人已经开始兴奋地起哄:“老师早上好!” 莫辞眼睛大大地瞪起,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倒不是因为这女教师太过美貌,而是因为认识。 颜锁梦! 担任这个班外语老师的女人,居然是颜锁梦! 堂堂杉州地下世界的大佬、拥有合法证明的职业猎人,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一流大学的人民教师? 莫辞的大脑一下子全乱了,回到学校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怎么就出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这他么的,是长的像?认错了? 女教师看到莫辞时,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微微笑起,笑容中满是恶作剧的意味。 莫辞注意到她的神色,立即确定,绝对是颜锁梦本人! 颜锁梦说道:“这位同学,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还有事吗?” 莫辞实在不想继续上课,但现在的情形,要走肯定不合适。 颜锁梦又道:“这位同学,我看你好像有点面生,这些天一直有位同学请假,你就是那位省状元莫辞同学?” 莫辞心道:她能抛弃以前的身份,应该已经舍掉了杉州的所有势力,肯定就是为我来的。 反正已经出名了,不在乎多这一条! 莫辞咬咬牙,说道:“别装了。” 又指着颜锁梦对董妍妍道:“她就是我女朋友,请你与我保持距离。” 教室里先是惊叫,接着是一片哗然,男生们眼中满是怒火,女生们则是忿忿不平。 “卧槽!太嚣张了!连颜老师的主意都敢打!不可饶恕!” “马蛋,这丫的到底什么来头,老子要干死他!都他妈别拦着我!” “他以为他是谁呀?他知道颜老师的名字吗?吹牛也不带这样的好吗?” “他丫的不会是想找理由拒绝学姐吧,啧啧,这个理由可不太好。” “又是翘课又是瞎说,真以为自己是省状元就了不起啊?” 董妍妍先是瞪大眼睛,随后却是笑了起来,“你根本没女朋友对不对?你以为老师长得漂亮,就可以压住我,哼,找这种理由,说明你也在乎我!” 忽然抱住莫辞手臂,“我不管,你这个小弟我要定了!” 莫辞一拍脑袋,心里叫苦连天。 天啊,怎么摊上了这么个脑回路的表姐?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颜锁梦很乐意看到莫辞乞求的模样,笑吟吟地等了好一会儿,见他真快要抓狂,忽然娇叱道: “莫辞!三个月没给我打过电话,我都到你班上了,还见不到你人,好意思说我是你女朋友?哼,老娘可没那么好打发!” 莫辞又傻了眼,意思就是,一时冲动惹恼了两个女人? 全班学生也傻了眼,照颜老师的意思,他们以前真的认识?而且关系匪浅?三个月没打电话,意思是说吵架了? 难道颜老师还是特意追到他班上来? 天啊,那可是颜锁梦老师,最最漂亮最最可爱,全班同学最喜欢的颜老师,居然为了这么一个臭男人,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一些人脸上浮现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还有些人干脆捶胸顿足。 莫辞从来不会说求饶的软话,大庭广众之下,心里又乱的不行,哪里还说得半个字。 颜锁梦本就对他有所求,也懂得见好就收,及时说道:“不过,看在你要跟这么漂亮的女生保持距离的份上,只要你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莫辞立即道:“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丢下你。” “都这么诚恳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原谅你?”颜锁梦嬉笑道,“不过就这几句话,好像有点太简单了吧?” 莫辞摸摸脑袋,从兜里掏出保时捷车钥匙,走上台递给她,说道:“这是赔礼。” 颜锁梦眼睛一亮,把钥匙抢在手中,“好好好,我原谅你了,我当老师本来就是为你来的,现在好像也用不着了。” 莫辞道:“没问题,交给我!” 故事好像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学生们仍然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但在数十双目瞪口呆的眼神中,颜锁梦亲昵挽起莫辞的手臂,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董妍妍忽然大叫着,急急忙忙地朝他们跑过来。 看她的神色,似乎还很开心? 莫辞又无语了,都这样了,不会还不死心吧?表姐,我真是服了你! “那个……这位老师,你……真是他女朋友?”董妍妍跑到颜锁梦跟前问。 “是啊,不行吗?” “可以可以,都二十一世纪了,老师您还这么年轻,当然没问题!我想问问,你们以前怎么认识的?” “在杉州,一个轮胎上面。当时他还在读高中,私下里约着见了面,就这样。可惜我没想到,这家伙高考一结束,就想抛弃我!”颜锁梦说着,在莫辞胳膊上狠狠地掐着。 莫辞痛得龇牙咧嘴。底下的男同学们却是彻底绝望了。 董妍妍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好好好,专门为了他来当老师,太了不起了。” 她抓住颜锁梦的另一条手臂,“老师真的好漂亮,我好喜欢你,我可以跟你交朋友吗?可以的话,我以后也专门当你的学生。” “……”莫辞脑袋里仿佛有无数只乌鸦在飞,彻底失了言语。 颜锁梦瞟了一眼莫辞,微笑道:“可以啊,不过……你好像是来找他的吧?” “是是是!”董妍妍道,“不过那不重要,我要跟你做朋友,反正我本来只是想收他做小弟,以后我跟了你,看他还敢不敢不叫我姐。” 还他么……能这样玩? 莫辞拼命给颜锁梦使眼色,不要答应!千万不要答应! 颜锁梦眼珠子一转,说道:“没问题!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让他认你做姐!” 凑到莫辞耳边,低声道:“回头再跟你解释。” 莫辞当即醒悟:颜锁梦记忆里超好,调查常越山时,想必了解过董妍妍,她这番举动必有深意。 咬着嘴唇,冲董妍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姐……” “太棒了!太棒了!我要去跟妈妈说!”董妍妍开心得跳了起来,飞快地跑出教室。 莫辞瞧着她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分。回头看看满教室里发愣的年轻脑袋,心里又道:这怕是引起公愤了吧? 第八十九章 仍然想当女皇 人这一生,需要能够分享秘密的人陪伴,不论是简单的朋友,还是一辈子的挚爱。 即便她的野心突破了他的底线,但莫辞知道,自从颜锁梦叫出他真名的那一刻起,他这辈子或许都将无法摆脱她。 坐上颜锁梦的车,跟着她到了公寓楼下,莫辞直接把她从车里抱出来,不顾周围人的眼神,一直抱到她家里。 然后把她扔到床上,像饿狼般扑过去,吻住她的嘴唇,亲密地拥抱许久,仿佛一辈子不想分开。 颜锁梦躺在他的胸口,纤细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画圈,“今天怎么这么主动?碰到了亲人,却不能相认,感觉不好受吧?” “是啊。”莫辞叹道,“我那个表姐,从小就……唉。” 颜锁梦安慰道:“别伤心,终有一天,你会找回自己的名字,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为什么要我认她?” “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轻易找出凶手的办法吗?你想不到,因为你这些年习惯了隐忍,因为你母亲叮嘱你,永远不要变回常越山。所以你忽略了那些显而易见的东西。” 莫辞略作思索,恍然道:“你是说……只要我变回常越山,凶手就会自己现行?” “用不着,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说常越山没有死,或者再进一步,用你这表姐的身份和你这张常越山的脸,假冒一下。” “明白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即便只是怀疑,凶手也不可能放过我,不过,我还是先要有打败他们的实力。” 莫辞又开始寻思自己现在的实力到了哪个层次,考虑要不要找个宗师试试手。 问道:“你那个仇人,到底是谁?” “咋啦?现在就想帮我报仇?”颜锁梦朝上望着他,“早着呢,要对付他,不比你的仇人简单。” “他不是地下世界的人?” “是啊,他也完全不会武功,可即便是十个宗师,也比不上他一句话!” “怎么说?” “我这么跟你说,他手下拥有多少资源谁也不知道,即便是四大家族倾巢出动,也不一定能保证剿灭他。他可以碾压楚梁除四大家族以外的任何一股势力,但他偏偏喜欢下棋,有时还会让别人几个子儿。” “下棋?” “嗯,因为下棋讲究绝对的公平,胜负只在棋手的本事。他面对任何对手,都绝对不用偷袭,也绝对不多带一兵一卒。我爸以前完全不曾接触修行者,所以他对付我爸使用的人,也没有一个是修行者。” “也不对呀?即便是四大家族,也不见得拿得出能匹配任何对手的资源吧?” “他不需要,他都是替别人办事,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规矩,会提前给他准备相应的人手,即便不够,也会有很多人抢着替他拼命!” 莫辞心头一跳,也不知是恐慌,还是热血,“这些年,他从未败过?” “一次也没有,我爸曾用过阴招,在开战之前,隐藏了部分实力,差点把他逼到死角,可惜还是输了。” “他……到底是谁?” “安定方!” “这个名字……好像听过?” “消灾堂啊!消灾堂接了难以解决的任务,都是叫他出手。他的大部分情报,也都出自消灾堂。” “想起来了,就是他接手了消灾堂的情报网。”莫辞叹口气,“麻烦事好多。” 颜锁梦摸摸他的脸颊,吻了吻他的嘴,“我们最大的资源是时间,我们还年轻,可以慢慢来。” 她又犹豫着道:“那个……莫辞,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就是……在你正式与安定方开战之前,能不能别跟我……那个?” “为什么?” “也没什么啦,就是……我这个人,很缺乏安全感,我已经抛弃了所有东西,连张楚都赶走了,我只剩下你,和我的身子,所以,他不想那么早交给你。” 莫辞坐起身,沉吟道:“你在担心,如果有一天,我会反悔?” 颜锁梦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嘛?你别多想,只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打败安定方,既然是要依靠你对付他,所以我更希望,能在那个特定的时刻,把自己全部交给你。那样会感觉更棒。” 莫辞一言不发地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望静静远眺,过了许久,忽然说道:“锁梦,如果遇到更好的,你可以随时抛弃我,对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早就被你这小子……”颜锁梦脸色一红,“为了让你无法拒绝我,我忍了整整三个月,专门跑来当你的老师,怎么可能抛弃你,我只求你别丢下我好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莫辞站在床边,又是长久地不说话。 “你……怎么啦?我惹你不高兴了吗?”颜锁梦试探地问道,“那我不说了,你什么时候想要都行。” 莫辞长长地叹了口气,问道:“你听说过萧素语吗?” “知道,萧家大小姐嘛,名头想的很。”颜锁梦撇撇嘴道,“听说你最近跟她打得火热,别告诉我,你看上她了,不想要我了。” 莫辞又顿了顿,心里组织语言,“她这个人,很霸道,神经质,我很烦她,但是她会认错,她曾向我道歉。当时我想起了你,我在想,如果你能向我道歉,那该多好。” 颜锁梦歪起脑袋,先是满脸疑惑,接着又笑了起来,低声淬道:“原来是放不下面子的小鬼头。” 莫辞等了一会,忽然转过身,直直地盯着她,说道:“以你的智慧,你应该清楚我在说什么。” 见她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又认真地道:“真要我说破?”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颜锁梦眼珠子一转,又嘻嘻笑道,“你是在怪我不肯给你吗?你就这么想要我?” 莫辞失望地叹口气,说道:“我直说,你仍然想当女皇,你还在试图控制我。” 颜锁梦笑容一僵,“你胡说!我没有!” 莫辞道:“吊人胃口的最好方式,是让他想吃却吃不到。控制男人最好的办法,也是如此,你的容貌,所有男人都想得到。” 颜锁梦讪讪笑道:“你别多想啦,我真的没有,我早就把自己当成你的女人,你想是真这么想,那……那我现在就给你好啦。” 说着当真脱下自己的白衬衫,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身只剩下胸罩。 莫辞质问道:“你还要装下去?” 颜锁梦咬起嘴唇,气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莫辞我告诉你,我颜锁梦也有尊严,不许你随便冤枉我!” “我的实力比你强,你现在也孑然一身,但我与你合作,你却更为强势。因为即便我杀了你,张楚,还有会暗器的那个,他们随时可以揭破我的身份。只要你保住完美之身,你随时可以抛弃我,寻找比我更强的男人。” 莫辞又补充一句:“当然也可以找一个,比我更听话的男人。” 颜锁梦撇开眼睛,又马上直视他道:“那又怎么样?我的确有过这样的念头,但也直视想想,难道你做任何事,都是百分百确定?” 莫辞不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自己的话:“延迟与我上床,恰好满足这两个好处,第一,吊我胃口,第二,拥有其他选择权。在此基础上,同时有第三个效果,我害怕被你抛弃,于是千方百计讨好你。” 颜锁梦乌黑的大眼睛渐渐泛出气恼,洁白的牙齿咬住嘴唇,盯着莫辞看了许久,她忽然扑过去,抓着他的手臂,一口咬下去。 “死莫辞,笨莫辞,你能不能别这么精明!你这样会单身一辈子的!能不能让我赢一次?天天把人家想那么坏,就不能让这点人家?真是怕了你,什么都要想得这么透彻。” 莫辞笑了笑,把她抱到床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柔声说道:“身为你的男人,我有责任替你解决问题,而且我还有把柄在你手上不是?你想要权力,我也可以给你,但我希望,在我面前,不要再耍手段。” “说得好听!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鬼才相信你!”颜锁梦在莫辞胸膛上轻轻捶打。 忽然眼珠子一转,小巧的手朝下抓去,“现在不怕,你的把柄真的在我手上。” “别闹!”莫辞拍开她的手。 颜锁梦正面坐到他腿上,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老公,要了我吧,人家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了,只要要你好好爱我。” 第九十章 搬到他家 莫辞在她脸上吻了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你现在的修为,会出问题。” 听说了莫辞与萧素语之间的事,颜锁梦佯装生气地揪住他的耳朵,“好啊,就知道你不老实,背着我找别的女人!” 接着又道:“我说,都有过那种经历,她还没有杀了你,说明你们有戏,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她拿下。” 莫辞想了想,笑道:“你不是想当女皇,控制欲很强?你不介意?” 颜锁梦在他腰上掐着,“还不是拿你这个小鬼没办法?再说了,有了权力,我还看得上别的?我可是要做正宫娘娘的人,只要你把你的女人都交给我管,我还巴不得你给我多找几个。” 莫辞抓住她的手,“行,有机会我会给你权力,只要你别把权力用在我身上就行。” 颜锁梦扭着身子,娇嗔道:“你以为我还敢吗?刚才最后一丝希望都被你玩没了,人家那还有那种心思?” 莫辞抱抱她,又叹道:“萧素语就算了,一个神经病……就算真要拿下,我宁愿找萧素眉。” 颜锁梦想了想,说道:“我偷偷观察过萧素语几次,女人最了解女人,要不要打个赌,别看萧素语那么霸道,她绝对是个正等着男人去征服的贱货!” “……”莫辞默默吐槽:这话要是被她听到,绝对分分钟砍掉你的手。 “你不信?那就来赌呗,我敢保证,只要你能拿出让她认可的实力,她会主动向你下跪,绝对会很听话。” 颜锁梦又笑道:“嗯,比我还听话,而且,你要报仇,本身也需要萧家的势力不是?所以,赶紧下手吧,别被人抢了。” “你要赌什么?” 颜锁梦眉毛一挑,嬉笑道:“当然是要做你的正宫娘娘。” 莫辞笑道:“没问题,你输定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拒绝她就行了。” 颜锁梦神秘一笑,“等着瞧,萧素语要是真那么蠢,他们萧家的资源,不要也罢!” 莫辞心道:这跟蠢不蠢有关系吗? 也懒得多想,瞧瞧四周,见这里是非常普通简陋的民房,说道:“颜大小姐也愿意住这种地方,走吧,收拾东西,去我那里住。” …… 刘云超对着观后镜梳理着头发,又把自己全身上上下下仔细打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 这身西装花了足足八千块才拿下,长这么大还是首次如此奢侈,即便是买第一台笔记本电脑,也没花这么多钱。 他的座驾,也是花了三十多万买。 当辅导员这几年,他并没有攒下这么多钱,原本的预算只有十多万,但那小子平白无故给了他十万,这让他总算有了些底气。 他想着也就多还点贷款,狠下心就买了。 有了这身打扮和这辆新车,再看看这张还算年轻的脸,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但刚走出车门,他就马上有些慌乱,因为他看到楼下正停着一辆保时捷,那可是少说也得值百万的豪车。 这种小区不应该有这样的车,它是外来的。 难道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他怀着不安的心情,急忙跑上楼,一口气爬了四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忐忑不安地敲开门。 门开了,刘云超发现屋子里只有颜锁梦一人,终于舒了口气,眼睛马上泛出惊艳光芒。 颜老师穿着紧身的衣物,把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曲线分明,白皙的双肩和修长的双腿毫无掩饰地展现出来。 屋子里干干净净,上次见过的许多东西都消失不见,她额头上正挂着汗珠,好像刚收拾过屋子。 “刘导?您有事吗?”颜锁梦问。 “额……”刘云超咽咽口水,朝里面望望,“也没事,颜老师您这是要干嘛?准备搬家?” “是啊,本来在这就只是暂住,现在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地方。” “这样啊,也是,这种地方的确不适合您住,准备搬去哪?” “凤鸣社区。” “哦。”刘云超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只要她搬走,自己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颜锁梦瞧瞧他的西装,“刘导,您真的没事?今天打扮得这么帅,是要去约会吗?” “额……”刘云超感觉脸上发烫,“不是,就是……有点事要跟颜老师商量。” “什么事?我一个新来的老师,应该没事吧?” “不是您的事,就是……唉,这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颜老师,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慢慢说?” 颜锁梦示意他看看屋里,“恐怕不行,您看到了,我要搬家。” 刘云超眼睛一亮,“也是,要不,我帮您搬吧?”说着就要往屋里闯。 颜锁梦忙道:“不用不用,您还是说事吧。” 刘云超摸摸脑袋,“嗨,就是点小事,这么跟您说吧,我带的几个班,出了个令人头疼的学生,他昨天告诉我说,以后会经常翘课。这样的学生真难办,不管怎么说,我得跟老师们打个招呼吧,颜老师,您觉得这样的学生,该怎样教育?” 他这番说辞思前想后地排练过好多次,绝对是个绝佳的借口。虽然大学任课老师并不需要像高中那样负责,但教育工作是本职,老师们没理由推脱。 这是打好关系的绝佳切入点! 接下来就看他泡妞的本事,都可以堂堂正正的约会,全垒打还能差得远吗? 颜锁梦瞧着他,吞吞吐吐地道:“您说的……那个学生……不会是叫莫辞吧?” “您都知道了?”刘云超故作惊讶,“唉,是不是他已经翘过很多次课,已经被您记住了?实在抱歉,我带的学生,给您带来了麻烦。” 颜锁梦忽然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弯下了腰。 刘云超非常纳闷:有什么好笑的吗?问道:“颜老师,您这是……” 颜锁梦笑得满脸通红,咳了两声,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刘导,这名学生的问题,就不用说了,您请回吧,我还要搬家。” 说着就要关门。 刘云超连忙把门抵住,急道:“颜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教育工作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您难道不打算管那名学生?” 颜锁梦眼珠子一转,神秘笑道:“管啊,当然要管,我管得可紧了,我向您保证,我会用我所有的本事去管他,我保证他绝对不会乱来。” 刘云超满脸疑惑,“您到底……什么意思?”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颜锁梦把头转向屋里,“出来啦,先别收拾了。” 刘云超听到屋里有人应答“来拉来啦”,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有男人! 难道……颜老师已经有男朋友了? 看到里面的人,刘云超又是傻了眼,莫辞?他在这干嘛? “刘导?您有事?”莫辞问。 颜锁梦仍然在笑:“的确有事,为你来的,刘导为了你这样的学生,可是操碎了心。” 刘云超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怒气:“你在这干嘛?” “帮她搬家。”莫辞道。 刘云超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是搬家,老师请学生帮忙搬家,也很正常,不应该往那方面想。 他点点头,用教育的口吻道:“嗯,还不错,知道帮老师搬家,不过这请假的事……以后还是要好好上课,知道吗?” 莫辞稍作沉默,忽然道:“刘导,您是嫌钱少?” 刘云超立马又急,恨不得捂住莫辞的嘴,心虚地道:“瞎说什么?什么嫌钱少的?你这孩子,刚夸你知道帮老师搬家,怎么又胡说些什么?” 莫辞瞧瞧他的打扮,“您是想找颜老师约会?” 刘云超脸颊微红,偷偷瞄了颜锁梦一眼,“瞎说什么?是工作上的事,都是因为你,我本来想找颜老师谈谈你的教育问题,没想到你就在这里。” 莫辞道:“那请您放心,我以后会天天接受颜老师的教育,绝对不会捣乱。”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咦?”刘云超察觉到不对,“什么叫天天接受颜老师的教育?” 颜锁梦往莫辞身上一靠,“因为我马上要搬到他家,每天晚上一对一,亲身教导他。” “啥?”刘云超如遭雷击。 马上搬到他家…… 搬到他家…… 他家…… 第九十一章 杀手 刘云超已经听不到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满脑子只有屈辱。一个刚入学大学生,凭什么跟老子抢女人! 见他们手拉着手朝房间走去,怒道:“莫辞,她可是你的老师!” 莫辞耸耸肩道:“现在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刘云超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杨过和小龙女在重阳宫拜完堂以后,便不再叫她“姑姑”。 难道莫辞和颜锁梦也…… 颜锁梦微笑道:“刘导,您还是多看看校园论坛吧。” 刘云超愣愣地拿出手机,翻开论坛,这才发现论坛上早已讨论得热火朝天,版面上全是关于莫辞和颜锁梦的帖子。 他们在高中的经历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人提到了颜锁梦与吕家人交锋时,说的那句令人喷血的话: 开着车,去了野外…… 从发帖时间上看,上午还没下课的时候,已经有人组了团,在论坛上呐喊:还我颜老师! 然后一个醒目的标题压倒了一切声音:人家本来就是正常交往,姐弟恋而已,你们这群吃不到葡萄的,叫嚣个屁啊! 刘云超翻着手机干站了许久,连莫辞搬东西在他身边走过都没发现。 忽然间看到莫辞把东西都搬上了那辆保时捷,立马彻底焉了:能随手拿出十万块给导员的,买辆豪车,不奇怪,不奇怪…… …… 回到凤鸣社区自己家门口,莫辞拿钥匙的手停在半空中,用只有颜锁梦才听得到的声音道:“屋里有人。” 然后装出拿错钥匙,口中询问道:“锁梦,晚上想去哪吃饭?” 那人就站在墙后,气息隐藏得非常好,要不是莫辞早就在屋内布好了的法阵,连他也很可能察觉不到。 多半是职业杀手,而且修为不低。只要莫辞推开门,死神的镰刀就会降临。 有理由来刺杀的,只有神火门。也就是说,面对这样的对手,莫辞也不好拿出属于风渐的本事。 而且杀手进了屋,表示附近的很可能也有监控。 颜锁梦立刻会意,口中调笑道:“人家不想吃饭,更想吃你,我觉得,还是酒店比较浪漫,要不然,还像上次那样,去野外?” 说话时悄悄把手伸进包里,拨通手机。 莫辞翻翻白眼,心里吐槽:都他么什么时候了,还能开车?口中道:“昨晚还没玩够?你看你,都快走不了路了。” 说话期间,手机铃声已经响起,莫辞接通电话,装出瞧了一眼马上拿手掩住,“同学打来的。” 颜锁梦配合地锤着他,质问道:“同学?同学你还不敢让我看?明明是心里有鬼,说,是哪个美女。” 莫辞佯装闪躲的退到墙角,“我说我说,真的没什么,是萧素眉,估计是猎所的事。” “萧素眉?”颜锁梦冷哼道,“萧家小妖精,看把你迷的,快说,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真的没有,我发誓!这电话……” “接!”颜锁梦踢了莫辞一脚。 莫辞疼得咧起嘴,丫的,这他妈绝对不是装的! 佯装畏惧地躲到远处,接通电话:“有什么事?啊?所长回来了?回来了叫我干嘛?十分钟?二十分钟我都赶不到好吗?行行行,我马上去!” 挂完电话,又装出乞求的模样望着颜锁梦。 颜锁梦叉着腰道:“去!我跟你一起去!倒是要看看,这几月你都瞒着我勾搭了什么样的妖精!” 说完便扭着莫辞进了电梯。 开车出了小区,莫辞立即拨通萧素眉的电话,说道:“我屋里来了杀手。” 萧素眉有气无力地道:“又是杀手,你都能发现,自己解决呗。” 莫辞听出她的不耐烦,说道:“我与所长去猎场时,她就是说要我躲杀手。” 萧素眉没好气地道:“是啊,那又怎么样?我都处理了三批,你还要我怎样?” 三批……该死的神火门!莫辞暗骂一句,说道:“我马上去猎所。” 素语猎所非常热闹,杜少骞、孔荃、魏文轩都在,萧家的妖精们也来了好几个,都在郑重其事地商量着什么。 刚走进办公室,颜锁梦的便用评头论足的眼神细细打量着众多美女。 萧素眉回以挑衅似的眼神,站起身挺胸说道:“好漂亮的美人儿,能跟咱们君子现在待在一块,这位想必就是颜锁梦小姐。” 颜锁梦故意撇开眼睛,望望其他妖精,“想不到我都这么出名了,就是不知道,哪位才是他念念不忘地萧素眉小姐。” 萧素眉知道她是故意忽视自己,眼中闪过气愤,又嫣然笑道:“唉哟,君子哥,没想到你还对我念念不忘啊?还以为你冷落人家了呢,我就知道,初次见面就吻了人家的臭男人,应该不至于这么绝情。” 颜锁梦瞪起大眼睛,在莫辞腰上狠狠掐着。 杜少骞在他们之间来回看看,又缩起脑袋,偷偷对魏文轩道:“好浓的火药味!” 魏文轩道:“是啊,多好的艳福,换成我,就算炸了我也愿意。” 莫辞暗想:看吧,这就是女人多了可能出现的后果! 忙道:“怎么这么多人?几个杀手,不至于吧?” 萧素眉道:“当然不至于,区区几个小毛贼有什么好讨论的,现在头疼的是,小姐不在,接下来的事,大家都没个主意,正好你也回来了,给点意见。” 莫辞问:“什么事?” 萧素眉道:“马上阴历八月十五,神火门每年会在这个时间,公开兜售丹药,原计划我们是要去踢馆的。我问你,小姐能在八月十五之前赶回来吗?” 莫辞在离开孤云山时,给萧素语布置了“一日三秋”,但突破到宗师境界非同小可,仅仅这几天,恐怕…… 沉吟道:“很难。” 房间里立刻起了骚乱,妖精们脸上都露出丧气神色。 “怎么办怎么办?小姐回不来,我们怎么办?” “是啊,小姐不在,我们到底还要不要行动?” 颜锁梦冷眼瞧着她们,讽刺道:“我说,没有萧素语,你们就什么也完不成吗?” 萧素眉气道:“你懂什么?这件事必须小姐亲自参与,否则就毫无意义!” 莫辞解释道:“与所长的合作,我获利,她为名,掀翻神火门赢得的威望,才是她所求,所以她必须亲自参与。” 颜锁梦闻言,心里却是偷偷一喜:正好莫辞把名和利都搞到手,那萧素语更有可能投靠她,我就多管一个后宫小贱货! 表面装作无所谓,说道:“这样啊,那也好说,这么重要的事,她说什么也得回来吧?只管做你们的,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没了她,你们就一事无成。” 妖精们被激起了脾气,纷纷站起来,不服气地叫嚷。 “说什么鬼话,我们可不是脓包!” “就是,我们就是为小姐考虑,不想抢她的功劳而已。” 萧素眉抬手压住大家的声音,说道:“颜小姐,不必使用激将法,不管小姐在不在,她定下的计划,我们都会实行,不过小姐不在场,就怕你的这位小白脸,会被人当场杀死。” 她这话看似挑衅颜锁梦,实则暗含陷阱。 这么重要的场合,莫辞这个尚无名声的年轻人,胆敢上门挑衅,神火门真有可能当场下杀手。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莫辞必须请“师父”出山。风渐如果不出现,那就意味着,“灼热的君子”和“风渐”是同一个人。 萧素语曾经承诺保证莫辞的安危,莫辞和颜锁梦不怀疑萧家的安保能力,都没朝这方面想,只当萧素眉是在抬杠。 颜锁梦撇撇嘴道:“他要是出了事,那就是你们无能!我们今天是来说杀手事,你们有什么办法?” 萧素眉严肃地道:“学校和小区我们都有派人看守,这个杀手能避开眼线,实力绝对不一般,看来只能请逸腾叔出手。” 正说着,颜锁梦的手机震响,是个陌生号码。 “颜小姐,下午好啊,我安排的杀手可入得了小姐法眼?”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颜锁梦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掩住口。 “怎么?颜小姐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也是,我们好像,只通过一次电话。” 颜锁梦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是你……” 第九十二章 安定方 安定方!打电话的人是安定方! 是他安排的杀手?不是神火门? 不对,神火门已经派出三批杀手,都被萧家解决,他们请安定方帮忙才是常理,因为他长期与消灾堂合作。 如果是安定方,在门口的那番表演绝对瞒不过他。 再加上他手下的情报网,恐怕风渐的身份……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的声音,“颜小姐,看来你已经有了觉悟,咱们见一见吧,上次你对我说的话,那可是振聋发聩啊,这几年我可是日日夜夜,都想看看小姐的英姿。” 颜锁梦稳住心绪,说道:“安先生,这次的行动,好像不符合你的风格。” “因为他们开的价太低。”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并不打算向你们下战书,只是要向你身边的那位先生,讨个人情,颜小姐,我发了你一张照片,相信你会很乐意见我。” 颜锁梦疑惑地翻开手机,看到照片,低低地惊呼出声,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 照片上只有一个人,他的全身都被捆绑住,手脚似乎都已骨折,像一滩烂泥。 他嘴里破布,眼神非常平静,一点憎恨也没有,像是做好了求死的准备。 是张楚! 他一定是想去刺杀安定方,结果被人当场抓住。 颜锁梦猛然抬头,乞求地望着莫辞,“求求你,救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 偌大的豪宅空空荡荡,没有车辆,没有访客,甚至连仆人都没有。 空旷的大厅里也只有一个人,一个中年人,他穿着笔挺的西装,面上也打理得干干净净。 他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正闭眼小憩,安静的欣赏舒缓的音乐。 他看起来像个十足的正经人士,但死在他手上的人,即便没有三位数,也至少七八十。 莫辞走进大厅时,感觉不到任何杀意,也感觉不到多余的气息,忍不住轻轻微笑。他对此人生出极大的好感。 安定方完全不会武功,却敢单独见他,既是在表示自己不会透露风渐的身份,也是在表示自信。 他有绝对的信心,相信莫辞不会轻易杀人。 颜锁梦也已稳定了情绪,像回到自己家中似的,没有受到邀请,便安然坐上沙发。 一曲既罢,安定方缓缓睁眼,盯着莫辞道:“风先生,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莫辞对此早有准备,坦然道:“当然。” 安定方道:“在来的路上,风先生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莫辞仔细思索,答道:“没有,你指的是什么?” “是一位宗师级的杀手,他隐身的功夫出神入化,看来即便是风渐,也无法轻易发现他。” 莫辞心里一紧。 简单的试探已经透露出两个情报:第一,莫辞家里有着连宗师也察觉不到的侦查手段,所以下次的刺杀绝对不会在他家。 第二,莫辞的能力恐怕还不足以应付宗师级杀手。 其实还有第三,安定方是在表示,只要他想,他随时有能力杀死他们。 安定方仔细观察着莫辞的神色,然后露出满意的微笑,“风先生果然令人钦佩,比我想象地还要镇定得多,上一个让我敢兴趣的对手,还是刘建兴。” 又望向颜锁梦,“他的女儿,也让我很感兴趣。” 他的眼神饱含深意,那是渴望得到的眼神,但并不是色欲,而是征服。 对有些人来说,权力才是至高的追求,女人只是荣誉的象征。 莫辞问:“看上她了?” 安定方道:“当然,我已经打败了刘建兴,再加上鼎鼎大名的风渐,用绝色美女做战利品,没问题吧?” 颜锁梦站起身道:“这么说,安先生要的不是打赌,而是打仗,是想抢别人的女人?” “当然。”安定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向莫辞。 仿佛是在说:小子,我在帮你做好事…… 打赌表示和平友好的竞争,而打仗意味着生死搏杀,原来安定方仍然怀有杀心,那他又何必弄这些花花肠子? 莫辞抓住颜锁梦的手,拉她坐下,问道:“你想怎么做?” 安定方悠然道:“别急啊,先听我慢慢道来。首先自然是那位张楚先生,我很不理解,他为何要做出这种无意义的送死行为,还请颜小姐为我解惑。” 颜锁梦低下头,左手不安地握着莫辞的手,许久才道:“有些人生来是为别人而活,他可以为那个人死,失去她却绝不能活。” “那你为什么要抛弃他?” “因为他不足以帮我打败你,因为……我也希望他做回他自己。” 安定方忽然哈哈大笑,“好!好!颜小姐甘愿出卖自己的身体,原来也是个性情中人,对于战利品,我忽然很想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我安定方纵横一世,有过无数女人,却没有半个儿女,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因为那些女人生出来的,不配做我的儿女。” 莫辞忽然把头一抬,望着他说道:“也因为,你不想有弱点?” 安定方怔了怔,又笑道:“不错,看来风先生与我是同样的人。怎么样颜小姐,如果他输了,你就叫我一声爸,如何?” 颜锁梦轻咬嘴唇。对她来说,这无疑是绝好的条件。 莫辞既然败了,那他就不值得依靠。做安定方的女儿,既可以依靠更强的人,又可以不必忍受侮辱。 颜锁梦瞟了一眼莫辞,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安定方,“你刚才也说,我是个性情中人,我男人败了,你认为我会如何?” 安定方为难地摸着脑袋,叹气道:“这就难办了,风渐要是败了,他就没资格做我的女婿,他要是赢了,我又没有女儿。” 颜锁梦道:“所以……” 安定方抬手阻止她说下去,“颜小姐,请你看清楚,现在我不是在跟你谈判,你们现在,也没资格与我谈判。” 他说话语气虽然轻微,但整个人仿佛气质大变,身上散发着无上的威严。 颜锁梦娇躯大震,冷汗当即流了下来。 且不说那位宗师级杀手,和无数没有露面的手下,就说张楚,他的命还掌握在安定方手上,他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慌乱之时,手臂上传来一道暖流,心神顿时安定了许多。 “别紧张,交给我。”莫辞轻声道,“安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些东西。” “哦?什么东西?” “你手段通天,或许可以征服女人的肉体,那你如何掌握她的感情?父女之情,你以为,能用来交易?” 安定方沉下眼睛,看看颜锁梦带着仇恨的坚定眼神,喟然长叹:“不错,我未尝一败,好像是让我昏了头。” 又微笑道:“我忽然有点舍不得让你死了。” 莫辞直视着他:“但我会让你死!” 两人对视良久,互不避让。 安定方嘴角冷冷翘起,说道:“行吧,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那你就准备在临死前,看你的女人,如何在我身下求欢!” 又转向颜锁梦,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道:“颜小姐,身为君子先生的女人,你应该不会食言吧?” 颜锁梦咬牙道:“好,我答应你,在他死前,我绝对不会自尽!” 莫辞又道:“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吧?” 安定方叹道:“神火门的事,不如与你交谈来得痛快。简单点说,他们给两位开了两千万,这个价还是看在萧大小姐的面子上。但我看了你的资料,我找他们要两亿。” “因为你已经猜到我是风渐?” “不过也只是猜测,所以我派了杀手试试你,如果当时你开了门,我就用两千万的价,向你下战书,如果你没开门,那就只好……给神火门来点惩罚。” “惩罚?” “神丹会之前,我不会再向你出手,相信你有能力让他们意识到,你值两万!张楚我也会还给你们,风渐的身份,我也会替你保密,甚至在你还会给你成长的时间,在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之前,我不会再骚扰你。” “你应该不会白给好处。” “那是自然,条件嘛,我还没想好,但风先生的信誉,我信得过!” 第九十三章 替我去死 “你不是说要永远听我的话吗?我叫你找个你女人,要你好好生活,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还要去拼命?张楚,我求求你,做个普通人,好好生活,行吗?” 保时捷刚开出豪宅,颜锁梦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心疼地看着张楚满身的伤。 这个想当女皇的女人,从未有过如此无助的时刻,显然她与张楚的关系,绝非主仆那么简单。 “不要哭。” 张楚已经几天几夜没进过水米,嘴唇嗓子早已干涸,他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三个字,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手臂抬起来。 但他终究失去了抬手的能力,就像他没有能力帮她打败安定方。他的眼中生出气恼神色,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忽然把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莫辞,嘴巴奋力张开,却仍然说不出半句话。 莫辞把车停在路边,想给张楚输入功力,助消化丹药,却被张楚躲开。 “你……你做什么?让他帮你啊?”颜锁梦又要落泪。 又抓着莫辞的双手,满脸乞求,“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莫辞叹息一声,说道:“都是男人,我懂,即便你的感情并不是占有,看到她跟别的男人牵手,你也会嫉妒,会自卑,对吧?” 颜锁梦诧异地问:“你在说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话?” 莫辞示意她别说话,继续对张楚道:“你的愤怒,来源于无能为力,你恨自己保护不了她,又不想看到她跟了别的男人,所以,即使你今天活下来,日后你还是会死。” 颜锁梦瞪大眼睛,看看莫辞,再看看张楚,全身忽然松懈,手臂垂了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在莫辞离开杉州的那几个月,张楚眼中多了些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她当时天真的以为,他的心性开始起了变化,不是仅仅为她而活,有可能做回普通人。 可惜不是! 他只是无法忍受,她会成为别人的附庸。他可以帮助她成为女皇,帮助她征服别的男人,帮助他寻找无数下属。 但当他意识到,颜锁梦终究无法控制莫辞时,他的心里开始有了嫉妒,有了不甘,有了无力。 这样的张楚,不可能在莫辞身边苟活。这样一心求死的人,莫辞又如何救得了? 莫辞忽然道:“但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没法好好保护她,你会怎么做?” 张楚灰暗的眼神忽然又有了光芒,是希冀、乞求、愤怒,是要求莫辞给他承诺。 “你……你……必须……”他的喉咙里发出如同嚼骨头的声音,却终究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莫辞道:“我拼命掩藏风渐的身份,因为我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他们有多强,我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确定,你叫我怎么向你保证?” 他目光如刀,直视张楚的眼睛,“所以,你还不能死!因为我也需要你!我教你‘百世灾劫’,就是为了今天。” “我要你,替我去死!” “莫辞……你……什么意思?”颜锁梦激动地捂着嘴巴。 莫辞叹道:“你知道我是风渐,安定方也知道,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然后风渐就会死。简单的分化身份,不足以掩盖事实,除非有人替我,成为真正的风渐!” “你替我去死,我替你保护她!”莫辞向张楚伸出手。 “好……好……”张楚欣慰地笑着,握住了莫辞的手。 颜锁梦无奈地轻叹一声,也抓住了他们的手。 她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方式。 把张楚带回家中,还没来得及给他疗伤,手机震响,莫辞看了看提示,无奈地对颜锁梦道:“是你叫我认的姐。” 董妍妍在电话那头兴冲冲地道:“小弟小弟,你现在在哪?” 莫辞扶额叹气,“我在家。” “没事的话快来找我,我请你吃饭,记得带上我的弟妹。” 连弟妹都叫上了…… 莫辞心里吐槽一声,瞧瞧仍处于悲伤状态的颜锁梦,叹道:“锁梦心情不好。” “啊?你们不是今天才刚见上面吗?是不是惹她生气,吵架了?哼,姐姐要教育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人家可是专门为你来当老师的,不许欺负人家。” “没有,只是……”莫辞不知该怎么解释。 颜锁梦道:“我去吧,叫她稍微多等一会儿。” 处理好张楚,把他放在“一日三秋”之中,莫辞与颜锁梦开着车去接董妍妍。 董妍妍看到豪车,惊喜地跳过来,惊叹道:“哇!这么好的车,小弟你真有钱。” 说着便向莫辞伸出手,满眼希冀地看着她。 莫辞瞪着她的手掌,又看看她,不解其意。 “礼物呢?”董妍妍噘着嘴,“哼,都认了姐,不会连礼物都没有吧?” 莫辞一拍脑门,暗道:既然是认“姐”,那也是该姐姐给弟弟送礼物吧…… 想了想,悄悄从玉葫芦里取出“养颜丹”,放在董妍妍手中。 “咦?这是什么?”董妍妍好奇地翻看着白得发亮的药丸。 莫辞解释道:“这叫养颜丹,可以排除脸上的痘痘,让皮肤变得更白更滑。” “这么好?那我岂不是要跟颜老师一样美了?”董妍妍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就要把丹药送进口中。 莫辞炼制的“养颜丹”绝非普通“养颜丹”可比,见效奇快,普通人未经修炼,身体没有得到淬炼,表皮下有许多杂质污垢。 吃了这丹药,油腻污垢便会大量排除,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让肌肤焕然一新。 当然也会让自己满身污浊,因此要随时准备洗浴。 莫辞连忙阻止她,耐心做了解释,董妍妍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 听说这辆保时捷已经送给了颜锁梦,董妍妍又抱住莫辞的胳膊,撒娇道:“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一辆这样的车。” 莫辞又拍脑门,心中吐槽:姐啊,就算是常越山,送你这么贵的车也得先找家里批准好吗?况且我们才“刚”认识…… 幽幽问道:“你……有驾照了?” “没有……”董妍妍吐吐舌头,“可以先准备着嘛,只送给媳妇不送给姐姐,那可不行。” 颜锁梦看到董妍妍小孩子般的模样,先前的忧郁一扫而空,笑道:“妍妍姐,这样好不好?我以后就用这辆车送你上学。” “好啊好啊,”董妍妍拍手叫道,“你看,颜老师都知道叫我姐,唉?不对啊,又是老师年龄也比我大。等等,我住学校的,用不着开车送啊?” 莫辞默默吐槽:还记得住校啊?那你要车有毛线用? 上了车,董妍妍反倒没那么兴奋,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沉默许久,到了餐厅坐下才道: “小弟,我想跟你说个事,我本来想让你也见见爸爸妈妈,你跟小山子长那么像,他们肯定也会喜欢你,可你毕竟不是他,所以我先问问你。” 这个傻缺居然还有为别人考虑的一面…… 莫辞暗暗松了口气,今天忙的事实在太多,差点都忘了告诫一下这个不靠谱的表姐。 便说道:“先不要告诉他们,我跟你也才刚认识。” 美美地吃了一顿,莫辞又带着董妍妍逛商场,考虑到宿舍不好洗浴,便帮她在酒店开了间房,还特意叫颜锁梦留下来陪她。 花了许多时间金钱,总算是把这不靠谱的表姐哄得心满意足。 第九十四章 神丹会 阴历八月十五,秋高气爽。 宇文惊涛穿上最华丽的礼服,在镜子前反反复复检查。他虽然已经年过七旬,但仍然精神矍铄,真正的鹤发童颜。 他不需要任何言语,也不需要任何刻意的动作,只需要找个地方静静坐下,身上便会流露出历经沧桑的智慧与威严。 这天是神火门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每一年的这一天,神火门就会举办隆重的“神丹会”。 他们将出售这一年来炼制出的最好的丹药,每一颗丹药会在哄抢之中,卖出最高的价格。 神火门的名声和财富,便是在这一年一度的神丹会中积累出来的。 宇文惊涛整理完衣衫,确保自己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最后看了一眼镜子,心中暗暗冷笑。 千湖省内,没有人,能挑战我神火门的威严! 宇文惊涛走下山,看到山门前如同往日一样,早已是人山人海。四大家族接受了邀请,都有派遣重要人物,传武区来人最多。 司徒家的二小姐,杜家两位公子,萧家三长老……无一不是楚梁识界鼎鼎大名的人物。 号称要成为楚梁第五家族的宋家,早已是神火门的马前卒,他们将在大会上抬价,让神火门赚得比以往更多。 最让宇文惊涛开心的是那些小势力的人,他们大多没有购买丹药的能力,但他们的人数比以往更多了些。 这意味着神火门的名声已经到了令人眼馋的程度,让这帮无能之辈说什么也要亲眼见识见识。 宇文惊涛瞥了一眼东南角落,那里有十来个人,除了一个面向特别稚嫩的年轻人,和一个白净的胖子,其余都是艳丽妖娆的美人儿。 萧素语果然没有回来。 哼,就算她真回来了,又能怎么样?我神火门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只要你敢闹事,定当场叫你万劫不复! 还有你安定方,胆敢漫天要价,你已经失去了讨好我神火门的机会!别以为莫辞不死,我们就拿他没有办法。 今天,谁也别想捣乱! 宇文惊涛施施然走上台,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数千双眼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他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感觉自己已经光芒万丈。 “尊敬的各位来宾,尊敬的各位朋友,感谢大家的到来,今天是我神火门……” 宇文惊涛做了简短的发言,鞭炮声立即响起,鼓掌的声音山呼海啸般传来,许久才渐渐平息。 “为感谢各位来宾的光临,神火门特意准备了几份礼物,首先是我们神火门最新研制的火龙丹。” 正说着,漂亮的女侍已经端出木盘,盘子用金色锦缎覆盖。宇文惊涛揭开锦缎,木盘中央出现一颗火红色的丹药。 “此丹药耗时九九八十一天才终于炼制而成,除此之外,还要感谢门下弟子为这枚丹药做出的牺牲。” “为了寻找合适的材料,我神火门一共派出六组四十二名弟子,出资三千万悬赏,历时八年,终于在利口火山找到了千年火灵芝,这其中前后共有五名弟子为此丧生。”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还在火山里采集到了残留的龙气!这是上天对我神火门的眷顾!” 听到“残留的龙气”五个字,在场宾客无不神情耸动,纷纷交头接耳。 “龙气啊?神龙这玩意真的存在吗?” “废话,你不看报导的?上次在吉祥镇,可以有好多人亲眼见过神龙。” “丹药里加了龙气,这火龙丹恐怕当真非同小可。” 莫辞瞧瞧周围人的惊叹神色,不由得有些纳闷:不就是龙气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可是差点吃了整条龙的龙气…… 宇文惊涛对“火龙丹”的功用做了简单介绍。 此丹药只针对修炼火属性的功法,可直接提升功力,没有任何限制,且服用以后,可让真气中附带龙气,永久提升威力。 宇文惊涛最后道:“火龙丹只有九颗,为感谢镇抚司为识界的平安做出的贡献,这一颗请镇抚司笑纳。” 镇抚司来人是接待部部长廖非凡,他正坐在最显眼的贵宾席上。听到掌声,他起身鞠躬致谢,然后走上台做了些官方致辞。 宇文惊涛又道:“这第二枚丹药,名为太极青春丹,也是我神火门的最新产品,还请司徒小姐笑纳,预祝司徒小姐青春永葆!” 这一句说完,会场却没有了先前的热烈气氛。许多人开始面面相觑,脸上都是疑惑神色。 按照惯例,神火门邀请的嘉宾不是个个都会获赠,除了特殊情况,只有镇抚司和韩家每年都会有固定的获赠名额。 而且韩家作为楚梁的战力标杆,又隶属于军方,无论如何也应该在镇抚司之后上台。 今年不但赠送司徒家礼物,还让他们抢了韩家的位置,这是几个意思? “神火门这是要翻天啊,就不怕惹恼了韩家?” “不是神火门要翻天,是楚梁要变天啦,司徒禹舜,嘿嘿,看来野心真不小。” “恐怕真要发生大事了,我们要做好准备。” “好狂妄的司徒家,好狂妄的神火门,看来不久以后,就会有好戏看了。” 颜锁梦抓着莫辞的手握得更紧,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萧素眉等人也是神色一凛。 很明显,神火门已经与司徒家勾搭上了,连韩家都敢得罪,看来是底气十足,今天要对付他们,恐怕是困难重重。 韩家三长老韩业成也坐在嘉宾席上,眉头深皱,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不满。 司徒家的二小姐司徒雨夜曼舞轻纱,古风打扮,穿着绣有金花的紫色贵妃拖尾服,高耸的发髻上插着七根金簪。 这满身的贵气当真像是唐朝的贵妃穿越了时空。 司徒雨夜走上台时,高傲冷漠的眼神朝东南角瞥了一眼,眼中满是挑衅,是不屑,仿佛是在说: 连萧素语都没来,你们这几个没用的贱货还不快滚? 萧家的妖精们顿时咬牙切齿,个个悄声暗骂。 神火门的第三份礼物才是送给韩家。韩业成看也没看上一眼,直接叫手下人收好,致辞也非常简单,就差把“生气”两个字写在脸上。 宇文惊涛道:“这第四份,送给今天最特殊的一位嘉宾,那就是宋家掌门宋宸先生!”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哗然一片。 虽然这两年来你宋家的名声,的确还算不错。可杜家没送,萧家没份,传武区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世家门派都没获赠,你一个宋家凑什么热闹? 神火门到底吃了哪门子的熊心豹子胆?把韩家放在司徒家之后也就罢了,难道还想得罪整个千湖识界? 莫辞看着台上的中年人,眼神顿时微变。颜锁梦能从他的手掌中,感受到清晰的怒意。 “不一定是他,别让愤怒扰乱了你的判断。” 颜锁梦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这才感受到他手掌的放松。 宇文惊涛道:“各位可能有所疑惑,为什么宋先生会是今天最特殊的嘉宾,那是因为宋先生是我神火门非常重要的朋友,他为我们神火门,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 他故意顿了顿,卖个关子,“可能有人已经猜到了,没错,我们神火门,花了八年时间才找到的火灵芝和龙气,正是出自宋先生之手!” 众人眼中的不满神色这才舒缓下去。 但还是有人觉得疑惑:区区宋家,真有这个能耐?恐怕这只是神火门和司徒家为了扶持宋家,故意找的说辞。 宋宸上台时,一连兴奋的模样,看起来非常紧张,身子都有些佝偻,说话更是有些不流畅,最笔挺的西装也没能挽救他的气质。 “果然是暴发户!”人群中有人低声道。 宋宸按照事先准备的致辞发言完毕,宇文惊涛宣布神丹会正式开始。 “今天我们要推出的第一枚丹药是,金刚丸!” 第九十五章 浓浓的火药味 听到“金刚丸”三个字,鼓掌的声音顿时稍作停顿,众人脸上又泛出疑惑。 金刚境的高手是识界修行者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拥有最大的人口基数。即便是天赋再差的人,经过数十年的积累,也能进入金刚境界。 但金刚境界的人想要有所提升,那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多种因素共同作用。 在先天、内劲阶段,尚且还有“元气养神液”可以帮助修炼,就算天赋不高,用钱砸也能砸出个内劲巅峰的修为。 但金刚境界却没有这样的辅助修炼药物,只能依靠功法、天赋或者是奇遇,许多人终其一生,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攀升金刚境界的九个段位。 “金刚丸”是目前唯一适用于任何功法,直接提升金刚境修为的丹药。 像火龙丹这种丹药,药效和珍贵程度,的确在金刚丸之上,但服用的局限性太大。 因此即便金刚丸只能提升一个段位,向来也是有市无价,一旦现世,必然遭到哄抢。 金刚丸同时也是神火门的标志性丹药,在以往的神丹会上,往往是压轴出场。今年怎么会放在开头? 难道神火门已经拥有了比金刚丸最为珍贵丹药! 不过这样的疑惑并不会影响丹药的竞拍,只停顿少许,立马有人报价:“两百万!” 在场众人听到这个数字,又是神情微变,纷纷把头望向报价的方向。 看清楚叫价的人,大部分人都一惊。 两百万正是金刚丸的市场价,但起拍价只有一百万。起初众人以为,初次叫价就就爆出这个数字,是在给神火门保底。 但看到报价的人来自司徒家,众人立刻领悟:他们是在表示自己正与神火门合作。 同时也是在向韩家挑衅! 神火门并非只在神丹会上出售金刚丸,平时也可以到指定地点订购,且价格远低于拍卖价。 不仅如此,对于四大家族这样的顶尖势力,也根本不缺金刚境的高手。 所以,不论是对其他宾客还是四大家族来说,竞拍金刚丸,更大的意义在于彰显自身实力。 放在往年,四大家族每次都会以至少五百万的价格,购买一颗金刚丸,这不仅是对神火门的支持,也是在告诉在场的人。 我们,有钱! 而且四大家族之间也有心照不宣的约定,第一颗丹药让给韩家。此后四大家族不论是谁率先叫价,最后一定要把那颗丹药留给他。 司徒家本次的抢拍,分明是在宣示:我们将会是楚梁第一! 众人又把眼睛移向韩家,想看看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却见韩家来人,除了贵宾席上的韩业成,再没有其他重要人物,都是些陌生面孔。而且他们似乎并不关注竞拍,全都无动于衷。 “三百万!” 时间过去了好几秒,总算有人竞拍,报价的却是宋家。 “四百万!”司徒家的道。 “四百五十万!” “四百八十万!” “五百万!” 韩家始终没有报过价。最后是宋家和司徒家的二人转,把金刚丸的拍卖价顶上了六百三十万。 这个数字再次引发热议。 不但抢第一颗丹药,更把价格提到六百万,司徒家这是要在各个方面,全年压制韩家! “司徒家的到底在干嘛?他们真以为自己是楚梁第一了?” “我更好奇,韩家为什么没有表示。” “我也奇怪,这他妈都到自己头上拉屎了,韩家在还干坐着?” 有人忽然以清晰的声音道:“你们懂什么?这才叫大气,你们也不想想,韩家是什么身份?是军方,是国之重器,他们需要跟别人争?韩家不表示就是表示!人家就是在说,不管你怎么跳,也休想动摇我!” 众人闻言,心里都是默许。 但大多数人瞧瞧贵宾席上灿如贵妃的司徒雨夜,全都自觉闭上嘴巴,连赞许的点头都不敢表示。 韩家都没个明确的说法,咱们凑个毛线的热闹? 司徒雨夜冷眉横扫,把所有表示赞同的人都看了一遍,最后看向自家弟子所在的区域,那眼神分明是在说: “记住这些人!” 司徒家的负责人立刻点头回应。 第二枚金刚丸开始竞拍。 “二百万!” 又是这个价,众人循声望去,又是一惊。 宋家,抢第二颗的,居然是宋家!从未被四大家族不放在眼里的宋家! “我去,真是大变天啊?什么情况?阿猫阿狗也出来跳?” “嘿嘿,真有好戏看了。” “别出大乱子啊。” “我看,我们或许还有机会……抢人!等他们打吧!” …… “三百万!” 与他们已经竞拍的又是司徒家。并且其余三大家又是不动,各种小势力自觉不参与竞争。 传武区的世家门派,则是因为经济问题,向来不与四大家族较劲。 等宋家以五百万的价格拍下第二颗金刚丸。大家都看出来了,司徒家这是真的在扶持宋家,真要把他们打造成楚梁第五大家族。 紧接着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直到售完第五颗丹药,杜家和韩家都没有任何人出声,只有萧家二长老萧逸兴以四百九十万的价格买了一颗。 经过几轮热烈讨论,在场的人基本摸清了其中的猫腻。 杜家以往至少要购买三颗金刚丸,因为他们的总体实力在四大家族最末,也因为他们的财富在四大家族最多。 洗髓丹的事已经众所周知,杜家这是在用沉默表示,我跟你神火门刚到底! 韩家则是用无动于衷的姿态,表示对司徒家的不屑一顾。 至于萧家,萧家内部的分化、萧素语与神火门的矛盾已经传遍识界,二长老萧逸兴大概是在说: 我跟我家大小姐的确不是同一派系,我们也仍然支持你神火门,但请你掂量着点,不要做得太过分! 浓浓的火药味弥漫在会场的上空,激发了所有观众的吃瓜兴趣。众人的注意力逐渐转向东南方向。 萧家的妖精们已经不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他们在等那位声名赫赫的萧家大小姐现身。 他们在等那位,以霸道和不讲理,以美艳和火爆闻名的人,与神火门来一场激情大战! 他们在等,在这场大战中,各大家族会展现什么样的立场和姿态。 他们不断扭头看着进山的方向,期待那位女子尽快出现。 但眼看着丹药一枚一枚地被抢拍走,眼看着素语猎所的人脸上都现出焦躁神色,那位神奇的女子还是没有出现。 最后压轴的丹药即将出场,宇文惊涛瞥了一眼东南方向,暗暗地冷笑: 果然,没有萧素语,你们什么都不是,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们是不是坐得住! 萧家的妖精们手拉着手,急得连连跺脚,都在抱怨,小姐是不是真不回来了。 萧素眉锤了莫辞一下,嚷道:“喂,你不表示表示?都什么时候?你不说都交给你吗?” 莫辞轻笑道:“所长不在,你们真能保我安全?” 杜少骞从杜家那边摸过来,没好气地道:“君子哥,你别是要犯怂吧?赶紧上去干啊?你放心,我们杜家也来了不少人,神火门绝对不敢当众行凶。” 莫辞问道:“司徒家,你们要怎么应对?” 杜少骞气息一滞,心里骂骂捏捏,又无言以对。单单一个神火门的确不怕,可加上司徒家,杜家搞不好自己也得糟。 莫辞又笑道:“别急,先让他们浪一会。” 宇文惊涛清清嗓子,朗声说道:“这最后的丹药,神火门只售一枚,它是……洗髓丹!” 第九十六章 要赌债 “啊?” 全场皆惊,所有人都在倒抽凉气。 杜家、萧家以及素语猎所包括莫辞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惊得站了起来。 莫辞一拳锤断座椅扶手,咬牙道:“好个神火门,胆敢如此嚣张!” 釜底抽薪!这是釜底抽薪! 神火门不但要主动出击,恶人先告状,还要获得彻底的胜利,彻底断绝猎所的财路! 他们已经将莫辞的洗髓丹判定为禁药,现在自己公开售卖,毫无疑问就是要把此种丹药的所有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接下来素语猎所的人胆敢有半句争辩的话,他们会立刻扣出大帽子:盗窃洗髓丹药方! 还可以顺理成章地对“叛徒”谭威进行公开处刑:与“灼热的君子”内外勾结,这才导致洗髓丹外泄。 并且对先前的洗髓丹为何会有副作用,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盗窃的药方不完善! 最后自然是对莫辞进行人身威胁,迫使其交出真正的药方。 此举堪称是一石数鸟、天衣无缝! 但这番举动,将同时得罪杜家和萧家两大家族。与莫辞合作的虽然是猎所,但萧素语毕竟是萧家大小姐,萧家不可能不从中获利。 杜家作为供药方和销售方,自然更不用说。 二长老萧逸兴捏紧拳头,骂道:“好个神火门,真当我萧家只是做慈善的不成?” 一脸“和气生财”模样的杜耀乾,在贵宾席上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子,扭头瞥向身边司徒雨夜道: “难怪他们要与你们合作,原来找靠山啊,不过我奉劝各位一句,商界有句话,有钱大家一起赚。想吃独食不给人留活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司徒雨夜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们司徒家只信一个词:力量!” 神火门依靠几代人的努力,终于研究出洗髓丹的配方,但由于时间紧急,目前只来得及炼制出这一枚…… 这是宇文惊涛准备的说辞,他相信只要说出这句话,观众们就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 “等一下。” 东南角上终于传来一道声音,当即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看起来不满二十岁的少年人缓缓走出,他身上看不到半点紧张,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历经过沧桑。 “我的乖乖,这丫的就是那个灼热的君子吧?真年轻,我听说神火门准备直接下杀手,他丫的一点都不害怕?还是单纯的蠢?”知晓些内幕的人缩起脑袋嘀咕。 宇文惊涛看着少年走来,面上已经暗藏冷笑,问道:“敢问阁下是……” 只要少年人敢当众承认自己是“灼热的君子”,宇文惊涛就会一声令下,以“盗窃药方”的名义,先斩后奏。 宋家和司徒家已经准备多时,就算杜家和萧家从中作梗,也绝对保不住他。 有谭威的“证词”在,也不怕事后追究。 “我是……”莫辞嘴角翘起,“讨债人。” “什么?讨什么债?”宇文惊涛有些发懵,马上镇定,“不对,还请你报上姓名,连名字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莫辞道:“我来自素语猎人会所,所长不在,我代替她讨债,没问题吧?” 宇文惊涛哑口无言。 暗地里准备动手的杀手们也是气息一滞。 贵宾台上的萧逸兴心念一动,眉头皱起,忽然叫道:“宇文长老,我家大小姐虽然不在,但有些话要不要说,还请你小心考虑。” 宇文惊涛无奈暗想:萧逸兴虽与萧素语不合,可到底是一家人,我要是把罪名推到整个猎所,萧家怕是要当场翻脸。 莫辞催促道:“大长老,债务的事,要不要谈谈?” 宇文惊涛恨恨地道:“我神火门,从不欠债,你想栽赃,我绝不承认。” 莫辞道:“你连听都不听,就说不存在,说不过去吧?” 宇文惊涛暗暗冷笑:哼,就知道你们会说这件事,谭威不可能承认,你们也没立字据,只要我咬死不放,看你怎么办! 说道:“那就请问,我神火门欠了你什么债?今日天下英雄在此,你要是胆敢胡说,我神火门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莫辞转向众人道:“我先申明,我不是找神火门,而是找二长老谭威。他跟我们打赌,他要是赢了,我们所长嫁给他做妾,他要是输了,我们便斩断他的手。打赌的结果是,他输了。” 众人闻言,心里都是哭笑不得。 用嫁给六十岁的老头做赌注,的确像是那个霸道又泼辣的大小姐干得出来的事,谭威这都敢接…… 传说中的色字头上一把刀? 宇文惊涛道:“既然是跟谭威打赌,那就找他去,找我神火门做什么?” 莫辞道:“谭威可是你神火门的二长老,我既然找不到他,不找你神火门找谁?” 宇文惊涛道:“谭威勾结外人,盗窃药方,已经不知所踪,我们也找不到他,此等奸贼,你尽管杀了他,我神火门愿意表示答谢。” 莫辞问:“神火门当真无法让谭威出来还债?” 宇文惊涛道:“谭威背叛师门,早已公布于众,你现在来找我要人,算什么道理?” 莫辞忽然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说道:“大长老,你是承认我们与谭威打赌,并且赢了?” “什么?”宇文惊涛一愣。 莫辞道:“刚才我强调还债,你全然不反对,这是不是代表,你承认赌约有效?” 宇文惊涛愣了半天,咬牙切齿地暗骂,说道:“你……你胡说,我从来没有承认!你想要债,找谭威去。你想说你们打赌赢了,你有证据吗?” 莫辞道:“神火门要是不想承认赌约,那就请让谭威出来与我对质。” 宇文惊涛恼恨不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若是一开始就咬死不放,还能有个说法,方才没有注意到莫辞言语中的陷阱,已然是落了下风。 他仍然可以不承认,但在外人看来,这无疑就是在耍赖。堂堂神火门,怎么能做这种事? 如果不承认,只能干耗着,大会进行不下去,同样是丢脸。 宇文惊涛急病乱投医地道:“现在是我神火门最重要的大事,就算你要讨债,也请等大会结束了再说。” 莫辞道:“自古以来,讨赌债乃是天经地义,当时打赌也没约定时间,我就想现在讨,不行吗?英雄好汉愿赌服输,你神火门不想认输?” 宇文惊涛暗道:我还有一张王牌,但那样一来,又是变向承认赌约存在,想必他还是会揪着不放。 于是咬牙道:“好,我承认你们打赌有效,并且是你赢了,你想要债,找谭威去。” 莫辞把手一伸,说道:“请大长老交人。” 宇文惊涛道:“交什么人?我已经说了,谭威背叛师门,已经不知去向,你想要债,去找他。” 莫辞道:“但打赌时,他代表是神火门,不是他个人,他既然已经是叛徒,我只好找神火门要个说法。” 宇文惊涛把手一挥,怒道:“你想耍赖?你也承认,谭威是叛徒,叛徒岂能代表神火门?我神火门只有一个说法,要赌债,找跟你打赌的人!” 莫辞叹了口气,说道:“原来的大长老,竟是如此糊涂,我与他打赌时,他可是二长老,照你的意思,堂堂神火门二长老,无法代表神火门?” “你……”宇文惊涛气结,“他当时可以,可现在他是叛徒!” 莫辞厉声道:“那我问你,谁可以代表神火门,谁可以永远代表神火门!” “这……”宇文惊涛不敢答话。 莫辞冷笑道:“是不是只要日后,把你大长老宇文惊涛打成叛徒,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变成放屁!” 场内传来一片哄笑声,宇文惊涛顿时满脸通红。 莫辞悠然道:“大长老,我再问一遍,谁可以永远代表神火门?如果你认为自己不行,那就请叫一个可以永远代表神火门的人出来。” 宇文惊涛急得团团转,慌道:“你说他是以神火门的名义与你们打赌,有证据吗?” 莫辞暗道:这只是开始,如果你想直接进入决战,那我陪你! 说道:“第一,砍手第一个赌债,我原本只找谭威,只想叫你神火门交人!第二,还有两个赌债,才是代表神火门。” 言下之意,要么你大长老交人先还第一个债,要么神火门找人一齐承担。 宇文惊涛暗道:王牌我必须留着,我就不信,你当真敢砍! 第九十七章 断手 于是宇文惊涛清清嗓子,朝着众人朗声道:“今日当着各位英雄的面,我宇文惊涛代表神火门,承认叛徒谭威曾与素语猎人会所打赌,神火门认输,叛徒谭威做出此等下作之事,有损我神火门颜面,我宇文惊涛,代表神火门,替他承担赌债!” 说着便把双手伸向莫辞,挑衅地看着他。 他这番言语说得掷地有声,光明磊落,眼中也毫无惧意,尽显英雄气概。底下顿时一片叫好之声。 “嘿嘿,这老家伙倒是个人物,不愧是神火门大长老。” “神火门不愧是神火门,连一个叛徒的责任,也愿意背,我服!” 满脸胡渣挺着啤酒肚的中年壮汉高声道:“喂,猎所的那个,跟你们打赌的可不是他,他们已经认输,意思意思得了!” 宇文惊涛得意微笑,瞥了莫辞一眼,高声道:“拿刀来!” 司徒家所在方位有人叫道:“神火门炼丹救人,济世为先,门下岂会藏有凶器,我司徒家借刀与你!” 说着便把长刀抛出。 长刀风驰电掣般袭来,“叮”的一声,深深插入水泥地面。 这一招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司徒家的精妙武功,既是在向莫辞示威,又是在给他难堪。 宇文惊涛暗暗冷笑:听说你功力浅薄,要是连刀都拔不出,看你怎么收场! 莫辞蹙起眉头,暗道:拔刀固然简单,可暴露实力不说,用司徒家的刀砍人,日后他们要是狡辩,那收债的人可就不是我了。 杜家所在区域,带刀的弟子停下脚步,低声询问道:“二公子,怎么办?” “我哪知道?”杜少骞低声骂道,“该死,被他们给抢先了。” 杜耀乾自贵宾席上站起身道:“听说司徒家行侠仗义,专杀恶徒,这样的刀,怎么能斩宇文长老这样的英雄?都说我杜家不过是奸商,今日正好再奸一次。猎所的那位先生,你既然无刀,那我卖你一柄如何?” 这番话既是在吹捧司徒家和神火门,让他们无可辩驳,这个“卖”字,也说得恰到好处,暗含“斩人的刀由买家所有”之意。 莫辞笑道:“好!所谓宝剑配英雄,斩英雄的刀,岂能是卑贱之物?” 他瞥了一眼宇文惊涛,“杜公子的刀,我出一块钱。” 杜耀乾应和道:“成交!” 这番对话内容不言而喻。宇文惊涛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莫辞当场撕成碎片。司徒家的人也是个个咬牙切齿。 眼见莫辞已经执刀在手,司徒雨夜不动声色地道:“猎人先生,方才杜公子说我司徒家行侠仗义,我司徒雨夜厚着脸承了他的情,就必须做一些侠义的事。常言道,祸不及妻儿,谁欠了赌债,你就应该找谁。” 莫辞笑道:“司徒小姐,我一开始也有说明,我找的是神火门二长老谭威,是神火门交不出谭威,大长老主动承担赌债。” 又问宇文惊涛道:“是这样吧,宇文长老。” 司徒雨夜面颊猛抽,暗骂道:好你个莫辞,今天真敢砍他的手,他日我定然砍掉你的头! 宇文惊涛暗地里把莫辞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道:“不错,我再声明,是我宇文惊涛,主动代表神火门,替谭威还债!” “哈哈,不愧是萧大小姐的手下,连司徒的家的威胁也不放在眼里,今天这一趟来得值!” 眼见事情已经到了全由莫辞一人决定的时刻,在场观众无不情绪高涨,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斩还是不斩? 这个人当真不怕神火门和司徒家的报复? 宇文惊涛咬紧牙关,伸出双手,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柄缓缓举起的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终于猛然落下。 “呼!”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观众们似乎都能听到刀刃破空的声音。 然而刀刃还没完全落下,那双本该被斩断的双手,却是缩了回去。 宇文惊涛毕竟是以炼丹和医术为生,不是那些专通打打杀杀的硬汉子,况且这些年也养尊处优惯了。 先前那也豪言壮语的底气,无非是仗着有人撑腰,真到了要流血断臂的时刻,他竟然本能地选择了恐惧。 底下怔了了片刻,随即哄然大笑。 “哈哈,之前还是一副英雄样,瞬间变狗熊。” “装了这么长时间的逼,一秒破功,神火门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这下好了,已经用不着砍手,司徒家的就算想报复,那也没了借口。” 司徒雨夜气得几乎想冲过去把宇文惊涛的手砍断,居然与这种人合作,真是丢我司徒家的脸。 心中惧意渐散,宇文惊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老脸羞红,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台上。 杜家的人高声叫道:“滚吧!你这样的人要是真能代表神火门,那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来了,缩头乌龟炼的丹,不要也罢!” 宇文惊涛手足无措,彻底没了主意,像一只在寒夜里淋雨的丧家之犬。 羞愧化作愤怒,他顿时失了理智,心中呐喊着:都是你!都是你!我要杀了你! 拔起司徒家掷出来的刀,朝莫辞头上砍去。 这一番变故谁也不曾预料,离得最近的杜耀乾大叫一声“不好”,身子已经凌空,但也来不及了。 宇文惊涛虽不擅长打斗,但功夫远超现在的莫辞。 莫辞此时只剩下不到一成的功力,只能勉强侧身,这一刀势必将会斩断他的左臂。 便在此时,一道掌劲凌空袭来,正中宇文惊涛手腕,把那柄刀打落在地。 台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人,约莫五十来岁,披着绣了红色火焰图案的大氅,看他的出手,竟是一位宗师级高手。 “门……门主!”宇文惊涛瞬间清醒。 原来是神火门门主方白羽。 “混账!”方白羽道。 宇文惊涛羞愧难当,全身瘫软在地,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瞧见四周都是嘲弄的眼神,忽然重新抓起刀,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方白羽身形一闪,再度抓住了刀,“你之罪过,还想一死了之?太便宜你了!” 宇文惊涛心知就算再砍手,他也再无颜面苟活于世,一心求死,“门主,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方白羽道:“我虽是门主,但论辈分,你还是我师叔,只是今日你所犯过错,必须遭受处罚!” 说着便一刀斩下了宇文惊涛的双臂,并将那断落的手臂击得粉碎。 众人咋舌暗道:好狠!以神火门的本事,接个断臂算不了什么,这下子宇文惊涛彻底残废。 方白羽又冲莫辞道:“他代谭威还债,你可满意?” 莫辞道:“债已还!” 方白羽又道:“此债虽还,但他对你的所作所为仍有过错,此乃我神火门之罪过,我以门主身份,向你赔罪!” 说着又是一刀,斩下自己的左臂,然后毫不犹豫,同样一掌将那断臂打成粉碎。 围观者瞪大眼睛,噤若寒蝉,现场再没有半点声息。 “你若不满意,这只手也可以给你!”方白羽右手递上刀。 莫辞道:“此中过节,神火门再不欠我半分!” 暗暗寻思:是个人物,接下来的事,就不好办了啊。 方白羽把刀一扔,给自己点穴止血,冷喝道:“好!此事已了,我再跟你算另一笔账!” 第九十八章 栽赃 若砍手的是莫辞,观众们自然会为他叫好,赞他是真汉子,不怕得罪神火门和司徒家。 毕竟宇文惊涛只是罪有应得。 可神火门门主这番举动,不但给了莫辞一个交代,还当场挽回了颜面,壮士断腕的手段令在场之人心服口服。 莫辞钦佩之余,心中万分焦躁。 神火门即将施展雷霆手段,他能怎么处理?接下来仅凭言语恐怕已经无法占道便宜。 莫辞急忙道:“不错,是该算算第二笔账,我与谭威打赌,第二项赌债本应由你神火门承担。” 方白羽冷冷地瞧着他,说道:“承担?你与谭威勾结,盗窃我洗髓丹药方,还与他打赌,叫他故意输给你,妄图欺诈我神火门,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 在场之人都是摸不着头脑。 刚刚还以为与别人打赌被砍了手,现在却说打赌是假装的?这也太离奇了吧? 莫辞问道:“你说我与他打赌,是欺诈,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指出,甘愿被我砍手?” 众人都点头称是,有人直接大声询问。 方白羽道:“因为,这是我神火门管教不严,门下出了叛徒应有的下场!我神火门恩怨分明,即便是叛徒,那也曾是我神火门的二长老!” 莫辞无言以对,暗道:方白羽当真是个人物,彻底难办了。 司徒家的弟子附和道:“神火门不愧是神火门,先前我们对你有所误会,果然是被有些人骗了!” 另一个道:“神火门的宗旨可是治病救人,悬壶济世,他们不可能做出险恶之事!” 方白羽问:“你可是灼热的君子?” 莫辞咬牙道:“是。” 方白羽转向观众,朗声说道:“各位朋友,我们已经查实,神火门前任二长老,与一名叫做‘灼热的君子’的猎人,内外勾结,盗窃洗髓丹药方,但因为盗窃的药方不完善,所以他们出售的洗髓丹有副作用。” “为了躲避我神火门的追究,他与谭威联手设下骗局,假装打赌,试图要挟神火门,为他们的假冒洗髓丹正名,此等阴险手段,我神火门今日定要讨个公道!” 话音刚落,宋宸立刻大义凛然地道:“好个‘灼热的君子’,如此用心险恶,还敢自称君子!” 他从贵宾席上走出来,冲底下的人拱拱手道:“各位,承蒙神火门赐单,宋某愧不敢当,既然神火门遭受陷害,我宋家自当出一份力。方掌门,今日就由替神火门,拿下恶徒!” 方白羽颔首道:“多谢,请!” 宋宸转向莫辞,做个“请”的手势,说道:“你是后辈,但今天只求公道,别怪我以大欺小。” 说着便一掌袭来。 莫辞看这掌法飘飘忽忽,似有似无,好生神奇。 看起来与司徒家的的确有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司徒家的武功以灵动迅捷为主,奇快为先,变化及其繁复,招招抢占先机。 相比起来,宋宸这掌法却似乎加了些虚实相生的手段,一时之间看不出有多少后劲。 心中疑惑不止:莫非是司徒家为了扶持宋家,专门对自家绝学进行了改造? 正要闪躲,早有一人落在两人中间,接住宋宸的掌劲。只听得“噗”得一声,似有击中,又似乎完全不曾接触,两人各自退了几步。 出手之人却是杜耀乾。 众人见状,不由得“噢”地叫出声。 都说杜家的武功在四大家族最末,但杜大公子,以区区后辈身份,能与别人一家之主战个旗鼓相当。 四大家族的底蕴,果然不是随便就能挑战。 莫辞心中却又是一惊:杜耀乾从小习武,少说也有十五年的功力,这宋宸的功力也不像是近几年新学。爸妈的死不过六年,难道凶手不是宋宸? 宋宸内心同样不干:四大家族果然不同凡响,我连一个后辈都打不过,如何我成为楚梁第五大家族? 心中泛出战意,说道:“杜公子,你杜家好大的名头,这等恶人也要袒护?” 杜耀乾道:“事情尚未明朗,岂能随便抓人?方掌门,你现在就要出手,未免太着急了些?” 宋宸抢着道:“事实俱在,神火门数百年声誉,岂会作假?你想保他,先打败我再说!” 说着又是一掌飘来,直击杜耀乾左肩。 杜耀乾见这一掌虚实难测,摸不清后续变化,又不肯一味退缩,唯恐伤了家族颜面,便舍弃防御,抢攻其要害。 他杜家的武功讲究攻守兼备,稳扎稳打,这一招不免有些违背武学精要。但没想到,这般打法,正好击中宋宸痛处。 宋宸的掌法名为“落叶纷飞”,并非是依靠无上功力败敌,而是如同千万片树叶落下,让人无法分清真假,进而一击得手。 精髓是迷惑人眼。 这掌法可叫人难以防备,原本对杜家的武学理念有所克制,可一旦遇上不顾一切蛮不讲理的打法,那所有的虚掌反倒会成为累赘。 宋宸吓了一跳,只道是杜耀乾在转瞬之间看破了机关,心中感叹:果然离四大家族还差的太远。 观众们见他一招便落了下风,不免觉得好笑。 “原来这就是宋家的武功,就这点本事,还敢学别人出头?” 宋宸闻言,心头恼怒不止,仗着数十年的功力强拼一招,勉强稳住身形,随即改换招式,这才渐渐扳回劣势。 莫辞把宋宸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心道:我一定会查清你武功的来历! 战了十五六个回合,胜负难分。 司徒雨夜道:“现在是神火门与这位猎人之间的事,你们在这瞎掺和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拳劲隔空插入战场,把两人分隔开。竟是宗师出手,杜耀乾与宋宸两人心头大骇,当即收手。 莫辞瞧向出手之人,不料却是司徒宇辉,暗暗惊道:他不是被镇抚司抓走了吗?那个术法应该还没有解。 就算司徒家可以保出来,又岂能光天化日之下随便出手? 镇抚司接待部部长廖非凡眼中闪过不满神色。 韩业成暗暗冷笑:好个司徒家,当真狂得没边,连镇抚司的账也不想买! 司徒雨夜又道:“杜公子,宋掌门不过是我司徒家的门客,你杜家名声在外,却要与他计较,真让人大开眼界。” 言外之意,宋宸不过是我司徒家的一条狗,杜家与狗计较,岂不就是野狗互殴? 杜耀乾心中暗骂,表面不动声色地道:“宋掌门好歹也是一派之主,照司徒小姐方才的意思,莫非以为,宋掌门没有自立门户的资格?” 司徒雨夜气恼不已,瞧见宋宸眼中也有不满神色,不敢当着言说他就是狗,也不愿意道歉。 说道:“我就是想提醒杜公子,此乃神火门的事,杜公子若执意插手,我司徒家也不能袖手旁观!” 杜耀乾偷偷瞟了莫辞一眼,暗骂:可恶!宗师不可随意出手,司徒宇辉更是应当坐牢,我也不曾预料,司徒家胆敢如此过分! 莫辞也暗暗感叹:连司徒宇辉都来了,看来到场的宗师绝对不只一个,仅凭萧逸腾恐怕撑不住局面。 萧逸腾自人群中跃上台,立在司徒宇辉对面,问道:“司徒小姐,据我所知,这位司徒宇辉先生曾经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您叫他出手,未免有些不太好吧?” 司徒雨夜道:“是不太好,不过我司徒家可以保证,他中的术法,已经完全驱除!” 底下立即发出一片惊叫之声。 那次大战过后,镇抚司在全国范围内大举排查,仅仅千湖省内,中了那个术法的人就超过四千,全国已经确认的超过三万。 但至今镇抚司也找不到解除术法的方式,他司徒家竟然已经有这个能耐? 莫辞也是大为震惊:原来司徒家是立威来了,可他们当真有办法? 仔细思量一番,总觉得此言并不可信。 镇抚司接待部部长廖非凡急问:“司徒小姐,你们当真有解法?” 司徒雨夜道:“廖部长,实在抱歉,我们是能解,但必须是修行我司徒家功法的人,才可以解。” 廖非凡失望地叹了口气。 观众们暗道可惜,但却为司徒家的功法赞叹不止。 第九十九章 萧家出手 若是继续讨论下去,司徒家可就要出尽风头。 萧逸腾急道:“你司徒家想替神火门拿人,但我萧逸腾受小姐所托,一定要保住她猎所的人,你们想要动手,也需先问过我!” 司徒雨夜瞥了一眼贵宾席上的萧逸兴,问道:“三长老,萧逸腾先生虽是你兄弟,但你们好像有些分歧?” 萧逸兴暗想:若是让他们继续逞威风,司徒家恐怕真要压过我们,况且神火门想要从小姐手中抢东西,半点好处也不分给我们,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 站起身说道:“我与逸腾是有些不和,但猎所乃是我家大小姐的产业,没经过我家小姐同意,任何人不许动手!” 他也是宗师身份,功力还在萧逸腾之上,众人都以为他要下场站台,却见风波流转,一位年轻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上。 那人约莫二十三四,从方才的身法来看,功力绝对不弱,至少也是金刚七段。 他穿一身古朴长衫,腰间悬着长剑,破有种行走天涯的剑客风范。他那张脸也堪称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绝对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只是他眼色阴沉,面带忧郁,似乎沉溺在悲伤之中,但这样的神色更具有莫名的吸引力。 那年轻人道:“这个人,我萧家保了!” “啊!是二公子!”萧家的妖精发出花痴般的惊叫。 穿着裙子的女孩捂着脸道:“那个人好帅啊?他是萧家的谁呀?好像都没听说过?” 旁边有人鄙夷地道:“连萧家二公子都不认识,还犯花痴呢。” 司徒雨夜皱起了眉头,暗道:连萧剑心都来了,他可比萧逸兴更有分量,萧家的人果然都站在了那一边。 杜家虽然强过宋宸,但也不足为虑,我们只要拖住萧家,剩下的就让方白羽自己去解决。 于是说道:“久闻萧二公子大名,今日得见实属荣幸,若是平时,我司徒雨夜怎么说也得卖你萧家这个面子,但今天是神火门的事,有此奸贼,我们司徒家不能再作壁上观,惩奸除恶的事,休怪我司徒家以长欺幼!” 台上立即又多出两道人影,年龄都在五十以上,他们只立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就让人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两位宗师! 又是两位宗师,司徒家一下子出来三位宗师! 台下的人顿时神情耸动,议论纷纷。 对普通修行者来说,宗师可谓是传说中的存在,他们孤身一人,便可以抵挡任何一个小门派小家族。 然而对四大家族来说,随随便便就可以出现三位宗师,真是好手笔! 杜耀乾与莫辞对望一眼,两人都暗道失算。 先前商议之时,大家一致认为,只需要应付好神火门即可,神火门以医药炼丹著称,高手不多。 萧家站在自己这边当然是好事,即便没有,仅凭萧逸腾一人,足以压住局势。怎料神火门竟与司徒家勾结至此。 本次事件的主角,俨然已经变成了司徒家。 萧剑心固然在年轻人中出类拔萃,但要敌过宗师那是万万不可能。真打起来,己方铁定落下风。 况且萧家是萧家,猎所是猎所,萧家本不该过多插手猎所的事,只要方白羽提出与莫辞自行解决,其他人再无权插手。 莫辞看了一眼贵宾席上的韩业成。 如果还能有什么变故,那就只能来自韩家,司徒家如此挑战韩家的威严,若是换成一般门派,早就要讨个说法。 可是韩家隶属军方,不得随意参与识界斗争。 莫辞心念一动,悄悄用手机发出一道信息。 萧逸腾暗道:大小姐动向未明,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归,为今之计,只能尽力拖延,我等败则败矣,只要她能赶回来就行! 于是说道:“你司徒家说他是恶徒,我萧逸腾认为他是被冤枉,你们若真是执意捉拿他,那我萧逸腾只好请个面子,按识界的规矩解决。” 司徒雨夜暗暗气道:萧家的这帮家伙,真是冥顽不灵,非要讨打不可?不行,不能再拖下去,萧素语一旦回归,就再也没有我们说话的份。 连忙给方白羽使眼色。 方白羽不需他提示,早已了然于胸,说道:“各位先生,承蒙抬爱,但这既是我神火门,与素语猎所之间的事,就由我们神火门,与这位君子先生自行解决,如何? 萧逸腾道:“猎所是我姐萧家的猎所,她临走前有过交待,我必须遵从!” 萧逸兴暗道:二公子已经出面,我们便没有退缩的余地。接下来必然是三局两胜,二公子就算不敌,只要我与逸腾若能获胜,那便足矣。 还未来得及说话,却见萧剑心已经拔出长剑。 萧剑心道:“家姐名誉,不容诋毁,若想动他,先胜过我手中剑。” 司徒雨夜和方白羽对视一眼,心中颇为无奈,又把目光转向杜耀乾。 方白羽问道:“杜公子,您杜家又当如何?” 杜耀乾暗道:宋家当然不足为惧,可我们准备不足,我与宋宸胜负未知,要是输了,那可就大大大不妥。 况且我们若是参与,那就是四对四,必须再加一位,少骞功夫未成,萧素眉和魏文轩也不足以参战。 于是道:“既然有萧家出面,我们杜家自惭形秽,不敢插手。不过某些门客要是执意出手,我们也只好做点什么。” 司徒雨夜不知他们并未做足准备,考虑到宋家底蕴远不如杜家,万一出了叉子,那就会前功尽弃。 连忙向宋宸使眼色。 宋宸本在思索如何对付杜耀乾,要是获胜,定能大大地扬眉吐气,怎奈寄人篱下,必须低头。 无奈地道:“杜公子都已发话,区区宋某怎好献丑?全凭司徒小姐做主。” 方白羽又向廖非凡行了礼,说道:“廖部长,我们已经谈妥,接下来就请镇抚司主持。” 廖非凡走上台,向双方做了确认,给底下的观众们做了简单介绍,宣布比武开始。 司徒家出场的是那三位宗师。萧家出场的自然是萧逸腾、萧逸兴以及萧剑心三人。 双方都深知田忌赛马的道理,因此新晋宗师司徒宇辉和武功最弱萧剑心,肯定是最后出场。 而萧剑心绝对不是司徒宇辉的对手,因此真正的较量只在前两场,萧家必须全部拿下! 难得一见的宗师大战,多少人一辈子连宗师都没见过。底下的观众们兴奋异常,许多人拥挤向前,恨不得贴到台上。 萧素眉见莫辞回来,忙问道:“喂,君子哥,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你师父出场?他不管你死活?” 杜少骞、魏文轩以及其他妖精们,都满眼期盼地盯着他,好似风渐的身份比台上的宗师大战更有趣。 莫辞道:“我惹下的事,怎好麻烦他?要真撑不住,再请他出面也不迟。” 又笑道:“再说,你又怎么知道,他不在场?” “又给我装!”萧素眉气得在莫辞腰间狠狠掐着。 萧剑心垂着头缓缓走来,说道:“我是萧剑心,你们所长萧素语的弟弟。” 莫辞道:“二公子您好,我是灼热的君子,本名莫辞。” 萧剑心打量着他,眼中忧郁仿佛又多了几分,说道:“你好,听说我姐带你去了猎场,还专门帮你寻找九级妖兽的鹿角。” 莫辞暗道:这人怎么回事?他想要问什么? 小心答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她当时并不知是为我找鹿角。” 杜少骞连忙道:“对对,大姐才不管帮谁,我跟她说,她就立马去了。” 萧剑心的神色似乎放松了许多,又问起去猎场的经历。 莫辞隐去了击杀司徒家那五个人的事,把被巨狼追杀误入宝地的事又说了一遍。 萧剑心听闻家姐即将突破,眼中虽有喜悦,但似乎也掺杂别的情绪。完了又对莫辞说谢离开。 莫辞瞧瞧他的背影,又看看杜少骞和萧素眉,纳闷地问:“他就为了问这些?” 不料萧素眉眼神一冷,说道:“萧家的事,你最好少打听!” 第一百章 变革层出 说话期间,台上两人已打了四五个回合。 萧家出场的是萧逸兴,他率先抢攻,铁掌威力之强,连宗师也难以抵挡,只过了两招,对手便不敢硬接。 但司徒家的功夫本就胜在快捷灵动,萧逸兴看似占据上风,但始终摸不到对方,反而由于招式变化有所不及,时而被对手反击逼得回防。 这两人都知对方不容小觑,都不敢轻易进犯,只隔着距离小心试探。 一时之间,台上劲风飒飒,内力激射,散落的余劲落在空地,把混凝土地面也打得碎石暴起,连靠的近的人都不由得后退。 不多时,坚固的台面已是坑坑洼洼。 莫辞瞧出,单纯论内功修为,在场所有人当属萧逸兴最高,但胜负并非单纯由内力决定,司徒家的绝学果然精妙无比。 他寻思着,果然即便是宗师境界的高手,也无法做到内力收放自如。 准确说,由于宗师内劲可以外放,往往依靠的就是真气远距离伤敌,遗漏的真气恐怕更多。 也不知自己修炼到那个程度,是否还能做到,现在还能不留任何痕迹。 如果是自己上场,无法欺身近前,又该如何应对? 莫辞不断把自己想像到台上双方的位置。 如果对手是司徒家的那位,那恐怕只能用身体硬顶着密集的掌劲,强行近身。 由于掌劲离体以后,会随着距离逐步衰减,莫辞自认为在十米开外,不会有任何伤害,五米之内尚可承受。 再度前进便不可预料。 如果对手是萧逸兴,虽不敢轻易近身,但打起来应当更容易些,可以凭借“冯虚御风”的速度,找寻空隙。 思索之间,却见司徒家的那位招式陡变,把手臂化刀,连斩数道劲气,把铁掌掌劲轻易斩开,顷刻间扑到萧逸兴身前。 这般打法,倒是与“舍生忘死”有些相似。 莫辞问道:“司徒家的那位是谁?司徒家也有这种功夫?” 萧素眉道:“那是司徒黄鹤,他用的是‘无量刀’,讲求刀气无形,不可测量,令人防不胜防,据说只有宗师才能发挥其威力,我也只听过名字,今日还是首次遇见,果然名不虚传。” 司徒黄鹤变招以后,与铁掌硬拼,竟然也能占据上风。 眼见萧逸兴一退再退,左肋下空门已露,当即举刀进犯,一刀辟出。 这一招狠辣至极,毫无留手之意,如若击中,恐怕会如同真正的刀刃一般,斩出深深的伤口。 不料刀出无形不可测量的刀气,当真似乎化作了无形,如河流入海般,被一股绵薄之力轻易化解。 司徒黄鹤措手不及,再要变招已经来不及,掌刀已被抓住。但觉强劲的力道把自己拉向前方,身子失衡,小腹早中了一脚。 “你萧家的男人,怎么也会用女人的招式?”司徒黄鹤不甘心地道。 萧逸兴笑道:“我们萧家,有个女人比男人还刚猛,得她的造化,我们男人也学会了一些别开生面的打法。” 司徒黄鹤沉吟片刻,说道:“萧大小姐果然天资聪颖,刚柔并济本才是武学正途,你萧家数百年来都没掌握精髓,现在是到了变化时候。是我输了。” 萧逸兴道:“你的‘无量刀’,好像也不一样。” “能带来变革的,可不只有萧素语一人!再有下次,我不会被你轻易得手”司徒黄鹤转身隐入人群,不知所踪,好似完全没有来过。 萧逸兴眉头深皱,默默回到贵宾席上坐下,面上似乎全无喜悦神色。 颜锁梦低声问道:“你看出了什么?怎么好像有点不开心?” 莫辞摇摇头,叹道:“我不知道,三长老刚才说,无量刀变了。司徒家变化的不止‘无量刀’。” 猎场的事他不方便说出,但显而易见,改变以后的“无量刀”,对萧家赖以为根基的“欢喜金禅”已经有所克制。 而且猎场那几个人,尚且能给萧素语带来巨大的麻烦,若是宗师出手,又会如何? 萧逸腾与第二名宗师上场,两人并不答话,只稍微行礼,当即出手。 照常是萧逸腾强势先攻,但他有意先试探对方根底,并未率先使用“欢喜金禅”,不料甫一接触,这普通的掌劲竟然大占上风。 相隔七八米,对手竟被震退十来步。萧逸腾再进,对手连连闪躲,毫无还手之力。 底下有人嘀咕道:“这人好像有点弱啊?” 穿着道袍的中年人寻思道:“这家伙好像有点眼熟。” 眼见过了十来招,萧逸腾好像随时会获胜,萧素眉却是分外不解,说道:“不对啊,那人真的是宗师?怎么只会用‘残月流云’这样的武功?连‘八极拳’也用上了?” 萧雯汐道:“或许他只是有什么奇遇,内功修为进入宗师境界,招式却没学到什么。”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就如同莫辞,他的真实功力应该已经足以与宗师抗衡,但武学招式着实没有多少。 但看那人身手,把几种普通拳法使得虎虎生威,远超一般人能及,不像是内功忽然暴涨之人。 莫辞仔细瞧着,疑惑问道:“你们也不认识他?” 萧素眉道:“不认识,就算是宗师,我们也不可能个个都见过。” 莫辞沉思片刻,忽然站起身,大叫道:“不对,他不是司徒家的人!” 话音刚落,只见那人双手掐出法诀,以极快的速度变幻,竟是要施展法术。 萧逸腾心中也正疑惑,反应慢了半拍,几次交手也已与他拉开了距离,眼见术法将成,急忙发招阻止,却已错过了能伤到对方的时机。 那人硬受一掌,双手十指发出无数根亮晶晶的细丝,结成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朝萧逸腾包围过去。 萧素眉惊道:“‘执念千丝’,他是古道天宗的人!” 执念千千结,造化无根丝。正是古道天宗的镇山绝学“执念千丝”,可古道天宗的人,怎么会加入司徒家? 穿道袍的中年人大声道:“他是龚凝!” 众人闻言皆是震惊不已。 相比起武功招式,术法的威力本就强劲得多,加上术士更为少见,因此同等级功力之下,术士向来更受人敬仰。 更何况是宗师级术士? 而古道天宗以术法闻名,更是道门中的佼佼者,是传武区的最顶级门派。然而这样一个屹立数百年的大宗门,却在数年前闹出大笑话。 本来对于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来说,拥有几个情人算不得稀奇古怪的事,但毕竟这种事上不得台面。 但这个龚凝作风实在不好,与几个女人的关系闹得全省皆知,惹出巨大笑话,古道天宗不得已,只好将他逐出师门。 之后几年,再也没人知道他的消息,没想到却是借着司徒家这棵大树躲了起来。 情势瞬间倒转,萧逸腾被万千细丝逼得四处闪躲,始终摆脱不出,眼看就要陷入困境。 萧逸兴大喝道:“龚凝,你一个弃徒,怎敢用你师门的绝学?” 龚凝狂热的眼睛盯着萧逸腾,口中冷冷地道:“比试之前,可从来没说不准用什么。” 前后左右都有细丝,萧逸腾避无可避,只能举掌应对,怎料那细丝竟比钢铁还硬,“嗤”的一声,穿透了他右掌中渚、合谷两处穴位。 细丝穿透手掌,缠绕上他整条手臂。萧逸腾右臂一软,身躯已失了反抗力气。 万千细丝犹如蚁群,瞬间爬满他全身,把他刺得有如刺猬,身上当即渗出无数个血点。 看似流血不多,但他诸多要穴中招,经脉已经大为受损,功力能不能保得住已然不可知。 “这家伙好狠,难怪会被逐出师门。”形似儒士的年轻人惊叹道。 胜负已经揭晓,龚凝仍不满足,双臂用力一拉,把萧逸腾拉得飞向自己,右拳猛击向萧逸腾丹田气海。 这一拳下去,就算萧逸腾不死,全身功力也绝对保不住,必然元气大伤,神仙难救。 眼看萧逸腾就将毙于拳下,忽有一人跃出,紧紧握住了龚凝的手腕,正是萧逸兴出手。 龚凝自知不可再进,不满地道:“你出手救他,表示你们认输?” “我们认输!”萧逸兴怒道,“不过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终有一天,我会讨回来!” 往东南方向瞧了瞧,便扶着自己的兄弟朝莫辞走去。 颜锁梦看出莫辞已经悄悄转变了功力,随时要上台救人,低声轻笑道:“原来你这么热心,平时还对人家那么冷漠。” 莫辞无奈地道:“他也是为了我。” 连忙朝萧逸腾走去,喂他服下丹药,点穴止血暂时稳住伤势。 萧逸腾叹道:“抱歉,我输了。” 莫辞道:“是我害你受伤,放心,我会把你治好。” 第一百零一章 宁死不认输 目前战况是一胜一负,但最后一场结果已然没多少悬念。 萧剑心天赋非凡,修为在年轻人中实在不低,怎奈对手长他十几岁,又是宗师境界,萧剑心几乎没有胜算可言。 司徒雨夜瞥着身边杜耀乾道:“看来今天不但莫辞要死,萧家也要落败,你们杜家要不要也上去试试?” 杜耀乾道:“连龚凝这样的人你们也敢收,敢问司徒小姐,你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是不是要把古道天宗整个拿下?” 他说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运内功,把这声音传给所有人听,暗示司徒家的野心。 穿着道袍的中年人眼中光芒变幻,朗声道:“司徒小姐,龚凝已非我古道天宗的人,却为了你司徒家,滥用我天宗术法,此事你司徒家需要给个交待!” 司徒雨夜道:“孟先生,论辈分,龚凝也算是你师叔,就算要交待,好像也轮不到你来说话。” 孟先生道:“我定会禀报师门,来日在上门候教!” 司徒宇辉早早地跳上了台,眼睛在萧剑心身上扫过,却故意装作没注意,朗声道:“谁与我一战?” 萧家和杜家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准备不周,现场已然拿不出任何宗师与之敌对,不论谁上场,都已注定落败。 萧逸兴和萧逸腾对视一眼,又看向莫辞,两人眼中都是歉意,已然是在劝他认输。 莫辞稍作思考,正要说:认输就认输,我还有办法。 却见萧剑心走来说道:“我不会让他们损害我姐的名誉。” 说完便自顾自地跳上台去。众人来不及阻止。 莫辞急道:“萧公子,不要勉强,就算你输了,神火门奈何不了我。” 萧剑心却仿佛没有听到,只对着司徒宇辉道:“我跟你比剑!” 包括司徒宇辉在内,所有人都纳闷不已。 单纯讨论剑法,萧家的武功的确稍胜半筹,这是楚梁识界公认,但即便如此,金刚武者几乎不可能跨越剑气外放这个鸿沟。 使用兵器受伤可能性更大,萧剑心这是拼着重伤也要博得一胜? 司徒宇辉道了声“好”,交手下人递来长剑,铿然拔剑,手腕一抖,挥出一剑,以剑气在台上划出横线。 这般手法潇洒如意,举重若轻,剑气破开混凝土,却无半点碎渣飞溅,断面整齐如镜,力道拿捏得十分精准。 萧逸兴与萧逸腾二人不由得为之惊叹,即便只是新晋宗师,能单凭剑气做到如此程度,也实在令人佩服。 司徒宇辉道:“我与你虽然同辈,但长你十几年,只要你能越过这条线,就算我输!” 萧剑心并不答话,挺剑向前,还未走上三步,但见剑光一闪,察觉剑气袭来,急忙举剑格挡。 只感觉巨力自剑身传来,手臂顿时发麻,浑身大震,任凭他如何强撑,也只能勉强稳住身子不至退却。 莫辞只看着一招,便知萧剑心毫无胜算,思索着如果是自己上,大概只能凭借“杜门谢客”攻守兼备的特性,强行击溃剑气,步步为营。 又低声问颜锁梦道:“有没有消息传来?” 颜锁梦看看手机,摇头叹道:“还没有,必须再想办法拖延时间。” 不到一分钟,台下众人已开始无奈感叹,任谁都能瞧出萧家二公子的取胜欲望之强,然而修为的差距并非意志可以弥补。 对手只需要随意挥剑,便叫他半步也进不得。 萧剑心眼看强攻不成,只好身法周旋,寻求突破之机,但萧家的轻功又岂能与司徒家抗衡? 不论他怎么样变化身形,剑气总能顷刻即至。 司徒宇辉更是有意卖弄,戏耍起来。他先以剑气开路,随即身形闪烁,顷刻间追上萧剑心步伐,再立刻抽身而退。 一进一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已近身挥出数剑。 再立身轻抖长剑,随即听得轻微的爆裂声传来,萧剑心的衣物已经多处破损。 观者无不惊叹: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剑! 司徒宇辉轻笑道:“我不想伤你,认输吧!” 萧剑心帅气的面庞变得更加阴郁,垂目思索良久,忽然脱下上衣扔到一旁,半个字也不说,只顾举剑向前。 “找死!” 司徒宇辉冷哼一声,身形再变,剑光数次闪烁,眨眼间便在萧剑心左前臂和右肩上划出两道伤。 鲜血滴落在地,萧剑心扔不罢手,一味进攻,艰难地朝那道横线挪动。 司徒宇辉暗道:这小子怎么回事? 考虑到他是萧家二公子,正统的继承人,不便伤他太深,是以收敛功力,尽量只将其击退,而不伤他。 只希望他能认识到差距,自愿认输。 但萧剑心忧郁的眼神不曾有半点动摇,反而更加坚韧。即便手臂已几近握不住剑,仍然奋力强撑。 司徒宇辉恼怒不已,不由自主地增加力道,立刻在萧剑心身上留下血痕,顿时血流如注,落了满地。 观众们早已没了呼声,目瞪口呆地静默,眼睁睁地看着这场不对等的战斗。 穿着绿裙的小女生不忍心见到他如此卖命,高声道:“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就算比人家强,也不要把人伤得这么深嘛。” 莫辞纳闷地道:“萧公子为何如此执着?” 见无人答话,又高声道:“萧公子,不必与他硬拼,公道自在人心,就算你输了,我也有办法应付神火门。” 萧家众人低眉沉思,许久之后,萧逸腾才叹道:“就算死,二公子也不会认输,除非……” 萧剑心身上已经有了十余道伤,左肩锁骨更是已被斩断,再伤下去,恐怕当真会死。 司徒宇辉开始心慌,万一萧剑心真死在这,纵使是自寻死路,他司徒宇辉也担待不起,司徒家恐怕也保他不住。 不由自主地瞧向二小姐。 司徒雨夜心道:大哥还没做下决定,现在还不宜闹得太僵,萧剑心决不能死。 便问道:“方掌门,这胜负就将揭晓,神火门要惩治恶徒,有什么计划?” 言下之意,这终究是你神火门的事,必须由你神火门自己解决。 方白羽立刻会意,说道:“神火门自有主张,多谢司徒小姐相助,神火门感激万分,但司徒家与萧家也是相交多年,请不要为了我神火门,伤了和气。” 司徒宇辉闻言立即罢手,说道:“萧家的剑法果然神妙,我虽然功力强于你,却无法取胜,算作平局怎么样?” 萧剑心还是不甘心,怔了几秒,忽然气恼地把剑往地上一扔,一言不发地走下台去,也不让莫辞给他治疗伤口。 现场观众不知他为何如此,沉默好一会儿,也没人发表意见。 廖非凡走上台,宣布了比试结果,然后说道:“既然是平局,也本来是神火门与那位先生之间的事,就请各位不要在插手。” 萧逸兴、司徒雨夜、杜耀乾等人都说了好。 方白羽暗自冷笑:看谁还敢保你,让我丢了一只手,我要你丢人头! 第一百零二章 神火门的话,就是证据 莫辞身前已再无屏障,一旦上台,必然被神火门火速拿下,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萧家素眉急的跳脚,“怎么办怎么办?小姐还没回来,他上去就是送死。” 颜锁梦看看手机,无奈叹道:“消息还没来,我帮你拖延时间。” 便使出莫辞教她的“冯虚御风”上了台。 她身段玲珑容颜娇美,配上飘逸身法,身上隐有仙气环绕,引来一片赞叹之声。 众人见她自猎所的阵营里走出,都以为她也是萧家的某位妖精。 颜锁梦行礼道:“方门主,小女子颜锁梦,这厢有礼了。” 方白羽道:“你不是萧家的人?上台来有何贵干?” 颜锁梦道:“我虽不是萧家的人,但我是你们要抓的那个人的女朋友,应该有资格替他说几句话吧?” 方白羽的情报中没有她这个人,不知其底细,也不敢与她对峙,一心只想着快点处决莫辞。 便说道:“既然是他女朋友,那就是一丘之貉,你上来与他上来有什么区别?难道你想替他顶罪?” 说完就吩咐手下人把她拿下。 颜锁梦怔了怔,又好气又好笑,心道:还真是不讲道理,要换成是莫辞,恐怕连抓人的流程都省了。 只能尽力以身法周旋。 她与莫辞一起修炼多时,精炼过数次真气,功力已经颇为不弱,又有“冯虚御风”这等绝顶身法,在三名神火门弟子之中来回穿梭,安然无恙。 期间忍不住发出嬉笑的声音,心道:就这几个货色,拖延时间更容易了。 方白羽见她不过内劲期的修为,想不透怎会如此不同,心中又气又急,暗暗后悔不该只用这等程度的弟子。 他一代宗师,又不好随意出手,也不好把三名弟子撤下,只得冲莫辞叫道:“好个灼热的君子,只敢躲在女人背后,当真是个君子!” 颜锁梦抽空说道:“方门主这就错了,孔老夫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自古女子与小人并立,现在的场合,当然得小女子出场,君子怎好污了身份?” 言语之中是在讽刺他的小人行径。 方白羽气得七窍生烟,但到底身为门主,涵养功夫更高一些,若换做宇文惊涛,只怕早就亲自下场捉拿莫辞。 他挥挥手,撤下三名弟子,说道:“你想替他说话,但你既是与他一起,你说的话,半个字也不能相信!” 颜锁梦道:“我说的话你不信,但众所周知的事实你敢不认?” 方白羽道:“你说众所周知,那就只能叫来你说的众人,不能全凭你一张嘴!” “方掌门,你说他与你神火门二长老勾结,盗窃洗髓丹药方,并且抢先炼制出丹药,想把此丹药的所有权据为己有,是这样吧?” “你们果然感情深厚,他连这种事也不避讳你。” “那我问你,你可知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勾结,你们的二长老,又是什么时候盗窃药方?” 方白羽不敢正面作答,勉强道:“谭威只供认了盗窃的事实,并未言明时间,我正要捉他审问。” 颜锁梦又问:“那你可知炼制一枚洗髓丹,需要多长时间?” “这……”方白羽犹豫地道,“我神火门炼制一枚洗髓丹,需要百日时间,但炼丹师能力不同,药材和火候也不一样,他炼丹所需时间我无法确定。” 杜少骞不知莫辞有“一日三秋”,不禁大为惊异:当时我给他收集药材,不过十几天就练出了丹药,这小子到底有多怪胎? 颜锁梦笑道:“神火门尚且要百日,他不过二十来岁,需要更长时间,才是常理,对吧?” “是这个道理。” 颜锁梦转而问杜少骞道:“杜公子,请问你第一次收到丹药,是什么时候?” 杜少骞高声道:“阳历八月十二。” 颜锁梦道:“以此推算,就算刚炼完丹便立即交给杜公子,开始炼丹时间也必须是五月初,甚至是四月,可那段时间,我男朋友还只是一名高中生,他也有好几年没来过楚梁,那么请问,前任神火门二长老谭威,什么时候去过杉州。” 这其中的矛盾不言而喻。 众所周知,神火门的诸位大师,长期研究药理,炼丹又颇为消耗时间,有时候连重要的病人,都不得不派遣弟子们代为诊治。 身为神火门二长老,根本没有时间外出。如果有,神火门必然能够知晓。 方白羽眼神闪躲,不敢应答。 颜锁梦等了一会儿,继续道:“还在杉州时,连我都不知道他会炼丹,这且不说,他一个无父无母的高中生,哪来的钱财购买昂贵的药材?如果真在那段时间买过药材,一大笔花费必有记录。别告诉我,你神火门调查一个人,连他的转账记录都不管。” 方白羽额头已开始渗汗,灵机一动,说道:“我从没有说,那几枚洗髓丹是由他完成,用你的话说,连你都不知道他会炼丹,或许他根本不会。” 他稍作停顿,又急道:“他售卖的丹药,或许出自谭威,谭威害怕被发现,所以随便找个人贩卖,恰好那段时间,我神火门在杉州有些事务处理,通缉令的事众所周知,谭威或许就是趁那个机会潜入杉州。” 颜锁梦静等他说完,这才慢条斯理地道:“既然是出自谭威,那就请问,他是怎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炼丹药,而且……” 方白羽深知,那位“灼热的君子”既然能炼出洗髓丹,那他手头上必然还有其他丹药,一旦拿出,洗髓丹出自谭威的推测便不攻自破。 事情本就是子虚乌有,继续讨论这些细节,只能越说越乱。 于是急喝道:“我已经说过,谭威并没有来得及交待所有事实,这其中细节还需要调查,日后我们自然会查清真相,我神火门,断然不会随便污蔑他人!” 颜锁梦暗暗叹道:又到了蛮不讲理的时候。 故意拖了些时间才道:“这么说,你是想先抓人再交待?你想抓人,总要多少提供些证据吧?” 方白羽咬咬牙,大喝道:“我神火门的话,就是证据!” 此番言语固然不妥,但神火门的百年声誉不容置疑。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无人出言反驳。 颜锁梦暗道一声“果然”,转身朝莫辞摊摊手,用眼神告诉他:我只能拖到这里。 莫辞脸上却出现神秘莫测的微笑。 方白羽朗声道:“‘灼热的君子’勾结谭威,已成事实,我神火门必然向镇抚司交待清楚,你既是他女友,若想袒护他,我只好将你一起拿下!来人!” 又有五名神火门弟子跳上台。 这几个人都是金刚境界,颜锁梦要是还想像先前那般周旋,必然会被轻易拿下。 颜锁梦心想:我要是不参与,还有机会帮他查清,不必与他一起被抓。 于是让开一条道。 莫辞也无法再避,缓缓朝台上走去,脸上仍是轻松的笑容,眼神不经意地朝贵宾席上瞟了一眼。 眼看五个人正要把莫辞绑缚,忽然一个雄浑的声音道:“你神火门的话就是证据,那我的话,是不是也可以作为证据!” 第一百零三章 恰到好处的关系 众人循声望去,立即大为震惊。 说话之人竟是韩业成,难道说韩家不满神火门和司徒家先前的作为,要与神火门作对? 方白羽也以为如此,偷偷瞧了一眼司徒雨夜,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急道:“韩先生,您此话何意?您所谓的证据,又是什么?” 韩业成道:“我没有证据,但你神火门只凭一句话,就要拿人,我韩家必须为他作保!” 司徒雨夜心道:韩家若是插手,神火门搞不好就要糟,司徒家也会颜面大损,到时候拿什么超越韩家? 急道:“此事与你韩家毫无关系,韩家用什么立场为他作保?” 韩业成瞥视一眼,傲然道:“用我家太爷的面子!” “啊?” 现场一片惊呼。 韩家太爷,不就是韩公权老爷子? 那可是楚梁第一人,国之重器,一人可抵千万军,跺跺脚就能让千湖省翻个天的存在。 他为何要为这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作保?他们什么关系?神火门到底惹出了什么事? 方白羽被冷汗沾湿了衣襟,绞尽脑汁也想不透,到底是哪地方出了问题,低声道:“韩老先生到底为何要保他?” 司徒雨夜定定神,说道:“就算是韩老太爷,也与此事毫无关联,岂能随便插手他人的事?” 又转向镇抚司的方向道:“廖部长,如果韩老先生可以插手,镇抚司是不是也可以插手?” 廖非凡知她是在求助,翻翻白眼,心道:说得好像我镇抚司不能插手似的,要不是上头早有吩咐,早他妈看你们不顺眼了。 叹了口气,对莫辞照实说道:“是这样的,韩家隶属军方,绝不可参与私人之事,即便是韩老先生,也不行。” 方白羽和司徒雨夜都松了口气,看向韩业成,用眼神询问: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韩业成不慌不忙地道:“廖部长说得不错,私人争斗,即便是我家太爷,也不能为他人作保。但先前是我说得急切,没解释清楚。” 他站起身,亮出手机,说道:“我家太爷说了,他从军数十年,向来秉公执法,最见不得滥用私刑。神火门想只凭一句话抓人,那我家太爷,也只好凭一句话保人。” 他望向方白羽,微笑道:“我家太爷从未插手,只要方掌门能拿出证据,他绝不会有任何意见。” 众人心里都暗暗赞叹:不愧是军中翘楚,国之元勋,即便是为他人作保,也无半点徇私。 方白羽有气不敢发,咬牙切齿地干站着,半晌说不出话。 司徒雨夜眼中光芒不断变幻,双肩逐渐瘫软,无奈地问:“请问,韩老先生为何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韩业成摊摊手道:“我只是接到消息。” 方白羽和司徒雨夜又看向莫辞,不甘地心想:这小子居然运气这么好?我不信! 莫辞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我师父是风渐!” “啊?” 众人又是一惊,哭笑不得。 风渐身为杉州最好的猎人,在楚梁名声并没多大,即便经过吉祥镇的事,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也不过是与韩老先生的关系。 拒绝成为韩老先生的徒弟,整个千湖省,独此一份! 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背景,连楚梁第一人都请的动,原来不过恰到好处的关系。 莫辞又道:“方掌门,现在可以出示你的证据了吧?” “你别得意,韩老先生可没说一定保你性命。”方白羽拿出电话,正要拨通。 莫辞道:“我猜,你的第一个证人是谭威,你会说,门下弟子一直在追捕他,然后恰好追捕到。” 方白羽怔了怔,电话拿在手里,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但手机已经接通,里面传来声音:“喂?是掌门师尊?” 方白羽咬咬牙,忍住怒气道:“是我,我交待你的任务怎么样了?” 电话里面道:“禀报掌门师尊,我们已经抓到了谭威,正在赶回山。” 方白羽对莫辞道:“你很聪明,不过救不了你,我们抓到了谭威,他马上就会指认你!” 莫辞摊摊手,转向众人道:“看来我更像神火门的人,他们抓了这么多天,我说他马上抓到,果然就抓到了。” 底下顿时哄然大笑。 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看得明白,谭威既然早已认罪,神火门没有理由不好好看管他,之前所谓的逃脱,无非是想做个死无对证。 实际上就安排在某处,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方白羽把手机接上大屏幕,拨通视频通话,屏幕上显示出谭威的面孔。 “谭威,你所犯罪过,从实招来,我可以减轻对你的责罚!” 谭威脸上虽看不到伤,但面无血色,形同枯槁,好似随时会死掉一般,显然刚刚经历过严刑拷打。 “我说……我说……” 谭威所说与方白羽先前“推测”别无二致。 正是说自己早在一年以前,就盗窃了洗髓丹药方,偷偷炼丹,在杉州公干期间,找上了“灼热的君子”。 至于打赌事宜,他也说是演戏作假。 他说话语气极为恳切,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但经历过先前的事,众人对神火门的信任已减少许多。 大多数人都左右看看,选择沉默。 司徒家的人在下面大叫道:“自称君子的,证人就在眼前,你有什么解释?” 方白羽只给了莫辞两秒的思考时间,抢着说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来人,把他拿下!” 先前的几名弟子正要动手。 “等一下!等一下!” 山上忽然传来急匆匆的呼喊声,声音中似乎还带些哭腔。 见到来人,包括莫辞在内,都有些发懵。 宇文惊涛?他又来干嘛? 宇文惊涛失了双臂,加上膝盖正微微发抖,面上也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跑动时整一个小丑的模样。 方白羽冷冷地道:“混账东西,还敢出来丢脸,滚回去!” 宇文惊涛满脸委屈,对着掌门欲言又止,然后转向众人,奋力举起他两条断臂。这番举动牵动伤口,使得痛得跪倒。 他急忙站起身,站到一半,眼中忽然出现惊恐,又重新跪了下去,“对不起!我对不起大家,谭威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是神火门想陷害他,一切都是神火门的错!” 底下哗然一片。 “什么情况?这剧情不科学啊?” “哈哈,神火门自己打自己的脸,这下看他们怎么圆场!” “我去,神火门真干得出这种事?” “这宇文惊涛怕不是个傻吧?说出这种话,他回去还想活命?” 方白羽气得脸都绿了,一脚将宇文惊涛踢翻在地,骂道:“混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宇文惊涛艰难地爬起来,嘴唇动了动,面上又出现恐惧,下意识地朝山上看了看,又满脸委屈地瞧着方白羽。 方白羽微微一怔,猛然转过身,大喝道:“谁在山上!胆敢胁迫我神火门大长老!” 高峰耸立,山路寂静,白云流转。 十秒过去了,山上没有任何响动。 方白羽又道:“谁在山上,滚下来!” 他宗师级功力,这声爆喝震得山石为之颤抖。功力稍弱的人,感觉耳膜生疼,脑中轰然作响。 然而二十秒过去了,山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没人? 方掌门在疑神疑鬼? 他为了帮宇文惊涛找理由,故意这么说? 众人先前也都认为,除了有人胁迫,没有任何理由能让宇文惊涛这么说,见山上始终没有动静,不免开始怀疑是宇文惊涛自己良心发现。 方白羽面子挂不住了。 神火门山上设有结界,他方才大声爆喝,实则暗藏无上内力,可以催动结界,不论是谁在山上,都瞒不过他。 可他的确没感受到人。 方白羽又踢了宇文惊涛一脚,骂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宇文惊涛畏畏缩缩,眼神闪躲,半个字也不敢说。 方白羽怒道:“众弟子随我……” “上山”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之间山门口忽然出现四个人。 那四人都是满脸惊惧的模样,低着头战战兢兢,只顾低头快跑。他们背上都背着大包东西,看装束,都是神火门的弟子。 方白羽拦下一人,怒道:“你们在干什么?” 那四人完全不搭理他,只拿眼角偷偷瞟过,立即便从他身边绕道,奔到莫辞身前,把大包放下。 “请……请你收下……” 四个人又即刻朝山上跑。 方白羽拉住一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还没骂出声,却见那名弟子打着滚儿站起身,捂着脸像兔子似的乱窜。 这模样颇为滑稽,底下又是一片哄笑之声。 第一百零四章 画风突变 “滚出来!” 方白羽怒气滔天,彻底失了理智,发红的双眼忽然转向莫辞,抬起仅剩的右臂就要拍掌。 他身形还未动,气息却是忽然一滞,抬头望向天空。 “咦?那是什么?”台下也有人发现异样。 只见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赤红色的剑,宛如蜻蜓般,正在空中盘旋。 “那是什么法器?” “难道是萧家?萧家又多了什么绝学?” 赤红色的剑忽然剑尖朝下,宛如流行坠落,夹杂着无匹的威势,眨眼间刺到方白羽身前。 方白羽大惊失色。 论及武功,他神火门到底是差了些,即便宗师修为,在此危急关头,竟也是避无可避。 方白羽只能勉强抬手,试图以全身功力,强行抵挡此剑。 一拳击出,那赤红宝剑竟似毫无阻碍,顷刻间击溃他的拳劲,眼看就要将他刺穿。 方白羽心道:完了! 这一剑就算不能将他当场击毙,也定然会斩落他的右臂,把他彻底变成废人。 方白羽闭上眼睛,心中异常悔恨:不该为了些利益,闹出这么大的事,白白枉送性命。 然而三秒过去了,他并未感觉疼痛。 五秒过去了,耳边能听到有人惊道:“这……到底什么?” 方白羽猛然睁眼,发现那赤红宝剑,离自己的头颅不过三尺,但却似有绳子牵引一般,牢牢固定在那里,纹丝不动。 萧逸兴忽然叫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御剑之术?敢问是哪位高人?” 御剑术? 那不是传说中的剑仙才有的绝技? 而且能在极速的攻击状态下戛然而止,这御剑技巧之高超,恐怕绝非普通一般高手能及。 众人屏住呼吸,四处张望。 赤红宝剑铿然落地,深深插入地面,随即又有风声突起,一名女子凌空虚度,自山上飘来。 又缓缓垂直落下,穿着高跟鞋的脚尖稳稳踏上剑柄。 那人浑身肌肤似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容貌也是白璧无瑕。 以御剑之术加上绝妙身姿,原本堪称“飘然若仙”四个字。但她衣着清凉、袒胸露腹,大长腿几乎整个儿光着,全身上下只遮住重点部位。 妥妥地满身风尘气,简直就像拉客的站街女。 原本披在身上大红长袍,也被她夹在腋下,裹着剩余六柄宝剑,这样的姿态看起来非常别扭。 观众们已经看得呆了。 也不知是因为传说中的剑仙之术,还是因为她绝美的姿容,还是因为那身不协调的打扮…… 萧家的妖精们则是欢呼雀跃。 “是小姐!小姐回来啦!小姐终于回来啦!” 莫辞早已扶起额头。 想起初次见面时,她便砸了自家小店的辉煌事迹,不由得暗暗感叹:这姐们的出场,果然还是这么的清新脱俗。 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御剑术修炼到这个地步,此等天赋足可称匪夷所思。 莫辞早在大包送到自己身前时,便已猜到来人是萧素语,毕竟他可是萧素语钦点的“移动旅行包”,只有萧素语知道他有个容纳物品的玉葫芦。 仔细想想也是,如此重大的事,就算再忙,萧素语也没理由不赶回来。 但你家亲弟弟被人打得差点丢了性命,你丫的却在后方偷别人老家,这样真的好吗? 司徒雨夜眼神复杂至极,恨恨暗想:萧素语果然有了奇遇,怕是已进入宗师行列,不过就算如此,也绝对不可能胜过大哥! 萧素语把大红长袍和六柄宝剑丢给莫辞,“给我收好!” 又指着方白羽道:“方掌门,你想污蔑我,有什么解释?” 方白羽对方才一剑心有余悸,已然有了退缩悔意。 但瞧见莫辞已经在收纳几个大包,不甘心地咬紧牙关,“我们本意只是捉拿‘灼热的君子’,无意针对萧大小姐,多有得罪,这几包东西,就当赔礼。” 萧素语道:“那可不行,这些东西是我抢的,又不是你送的。我抢你的东西,你要是不服,尽快可以去镇抚司告我。” 台底下轰然大笑。 莫辞汗颜,收纳包裹的动作稍作停顿,暗道:这姐们的画风果然不同凡响。 方白羽咬着牙,暗道:萧素语既然回来,要是处理不好,损失必然不可估量,反正也是要糟,不如先缓缓。 于是提出先送一枚“火龙丹”以示诚意。 萧素语收了好处,也不多做纠缠,把丹药扔给莫辞,从剑上跃下,掐出剑诀朝天一指,赤红宝剑自动飞出,盘旋在她头顶。 她的眼睛扫向司徒家的方向,“刚才好像有人打伤了我弟弟,可敢站出来接我一剑?” 司徒宇辉畏惧她的名声,逡巡不前,见众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咬牙暗道:她不过刚刚突破,我就不信真不如她! 跃将出来,对萧素语行礼道:“萧大小姐,很抱歉打伤令弟,但我与他是公平比试。” 哪知萧素语全然不搭理他,转向莫辞道:“我弟弟是为了你才被他打伤的,交给你了,干死他!” 众人尽皆哗然。 萧逸腾与萧逸兴面面相觑,苦笑不已,都在想:小姐的脾气,果然还是难以捉摸。 莫辞以为她总算有了个当姐姐的模样,原本还想给她竖个大拇指,听闻此言,当即傻了眼。 他倒是真心有意试探下自己的实力,司徒宇辉也是最佳试验对象,为了以防不测,他早把关于风渐的一切证明带在身上。 可现在根本没必要暴露实力好吗? 司徒宇辉怔了怔,微笑道:“君子先生,要动手吗?你们所长可是发话了。” 莫辞瞪了萧素语一眼,暗骂几句神经病,说道:“没兴趣。” 司徒宇辉道:“你做了个聪明的选择,我与你师父交过手,就算要打,也建议你请他出山。” 莫辞心道:正好。顺势说道:“我会禀报师尊,择日再向你挑战。” 司徒宇辉讽刺道:“还是劝你悠着点,就算是你师父的武功……” 话还未说完,赤红宝剑猛然刺来。 司徒宇辉未有防备,只来得及脖子一缩,掉了几根发丝。 “不打架,那就滚!”萧素语道。 好厉害御剑术!司徒宇辉不敢答话,灰溜溜地跑下台。 虽然是全无防备的原因,但仅凭方才一剑,他几乎可以确定,不是萧素语的对手。 萧素语又冲方白羽道:“你是不是也想讨打?不想的话赶紧道歉,想讨打就继续。” 方白羽面色阴晴不定,许久才道:“萧大小姐,方才我已经说过,我们要抓的是您猎所的猎人,他与谭威勾结时……” 萧素语打断他道:“总之,你的意思是,这事与我猎所无关?我萧素语不能插手?不能维护我名下的猎人?” 方白羽道:“我只是想劝诫小姐,这名猎人可恶至极,他蒙骗了猎所,只是在借助小姐和萧家的名声,为自己……” 萧素语道:“他是我男人。” “哈?” 莫辞傻了眼。 方白羽傻了眼。 萧家的妖精们傻了眼。 现场所有人,全都傻了眼。 萧素语对待男人的态度,早在她大学期间就被人熟知。她身为赫赫有名的萧家大小姐,本就没有几个男人胆敢高攀。 然而当时却有个不长眼的家伙,偏偏不信邪,竟敢公然表白,更美没想到的是,居然成功了。 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何种程度,是牵过手接过吻,还是上过全垒打,没有人知道。 但是只过了一个星期,该男生求爹爹告奶奶,用“大肆鼓吹前任”的方式,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地成功分手。 没有人知道发生过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大小姐很可能会“质本洁来还洁去”。 现在忽然表示有男朋友了几个意思? 比她小好几岁不说,人家还刚刚有正牌女友上过台的好吗? 对,还有传言说,她与那位韩小姐还是拉拉。 总之,她说有男友这事,只能用“不忍直视”来形容,也可以用“这瓜真香”来看待。 萧素语双手抱胸,说道:“听不懂吗?他是我男朋友,萧家未来的女婿。” “……” 现场还是鸦雀无声。 莫辞呆若木鸡,满脑子问号:什么情况?神经病又犯了? 虽然我救过你,但现在不流行以身相许吧? 就算是为了保护我,也用不着这样啊?凭空污蔑人家清白几个意思?不对,人家女孩子的清白…… 也不对,这丫的能称为“女孩子”? 莫辞努力静下心来,又想:萧素语虽然神经病,但大事上不会乱来,她肯定有别的什么目的! 口中说道:“所长,我只是你下属,你这么说,不太好吧?” 萧素语道:“既然是我下属,那我命令你娶我。” 莫辞差点没晕过去,心中无奈呼喊:果然没法交流。 底下终于有人大叫道:“萧大小姐,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你要跟人抢男人?” 萧素语道:“为什么要抢?男人有几个情人有什么关系?没本事的男人才只守着一个!” “……” 男人们全都目瞪口呆,默默心想:这话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萧素语又把头转到猎所的方向,“素眉,你终于把他拿下了?” 瞧见了颜锁梦,又道:“嗯?怎么还有个大美女?你是谁?他们说的女朋友,是你?” 第一百零五章 更好的丹药 颜锁梦上了台,仰头看着。 她比穿了高跟鞋超过一米九的萧素语矮了不少,仍然不甘示弱瞪着眼,“我叫颜锁梦,你要跟我抢男人?” 萧素语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长得不错,倒也是个妖精,颜锁梦是吧?可惜你不是我萧家的人。两个条件,第一,改姓萧,第二,我做大你做小。” “……” 颜锁梦怔了怔,心道:这丫的莫非是个傻? 气道:“凡事要将个先来后到,我才是他女朋友,就算我允许他找别的女人,那你也只能做小!” 萧素语道:“还想做大?你是腿比我长,还是胸比我大?还是比我有钱?要打架也可以来试试!” “……”颜锁梦无言以对,狠狠咬住嘴唇。 萧素语挺挺胸,说道:“我告诉你,他可以有别的女人,但只能在我萧家找,嗯,也不一定,如果是牙膏的话,那我可以接受。” 颜锁梦气得干瞪了半天眼,转到莫辞身边,狠狠掐着他的胳膊,“难怪你说不喜欢她,原来真是个神经病!” 萧素语也扑过来,揪住莫辞耳朵,恶狠狠地道:“你敢看不上我?” 要是换做其他情况,两位长腿美女争风吃醋,公然上演宫斗大戏,该是何等的香艳。 莫辞半点感觉都没有,赶紧挣脱出来,嚷道:“要争也换个场合!先把他妈的神火解决了再说?” 妈蛋,都气得骂脏话了! 莫辞拉开颜锁梦道:“别跟她一般见识,你先下去。” 又对萧素语道:“干翻神火门,你上还是我上?你要上我就不管了!” 萧素语道:“好,你先下去,我来!” 听到这些对话,方白羽感觉自己像是待杀的鸡,但先前准备用在莫辞身上的雷霆手段,半点也发不出。 见萧素语已看向自己,连忙低下头,用求饶的语气道:“萧大小姐,这……” 萧素语道:“两分钟,认罪!” 方白羽呆了片刻,感觉屈辱至极,暴起怒喝道:“萧素语,我念你出身不凡,才给你……” “嗖!” 赤红宝剑忽然刺到跟下,吓得他咽回剩下的话。 “认罪!”萧素语道。 方白羽瞧着利剑,眼神逐渐冷漠,“萧素语,有种就现在杀了我!” 见她一时没有动静,转而向廖非凡道:“廖部长,萧素语抢夺我神火门财物,又试图威胁我,请您出面主持公道!” “这……”廖非凡为难心道:上头是有过吩咐,可萧素语我也得罪不起啊? 萧素语撤回剑,说道:“你家大长老已经认了,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方白羽道:“那是因为你胁迫他!” 萧素语道:“你说我胁迫他,有什么证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胁迫他?我有打过他?他身上有伤?” 方白羽瞧见宇文惊涛脸上毫无痕迹,衣衫也没怎么乱,一时竟无言以对。 又见其连看都不敢看萧素语一眼,只能勉强道:“你刚从山上下来,抢我那么多东西,要是不你威胁,他怎么可能指认自己的师门?” 两人争执不下,一个咬定宇文惊涛就是证人,一个咬死认为无效。 莫辞看了许久,心中暗叹道:对付神火门这种无赖,果然只能用无赖手段。 不过耍无赖也要有本事。 萧素语见方白羽已经气急败坏,话锋一转,说道:“所以,谭威的证词,也属无效!” “什么?”方白羽一愣。 萧素语道:“你说我胁迫宇文惊涛,所以他的证词无效,可谭威也在你们手上,他说的话,又怎么能作为证据?” 方白羽沉默许久,说道:“好,我承认谭威的说辞无效,现在该你拿出证据。” 萧素语双手抱胸,手指敲着手臂,瞥视他许久,“你当我傻?你随便找个法官问问,世上有没有自证无罪的道理!” 方白羽默默心想:这萧素语看似蛮不讲理,没想到还不好糊弄。 萧素语又道:“不过……你既然想要这种证据,那我也拿出来给你看!” 转向台下的方向道:“在场的各位,他神火门是说法是,君子先生盗窃了他们的药方,也就是说,君子先生炼制的丹药,不可能比他们的好,所以,只要我们的丹药更好,那就说明没有盗窃药方,对不对?” “对!”底下有多人应和。 “杜少骞!”萧素语叫道。 “来了!”杜少骞跳上台,清清嗓子,“我首先说明,由于药材不够好,我们先前售卖的洗髓丹只能算中品。君子先生曾向我保证,等他炼出真正的上品洗髓丹,第一个给我服用!” 他取出一枚色泽极其光润的丹药,“这就是上品洗髓丹!” “本来鉴定丹药,仅凭外观气味即刻,但神火门的专家不可参与,所以,我们直接看药效!我杜少骞天资浅薄,根骨不佳,请廖部长找人验证,看我杜少骞服用丹药的结果!” 萧素语道:“方掌门,你可找人也试你的药,如果我们输了,一切损失由我承担!” 方白羽急的团团转,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杜公子,我记得你们买药时间是八月份,炼一枚丹至少要百日,这么短的时间……” 萧素语道:“是你们要百日,君子先生的炼丹技术,远超于你们,有问题吗?赌还是不赌?” 方白羽闭口不言。 萧素语也不管他,请镇抚司派了人,当场服药。不多时,只见杜少骞全身发红,筋骨游动,气息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变化还未结束,参与鉴定的人便惊叫道:“好神奇的药!这的确是洗髓丹,真正的上品洗髓丹!” 先前服用过中品洗髓丹的人上了台,参与鉴定的人检查完毕,又道:“杜二公子服用的药,药效的确要好得多!” 结果已经不言而喻,数千道目光集中在方白羽身上。 方白羽哪里还敢说话,呆立半晌,有气无力地道:“刚才杜公子已经说过,先前炼制的洗髓丹,药材不够好,现在药效更好,也是当然。” “就知道你要狡辩!”萧素语道,“各位都知道,神火门的招牌是金刚丸,但金刚丸只能服用一次,提升一个段位的功力。” “我们的君子先生,却有另一种更好的药,名为淬元丹!也是提升一个段位的功力,一共可以服用三枚!” “谁想试药!” 贵宾席上的杜耀乾早已等待多时,站起身道:“此事我们也与君子先生有过约定,我们杜家先要三粒,每粒七百万!谁还想一起试用,可自行报价!” 他说的七百万,显然就是针对司徒家先前的六百万。 司徒雨夜感觉受到了轻视,面色冷漠至极。 底下立即有人应和道:“我来!我万金楼愿出六百万!” “我楚钟愿出三百万!” 试药的人接连上台,镇抚司早已准备好灵气检测器,公布测量数据。 杜家上场的人是金刚一段,万金楼金刚五段,楚钟金刚二段。杜家的人直接服用了两颗。 没过多久,根本不用检测,暴增的功力尚需调解,一时难以压制,在场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变化。 最后结果:楚钟一下子升到金刚四段,杜家的弟子也是如此,万金楼只提升了一段。 原来这丹药对于功力稍弱的人效果更佳! 方白羽眼睁睁看着观众们情绪高涨,面如死灰,如今已经不只是定罪不定罪的问题,他神火门的招牌,即将在这旦夕之间,被砸个粉碎。 萧素语问:“方掌门,还要要不继续?” 事已至此,神火门已几乎没有狡辩的余地,如果方白羽懂得及时收手,他只需要把罪名完全推给谭威。 只要指认谭威赌输以后栽赃嫁祸,神火门还多少能挽回些颜面。 但输红了眼的赌徒,没到倾家荡产的地步,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翻盘的可能。 方白羽暗道:我还有王牌!神火门不能输!我跟你们拼了! 他冷冷地道:“好个谭威,偷偷改良了金刚丸,不禀报师门,竟想自立门户!我还有证据!” 第一百零六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我神火门曾接待过一位特殊的病人,他所患伤病前所未见,本来是由谭威负责,实际是由多名长老合伙研究对策,花费巨大代价,终于将他治好。” “他曾亲眼见证谭威与‘灼热的君子’合谋!” “他身份特殊,现在的病情还不适合现场作证,所以先前没打算请他出面。但事已至此,我们也不得不请他相助!” “有请马老先生!” 载着老人的轮椅被缓缓推上台。 那老人白发苍苍,皮肤干枯如树皮,双手瘦如鹰爪,正低着头,了无生气,他一动不动的模样,好似已经死去多时。 但若靠得近些,便能发现他的手犹在颤抖。 “马部长?真是马部长?”廖非凡惊叫着,急忙奔上台,抓住老人的手臂。 众人皆是神情耸动。 省镇抚司执行部前任部长马敬先先生,威名赫赫,一生嫉恶如仇尽忠职守,从来都以铁血手腕著称,在他手底下从未有任何罪犯逃脱。 然而退休以后却遭人报复,受了令人发指的伤,凶手至今仍在追捕,而神火门派专人负责治病,曾经断言无药可救。 此事人尽可知,引发过全省无尽惋惜和愤怒。 如今神火门已经悄咪咪把人给治好了?也不对,看样子只是好了大半,并未完全康复。 即便如此,神火门当真可称名不虚传! 方白羽问:“马老先生,请问您现在的病,是不是已经好了许多,可以延寿十年?” 马敬先干枯的双手抓着扶手,身躯扔在微微颤抖,已将那扶手捏出裂纹。 他半天没有抬头,许久才低低地吐出一个“是”字。 “那就请您将见到的事实叙说一遍!” 方白羽瞥了莫辞和萧素语一眼,心中冷笑不止:看你们怎么辩解! 为了以防万一,他早就命人把马敬先一家全都禁锢起来,并且下了鱼死网破的命令。 如果马敬先胆敢不为神火门说话,那必然有他全家陪葬! 马敬先德高望重,他的话,绝对不容置疑! 数千双眼睛集中在他身上,所有人屏住呼吸,喉头发干。神火门请他出面,当真要来个绝地翻盘? 只见马敬先白发苍苍脑袋仍然垂下,许久才慢慢抬起,他双目赤红,老泪纵横,死死地盯着方白羽,干枯的嘴唇颤抖不止。 他张张嘴巴,终于要说话,却忽然有个声音道:“等等!” 那位自称“灼热的君子”的女朋友跳上台,把手机递到马敬先耳边。 方白羽眼皮一跳,忽然感觉有些不妙,重新想起先前的疑问:莫辞既然有楚梁第一人为他作保,那他早可以进入“讲证据”阶段。 先前那么多辩解,以及萧家和司徒家的大打出手,完全没必要! 除非…… 他是在拖延时间! 方白羽连忙运转功力,侧耳倾听电话中的声音,只听到一个小女孩道:“爷爷爷爷,你在哪?雀儿好想你,我和爸爸妈妈都没事了,是一个戴面罩的大叔叔救了我们。” 完了! 方白羽脑中轰然作响,如遭雷击。 马敬先愤然起身,竟吐出一口血,指着方白羽怒道:“神火门!敢绑架我儿孙!威胁我陷害恩人!我要灭你满门!” 只此一言,足够让神火门万劫不复! 众人都发出“噢”的惊呼声。 在马敬先开口之前,那都还只是私事,赔礼道歉即可解决,如今连镇抚司的家眷都敢绑架,这可是捅破了天! 方白羽余生大概只能在黑森狱中度过,偌大的神火门就此解散也未必不可能。 萧素语命人把马敬先待下去休养,自己讲当日的事叙说一遍。 “当时神火门拿我身体做试验,要不是这位君子先生及时赶到,我早已身亡多时,后来谭威与萧大小姐打赌……” 莫辞也上台,提到离千秋被害之事,陈述了神火门做过的种种恶事。也顺势说出,自己的医药炼丹之术,都是师父风渐从离千秋那里继承而来。 杜少骞也为此做了证明。 众人听说了后果,解释唏嘘不已,百年声誉的神火门,以救人为先的神火门,怎可为了些私欲,做出如此罪大恶极的事? 萧素语还欲叮嘱廖非凡,想叫镇抚司彻查神火门,却被颜锁梦一把拉住。 “喂,做小的,你懂不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神火门立足数百年,从外面是杀不死的,只能让他们自己杀死自己。” 萧素语道:“你才是做小,你全家都做小!干嘛拦我?你想饶过神火门?” 颜锁梦低声道:“你看看周围,你说要彻底扳倒神火门时,他们什么反应?” 萧素语四处瞧瞧,果然见到,不只是司徒家,连韩家、萧家还有一大批修行者,眼中都有忧色。 似乎都在向她乞求,不要做得太过分。 “这是怎么回事?” 颜锁梦没好气地道:“你傻啊?你好好想想,习武修法的人,有几个身上不带点伤?就算莫辞医术再高,他一人能治几个?神火门要是真倒了,多少人要哭爹喊娘。” 萧素语道:“可是……神火门做过这么多坏事,真要放过他们,会不会又去害人?” 颜锁梦翻翻白眼,“你以为他们还敢?你放心,他们这些人,以后也会成为莫辞的助力,这其中想必也有不少真正想救人的人,今日之后,莫辞名声大噪,将来成立自己的宗门,随便使点好处,神火门必然望风来投。” 萧素语稍作思索,拍着她的肩膀笑道:“不错,原来你这么聪明,行,我认可你做我的小妹,以后就帮我出谋划策!” “滚!”颜锁梦骂了一句,跟着莫辞赶紧离开。 回到家中,颜锁梦又把萧素语抱怨了好一阵,躲在莫辞怀里撒娇,直到张楚回归才放开。 三人进入“一日三秋”商议事宜。 莫辞道:“打败神火门,咱们有了许多支持,但还是不够,接下来还是要隐忍,先以自身实力增长为要。” 他有意帮助张楚树立自身意识,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张楚道:“我会替你去死,你要帮我保护好她,其他的事,全凭吩咐。” 莫辞叹了一声,取出木牌说道:“施庄有处宝地,凭此可随意进入,里面灵气充足,适合修行,我再给你淬元丹,我们修行‘百世灾劫’,服用此丹药没有限制。” 颜锁梦吐槽道:“一枚丹药好几十万,时间还没算,你们修行的成本可真高。” 莫辞道:“只能用钱砸,听闻宗师出手有些限制,因此成为宗师之时,便是我们行动之日。” “那还是先想想怎么赚钱吧?靠卖丹药和你手上积蓄,恐怕撑不起这样的消耗。”颜锁梦开玩笑道,“要不,还是从了萧素语吧,有萧家帮忙,咱们可就省事得多。” 莫辞沉吟半晌,叹道:“即便娶了萧素语,还是无法指望他们,说不定还是累赘。” 颜锁梦好奇地问:“为什么?” 莫辞道:“具体说不清,萧素语看似强势,但她在家里的立场非常尴尬,否则她也不会急着用对付神火门来立威。依靠她,最多保证我们不死。” “就知道她靠不住。”颜锁梦抱怨一句,“安定方那边怎么办?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条件。” 莫辞叹道:“既然答应了,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颜锁梦沉默不语。 她很想劝莫辞干脆爽约,但莫辞显然不是那样的人。 第一百零七章 重逢 萧逸腾躺在病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天空。门开了,推门而入的是萧逸兴。 偌大的萧家,来看望他的人很少,除了小姐专门安排的人,最后还是只有这个亲兄弟。 萧逸兴也是愁容满面,放下水果后端坐半晌,一言不发。 萧逸腾开玩笑道:“怎么,立场不同,连看望我这个亲弟弟,也让你为难?” 萧逸兴叹了口气,说道:“才过了一天,家里变化就很大,二公子很受打击,小姐威望是升了,但对她抵触的人,也变多了。甚至有人扬言,要杀了那位莫辞。” “那你呢?也开始抵触?” “开什么玩笑?我从没有反对过她,只是不支持而已。”萧逸兴重重地叹了口气,“昨晚我一直在想,那位颜小姐说的话。” “哪句?” “百足之虫……我在想,咱们萧家派系众多,矛盾本来就大,上次竟然出了内鬼,神火门的事,也让我们看清了司徒家的野心,只怕……”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明说出来,只能轻声喟叹,病房重新陷入沉默。 水烧开了,还未满十七岁的侍女萧雯芳沏好茶,递给他们,笑道: “两位伯伯,你们在讨论什么死不死的?司徒家再怎么有野心,又能拿咱们怎么样?就算是从内部,那也是神火门自己作恶,咱们萧家这些年都做了多少慈善?也没做过坏事,难道还怕遭报应?” 萧逸兴苦笑一声,摇头叹气,问道:“雯芳,跟着小姐这几年,小姐都教过你们什么?” 晓雯芳剥开香蕉皮,坐下来回忆着道:“也没什么,小姐明明也是女孩子,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早几年的时候,她的确经常跟我们说,要多想,想想自己想干什么。” 摸摸脑袋,腼腆地笑了笑,又道:“可是家里规定那么多,大家都觉得什么可干的,她也就不说了,只是说叫我们听她的话,她有什么命令,绝对不许违背。” 萧逸兴又叹道:“难怪她会说,以后有了丈夫,要你们都嫁给他。不过这一点……就比如说那位莫辞先是,你们没什么意见?” 萧雯芳歪着脑袋问:“为什么要有意见?这不是很正常吗?家里不都这样?再说能让小姐看上的,肯定是了不起的人物,我们肯定也会喜欢。” “至于姑爷嘛……”萧雯芳思索着道,“姑爷虽然不爱说话,有时候也冷冰冰的。但这次的事,他可是豁出去命的,神火门都好几次打算直接下杀手,姐姐们都夸他好棒。” 都称呼上姑爷了…… 萧逸兴又是苦笑,“我是说,如果遇见了……别的喜欢的人,你要怎么办?” “这一点小姐也说过,她说不强求,只是给我们提了两个条件,第一是不许找萧家的人,就算的真的喜欢也不行,第二,在结婚之前,绝对不许跟那个男孩子做ai。” 萧雯芳想了想,又道:“哦,对,雯珊姐好像谈恋爱了,但她担心给小姐带来麻烦,一直没跟她说。小姐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跟大长老打起来。” 萧逸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小姐为了保护你们,真的付出了许多,可是……又有谁来保护她?” 萧雯芳不解地问:“为什么说要保护小姐?小姐那么厉害,还需要人保护?” 两位长老低头不语。萧雯芳瞪着疑惑的大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看着。 许久之后,萧逸腾才道:“大哥,看起来你也有所察觉?我跟着小姐这几年,一直很心疼她。她整体忙忙碌碌东奔西跑的,其实……她可能已经死心了,她做了那么多事,只是在麻木自己。” 萧逸兴道:“我就知道……我之所以没支持她,因为我早就看明白了,问题的根源在我们自己身上,小姐追寻的东西,就算找到了,恐怕也起不了作用。” 病房里彻底陷入沉默,只有遥远地方的汽车轰鸣声偶尔传来。 手机震响,萧雯芳接通,兴奋地道:“姑爷要来了,我去接他。” 不多时,萧雯芳便引着莫辞进了病房,兴致勃勃地在旁边看他给萧逸兴施针用药,时不时问问这是什么药,哪个穴位有什么作用。 诊治完成后,莫辞道:“您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马老先生。” “莫先生,请先等等。”萧逸腾叫住他,“那个……莫先生,我想问问,您跟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辞道:“正好,请劝劝她,我高攀不起,请她放过我。” “哎?不对呀?”萧雯芳道,“姑爷,小姐都给我们说了,在猎场的时候,你都吻过她,要不是发生了意外,她都要跟你做ai了。” 现在的女孩子,才这么年轻,就随随便便把“做ai”两个字挂在嘴边? 莫辞当即火气上头,差点没当场吐血,嚷道:“别胡说,要不是……算了,我明天退出猎所。” 萧逸腾和萧逸兴面面相觑,又是苦笑不止。 莫辞气呼呼地出了病房。 萧雯芳不顾周围有人,抓着他的上蹿下跳地问:“姑爷,你跟小姐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说你是看上素眉姐了?你跟素眉姐有没有做过?要不要雯芳?雯芳虽然还没发育好,但肯定也是可以的。” 这他么就是带出来的小姑娘? 莫辞头上青筋暴起,心里把萧素语狠狠吐槽个遍,借口给人看病不能打扰,把她打发走。 马敬先上次怒火攻心,伤了身体,所幸并无大碍,莫辞给他加了些要,说了些感谢的话,就此告辞离开。 确认萧雯芳没有守在门外,莫辞赶紧溜出病房,直奔电梯口。白衣护士推着轮椅走出来,电梯里空无一人,仿佛全世界都变得清净。 “滴!” 电梯在21楼停下,等候的身影随着视野张开出现在眼前。电梯又变得拥堵。 莫辞忽然想起前两次,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了那位大夏天把自己裹得严实、仿佛自带空调的年轻女孩。 不知道这次是否还能遇见。 心情莫名紧张,每一次出现“滴”的声音,莫辞便不由自主地抬头张望,形形色色的人换了好几批,狭小的空间始终沉闷。 但那个女孩儿没有出现。 电梯下了底层,莫辞怅然若失,怔了片刻,连忙摇头,把莫名的期待甩出脑袋,心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就见了两面。 就算遇见了,又能怎么样?我已经有锁梦了,还有萧素语这个神经病要处理。 莫辞借着思索萧素语的事,转移注意力,快步走出医院大楼。还没走下台阶,一束阳光落到头顶。 心头一跳,莫名的悸动再度浮现,前方似乎有缓慢移动的冷空气。 定睛一看,果然是上次那个女孩。她真垂着头,仿佛失去了魂魄般无神地挪动着。她仍然是一身黑衣,脸上仍有愁眉苦脸的病西施神色。 她的头发如海藻般,浓密得把脸部也遮住了许多,加上她天生自带的冷气,使得她看起来有些阴森。 那女孩儿顿下脚步,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与莫辞对视,惊诧得微微张开小嘴,随即又泛出喜色。 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扶着爷爷跟上母亲的脚步,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在电话里叫嚷着,快步钻出大楼。 白瓷砖围出的花坛里,针松安静地伫立,像是在见证这无可预料的相遇。 莫辞已经注意不到周遭的一切,眼中只有女孩那幽深的眼睛,心头也跟着那眼中的喜悦而跳动。 女孩忽然一怔,羞涩地低下头,连忙转过身,顿了几秒,跨步向前走去,只走了三四步,又微微侧头,然后继续向前走。 莫辞也不知为何,想被绳子牵引的木偶般,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走过大门,穿过廊桥,在湖畔迎着风。女孩儿始终没有回头看,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故意等着莫辞靠近。 莫辞看着她海藻般及腰的长发,看着她的腿被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圆润曲线,感受着她身上散发的阴寒之气。 心头是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既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只隔着三四米的距离,若即若离。 他索性丢开所有难以捉摸的思绪,什么都不想,只顾跟着她走。 经历了红绿灯、共享单车群、各式各样的小吃摊点,又穿过商城的广场,女孩钻进地铁口,划下卡,始终没有说话。 地铁拥挤,莫辞不得不靠得近一些,胳膊已经碰在一起,但仍然没有说话。 莫辞瞧了瞧她被头发遮盖的白皙脖颈,抬头望向车窗,看到了她的眼睛。 第一百零八章 氛围破坏器 “小姐姐,你要去哪?”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平静,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白汗衫、背着书包的小伙子,他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找那女孩儿搭话。 女孩儿身子一抖,仿佛受到了惊吓,只通过镜面看了莫辞一眼,随即低下头。 小伙子又挠挠脑袋,拿出手机翻了翻,然后照着抖音上的段子,用蹩脚的语气说起笑话。 女孩儿转动眼珠瞧了他一眼,嘴角只是窃笑,又透过车窗偷偷瞄向莫辞。 小伙子见她有了反应,好像受到了鼓励,胆子变大了些,又翻出别的笑话来说。 不论是铁轨的声音、站点的提示音,还是那些笑话,在莫辞看来,仿佛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他感觉自己与那女孩之间,已经形成了独立的世界,把周遭的一切完全隔离。 莫辞忽然抓住女孩儿的手腕,把她拉过来面向自己,在她错愕的眼神中,吻住了她的嘴唇。 讲笑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小伙子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直到下一个站点到来,看到那两人携手走出地铁,他才挠着脑袋,丧气地坐下。 莫辞与女孩儿终于并肩行走,手拉着手,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巴,在沉默之中,享受这独立于世界之外的静谧。 路过公交站牌,穿过红绿灯,街边出现闪着红光的酒店标志。 两人心有灵犀般地停下脚步,互相看看,一齐笑了笑,不约而同地走了进去。 划开房门,莫辞把她抱到床上,就当两人即将进入忘我奇妙的境界时,手机铃声响起。 两人同时惊醒,又相视而笑。 女孩儿用眼睛示意他接电话,莫辞取出手机一看,气便不打一处来。 居然又是萧素语!坏人好事的萧素语! 莫辞长按关机,把手机扔到一旁,重新与那女孩儿拥抱。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浪漫,激情终于得以平息。 拉下了窗帘的房间很是漆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肌肤上的感觉更加清晰,耳中是绵绵不绝的车水马龙。 这女孩儿天生阴寒的体质,给了莫辞很大的好处,使他的修为得到长足的进步,一下子进入金刚三段。 这可是三颗淬元丹都不一定能达到的效果。 但这似乎并不只是天生体质的原因,还有些其他未知因素,但她并没修炼功法,也没有被人施展术法的痕迹。 只是显而易见的,那个因素加剧了她的体寒,正是促使她经常前往医院的原因。 不过通过与“百世灾劫”的交合,这些对身体不利的因素已尽数破除。 但那个因素终究是外来的,或许是有人想害她。 莫辞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 女孩儿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但正是因此,我才能遇见你,也才能更加舒服,对吗?” 莫辞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抚摸着她的头发,正想问她的名字,“你……” 女孩儿又捂住他的嘴,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别问,什么都别问,就这样抱着我,好吗?我喜欢这样,喜欢突然遇见你,喜欢惊喜的感觉,下一次,不论是什么场合,你都要立即要我,好吗?” “好。”莫辞道。 女孩儿又道:“如果我们是在合适的地方遇到,我要你答应娶我,好不好?” 莫辞沉默片刻,想起了颜锁梦,低声叹道:“如果那时,我有了女朋友?” 女孩儿从他怀里探出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没关系的,只要她不介意,如果她介意,就让我给你生个孩子,我不会打扰你们。” 莫辞心里又叹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手机再度震响,这次是风渐的那个手机。莫辞打开一看,居然又是萧素语。 示意女孩儿别出声,接通电话用沙哑的声音道:“你好,请……” 萧素语气呼呼地打断他,“你是风渐是吧?” “我是……” “你那个徒弟,叫莫辞的,我联系不上,帮我转告一声,叫他赶紧滚到猎所,否则老娘撕了他!” 以后就叫你氛围破坏器! 啊呸,不对,没以后了! 莫辞心里吐槽一阵,也懒得管萧素语的警告,继续与女孩儿温存一阵,这才出发去猎所。 期间也懒得给萧素语回电话,只是琢磨着怎么赶紧辞职。 刚走进猎所,莫辞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因为吧台没人看守。平时就算没人光顾,萧家的小妖精们也得守到大半夜。 正觉奇怪,赫然发现前方出现赤红宝剑,正飞速朝自己刺来。 这可是连司徒宇辉都难以抵挡的剑,莫辞早已将功力转化,根本闪躲不了,眼睁睁看着那剑在视野中放大。 利剑破开的空气刺得皮肤生疼,莫辞冷汗流了满身,呼吸都已停止。 “嗖!” 利剑终究停留在身前,离鼻尖不到十厘米! 妈蛋,敢吓我,早知道就不该…… 莫辞心里的叫骂还没结束,身边又有劲风袭来,肚子上早中了一掌,剧痛传遍全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上已被下了禁制。 这死娘们…… 她是在玩真的! “你干嘛?”莫辞捂着肚子叫道。 “防止你逃跑。”萧素语嬉笑着道。 卧槽,她丫的知道老子也闪人?这下糟了!莫辞大脑飞速运转,急寻对策。 “对不老实的男人,就得……”萧素语毫不顾忌男女之防,一把搂住莫辞的肩膀。 忽然惊疑叫道:“咦?不对呀,你身上有股怪味。” 她在莫辞身上嗅了嗅,“是女孩子的香水味儿,难怪不接我电话,大白天的跟颜锁梦爽翻天啊?嗯?也不对,这股气息……” 她皱起眉头,“这是阴阳交汇的痕迹,那姑娘不像是修炼的功法,倒像是天生阴寒的体质。” 她托起下巴,“我记得你是去了医院,嗯,上次就在电梯里遇到过一个,让你爽了的体质阴寒的女孩……可以啊,这就勾搭上全垒打了?看不出来,还是个情圣。” 卧槽! 听说捉奸的女孩个个都是福尔摩斯,今天…… 啊呸,捉你妹的奸,老子跟你又没关系! 莫辞没好气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素语道:“想干你呀!” “……”莫辞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萧素语用臂弯死死夹住他的脖子,“我告诉你,以后老实着点,老娘允许你找别的女人,但仅限于萧家,那个女孩,叫她改姓萧!” 莫辞翻翻白眼道:“我没答应你!” “那可由不得你!”萧素语拍拍手,“姑娘们,出来吧!” 走廊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包括萧素眉和萧雯芳在内,萧家的妖精们穿着高跟鞋,光着大长腿,排着队走出来。 就像等着别人选好了抱进温床,她们朝莫辞躬身施礼,一齐叫道:“姑爷好!” “……” 莫辞头上青筋鼓胀,恶狠狠地道:“再多的妖精,我也绝不会答应!” “你以为你有的选?”萧素语再度搂住莫辞,抓着他的手,强制着靠近妖精们。 被咸猪手的爪子在身前晃动,妖精们有的惊喜,有的羞涩,有的嘻嘻微笑,就是没人躲开。 “够了!”莫辞气道。 萧素语道:“妹妹们你都认识,还有两个姐姐我没叫过来,怎么样,喜欢吗?” 莫辞撇开眼,咬着牙,懒得说话。 萧素语问:“妹妹们,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 妖精们一齐说道:“只要是小姐看中的男人,我们全都嫁给他!” 萧素语道:“听到了吧?任你挑,这么多姑娘,换你一个颜锁梦,难道还不值?” 莫辞奋力挣扎,但她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我说了,我不会答应,今天我就是要告诉你,我要退出猎所!” “那就没办法了!”萧素语叹道,“妹妹们,来跟姑爷问好,素眉留下,雯芳还是先去医院,其他的,先散了吧,我跟姑爷好好谈谈。” 说着便掰着莫辞的脑袋,让姑娘们用红艳的嘴唇,在他面颊上亲了个遍。 第一百零九章 遇到无赖只能无奈 待小妖精们离开,萧素语单手拎着莫辞,进提办公室。萧素眉兴冲冲地上蹿下跳,把所有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 两个看着就不像正经人士的妖艳女郎,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用绳索把莫辞绑在椅子上,令他无法动弹。 “你到底想干什么?”莫辞大叫。 萧素语在他脸上吹气,捏捏他的脸颊,坏笑着道:“我说过了嘛,当然是要干你,唉哟,好像都起反应了。” 卧槽!她玩真的? 莫辞知道这个女人绝对干得出来,开始拼命挣扎。 萧素语嘻嘻笑着,忽然按住他的双肩,用力猛抓,几乎把他的骨头抓碎。 “这么急呀?瞧瞧你,男人就是好色。” 莫辞痛得直想呼叫,没好气地嚷道:“堂堂萧家大小姐,怎么能这么无耻!” 萧素语道:“无耻就无耻呗,反正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你是我男人,咱们做的,可是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莫辞彻底没辙。 这他妈还真是叫破喉咙也没有用。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碰到了耍无赖的手段,再高明的计策也都无用。 自从修炼有成以来,还他妈从未遇到过如此无解的事。 早就该想到这女人没有下限! “大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好吗?”莫辞感觉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服软。 真他么羞耻! “哈哈哈哈!”萧素语放肆大笑,“素眉,换你了。” “好嘞!”萧素眉兴奋地跳过来,哈哈大笑地坐到莫辞腿上。 莫辞欲哭无泪,这他么就是被强的感觉?还真他么无力…… “两位大姐,行行好,你们有什么要求,请你们直说,能做到的,我保证完成。” 萧素眉可没她家小姐那么放得开,面颊微红,只是干坐着。 听了他的话,撇撇嘴哼道:“看你这话就知道没诚意,还能做到的,要求我们不是早就提了?” 莫辞怔了怔,瞪大眼睛道:“你们这么搞,就为了让我娶你们?强扭的瓜不甜懂吗?两位大姐,嫁给一个不爱你们的男人,是一场灾难,懂吗?” 萧素眉恢复坏笑,扶着他的双肩,用幽幽地语气道:“管他呢,反正我们也不需要你的心,只需要你的人!” “……”莫辞真要吐血了。 大脑飞速运转,大声叫道:“风渐!我承认我是风渐!行了吧?你们对风渐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萧素眉怔了怔,扭头望向萧素语。 萧素语点着头道:“不错不错,都还没开始就招了,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就先让你休息休息。” 只过了不到三秒,脸上又泛出邪恶的笑,从抽屉里取出一堆东西,“来就开始下一轮调教!” 莫辞定睛一看,吓得连人带椅一起摔倒。 我的乖乖,什么皮鞭之类的,各种工具应有尽有,萧素语居然还取出一条皮裤。 “卧槽!两个变态!” 莫辞大骂着,使尽浑身力气,“啪嗒”,把绳子尽数挣断,从地上跳起来,拔腿就跑。 但他猛然意识到,功力已经被禁制,使不出轻功,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哭丧着脸,自觉转过身,果然看到赤红色的宝剑已悬在萧素语头顶。 “哟呵,身体好壮啊,我喜欢,”萧素语扔来套圈,“来,自己戴上。” “滚!”莫辞把套圈往地上狠狠一摔,“萧素语,我警告你,别过分!” 真的生气了! 萧素语和萧素眉对视一眼,后者忽然堆笑,跳过来抱住莫辞手臂,撒娇道:“好哥哥,人家哪有过分,不就是玩个游戏嘛。” “……”莫辞直想抓狂,怔了好几秒。 “够了!”莫辞甩开她,“萧素语,算我怕了你,你就直说,到底要我帮你们解决什么问题,我不收钱。” “只是要你……” “我绝对不会娶你!” “那就没得谈了,乖乖躺好,准备接受调教吧!”萧素语摆弄着皮鞭。 “……”莫辞脸色逐渐铁青。 萧素眉见势不妙,急道:“别生气别生气,君子哥,小姐也是有苦衷的,她能出来单干,因为她曾发过誓,一切以萧家的利益为最高宗旨,那件事事关重大,不能告诉外人。” 莫辞松了口气,问道:“所以,不娶她连帮忙都不行?” 萧素眉耸耸肩道:“就是这样。” 这他妈就真难办了。 不娶她就不能办事,真咬死不放,这丫的绝对会来强的。 莫辞灵机一动,指着萧素眉说道:“反正只是要成为萧家的人就行,又不一定非要娶你,那我娶她不就好了?” 萧素语道:“还得改姓萧,不许碰其他女人!” “滚!”莫辞摆出不怕死的模样,“这一点绝不妥协,就算被你强jian我也不管!” 萧素语眼睛一亮,兴奋地扑过来,“那就来咯!” 萧素眉连忙拉住她,“别冲动别冲动,小鲜肉要省着吃,反正他也跑不掉。” “那倒也是。”萧素语嘀咕一声,又抓起一个小盒子扔过去,“那就干吧。” 真他么的…… 莫辞看看那花花绿绿的盒子,又看看那两个不要脸的妖精,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就在这?” 萧素眉双目放光,一副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的模样。 萧素语则是眉毛一挑,“你以为刚才我们都是装的?而且……这不是给你解开禁制的机会嘛。” “跟解禁制啥关系?” “你那功法,跟咱们非常契合,获得她的阴元,功力必然提升,冲破禁制应该没问题吧。” “……” 行行行,你全家都能,老子真怕了你。 莫辞心中暗骂不止,咬咬牙,把萧素眉抱到桌上,却见萧素语也趴过来,津津有味地看着。 “你干嘛?还要观战?” 萧素语道:“当然,我得看看我未来的老公到底行不行。” “滚你丫的!”莫辞抓起那盒子扔到她脸上,“老子不干了,你们爱咋滴咋滴,就算杀了我,我也认!” 说着就要摔门而出,刚拉开门,又想起一事,回头问道:“两个问题,第一,你们好像本来就确认了我是风渐,根本没想问,对吗?” 萧素语道:“那当然,你刚离开孤云山,我就联系了素眉,叫她好好关注你。” 萧素眉接着道:“虽然你找了人顶替,用营救马家人的方式,证明了你与风渐不是同一人,但当时的情形,你不得不做好大打出手的准备,随时可能需要亮出身份。” 莫辞稍作思索,“所以我给韩老先生发的信息,被你们捕捉了?” 萧素语摊开手,说道:“就是这样。” 莫辞咬牙切齿地道:“老子救你的命,帮你们干翻神火门,居然敢算计我!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萧素语放肆大笑,仿佛受到了夸奖。 “第二,给司徒宇辉下战书!我要他的所有情报!” 莫辞真的很气,气得很想扇自己两巴掌。 好好地做个小人不好吗?自封君子搞个毛线?就该做个拔x无情的真男人! 先把萧素语xxx,再把萧素眉xxx,接着把萧家的妖精们全部xxx,最后穿好衣服,摔门走人。 多潇洒!多有风度! 丫的现在居然差点被强x,然后还要为她们负责! 莫辞也懒得叫萧素语为他解开禁制,自个儿躲起来,强行冲击,把自己伤得几欲吐血。 第一百一十章 挑战 在外面晃了几圈,心中总算舒缓了些。但刚回到家里,莫辞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颜锁梦正坐在大厅沙发上,手中拿着书,但并没有看,不知在想些什么。屋子里还有另一道熟悉气息,来自他的卧室。 是萧素眉。 这他么的……没完了? “回来了?” 颜锁梦的语气中听不出是何种情绪,似乎有些酸酸的味道。 莫辞还没答话,萧素眉已经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把撞进他怀里。 “老公,你终于回来啦!人家已经洗干净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跟她分房睡,太棒了!” “……”莫辞头上青筋鼓胀。 这他么的,明明刚认识时,也是很乖的,怎么突然也变成了神经病? 眼看情势不对,萧素眉连忙放开,吐吐舌头,递上来一份资料,重新钻回房间。 莫辞知道那应该是司徒宇辉的资料,但心中堵着闷气,懒得打开看,就欲朝“一日三秋”走去。 自萧素眉冲出来时,颜锁梦便瞪着美目,轻咬住嘴唇,又见莫辞都没搭理自己,不满地撇撇嘴,出声轻叹。 “唉,有些人啊,刚有了新人,就不理人家这个旧人啦?” 莫辞怔了片刻,低声道:“抱歉,心情有点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颜锁梦又撇撇嘴,“又道歉,你什么时候也能对我那么好就好啦。” 莫辞疑窦丛生,走到沙发上坐下,问道:“你说我对萧素语好?” 颜锁梦道:“你以为呢?你没发现吗?你其实跟萧素语很配,真的很适合。” 莫辞立即嚷道:“你说我跟那个神经病?别开玩笑了,我都恨不得杀了她。” “你看看你,又来情绪了吧?”颜锁梦身子前倾,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你仔细想想,你上次如此失态,是什么时候?” 上次控制不住冲动,好像就是消灾堂的老爷被杀之时,一下子杀了十几个人。 莫辞猛然一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理不清头绪。 颜锁梦道:“你这个人,时时刻刻都特别冷静,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不讨喜的地方,因为冷静,同样意味着冷漠。” “你遇到的许多女人,徐芷清、董妍妍,还有我,我们都有过让你为难的时候,但你有发过脾气吗?尤其是我,你在我面前,总是冷静得可怕。” “但在萧素语面前,你自己算算?已经有过多少次失去冷静?甚至是在神火门那样公然的场合。” “这才像个人懂吗?” “有情绪,才会又感情,有感情的才叫人。” 莫辞心道:好像真是这样,可萧素语…… 我他娘的居然对她有感情? 颜锁梦道:“你有没有发现,因为她,你都开始骂人说脏话了?” “……”莫辞暗道:你丫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颜锁梦叹道:“萧素语这个人,我早就说过,她骨子里就是个等待男人征服的贱货,不管她有多么霸道不讲理,行为如何让你难以接受,但她终究是受规矩所限。” “不像我,我试图控制你,只是因为我想控制你。她呢?你有哪一点察觉到,她是出于可恶的私欲?” 莫辞一拍脑袋,暗骂道:马蛋,难怪老子被绑着的时候,好像也没多少厌恶。 “两个人的性格,是需要互补的——当然,差异不能过分,霸道任性不能过火。她好像没有吧?”颜锁梦摊摊手。 “所以,接受你内心的感觉,好好珍惜她吧。”颜锁梦又小声抱怨,“你要是能对我这样才好。” “额……”莫辞有些手足无措,“抱歉。” 颜锁梦嗤笑一声,拿脚在他身上蹭蹭,“行啦,你对我够好了,而且……” 她眼珠子一转,“我早说过,只要你能给我弄来大把的后宫,我才懒得管那些破事。” 莫辞仔细思索着。 萧素语的确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一言不合就要去猎场;一拍脑袋就要干神火门;还有这次的不知廉耻…… 这些事的确引来许多麻烦,但大多不是无法接受的原则性问题。 可失去这些麻烦,莫辞的生活里还剩下什么? 只有仇恨! 要不是有改姓萧,和必须放弃颜锁梦这样的无理条件,他或许已经…… 想明白这些,莫辞发现自己对萧素语,好像真没有实质的厌恶。 莫辞终于笑了笑,跳过去把颜锁梦抱到自己腿上,说道:“说是这么说,可她的事已经无解,所以,你也不用吃醋。” 颜锁梦叹了口气,“那也未必。萧素眉跟我说了你们的事,触及到尊严,的确难以接受。但我有预感,她们坚持的东西,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打破。” 又笑道:“到时候,她也不会跟我争谁做大。” 由于两个女人同时在屋,莫辞也没好特别关注谁,只是钻进“一日三秋”里修行,消化从天生体寒的阴元中得来的功力。 萧素眉进入法阵,直呼神奇,询问能不能把范围扩大一些。 莫辞也有这个打算,孤云山就是绝佳的地点,只是目前的经济状况,无法实现那么庞大的工程。 修炼了两天,与司徒宇辉约战的日子到来。 有宗师级高手的公开约战向来隆重,地点在传武区的证武峰。此地是一座孤峰,周围数十里内,除了少数修行者的居所,都是丛林。 证武峰顶上有一座石台,直径超过百米,设置的结界一经启动,既可以防止石台被损坏,也可以避免观战的人被波及。 石台周围有十八根高达十数米的石柱,每根石柱上设有一个席位,为评委席。 证武峰上又有一座山庄,名为证武山庄,隶属于镇抚司。 任何形式的比武,都必须先向山庄申请,山庄再根据比武人的实力和关注度,邀请评委。 本次比武的评委都是宗师级人物,除了已在神火门露过面的萧逸兴、司徒黄鹤、韩业成,其余的也都是来自杜家,或者古道天宗、神火门这样的传武区门派。 挑战书一经公布,立即引发了轩然大波。短短两天,观战的人数便超过三千,门票价格更是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论坛上,一位名叫“别问我是谁”的网友道:“哈哈,神火门刚被打了脸,司徒家已经吃了瘪,风渐立马就挑战,有意思了。” “狂人”回复道:“那当然,司徒家要找回面子不说,我记得司徒宇辉当时也挑衅过灼热的君子,风渐是来帮徒弟找场子的。但问题是,他打得过吗?” 这位“狂人”发起了两个投票,第一个是问“希望谁赢”,结果出奇的一致,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希望风渐获胜。 第二个问题是“谁更有可能获胜”,投票结果瞬间调转。 起初还有人表示怀疑:风渐神秘莫测,应该会很强吧? 但当有人扒出风渐在杉州的那次公开战斗以后,绝大多数人都沉默下来,默默地选择了司徒宇辉。 “打败一个赵伟明都那么困难,短短几个月,就算风渐再有天赋,也不可能打败一名宗师吧?” 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 萧素语也无多少把握,在鉴武峰上遇见颜锁梦,立即低声问道:“喂,做小的,咱老公到底能不能赢?他有多少实力?” 颜锁梦无心与她较劲,低声叹道:“我从来都摸不清他的上限,倒是你,你们一起去猎场,都被十级妖兽追杀,他也露过底?” 萧素语斟酌莫辞杀死司徒黄川等人的事,说道:“我也不好说,如果是以他当时展现的实力,恐怕就输定了。” 两人都感觉心头发凉。 萧素眉劝道:“两位姐姐,不用这样吧?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对方是宗师说,输的又不是你们男朋友。而且,小姐你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吗?这会儿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眼光?” 两人心里都道:好像也有道理,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这时,一道声音插进来:“哎呀,两位大美人,你们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招 说话之人正是司徒雨夜,她身后跟着司徒宇辉,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正是神火门前任掌门方白羽的弟子,是现任掌门的候选人之一,正满眼怨毒地望着萧素语。 司徒雨夜左右看看,“你们包养的小白脸呢?师父挑战宗师都不到,是害怕丢脸吗?” 萧素语淡淡地道:“我让他去偷家。” 司徒雨夜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萧素语耸耸肩道:“你打电话问问不就得了?” 司徒雨夜将信将疑,拨通电话,随即脸色大变,对着萧素语破口大骂,又吩咐司徒宇辉道:“不要留手,杀了他!” 司徒宇辉瞥了萧素语一眼,“小姐请放心,萧大小姐那一剑,我会先讨点利息。” 话音刚落,忽觉劲风拂动,刚猛无比的掌力迎面拍来,司徒宇辉连忙提功抵挡,已然慢了半拍,胸口正中一招。 完了! 这等刚猛掌力,别说他一个新晋宗师,即便是萧逸兴这样的修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非得重伤不可。 待及身之时,那股掌力忽又变化成绵软之力。司徒宇辉并未感觉到痛楚,但身子被击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起身之时,已颇为灰头土脸,全然没了宗师的风范。 司徒雨夜脸色铁青,“萧素语,你敢偷袭比武人员!” 萧素语双臂抱胸,“你问问他,有没有受伤。” 司徒宇辉心中惊骇:能随心所欲转换为柔功,萧大小姐到底什么怪物?这等天赋怕是大公子也不能及。 他深知以萧素语的脾气,如果自己回答受伤,她绝对会拼着破坏证武峰比武的规则,当真重伤自己。 只好答道:“没受伤。” 萧素语凑到司徒雨夜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嬉笑道:“那你去告吧。” 司徒雨夜怒不可遏,愤而转身,却见众评委们已在这瞬间撇过了头,唯有她司徒家的宗师与她对视,但眼神也分明在告诫。 别理这种疯子。 司徒雨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萧素语你等着,你小白脸的师父,今天一定要叫他死!” 司徒宇辉也恨恨地道:“保证完成任务!” 周围观众乐呵呵瞧着好戏,心头不免又有些叹息。 看两大家族的小姐撕逼固然有趣,但萧素语此番行为,恐怕正是印证了比武双方的实力差距。 要不是担心无法获胜,萧大小姐又怎会特意先灭一波威风? 大多数人都是希望风渐获胜,可如同萧剑心对阵司徒宇辉一样,意志和希望又怎能弥补攻击范围的差距? 况且风渐迟迟不来,这不正是怯战的证明? 离正式开始比武的时间只有十分钟时,山道上才终于见到那个戴了面罩、全身着黑的人。 现场立即沸腾。 “来了来了,好想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 “真搞不懂,明明可以有韩老爷子做靠山,偏偏要藏这么深。” “哼,鼠辈!” 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小姑娘暗暗捏紧拳头,“加油啊,打倒那个坏家伙。” 司徒宇辉怀抱长剑,冷眼瞧着黑衣人走上台,“哼,你可算是来了,这么怕死还敢向我挑战?” 莫辞懒得搭理他,问主持人道:“开始?” 主持人怔了怔,心道:别人比武,不是都喜欢提前放点狠话的吗?这个风渐,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又向司徒宇辉作了询问,确认没有其他疑惑,这才宣布比武开始。 现场立即陷入沉默,只有极少数人为司徒宇辉呐喊,大部分人都不敢明目张胆地支持风渐。 莫辞深知对手可随意隔空伤人,自己缺少此项优势,若不抢占先机,很容易落得与萧剑心同样的地步。 是以上来便使出全力,以第八层的“冯虚御风”,眨眼间跨过三十米的距离,打出一招“虎咬拳”。 此招也是灵魂碎片中所载,论综合战力还在“八极拳”和“太极拳”之下,但论单体直拳的威力,已是莫辞所学最高。 司徒宇辉惊呼一声好快,暗道:这身法比我司徒家传说中的“追风化影”也差不了多少,也罢,你无非是想用速度弥补攻击距离的劣势。 我便不要这优势,让你见识见识宗师真正的实力。 从气息上看,风渐展现的功力只在金刚境低段位。司徒宇辉便不以为意,随手使出一招“残月流云”。 待拳掌即将接触之时,司徒宇辉猛然察觉到对方拳招中夹杂的风雷之声,拳力之强竟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他妈的…… 司徒宇辉心中急骂,但觉右臂一阵剧痛,手腕瞬间骨折,前臂似已粉碎,肩骨甚至直接从肩膀的皮肉中穿出。 这等伤势,即便是神火门,怕是也保不住这条手臂。 观众们全都愣住。 一招,一瞬间,将一名宗师,重伤至此,太他妈玄幻了吧? 萧素语率先回过神来,开心得高高跃起,“赢啦赢啦,我们赢啦,司徒家的小杂碎,赶紧滚吧。” 颜锁梦暗叹道:真是一点都不检点。但还是欣慰地鼓掌。 随即观众们也一起鼓掌,高声呐喊。 司徒雨夜气得几欲晕厥,大叫道:“是萧素语暗中做了手脚!证武山庄必须主持公道!” 评委们冷笑不止。 他们都是宗师身份,司徒宇辉若是没有出手,或许看不出问题,一旦出手,任何暗手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只是萧逸兴等人碍于立场问题,不便开口,司徒黄鹤不敢作答。 古道天宗的宗师憎恨龚凝之事,出言讽刺道:“司徒小姐,你当我们都眼瞎了不成?” 司徒雨夜左右看看,忽然一巴掌方白羽的弟子脸上,“要不是为了你神火门,我们司徒家何至于一再丢脸!” 方白羽的弟子捂着脸,委屈得低下头,又不敢生气,只能低声道:“司徒小姐,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医治宇辉先生。” 司徒雨夜骂道:“医治个屁!就你们这点本事,有能耐医好?那种废物,不要也罢!” 愤怒转身,一脚踢开石头,打翻了一位观众。 那人正要发怒,瞧见是司徒雨夜,乖乖闭上嘴巴。 主持人张大嘴巴,早忘了自己的职责。 众多评委们面面相觑,都低头沉思:虽说是轻视大意的缘故,但要一招拿下,谁都不敢打这个包票。 莫辞瞧瞧自己的拳头,却是有些郁闷:我已经强到这个地步? 不行,除了出气,我的目的还有验证自己的实力,这家伙根本没出全力,我得再找个人试试。 抬起头望向司徒黄鹤,“司徒家若是不服,你可下来一试。” 众人自然不知他的心思,只以为是嚣张。 不对,一招打败宗师,这叫自信! 司徒黄鹤努力直视风渐,暗道:这小子太古怪了,区区金刚三段,怎么可能有如此功力?我要是下场,万一输了,那可就真是丢脸丢到家。 有些心虚地道:“你刚打过一场,我可不想像你,占了萧大小姐曾为你出手的便宜。” 莫辞反唇相讥,“我就出了一招,你们司徒家,称之为打过一场?” 人群中传来嗤笑的声音。 有人大叫道:“原来司徒家的高手,从来都是只打一招。” “哈哈,我看你们都改名叫一招宗师。” “不对,是一招即败威风凛凛大宗师。” 声音此起彼伏,且说话者都掩藏在人群中,从不露头,司徒家众人无法确定是谁说话,鼻子都气得歪了。 司徒雨夜停下离去的脚步,大声喝道:“黄鹤,他既然敢挑战,那你遂了他的意!让他看看我司徒家真正的绝学!” 司徒黄鹤却不敢应答,正要寻找说辞。 萧素语跃上台,说道:“风渐先生已经赢了,你们要愿赌服输,有什么意见,请另下战书!” 话虽如此,按照年龄辈分,风渐注册年龄不过二十七八,算是小辈,司徒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黄”字辈高手,主动下战书。 就算赢了,也为人不齿。 司徒黄鹤松了口气,暗道:就算再战,也不关我事了。 萧素语又用只有莫辞听得到的声音道:“见好就收懂吗?你想试招,我陪你。” 莫辞便道:“司徒家好大的威风,风渐随时恭候。”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试招 回到家中,莫辞寻思此战得失,感觉不到有什么收获,不免有些焦躁。 如今宋家与司徒家两大嫌疑人已经勾结到一起,即便凶手是宋宸,如果拿他开刀,司徒家也定然会插手。 到时候派个功力更高的宗师又该如何应对? 司徒家的轻功也不容小觑,如果多几个人埋伏,能否全身而退也是个问题。 报仇到底要等到何时! 颜锁梦知他心思,问道:“刚打败了宗师,感觉有能力了,就急着报仇是吧?” 莫辞叹口气,“有什么建议?” “你有两个选择,要看你的意愿是什么。” “都是报仇,还分什么意愿?” “区别有二,一,杀人简单,诛心艰难,以你现在的功力,刺杀宋宸不在话下,再修炼一阵,司徒家的人恐怕也能解决。但这只是报了私仇。” 莫辞眼睛一亮,“明白了,比起泄愤,我更应该将爸妈的死因公之于众。” 颜锁梦道:“所以,更好的选择仍然是,继续隐忍,等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公开调查。” 以宗门的名义调查——最好是借着与萧素语合作,还更容易掩藏身份,避免省外的幕后主使注意。 莫辞点头称是,正与颜锁梦商议下一步计划,萧素语和萧素眉推门而入。 两人带着大包的五彩灵石。 这些灵石价格超过三百万,是莫辞用来布置防御法阵。 战败宗师以后,司徒家、宋家以及神火门和安定方,对他这个“风渐的徒弟”警惕性必然提高,因此屋内的防御手段也需要提高。 莫辞打算布一个“四象守护阵”。 此阵乃是极为高阶的守护法阵,若能布置完善,可幻化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 不过仅以灵石布阵,且房屋空间小,达不到高阶效果,只能幻化出“风雪雷火”。 自动防御时,便足以击败一般宗师,若是莫辞亲自操持,即便是十个宗师一起来,也未必不能一战。 莫辞正要说:送个灵石,要你萧大小姐亲自送上门? 赤红色飞剑猛然刺来,看这速度力量,绝对不是开玩笑。 卧槽!又来? 莫辞手无兵刃,只能以闪躲应对。赤红色宝剑如切开豆腐般,深深插入墙壁之中。 丫的,老子的房子不是用来打架的,要砸砸你自己的店去! 莫辞正要开骂,萧素语的铁掌已拍至身前,他避无可避,也知萧素语是在帮他试招,便同样以“虎咬拳”应对。 但他忘了,自家这点空间,本就不是适合打斗。 而且萧家赫赫有名的铁掌岂是司徒宇辉之流能够比拟? 一经接触,莫辞当即知晓自己过于托大,但觉身心剧颤,身子腾空飞起,撞翻了身后那堵墙。 老子的家! 莫辞瞪大眼睛,气得几乎破口大骂。 萧素语大笑道:“哈哈,我赢了。” 说着便飞扑过去,骑坐在莫辞身上,按住他的双手,低身亲吻他的嘴唇。 卧槽!神经病啊! 莫辞内心直骂,奈何刚吃了亏,一时使不上力。 颜锁梦扶起额头,心道:我就知道,萧素语骨子里绝对是个骚浪贱货! 好不容易恢复了力气,莫辞赶紧挣脱开,骂道:“你他妈干嘛?老子以后住哪?” 萧素语嘻嘻笑道:“不是说好了试招的吗?住的地方嘛,好说,咱不缺钱,正好把某些人赶走,咱们双宿双飞!” “滚!”莫辞骂道,“老子可没答应娶你。” 萧素语邪笑道:“你跑不掉的!” 修理工人提着工具上门,见屋里三位大美女,看得眼睛都直了,暗道这位年轻人真是好福气。 又听说是长得最高挑的女人砸的房子,狠狠咽着口水:这就是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 莫辞想起颜锁梦先前的话,暗道的确有理。 萧素语再怎么霸道任性,对他的所作所为也是出于真性情,而不是令人厌恶的私欲。 只是到底气得无语,若非顾忌萧素语背后未知的因素,绝对要把她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告诉她谁他妈才是主人! “去楼上!再打!”莫辞道。 上了公寓天台,布下隔绝视线的结界,两人再度出手。 莫辞到底沉得下心,心中虽有气,还是按照既定计划一步步试验。 他以“冯虚御风”拉开距离,然后逐渐靠近,不做任何手段,纯靠肉体和功力抵挡。 十米开外,铁掌打在身上全然没有感觉,七八米时开始疼痛,五米左右是受伤与否的临界点。 考虑到萧家铁掌威力远强于其他武功,对敌时可把这范围划定为三米。 莫辞旋即在萧素语周身游走,仅以身法寻求近身破绽。他速度虽远超萧素语,奈何别人只需要稍微侧身,就可以攻击到任何地方。 试过几次,始终找不到机会,只好以“八极拳”硬接掌劲。 “八极拳”出招虽快,但隔了距离很难发挥功效,几番接触,只把自己震得手臂发麻。 又换成其他武功,都找不到机会。 颜锁梦提醒道:“用‘太极拳’试试。” 莫辞想起,“太极拳”还是颜锁梦教他,其中的“揽雀尾”、“云手”、“野马分鬃”等招式,都是刚柔并济化解劲力的妙招。 号称“小拂云手”的季云豪,正是从这些招式中悟出成名绝招。 莫辞试过几招,可惜平时修炼不多,用不连贯,别说防守之后的顺势还击招数使不出来,连力道都无法化解完全。 试了十好几招,只让自己白吃了好几下。 倒是可以看出,“太极拳”被称为流传得最广的名拳,不是没有道理,若是领悟得当,其招数之精妙,绝对在“欢喜金禅”之上。 正寻思之间,萧素语又是大笑道:“哈哈,你又输了。”作势欲扑。 “停!”莫辞心中又气,连忙抬手,“莫挨老子!” 这一次萧素语倒是听话,没有过分。但是要求莫辞请他吃大餐。 莫辞开着那辆保时捷,还在路上,安定方忽然打来了电话。 “喂?风渐先生,你好啊,恭喜恭喜,轻易战败宗师,您如今可是声名大噪。” 莫辞心头一凛,估计他是看着自己实力够了,准备提那个要求,“安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就是想请风先生做件事。” “什么事?” “放心,绝对不是杀人的买卖,对风渐先生来说,应该还算好事,我就是很好奇,身为杉州最有名的猎人,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安定方说出了那个要求:探寻雁湾镇。 此项任务在千湖猎人协会,可谓是赫赫有名,乃是ss级,发布于两年以前。 雁湾本不过是深山小镇,鲜有人知,住户不过六百,然而两年前,镇上所有人在一夜之间,忽然失去了联系。 镇抚司先后派遣五支小队前去查探,这五支小队还包含有宗师级人物。结果一去不复返,且没有留下任何音讯。 猎人协会随即发布了悬赏,但镇抚司尚且不济,猎人们又怎敢冒险? 有些不怕死的猎人去了,同样杳无音信。 时间一长,考虑到镇上居民们可能已经遭难,镇抚司只好隐瞒消息,把那地方划分为险地,设立保护区,防止行人误入。 这可是地狱级难度的试探,已经超出了合理要求范畴,安定方此番举动背后,恐怕有神火门和司徒家在推动。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进入雁湾镇 莫辞不假思索地道:“好,我去。” 电话里头怔了怔,“风渐不愧是风渐,我都已经准备好你要讨价还价,这已经算是无礼要求了吧?” 莫辞道:“既然如此,我若回不来,你便自杀,如何?” 电话里又怔了更长时间,“好,我答应你!你要是死了,我陪你!” 莫辞心道:安定方固然强大,但司徒家想要威胁他的性命,也不在话下,他的承诺也是在对司徒家的嘲讽。 他相信安定方一定会说到做到,不过估计会在自杀前,给司徒家的人来点教训。 萧素语听说了事情原委,立即道:“安定方算什么好鸟,跟他有屁的信用可讲?你这个人真死板,自己都知道是司徒家和神火门在背后捣鬼。” 莫辞道:“我答应的事,必须做到。” 三位美女一齐沉默,准备吃饭的大好心情瞬间消失。 颜锁梦眼中光芒不断变幻,“让张楚去吧,他现在的身份本来就是……” 莫辞打断他,“你没有权力要求别人去死!” 又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他的确得去,接这个活的,必须是风渐。” 思索了更长时间,柔声说道:“安定方已经答应了我,我如果回不来,他也会死,所以……” 颜锁梦眼神终于变得坚定,“那我也没什么遗憾,这事本来就因我而起,我陪你一起去。” 莫辞知道劝不住她,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四个人都没了兴致,转而去了猎所。 正在值班的萧雯汐、杜少骞等人见他们一起前来,下意识打算开开玩笑,见脸色不对,都识趣的闭了嘴。 萧素语把他们赶走,认真地道:“我也去。” 莫辞道:“此事与你无关。” 萧素语像被点燃的炸药包,吼道:“你的事怎么叫与我无关?你真以为我要嫁给你,仅仅是因为我家那些破事?你真以为,我想管我家那些破事?”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有三个七星猎人大师凭证,ss级任务,就该有我参与。” 莫辞心也软了下来,许久才叹气道:“我明白,可你还有自己的事,我也需要你为我活下来。” “什么意思?” “我会在我屋里留些东西,应该就是你想要的,它会告诉你我的过去,我请你活下来,替我报仇,安定方是否会死,也需要你监督。” 萧素语沉默几秒,抬眼乞求道:“那在你临走之前,可不可以……” 莫辞立即拒绝地道:“不行,我不一定会死,你我的矛盾,也仍然没有解决。” 萧素语失望地叹了口气,瞧瞧身边一言不发的萧素眉,转身走出猎所。 颜锁梦拍着莫辞的肩膀笑道:“太棒了,我就喜欢你这冷漠无情的样子。” 莫辞把张楚叫回来,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做准备,收集相关资料,购买道符、法器,炼制丹药,还在自己家里设置传送法阵。 出门之时,却发现萧素眉早早等在楼下,丢过来一个包。 “你做什么?”莫辞不解地问。 萧素眉笑道:“你这么问,说明不你够了解女人,也不够了解小姐,她要是不派人陪你一起去死,她就不开心。” 她摊摊手道:“可惜整个萧家,只有我和她知道你是风渐,所以,你最好别想摆脱我。” “该死!她……”莫辞骂着,正要拿出手机,却被颜锁梦按住。 颜锁梦拉住萧素眉的手道:“同为女人,我也低估了萧大小姐的决心,欢迎。” 萧素眉的到来,使得颜锁梦完全放下了戒心,主动谈起自己与安定方的恩怨,毫不避讳地讲述自己出生于地下世界。 期间还夹杂着对萧素语的种种吐槽。萧素眉有时也跟着笑。 明明也没见过几次面,两人仿佛霎时间变得情同姐妹。 畅聊着通过了封锁,路上越来越安静,连个飞虫走兽的声音都听不到,沿途的花草树木倒是长得茂盛。 有些地方草丛已经覆盖了水泥马路。 小车还未完全进入镇内,路上便出现了十来辆凌乱停靠的车,其中一些车上有镇抚司的标志。 从痕迹上看,这些车都是紧急停靠,有几辆还是狠狠撞在一起。 莫辞等人早就商议过,雁湾镇的事是一夜之间爆发,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先兆,除了零零散散的传说,没有任何可信的消息。 反正没有头绪,不如大大方方地把车开进镇。 想必镇抚司的人和以前的猎人,也都抱着同样的想法,刚到这里便遭遇了突发事件,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正式接触危险地带。 莫辞仔细查探,周围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小餐馆和小超市的门都是开着的,仿佛是日常营业,但蔬菜肉食以及超市门口的水果,全都早已腐烂。 周围没有用电的感觉,手机信号也消失无踪。 “我下去……” 莫辞正要拉开车门,“看看”两个字还未说出口。 忽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急忙转身,发现驾驶座上的张楚眼睛紧紧闭着,颜锁梦和萧素眉也像是陷入熟睡。 检查他们的身体,没有发现什么受伤的痕迹,也感受不到术法存在,就好像是忽然被人催眠进入梦乡。 正欲叫醒张楚,莫辞的眼角猛然间捕捉到人影,还未来得及仔细观看,眩晕感猛然袭来,双眼皮忍不住就要合上。 不好! 莫辞从玉葫芦里招出匕首,狠狠插进自己大腿,神志稍作清醒,但并不能解决难题。 昏睡的欲望像潮水般蔓延全身,以极快的速度,侵蚀着他的每一片肌肤每一个细胞。他在自己腿上扎了三刀。 随即手臂一软,匕首落在了车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辞隐隐约约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有人在拍自己面颊。 猛然醒来,发现车门已被人拉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汗衫和牛仔裤、肥头大耳的男人正在摇晃他的身子。 “嗨嗨!哥们,你们怎么回事?开车都开得睡着了?拿刀捅自己干嘛?” 莫辞急忙跳下车,大腿的疼痛令他险些摔倒。 周遭的一切与先前截然不同。挤在路上的众多车辆全都不见,只剩下他们这一辆挡住了行人去路。 小餐馆和小超市正常营业,顾客们来来往往,店面上有新鲜的水果蔬菜肉食。 三轮摩托和面包车来来往往,过往的行人正用好奇的目光瞧着他们。 下午的眼光温和艳丽,车声和人声中夹杂着微弱的水流声和风声,空气中弥漫这尘土和瓜果的气温。 再看看时间,离昏睡时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莫辞狠狠按压伤口,疼痛感异常清晰,不是做梦! 颜锁梦等人也陆续醒来,都是满脸疑惑。 “我们睡着了?” “路上的那么多车子怎么都不见了?” 莫辞等人想不通发生了什么,只好先把之前的所见所闻当成幻觉,对那三十来岁的男人表示了道歉,把车开进镇中。 雁湾镇离高山只有几公里,远远就能看到山的影子。 镇上一片祥和,手拉着手欢快逛街的年轻男女,五金店里吵架怒骂的中年夫妇,老爷椅上晒太阳的老人。 刚刚睡醒的婴儿正嚎啕大哭,甚至还有在街边拉客的妖艳女郎。 世间百态应有尽有。 镇子不大,莫辞等人很快就找到了镇抚司的车子,他们盘下了整座旅舍,外来车辆都拥挤在路上。 镇抚司带队的是前任执行部副部长厉超贤,参与行动的宗师沈视则是从军方调取,镇抚司穗禾市分部执行部部长许佳强从旁协助。 资料上显示,雁湾镇失联以后,穗禾市镇抚司分部立即派遣三人小队前来调查,结果杳无音信。 接着省镇抚司派遣五人先遣队在外围等候,第二天厉超贤和沈视,率领四支分队,抵达穗禾市,与先遣队汇合。 然后又失去消息。 之后半年,陆陆续续有七队猎人接了任务。 第一百一十四章 错乱的时间 厉超贤等人用旅舍最大的房间充当临时指挥所,莫辞等人赶到时,已经有好几个猎人等在门外。 守在门口的镇抚司成员瞧见莫辞等人,小声抱怨道:“怎么回事?又来几个,还有两个麻烦的美女。” 他们以商讨为由,请众多猎人们暂时等待。 除去莫辞等人,在场只有三队猎人,共七个人,第一队两人眉头深皱,满脸疑惑。 第二队猎人看起来最为慌张,好多次欲言又止。 第三队的三个人都低着头,时不时互相瞧瞧,眼中都透露着恐惧。 莫辞和颜锁梦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惊骇。 他们看过资料照片,都记得这些人面貌。 所有猎人都是四星以上的猎人大师,功力都在金刚五段以上,第一队便是最早出发的猎人,大约在厉超贤等人失去消息的六天以后。 第二队隔了十天,第三队人又隔了两个月。 莫辞心里冒出一个想法,猛然出声问道:“你们都是今天刚到?” 张楚和萧素眉身躯一震。颜锁梦早有心理准备,只是默默叹气。 三队猎人们眼中惊疑不定,都没有说话。 镇抚司的人抱怨道:“你问的是什么鬼问题?不是今天来的还会是什么?我就搞不懂了,路应该已经封好了吧?我们镇抚司也没召集,宗师都出动了,你们这些猎人还跑来凑什么热闹?我还想问你们,你们是怎么摸进来的。” 第二队猎人幽幽地道:“这位小哥,我们两个是今天上午到的,在镇上转了好几圈,才看到你们镇抚司。” “什……什么意思?”镇抚司的人骇然道,“你们在说什么?” 屋内的三个人气息忽然一滞,随即房门打开,走出来三个西装革履的人。 年龄最大的沈视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过,森然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莫辞亮出手机上的时间,叹道:“我来说吧。” 他稍微整理思绪,说道:“我先问你们,到达镇外的时候,你们是不是都有过瞬间的昏迷,醒来就感觉外面变得不一样了?” 几名猎人都点头称是,都说是被镇抚司的车子拦在路上,然后昏迷。 镇抚司守在门口的人惊骇大叫,“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除了没见到人,我们什么异状都没发现!没有!绝对没有!” “安静!”厉超贤厉声喝道,“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小泽,身为执行部部员,任何时候都必须保持镇静!” 沈视叹气说道:“我们是第一批赶来,路上没车,街上的水果摊都能保持原样,所以没看到区别。” “可我们明明……” 被称为小泽的人正要说话,被厉超贤一巴掌打断。 沈视叹道:去客厅说吧。 旅舍的客厅极为狭窄,沙发根本坐不到几个人,众人拥挤在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心慌意乱,空气格外沉默。 介绍完身份,颜锁梦把手提电脑上的资料翻出来,大致说明了状况。 又交换手机上的时间,仍然是照常行走,除了日期不一样,时分秒完全相同。 显而易见,那短暂的昏迷,绝对不“短暂”。 “都两年了吗?”沈视望着天边,幽幽叹道。 名叫聂庆祥的猎人站起身大叫:“不可能!这些资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激动异常,但他在心底,大概已经认可了这个事实,只是无法接受。 莫辞和颜锁梦两人交换了眼神,心里都在问:他们以为今天是今天,那我们又如何确定,我们是刚到? 不过暂时可以确定,他们是最后一批,因为还没有资料以外的人,拿出更晚的时间证据。 众人心头都浮现出无力的绝望感。 沉默良久,沈视问莫辞道:“君子先生,你们了解得最多,可有什么建议?” 莫辞暗道:不愧是宗师,立马便接受了现状。 摇头叹道:“我们的情报不比你们多多少,记忆仅在这一小时之内。” 众人商议不出头绪,拿法器、灵气检测器检查,也未曾查出异样,只好先各自休息。 沈视嘱咐大家不要单独行动,随时与镇抚司联系。 又派人四下打探,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找到了来自穗禾市的三个镇抚司成员,和另外两支猎人小队。 那三个镇抚司成员的抵达雁湾镇的时间,还在沈视等人之后。 另外两支猎人小队,则是不想与镇抚司打交道,因此刻意避开,但听说了这骇人消息,便立即赶来汇合。 下午四点多,第六支猎人小队赶到旅舍,资料上显示的他们出发的时间,还在第三支猎人小队之前,但他们也以为自己是刚刚抵达。 众人等得心烦意乱,四下里自行寻找。颜锁梦刻意让莫辞和萧素眉一组。 莫辞暗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个? 也懒得多想,全心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 镇上娱乐场所很少,酒吧、ktv之类的地方基本看不见,两人各怀心事,默默地走着。 骑着摩托车的小情侣从路上呼啸而过,萧素眉瞟了一眼,忽然问道:“君子哥,你真的不担心,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担心。”莫辞道,“但我更相信,不会这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我原本应该就是个死人。” “这又是什么意思?” 莫辞顿了顿,叹道:“现在还不能说。” “哦。”萧素眉脚步稍停,脸上忽然微微窃笑,“君子哥,我今天忽然领悟了小姐说过的话。” “哪句?” 萧素眉望望天空,努努嘴,说道:“你应该知道,外面的人,都称呼我们萧家女人是妖精,因为我们萧家的女人,都特别擅长勾引男人。” 莫辞道:“不是因为,你们都是大美人?” 萧素眉掩嘴笑了笑,“君子哥,你不喜欢说话,平时又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说起这样的话,还很好听。” 又怅然道:“你不知道,我们萧家的姑娘,从小修炼的功法,接受的教育,都是如何勾引男人,别说我这样家主私生女跟别的女孩没区别,就连小姐也差不多。” 莫辞道:“她可不像。” “她要是真像了,也不会有我们这些姐妹。小姐最开始带我们的时候,经常叫我们多想,可是因为家里的规矩,她也没法说叫我们想什么,所以我们都不懂。” “现在想明白了?” “也不完全是。”萧素眉点点头,“小姐还说,她希望我们找萧家以外的男人,还偷偷跟我说,她经常派我们出去执行任务,其实就是希望我们多接触别的男人。” “遇见过?” 萧素眉俏脸一红,“雯珊姐有,但她也不敢跟小姐说。其实大家还是没勇气违反家里的规矩,所以即便碰上了外面的男人,也不敢过多接触。” 莫辞道:“她倒是为了你们操碎了心。” “嗯。”萧素眉重重点头,“所以我们都相信她。虽然我脑子没你们那么好使,但在执行任务中,渐渐学会了看待问题的本质,我以前以为,小姐叫我们多想,是指这个。” “难道不是?” “是,但还不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小姐那样坚强,对世上大多数女人来说,男人和孩子,才是生活最重要的部分。” 她停下脚步,“所以,我现在忽然明白了,小姐希望我们思考的是,跟什么样的人一起死,不会留下遗憾。” 莫辞身子猛地一震,转过身,发现萧素眉完全没有恐惧,目光决绝而又欣慰。 他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 红玫瑰与白玫瑰 夕阳还未完全落下,薄暮黄昏逐渐侵染了安静的小镇。莫辞拉着萧素眉的手,在一家花店前停了下来。 店内的花朵显然都是真花,隔着街道都能闻到里面的芬芳。 红玫瑰、白牡丹、康乃馨……适应于各个季节的花朵可谓是应有尽有。 店面本就窄小,又摆放了各式各样鲜美的花,使得花店只余下两人并肩行走的空间。店内昏暗,只依稀能看到柜台的人影。 “怎么啦?”萧素眉问。 莫辞道:“鲜花保质期短,只适用于特定人群和季节,即便是杉州那种不算太小的城市,也极少见,你不觉得,小镇有这样的花店,有点反常?” “是不太对劲,但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吧?” “世上总有些人,他们只是出于自己的爱好去做什么事,店主或许只是喜欢养花,顺便送给想买的人。总体来说,还算合理。不过能把不同季节的花都聚在一起,店主本事不小。” 萧素眉笑道:“这说明她有个支持她的丈夫。” 莫辞怔了怔,问道:“为什么不能是父母,或者是继承了大笔遗产?” “因为她有孩子。” “你怎么知道?” “直觉。” “……” 莫辞无言以对,看着她走入花店,随即跟上。 店主是个穿着白裙的女子,长发乌黑亮丽,正用藕白的左臂支着脑袋,翻看玻璃桌上的书。她似乎都没注意到店内的昏暗。 她抬起头,脸上泛出和煦的笑容,起身道:“两位想要什么花?这里的花都不收钱,想要什么尽管拿走。” 果然是家里有矿。 萧素眉瞧瞧莫辞,那眼神好像在说:快问快问,是有丈夫还是父母。 女子容颜清丽,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脸上仍然洋溢着少女的青春色彩,她腰肢纤细,胸脯扁平,身材有些单薄。 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生过孩子、家庭富足的女人。 莫辞道:“我们只是路过,对花也不了解,您有什么推荐?” 女子在两人身上来回看看,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说道:“我想到了。” 她取来一束白玫瑰和一束红玫瑰,一起递给莫辞,稍作思考,又从内屋取来紫玫瑰和黑玫瑰,全都放在莫辞手上。 仔细瞧瞧萧素眉,又取来一株蓝色妖姬递给她。 莫辞看着手里的四朵花,很是莫名其妙,瞧向萧素眉时,却发现她正在掩嘴偷笑。 “这是什么意思?” 萧素眉又笑了笑,努努嘴示意莫辞看前方。只见那女子翻起书本,把书名展示给他们看。 《红玫瑰与白玫瑰》 莫辞瞬间领悟:丫的这店主是在说他花心,而且还不只红白两朵花。 明明老子是被这朵蓝色妖姬推的好吗! 莫辞咳了咳,也不觉得害臊,说道:“您的眼光真是不错,请问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女子笑道:“大概是直觉吧。您虽然牵着她的手,但是很显然,您在考虑别的心思,而且在您的感情中,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我说的对吗?” 又是直觉,传说的女人的直觉?莫辞心里吐槽。 店主注视着莫辞的眼睛,眼神变得非常深邃,“是仇恨,对吗?” “您是我见过眼光最犀利的人。” 莫辞说着,心中不禁起了疑惑:会酷爱养花的人,向来被称为富有爱心,这女子看起来也是清纯无暇,何以让她如此敏锐地察觉到恨意? 难道只是因为我心底的仇恨,与这满屋的芬芳太过脱节? 萧素眉可没那么多心思,她亲昵地挽起那女子的手,替莫辞辩解一番,说他的花心并非他主动,是她们那些女孩自己扑上来。 接着又询问起养花的诀窍。 两个女孩仿佛久未谋面的亲人,把莫辞晾在一边,用温软的语言说得不亦乐乎。 莫辞也不知自己是在意“仇恨污染了芬芳”,还是单纯觉得自己碍事,主动离了花店,在外面守候。 由于高山阻挡,暮色来得格外的快。 街上的人们也早早地放松了身体,疲懒地开始准备一天之中最轻松的休息时刻。 小孩子欢快的呼喊声打破了宁静,静谧的街道开始流动,载着孩子的电动车出现在街角。 店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店主说道:“不好意思,我都忘了时间,不介意的话,请帮我看下店,我去接孩子。” 我去,还真有孩子?女人的直觉真可怕!莫辞摇头苦笑。 萧素眉满口应承,出门示威似的冲莫辞笑。 那女子便离开花店,不多时牵回来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穿着白裙子,长得与她母亲很像,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她们是母女。她穿着长筒袜、小凉鞋,蹦蹦跳跳,浑然是从动漫中走出来的小萝莉。 “久等了,”店主道,“贝贝,快向哥哥姐姐问好。” “哥哥好,姐姐好。”贝贝乖巧地道,“你们要留下来吃完饭吗?” 店主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哥哥姐姐要约会呢,我们不要当他们的电灯泡好吗?” “反正没电,电灯泡也不亮。”贝贝说了一句,跟着妈妈走进花店。 莫辞还想着这镇上时间混乱的问题,便与店主告辞,继续在街上游逛。 雁湾镇很小,六点多时,他们已逛完了所有的街道,除了与镇抚司和猎人们相遇,再没有其他值得讨论的情况。 颜锁梦和张楚也没发现异状。 吃过晚饭,众人心绪不宁,大部分人摸着黑在外面搜寻线索,其余的围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干坐了半天。 旅舍房间稀少,莫辞与张楚一个屋,两人都不喜欢说话,沉默着各自思考心事。若非朦胧月色渗进来,人影依稀可见,房间里简直就像没有人。 房门被敲响,走进来的是萧素眉。张楚看看莫辞,戴好面罩穿好黑衣,出了门去。 萧素眉提着包,笑吟吟地看着莫辞,“君子哥,今晚你不会再拒绝我了吧?我是洗好了过来的。” 莫辞摇头叹气,起身把她抱到床上。 夜已深沉,屋内翻云覆雨。激情过后,萧素眉浅浅微笑着,在微弱的月光中分辨他面颊的轮廓。 发现他愁眉不展,撇撇嘴问道:“君子哥,都跟人家在一起了,还在想花店的那位小姐姐呢?” 莫辞吻了吻她的额头,问道:“你怎么确定我是在想她?” 萧素眉在他身上拍了一下,“别忘了,我们萧家的女人,可都是妖精,勾引人的妖精,怎么可能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说实在,我也有一点觉得很奇怪。” “哪一点?” “我总觉得,贝贝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明明是很活泼可爱的孩子,可我总觉得她,好像没有别人孩子的那种灵气。” 萧素眉眼珠子一转,又问道:“君子哥,我要跟你生孩子,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莫辞思绪一时没转过弯,“女孩,妖精得生小妖精。” 萧素眉嘻嘻笑了一声,“那还是来谈论小姐姐吧,她叫蔺薇儿,我对你好吧,帮你把名字都打听好了。” 莫辞捏捏她的脸颊,“你再瞎说我真找她去。这个花店,我还真觉得可疑,种那么多反季节的花,花费肯定不少,有这闲钱闲心,却偏居一隅,不像现代人。” 又补充道:“当然,不排除别人只是喜欢这样的生活。” 萧素眉道:“对人家这么上心,那就趁这大好夜色,做个偷香的小贼呗。” 莫辞无奈叹气,又在她脸上捏了捏,起身道:“走吧,让你看看我怎么偷。”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黑夜 失去了电力,小镇仿佛回到了黑暗远古时代,居民们纷纷上街行走。在住宅前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高谈阔论。 小孩子在月色中乱窜,嬉笑着隐入黑暗,在大人担忧的呼喊声中不肯露头。 酒肆里异常热闹,喝多了的男人们早已控制不住嗓音,叫嚷出各种浑话。中年妇女脸色铁青地走进酒馆,揪住自家男人的耳朵。 小花店一如既往的安静,满是芬芳的氛围与周遭的世界格格不入,就像漆黑的街道上唯一的那盏路灯。 莫辞和萧素眉穿着夜行衣,潜入到花店附近。 花店没有关门,鲜花依旧在黑暗中散发芬芳,屋子里有两道微弱缓慢的呼吸声,且隔得很近,显然那母女两已早早地相拥而眠。 生活如此安宁,也算幸福。 莫辞心里嘀咕一声,忽然又想:孩子的父亲呢? 媳妇儿能有此闲钱闲心,丈夫必然不是在工地干活,如果丈夫是经常出差在外的富豪,又怎么会把母女两安置在小镇? 如果丈夫只是在外面喝酒? 不可能,能容忍妻子有这种爱好的男人,绝不会这么晚还不回家,也绝不会把妻女丢进黑暗。 莫辞不由得苦笑起来:想别人丈夫干嘛? 不过大概可以确定了,这是个单亲家庭,有可能是丈夫意外身亡,妻子得了赔偿款,这才有了闲钱养花。 想清楚这一节,莫辞的兴致减少了许多,又觉得不能白来这一趟,便潜入到屋里。 那姑娘的确酷爱养花。她的住宅有三层高,绝大部分房间都被她用作花室,即便是天台上也用玻璃建造了温室。 简单搜查,完全没有异状,只剩下卧室。萧素眉却并未进入,只在窗边借着月色看那母女安睡。 但愿是我多疑吧。 莫辞不想冒然闯入别人闺房,把萧素眉叫走。两人放回途中,忽然感觉到夜色中有两道诡异的气息正急速蹿动。 方向是那家花店! 莫辞连忙做个禁声的手势,与萧素眉悄悄跟上。 花店附近已经有了一个人,那两人到来以后,又有第四个人赶来。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母女两的卧室。 四个人都是黑衣蒙面,只露出眼睛。 第一个人道:“你们查得怎么样?” 其余三人皆是摇头,其中一个道:“都死了,身上完全没有伤痕,也不知道这娘们到底做了什么!” 第三个人冷笑道:“哼,他们杀了人家丈夫,人家做什么都应该!” 第四个人是名女子,她沉吟着道:“不对呀,她丈夫真的是他们杀的?我上午去试探过她,她说她丈夫都死了好几年。” 第一个惊道:“死了好几年?你确定?” 女子道:“她是这么说的,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而且你们想想,丈夫如果是刚死不久的话,她怎么可能还是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 四个人一齐沉默。 许久之后,第二个人才幽幽地道:“她要是没说谎,那就是……” 四个人眼中都出现惊惧。 这时第五道声音插了进来:“神不可能说谎!” 第一个急道:“神当然不会骗我们,可是……” 第五个人道:“没有可是!说这种谎毫无意义,对我们的任务也毫无帮助,放下你们的怀疑,专心完成任务!” 第三个人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真是这娘们干的,就凭我们几个,恐怕……” 第五个人冷哼着道:“就凭你们的智商,当然找不到办法,你以为所有人都到齐了吗?我们已经计划好了,先跟我走!” 说完那五个人便一齐隐入黑暗之中。 他们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功力最高的大概也就金刚四段。 莫辞和萧素眉跟着他们来到镇外的废弃仓库,悄悄潜到门口,正要把耳朵贴过去听。 只听得第五个人说:“你们……” 忽然又叫道:“谁?” 莫辞猛然一惊,赶紧戴好面罩,把萧素眉护在身后,心里寻思:不论是我还是素眉,应该都没有发出声响,也没运功,以他们的功力,理应发现不了。 那五个人已经跳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第一个人道:“你们是谁?” 莫辞道:“路过的猎人。” 第五个人道:“猎人?正好,我问你们,你们猎人和镇抚司,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莫辞道:“你们又有什么目的?” 第一个人道:“回答我,否则……” 莫辞懒得废话,一拳打向那人的鼻子,却是扑了个空。收拳之时,那五人已经警惕地躲在远处。 第一个人惊道:“好快的速度,这小子好强。” 莫辞比他们更加惊讶,连堂堂宗师都未能躲过他的拳头,区区金刚低段的人如何躲得过? 就算早有准备,应该也没这个能耐才对。 莫辞立即察觉:他们能立即发现我们,恐怕是在这里设置了我也看不出的法阵或者结界。 第五个人冷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他刚才是怎么躲的?” 莫辞道:“你会告诉我原因?” 第五个人道:“当然,因为就凭刚才一拳,我可以确定,就算我们五人齐上,你也多个拖累,我们照样打不过你。” 莫辞道:“你有自知之明,倒也不赖。” 第五个人道:“可惜,这里设有你看不到的结界,只要我们待在里面,你也别想打过我们!” 莫辞心道:我刚才那拳,已经有偷袭的嫌疑,即便如此还不能得手,他恐怕所言非虚。也不能让素眉陪我冒险。 “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们做恶事!” 莫辞丢下一句话,带着萧素眉离开仓库范围,估摸着距离足够,说道:“你回去叫人,他们的目的是蔺小姐,我先去那守着。” 他施展“冯虚御风”,飞速赶到花店,却已听不到屋里的呼吸声,那母女两人竟已不知去向。 莫辞取出灵气检测器,一共收集到九道不同的残留真气。 通往废弃仓库的路径上,除了先前那五个人和萧素眉的,还有一道,正是从房间里开始,且有去而复返的迹象。 蔺薇儿果然修行者。 另外两道真气应当是来自第五个人口中的“我们”。 莫辞推测:那五个人刚到……不对,甚至有可能我和素眉刚到时,蔺小姐便已经有了察觉。等我们走后,她跟到了仓库。 期间她察觉到别的异状,立即赶回。第五个人说的计划,很有可能是故意把她引开,然后绑走贝贝。 又心想:那五个人既然是为她而来,便不排除他们出自同源的可能性。他们既然有未知的侦查手段,说明蔺小姐也有可能会使。 来不及等候颜锁梦等人赶来,莫辞顺着灵气检测器的指引,一路追踪,逐渐靠近大山,忽然听到嚎啕大哭的声音。 只见穿着白裙子的清丽女子,正跪伏在地上,怀中抱的正是跟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孩子。 莫辞站在她背后,能看到贝贝眼睛大睁,嘴巴张开,努力向前伸着右手。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默默呆立。 不多时,颜锁梦、萧素眉、张楚,以及镇抚司的沈视、厉超贤一齐赶来。 面对这悲惨绝伦的画面,他们也只能用惋惜的眼神摸摸注视,长久地说不出话。 哭泣声逐渐减弱,蔺薇儿忽然站起身,怀里抱着死去的女儿不肯撒手,脸上满是泪痕,双目之中满是血丝。 她雪白的裙子已满是血痕,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甚是妖异。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雁湾!”蔺薇儿语气中满是憎恨,仿佛也把莫辞等人当做了仇人。 莫辞道:“我是猎人,这两位是镇抚司和军方的特派人员,我们来调查一些事情。” 沈视等人都把证件亮出来。 “我暂时相信你们,要是让我查出,你们跟他们有关,我会把你们全部杀光!” 蔺薇儿说完,身影忽然消失在夜色之中,像是与月光融为一体。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死亡阴影 莫辞甚是惊异:这术法用得竟然毫无征兆,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问沈视道:“她用的什么术法?” 沈视摇摇头道:“我也不知。” 莫辞拿灵气检测器四处看看,身子忽然呆住,久久不曾言语。 颜锁梦问:“怎么啦?” 莫辞沉声道:“只有三道真气,都是使用轻功残留。” 颜锁梦问:“说明什么?” 莫辞道:“那两人挟持孩子,应该是用于武力威胁,此种情况下失手杀人,理应留下痕迹。” 颜锁梦瞳孔一缩,失声道:“有没有可能……他们的目的本就是杀那个孩子?” 莫辞摇摇头道:“不合常理,杀一个孩子,的确可以不用武功,可既然有精准目的,又何必多此一举,挟持到这野外?” 还有一种可能性,凶手像莫辞一样,内力可精准控制到不留痕迹的地步。 但莫辞修炼到如此境界,是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反复淬炼真气,依靠的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强大心志。 有此毅力的人,要么是盖世英雄,要么是绝世大盗,不论哪种,怕是都做不出那等下作的事。 众人琢磨不透,只觉得雁湾镇的事越发诡异。 厉超贤把镇抚司所有成员招来,也请猎人们相助,扩大搜寻范围。 到了后半夜,手下人来报:“发现两具干尸。” 两具尸体扑倒在出山的路途上,已风化成白骨,骨骼上没有任何伤痕,除去自然腐蚀,衣物上也没有被毁坏的痕迹。 他们身上背着大包,各式装备完好无损,他们身上还有完整证件,证明他们是抵达雁湾镇的第七队猎人。 颜锁梦道:“这两名也是猎人,在我们之前的最后一批,离他们之前的,大概隔了七个月。” 莫辞接着道:“他们经过周密调查,准备非常完善,出发时还自信满满,扬言要解决雁湾镇的迷障。” 两人分析着,忽然对视一眼,眼中又是惊疑。 从尸体的朝向和方位来看,这两人应该是计划从山里出发,走小道进入雁湾镇,结果遭遇了与大路相同的状况。 忽然晕倒,然后一睡不起。 死因极有可能是在昏睡中饿死。 可他们为何会死,而其他人却“活生生”地待在抵达雁湾镇的第一天? 厉超贤也看明白其中道理,把其他人支开,只留下莫辞、颜锁梦和沈视。说道:“沈先生,这里的状况想必您也已经有了预感。” 沈视叹道:“我们或许已经变成了白骨。” 厉超贤道:“如果把这件事通知下去,只怕……” 莫辞寻思一阵,叹息道:“告诉他们吧,隐瞒消息毫无意义,人心不齐也会拖后腿,无法助我们破解异事。” 厉超贤和沈视点点头,又相视而笑,两人已是饱经风霜,于生死之事能立即看开。 沈视看着莫辞道:“君子先生,你好像比你师父,更像师父。” 厉超贤重新召集众人,用沉重的语气说道:“各位,通知大家一个消息,我们可能已经死了。” 动乱顿时出现,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其实早在昨天,听闻时间差距只是,不少人已有了察觉,此时眼中只剩惊恐。 小泽高声道:“部长,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明明……明明还活得好好的!” 厉超贤也不像初时那般怒骂,只是耐心压住脾气,把事件分析娓娓道来。 众人果然方寸大乱,压抑已久的情绪集体爆发。 “这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明明还活着!还活着!” “难道我们是鬼?” “都是胡说!这几个人是来吓唬我们的!”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几个人叫嚷着,在野外狂奔。有些人并未有夸张动作,但脸上仍然满是恐慌。 稍微镇定一些的,向厉超贤请了辞,无法镇定的则是直接逃离雁湾镇。 大部分人当即散去。 最后留下来的,除了莫辞等四个人,镇抚司的厉超贤、沈视以及穗禾分部执行部长许佳强,还有名叫聂庆祥、邱真的两名猎人。 镇抚司普通成员留下来三个,“小泽”离去许久,复而返回。 回到旅舍以后,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众人不得安宁。 虽心知多半无用,莫辞还是设置了传送法阵,并把使用方法通知给大家。 彻夜无眠,太阳照常升起,小镇一如既往,居民们早早地忙碌起来,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天际时,卖菜的吆喝声便开始此起彼伏。 众人仍然以两人一组,分头行动,考虑到蔺薇儿的术法难以捉摸,都商议着从黑衣身上寻找线索。 莫辞和萧素眉先来到那间废弃仓库。 昨晚镇抚司已经派人彻查过此处,两人也不指望能找到头绪,只是想看看周围有没有真气残留,试图以此寻找那群人的撤离路线。 果然还是一无所获。 又来到那个小花店。黑衣蒙面的张楚站在门口守候,说是不习惯里面的花香。 除了床头堆放的衣物,和胡乱被掀起的被子,蔺薇儿的房间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分外干净。 墙壁是温馨的米黄色,书柜上摆满了书,一半是儿童读物,另一半是诸如张爱玲、三毛之类的女性作家的作品。 另有一张小床,整齐地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洋娃娃和玩具。 颜锁梦正坐在书柜旁,翻看着一本小册子。她翻得很快,像扫描仪似的,几秒钟便能翻过一页。 莫辞在房间里稍作检测,除了施展轻功留下的真气,再无其他痕迹。 待颜锁梦翻完小册子,莫辞问道:“发现了什么?” “瞧瞧,对美女总是这么上心,连有孩子的都不放过,”颜锁梦把小册子递给他,“这是人家的日记,想打人家的主意就好好看看。” “……”除了冷漠脸,莫辞表示不知还能用何种表情。 颜锁梦笑道:“日记上也没什么,都是记录她跟她女儿的生活,不是每天都写,因为生活很平淡,有时候会隔好几个月,整个时间跨度大概是四年。” 莫辞心念一动,问道:“有没有关于她丈夫的事?” 颜锁梦道:“你懂不懂女人?都有孩子了,谁还关心丈夫的死活。” 莫辞嘀咕道:“难道她当真没有丈夫?” 颜锁梦板着脸道:“怎么?人家没丈夫,你就有机会了?” “……”莫辞忍不住翻翻白眼。 颜锁梦笑道:“不过,还真有,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没提,但日记的最后写了很多,老公失踪了好几天,她很着急,带着女儿和街坊邻居找了好久。看得出来,她还是很爱她老公,只是相比起女儿,就差了不少。” “嗨,君子哥。”萧素眉忽然抛着媚眼道,“在人家这样的房间做,会不会很刺激?” “……”莫辞一懵。 卧槽!妖精果然他妈是妖精,脑子都不正常! 莫辞心里骂骂捏捏地跑出花店,叫张楚在附近帮忙找人打听,问问蔺薇儿丈夫的事。 无一例外,街坊邻居都表示不知道她老公的事,都说在这好几年,一直以为她是单亲妈妈。 据说还有很多小伙子上门求亲,表示愿意帮她养女儿,结果都被拒绝。 疑惑之间,忽听得闷雷炸响,晴天里多出一道霹雳,浩然壮阔,自九天之上轰然落下,如同陨石般,把三层小楼砸倒。 碎屑四处乱飞,小镇居民们尖叫着,惊惧地四处逃窜。 远远望去,穿着白裙的女子悬浮于半空之中,裙摆飘扬,发丝摆动,宛如踏云而来的仙女。 但她怀中还抱着孩子,衣上还有血花,血红的双目冷漠而又狂热,她不是仙女,只是一名失去了孩子的复仇者。 她的身影如同露水般,消散于无形。 莫辞抓来一个惊魂甫定的路人询问:“发生了什么?” 那路人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整栋房子都在摇晃,还听到有人在里面惨叫,鬼哭狼嚎的,我们都吓得跑出来了,然后房子就被雷劈倒了。” 惨叫之人已被掩埋于废墟之中,想来肯定是黑衣人之一,蔺薇儿寻仇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找出真相,杀死她! 厉超贤、沈视等人先后赶到,他们也曾远远看到那道闪电,面上都是惊骇不止。 能一下子把楼房炸塌,宗师级术士也没有这等功力,而且周围建筑完全没有损伤,蔺薇儿对术法的掌控程度,比起莫辞怕是也差不了多少。 莫辞心里又有了新的疑问:她既然能有此能耐,施展轻功又为何留下真气? 众人还没来得及多作分析,东北方向又出现异动。此次慌乱的惊呼声比先前更加强烈,几乎传遍了整个雁湾镇。 跃上楼顶,众人远远就能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女子,她身下是滔天火海。这一次似乎没控制好术法,好几座建筑都受到波及。 在莫辞等人打算赶过去之前,她的身影再度消失。 “该死!又被她跑了,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厉超贤骂着,就要赶过去查看状况。 莫辞拦住他,说道:“别去了,我们先想想怎么找到剩下的人。” 小泽低声问道:“部长,我们为什么要找那位姑娘,别人杀了她女儿,她要报仇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白痴!”厉超贤骂道,“她手段通天,沈先生恐怕都远远不如,小镇发生了怪异的事,时间出现混乱,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到?” 小泽又道:“沈先生都远远不如,要真是她干的,那我们岂不是……” 沈视叹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尽力而为,君子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尽力而为。”莫辞道,“这么短时间连续两次出手,她找人的本事也不小,我们必须想办法赶在她的前面。” 颜锁梦四处张望,瞧见那浓妆艳抹的站街女,走过去问道:“大姐,除了昨天,最近还有没有其他外地人或者车路过这里?” 站街女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你叫谁大姐?长得像只骚狐狸,眼睛却瞎,告诉你,老娘还年轻着呢。” 颜锁梦懒得与她废话,掏出钱递过去,“回答我。” 站街女立刻堆笑,“哎呀,大妹子,你可算找对人了,外地人来这里,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我跟你说啊,除了昨天,最近的确还有两拨人来过,他们还来找过我呢。” 颜锁梦问:“都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去了哪?” 站街女看着她只顾谄笑,也不说话。 颜锁梦把钱包整个儿交给她,“一次性说完。” 站街女大喜,乐得合不拢嘴,“他们这两拨人啊,来了以后,都在镇上住下了,喏,镇上旅馆一共就那么几家,他们住下以后,整天开着车来来去去的乱跑。” “来的时间?之后的去向?” 站街女回忆着道:“第一拨人大概是十来天以前到的,他们来了没几天,大晚上的还往山里跑,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第二拨人呢?” “第二拨人到来的时间嘛,大概是三天以前吧,他们也开车去过山里,晚上倒是没活动,但是这几天我都没见过他们。车就一直停在旅馆门口。” 颜锁梦转告了打听来的消息,说道:“厉部长,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去旅馆,看能不能找到些踪迹,我们去山里看看。” 便与莫辞等人开车朝山里出发。 水泥路只修了一半,过了两三公里,山路越发崎岖,不多时便在路边发现了两辆黑色大众车。 但那两辆车的车轮上早已锈迹斑斑,表面的油漆也损坏了许多。 萧素眉道:“这不像是几天前的停在这里的样子吧?” 莫辞道:“可能已经超过两年,在附近找找,或许有尸体。素眉你检查车。” 四下寻找一番,果然在数十米开外的山洼处发现尸体。 一共六具,被树枝覆盖,都已化作白骨,且是胡乱堆砌在一起,已分不清四肢骨骸是属于哪具尸体。 尸体之中还有些兵刃法器。 大部分骸骨上都没有伤痕,只有一具有多处骨裂,一根手臂甚至是粉碎性骨折。 思索之间,听到萧素眉叫道:“这里有些法器,或许有用。” 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圆盘,盘上雕刻着莫辞也没见过的符号和图案。车上除了这圆盘,剩下的都是些兵刃。 莫辞端看一会儿,也看不出奥秘,干脆直接输入功力,不想还真的把那法器启动。 圆盘发出浓雾般的黑光,紧接着里面传来惊喜的声音:“神?神啊!您终于来了,救救我!快救救我!” 那人的竟然激动得哭泣出声。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就算杀了我也行!杀了我也行!神啊,救救我!救……啊!她来了!她来了!神……” 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 哭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震天巨响。不但圆盘里有这声音,连大地都在颤抖。 那位复仇者施展了比前两次更为猛烈的术法。 从不损害周围的建筑,到一把大火波及多人,再到数公里之外都能感受到动静,那位复仇者正在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杀人。 莫辞正寻思着,能不能用这东西寻找到下一个人,抬起头,猛然发现蔺薇儿已经悬停在半空之中。 她仍然裙摆飘飘,双目通红,怀抱孩子,白衣被血水浸染。 怎么会…… 四个人从未见过这种瞬移般的速度,大脑一时失去了反应。 张楚第一时间内挡在颜锁梦身前。 “你们……果然与他们有关!”冷漠的声音从天而降。 莫辞急道:“请听我说……” 蔺薇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把衣袖一挥,“嗤”的声音响起。 莫辞低头一看,巨大的空气之刀已经贯穿了张楚的胸腹,将他定在地上,鲜血正在狂涌。 “再有下一次,一个不留!”黑发白衣的身影已经消失,徒留着声音在山间回荡。 莫辞全身僵直,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颜锁梦小嘴微张,身躯开始颤抖。 两个人半天没有反应。 张楚跪倒在地,艰难地转过身,面罩下的眼睛看向颜锁梦,竟然出现欣慰神色。他艰难抬起手臂,忽然抓住莫辞的手。 “你……你答应……答应过……我……” 张楚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黑色的身躯轰然倒下,再也没了气息,鲜血还在往地上涌,淌了满地。 空山寂静,林木幽深,蔚蓝的天空之下,半点声音也没有。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声,唯有喉咙里被压抑的声音,以及空气中正在弥漫的血腥味。 艳阳高照,气温却似乎寒冷彻骨。 莫辞忽然重重地跪倒在地,仿佛山一般的重量压住了他全身。 “走,我们走……赶紧……走!对,我们还有传送阵!我们用传送阵!能走!肯定……” “啪!” 颜锁梦忽然一巴掌扇在莫辞脸上,厉声道:“给我醒过来!给我醒过来!你能往哪里走?哪里走!你真以为我们还走得出去?你真以为我们还走得出去?” 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眼中擎着泪水道:“我知道,你从来不是真心想让他替你去死,可他已经死了!这一次,也不是替你!” 见莫辞还是没有反应,又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吼叫道:“站起来!找出真相!杀死她!解决一切!” 莫辞缓缓站起身,脸色逐渐变得平静,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对,找出真相,杀死她!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末日般的杀戮 发丝微微扬起,气流开始涌动。 蓝天下的白云越飞越快,雁湾镇的上空,气势磅礴的云层纠结在一起,开始旋转变化,颜色逐渐加剧,变得幽黑,化作旋涡。 气温越来越冷,天空仿佛破出一个大洞,飓风即将形成,小镇被末日的阴影笼罩,仿佛随时会崩塌。 令人奇怪的是,幽黑大洞的附近,太阳仍然高高悬挂,天空依然湛蓝,世界仿佛仍然安稳。 “天啊,这到底怎么回事?”萧素眉叫道,“她难道是准备施展一个超大型法术,把雁湾镇一举击溃?” 蔺薇儿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仇恨已经彻底蒙蔽了她的眼睛。在她血色的视角中,或许人人都是刽子手。 可她既然有这通天的能耐,又怎会让女儿被人杀死? 莫辞道:“她女儿为何被杀,在我们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才是关键。时间不多了,我们要赶紧找到那些人。” 撞翻的车辆堵住了街道,雁湾镇的居民正在向外奔逃,天地间满是他们惊恐的叫声。 青黑色的旋风已经形成,正发出可怕的“呼呼”声,仿佛无数根黑色的刀刃不停碰撞。但它并没有落下,只停留在半空之中,像悬挂在半空中的巨大陀螺。 镇上的建筑已经损毁大片,远远就能望见如湖泊般的巨大的坑,坑中有一颗巨大的球形岩石,仅仅露出地表的地方也有好几层楼高。 莫辞在半空中寻找白色的身影,可天地间只剩下冰冷与黑暗。 “你们留在这。” 颜锁梦仰望着飓风,叹息道:“你觉得有区别吗?” 三人舍弃了车子,逆着人流,在半残未残的房屋顶上跳跃飞奔。 莫辞也不知道该去哪,不知道哪里才是答案所在之地。 他强迫自己尝试着做些什么。如果停下来,他会忍不住想起对张楚做过的承诺,想起他身下满地的鲜血。 还有自己其实已经无能保护身后这两个女人。 跑起来,至少不用面对这令人心碎的无力感。 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东南角上又有建筑被雷火击碎,雪白的身影终于出现,但下一刻,隔了几公里的西北方向,又有狂暴的法术气息出现。 巨大的陨石毫无征兆地出现,自纠结的云层中落下。 前方出现三个人,也在房屋顶上朝外飞奔,正是镇抚司的厉超贤、小泽,和那位名叫聂庆祥的猎人。 “君子先生,你们也……”厉超贤看看三人,满声叹息。 莫辞朝四周望望,叹道:“果然,连沈先生也敌不过她。” “何止是敌不过,”厉超贤苦笑,“连半招都挡不住。事实上,我们只在附近被她术法的余波波及到,然后……” 他自嘲地摇摇头,感叹道:“能见识到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也算是不枉我这辈子的修行。” 小泽和聂庆祥两人脸上满是落寞,他们大概已不指望自己能活下去。 厉超贤忽然抬起头道:“君子先生,她的本事太过匪夷所思,您大概也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吧?” 莫辞默然摇头,叹道:“是能想到一些,但不找到那些人问清楚经过,想到也没用。他们还有活下来的吗?” 聂庆祥道:“如果人数真是你说的七个人,那应该还有一个。她只出手六次。” 莫辞急道:“那我们……” 厉超贤再度苦笑,“没用了,找到也没用。” “为什么?” “他们应该已经疯了,差不多算是疯了,什么也问不出来。” “疯了?”莫辞想起从那圆盘之中传出来的声音,的确是混乱至极,那人早已在崩溃的边缘。 难道真的已经无法可解? 厉超贤道:“我们也逃吧,或许……” 空中出现异常波动,众人抬头一看,瞳孔尽皆收缩。 穿着白裙子的身影,鲜血染红的白裙子,再度悬浮在头顶,她怀中已经没了女儿。 “还有个人,你们把他藏到了哪?” 蔺薇儿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但她冷漠的声音却毫无波动。 厉超贤眉头微皱,下意识瞧了一眼莫辞,“很抱歉,我们不知道她在哪。” “嗖!” 众人只看到她挥了挥手,不见任何其他异状,厉超贤的身躯便已四分五裂,头颅手脚都与身躯分离。 小泽身躯僵直,呼吸骤停,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没有愤怒、悲伤,或是仇恨、癫狂,他连自己是否活着也感受不到。 “交出来!”蔺薇儿道。 莫辞和颜锁梦低头急思:这个女人已经听不见任何言语,谁开口谁就会死,除非告诉她剩下一人的位置。 小泽的双目瞬间充血,祭出法器,“你杀了……” 蔺薇儿只朝她伸出纤细小手,在隔空一抓。小泽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变成一团肉酱。 “交出来!”蔺薇儿尖叫。 “你们先走,我拖住她!”聂庆祥大叫着扑过去。 然而蔺薇儿又是随手一抓,他便与小泽一样,变成了肉酱。 天地俱静,只余下风暴声、烈火声和远方的惊叫声。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莫辞三人都不敢抬头。 憎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他们身上划过,蔺薇儿静静观察一阵,缓缓抬起了手臂。 “等一下!”莫辞灵机一动,“我知道他在哪,跟我走!” 说着便朝陨石大坑的方向奔去。 不要跟过来!千万不要跟过来!她已经疯了,跟过来只能送死! 莫辞很想回头,用眼神告诉她们这句话,但是他不敢,他知道,不论多小的动作,都无法逃脱蔺薇儿的眼睛。 她受不得任何刺激,不论多小的心思,都有可能引唤来杀戮。 锁梦一定会懂,她一定能懂! 萧素眉正要跟上,颜锁梦一把拉住她,说道:“不要过去,我们走!” 莫辞听到背后的声音,稍稍松了口气,又不敢表示出来,只顾施展“冯虚御风”,加速向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跳到那岩石之上。 “他在这里。”莫辞指着脚下。 “你说谎!”蔺薇儿道,“我没看到。” 莫辞道:“不是人人都在等着被杀,他躲在旁边,你也看不到。” “那你怎么知道他死在这里?” 莫辞又松了口气,只要交谈,就能帮她理清思绪,唤回她的理智。 说道:“我们在那里动用了他们的法器,你便找了过去,这说明你找人的方法,是通过他们的术法,或者武功,对吗?” 蔺薇儿道:“你可以这样认为。” 莫辞道:“这也说明,如果他们就躲在同伴旁边,你一起杀了,也不会察觉。” “这并不能证明他就在这里。” “你杀第一个人的时候,特意掌控了雷法的威力,没有伤到任何无辜的人,房子也塌了,这时要是有人躲在旁边,你肯定能发现。” “然后?” 莫辞故意放慢语速,“杀第二个人,你用了火,而且周围的房子都有被波及,没有人能抵挡火焰的伤痛,那个人如果藏在那里,早被烧得自己跳出来。” 蔺薇儿眼中出现思索神色,“后面的你怎么解释?” “第四个人死的时候,厉先生和沈先生就在旁边,他们说那人已经疯了,后面两个能被你轻易找到,也因为他们已经疯了。” “不错,是因为他们疯了,才暴露气息。那又说明什么?” “疯掉的人,不可能静下心躲掉你的搜索,我与第三个人通话的时候,他还没疯,你要找的最后一人,就在旁边躲着,人在恐惧的时候,本就应该抱团取暖。” 莫辞拼命仰起头,不让自己露出半点犹豫神色。 那番话虽然有道理,但全都是推测,没有半点证据,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蔺薇儿若是有所怀疑,恐怕还是会杀心再起。 沉默几秒,蔺薇儿眼神终于有所缓和,但双目仍然布满血丝。 第一百二十章 短命灵 你快醒醒!快醒醒!你是个好人,镇上的人不该被遭受这无妄之灾,快醒醒! 莫辞心里拼命地喊着,却见蔺薇儿的眼睛陡然一冷,杀意又现。 “不对!这只是你的猜测,你怎么可能运气这么好,恰好联系上两个人躲在一起?” 完了……莫辞心里也是一凉。 天上的风暴加剧,蔺薇儿长发纷乱飞舞,“他们还有幕后主使,还有神,他们都该死!都该死!我要全杀光,把他们全杀光!” 她发泄式地手臂乱摆。 “啪!”“啪!” 天上落下两根雷柱,如重磅炸弹般,直炸得大地震颤。其中一道落入她女儿就读的学校,整栋教学楼瞬间被夷为平地。 “神是什么?”蔺薇儿问。 莫辞心里急骂:卧槽!我他妈还想问那些人为嘛杀你女儿,你自己的仇人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连忙拖延时间地道:“你先别着急,我帮你想办法,或许是我猜错了,那个人也许没死,我帮你把他找出来,我么一起去找那个神。” 蔺薇儿看着他道:“你承认了,那个人没死,你刚才是瞎说。” 莫辞傻了眼:你他妈什么脑回路? 忽然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别人现在已经没法思考,能指望她理清思路? 还没找到合适的说辞,就见她双手一抓,虚空之中便出现两个人影,正是颜锁梦和萧素眉。 蔺薇儿一手一个,抓住她们的脖子提在半空中,“说,神是什么?” 莫辞举起双手,急道:“等等,我们……” “啪!” 蔺薇儿左手一捏,不是捏断萧素眉的咽喉,而是把整个脖子捏爆,半截身躯从空中落下,鲜血像喷泉般喷出。 莫辞霎时间停止了思考。 蔺薇儿张开嘴,又说了句什么,但莫辞已经听不到,他什么也听不到。 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只已经残缺的妖精,那个说要跟自己一起死的妖精。 他又猛然想起,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颜锁梦也会死,猛然抬起头时,已经来不及了。 颜锁梦并未有恐惧,也没有挣扎,她尽力看着莫辞最后一眼。 她的眼睛里似乎有欣慰,有遗憾,还有歉意。 “啪”的声音把莫辞的意识拉回现实。 玲珑的身躯喷着血水跌落在地,娇美的容颜布满血污,头颅像皮球般落下,又砸出血迹,在地上滚了几滚,滚进废墟。 “神,到底是什么!”蔺薇儿道。 仿佛是地上的血水涌进身体,蓦然之间,莫辞双目通红,比那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女人红得更为彻底。 他高高跃起,忘记了与她的力量差距,忘记了生死,也忘记了所有的功法,忘记了所有的绝学。 他只想用拳头砸死她,用手爪撕碎他,用这滔天的怒火把她烧个干净。 “嘭!” 这一拳重重地打中了她的脑袋,把她的脸颊打得深陷,把她的身躯打得像火箭般向上急窜。 打得她眼中杀意稍稍退,也打得自己清醒过来。 不对,那可是用个余波就能击杀宗师的人,我怎么有打飞她的力量? 莫辞陡然发现自己正立于虚空之中,没有做任何动作,没有运转任何功法,就这样直直站立着。 当他有此意识之时,身体却开始下坠,重重地砸向底下的小商店。那建筑早就摇摇欲坠,顺势便被砸得倒塌。 莫辞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拳头,瞳孔猛地缩起,心中的疑团正在逐步消解。 风暴又加剧了些,五颜六色的垃圾在废墟上空飘飞翻滚,雷电的数量正在急剧增多,火势愈发猛烈,直烧向天际,像是在相应天上的怒号。 数十米高空中的蔺薇儿静立一会儿,白裙子像风筝般摇摆。她忽然把手下压,如陀螺般悬停在半空中的飓风终于落下。 …… 萧素语猛然惊醒,收起搁在办公桌上的大长腿,迷茫地左右看看,光着脚走到窗边,朝雁湾镇的方向眺望。 狭小的办公室内,唯一的几位猎人干坐着,大气不敢出一声。 杜少骞和魏文轩见她起身,连忙把头埋到电脑屏幕后,互相交换眼神,赶紧假装工作,在电脑上胡乱翻看。 孔荃蹙起秀眉,疑惑地看着那高挑且穿着暴露的背影。 几张暗红色的办公桌非常凌乱,铺满了各种无用的资料,白瓷地板上也落了写白纸。 “小荃,他们去了几天?”萧素语问。 “六七天了吧?大姐,你就别担心了,君子哥的师父风渐先生都出马了,他们肯定没问题。”孔荃说了个自己也不相信的安慰话语。 “还是没消息?”萧素语又问。 “这个……我问问。”孔荃心里表示我也不知道要问啥。 正考虑着要不要打电话问问镇抚司,忽听得“啪”地一声,抬头瞧看,发现萧素语已单手抓破了铝制窗沿。 “我去……”杜少骞吐槽一声,连忙捂住嘴巴。 “跟我去他家!”萧素语鞋子也不穿,光着脚就往外走。 杜少骞正要松口气。 萧素语走到门口,忽然转身走到杜少骞旁边,一脚把他踢开,“帮我穿鞋,还有,找人来修窗。” 杜少骞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我咋这么倒霉…… 萧素语自己开车,在路上横冲直撞,连超十几辆车,以最快的速度闯进凤鸣社区。见到那辆华丽的保时捷,朝轮胎踢了几脚。 “混蛋!叫你给我装逼,等你回来,老娘阉了你!” 萧素语骂了两声,也不坐电梯,迈开大长腿,以轻功在楼梯上狂奔。 到了莫辞家门口,也懒得取钥匙,铁掌猛拍大门。 她的“欢喜金禅”何其厉害,足可胜过许多功力比她高深得多的人,然而那大门却是纹丝不动。 还未来得及疑惑,一道闪电自头上劈来,连忙侧身躲避,闪电落到地上,把地板炸得破碎,大楼都在摇晃。 萧素语连忙退到“四象守护阵”范围之外。 “好小子,连老娘都要防。” 萧素语掐出剑诀,正要以飞剑硬撼法阵,转念一想:这家伙防的必然是宗师级高手,以他的能耐,肯定防得住。 她到底不是真正的鲁莽之人,否则如若方才是抱有敌意,此刻早已重伤。 隔壁的女人打开房门,瞧见满地的碎块,惊骇问道:“这位小姐,你在干啥?” 萧素语骂道:“关你屁事,回去干你家男人去。” “长这么漂亮,怎么这么没素质?”那女人抱怨一声,重重关上门。 “滴”,电梯门开,孔荃急忙奔出来,看到眼前情形,扶额暗道:大姐真是,乱发脾气,也不看看是在哪。 连忙用钥匙打开了门。 “找!”萧素语道。 孔荃瞪着眼,呆呆地道:“找……找什么啊?” “气死我了!” 萧素语抱怨一声,粗鲁地踢开一道房门,见里面布置像是男士所用,指挥宝剑在床单被褥上乱刺乱划。 口中还嚷道:“肯定是这里,肯定是在这跟那小贱货天天乱搞!” 踹开颜锁梦的房间,又是一通乱发脾气。 孔荃在旁边看得只扶额叹气。孤云真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御剑术被人这么用,怕是要气得从天上堕回人间。 萧素语终于走进“一日三秋”,看到一颗水晶球,悬浮在另一座法阵之中,举掌便拍。 那法阵升起一道光幕,不论萧素语如何提升功力,怎么也打不出半点波纹,以飞剑硬刺同样如此。 她跌坐在地,“呼呼”地吐了几口气,忽然欣慰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该死的绝对不是短命鬼!”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死循环 “嗨嗨!哥们,你们怎么回事?开车都开得睡着了?拿刀捅自己干嘛?” 莫辞猛然转醒,听着这恍若隔世的声音,心脏没由来地狂跳不止。急忙回头查看,颜锁梦和萧素眉正安稳地躺在后座上。 全身着黑的张楚自方向盘上直起身子。 小餐馆、小超市、三轮摩托、行人…… 下午的阳光温和艳丽,车声和人声中夹杂着微弱的水流声和风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瓜果的气味。 这一切熟悉而又遥远。 “我们睡着了?” “路上的那么多车子怎么都不见了?” 颜锁梦歪着脑袋瞧看莫辞,有些发笑地道:“你怎么啦?你好像很奇怪?” 莫辞揉揉脑袋,鼓着眼睛看看她和萧素眉,忽然有种把她们搂进怀里的冲动。 “没事,可能因为睡着之前我捅了自己,情况不太对,到镇上看看吧。” 镇上一片祥和,年轻男女、、中年夫妇、老人、婴儿……仍旧是世间百态应有尽有,站街的妖艳女郎在到处抛媚眼。 镇抚司、先后赶来的猎人、严厉的厉超贤和失态的小泽,混乱的时间…… “小姐希望我们思考的是,跟什么样的人一起死,不会留下遗憾。” 萧素眉微笑着道,下午的阳光落在她身上,使得她看起来分外艳丽,似乎也多了黄昏的悲凉之色。 莫辞身躯猛震,忽然转过身,将她紧紧抱住。 “你怎么啦?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萧素眉说了一句,微微窃笑起来,躺靠在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身子,这一刻,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真心感觉,即便为他死了也愿意。 夕阳还未完全落下,莫辞看到那家花店,久久伫立,除了因为它的出现与这个小镇格格不入,他还有了莫名的感觉。 “鲜花保质期短……” 身材单薄不像生过孩子的少妇、红玫瑰与白玫瑰、让人有异样感觉的孩子…… 莫辞心里那份无法言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怀中死去的孩子、鲜血侵染的白裙、复仇…… 毁天灭地的飓风。 …… “嗨嗨!哥们,你们怎么回事?开车都开得睡着了?拿刀捅自己干嘛?” 莫辞茫然四顾。 …… “嗨嗨!哥们,你们怎么回事?开车都开得睡着了?拿刀捅自己干嘛?” 莫辞猛地跳起,大腿的剧痛令他摔倒。 …… “嗨嗨!哥们,你们怎么回事?开车都开得睡着了?拿刀捅自己干嘛?” 莫辞蓦然惊醒,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喂,你这小子……不会是做噩梦了吧?怎么吓成这样?”肥头大耳的男人摇着头道。 莫辞心中怅然,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就像即将被引信点燃的鞭炮,眼看就要爆炸,引信却始终烧不到头。 望着天边,一路无话,到了旅舍,莫辞没有辨认出那几名猎人面貌,更没有联想到时间上的差别。 经过颜锁梦提醒,这才回过神来,整理出思绪。 “这是梦境,周围一切都是虚幻。”这个想法一下子跳进莫辞的脑海。 但没有什么梦境能持续两年,死人更不可能做梦,除非厉超贤等人,是在不断提供生命能源的情况下昏睡。 莫辞思考着这些问题,加上那残留的毁天灭地的痛觉,以致于他难以自拔地沉溺于其中。 待到萧素眉说出愿意陪他一起死时,他当即头痛欲裂,寸步难行,几乎昏倒在大街上。 萧素眉连忙将他扶住,“君子哥,你到底怎么啦?我看你状态一直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 莫辞使劲甩甩脑袋,脑中阴影越来越重,待看到那花店之时,全身血液开始沸腾,也顾不上分析花店的奇特之处。 一股脑地撞进去,瞧见了那位正在看书的清纯女子,当即跪倒在地,捂住脑袋。 “这位客人,您这是怎么啦?”蔺薇儿连忙起身询问道。 萧素眉跟了进来,连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他好像生病了,实在对不起。” “那赶紧带他去医院吧,我这里有车,要不我送他?”蔺薇儿道。 莫辞忽然大吼一声,抬起头时,已是满眼通红。 在看到蔺薇儿的这一刹那,他已经想起了一切。过去的数次轮回历历在目,无数惊恐的呼叫,世界末日的飓风,满地的残垣断壁…… 他记得那两个女人在自己眼前死亡的次数,记得她们血如泉涌的脖子,记得血水淌在地上画出的图案,记得染上了血污的脑袋滚进了废墟。 那有那犹如堕入无边地狱的绝望感。 滔天怒火让他无暇思索这背后的缘由是什么,他只有恨,只想杀,只想撕碎这个清丽皮囊下的魔鬼。 他于半跪之身拔地而起,像冲锋的猛兽般飞扑过去,如蔺薇儿掐住那两个女儿的脖颈般,一手抓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到墙上。 蔺薇儿单薄的身躯装翻了玻璃柜台,又把墙壁撞得几乎倒塌,玻璃碎屑和红色砖块碎落满地。 “啊!”萧素眉惊叫出声。 蔺薇儿也惊叫出声,但她马上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脸上无法伪装的惊惧神色,也让莫辞有了短暂的清醒,让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女人身为人母的温柔与慈爱,使得判断出她此刻的确如她外表般柔弱。 但那两个女人死亡的模样又瞬间占据了脑海。 他挥拳猛砸,带着他犹如灭世飓风般的恨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打爆了那颗还带着无辜和疑惑神色的脑袋。 蔺薇儿的头颅整个爆开,骨骼和各种器官四分五裂,头盖骨带着秀美的长发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发出“啪嗒”的声音。 该结束了吧。 剧烈的爆发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疲惫和松懈,莫辞大口喘了几声,待要收拳之时,猛然察觉手上并没有粘稠的触感。 急忙抬头观看,却见蔺薇儿半截脑袋上,完全没有鲜血流出,小嘴仍然微微张开,肌肤仍是清丽无暇的颜色。 莫辞下意识撒了手,惊骇地后退几步,跌倒在地。 蔺薇儿失去了大半个脑袋的身躯固定在墙上,像悬挂的衣物,空间开始流动。 散落一片的玻璃碎屑、红色砖块,以及头盖骨和各种器官碎片,正自行回归到远处,柜台、墙壁以及清纯容颜的脑袋迅速回归先前模样。 萧素眉原本在担心,莫辞是不是精神失常,见到眼前模样,眼中只剩下惊恐。 “这……是怎么回事?” 变回完整身躯的蔺薇儿从墙壁上落下,看看自己的双手和四周,也是满脸疑惑。 莫辞从愤怒和震惊中恢复过来,大脑开始运转,他第一个念头是逃跑,带着萧素眉逃跑。 但他马上意识到,这个女人也没有记忆。 为什么蔺薇儿有瞬间移动的能力,却在现场留下施展轻功的真气? 为什么蔺薇儿有通天彻地的能力,却让黑衣人杀死了女儿? 因为在她女儿死之前,她只是一个柔弱的母亲,一个普通的修行者,一个眼中只有女儿的失忆者。 对,这绝对是梦境,只有在梦境里才能毁天灭地,只有在梦境里,才能弥补失去女儿的缺憾。 “你果真不记得了?”莫辞问。 “记得……什么?”蔺薇儿茫然道。 她忽然瞳孔收缩,脸色剧变,面目变得极其狰狞,双目爆发凶光,身影倏地消失。 莫辞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状况,便听到一声凄厉地长啸,自学校方向传来。 全镇人都能听到这撼动天地的哭声。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相 蔺薇儿的声音! 贝贝已经死了?可那帮人不是午夜才动手吗? 莫辞幡然醒悟:说得通,全都对得上! 之前无数次,贝贝死亡之时,现场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是因为在梦境之中,贝贝根本不是被那几个人杀死。 而是因为贝贝本就是个死人! 萧素眉都能看出贝贝似乎缺少什么东西,因为即便在这梦境之中,贝贝也也已经是个死人。 只要蔺薇儿的记忆有所恢复,贝贝就会立刻死去,因为现在的贝贝本就是她幻想出来的傀儡。 真实的事件经过,应该是从梦境的当前时间之前大约十来天开始,一伙人因为不明目的,来到雁湾镇。 那伙人先是绑架了蔺薇儿的丈夫,并在进山的地方将其杀害。 蔺薇儿为丈夫报仇以后,第二批人又马上赶来,并绑走了贝贝。打斗之中蔺薇儿终于不敌,女儿先一步遭人毒手。 她修炼的应该是与魂魄有关的法术。 临死之际,她因无尽的悲痛和恨意,以不知名的手段换来通天神力,让凶手和镇上所有人陷入沉睡,并把她自己以及所有人的灵魂都困在这里。 她把梦境的开始时间固定在贝贝死的前一天,外人一旦踏入此地,也会立即昏睡,意识中的时间便从这一天开始。 她无法接受贝贝的死,法术没能把贝贝的灵魂也留下来,只能封住自己的记忆,制造出一个傀儡,假装自己正与女儿幸福生活。 可惜傀儡终究只是傀儡,杀手们也只记得自己的任务是杀死贝贝。 于是在这梦境之中,杀手们无数次行动,贝贝无数次死去,蔺薇儿的记忆无数次被唤醒,她的恨意无数次积累,梦境也无数次被毁灭。 然后无数次重启。 所有的人也在无数次循环中,沉睡死去。 莫辞带着萧素眉返回旅舍,如以前一样,厉超贤和沈视正在等消息。他们听到了声音,正在屋顶眺望。 “君子先生,那边出了什么事?”沈视问道。 莫辞把他们请到屋内,试探问道:“厉部长,深先生,对于如今的处境,二位大概已经猜到了一些了吧?” 厉超贤叹了口气,又笑道:“如果你们所言不假,那我们已经睡了两年多,即便是沈先生,恐怕也会被饿死。” 沈视道:“看来你已经查到了真相?直说吧,我们撑得住。” 莫辞把前几次的经历和推论叙说一遍。那两人听了,许久不曾言语。 厉超贤很快接受了事实,说道:“你说的虽然匪夷所思,但应该已是事实,只是小泽他们要是知道,恐怕会接受不了。” 莫辞道:“不论是否留下,都值得尊敬,我们只能尽我们所能,帮蔺薇儿脱离困境,但那样一来……” 沈视微笑道:“都已经是死人,还有什么好可惜的,倒是你们几位,再晚一点,恐怕也会饿死,说说你的计划。” 莫辞道:“厉部长您负责通知大家,沈先生您去把最后那两人的法器取来。” 沈视问:“他们的法器有什么作用?” 莫辞道:“那两人出发之前,想必已经猜想到此地状况,有相应的准备,所以他们能脱离出去,可惜已经晚了。” 分配好任务,莫辞便带着萧素眉寻找那几个杀手。 此时天色已暗,杀手们应该正在准备动手。根据以前的状况,他们可能会在被蔺薇儿的追杀中,逐渐恢复那无数次被虐杀的记忆。 然后精神崩溃。 必须赶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找到他们,否则会被蔺薇儿随时会发狂。 莫辞瞧瞧天空,大街上许多人都在眺望天空,蔺薇儿已经悬在半空之中,怀里抱着“尸体”。 恨意提前被唤醒,恐怕蔺薇儿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初次动手时有所保留。 萧素眉忽然拉住莫辞,眼睛发红地问:“君子哥,按照你的推论,你先前……是不是已经很多次看到我们……死在你面前?” 莫辞怔了怔,抱住她轻声安慰道:“别担心,这一次我会解决。” 靠近停了外来车辆的旅馆,莫辞忽然想到:这里未必没有仓库里的那种手段,在这里偷袭,即便是“冯虚御风”,恐怕也很难得手。 躲在外面,正拿不定主意之时,忽见一男一女两个人急匆匆本下楼,钻进外来车辆。 莫辞心道:对,他们或许还认不出那就是目标,但必然有所怀疑,需要紧急商议。 便趁他们车辆刚发动之时,假装摔了一跤,扑倒在车前。 开车的男人伸出头道:“我靠!想碰瓷啊,快滚!老子压死你!” 说着竟当真踩下油门,做碾压态势。 差点忘了,他们可是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杀人犯! 莫辞暗骂一声,忽然直挺挺地跳起来,低声道:“我也是神派来的,我有话说。” “神?”那两人稍微一怔。 莫辞抓住时机,跃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他们穴位,在他们身上布下禁制。 又把他们扔到后座,自己开车,与萧素眉一道,驱车前往镇外的约定地点。 “你到底是谁,竟敢……”那男的恶狠狠地道。 莫辞一拳打得他满嘴是血,“我不想问第二遍,神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她丈夫和女儿。” 那男的刚要开骂,莫辞又是一拳。 “十指连心,像你们这种人,应该知道针扎下去会有多痛。”莫辞指缝中多处几根银针。 那两人露出畏惧神色,对视一眼,随即又冷笑起来。那女的正要说话,莫辞用拳头阻止了她。 莫辞一脚踩断那男人的腿,担心会唤醒他的记忆,随时准备将他击杀。 那女人仍然不松口,但见那男人双脚都已折断,终于服软道:“我说,我说。我们也不知道神是谁,他只教导我们法术,给我们安排任务。这次的任务只是那个叫蔺薇儿的女人,并不是她丈夫和女儿。” “为什么要杀她?” “这个……神没告诉我们,在我们之前的那些人应该才知道。” “只叫你们杀人?” “也……也不是,神说,只要那女人一死,我们自然会知道要带走什么。” 死了之后才会有的东西?尸体?灵魂? 这些的确是死亡以后立即显而易见的东西,但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显眼,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莫辞眼睛一亮,急问道:“你们是怎么遇到神?它是不是黑色的水?” 女人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是了,黑水神宗!又他妈是那该死的黑水神宗! 蔺薇儿一个小镇居民,何以能成修行者,定然是得到了灵魂碎片,也因此遭来杀身之祸。 她得到的灵魂碎片里,记载的法术必然是与灵魂有关,因此才能隐藏碎片,使莫辞见到她时,未能像之前那样有所察觉。 等待片刻,沈视带着法器前来,是四面招魂幡和两个招魂铃。 莫辞道:“有这法器,正适合我要布的法阵。” 厉超贤也带人赶来,除了颜锁梦和张楚,本次留下的人比先前多得多。 大概是因为先前都还有些希望,以为自己能逃出去,如今得知自己已死,彻底没了退路。 “君子先生,你要我们怎么做?” “就算死,我也要让那娘们好看!” 众人都咬着牙,愤恨呐喊。 “就是这伙人引发了这一切?”小泽说着,就要殴打那一男一女。 莫辞拦下他道:“别动他们,我们先谈判。蔺小姐本不是暴虐之人,我们应该还有谈判空间。” 他给众人讲了“招魂法阵”的原理,分配好人数,以四个或五个人一组,各持一面招魂幡。 如果谈判不成,他便一声令下,众人一起发功,他与沈视联手守护阵眼。 第一百二十三章 崩溃的世界 天色渐暗,小镇开始陷入比黑暗更恐怖的末日危机。 自第一道雷电过后,各种末日的景象频繁出现在小镇上空。 雷电、烈火、陨石、飓风,一道接一道道宗师也施展不出的术法在夜幕中闪耀,大地震颤不止,建筑损毁大半,居民们惊恐地往镇外奔涌。 记忆提前苏醒,也让蔺薇儿提醒失去理智,她只是在发泄,因为找不到凶手而发泄。 “君子先生,我们还不动手?”小泽紧张地问。 莫辞看看狂奔的人流,又把眼睛转向高空,寻找飘忽闪烁的白色身影,“沉住气,不杀光凶手,她不会停止,这两个人必须留在最后。” 即便如此,也不见得还有谈话的空间。担心动摇人心,莫辞咽下了这句话。 借着火光和雷光,可以看到雁湾镇已经沦为废墟,再没有一处完好,毁灭的波动还在向外扩散。 满是黑暗的空间出现无数道裂痕,梦境正在走向崩溃。 莫辞估摸着那些人应该已经死绝,嘱咐一声“别靠近我”,便带着那两人走出二十余米,发动术法。 不到两秒,蔺薇儿的身影便出现在头顶。莫辞瞧出她要立即动手,急忙做了个“请”的手势,朝后走开。 也瞧不出她用了什么术法,蔺薇儿只伸出双手,那两个人便立即嚎叫起来,不停地在地上打滚。 他们身上不见半点伤,衣物也无破损,但却叫得撕心裂肺,仿佛魂魄在接受十八层炼狱的刑罚。 众人听得心头发颤,忍不住别开眼睛。 过了不到半分钟,那两人口耳鼻中都渗出鲜血,也失去了嚎叫挣扎的力气。蔺薇儿一掌按下,无形的巨掌把地面压出巨大的手印,也把那两人压成肉酱。 萧素眉和颜锁梦看得脸色惨白。 蔺薇儿停了手,眼中余怒未消,但出现迷惘神色,按照以往,她应该会在迷茫中陷入疯狂,进而毁灭这片空间,重启时间。 莫辞抓住时机,循循善诱地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看得出,我们有相似的仇恨,所以,我想请你帮我。” “帮你?”蔺薇儿露出疑惑神色,眼中狂乱稍退,“你要我帮你什么?你的仇应该由你自己去报。” “我有两个仇,一个是血亲之仇,还有一个……”莫辞指指变成肉酱的两人,“与你一样。” “什么意思?” “我有一些朋友,他们死于一个叫做黑水神宗的组织,这个组织专门抓一些……”莫辞指指自己的脑袋,“特殊的人,对,就是我和你这样……特殊的人。” 蔺薇儿瞳孔缩起,自半空落下,“你是说,那个黑水神宗,是幕后主使?他们在哪?告诉我,他们在哪!” 风暴、烈火和雷电开始有平息的迹象,月光自云缝中透出。 颜锁梦、厉超贤等人脸上都微微欣喜。 莫辞叹口气,放慢语速道:“他们在哪,我也不清楚,所以我要你帮我,也是我在帮你,我们一起查。” 蔺薇儿问:“你要我怎么做?去哪查?”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黑水神宗在哪,该怎么查,莫辞也完全没有头绪,能悄悄操纵成千上万的人,他们的实力,即便是蔺薇儿在梦境里的这种通天彻地之能,恐怕也不见得敌得过。 如果回答得不好,蔺薇儿怕是要再度陷入疯狂。 莫辞怔了怔,努力压住摇摆心绪,“你可能不知道,黑水神宗已经用法术操纵了许许多多的人,镇抚司已经把这些人找了出来,但却无法破解法术,你的能力,应该正好用得着。” “我才不管那些人,你就告诉我,黑水神宗在哪!要怎么找到他们!”蔺薇儿语气又开始变得激动。 月光又被云层遮住,风暴和火势再度加强,世界崩溃的迹象又开始出现。 莫辞抬起双手,急道:“你别激动,他们躲得太好,短时间之内很难找到他们,我们要慢慢来。” “我等不了!等不了!”蔺薇儿开始尖叫,“他们杀死了贝贝!我要把他们全杀光!全杀光!” “啪!” 雷光划破夜空,声势比先前壮大了好几倍。风暴加剧,逸散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像刀一般割得人脸颊生疼。 颜锁梦、沈视等人惧色又起,呼吸难促,不由地攥紧拳头。 可惜了啊。 莫辞心中感叹一声:也罢,本就不指望打嘴炮能赢,再怎么转移注意力,最终还是要让她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贝贝终究会是绕不过的话题。 “贝贝死啦!贝贝死啦!杀光他们,我要杀光他们!我要杀光他们!” 蔺薇儿再度飘上天空,穿着白裙子的身躯扭曲着,凄厉的叫声比风雷之声更为猛烈。 “布阵!” 莫辞大喝一声,跳到沈视旁边,其余人按照先前布置,各自站好方位,摇动招魂幡,一齐发功。 “叮叮叮叮……” 莫辞和沈视摇动招魂铃,音波扰动空气,像水波般极速向四周扩散,渗入蔺薇儿脑中。 蔺薇儿身躯剧震,险些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她开始挣扎,拼命往上飞,但铃声仿佛化作了巨手,紧紧抓住她,将她往下面扯。 “你们,也该死!” 蔺薇儿把手向下一挥,水桶般粗壮的闪电划破夜空,夹杂着滔天声势,宛如长矛般落下。 沈视再摇晃招魂铃。 放在平时,招魂的术法自然无法对抗雷法,但在这梦境之中,一切都是虚妄,一切都被魂术克制。 无形音波迎向闪电,化作无形屏障,闪电骤然停止,像大川入海,消弭于无形。 众人见状大喜,厉超贤道:“坚持住,有希望!” 众人加紧催功,四面招魂幡飘扬,铃声阵阵,每一次声响都是荡人心魄,每响动一次,便把蔺薇儿往下拉动几分。 风暴、雷电和火焰不停席卷而来,却被无形屏障抵挡在外。 “咦?那是什么?” 被末日景象吓得瑟瑟发抖的人,瞧见了黑暗中的光明,纷纷举头眺望。 “肯定是神仙,神仙在跟妖怪打架。”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穿着白裙子的女子离法阵只剩下七八米,只要她被招魂铃捕获进来,这里的一切都将结束。 众人额头疯狂冒汗,持续不断的高强度施法让他们几近虚脱。 其他人眼中逐渐露出欣喜,唯有莫辞并不乐观,小心掩藏压抑自己的犹疑之色。 这里是梦境,是蔺薇儿创造的梦境,梦境中的一切都是虚幻,都由她主宰,包括正在施展的术法,包括所有人的力量。 只要她回过神来,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一切抵抗尽数瓦解。 五米…… 四米…… 三米…… 最紧张的时刻即将到来。风暴闪电还在不断侵袭,无形屏障内风平浪静,但所有人都感觉分外压抑。 蔺薇儿拼命扭动身躯,却怎么也无法从无形大手中挣脱开,她眼中的绝望与愤怒也达到顶点。 “啊!!!!!” 蔺薇儿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嘹亮的凄厉叫声。 天地俱静,一切活动都戛然而止,不论是雷电、风暴、烈火,还是发丝、呼吸、表情,黑暗的空间在这瞬间静止,宛如时间停滞。 蔺薇儿又动了,随即天地间的一切又开始崩溃。 雷电掩藏,风暴停歇,烈火熄灭,无形音波也溃然而散。 “啊!” 小泽惊叫一声,他发现手指把招魂幡捏碎。那招魂幡当真化作灰烬,消失于无形。 所有的招魂幡和招魂铃全都消失。 “这……” “失……失败了?” 众人仰头望着重新飘飞的白衣女子,心底都升起深深的绝望。 “噼啪!” 雷声再起,风暴又出,借着闪电光辉,众人惊骇发现,以那家花店为中心,小镇正在崩溃,一切正在化作虚无。 梦境即将毁灭,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该死!果然还得用那个!” 莫辞骂了一句,自法阵中走出,挥手示意大家退远。 第一百二十四章 相信我 “蔺小姐!”莫辞高声叫道,“每一次即将毁灭的时候,你应该都清醒了吧?” 蔺薇儿悬在高空之中,众人只能看到那黑暗中的白色。白色的裙子随风摆动,她的身形却没有任何变化。 莫辞说对了,她此刻就是镇定的。 她或许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该重来一次,报仇有没有结束,是不是该期待下一次女儿不会被杀。 只有她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或许她也有想过:接受自己的死亡,让眼前这一切彻底结束。 花店已化作黑洞,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黑洞的另一边,是重启的时间即将开始。 蔺薇儿眺望着那个方向,缓缓落下,又缓缓转过身,“清醒了,又怎么样?我的确已经死了,又怎么样?” “就该放手,就该结束轮回,就该知道,你创造这一切,只是地狱,你女儿已经不在了,你在这里拥抱的也不是她。” 莫辞叹息着道:“结束吧,看看你周围的这一切,看看全镇几千个人,他们都困在你的地狱。” 蔺薇儿不需要用眼睛观看。 因为她是梦境的主宰,她可以轻易掌握所有人的面貌。每一双期盼的眼睛,每一处微小的表情,每一次寒冷彻骨的绝望,她都看在眼里。 小孩子正躲在母亲怀里哭,母亲紧紧抱着父亲的手臂,行将就木的老人摇头叹息,连妖艳的站街女眼中都是希冀的光芒。 那是一道道游魂,是一道道早已没了身躯的鬼怪,他们渴望解脱。 蔺薇儿忽然抬起头,“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想结束,不想结束!” 莫辞叹息一声。 女人从来都放不下执念,更放不下孩子。 蔺薇儿脸色剧变,开始厉声尖叫:“不会的!贝贝还没有死!你们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答应过贝贝,我会陪她一辈子,肯定有办法,肯定会有办法!” 她再度陷入疯癫,“我要重来,再让我试一次,再让我试一次!” “嘭!” 蔺薇儿扭曲的脸颊中了一拳,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落在地上。 闪电停滞,末日的景象戛然而止。 “你干什么!”蔺薇儿忘了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看着莫辞。 “嗖!” 莫辞高高跃起,又举着拳头重重地落下。 “嘭!” 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深深地大坑,击散的气流不亚于末日风暴。 蔺薇儿躺在坑底,她的脑袋已经扁平破碎,从眼眶里蹦出来的眼珠子还在仰望天空。雷火不熄,末日的光芒映照着她末日的面颊。 她静止不动,仿佛死去一般,但是很快,她的面貌恢复如初,身子从坑底飘了起来。 “贝贝没有死!没有死!” “嘭!” 身影飞蹿,又是一拳打来,但这一次,拳头停在她身前一尺,无形的屏障好像隔绝了世界,拳头渗出血丝。 “滚开!” 蔺薇儿尖叫一声,莫辞的身子便自行倒飞出去。随即一道闪电轰然落下,把还在空中的莫辞狠狠砸进土地。 观战的众人大骇不止。 “君子哥……”萧素眉大叫一声,却被颜锁梦抓住。 “别过去,相信他。”颜锁梦道。 那样的闪电即便不把人炸成粉碎,也可以把身上每一块血肉烧熟。 莫辞躺在地上,身上冒着焦糊的热气,全身已变成焦炭,眼睛里的水分已被蒸干,变作了黑幽幽的洞口。 但他却忽然站了起来,动作全然不似受伤,他跨出一步,身上的肌肤便恢复一些,数步过后,连衣物也恢复如初。 “你……你……怎么会?”蔺薇儿惊慌地向后漂移。 莫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每一次醒过来,我的记忆里总会多一些感觉,这一次看到你,我直接恢复记忆。” 身形一闪,莫辞又一拳将蔺薇儿打飞,不过她这次有些准备,只朝后退出几米。 “你知道为什么吗?”莫辞问。 “为……为什么?”蔺薇儿问。 “因为我曾淬炼过六十多次真气,我的魂体也强化了六十多次,所以我对你的梦境有一些抵抗力。” 莫辞说着,又一拳把她打飞。 蔺薇儿恼怒,惊慌,畏缩地退出几米,忽然尖叫:“那又怎么样!” 几道狂风化作刀刃,极速飞向莫辞。莫辞闷哼一声,身躯被斩成碎块,落在地上。 但如同蔺薇儿那般,他的身子也自行聚合组装,恢复原本躯体。 “不怎么样,”莫辞扭动筋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每次素眉和锁梦死在我面前时,我会爆发很强的力量。” 他放慢速度,一步步靠近蔺薇儿,“而且每一次,都会比上一次更强!” “别过来!”蔺薇儿尖叫,再一次把莫辞打成粉碎。 然而莫辞再次现身,但他说话已有些喘气,“还没发现吗?这里是梦境,是虚幻,虚幻都由心生,只要相信自己,我也可以掌控一切!” 莫辞张开双臂,面露微笑,把拳头一捏,双手之中也有闪电爆出,射向天际。 “我不信!我不信!” 蔺薇儿双臂乱舞,无数根地刺从地面伸出,把莫辞扎成筛子。 莫辞仍然恢复,额头已开始冒汗,“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事实。” 蔺薇儿嘴唇颤抖,又退了些,忽然冷笑起来,“不对,你最多只能让自己恢复,而且你也会感觉到疼痛,你的意志迟早要散!” 莫辞叹息一声,“可惜,你说对了!” “我就不信,你撑得住!” “你可以试试!” 烈火焚烧,莫辞自熊熊火焰中走出。 “再来!” 冰山落下,压碎的血肉重新聚合。 “再来!” 大地掩埋,消失的身影破土而出。 “再来!” “再来!” “再来!” …… 仿佛新的轮回出现,无数个毁天灭地的法术落下,又有无数个嘹亮的呐喊声接踵而至。 不死的火鸟,在无数次碎片中重生! 厉超贤、沈视等人拳头紧紧地捏着,手心里全是汗,他们全身肌肉绷紧,他们屏住呼吸,他们的眼眶已经湿润。 “再来!” 呐喊声在天地间回荡,已经盖过了风暴。那声音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刺激着每一根神经,刺激着天地将的每一朵云彩。 加油!加油!加油! 萧素眉和颜锁梦抓紧对方的手。 眼泪已经从萧素眉眼角滑下,但她拼命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颜锁梦的情况比她好一些,但身子也是摇摇欲坠。 全身着黑的张楚,已在不知不觉中摘下了面罩,他的双目印着术法的光芒,在黑夜里不断变幻。 跌倒,爬起!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 莫辞的大脑也已几近意识模糊,他已记不清经历过多少次死亡,他只记得一句话:站起来! 他努力提步向前,但身子已经佝偻,额头已全是汗水,气息已极度虚弱。 他几乎看不清东西。 他举步维艰,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他伸出手臂,手臂似有千万斤重。 蔺薇儿还在召唤法术,但她也已是泪流满面,挥手的速度越来越慢,喉咙开始哽咽,身子越来越低。 莫辞越来越近。 蔺薇儿终于支持不住,“扑通”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这片天地的主宰,在这个瞬间,化作了暴风雨中蜷缩的小女孩。 三步、两步、一步…… 莫辞终于靠近了她,艰难抬起的手臂,像是穿越了亿万年的沧桑,按住了她耸动的肩膀。 “够了,可以结束了,”莫辞柔声道,“交给我,我会替你报仇。” 蔺薇儿抬起头,看到他无比坚定又无限温柔的眼神,心绪顿时融化,顽固的执念消失于无形。 雷云风暴逐渐消退,璀璨的月光和星群仿佛开始欢笑,天地之间泛出希望的光芒。 泪水“簌簌”落地,蔺薇儿重重地点头,“好,我相信你,请让我看到他们的灭亡。” 穿着白裙子的身子开始虚化消失,化作点点光芒,又逐渐汇聚在一起,变作一张宛如金色卡片的灵魂碎片。 那灵魂碎片未经莫辞召唤,自行飞入他的脑中。 星空之下,硝烟弥散,小镇仍然是一片废墟,残存的居民们已不知在何时围了过来。 父母抱着孩子,小孩牵着老人,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笑容,他们冲莫辞深深地鞠躬。一阵风吹过,他们的身子消散于天地之间。 沈视和厉超贤相视而笑,两人带头走到莫辞身前,深深鞠躬。 “我是军人,也算守住了职责。君子先生,谢谢你。”沈视道。 “也请替我向镇抚司复命。”厉超贤道。 小泽忽然抽噎,哭泣道:“爸爸妈妈肯定很担心我,请帮我告诉他们,儿子没给他们丢脸。” 厉超贤拍拍自己的部下,叹息一声,“走吧,下辈子别再跟着我冒险。” 许佳强看着战友们一个个消息,看着星空下的满目废墟,发出幽幽叹息。 “这是我的辖区,请帮我替他们上香……”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净魂 九点钟的太阳斜射投入车窗,莫辞睁开眼睛,看到前方拦路的车辆,疲惫地舒了口气,瞧瞧众人,都已渐渐苏醒。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绽开笑容,连戴张楚面罩下的眼睛,也有了笑意。 “咕噜!” 四个人的肚子在同一时间叫了起来,无与伦比的饥饿感让人想要呕吐。 莫辞从玉葫芦里取出丹药和水食,分发下去,他千锤百炼的身躯尚能支持,功力最浅的萧素眉已经几近休克。 他急忙下车去了后座,紧紧抓住她的手,把水食丹药送进她嘴里,给她输功活血。 颜锁梦调笑道:“唉哟,都做过某些事情,就是不一样哈。” 莫辞看看时间,离初到此地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天,若非四人都是修行者,又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只怕早就一命呜呼。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体力,莫辞下车查看,果然看到每辆车里的人都已化作白骨,想起昏迷之前隐约看到的人影,大概就是尸体骨。 四周悄然无声,小镇仍在昏睡,云层默默飘过,大街上的白骨大概已被青苔和落叶覆盖。 “走吧,别看了。”颜锁梦叹道,“他们已经安息。” 四人驱车返回,在镇抚司的封锁驻地休息,做了报告。省镇抚司接待部部长廖非凡乘坐直升机,当晚便赶了过来。 与之一起前来的,自然还有鼎鼎大名的萧家大小姐。 萧素语直接从飞机上跳下,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大笑着扑向莫辞,用很不雅观的姿势缠在他身上。 “哈哈,就知道你这小子不是短命鬼,害我担心这么就,快带姐去房间,好好安慰我!” 莫辞扶额,暗道:果然,还是该躲开的。 他叹了口气,把萧素语横抱起来,说道:“身体都没恢复,你别过分。” 萧素语怔了怔,诧异地看看他,又笑道:“你想什么坏主意,我说的是听你们讲故事!” 看着莫辞当真把她抱到房间,还让她坐自己腿上,颜锁梦和萧素眉互相看看,都是疑惑不已。 要换以前,不是早把那神经病扔地上了吗? 刚开始讲述雁湾镇的事,廖非凡便派人请莫辞去接待室。 该受到表彰的自然是顶着“风渐”名头的张楚。奈何张楚不习惯受人瞩目的场合,与廖非凡握了手,只说些简单的客套话,便把谈话的任务甩给莫辞。 廖非凡看看那有些寂寞的背影,又冲莫辞笑道:“风先生可真是位奇人。” 莫辞道:“师父向来不善言辞。廖部长,镇抚司接下来会有什么计划?” 廖非凡感慨道:“整个小镇,数千条人命,先通知他们亲友吧,希望还辨出身份。至于黑水神宗,我们一定会抓到他们,为死去的人讨个公道!” 最后那句话说得义正言辞,憎恨与愤怒不容置疑,这才是镇抚司应有的风范。 莫辞道:“正好,师尊此次还有些收获,中了黑水神宗术法的人,已经有办法解除,相信还能研发出克制他们的法器。” “真的吗?”廖非凡喜得站起身,“太好了,有风先生这样的人,真是国之大幸,我代表镇抚司……不对,我代表全国人民,郑重感谢两位先生。” 他深深地鞠了个躬,又恨恨地道:“有了您的法器相助,我们定能将黑水神宗在我国范围内的势力连根拔起!” 休息了一晚,众人返回楚梁,莫辞一头扎进“一日三秋”,研究灵魂碎片上的法术。 这期间张楚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连颜锁梦也不见,过了好几天,他对莫辞道:“我好像明白了我该做什么。” 他把“风渐”的证件手机还给莫辞,又回到孤云山修炼。 蔺薇儿的灵魂碎片记载的法术名为“魂牵梦萦”,乃是魂术的集大成者。灵魂碎片的来源,应该就是用此法分裂了魂体。 此项法术包含有诸多功用,比如:神识、幻术、催眠、御魂、栖身转命,三魂七魄分离术等等。 其中“三魂七魄分离术”乃是分裂魂体的法术,配合制造分身的术法,可以让分身拥有自我意识,几乎可以形成另一个完美的自己。 “栖身转命”便是用于把魂体或者分裂的灵魂注入分身,若是用于他人,则是通常说的“夺舍”。 黑水神宗使用的应当就是类似法术。 他们在遥远的距离把意识注入黑水,再通过操纵傀儡的方式驾驭,捕获进入侵染人类的魂体,使邪念潜伏,加以操纵。 莫辞修炼了一阵,以风渐身份前往镇抚司。 还未踏进镇抚司大门,远远看到廖非凡亲自出门迎接,身后跟着一大批人,年轻的男男女女们都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 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花痴的小女生,双目冒着星星,就差扑到他跟前请求签名。 “风先生,您终于来了,那些被感染的人都快要暴乱了,军营都差点被挤爆。”廖非凡满脸期待。 “新修的法术还在试验,请廖部长帮我找个人,我替他驱邪。”莫辞道。 “有风险吗?” “没有,不过可能会暴露些隐私。” “好,我这就去安排。” 莫辞找个地方,尚未完成“圣灵法阵”的布置,第一名志愿者便已赶来,却是那位号称“小拂云手”的宗师季云豪。 季云豪面容憔悴,满身落寞,堂堂宗师实力,却看起来连走路都不稳,显然亲手击杀好友的事,对他打击很大。 “风先生,当日您也在场,我这病……真能治吗?”季云豪问。 莫辞心知他说的是心中的懊悔,便说道:“您的心病,医生也无解,我只能劝您,可替杜长老活下去。” 言下之意是劝他加入杜家,成为客座长老。 季云豪叹道:“我亲手杀了他,哪还有脸见杜家的人。” 莫辞寻思:杜家也免不了会有些小人会戳他脊梁骨,他自己也是懊悔不已,好人不该受这等煎熬。 便说道:“我若救你,也算是对你有恩,日后便替我卖命如何?杜家若有事,你也可以随时帮他们。” “好!”季云豪拜道,“风先生但有吩咐,随时听候差遣。” 想了想,又道:“风先生若真能救我,还恳请风先生收我为徒。” 莫辞道:“也好,那就收你为二徒弟,日后我成立宗门,掌门之位却是要传给我大徒弟,请你尽力辅佐他。” “是。”季云豪欲行下跪拜师礼。 莫辞抓起他的手,阻止道:“现代社会,早就没了这等礼仪。” 廖非凡等人见风渐如此轻易就多了个宗师做徒弟,都是羡慕不已,又听说要成立宗门,心中都是欢喜欣慰。 单以风渐目前展现出来的人品实力,他治下的宗门必然是前途无量,有这样的新门派,对整个识界来说都有大大的好处,镇抚司也能减轻不少压力。 不过他的意思似乎是把掌门甩给徒弟,自己当个太上掌门。 可那位“灼热的君子”武功稀疏平常,难道他们只是想打算成立个医药炼丹的门派?虽说比神火门强得多,但许多功夫术法不能传承,未免有点可惜。 莫辞请季云豪进入“圣灵法阵”,催功启动。只见季云豪全身逐渐虚化,变化为灵气,三魂七魄都被映照出来,且具有各自各样的颜色。 廖非凡在一旁观看,瞬间便领悟了先前那句“暴露隐私”。 自出生之时,人的魂体本应该是纯净无暇,可谓是完全没有颜色,但在成长过程中,逐渐染上各种欲念恶念,这才区分出颜色。 蓝色代表贪婪,红色代表嫉妒,黄色代表色欲…… 这些原罪人人都脱离不了,也就是说,在“圣灵法阵”的映照之下,所有人的邪念都会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季云豪在识界的名声已是极为响亮,很少有负面传闻,然而他的魂体中照样充斥着各类原罪。 之后被检测的人,还不知道会暴露出多少难以示人的丑陋阴暗。 廖非凡不禁心想:不知这位风渐先生自己,魂体里又藏了秘密。 莫辞催动法阵,分离出三魂七魄,眼睛仔细辨认搜寻,指着一道魂魄说道:“各位请看,这里的紫色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正是中了邪念的地方。” 他掐出法诀,召唤出早已准备好的道符,喝一声“得罪!”道符爆发出强烈的金光,照向季云豪的三魂七魄。 金光集中成一束,准确射中有邪念的地方。 众人隐隐约约听见犹如鬼怪的凄厉叫声,便见到那道魂魄之中有黑气冒出,消散于无形,那魂魄也恢复成与其他魂魄相同的颜色。 “好了。”莫辞道。 周围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众人都在大叫:“有救了,全国数万人,终于有救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侠客 花费了十余天的时间,莫辞把符箓、法器、法阵尽心梳理几遍。又结合净魂的术法与“百世灾劫”中的静心咒,创造出新的静心法咒。 他将这法咒命名为“化劫咒”,用于心神不定之时对自身使用,可以净化自身魂体,自行化解侵入体内的邪念。 此法咒用于他对抗“百世灾劫”的负面影响,也有极其重大的作用。 这些术法,日后加入成镇抚司成员的基础修行课,是所有成员的必修内容,后来又依此演变出检测成员们心理状况的手段。 确认了雁湾镇和净魂法术的事,镇抚司给“风渐”颁发了“侠客”的称号,猎人协会也把他等级提升为七星猎人大师。 “侠客”这个称呼,自古以来就有,向来是送给名望极高的人,不过以往多是来自修行者口中,自发口诵相传。 但那时称呼人为“侠客”或者“大侠”,多少有些恭维的成分。 比如有些的人,不过因为高风亮节、遗世独立,外加实力强横,虽并未对社会做出贡献,仍然可能被人称呼“大侠”。 待镇抚司成立以后,正式为“侠客”设定标准,使得它成为真正的官方荣誉称号。 必须是为社会做出极大的贡献,才有可能获得此称号,因此在整个千湖省,有此称号的人是少之又少。 被誉为“楚梁第一人”的韩公权,做下的功绩也有资格获此称号,但因为他是军人,不在考虑范围。 此外,一般被授予了“侠客”称号的人,还有其他江湖代号,比如“清香白莲”,寓意人品性高洁。 但由于“风渐”已经是代号,镇抚司并未另外赐予名号。 安定方打来电话,“莫大侠,恭喜恭喜。有镇抚司做你的后盾,只怕以后我再也不敢动你。” 莫辞道:“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我之间的事,是否可以开始。” “我记得,向来都是你给别人下战书。” “是,但你不一样,这一次……我想对你说句抱歉。” 莫辞沉吟半晌,“我也很后悔,所以,我不想再跟你讲道义,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合作,你与锁梦冰释前嫌,一起对付司徒家,第二,我可能会在任何时候,杀了你。” 电话那头也沉吟许久,“莫先生,司徒家的确过分,我是该做点什么,但我更在乎有些东西。” “比如说?” “合作双方,以谁为主,你的宗门建立以后,我能获得什么位置。” “安定方的确不会屈居人下,但风渐也是。” 安定方叹了一声,“那我只能再说一句抱歉。为表达诚意,我保证,不管你如何发展,我绝不会主动出击。” “如果司徒家再逼你,你当如何?”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再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字。 安定方的态度已说明一切,司徒家能威胁他第一次,就能威胁第二次。 莫辞对他完全没有指望,只是自己的仇还没有报,没那么多精力关注他,收拾好心情,重新投入到修炼之中。 他花费巨大代价,不断服用“淬元丹”,进境仍然缓慢,在“一日三秋”中待了几个月,也只提升道金刚五段。 期间对指导萧素眉和颜锁梦修行,已经帮助她们进入金刚境界。 萧素语以“不愿与别的男人一起修炼”为借口,非要与莫辞三人挤到一起,莫辞倒没像以往那样拒绝。 时间进入十一月中旬,天气转凉,董妍妍打来电话,抱怨道:“喂,小弟,你是不是还忘了有我这个姐姐?” 莫辞急忙表示歉意,“抱歉抱歉,妍姐,最近比较忙,我都没上学。” “那就来学校呗,顺便帮我个忙。” “什么忙?” “嘿嘿,做我男朋友。” “啊?” “哎呀,放心放心啦,就是装装样子,我可不会跟颜老师抢人,再说,你可是我弟。” “哦。”莫辞舒了口气。 不由得想起“二三十年前”的事,那时年纪虽小,但董妍妍毕竟出身好颜值高,没少被公子哥们打主意。 莫辞也没少被叫过去顶雷。 不过这他妈不是三流小说的狗血剧情? 董妍妍又道:“对啦,小弟,你那么有钱,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你想要什么礼物?手表要不要?要不然再送你一辆车?哦,对对对,差点忘了,那个养颜丹还有没有,妈妈也想要。” 莫辞有些触动,“没事,不用送我礼物,养颜丹……” “要的要的,你要是我真男朋友,我才懒得送,可你是我小弟嘛,我这个做姐姐的,应该多照顾你才对,不能占你便宜。” 莫辞心中怅然:傻缺表姐也成熟了啊,不知巧姨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专门买了套西装,做了精心打扮,开着保时捷高调入校。 董妍妍见了,双目直冒星星,嘻嘻笑道:“小弟,看不出来你还挺帅,那家伙肯定会知难而退。” 她拿出一条精致的手链,和一支钢笔,“看看看看,喜不喜欢?” 又努努嘴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妈妈说,你既然都有女朋友,就不能只送给你,所以呢,手链是给颜老师的,她要是不喜欢,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莫辞怔了怔,“妍姐,你不会把……我长得像你那个弟弟事,告诉阿姨了吧?” “额……”董妍妍吐吐舌头,眼珠子直转,抱着莫辞手臂撒娇道,“对不起啦,说漏嘴了,妈妈以为我有男朋友了,所以……一不小心。” “算了,没事。” 莫辞暗叹:傻缺表姐果然还是傻缺,不过离与巧姨正式见面的日子,应该也快到了。 心中忽然生出无比期盼。 “哟,长得倒是不错,你就是莫辞,妍妍的男朋友?”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也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二十二三的样子,装扮得体,容貌也属上等,的确是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帅气多金、冷酷霸道的标准反派配置。 莫辞瞧见他身后还跟了五个人,不禁暗道:跟情敌打架,还要人壮胆,窝囊废。 “不错,我是妍妍的男朋友,你可以走了。” 董妍妍也抱紧莫辞的手臂,示威似的望着那男人。 那男的道:“挖墙角的事,我的确干不来,可我听说,你是妍妍新收的小马仔,你叫她姐。” 莫辞道:“你撩妹的时候,叫人家妹妹,是真想认个妹妹?” 周围已聚集了不少观众,脸上都露出会心微笑。不过大多数人都在期待莫辞被狠狠揍一顿。 毕竟开学就拐走了最最漂亮的颜老师,外加漂亮学姐,他早就成了全校男生的公敌! 那男的也不觉尴尬,坐到莫辞对面,身子前倾,挑衅地直视他的眼睛。 “那好,我既不是以情敌身份,也不是想砸小舅子的场子,最简单的,男人之间的对决,你敢接吗?” 莫辞哑然失笑,太他么中二了吧? “说得好!” “是男人就跟他干!敢不敢?” 周围人应声附和,全都目光炯炯,用不服气外加看好戏的眼神盯着莫辞。 董妍妍愤然站起身,嚷道:“关你们什么事?他是我男朋友,为什么要跟他搞什么对决?说得好像输了他就不是我男朋友。关你们什么事?” 周围人自觉理亏,不由自主地避开眼睛,旋即又把目光落在莫辞身上,眼中迁怒之意更深。 那男人仍不觉得尴尬,继续挑衅道:“莫辞同学,你是来假扮妍妍男朋友的,不会反而躲在她身后吧?是男人就站出来呗。” 莫辞拉住又要叫嚷的董妍妍,笑道:“好啊,那我们先来说说,你有什么资格向我挑战。”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不配 那男的道:“向你挑战,跟你玩点游戏,还需要资格?这算什么道理?” 莫辞摇头轻笑。 那男的怒道:“少他妈在这装逼,不敢接你就直说。” 莫辞问:“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小说,名叫《三少爷的剑》。” “没有,你想说什么?” “三少爷谢晓峰可谓是天下第一剑客,有剑神之名,每年向他挑战的人,不计其数,但要想挑战他,必须先打败他的管家。要不是这样,三少爷每天都要与无数……垃圾比剑,明白了吗?” 那男的冷笑一声,“武侠小说的事,你拿来这说,算什么道理?再说一遍,不敢接就直说,认输也算是男人。” 莫辞摇头叹道:“蠢货!” 扶起董妍妍道:“妍姐,我们走吧,这种蠢货,不值得我出手!” 那男的怒道:“莫辞,你他妈给老子站住!你他妈到底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装逼,是个男人就好好跟我比一场!” 旁边有人叫道:“喂,哥们,别人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是不是真蠢啊?不接受你的挑战就是不敢的话,那你是不是可以随时找姚明打篮球,他要是不跟你打,就证明你篮球水平比他高?” 那男的怔了怔,脸色顿时通红,又高声叫道:“好,莫辞,我承认你说的,那你凭什么说我没资格向你挑战?” 莫辞转过身,与董妍妍重新坐下,问道:“你该说说,你有什么资格。” 那男的把脚往座椅上一踏,“我叫谢坤,拿过楚大多个荣誉证书,我把盛大集团高管,不说别的,就说我校篮球队队长的身份,就有这个资格!” 莫辞问:“还有吗?” 谢坤道:“现在该你说,你有什么资格。” “高考分数记录保持者够吗?” “算!那就……” 莫辞伸手打断他,朝四周看看,问道:“喜欢看戏的人,好像很多,我这个省状元,刚来学校又拐走了你们的美女老师,大家是不是都想打我?” 没人说话,但不少人口中都发出“嘁”的声音,脸上都是不服气的神色。 莫辞道:“看来区区省状元,确实不足挂齿。我再问,你们是不是很想打我,是个男人就把你们的心里话说出来!” “是!”食堂里众人一起叫道。 “好!”莫辞鼓掌,“感谢大家给我这个面子,那么这位谢坤仁兄,你问我有什么资格,外面那辆车看到了没?” 谢坤道:“看到了,看起来你爸,也挺有钱,有钱就了不起?我告诉你……” 莫辞嗤笑一声,打断他道:“各位,谁帮我回答这个问题?” 眼睛扫视一圈,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许久才有人道:“那个……小哥,这位莫辞同学,自小没父亲,他母亲……也去世得早。” “什么?”谢坤惊道,“那你……” 莫辞叹道:“很抱歉,我的确没法跟您拼爹,那就只好拼个自己,在下出身坎坷,父母早亡,他们只给我留了一套房,花在那辆车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拼来的。” 谢坤不敢答话,也不敢相信,在场之人没有任何人敢相信。 区区一个二十来岁的学生,就算是省状元,凭啥能轻松挣到超过百万元的资产? 但大家早就听说过,毕竟在高中时期,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打赌,轻松赚了一百多万,那是众所皆知的事。 莫辞拍拍谢坤的肩膀,道:“得啦哥们,等你赚够了那辆车一半的钱,再来跟我谈资格!” 他眼睛又扫视一圈,朗声道:“我只说一次,你不配!” 这句话显然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除了少许死咬着不服气的人,大多数人都感觉惭愧。 人家不但是超级学霸,还堂堂正正地挣了别人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到的钱,谁他妈有好意思说想打人家。 不是人家拐走了美女老师,是美女老师也不一定配得上人家好吗! 眼看着莫辞要走,自己就要下不来台,谢坤叫道:“就算……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样!我跟你打篮球!我可是……” 莫辞又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哥们,你是在承认自己蠢吗?李白不跟人比作诗,难道真的要去当刺客,才能证明自己有本事?” 谢坤本就是个直性子,情急之下,脑子更转不过弯,“那又怎么样,真正的男热就该会打篮球,你不敢……” 猛然察觉这话有些不妥,偷偷朝四周瞧时,发现众人的愤怒的眼光已经转向了自己。 “那也行,只要你敢在广播上喊一句,不会打篮球的不算真男人,那我就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挑战!” 莫辞丢下这句话,拉着董妍妍上了那辆保时捷,扬长而去。 谢坤气得要死,又无法发泄。 人群中有位颇引人注目的美女,眼中闪烁着异样光芒,嘀咕着道:“他就是莫辞,那位灼热的君子,没想到跟他还是校友,要是我能把他拿下,肯定能让爸对我刮目相看。” 过了两天,莫辞发现周围对自己有敌意的人少了许多,倒是开始向自己示好的人扎堆出现。 各种询问要不要一起吃饭的人,短短两天时间,情书也收到了一大堆,甚至有人直接在情书里表示:不介意做小三! 莫辞只能无奈地表示,以后还是尽量少去学校。 这天晚上,莫辞正独自行走在回家途中,耳中忽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又瞬间被人捂住,夹杂怒吼的声音。 慢悠悠地走过去,发现黑暗的巷子里,有两个拿着刀具的男子,正殴打一名年轻女子。 那女子身上衣物已被撕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脸上也已到处是伤痕。她手脚膝盖都已被磨破,蜷缩着墙角,害怕得只顾求饶哭泣。 “老实点!我告诉你,让哥爽够了,自然会放过你!” 其中一名男子把刀具叼在口中,开始解开裤子的皮带,双手抓住那女子的脚腕,把她往身下拖。 “腿倒是不错!” 那男的说着,便扯开女子上衣,狠狠摸了两把,开始扒她的裤子。 莫辞站在巷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表示。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我给你钱,手机……啊……”女子不停求饶。 “啪!” 男子又一巴掌甩过去,恶狠狠地道:“给我老实点!再叫杀了你!” 继续对那女子又打又踢,几乎把她扒个精光。 女子眼角里瞧见莫辞,眼中现出惊喜,拼命地朝他爬,“救我!救我!” 那两名男子也瞧见莫辞,眼中并无惧色,举起短刀,威胁道:“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莫辞仍是不言不语,也不走开。 女子刚爬起来,又脱力摔倒,口中仍叫救命。 其中一名男子正要伸脚朝她背上踩去,忽见眼前一花,胸口感觉剧痛,身子一腾空而起,落地时依然陷入昏迷。 另一名男子见状,手中短刀吓得落到了地上,转头就跑。 女子终于抓住了莫辞的腿,虚弱地说了句“救我”,脑袋一歪,也晕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是好事 莫辞脱下外套,给那女子披上,喂她服下丹药,输攻稳住伤势。 见她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愿放开,口中仍不停叫着“救我”,干脆把她抱回家中。 颜锁梦见他带了个浑身是伤的姑娘回家,调笑着道:“不错啊,英雄救美,又走桃花运了。” 莫辞道:“算不算美,得治好了才知道,帮她擦药吧。” 萧素眉撇撇嘴道:“不送去医院,却带回家,没安好心!” 那女子隐蔽之处也有许多伤,莫辞不好出手,只能把“活体生肌散”交由她俩,自己回房间歇着。 不多时便听到颜锁梦叫他出去。 女子已然醒来,除了头发仍然凌乱,那女子身上的伤口都做了处理,也换上了新的衣物。 “大英雄,小美人就交给你了。”颜锁梦说完,便拉着不情不愿的萧素眉离开。 “是……是你救了我?”那女子似乎心有余悸,眼中仍有畏惧。 “是我,我也算医生,离家又近,所以没送你去医院。”莫辞道。 “没事,谢谢你。原来是你用的药,好神奇,身上好像都已经不疼了,好像都快好了。” 这女子名叫蓝兰,也是楚大的学生,说是在附近饭店兼职打工,因此回得晚了些,不想遇到了两名歹徒。 莫辞劝她早点休息,并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 蓝兰以身子虚弱为由,让莫辞抱她入房,又称害怕,不愿放开他的手,许久才安心地沉沉睡去。 凌晨时分,天色渐渐亮起,蓝兰幽幽转醒,见莫辞竟睡在自己身旁,心道:果然是个色鬼,难怪有这么多女人。 又想:不行,他女人这么多,我要是不抓紧,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于是装作做了噩梦惊醒的样子,故意紧紧抱着莫辞手臂,将他吵醒。 莫辞睁开眼,说道:“你醒啦?身体怎么样?昨晚你一直不放手,我也只好睡在这里。” 蓝兰心道:想占人家便宜就直说,装什么装,人家又不怪你。 口中娇弱地道:“没关系,是你救了我,我应该感谢你。” 又装作害羞地道:“我……我身体好像已经好了,你救了我,你想要我怎么样报答你都行。” “你确实很漂亮。”莫辞没由来地说了一句,稍微怔了怔,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萧素眉听到隔壁的动静,蓦然坐起身,骂道:“贱人!都是贱人!” 颜锁梦睁开眼,微微笑了笑,拉着她躺下,若有所指地道:“好妹妹,你现在知道我睡在隔壁,每天都是什么感觉了吧?” 隔壁的动静很是激烈,女子的声音似乎还有点不同寻常,好像有点……太大了? 难道我平时也是…… 萧素眉脸色一红,在颜锁梦胳膊上掐了掐,娇嗔道:“讨厌。” 颜锁梦笑道:“萧家的妖精,也怕别人说这个?还有,你们家大小姐,不是鼓励他多找几个女人吗?那你还吃什么醋?” “我没有吃醋!”萧素眉咬着牙道,“就是……就是……要找也得要锁梦姐这样的嘛,随便救个人回来,算什么事?” “说得对,随便救个人,算什么事。”颜锁梦意味深长地道。 萧素眉怔了怔,恍然道:“锁梦姐,你的意思是说,这女的……故意的?演戏?还把自己真的弄伤?” “不好说,”颜锁梦道,“伤的确是真的,如果真是演戏,那的确是够狠,但如今太平盛世,堂堂楚梁顶尖学府旁边,能遇到这种事,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她把当初姚小茶的事叙说一遍,表示这种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莫辞从来都不会相信。 萧素眉气道:“既然都不相信,那还跟她……” 颜锁梦笑道:“这是好事,你既然不介意他有别的女人,那你应该为他感觉庆幸,他终于变了。” 萧素眉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颜锁梦想了想,问道:“我先问你,偌大个楚梁,整个千湖省,有几个女人能比的上你家小姐,你家小姐要主动嫁给别人,又有几个男人胆敢拒绝?” 萧素眉思索一阵,说道:“要说比得上小姐的,当然只有锁梦姐你了,但要说拒绝的,好像没有,小姐当时是真的准备把君子哥给……” 说着忽然脸色通红。 颜锁梦玩味地瞧着她,笑道:“知道了吧?想想莫辞为什么会拒绝?要是换成别的男人,先生米煮成熟饭,大不了以后谈不拢再甩掉,反正是你家小姐自己扑上来,甚至都用了那种手段。” 萧素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他并不是因为无法与小姐达成一致?” “那当然,”颜锁梦翻翻白眼,“他可都跟我说了,你们萧家的功法,也可以阴阳互济,你家小姐功力既高,身材有多好我也不说了,对他可是大补。” “所以呢?” “所以……说好听点,就是太有原则了,说不好听的,他就是害怕会对不起任何人。但是,雁湾镇的事,让他受了打击,现在看来,这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萧素眉拉下眼帘,轻轻咬住嘴唇,许久才道:“我知道,他那么多次,亲眼看到我们在他面前惨死,换我我肯定承受不了。” 颜锁梦叹道:“是啊,说白了,咱们这次能够脱险,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于侥幸,咱们事前做的那么多准备,基本没起到作用。但事情的根源,不过是因为他答应过安定方。” “你是说,他是在尝试改变自己,却做一些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对。” 萧素眉沉默半晌,忽然锤了一下被子,哼道:“那也用不着跟这种女人,大不了花钱找一些。对,今天我就把雯汐她们叫过来。” 颜锁梦挠挠她的腰肢,“还吃醋呢。” 萧素眉道:“就是吃醋,怎么啦?要找也不知道找个好的,咱们萧家的女人,哪个比那个贱人差了?” 颜锁梦道:“你还是没听懂,他的意思是,虽然要做以前不愿做的事,但有些原则还是要守着,对敌人,要接受任何事,没有下限,但对朋友嘛……尤其是你们这些真心诚意的小妖精,还是得躲着。” “那……这个女人要是没别的目的呢?如果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君子哥,不过就是用了点手段……小姐不也是这样吗?” “那更好,咱们以后就多了个小四小五小六,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指挥她去做。” “啊?” “不明白吗?你以为古代的时候,那些做妾的人都是怎么回事?也就比丫鬟高级点好吗?” “这样啊,那我放心了。” 两位美女说着,便在床上嬉闹起来,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声音,若是旁人在外面偷听,怕是要以为她们在玩拉拉。 嬉闹一阵,萧素眉又问:“锁梦姐,你跟君子哥……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也有没商量好的事?” 颜锁梦叹道:“是啊。修为没商量好,我现在跟他睡觉,搞不好会出大问题。” 到了天明,隔壁房间的动静终于平息。几个人照常起床洗漱。 蓝兰故意不整好衣衫,一脸幸福地抱着莫辞手臂,用眼神给萧素眉和颜锁梦示威。 待莫辞说要给她们买早餐后,故意装作差点摔倒,说道:“哎呀,都走不动了,他好厉害,两位姐姐,你们昨天睡得怎么样?” 萧素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道:“还好,睡得舒服,我平时也很累,好不容易有机会歇一歇,睡得当然舒服。” 蓝兰立即板起脸,“你天天都跟他睡觉?” 萧素眉道:“是啊,怎么啦?” 蓝兰道:“不怎么,就是觉得有人好像很贱。” 萧素眉道:“总比某些人好,我跟他认识了好几个月,才发展到这一步,不像某些人,刚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晚上。” “你……”蓝兰气得差点摔了水杯,“你等着,他是我的,我明天就带他去见我爸,以后你别想再跟他来往!他是我一个人的!” 颜锁梦和萧素眉听了这句话,心里都是一惊:这姐们,还真是因为看上莫辞了? 果然没过两天,蓝兰便缠着要带莫辞去见父母。 莫辞也想看看她的真面目,瞧见她爸,当即傻了眼。 第一百二十九章 顺藤摸瓜挖墙脚 蓝兰早就说过,她是私生女,母亲没个名分,长年与她相依为命,家境较为清苦。 这两年她成人了,还考上了省内最好的大学,这才与父亲多了些联系,但仍然不受待见。 母亲那边的亲人瞧不起她,父亲那边的连见面的机会很少。由于她相貌确实清美,甚至导致一些亲戚都垂涎于她。 莫辞也很好奇,她父亲到底是哪个富豪,能养个情人小三的,家境肯定会不凡。 也知她这么快勾搭上自己,多半是认出了“灼热的君子”这个身份,想以此提升下自己在父亲那边的地位。 但见到她父亲的豪宅时,不禁咋舌:整一座依湖建立的豪华庄园,奢靡之风处处可见,主楼富丽堂皇,后花园有两个足球场大。 放眼望去,满目都是盛装打扮的俊男美女,随便一个女仆拉出去大概都是班花级别,比蓝兰这个家主私生女也逊色不了多少。 光看这豪宅的规模,足见其主人的财力有多雄厚,即便比起常家恐怕也不遑多让,在整个千湖省内,能比他家有钱的,也没有几个。 “爸,这是我男朋友,快看看,你觉得怎么样?”蓝兰挽住中年男人的胳膊道。 中年男人立于华美的琉璃灯之下,仰望这墙壁上的山河图,不知在想着什么,许久不见答话。 “爸?”蓝兰摇摇他的手臂。 “嗯,蓝兰也长大了,该找对象了,就让……”中年男子缓缓转身,瞧见莫辞时,剩下的话语堵在了喉咙。 宋宸! 莫辞傻了眼,心中高呼:不是吧?头一次玩点刺激,居然就搞到了仇人的女儿?也好,有这层关系,以后想甩掉她也有了理由,而且可以顺便查查宋家的底。 宋宸也是傻了眼,斜眼里瞥着蓝兰,心中暗骂不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你妈还经常在我面前夸你,还真以为你长大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连萧大小姐的男人都敢抢? 转念又想:也不对,以萧素语那种脾气,怕是没几个男人受得了,这个莫辞说不定还真没想做萧家的女婿,当日在大会上,看起来也是不情不愿。 莫辞率先释然,收了原先的礼物,转而拿出一枚“淬元丹”,说道:“宋先生,真是巧啊,没想到蓝兰的父亲居然是您,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蓝兰虽然对识界有些了解,但到底没多少接触,完全不知那小小的药丸有多少价值。 当即拉住莫辞的手,不满地低声道:“你干嘛?之前准备的杯子呢?换成个药丸干嘛?那可是你花了好几千买的东西,快点拿出来。” 宋宸嘴角狠狠抽动,心道:土包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男朋友”是什么人,不对,莫非…… 也不对,他事先只准备了几千块的礼物,看来的确不知道她是我女儿。 急忙说道:“莫先生果然好大的手笔,不愧是风大侠的徒弟,几百万的东西说送就送。” 他毕竟依附于司徒家,莫辞正是“敌人”,若是收了礼物,免不了要被司徒家责骂,要是不收,那便是当场翻脸。 也搞不清“敌人”的来意,当即犹犹豫豫,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蓝兰又惊又喜,“几百万?爸,这颗药丸值几百万?真的假的?” 连忙搂住莫辞道:“太好了,莫辞,你对我真好。” 莫辞微笑道:“那当然,你是我女朋友,我也很荣幸,竟能与宋先生搭上关系,这点礼物,应该的。” 宋宸听着这话,心中满不是滋味,只感觉分外刺耳,心道:你师父是镇抚司钦点的“侠客”,我宋家这点本事,算个球啊! 又想:算了,先稳住他再说,大不了如实报告给二小姐,应该会没事。以风渐如今的名头,能与他交好总是不亏。 于是便收了礼物,又送给莫辞一套“迷幻拳”当做回礼。装作很热情地请莫辞坐下,询问他们相识的由来。 得知事情经过,宋宸对双方意图了然于心,女儿无非是想讨个家里欢喜,莫辞则是顺水推舟。 只是救个人就顺便搞上床,这位“灼热的君子”还真是“君子”,如此好色之徒,若是能以此挑拨他与萧素语的关系,那就再好不过。 宋宸把莫辞两人遣走,当即打电话给司徒雨夜,详细叙说眼下的情形。 司徒雨夜沉吟一阵,问道:“假设这个莫辞,真的是要打探消息,他能获得什么好处?” 宋宸道:“这个问题我也仔细考虑过,除了我们与安定方的交易,也就只有商业上的事。他师父风渐自诩正义,调查商业机密,找寻证据,倒是有这个可能,但以他现在的身份,也接触不到那些。” “那件事,可有痕迹?” “没有,绝对没有,大公子谋划许久,绝对不可能有半点疏忽,萧大小姐至今不回萧家,也不像是发现了端倪。”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当他是好色之徒,好生款待他,能把他拉过来最好,就算不能,也要想办法让他与萧素语决裂,就萧素语那泼妇样,赶走自己的男人,也算正常。” 莫辞听说宋宸已经把蓝兰的母亲接回家,便知道他们是想拉拢自己,只是这番变故来得突然,一时之间无法权衡利弊,只好与颜锁梦商量。 颜锁梦寻思一阵道:“既然有了机会,能顺势而上,那便是好事,不过你要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查到你父母的死因,那肯定是不行。” 莫辞叹道:“我也知道,至今为止也就查到了消灾堂,想必他们内部也极少有人知情,所以我才怀疑有没有继续的必要。” “不管真相如何,司徒家野心已露,你成立宗门在即,迟早会与他们有冲突,能提前多了解他们,总是好事。况且有个难题,正好趁此机会解决。” “什么难题?” 颜锁梦拿脚往他腿上踢了踢,翻着白眼道:“你啊,整天练功,最基本的东西都忘了?” “最基本的?” “人才啊!你想想,宋宸能与杜大公子战成平手,本事也算不小了,在楚梁立族也有十几年,虽号称楚梁第五大家族,可他门下培养了多少弟子?连直属长老都没有一个,全是客座长老,你难道想像他那样,等个十几年?” 莫辞恍然大悟。 纵使他有“一日三秋”、“淬元丹”和“百世灾劫”,可以迅速提升修为,但药材和资金终究是有限。 他能迅速培养出张楚,顺带帮颜锁梦和萧素眉提升功力,可他也很难培养出十个张楚。 纵使张楚和莫辞加起来可抵十个宗师,十年之内,新成立的宗门也很难与四大家族对抗。 最好的办法就是挖墙脚! 比如说季云豪,还有神火门这块肥肉。 莫辞道:“不错,既然是以‘灼热的君子’为门主,那宗门的基础还是从炼丹开始最好。可神火门现在已经归属于司徒家,是该想办法把他们挖过来。” “先通过宋家投靠司徒家,再接下来就得看你的本事,”颜锁梦笑道,“看来,不管是新人还是旧人,你恐怕都要抛弃了。” 莫辞又问:“萧大小姐那边怎么办?我看她对我也算真心,虽然目前只是合作关系,但她那边人多口杂,免不了会走漏风声。” 颜锁梦淡淡地道:“这就不用考虑吧?我就问你,以她的性格,她要是知道你跟司徒家的女人搞到一起,你猜,她会怎么做?” 莫辞胯间一凉。 对,绝对是!换做别人或许没什么,要换成司徒家的女人,萧素语绝对会阉了他! 第一百三十章 野心 萧素语听说了消息,开心得哈哈大笑,直呼好玩,表示真到了那一天,绝对会好好展示她的“因爱生恨”。 定下计划以后,莫辞照常修炼,只多分了些时间陪伴蓝兰,并装作喜新厌旧的样子,把萧素眉和颜锁梦冷落在旁。 但他本就不擅长哄女孩子开心,面对不喜欢的人,更说不出甜蜜的话。要不是颜锁梦时常指点他,搞不好早就与蓝兰起了冲突。 倒是这个蓝兰,原本不过是连名分都没有私生女,却颇有些大小姐的任性脾气。恨不得整日缠着莫辞,还经常与萧素眉吵架,逼得莫辞另外租了间房子。 以颜锁梦的手段,要治她倒是不难,但为了实行计划,也只能装作无能处理,有时还要受些气。 蓝兰自以为得了莫辞的宠爱,开始在他耳边吹枕头风:“老公,那个萧素眉太可恶了,她到底有什么好?你好像很喜欢她?” 莫辞心道:我与萧大小姐要假装决裂,与素眉自然不能过于亲近。 于是说道:“她啊,很麻烦,你也知道,我正与萧素语合作,萧素语那种性格,我要是真冷落了萧素眉,恐怕……” 蓝兰撅起嘴道:“又是那个萧素语,理她做什么?她又没跟你睡过。我爸跟我说了,咱们背后可是司徒家,不怕她萧家,要不然,就不管那个萧素语了。” 莫辞故作沉吟,说道:“也好,不过我既然与她有利益关系,也不好脱身。” 蓝兰暗暗喜道:果然,爸说得没错,他与萧素语根本就合不来。 说道:“那怎么办?要不直接公开挑明了?她难道还会杀了咱们不成?” 莫辞叹道:“她真的会,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反感她。” 蓝兰更是欣喜,撒娇道:“好啦,我们不说她了,那……颜锁梦呢?她……” 莫辞眉头一皱,冷冷地道:“她与萧家没半点关系,我们高中就认识,你给我记住,你得叫她姐,你要是不想叫,那就回你宋家去。” 蓝兰咬起嘴唇,又不敢抱怨出声,只好转过脸干生闷气。 第二天,莫辞接到宋家管家的电话,说是大小姐想与他谈谈,却又嘱咐他不要告知蓝兰,而且还是在酒店见面。 莫辞心道:还真把我当成好色之徒。 这个宋大小姐名为宋迎秋,年方二十五岁,是宋宸第一任妻子的女儿。 她出生时,宋家还只是集团公司的一位股东,集团公司分裂以后,宋宸便与那位妻子离了婚,留下了女儿宋迎秋。 如今宋迎秋不但是宋家除宋宸以外,最有实权的人,也是门下弟子的大师姐。在宋家也算得上颇有些名望。 宋家与司徒家的接触,多由宋迎秋完成,她比司徒雨夜长了几岁,常常被司徒雨夜当众称呼为“姐姐”。 宋迎秋要与“妹夫”在酒店私会,意图已是不言而喻,恐怕是担心蓝兰不足以把握住莫辞,这位大师姐决定亲自上阵。 莫辞如约到了酒店,迎接他的是两位身着职业装年轻女子,那两人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双腿都是又长又直,容貌绝对是百里挑一。 把莫辞引进房间以后,这两人也不退走,只在旁边候着。 “莫先生,我想冒昧称你一声妹夫,就怕你不喜欢,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先生为好?” 宋迎秋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礼服,眉目之间确有些威严,高高盘起的发髻颇为典雅,发簪耳饰一应俱全,看起来更像是要参加舞会。 莫辞瞧见她这模样,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多心,人家或许真是为了妹妹与男朋友的事情正式详谈。 “迎秋姐这是在说笑话吗?我跟蓝兰虽然还没结婚,但要叫我妹夫也没什么不可以,哪有什么不喜欢的说法。” 莫辞接着又装出轻浮浪子,说起恭维的话:“能与迎秋姐这样的美人,以姐弟称呼,那也是我的荣幸。” 宋迎秋叹道:“莫先生这就是说笑了,莫先生乃是风大侠的高徒,炼丹的手段远超于神火门,实在是人中龙凤,迎秋哪敢占您的便宜?” 莫辞皱眉,犹豫这要不要继续说些调戏之言,“宋小姐,您约我见面,到底有什么事?” 宋迎秋道:“那也不遮掩,莫先生,以您师徒二人的名望,我宋家的确不敢高攀,所以想请您说句真心话,在您看来,家妹到底怎么样?” 莫辞微笑道:“蓝兰性子率真,我真的很喜欢。” 宋迎秋蹙起眉头,盯着莫辞的眼睛,“萧大小姐公然称你为夫,还有那位颜小姐,才是真正的才貌双绝,家妹与他们比起来如何,我们宋家,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莫辞摊摊手,又笑道:“锁梦自然是我最爱,但你叫我只喜欢她一个,恐怕就会闷得慌。” “萧大小姐呢?” “她啊?”莫辞扶额叹道,“正在为她发愁,要不是她在神丹会上搞那么一出,说不定现在我已经不属于她的猎所。” 宋迎秋望着地板,半天不说话。 莫辞问:“迎秋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迎秋道:“还是那个问题,在您看来,家妹到底怎么样?” “迎秋姐,我已经说过了,蓝兰性子率真,我真的很喜欢。” “但叫你只喜欢一个,又会闷得慌?” “确实如此!” 宋迎秋眉头皱得更深。 蓝兰自然是守不住这条“真龙”,可要是真放了他,又实在不甘心。但宋家拿什么留住他?不说别的,单说萧素语杀过来,宋家就绝对抵挡不住。 宋迎秋小心翼翼地道:“莫先生,您对蓝兰,当真只是玩玩?” 莫辞道:“迎秋姐,这算什么话?你难道认为,我与蓝兰相遇,不是偶然,那两个人,对她施暴,是我安排的,然后我去英雄救美?” 言下之意,一切都是你宋家自己贴上来的,怨不得他莫辞。 宋迎秋紧咬嘴唇,忽然道:“好,我与这两位姑娘,也遇到了困难,还请莫先生相救!” 莫辞轻笑出声,又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迎秋姐,我发现,我真小看了我女朋友的娘家,我莫辞虽然只会医药炼丹,但我师父风渐,可是有‘大侠’之称。” 宋迎秋幡然醒悟,当即冷汗涔涔,汗水湿透了衣襟。 她已听得明白,不说风渐如此巨大的名声,单莫辞手上那些丹药,价值已经超过了整个宋家。 这是宋家绝对驾驭不了的存在! 这且不说,即便宋家真能抓住大鱼,却不送给司徒家,难道不是要造反? 重重的敲门声传来,接着是“滴”的一声,蓝兰闯进房间,指着宋迎秋骂道:“宋迎秋,你好不要脸!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姐,连你妹妹的男人都要抢,你还是不是人!” 她一边骂,一边用力捶打宋迎秋。 宋迎秋仍低着头,既不反抗,也不闪躲,倒真像是做错了事一般,默默承受着。 以蓝兰的本事,绝对不可能找过来,一定是司徒家的人把消息告诉了她,为的就是逼着宋家与这私生女决裂,斩断他们与莫辞的联系。 这是警告! 宋迎秋忽然发现,原来宋家的野心竟是如此可笑,别说想在司徒家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连在一个区区莫辞面前,也只有低头的份。 忽然一巴掌,把蓝兰扇倒在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姓蓝的贱女人,都给我滚!从今以后,我宋家再也不会有你们姓蓝的女人!” 又瞧了瞧门外的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还没说话,却见莫辞把蓝兰抱了起来。 “迎秋姐,这是干什么?蓝兰可是你妹妹,我说过,她性子率真,我真的很喜欢她。”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补个二小姐 蓝兰被莫辞抱着出门,心中很是欢喜,紧搂着他的脖子,开心地道:“莫辞,你对我真好。宋迎秋那个贱人,我就知道你不会被勾引。” 莫辞把她放下,摸摸她的脑袋,微笑道:“宋迎秋寡廉鲜耻,我怎么可能跟她走得近,她说要把你们母女赶走,有我支持你,她不可能得逞,放心吧。” 送走了蓝兰,莫辞跟着那两个男人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名男子,约莫三十来岁,也是西装革履,功力甚是强劲。此人名叫司徒宇治,却拜入宋家门下,是宋宸的二弟子,如今也是宋家大长老。 他的存在,显然是为了替司徒家看管宋宸。 莫辞道:“原来是大长老啊,看司徒先生这般手段,此等功力,恐怕已经青出于蓝吧?” 司徒宇治冷笑道:“青出于蓝?哼,莫先生是在讽刺我给宋宸做了弟子?” “不敢,司徒家要覆灭宋家,也不过是举掌之间,宋家的实权,恐怕还在先生手中。” 司徒宇治又是冷笑,“再有实权,也没有莫先生这般风流,我倒也喜欢宋大小姐,可惜没这个本事,没法随随便便就能让他两个女儿,主动投怀送抱。莫先生对蓝兰小姐,当真非常喜爱?” 莫辞心道:他打宋迎秋的主意,看来是想彻底把持住宋家,宋迎秋一直不从,这么说,宋家与司徒家早就不和。 笑道:“先生既知我风流,又何必说这种没趣的话?蓝小姐故意设套,我逢场作戏而已,戏演完了,哪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那莫先生,对萧大小姐,又有多少感情?” 莫辞长长地叹了一声,又笑道:“司徒先生问这番话,可就把我当成傻子了。” “怎么说?” “大家都是男人,以萧大小姐的脾气,有些话,还用得着说明?” 司徒宇治会心一笑,说道:“好,堂堂男儿,当然不能受女人的鸟气。”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走进来一名年轻女子,她身着艳红色抹胸长裙,露出白皙香肩和精致锁骨,唇口朱红,面如白瓷,长得甚是美貌。 她嘴角自有勾人笑意,仿佛能把人魂魄勾走,天生媚态比起萧家的妖精们也不遑多让。 司徒宇治道:“这位小姐名叫司徒雨欣,是我司徒家二长老女儿,绝对不会让莫先生受那女人的鸟气。” 司徒家二长老,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是楚梁赫赫有名的宗师,原本并非司徒家的人。 当时她年龄还不到二十五岁,便破格成为司徒客座长老,后来与司徒家结为姻亲,便连姓氏都改了。 莫辞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身上诱人之处,笑道:“司徒先生,您好像有点误会。” 司徒宇治问:“哦?请问是什么样的误会。” 莫辞道:“我自然喜欢宋小姐,除了不想受鸟气,还怕有麻烦,这位司徒小姐就是太过美貌,怕是会有大麻烦。” 司徒宇治眼神一凛,杀气微露,“那么请问,莫先生,您到底是怕美貌的麻烦,还是怕与我司徒家沾上关系的麻烦?” 莫辞笑道:“你都说明白了,何必明知故问?当然是怕与你司徒家沾上关系,当然,要说麻烦,整个楚梁,也没有哪个女人,比萧大小姐更麻烦。” 司徒宇治冷冷笑起,“萧素语的麻烦先不说,你可要想想,现在你已经遇到大麻烦!” “怎么说?难道这位雨欣小姐,比萧大小姐更麻烦?” 司徒宇治杀气毕现,“那是当然,莫辞,你以为你有得选?雨欣小姐年纪轻轻,但深得家族传承,如今已是金刚四段的修为,莫先生丹药练得好,这功夫,恐怕就差得远了。” “你在威胁我?” “莫先生误会了,这不是威胁,只是想让莫先生认清楚现实。” “好,那就赶紧给你家主人打电话,问问他们,要不要现在就杀了我!” 司徒宇治叹了口,“莫先生,您好像又误会了,当日您在神丹会上,让二小姐蒙受了屈辱,我司徒家要杀你,还不需要请示!” 莫辞往床上一坐,把脖子伸过去,“行啊,那就来杀吧,我等着。” 司徒家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 司徒宇治问:“你当真不怕死?” 莫辞笑道:“怕,我当然怕,蝼蚁尚且偷生,天下的美女我还没尝尽,怎么可能不怕死。但我不信你敢杀我,神火门几代人都研究不出的丹药,世上就我一人知晓,你们真舍得让我死?” 司徒宇治大笑几声,“洗髓丹和淬元丹的确神妙,不过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且不说神火门尚未倒,就说过去百年,没有你这丹药,楚梁识界,照样没出过什么问题。” 莫辞摇摇头,嗤笑道:“那你还等什么?” 司徒家两人又对视一眼,逡巡着不敢上前。 莫辞叹口气道:“大家都是聪明人,说话何必遮遮掩掩?萧大小姐目前还在与我合作,我师父风渐,现在也算是如日中天,你们不敢杀我。” 司徒雨欣抿抿嘴,又冷笑道:“莫先生,今天约你来的,可是宋大小姐,我们司徒家杀了人,有一千种办法,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莫辞道:“那就请问雨欣小姐,过去几年,论找寻痕迹捉拿凶手,谁的本事最高?” 司徒雨欣思索一阵道:“此中高手不少,但镇抚司前任监察部部长任青侠,最为擅长。” 莫辞笑道:“那你可知,任青侠为何而死?” 司徒家的两人都不说话了。 莫辞道:“我替你们说吧,我师父风渐,在杉州之时,正是以捉拿凶犯闻名,初次扬名楚梁,正是战败了任青侠。就凭你们两位,确定有这个把握?” 司徒宇治手指微颤,气息有些紊乱,挺挺胸道:“那又怎么样?我……我……” 他初时还有些胆气,后面竟连话也说不出。 莫辞微微一笑,“我说了,蝼蚁尚且偷生,你连为司徒家去死都说不出口不是?你们两人要杀我当然简单,可事后呢?你们以为,你们家二小姐会承认是自己下的命令?” 司徒家两人已屏住呼吸。 “宇治先生,尽忠而死,那当然是好事,可雨欣小姐……”莫辞把司徒雨欣拉过来,坐到自己腿上。 他一手搂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在她俏脸上轻轻滑过,“进了黑森狱,这张漂亮的脸蛋,那可就大大的美妙了。” 黑森狱,极少有人愿意提起这个名字,因为它只不过是座监狱,专门用来关押穷凶极恶的修行者,只因其黑暗阴森犹如地狱,才有了这个称呼。 前任神火门门主方白羽,如今就在那里。 进去的人基本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有许多人——尤其的美貌的女子,在得知要被关进黑森狱,往往都会选择自尽。 司徒雨欣娇躯一颤,从莫辞手中挣脱出来,艳红小嘴微微喘气,眼中满是惊慌。 莫辞把手机递过去,“好啦,打电话去吧,不过我提醒两位,这电话一打,你们家二小姐,对你们两位……恐怕就会有些误会。” 他这话既是在提醒,也是在试探。 正常情况下,司徒家对莫辞不应该有杀心,最多只是折辱一番,或是装样子做威胁,不应该下达必杀的命令。 若是下了这等命令,却没有执行,这两人至少也得有个违抗命令的责罚,之后恐怕也会落得宋家如今的下场,被司徒家猜忌。 司徒宇治果然不敢接电话,只是与司徒雨欣暗使眼色,两人战战兢兢,既不说话,也不拨打电话。 莫辞心中冷笑:果然是要杀我,司徒家要都是这般小人,那我也只好与你们不死不休! 冷眉端看二人片刻,莫辞自己拨通司徒雨夜的电话。 “你是谁?知道我是谁吗?胆敢直接打到我的电话!”司徒雨夜冷冷地道。 莫辞回以冷笑,“二小姐,你要杀我,却猜不出我是谁?” “莫辞?你还没死?那两个人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你都杀不死,反倒让你打我的电话?” “二小姐杀心好重啊,你叫他们过来,当真只是为了杀我?”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莫先生既然已经说明白了,那就只能杀了不是?难道现在还有谈判的余地?” “那可未必,谈判嘛,正常手段,理解。我本好色之徒,有了女人,什么都好说,只不过那边那位可是萧大小姐。” “你什么意思?雨欣才貌俱佳,在我司徒家年轻一辈中,也算是出了名的人物,难道还配不上你?” “我说了,那边那位,可是萧大小姐,楚梁最有名的女人。” “那又怎样?萧素语固然光彩照人,但对你们男人来说,攀上她也不见得是好事。” “二小姐误会了,我是说……”莫辞微微冷笑,“我损失如此巨大,至少得补个二小姐不是?” “你敢!”司徒家的两位齐声大怒道。 电话里可听到呼呼的喘息声,好半天司徒雨夜才道:“好,让我考虑考虑。莫先生今天就别回家了,我司徒家自会安排好美人与你相伴。”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般聪明 司徒雨夜挂了电话,命令司徒宇治回家,留下司徒雨欣陪着莫辞,并且专门强调:“要好生伺候。” 司徒雨欣让莫辞关了手机,挟持着他到了楼下,见蓝兰还没有走,顿时厌恶至极。 蓝兰因莫辞维护自己,心中正是欢喜,陡然见到他身边又多了个美女,看起来也很是亲密,脸色又冷了下来。 “你又是谁?今天怎么这么多贱人?” 司徒雨欣到底涵养不错,既没责骂,更没有发怒,只冷冷说了一句:“我叫司徒雨欣,蓝小姐要是有什么疑问,可用这个名字向令尊询问。” “司徒……”蓝兰身子一震,喃喃自语,眼中又是愤怒又是不甘,却又不敢发怒。 莫辞见她呆立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到底不算太蠢。 问道:“司徒小姐,我带上她,没问题吧?” 司徒雨欣道:“你的女人,要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蓝兰仍然看不出两人的关系,疑惑地问:“带上我你还要问她?” 莫辞摇头叹道:“看不出来吗?我现在可是人家的阶下囚。” 蓝兰心中一寒,这才明白事情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上了车,她越发觉得恐慌,紧紧抓着莫辞的手不放,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黑色小车离开酒店,才停在第二个路口,旁边便出现一辆蓝色的保时捷。保时捷车窗摇下,现出一张美貌面孔。 那女子戴副墨镜,波浪长发,冲司徒雨欣努嘴示意。 司徒雨欣眉头皱起,瞧瞧后座,“她是谁?不像是萧家的人,也是你也的人?” 莫辞心道:司徒家还真不把我放在眼里,派人来对付我,连颜锁梦都不认识。 答道:“她是我大老婆,你要是跟了我,以后还得叫她姐。” 又补充道:“你家二小姐,也得叫。” 司徒雨欣面若寒霜,什么话也没说,自觉跟上了保时捷,开到僻静之处,下了车也不答话,当即动手。 她出身名门,身手果然不凡,随手一掌便在眨眼之间飘到颜锁梦身前,金刚四段的功力,若是放在杉州这等小城,也足够让人敬仰。 颜锁梦受莫辞指教多时,又有丹药辅助,功力早已非几个月以前可比,虽不及司徒雨欣,但依靠“冯虚御风”,尚能与之周旋。 莫辞观察司徒家的掌法,很快便失了兴致,走回到那辆保时捷上。 风声涌起,人影交错,娇叱声不断,蓝兰看得眼花缭乱,心中越来越惊恐,她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无知。 这里的人,每一个想要她命,都是轻而易举。 司徒雨欣心中有气,失了司徒家武功灵动迅捷的特性,发泄一会儿才逐渐平静,猛然发现莫辞已上了车。 心道:至始至终没见他打过电话,颜锁梦能跟来,想必是早有安排,应该还有埋伏。 当即撤了手,警惕地立在一旁,四处观望,看不到人影,心中却越发慌乱。 颜锁梦笑道:“不用看了,就我一个,萧家的妖精们,正在生他的气呢。” 司徒雨欣不敢放松,眼睛紧紧盯着莫辞,思考对策。短时间内,她定然拿不下颜锁梦,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莫辞逃走。 正寻思着用“我毕竟要强一些”来做威胁,听得莫辞道:“司徒小姐,别待着了,去我家坐坐呗,二小姐要你跟着我,就这么回去了怕是不好交代吧?” 司徒雨欣暗道:这女人不好对付,今天已经失职,再与他分开更说不过去,不如先看看他们都商量什么。 进入凤鸣社区之时,发现周围还有萧家的暗哨,心中有些后悔,只想速速离开,但又惧怕责罚。 到了莫辞家,她一颗心更是惴惴不安,甚至察觉到屋里有法阵结界存在。 颜锁梦准备好瓜果茶水,一男三女四个人坐上沙发。蓝兰心中亦是不安,不敢再抓莫辞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与颜锁梦亲近。 莫辞剥开香蕉,放在蓝兰手中,说道:“锁梦,今天倒真是意外的收获,先前完全没有预料。” 颜锁梦把热水倒进四个茶杯,“可不是?宋家大小姐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你,真是笨得没法想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下好了,司徒家不会再放过他们。” 司徒雨欣看着递过来的水杯,撇开头道:“少在这挑拨离间,宋家又不是我们的仇人,有什么放过不放过的?” 颜锁梦瞧瞧她,问莫辞道:“这位雨欣小姐,难道也像宋大小姐那么笨?还有我就想不明白,什么叫挑拨离间呢?难道蓝兰小姐和雨欣小姐,已经可以代表你们的家族?” 莫辞摇着头道:“一时说错了话而已。雨欣小姐可是聪明得很呢。” 司徒雨欣知他两一唱一和,是在讽刺自己,又担心说破自家打算,只好低头不言。 颜锁梦道:“也是,我们都不是自己人,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君子先生,你来说说?” 莫辞朝口中扔了颗瓜子,斜眼里瞧着司徒雨欣,“好说。要是普通的合作,各求所好当然不必要猜忌,可惜司徒家野心勃勃。” 颜锁梦接口道:“有野心又怎样?” 莫辞道:“有了野心,自然不允许手下人有异心。宋家捡了大宝贝,却想归为己有,分明就是藏私。” 颜锁梦道:“有了异心当然要使手段,那司徒家接下来会做什么?” 莫辞道:“司徒宇治先生告诉我,他看上宋大小姐,已有好长时间。” 颜锁梦道:“这么说,可以恭喜宋家,即将跟司徒家结为姻亲。” 莫辞道:“这也不够,宋宸先生有个儿子,后妻所生,还未满十二周岁,应该也要拜入司徒门下,前途无量。” 颜锁梦拍手道:“那就真的太棒了,从此以后,宋家彻底攀上高枝,成为楚梁第五大家族指日可待。” 蓝兰在旁边听得揪心不已。 即便她对识界的情况了解无多,也听得出宋家要彻底沦为别人的附庸,永远也别想抬头。 她急忙抬起头,抓着莫辞的手臂道:“莫辞,你……你……不会丢下我的吧?” 莫辞捏捏她的脸颊,柔声道:“放心,这么多人里,就数你最听话,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丢下你?” 颜锁梦在莫辞腰间狠狠掐了一下,翻翻白眼,用眼神道:你怎么变这么坏? 像蓝兰这么无脑又爱撒泼的女人,莫辞肯定不会喜欢她,暂时留着她,无非是要恶心宋家,顺带等着他们出牌,留个缓和的空间。 司徒雨欣瞧着莫辞与蓝兰,面颊狠狠抽动,冷声打断他们道:“你们倒是看得清楚,说了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你们能改变什么?” 莫辞把桔子送到蓝兰口中,漫不经心地道:“那可不一定,你们司徒家手段如此强硬,恐怕会生出反效果,恰好宋家有异心,免不了要起别的心思。” 司徒雨欣道:“他敢?” 莫辞道:“司徒家的实力远强于宋家,司徒宇治也已掌控了一定的权利,如果宋宸够聪明,的确不敢反叛。” 司徒雨欣道:“不够聪明,就敢了?” “也不敢。如果不够聪明,他们会不知所措,跪地求饶。” “那你不是白说?” 莫辞微微一笑,“可惜,在够与不够之间,还有个一般聪明,也就是通常说的,自以为聪明。” 他摊摊手道:“如果我猜的不错,我刚到宋家的时候,宋宸应该已经请示过你们二小姐,我估计,司徒雨夜的回答是,试探试探,如果能让我与萧大小姐决裂,就顺势把我拉到你们那边。” 司徒雨欣道:“二小姐的确是这么打算。” “于是宋宸既认不清你们司徒家的狠辣,也以为二小姐是默许他们可以把我套在手中。” “所以呢?” “所以一般聪明,加上那点点异心,宋宸便不想再受你们家的鸟气!” 司徒雨欣沉默许久,不服气地道:“你分析地很有道理,但萧家内部不合,杜家实力不济,你师父风渐空又大名,却无根基,他投靠谁都不划算。” 莫辞叹口气,无奈地道:“所以,我也只能等等看。不过我相信,有野心,却不够聪明的人,总想赌一把。” 四个人边说边吃,才刚刚入了夜,便有敲门声传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因为傲慢,所以无知 来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名叫左介,是宋宸的第三个徒弟。 此人最早拜入宋宸门下,跟随宋宸时间最长,原本是众多弟子的大师兄,后来宋迎秋开始习武,于是左介便降为二师兄。 没过多久,宋宸的侄子拜入门下,左介又被降为三师兄。过了几年,那侄子张扬跋扈,尽惹事端,犯了众怒,最后被逐出师门。 左介再升二师兄,又没过几年,司徒宇治来了。 虽说他在宋家的地位并不高,但十几年下来,也积累了些名望,有几名师弟对他颇为信服。 这个人无端出现在莫辞面前,来意自然不必明说,只是大家都不禁觉得好笑。 司徒雨欣翘起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淡淡地道:“莫先生真是料事如神,果真有人来,没想到宋宸的三弟子,竟然可以代表宋家。” 颜锁梦也拍拍莫辞肩膀,嬉笑道:“怎么样?脸疼不?” 莫辞叹口气,揉着脑袋问:“左师兄,不知深夜来访,有什么指教?” 左介瞧了一眼司徒雨欣,低头不语。 莫辞道:“不用管她,你要是为司徒家说话,正好让她帮你代传,你要是有别的目的,也不用在意。” 冲司徒雨欣挑挑眉毛,微笑道:“二小姐已经把她送给了我,她已经是我的人。我保证你说的任何话,她不会泄露半句!” 司徒雨欣拍案而起,怒道:“你在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别以为二小姐说过那种话,我就会伺候你!我告诉你,今天你惹怒了二小姐,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莫辞不搭理他,笑道:“说吧,既然来找我,就应该相信我。” 左介惊疑不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的来意,莫先生应该已经知晓,我在宋家多年,也算得上劳苦功高,却一次又一次遭人冷眼。” 莫辞道:“所以眼见宋家遭遇危机,你就想改换师门?” 左介听得出话中的讽刺之意,稍微怔了怔,咬牙道:“我知道这种事为人不齿,但我早就已经有了这种打算,苦于没有机会。宋家马上就要完了,请莫先生一定要相信我!” 莫辞稍作考虑,点头道:“行吧,我知道了,左师兄就先回去吧。” 左介诧异地道:“这就……行了?我还带了礼物,莫先生不见一见?” 莫辞抬手道:“我相信你的诚意,但是目前,我也没什么需要你做的,所以还请你暂时留在宋家,帮我监视宋宸,有机会我一定带你离开。” 左介犹豫许久,满口应承:“好,但凡宋家有任何消息,我一定及时通报先生。” 说完便带着门外的另一人离去。 司徒雨欣端起茶杯,小呡一口,说道:“你也算聪明,背叛师门的人,不能相信。” 莫辞笑道:“谁说我不信?逐利才是本性,将来不论我是跟了你们司徒家,还是另有别的打算,都比宋家强,他没有理由不投靠我。” “那你……” “我说了,眼下没什么事他能帮忙,不如让他先帮我看着宋宸。” 左介走后,众人继续坐在沙发上喝茶。莫辞、颜锁梦、司徒雨欣三人倒是悠闲,无话可说时,都无聊地翻弄手机。 只有蓝兰心里满不是滋味,困了也不敢去睡。 等了几小时,还不见有人来,司徒雨欣已数次冷嘲热讽。待到午夜时分,司徒雨欣正思索在哪休息,忽然惊得站起。 因为她已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来人只有一个,且显然是朝着莫辞家而来。 颜锁梦瞟了她一眼,在敲门声响起之前,已将门打开。来者正是宋迎秋。 宋迎秋看见司徒雨欣,眼神游移不定,犹豫了许久才坐上沙发,低着头也不言语,神色很是不安。 莫辞把先前对左介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宋迎秋这才开始讲述来意。 她叙说白日里发生的事,果然如同莫辞所料,司徒宇治已公开求婚,并派人堵在门口,要把她弟弟接到司徒家。 莫辞问:“所以,你也要投靠我?” 宋迎秋道:“是,我自认为还算有些姿色,莫先生若能答应,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人。” 莫辞把颜锁梦拉到自己身边,“这是我大老婆,你妹妹蓝兰,也是我的女人,据我所知,司徒宇治,至今单身,怎么看,选他也比选我好。” 宋迎秋道:“莫先生以治病救人为先,令师风渐先生,也是一代大侠,司徒宇治在我宋家蛮横多年,论人品心性,他远不及你。” “利益呢?司徒家可是楚梁四大家族之一,我与师尊寥寥数人,你们又能获得什么好处?” “司徒家从不把我们当人,在您师徒面前,我至少还能算人。” 司徒雨欣冷笑一声,“你都要把自己卖了,还说自己是人?” 宋迎秋怒从心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就要与司徒雨欣拼命,瞧见莫辞拦住的手势,这才气愤地放下拳头。 莫辞瞧向司徒雨欣,问道:“雨欣小姐,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敢保证,我们在这里谈的一切,你不会泄露半句。” 司徒雨欣眉头蹙起,斜眼里瞧着莫辞,又冷冷地撇过眼,“别以为你的手段,能堵住我的嘴!” 莫辞笑道:“我不需要手段,只需要让雨欣小姐明白,你的话,那位二小姐,绝对不会相信!” 司徒雨欣嗤笑道:“不相信?她不信我难道信你?” 莫辞扳起手指头,“我帮你数一数,你们家二小姐会遇到哪些问题。第一,你违抗命令,第二,我摆脱你的控制,第三,你堂而皇之地进了我家,第四,宋迎秋要背叛司徒家,完全不避开你。” 司徒雨欣脊背僵直,瞳孔收缩,身子已凉了半截。 白天她违抗命令,没有杀死莫辞,已经令司徒雨夜非常不满,否则也不会有那句“好生伺候”。 在此之后的每一件事,都会让司徒雨欣疑心更重。 即便只是稍微叙说宋家要背叛的事,司徒雨欣也要怀疑:她从哪得到的消息?如此紧要关头,莫辞和宋家,怎能不瞒过她? 莫辞静等片刻,又道:“还有第五,二小姐可是亲口言明,让你好生伺候我,伺候我这样的好色之徒一个晚上……” 司徒雨欣大喝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为你……” 莫辞道:“重要的不是有没有做什么,而是你与我待了一晚,二小姐会怎么看,司徒家的其他人,又怎么看?” 司徒雨欣呆坐下来,身子凉的发抖,喉咙里像堵了石头,半天说不出话。 许久才理出些思绪,恨恨地道:“好个君子,好重的心机,原来你一直在给我下套。但是你别忘了,司徒家可不只有二小姐一人,我要是把你的这番分析也告诉他们,总有人能信我。” “是啊,要换成别的场合,或许有的确如你所说,可惜……” 莫辞长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他走到落地窗前,指着楼下,“你来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司徒雨欣顺着他所指看去,只有辽阔的星空,零落的灯火,和路过的小车,除此之外,一片漆黑。 “我什么也看不到啊?” “看不到就对了,这才是重点。” 司徒雨欣沉思片刻,恼怒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辞无奈地摊摊手,“还不明白吗?你们家二小姐想杀我,为什么却在我的住宅周围毫无眼线?” 司徒雨欣猛然惊醒,恍然大悟。是的,傲慢!这就是傲慢! 而且傲慢的又何止这一点? 因为傲慢,司徒雨夜仅用两人就想杀死莫辞。 因为傲慢,她以为只需要一人,就可以控制莫辞。 因为傲慢,司徒雨欣以为莫辞无法拿她怎么样,堂而皇之进了他家。 因为傲慢,司徒家连个眼线也不布置。 因为傲慢,司徒家过去多年,只用一个司徒宇治,就可以控制宋家。 因为傲慢,所以无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剥夺她的尊严 司徒雨欣猛退几步,靠着墙壁呼吸难促,使劲甩甩脑袋。 “不对,肯定有办法的,有办法!对,我们对你放松警惕,因为你武功弱,又好色,如果我能想办法让他们知道……” “没用的,”莫辞打断他,示意她瞧向宋迎秋,“你都看见了,左介打算送我女人,宋大小姐也要把自己送给我。” 他脑袋凑向司徒雨欣,意味深长地笑着,“今天我还有句话,可是让二小姐非常生气。” “那又怎样?” “还不明白吗?”颜锁梦剥着香蕉,“他到楚梁才几个月?先有了我,又与萧大小姐暧昧不清,学校里还认了个姐,见了蓝小姐不到一晚……” 她顿了顿,咬着香蕉嫣然微笑,“他要司徒雨夜代替萧素语,固然是一桩合理的交易,可在司徒雨夜看来,这岂止是好色,简直是色胆包天!” “原来你是故意……”司徒雨欣扶着墙角,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惧,已彻底失了言语。 她猛然想起,直到现在,二小姐都没向她询问莫辞的情况,这是何等的不在意,何等的傲慢! 莫辞道:“雨欣小姐,你好歹也是二长老的女儿,虽比不过她司徒雨夜,但也不是一般侍女可比,司徒雨夜如此待你,岂不是……” “妄想!”司徒雨欣怒道,“我是没法把今天的话泄露出去,可你要投靠你,绝对不可能!” 莫辞摇头轻笑,长长地叹了口气,“先前我说,你与我这色胆包天的人待了一晚,重要的不是有没有发生什么,而是二小姐会怎么看。” 他慢条斯理地转向宋迎秋,“我虽不想用那种手段,可如果真的发生什么……” 司徒雨欣娇躯一震,猛然发现颜锁梦和宋迎秋已扑到身边。 固然她功力超过那二人,但以一敌二,又防备不及,瞬间便被制住。 “放开我!放开我!”司徒雨欣拼命挣扎,“你这个恶魔,你要是敢……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莫辞推开窗,做个请的手势,“那就跳下去吧。” “你……”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喜欢强来,”莫辞又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所以,还请雨欣小姐自己进去。” “你……你这么说……有区别吗?”司徒雨欣纤细的双手紧紧纠缠在一起,眼角有泪水滑下。 “没区别,但今天你受了命令要杀我,我能给你的选择不多。” “好。” 司徒雨欣走进房间,房门轻轻关上,里面很快传出稀疏的声音,先是小声的啜泣,接着是轻微的喘息声,最后响动越来越明显。 颜锁梦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对这声音充耳不闻,她悠闲地吃着水果,拿纸巾缓缓擦拭修长白皙的手指,仿佛这房间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蓝兰端看着她,恍然间感觉她光芒万丈,而自己心里却有许多悲凉:这个女人也没什么来历,却能成为莫辞的得力助手,我又能做什么? 她已然明白,自己只是被人随意玩弄的棋子,先前所有的幻想都只是痴人说梦。 她依靠莫辞,才勉强有了些地位,可自己毫无作用,宋迎秋也亲自来了,她剩下的只有被冷落甚至被抛弃。 宋迎秋忽然道:“我们女人,难道只能变成筹码,甚至工具,被人欺辱?” 她望着那个房间,声音亦是悲凉,想必是想到了自己正面临的困境。 “你错了。”颜锁梦淡然说道,那声音宛如高高在上。 “哪里错了?”宋迎秋问。 “会变成筹码的,不是女人,而是弱者。你觉得女人悲哀,可你想过没有,弱女至少还有做筹码的资格,被别人掌控命运的男人,连做筹码都不可能。” 宋迎秋忽然想到了萧素语,那位以强大闻名的女人,何曾遇见过会被当做筹码的命运? 可自己又能如何变得强大? 颜锁梦又道:“这人啊,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在哪一个层次算得上强者,那就是他一生的幸福,可惜这世上能自知的人很少,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更是少见。” 她说这话时,眼睛是瞧向蓝兰的。 蓝兰若是能够有所醒悟,她应当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了价值,能自己离开还能留点颜面,甚至讨些好处,保证下辈子不愁吃穿。 可惜,人在欲望的驱使下,总会留有幻想。 莫辞开门走出,眉宇之间却并不见得意,反而有些失落和叹息,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出神地慢饮着。 颜锁梦坐到她身边,抓着他的手道:“刚才我们谈到弱者,你很清楚,你想要有所改变,也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弱者,总要牺牲点什么。” 莫辞神情释然,向颜锁梦说了谢。 颜锁梦见那二人好奇,便把莫辞为何会变得“好色”的缘由说了出来,其间自然隐去了他就是风渐的事实,只是说要不是师父保护,他们早就死在了雁湾镇。 她叙说之时,房间里的啜泣声渐渐停止。司徒雨欣许久才走出来,眼睛还是红红的,她安静地坐下,寻思着什么。 蓝兰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原来自己只是堵了枪眼。 莫辞道:“好啦,都说了这么多,宋小姐是否已经领会?” 宋迎秋茫然道:“领会什么?” 莫辞叹道:“我虽看到了你的诚意,但是很抱歉,我和你,在司徒家面前,都是弱者。” 宋迎秋身子一震,呼吸顿时停滞。 莫辞又叹道:“说实在,你们选择脱离司徒家的掌控,这并没有错,司徒雨夜如此暴虐,宋家的未来绝不能托付在他们手中,可惜,你们选错了人。” 宋迎秋低着头,她已明白莫辞想要说什么,可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亦或者,你们没得选。”莫辞摊着手,“最直接的问题,你投靠我,我除了你宋大小姐的身子,我又能获得什么好处,我接纳你,我又能帮你们做什么?锁梦刚才说了,弱者,总要做出牺牲。” 宋迎秋的眼泪如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已然明白,身为宋家大小姐,肩负宋家的责任,命运早就不在自己手中。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朝莫辞深深鞠躬,“多谢莫先生提醒,明天我就会答应嫁给司徒宇治,我会尽全力保住弟弟。但今天既然来了,就希望能向莫先生讨个承诺。” 莫辞瞧了她一眼,却是皱起眉头,半天没有说话。 颜锁梦狐疑地转过眼,猛然察觉到他的心思:可万一宋家便是真凶呢? 到底还是难以放下先前的原则,一旦答应,便不愿违背,就像安定方那次。 颜锁梦拿肩膀撞撞他,把藕白手臂搭在他肩上,“想什么呢?难不成宋大小姐跟过别人,你连帮人家也不愿意?” 莫辞恍然道:“抱歉,我只是在想,你们需要的结果,我未必会做。” 宋迎秋道:“什么意思,司徒雨夜已经对你动了杀心,难不成你们还有合作的可能?” “不好说。”莫辞无奈地道,“对我动杀心的,只有司徒雨夜一人,我只是还击她,这并不代表我会与整个司徒家为敌。” 宋迎秋疑惑不止,司徒雨夜可是司徒家二小姐,与她为敌,怎么不是与整个司徒家为敌? 莫辞摇摇头道:“算了,反正也不好说,我只能答应你,当我与司徒家正式开战之时,一定保你们宋家脱离魔掌!” “那便足够,多谢。”宋迎秋又鞠了一躬,“接下来,不知道莫先生打算怎么对付司徒雨夜。” “杀人诛心!”莫辞道。 司徒雨欣弱弱地道:“她是我家二小姐,有什么心可诛?” “那可未必。”颜锁梦道,“杀人诛心,诛的人他的骄傲。有些人渴望力量,那就剥夺他的力量,有些人爱使诡诈,那就让他被诡诈所败,监察部长任青侠,就是为此自杀。” 颜锁梦看向司徒雨欣,“据我所知,二小姐自视甚高,在她眼中,萧大小姐也不过是个疯狂的贱女人,她既如此骄傲,那就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 司徒雨欣心底陡然一冷:我的尊严,也已被剥夺。 以她的身份,身子、贞洁、尊严,或许还并没有那么重要,可司徒雨夜不一样。 司徒雨夜什么都不缺,金钱、力量、美貌,女人辛辛苦苦追求的东西,她与生俱来,她天生站在最高处。 她已经不需要言语和荣誉,去证明她的高贵,她的身体,就是她的骄傲。 只要是她瞧不起的男人,侵犯了她的身体,就能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发飙绝对真实 莫辞做好了安排。 待到第二天,司徒雨夜打电话来约见,说是愿意亲自与莫辞商量联姻,并在和平饭庄摆好了酒宴。 和平饭庄属于司徒家的产业,规模极其宏大,属于楚梁市内少有的几个顶尖饭庄之一,向来是富人们的常去之地。 莫辞和司徒雨欣进入饭庄之时,却发现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华丽的大厅之内空空如也,只能看到悠闲散漫的服务员。 包厢内也只有司徒雨夜一人。 “莫先生,我单独与你相会,够对得起你了吧?”司徒雨夜也不起身,兀自端着茶杯。 莫辞坐到她身边,给自己倒了茶,笑道:“只要二小姐不再想杀我,那就够了。” 司徒雨夜脸色微变,“你这话什么意思?昨天是有些误会,我都答应考虑代替萧素语跟你联姻,你还想怎样?” 言语之间,显然是对此事非常不满,宛如遭受了莫大的耻辱。 莫辞暗道:她这是把我当白痴,还是自己是个白痴?莫非真的傲慢到失了智? 叹气道:“二小姐,我听得出,你不想嫁我,何必勉强自己?”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司徒雨夜怔了怔,说道:“莫先生误会了,我既然已经答应你的要求,那自然不会反悔,只是你也该拿出点诚意。” “小姐要我做什么?” “当然是与萧素语撇清关系。” “行啊,那就把萧大小姐叫过来,当面说个清楚。” “她已经在路上了,也用不着用说这么麻烦,”司徒雨夜看向司徒雨欣,意味深长的冷笑,“雨欣,帮我好好伺候莫先生,给他倒酒。” 她特意加重了“伺候”两个字,显然是别有意味。 司徒雨欣闻言,想起昨天的事,无尽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冲到脑海,几乎要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她是二长老的女儿,身份也算高贵,被指派与人联姻也说得过去,但像下人般任由打发让人极难容忍。 而司徒雨夜这语气,分明是把她不当人。 都是你!要不是安排这一切,我又怎会遭受侮辱! 司徒雨欣对莫辞的恨意,转移到司徒雨夜身上,几乎当场发作。 但她到底不是蠢货,极尽全力地压住冲动,楞了好一会儿才表示应允,给莫辞倒了酒,并喂着她喝下。 司徒雨夜还不满意,阴阳怪气地说道:“雨欣,我看莫先生好像很喜欢你,你应该与他更亲近一些才对。” 司徒雨欣端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马上又按住脾气,说道:“小姐说的是。” 她往莫辞腿上一坐,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把酒杯往他嘴里送。背朝着司徒雨夜时,眼神已转化为极度的愤怒。 莫辞搂住她的腰,悄悄输入真气,安抚她的情绪。 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我昨晚对她做了那种事,现在却反过来要安慰她。 司徒雨夜斜眼里瞥着,完全不把他两人放在眼里,更察觉不到他们的小动作。 过不多时,早有一人自屋外闯了进来,满身的杀气,正是萧素语。 “莫辞!”萧素语牙齿缝中杀气凛然。 莫辞身子一僵,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位司徒雨夜小姐,演都不带演的,那我是否要演一波呢? 算了,还是演吧。 他装作惊慌站起,把司徒雨欣丢在一旁,急道:“萧大小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 “去死!” 萧素语口下岂容辩解?她早掐出剑诀,祭出飞剑,往莫辞心口刺。 莫辞撞破了玻璃,跳了出去。萧素语随即跟出。屋外顿时响起连串的打斗声和叫嚷声。 司徒雨夜侧耳倾听,脸上冷冷笑着,端起茶杯细细品尝,“哼,想跟我斗,看你怎么收场!走,我们出去看看。” 只一小会儿的功夫,华丽的院子已被破坏地七零八落,墙壁倒塌,草木摧折,土石碎块落得到处都是,水泥地上满是飞剑此刺出来的洞。 “萧大小姐,你打坏了我这院子,可是要赔的。”司徒雨夜朗声说道。 萧素语宛如受了刺激,功力再提,剑掌齐用,“嗤”地一下,赤红宝剑刺破了莫辞小腹。 “喂,你来真的?”莫辞小声道。 萧素语邪邪坏笑,“不出点血,怎么让她相信?” 莫辞心里骂骂捏捏:那女的就是个蠢,根本不用出血好吗。 口中大呼:“救我!” 司徒雨夜却道:“莫先生,你与萧大小姐的关系,需要你自己撇清。” 摆明了就是要看着莫辞死。 眼看莫辞被逼入绝境,旁侧忽有劲气袭来,击中剑身。那赤红宝剑偏了方向,擦着莫辞的脸颊,深入土地。 丫的,都不是好东西。 莫辞心里骂着,爬起来时,身旁已多了个人。 “季云豪?他怎么来了?”司徒雨夜咬牙切齿。 “季先生,还好你来得及时。”莫辞道。 “师兄,你叫我师弟就行,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女色之事,还是少沾为好。”季云豪道。 萧素语指挥着宝剑悬在头顶,“季云豪,你来做什么?为什么要救他?” 季云豪行了礼,说道:“萧大小姐,风渐先生帮我消除魔根,我已拜他为师,这位莫辞先生正是我师兄。” 萧素语瞪眼暗骂:好个莫辞,收了个宗师做徒弟也不告诉我。 说道:“虽是你师兄,但他辜负于我,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莫辞从季云豪身后跳出来,痛得捂住伤口,“萧素语,你别瞎说,什么叫我辜负你,那是你一厢情愿好吗?” 萧素语道:“神丹会上,我可是……” 莫辞道:“闭嘴!那是你自己说的,我从来没答应过。” 司徒雨夜在旁边听得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萧素语萧大小姐,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堂堂萧大小姐,居然是强行要嫁给别人,而且别人居然不要!” “该死!” 萧素语骂了一声,一掌击碎司徒雨夜身旁的树木,操纵赤红宝剑,又朝莫辞杀来。 季云豪挺身上前阻挡,斗了片刻,渐感压力巨大。 他功力强上萧素语不少,奈何手中没有兵刃,也敌不过精妙的御剑之术,很快便落得个左闪右躲,狼狈不堪。 心中暗暗苦笑:我若有剑也不惧她,但这般真打,萧大小姐当真让人无奈,难怪师兄好像不太喜欢她。 眼见一剑当胸刺来,慌忙使出赖以成名的“小拂云手”,以绵软劲力将其卸到一旁,还未缓过气,铁掌又已袭来。 这一掌若是打实,非得受伤不可,好在萧素语到底知道分寸,并未下狠手。她借着季云豪的柔劲,将他推出,又撞翻了身后一堵墙。 场面上萧素语看似凶残狠辣,实际上并未造成伤害。 只是在她“精湛”的演技之下,这发飙绝对真实! 莫辞早被散乱的气劲逼得到处奔逃,这墙面翻倒,也让他灰头土脸。 他从废墟中爬出来,嚷道:“你有完没完?” 萧素语收回飞剑,喝道:“有‘小拂云手’护着你,暂且饶过你,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莫辞在洗手间给自己上了药,骂骂捏捏地洗脸淋头,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萧素语! 再回到包厢,司徒家两位小姐已再度入座,正慢条斯理地喝茶吃水果。 莫辞猛喝了几口茶,喘着气问道:“二小姐,这下算是撇清关系了吧?” 司徒雨夜看也不看他一眼,随口道:“你好像受伤了,不要紧吧?萧素语这种疯女人,果然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言语之中是在讽刺莫辞功力不济,还敢惹萧素语那种疯女人。 莫辞佯装不懂,“是是是,二小姐说的是,萧素语哪能跟您比?能得到您的青睐,比十个萧素语都要强。” 司徒雨夜眉头一皱,拍案站起,怒道:“闭嘴!什么叫我青睐你?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异动响起,季云豪已闯进包房。 莫辞急道:“唉?不对呀,二小姐,你今天叫我来,可是要商量联姻的事。” 司徒雨夜瞥了一眼季云豪,慢悠悠地道:“风渐收了个宗师做徒弟,这倒是出人意料,不过,别以为宗师就能护得了你。” 语罢,门外又出响动,又有三人闯了进来,那三人都是高手,司徒黄鹤也在其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恶心 司徒雨夜缓缓坐下,昂起高贵的脑袋,“季先生却也成名多年,就是不知道能挡几个人?” 莫辞怒道:“司徒雨夜,你想赖账!” 司徒雨夜满不在乎地道:“莫先生,请你注意言辞,你从未答应过萧素语,而我司徒雨夜,也只是请你过来商谈,从未答应过你什么。” “你……很好!”莫辞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装作气呼呼地坐下。 “师兄,这……”季云豪上前一步。 “季先生,”司徒雨夜打断他,“我劝你也好好想想,你拜师才几天,非要陪这废物师兄一起去死不成?” 季云豪瞧向莫辞,假装犹豫。 莫辞叹了口气,说道:“季先生,您先出去吧,这交给我,她虽然害我与萧大小姐决裂,但要杀我,晾他也不敢。” “您小心。”季云豪出了包房。 司徒家的人拉上窗帘,也跟了出去,小心关门时,每人脸上都是阴阴冷笑。 莫辞道:“二小姐,看起来,您是真想杀我?但我跟您好像并无多少仇怨。” 司徒雨夜道:“当日你在神丹会上害我丢脸,就该料到会有此下场。” “就这?” “难道还不够?我司徒家的威严,岂是你这种人能够冒犯?原本想借萧素语的手杀你,没想到还有宗师护你。可惜了你那位师弟,白费了一身修为!” “你杀了我们,就不怕犯法?” “那也要有证据!这是我司徒家的产业,都是我们的人,待我处理干净,即便是风渐,也别想找到半点证据!” 司徒雨夜说着,便取出短刀递给司徒雨欣。 司徒雨欣接过刀,心中陡然变成另一番光景,一颗心砰砰狂跳。 昨晚遭受莫大的侮辱,但归咎本质,也是她受命杀人在先,虽对莫辞憎恨万分,但也知自己是在替司徒雨夜背锅。 方才又被司徒雨夜不当人,恨意和屈辱已全部转到她身上。 然而此刻莫辞的命掌握在她手中,她猛然意识到:昨天二小姐叫她“好生伺候”,或许并没有那种意味,只是在暗示她,找机会杀了莫辞。 如今只要杀了莫辞,她便是报了大仇,还可以重新取得二小姐信任,告知昨晚的事,再把颜锁梦、宋迎秋、蓝兰全部除去。 之后她仍然是完璧无瑕,仍然是高高在上的二长老的女儿。 对!杀了他!杀了他!周围都是司徒家的人,即便是他师父风渐亲自来,也救不了他! 司徒雨欣握刀的手正在抖,眼中满是狂热,也不知是因为愤怒憎恨,还是因为大仇即将得报的激动。 正当她的刀即将刺下之时,屋外忽然传来异动。 “谁?外面发生了什么?”司徒雨夜不满地道。 “小姐,有人闯了进来。” “拦住他!” “拦……拦不住啊。” “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许进来!我说的!” 话还没说完,来人的脚步声已抵达门口,只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司徒小姐,镇抚司监察部,奉命搜查和平饭庄。” 镇抚司?镇抚司人怎么会来?该死! 他们敢闯进来,想必是有搜查令!我饭庄有什么值得他搜? 司徒雨夜瞥向莫辞,心道:难道,这是他的安排? 莫辞摊摊手,笑道:“你暂时,好像杀不了我。” 司徒雨夜咬牙道:“你等着,等他们走了,我照样杀你!” 她注意到司徒雨欣的神色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气愤之下,也无暇细想。 镇抚司确实有搜查令,说是接到举报,和平饭庄窝藏凶犯,要仔细搜查一遍。 司徒雨夜没理由拒绝,只能让他们先搜查这个包厢,再驱赶出去。有外人在,她当然也不能再杀,只希望镇抚司的人早点离开。 包房内再度清空,司徒雨夜有些气急败坏,再没有先前的得意,猛灌了几口茶水。 莫辞仍然悠闲淡定,“二小姐,你数次对我下死手,可有想过会遭受什么报应?” “报应?”司徒雨夜冷笑,“我司徒家还怕报应?只要你做得到,你要杀了我,也没问题。” “很好,既然二小姐都发了话,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莫辞祭出两张道符,布下隔音结界。 “你这是要做什么?害怕喊救命被人发现?” “一会儿闹出动静,也不怕外面的人发现。”莫辞伸出一根手指,“一!” 司徒雨夜眉头皱起。 “二!”莫辞伸出两根手指。 司徒雨夜问:“你在干什么?” “三!”莫辞竖起第三个手指。 司徒雨夜以为他在戏耍自己,正要发怒,忽然感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莫辞扶住她的身子,叹气道:“好像知道,会用药的人,应该也会用毒。” 转头看向司徒雨欣,后者吓了一条,短刀落到地上。 莫辞努努嘴,“你怎么办?要出去告诉他们?” 司徒雨欣没有说话,只顾瞪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先前好不容易有了“结束一切”的希望,可现在希望再度覆灭。 她感觉整个世界已被摧毁。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恨谁?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怕?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阴谋? “啊!” 司徒雨夜捂着脑袋疯狂尖叫,发泄式地把周围的桌椅板凳全部掀倒,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莫辞摇头叹气,“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所以,请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应该恨谁。” 说着便把司徒雨夜抱到沙发上,坐下来,等待司徒雨欣的决定。 司徒雨欣看看莫辞,眼睛又落到司徒雨夜的脸上。 恍然间看到了她平日里的傲慢和嫌弃,看到了她不可一世的刁蛮,耳边仿佛也出现了她那冷漠的嘲笑。 对!是她!就是她! 要不是她为了屁大点的事,就要置人于死地,又怎会引来这么多报复? 要不是她弃若敝屣地把我扔到那个男人身边,我又怎会遭受侮辱? 我若能在此刻杀了他,是可以终结所有冤屈,可这个男人,真的杀得死吗?而你,现在不也是躺在那里,任人宰割? 司徒雨欣站了起来,眼中是强烈恨意,她走到司徒雨夜身边,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正要解下她的衣襟。 莫辞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叹了口气,低声道:“昨晚的事,对不起。” 司徒雨欣的眼角滑下泪水,她擦了擦,继续脱司徒雨夜的衣服,“没事,她的错,手机给我,我帮你拍照。” “我自己拍比较好,”莫辞道,“我会先抱着她,做做样子,然后你穿上她的衣服,我们……你尽量不要露脸。” 司徒雨欣微微一怔,“什么意思?你想放过她?” 莫辞叹口气,指指司徒雨夜,“她,恶心。” “你想放过她?”司徒雨欣吼道。 “额……”莫辞不知所措。 “你侮辱了我,却想放过她?”司徒雨欣怒吼,“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敢放过她,我现在就把人叫进来,亲手杀了你!” 莫辞叹了一声,又道:“对不起。” 司徒雨欣大口喘气,许久才平静下来,“今后你肯定会进入司徒家,光凭照片保不了你的性命,你不能给她一丝反击的机会,你没有退路。” 她一把夺过手机,“快点,时间不多,我要亲眼看着你干她!” “不,我自己拍,”莫辞道,“第三个人拍太明显,你最好还是出去,我还需要你帮我做卧底!” 司徒雨欣微微一怔,心底又有些发凉: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她坚持看了一会儿,整理着仪容,等正式开始以后,才走出门去。 司徒黄鹤疑惑地道:“你怎么出来了?他们在做什么?小姐不会有危险吧?” 司徒雨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小姐叫我出来的,她的功夫,可是比那个人,要高得多。” 第一百三十七章 藏凶犯 在司徒家的地盘上,在众多高手的护卫之下,堂堂司徒家二小姐,却在房间里被人玩弄污辱。 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傲慢? 这里的人,只要随便一个,轻轻推开门,就能揭破那滔天罪恶,可惜没有人这么做。 这里的人,只要多留一个,在里面充当护卫,莫辞便什么也做不了,可惜没有人留下。 为什么? 因为傲慢,因为在这些人眼中,那个只会炼丹的男人,修为极其浅薄。 因为所有人都只把他当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司徒雨欣忽然感觉无比的畅快,仿佛草原上突起的凉风,吹散了所有愤懑。 从今以后,你司徒雨夜不过是可耻可悲的贱货!从今以后,我想踩你几脚,就踩你几脚! 莫辞在包房里弄了一阵,不敢拖延太久,只能草草了事。 细心处理了所有痕迹,帮司徒雨夜穿好衣物,打扮得整整齐齐,这才喂她服下解药。 他使用的迷药名叫“醉香丸”,服下以后有醉酒效果,清醒后会有些朦胧记忆,但不真切,还会出现“断片”状况。 司徒雨夜苏醒以后,揉着脑袋茫然四顾,瞧见满屋狼藉,又看到窗边身影,蓦然想起自己的处境,连忙拿出手机查看时间。 发现并未过去多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晕倒了?”司徒雨夜冷声问。 莫辞悠然道:“发生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小姐是否已经知道,你杀不了我。” 司徒雨欣看看自己的身子,怒道:“是你给我下的药?雨欣呢?她在哪?你到底对我做过什么?” 莫辞撤去隔音结界,做了个请的手势,也不说话。 司徒雨夜把人叫进来,急切询问状况。 司徒雨欣暗暗冷笑,脸上装出不知情的模样,说道:“我不知道啊?二小姐,他布下结界以后,您说他修为低,自己可以处理,便叫我出去了。” 真要让司徒雨夜知道真相,即便她不敢明说出来,也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将莫辞当场击杀。 司徒雨夜使劲敲敲脑袋,仔细回忆脑海中的朦胧感觉,瞳孔忽然缩起,面色逐渐狂乱。 “你……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司徒雨夜尖叫,“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莫辞耸耸肩,说道:“也没做什么,就是给您下了药,好让您知道,您杀不了我,我却可以轻易杀死您。” “不对,你……你……” 那朦胧的感觉越发清晰,司徒雨夜越来越狂乱,随手抓起一条凳子,便朝莫辞砸过去。 “杀了你!杀了你!”她瞧见地上的短刀,抓起来就往莫辞身上捅。 莫辞早逃出了包房。 司徒黄鹤等人茫然看着,没有出手阻拦,任由二小姐满院子里追杀莫辞。 司徒雨夜狂乱之中,出手没有章法,都被莫辞轻易躲过。 镇抚司的人发现异状,连忙赶过来调解。司徒家的人担心小姐受伤,这才抓住司徒雨夜的手臂。 “别拦我,给我杀了他!杀了他!”司徒雨夜兀自狂吼。 “小姐,冷静,镇抚司在这,我们不能动手,要杀她还有机会。”司徒黄鹤低声劝道。 便在这时,镇抚司的人高呼“找到了”。 众人赶过去查看,在废墟之中发现了一具尸体,正是镇抚司搜寻的凶犯。 尸体还没有冷,从伤口上看,中的正是萧家铁掌“欢喜金禅”。 从现场痕迹和尸体位置上看,凶犯应当是躲在墙壁后面,萧素语追杀莫辞时,掌劲摧毁墙壁的同时,不小心将那人打死。 司徒家众人当即便懵了。 饭庄内何时进了凶犯?萧素语追杀莫辞,怎么就如此凑巧,杀了个凶犯? 司徒黄鹤率先醒悟过来:不会如此凑巧,肯定是莫辞和萧素语设下的诡计! 瞪了莫辞一眼,问镇抚司的人道:“敢问镇抚司是如何得知,饭庄之内藏有凶犯?” 镇抚司的人道:“很抱歉,举报者要求保密。” 司徒雨夜管不了凶犯的事,眼睛死死盯着莫辞,只想当场将他杀死,奈何镇抚司要全面调查,只能放莫辞等人离开。 在镇抚司做完笔录,莫辞和季云豪回到家中,发现萧素语已在房中,并且在第一时间内扑了上来,挂到莫辞身上。 季云豪自觉退出大门。 萧素语嘻嘻笑道:“怎么样?司徒家二小姐的滋味,爽不爽?” 莫辞翻翻白眼,抱着她坐上沙发,叹道:“我只觉得她恶心!你来做什么?” 萧素语撒娇地道:“当然是见你最后一面,接下来好长时间,都不能见你了,还不好好谢谢人家?” 莫辞摇摇头,轻声叹道:“萧大小姐,你可是以霸道不讲理闻名的,你这个样子,很别扭。” 萧素语眼珠子一转,“好啊,那我就霸道一点。” 说着便把莫辞推倒在沙发上,与他亲吻缠绵。 莫辞在心里上其实已慢慢接受了她,这次也靠她帮了大忙,于是也不再拒绝,反过来把她压在身下。 但到底没捅破最后一层纸。 萧素语整理凌乱的头发,故意唉声叹气地道:“听说你要改变,做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怎么对人家就不渣了?” “别人家人家的好吗?不符合你的气质。”莫辞道,“我倒是真想渣你,但是不敢,瞧瞧今天,那还不真的被你给撕了。” 萧素语哈哈笑了两声,又在莫辞唇上吻了吻,把玉葫芦还给莫辞。 “我走啦,你自己小心,司徒雨夜或许暂时不敢杀你,但司徒禹舜如果知道,肯定会不顾一切对你动手。” 莫辞干坐在沙发上,悠悠地叹了口气,待季云豪走进来,也没有打招呼,一时也忘了给他看茶。 季云豪知他尚有心事,琢磨一会儿,问道:“师兄,我很好奇,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莫辞亮出玉葫芦,“这东西有储物空间,虽装不了活人,但装尸体还是可行,萧大小姐在进饭庄之前,已经杀了那人。她假意追杀我到院子里,找机会把尸体靠到墙边,就这么简单。” 季云豪道:“原来如此,司徒家今天可是栽了大跟斗,他们解释不了尸体的来源,只能被当做窝藏凶犯处理,饭庄定会被整治。” 季云豪见莫辞不答话,脸上也无喜色,又问道:“师兄,你好像不太高兴?” 莫辞叹了口气,说道:“季先生……” 季云豪道:“你是我师兄,我虽长你许多岁,但你这么称呼,让我有些惭愧,师兄可直呼我名。” 莫辞道:“真是讲究,算了,那就叫你豪叔吧。豪叔,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的行为,是否有些不妥?” 季云豪沉吟道:“若非师兄机警,昨日可能已被击杀。” 莫辞叹道:“她三番两次要杀我,我有还击当然没问题,但对她们两个女孩子,不是有点……过分?” 季云豪沉吟更长时间,说道:“要放在以前,如果我知道有一天我会亲手击杀好友,我定然会自杀谢罪,可我现在却活着,所以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莫辞透过落地窗,眺望天边云彩,怔了许久,长长叹道:“也罢,我说要有所改变,就是要突破自己的底线,对待敌人,没有残忍一说。” 他暗暗发誓:与司徒雨夜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下一次绝对不会再有恶心一说,定然要极尽所能,将她彻底打败! 心底琢磨着:司徒雨夜必然会疯狂报复,我有视频在手,她暂时不敢杀我,但一定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锁梦已经去了孤云山,萧家的人可以自保,剩下的…… 莫辞站起身道:“豪叔,请你帮我个忙,去学校保护我姐,一定要在校内,以司徒雨夜的个性,怕是不会区分场合。” 季云豪道:“好,只要我不死,定会保董小姐无恙。”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要你彻底毁了她 莫辞仔细推演,确定没有什么遗漏,这才发了张照片给司徒雨夜。 那张照片是经过精挑细选,既可以让司徒雨夜确定发生了什么,又不能用来指认,以司徒雨夜的身份性格,她也绝对不会将事情公开。 不过疯狂报复是必然,隔着屏幕,莫辞仿佛都能听到她的怒吼。 入夜不久,小区内就闯进来十几辆小车,数十名西装革履的修行者钻出来,一窝蜂地往楼上奔。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粗鲁地推嚷,把莫辞所在楼层附近的居民全部赶走。 电梯数量有限,有的老人又腿脚不便,那些人也不管不顾,不停地驱赶,嫌老人走得太慢,干脆将他们扛下楼。 将楼层清空后,数十人堵在莫辞家门口,个个杀气腾腾。 司徒黄鹤朗声叫道:“莫先生,我家小姐请先生作客,还请先生不要让我们为难。” 莫辞懒洋洋地道:“今天累了,二小姐既有事要谈,那就请她过来吧,我猜,她应该已经到了楼下。” 司徒黄鹤面露阴狠,只挥挥手,便有五名部下飞跃而出,各出拳脚猛攻大门。 这五个人都是金刚六段的修为,一起发功即便是宗师也难以抵挡,却见大门前升起一道光幕,将他们的力道反弹回去。 那五人全然没有留手,身子顿时便被震飞。 若非身后有人接住,恐怕会有人撞碎玻璃,从高楼上跌落下去。 “你这阵法,应该是你师父留下的吧。” 司徒黄鹤说着,拔出腰间长剑,竖在身前,高举向天,立时便有剑光突起,散落的剑气震得墙壁簌簌,天花板上都掉下水泥块来。 他这一招名为“岳峰山龙”,乃是司徒家诸多剑法之中的最强之招。 司徒家武功向来以灵动飘逸著称,变化多端,令人防不胜防,剑法亦是如此。 此类武功对敌时却有优势,但论强攻,却终究差了些火候,这“岳峰山龙”正是用于强攻之招,即便比起以强硬著称的萧家剑法,也不惶多让。 莫辞感受到那强大气势,也不敢轻心小觑,当即发动“四象守护阵”。 司徒黄鹤一剑斩出,但见门前出现四柄冰锋小剑,皆指向自己。 四柄剑疾射而出,飞射途中又合为一体,化作一柄三米左右的巨剑。 冰剑铁剑相碰,顿时劲风暴起,楼道上的玻璃转瞬之间全部震碎。墙壁也出现诸多裂纹,随时纷乱落下。 司徒黄鹤长剑脱手,硬撑着身体,双脚在黄褐色地板上滑行数米,退到墙壁处才停下。 他嘴角留下血丝,心中已然明了,若非莫辞在里面有所保留,仅这一招,他必会深受重伤。 司徒家众人见他如此轻易便受了伤,都是惊骇不已,暗道那风渐好生了得,仅仅留个法阵,便能保得徒弟平安。 司徒黄鹤心有不甘,大喝道:“结阵!” 便有九人跳到他身后,各自占据方位,一齐发功。 司徒黄鹤长剑再提,剑光又起,剑招未出,磅礴气势已骇人耳目,他们脚下的地板在这顷刻间裂出无数碎块,楼道立时颤动起来。 莫辞眉头一皱,心生警惕,暗道:这一招非同小可,必须我亲自操持法阵,而且必须以全部实力。 算了,要是挡不住,怕是性命不保。 正要转换功力之时,却见屋外的骇人气势陡然消失,所有异动瞬间平息。 过了片刻,听得那司徒黄鹤道:“莫辞,不是我破不了你这法阵,但在此地交锋,已然违反规定,此招一出,也不知会造成多少损失,今天暂且饶过你。” 他说完便施展轻功蹿入楼道,但其余的人并未离去,只是守在门口。 显然司徒黄鹤并不敢随意撤走人,还需请示司徒雨夜。 又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声冷冷娇叱:“都下去!” 司徒雨夜亲自来了,待所有人离开,她又道:“莫辞,开门!” 语气虽然极力保持平静,但言语中扔有藏不住的愤怒。 莫辞稍作犹豫,便打开大门,放她进来。 司徒雨夜踏进大门,双目发红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紧捏住,随时有爆发的可能。 过了好长时间,她才逐渐平复下来,说道:“今天我们是谈联姻的事,我答应了,可以嫁给你。” 莫辞道:“不错的主意,如此一来,你可以保住清白,即便视频泄露出去,影响也能削弱,还可以找机会杀了我。” 司徒雨夜怒气又生,吼道:“你到底想怎样?” 莫辞道:“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想怎样,我与你并无多少仇怨,你却三番两次想要杀我,落得现在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那你可以杀我!怎能用这么无耻的方式!” “无耻?”莫辞冷笑,“你既然说我可以杀你,那好啊,你现在表个态,说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甘愿被我杀,你司徒家和镇抚司不得找我麻烦。” “你……”司徒雨夜终于按捺不住,出拳猛击。 莫辞早有防备,法诀一出,便有冰墙升起,护在身前。 司徒雨夜功力虽然不错,但在这“四象守护阵”面前,只如蝼蚁一般,任凭她如何出招,都无法撼动那冰墙半分。 白打了许久,只累得气喘吁吁,心中愤怒却不曾消解半分。 莫辞撤去冰墙,“我不想再伤你,劝你别自取其辱!” “贱人!恶魔!混蛋!”司徒雨夜疯狂吐着咒骂言辞,可她出身高贵,也骂不出多少下流脏话。 莫辞静静看着,全然不当一回事,待她骂的没了力气,说道:“走吧,你我恩怨可以两消,你要是不服气,我可以让你捅我两刀。” 司徒雨夜瞧见桌上的刀,立即抓起,当真朝他身上捅去。 莫辞早准备好受伤,但见这一刀竟是捅向自己心窝,不禁怒从心起: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又想:让你稍作发泄,也算对得起你。 于是稍稍把身子一低,用肩部受了一刀。 司徒雨夜道:“你倒是真心认罚!还有一刀。” 猛地把刀一抽,带出飞溅鲜血,又是一刀捅向莫辞心口。 莫辞暗骂不止,仍然避开要害,强受一刀。却见那司徒雨夜再度拔刀,第三刀砍向他的喉咙。 “够了!” 莫辞痛得几乎昏厥,大喝一声,连忙提功操纵法阵,再招出冰墙。 “对你这种人,果真容不得半点同情,”莫辞冷冷地道,“今后我也不欠你,你若再敢对我出手,我绝不会有任何姑息!” “我跟你没完!别以为你有风渐能保你一辈子,我迟早会杀了你!”司徒雨夜把刀往地上一扔,转身离开。 鲜血落了满地,第一刀能准确调整受刀部位,第二刀受伤势牵动,未能如愿。 莫辞左半身已难以动弹,勉强抬起右手点穴止血,正要给自己使用“活体生肌散”,又听得敲门声传来。 “莫先生,请你开门。”是司徒雨欣的声音。 莫辞犹豫一会儿,还是打开了门,问道:“你怎么来了?” 司徒雨欣面无表情地道:“她的命令。” 顿了顿,又道:“你知道,她是想让我跟她一样。也是想叫我杀了你。” 莫辞道:“你怎么选择?你如果杀了我,她的视频就会流出,你既报了我的仇,又可以毁掉她的名声。” 司徒雨欣看着莫辞,仍然面无表情,“你为什么,还会同情她?” “什么?”莫辞问。 司徒雨欣道:“你要是不同情她,怎么会故意受她的刀?” 莫辞怔了怔,叹道:“我还没习惯,做一个恶人。” 司徒雨欣忽然拾起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那你更应该同情我!” 她的情绪已乱,眼中有愤怒,胸口剧烈起伏,“她是罪有应得,我却罪不至此,我有理由杀你。” 莫辞沉默半晌,“不错,你有理由杀我,不过……” 他忽然顿住,本想请她暂时留他的命,“不对,我要做恶人,我可以让你捅刀,但绝不会以死偿还。” 一把抓住她的手,尚未用力,那刀却已落在地上。 司徒雨欣忽然跪倒在地,掩面哭泣,肩膀微微抽动着。 许久她才忽然抬头,眼神变得狠厉,“我要你答应我,以后面对司徒雨夜,不许又半点留手,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你彻底毁了她,不许有半点翻身的可能!” “好,我答应你。”莫辞道。 “既然如此,以后我也是你的女人,绝不会背叛你。”司徒雨欣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折磨 司徒雨欣给莫辞上了药,打算扶他进房间休息,莫辞却带她进入“一日三秋”。 发现莫辞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修炼,司徒雨欣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你这不是修炼狂人的节奏?怎么修为还这么差?” 莫辞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把功力转换过来。 “百世灾劫”的功力陡然暴涨,气息猛增十数倍,虽也看起来只是与司徒雨欣差不多,但也足够令人惊奇。 司徒雨欣张大嘴巴怔了许久,问道:“你的功力,竟如此之强?你为什么要隐藏?而且你的修为,比起你师父好像也没差多少。” 莫辞运转功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答道:“自然是有原因,还请你替我保密。” 司徒雨欣见他信任自己,心底不免有些触动。 但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心里又是五味杂陈。虽然自己说了不会背叛他,但说到底,那终究是无奈之举。 毕竟被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要不是对司徒雨夜的恨意更强一些,她也不会做出如此下作的选择。 如果真的有机会,她还是更愿意杀了他,结束一切痛苦。 司徒雨欣想起过去种种,又怅然道:“其实司徒雨夜如此对我,并不仅仅是因为我违背了命令,没有杀你。” 眼中出现恨意,“她选我与你联姻,本就是打算选个家族里最不受待见的人,既是瞧不起你,也是在侮辱我。” 莫辞问:“最不受待见?你可是二长老的女儿。” “就是因为我妈,因为她姓萧。” “姓萧?那个萧?” “对,她来自萧家。” 司徒雨欣见莫辞满脸疑惑,又道:“你与萧大小姐交好,不会对萧家的来历一点都不清楚吧?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 莫辞摇摇头,说道:“她的事,我从不关心,她说要嫁给我,本就是她一面之词。” “你居然连萧素语都能拒绝。”司徒雨欣满脸的不可理解,“我母亲的那个萧家,在传武区,这个萧家名声一直不太好。百年前,楚梁萧家的祖宗,为了寻求改变,才从本宗脱离。” “听说萧大小姐这几年东奔西走,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就是为那件事?具体是什么?” “他家内部的情况,我母亲也从未对我说起,她逃离传武萧家,应该也是同样的原因,但毕竟算是叛徒,而且司徒家既觊觎萧家的女人,又瞧不起他们,因此即便改了姓氏,我母亲仍受歧视。” “难怪,萧大小姐需要的东西,可能在我身上,这才是她说要嫁给我的原因,但具体是什么,她也没告诉我。” 接下来几天,莫辞潜心修炼,对外界的事置若罔闻,好像完全没把司徒雨夜的仇恨放在心上。 司徒雨欣先是惊奇不已,只感觉眼前这人越发神秘。 莫辞传他静心的法咒,使得她每次都能很快入定,修炼之时逐渐不受外界干扰,功力在此期间,也有了十足的进步。 法阵中的数十天过去,司徒雨欣心情越来越平静,待莫辞送她淬元丹时,对莫辞的偏见和恨意也渐渐消除。 这天,司徒雨夜再度登门,却首先把司徒雨欣拉出去,责问道:“你在干什么?上次他已经受了重伤,难道你还照顾他?” 司徒雨欣压住愤恨,用乞求的语气假装道:“小姐,我……我不敢。” “没用的东西!”司徒雨夜骂道,“算了,你没杀死他也好,他暂时还不能死,先回去。” 又进屋对莫辞道:“我可以跟你联姻,从今以后,你必须为我司徒家服务。” 莫辞冷笑道:“行啊,既然要嫁给我,那就先为我服务,反正咱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司徒雨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怒道:“你休想!” 莫辞摊摊手道:“既然这么恨我,又何必勉强自己?” 司徒雨夜气呼呼地喘了几口,很快软了下去,乞求道:“真的,我是真心愿意嫁给你,只是希望在我们成婚之前,你不要再碰我。” 莫辞道:“那你走吧,短期内,我也不可能跟你结婚。” 凑到她身边冷笑道,“你想要的,无非是让视频的影响力减小一点而已,反正都二十一世纪了,有没有婚礼,也没区别。” 司徒雨夜几乎气得昏过去,摔门而出,奔下楼去,躲进小车之内,把坐垫抓了个粉碎。 她的目的的确从未变过,身为司徒家的二小姐,“被强暴”与“私生活期间喜欢拍照”,区别还是挺大。 万一视频真的泄露,还可以用“就是忍不了他喜欢录像所以才分手”为理由,堵住悠悠众口。 但合作不是简单宣布要联姻就能实现,还必须有实质的行动。 可惜现在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莫辞手中,莫辞不提出要求,没有人能认为他们是在合作。 待情绪平缓,司徒雨夜再进莫辞屋内,把上衣脱下,往地上一扔,“好,我答应,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只求你快点跟我合作。” 莫辞毫不留情地将她扑倒,不做任何措施,直把她弄得精疲力竭才罢手。 司徒雨夜强忍着无尽的屈辱,把泪水咽回去,一件一件将衣物拾起,愤恨地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莫辞有些好笑地道:“你不会以为,一次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吧,你仍然想杀我。只要我松了口,马上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对吗?” 司徒雨夜抓狂地道:“你还想怎样?” 莫辞悠然道:“先观察几天再说,希望你每天都来陪我,要是能在这住下来,当然最好不过。” 司徒雨夜再度摔门而出。 接下来一个多月,她经常往莫辞家里跑,最初是隔几天去一趟,然后频率逐渐变快,后来干脆每天都去。 在这期间,莫辞虽然仍然冷漠,但对她的手段却也没了最初的粗鲁,反而多了些情人般的温存。 不知道是莫辞调情的手段越来越高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司徒雨夜在许多个夜晚,在一次次冲击之中,居然隐隐有了愉悦感。 羞耻心和恨意逐渐变得平淡,每天支持她前往莫辞家的动力,似乎已经不再是恐惧。 有一天当她坐在镜子前,在前往莫辞家的前夕,她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开始寻思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更漂亮些时。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计划。她的目的好像不再是假意讨好,不再是寻找他放松从而报仇的时机。 这样的想法令她有了瞬间清醒的感觉,也令她万分痛苦,就好像无情的铁棍在肠子里狠狠搅动。 她甚至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然后在镜子前嚎啕大哭。 虽然比往常迟了些,她还是主动前往那栋罪恶的房子,在进门之前,好好整理自己的仪容和心情。 然后在开门的那一刹那,不知又是什么样的动力,使得她主动将莫辞扑倒,并且吻住了他的嘴唇。 “今晚,我留下吧。”她说。 第一百四十章 神火门的纷争 莫辞估摸着时机到了,便提出他的第一个要求:帮我掌控神火门。 司徒雨夜表示了答应,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正式向外界宣布。 莫辞给了她几颗淬元丹和洗髓丹,外加其他诸多丹药代售,司徒雨夜也帮他安排了进入神火门的事宜。 司徒雨欣受命接莫辞前往神火门,进了莫辞家,立刻便道:“你跟司徒雨夜怎么回事?” 莫辞反问道:“你们家里,都是怎么看她?” 司徒雨欣摇摇头道:“不知道咋说,现在家里,人人都知道你们的私情,对此倒并没有什么非议,只是在那之前,她还发了疯似的要杀你,如此巨大的反差令人费解。” “你们家的人,真的认为只有私情?没有人看出其他?” “没有,连家主,也就是他爸,都只是随便问问,然后叮嘱她要注意点影响,要不是我知道你们的内幕,我都以为你们是在谈恋爱。” 莫辞摊摊手,无奈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答应过你,要彻底毁了她,所以我没有留手。” 沉思许久,又道:“如果可以解释,有可能是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司徒雨欣寻思一阵,叹道:“算了,反正你跟她目前的关系,大概就快要彻底结束。最好在那之前收服神火门。” 莫辞问:“有什么重要的事?” 司徒雨欣道:“两件,第一,自你师父风渐制作了法器以后,识界对黑水神宗发动全方位清除行动,如今已到了收尾阶段,不久之后,省内即将发动最后的围剿。” 莫辞道:“这是好事,想必四大家族还有传武区会一同参与。” 司徒雨欣道:“对,各门各派都会派代表参与,所以会出现第二件事,大公子即将出关。” 莫辞微微一惊,“司徒禹舜?” 司徒雨欣点头道:“嗯,大公子每次闭关,功力都会有长足的进步,如今不知又到了何种境地,但问题不在这里……” 她顿了很长时间,“司徒雨夜极其信任大公子,见了面定然会把你们的事如实告知。据我对大公子的了解……” 莫辞道:“他会不顾名誉问题,明知妹妹可能变成笑话,也会直接向我出手?” 司徒雨欣叹道:“是啊,他决定的事,绝对不会更改,在他面前,你要是还想用要挟和谋略周旋,那将会死路一条。” 莫辞沉吟道:“如果杀了我,司徒雨夜会死呢?” 司徒雨欣思考了很长时间,郑重地道:“我有八成把握,他会先杀了司徒雨夜,然后再与你不死不休。” “剩下两成是什么?” “直接杀了你,其他的,视情况而定。” 这他么,不就是无论如何都得死?不过也是,都把人妹妹搞成这样了…… 莫辞喃喃地道:“看来只能请师父出手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司徒禹舜的对手。” 司徒雨欣又道:“另外,大公子一直垂涎萧大小姐,此次出关恐怕不会再有拖延,还请她一定小心。” …… 神火门大殿内挤满了数十名年轻的弟子,五十岁以上的人寥寥无几,年过四十也为数不多。 昔日辉煌的盛景已全然不在,都化作了众人脸上的惨淡愁云。 那数十个人一共分了四派,第一派是以神火门如今的门主陆炎新为主。 此人正是前任掌门人方白羽的亲传大弟子,在风渐与司徒宇辉的比斗大会之时曾有出现。 他已完全投靠司徒家,正是在司徒家的扶持下,才坐上了掌门之位。 第二派的主要成员是前任大长老宇文惊涛的弟子,以大弟子陈标为首,他们憎恨方白羽斩了师父的手臂,发誓与陆炎新对抗到底。 在神火门内部,他们的势力还要更大一些,若非有司徒家的压制,陆炎新恐怕还斗不过他们。 第三派以前任二长老谭威之子谭耀禾为首。 这群人在谭威被羁押期间,被方白羽压得不敢说话,有些人甚至公然出逃。 神丹会事件之后,他们全部返回神火门,为谭威喊冤,要求新掌门为谭威洗刷冤屈,并且明确表示,神火门不能受司徒家的控制。 第四派的人数最多,也最为零散,他们的前辈与神丹会事件没多少直接联系,于是游离在哪三派的斗争之外,谁都不帮。 熙熙攘攘之中,谭耀禾高声叫道:“陆炎新,你把我们叫来,到底什么意思?” 陆炎新的师弟许照厉声道:“谭耀禾,你好大的胆,竟敢直呼掌门人的名字,来人,给我拿下这大逆不道之徒。” 声音虽然响亮,但在场之人谁都没有动。 谭耀禾冷笑道:“大逆不道?你有什么资格说大逆不道?掌门人的位置,来得当真光彩?当初你们陷害我爸,如今已经真相大白,还不给个说法?陆炎新,你真想让我爸继续蒙受不白之冤?” “这个……”陆炎新底气不足地道,“谭师弟,令尊的确打赌输了,让我神火门蒙羞,这怎么能说冤枉?” 谭耀禾厉声道:“少在这给我扯皮!你们给他安的罪名是勾结外人,背叛师门,拿马老先生做试验这事,可不是他个人的主意,谁都别想撇清关系!再说了,打赌一事,被砍手的可不是我爸。” “你他妈胡说什么?”陈标跳了出来,“谭耀禾,我师父可是代替你爸被砍的手,难道你还想罪名也退给他不成?” 三帮人开始对骂,互不相让,大殿之中顿时乱作一团。 骂道急切之时,不知是谁率先拿手中之物砸人,随即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大殿内乱飞,扭打的动作越来越大,众人干脆大打出手。 衣服被撕破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人被劲风击飞,撞上立柱,形势很快发展成鲜血飚飞的局面。 “肃静!” 大殿门口忽有雄浑声音暴起,如同闷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席卷的劲风吹得人衣角“呼呼”飘起,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强横的功力。 宗师? 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纷纷回头观望,只见大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三个人,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人,和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拥有宗师级功力的显然是那位中年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正中间的少年人。 “莫辞?” “他怎么敢来?” “杀了他!” 以陆炎新和陈标为首的两派人顿时双目赤红,杀气腾腾,恨不得把那少年人千刀万剐。 另外两派的人倒没多大反应,只是眉目之间仍然有些不善。 “莫先生,”陆炎新清朗的声音穿过大厅,“没想到阁下还敢来我神火门,怎么?上次不够痛快,还想再报一次仇?” 声音陡然冷漠,“我告诉你,神火门不欢迎你,请你速速离开!” 莫辞慢悠悠地踱步而行,全然无视周遭仇恨的目光,“陆掌门,莫非你还没有听说,我与司徒小姐的关系?” 陆炎新垂眉沉默半晌,“你与二小姐不但和好,还要结为姻亲,这等关系着实令人费解,不过,这跟你到我神火门来,又有什么关系?” 司徒雨欣道:“合作关系既然已成,当然要谈谈合作的事宜,莫先生与贵派都精通医药炼丹,小姐希望你们摒弃前嫌,携手共进。” 既是司徒家的要求,身为被司徒家扶持的掌门,陆炎新自然不敢表示反对。 只是神火门与莫辞的仇恨未解不说,光凭莫辞掌握的淬元丹和洗髓丹,便足以威胁到陆炎新的掌门之位。 陆炎新不敢说话,一心想着如何让司徒小姐收回命令。 陈标冷冷地讽刺道:“好个掌门人,听到司徒小姐的大名,立马变成缩头乌龟!” 又骂道:“莫辞,你害我师父丢了双臂,又害得我神火门……” 话还没说话,只见一股强势掌力迎面袭来,吓得他一颗心几乎要从口中蹦出来,三魂七魄先丢了一半。 心神方定,这才发现那掌力原是绵软之力,只是将他的身子托起,向后推开几步。 “小拂云手?”有人认出了那掌法的来历。 “你神火门先污蔑我师兄造假在先,又陷害他盗窃在后,甚至在神丹会上大打出手,想先斩后奏,要说报仇,也是应该是他。” 季云豪冷眉一扫,眼光所过之处,群雄尽皆低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标身上,“宇文惊涛还的是赌债,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你要是不服,尽管来赌!”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围剿大水怪 陈标无言以对,又迫于宗师的压力,乖乖闭上了嘴。 大殿内众人心中不忿,却无人胆敢辩驳。 沉默许久,谭耀禾开口道:“可你莫辞毕竟已是我神火门死敌,你害我们方掌门入狱,所有前辈都遭了那无妄之灾,我神火门怎么可能容得下你。” “无妄之灾?”莫辞有些好笑地道,“神火门所作所为都是罪有应得,你说那是无妄之灾?” 谭耀禾闭了嘴。 莫辞又道:“若论公义,是你神火门再三陷害于我,我也从未主动侵犯你们的利益,如今我莫辞原谅你们的恶行,你们应当感谢我才是。” 神火门众人听到“原谅”两个字,都是心头振奋,又羞又怒,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每句话都是合情合理。 只是如此一来,莫辞将永远压在他们头上。 莫辞道:“我有化气散,有洗髓丹,淬元丹也远胜你们金刚丸,论实力,你们也当拜我为师。” 陈标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屈辱,怒道:“莫辞,少他妈在这鬼叫,就算你说得在理,那又怎样?大丈夫宁死不屈,想要我神火门与你共事,除非把我全部杀光!” 这句话说得颇有些骨气,他那一派的人顿时发生附和叫好。 陆炎新和谭耀禾的支持者们,也有不少表示赞同。 待声音平息,莫辞微微一笑,说道:“我从未说要与你们共事,接下来要与你们合作的,是我的徒弟!” 徒弟? 神火门众人满脑子疑惑,他徒弟跟他有区别? 察觉到门口又有人出现,神火门众人回头一看,见门口站着一位老人,顿时神情呆滞,不知该作何反应。 谭威! 莫辞口中的徒弟,竟是谭威? 众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神丹会上大败而归,神火门犯下的种种罪行都被扒出,以方白羽、宇文惊涛为首的一干前辈高层,统统遭受制裁。 当时谭威是方白羽的阶下囚,反倒因此脱离干系,没有受到处置。 事后谭威不知去向,人人都以为他躲起来休养,没想到居然是被莫辞保护起来。 如今谭威复出,他便是神火门资历最老的人,若论威望,别说陆炎新这个被人扶持的掌门,就算他是正常上位,也必须想谭威请示。 司徒雨欣也是大吃一惊,用复杂的眼神望向莫辞,心道:原来他早就计划好这一切,即便不依靠司徒家,想必他也有办法收服神火门。 她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力渺小,别人早早地做了长远准备,而司徒家自以为是,目光短浅,拿什么与别人斗? 谭耀禾率先回过神来,惊喜叫道:“爸?你回来了?这些天你都去了哪?” 谭威抬手制止他,走到大殿中央,朝陆炎新微微施礼,问道:“陆掌门,当时我被方白羽诬陷,如今已是真相大白,请问,我谭威是否还是神火门二长老?” “这……”陆炎新眼神躲避,“谭先生,当时您都已经被……驱逐出师门了,怎么还能……” “放屁!”谭耀禾怒斥道,“我爸是被诬陷,照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今天给你按个勾结司徒家的罪名,也能把你赶走?” 陆炎新无言以对。 谭耀禾跳到台上,呼喊道:“在座的各位师兄师弟,我父亲谭威,身为神火门二长老,被人陷害,如今既然已经洗脱了罪名,就该恢复他的身份。” 又走回都谭威身边,拜道:“有请二长老归山。” 谭耀禾的支持者们见状,纷纷围到谭威身边,一齐拜道:“有请二长老归山。” 第四派的人犹豫许久,各自互相瞧看,最后也都走入了拜迎谭威的行列。 陆炎新和陈标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明白,自此以后,神火门真正的权势都将掌握在莫辞手中,除非依靠司徒家的力量,强行将谭威驱除。 可人莫辞现在不就是司徒家的人? 陈标心里尚且不忿,但已经孤立无援。 陆炎新虽有些质疑司徒家与莫辞合作的动机,但不敢过问,想到莫辞掌握着远超神火门的医药炼丹手段,心里已有些动摇。 莫辞把“化气散”的配方留给谭威,回家继续修炼,吩咐司徒雨欣时刻打探司徒家的动向。 才过了两天,倒是司徒雨夜打来电话,邀请莫辞参加围剿黑水神宗的行动。 莫辞心道:你哥即将出关,想来你是打算让我无法再做什么手脚,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击杀。 也并不在意,只是叫上了季云豪。 澜江乃是贯穿数省的大江,此次行动的聚集地点正是在千湖省的边境,澜江的上游。 负责临场指挥的仍然是省镇抚司执行部部长景枯,楚梁第一人韩公权托底,接待部部长廖非凡负责笼络各门各派的大人物。 这次行动早在二十多天以前便开始实施。 自风渐解除术法后,镇抚司和军方一共派遣三十多支小队,联合各方势力,在省内进行大清洗,不到两星期,便完成了全部据点的突袭任务。 在这期间,他们杀死了十二只“水怪”。 所谓“水怪”,实际上只是全部由水构成的傀儡,莫辞早就向镇抚司言明,这是黑水神宗的水法,不过是远程施展,操纵水体。 镇抚司高层认为,黑水神宗乃是全民公敌,最后的围剿行动必须是识界全体参与。 因此镇抚司和军方留了三只最强大的水怪不杀,只是将他们驱赶至澜江上游。 莫辞赶到指定地点时,远远就能看到直径达到一公里的巨大结界,里面困着三头巨大的人形水怪。 现场停着无数车辆,数百人都在候命,大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修行者,修为也都不低。 莫辞正观察在场众人,听得一声娇喝:“渣男,你还敢来!” 身侧便有劲风袭来,知道定然是萧素语又在作乱,心里骂了一句,也不闪躲。 季云豪早挡住在他身前,接住一掌,说道:“萧大小姐,都过去这么久,还不放手?” 萧素语道:“敢玩弄我萧素语的感情,必让他付出代价。” 眼见许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她便撤了手,又道:“今天人太多,暂且先饶了你!” 这简短的插曲很快吸引了诸多关注,许多人远远地看着,对莫辞指指点点。 “那就是莫辞啊,先搞上萧大小姐,又能把司徒家的二小姐搞上手,真是个奇人。” “你关注错了重点好吗?他最神奇的,难道不是胆敢甩了萧大小姐?” “啧啧,也不知道这算是艳福,还是灾难。” 连季云豪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莫辞。 莫辞正无声叹气,又听得萧素语兴奋的叫声:“啊,牙膏也来了。” 牙膏?什么鬼? 莫辞循声望去,只见萧素语正迈着两条大长腿,朝一人飞扑过去。 那是个短发女子,脸上线条轮廓分明,颇有些英俊意味,要不是能看到她胸部,还以为那是位帅哥。 她的打扮倒是与萧素语类似,穿着运动装,露出大片肌肤。 她的皮肤是颇有魅力古铜色,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性感,小腹马甲线分明,双臂和双腿的肌肉并不夸张,但看起来非常结实。 那女子瞧见萧素语,眉头顿时皱起,待她接近之时,立即抬起结实双腿,一脚把萧素语踢翻。 萧素语一手撑地,在空中翻个漂亮的跟斗,直直站稳。 “卧槽!” 周围人无不目瞪口呆,些许人发出低低惊呼声。 敢踢萧素语,这妹子我喜欢!莫辞也是惊讶不已,问道:“这位又是谁呀?” 季云豪答道:“她便是薛雪鹰韩小姐,韩老先生最宠爱的孙女,当时在吉祥镇,也是有她的帮助,师父才能得手。” 莫辞又是一惊,原来她就是韩大小姐,说起来她对我还有救命之恩。 正想着上去打声招呼,却发现薛雪鹰正是朝自己走来。 “哎哎,跑什么?咱们这么久不见,别这么暴力嘛。” 萧素语叫嚷着,又扑向薛雪鹰,从身后将她抱住,双手抓住她的胸。 “卧槽!” 周围人又是一顿惊呼。 薛雪鹰头上青筋鼓起,骂道:“你有完没完!”便来了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萧素语又翻个跟斗,稳稳落地,哈哈笑了两声,没再继续骚扰。 第一百四十二章 牙膏 薛雪鹰立在莫辞身前,上下打量着她,嘟囔道:“居然跟萧素鬼有过一腿。” 问莫辞道:“你就是莫辞?风渐的徒弟?” 莫辞道:“我就是莫辞,韩小姐……” 薛雪鹰打断道:“少跟我套近乎,当过萧素语的未婚夫,脑子肯定有病!” “……”莫辞莫名其妙,狠狠地瞪了一眼萧素语,心中暗骂不止。 薛雪鹰道:“走吧,我爷爷想见你。” 周围人闻言又是神情耸动。 莫辞也是分外惊异,猜不透其中缘由,但韩家数次帮自己的忙,仅凭神丹会上的事,也该当面感谢。 薛雪鹰一言不发地带路,走了没多远,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又看了莫辞一会。 冷不防地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面熟?” 莫辞一惊:当然在学校楼顶,我可是摘了面罩,不知她有没有透过瞄准镜看清我的脸。 薛雪鹰接着又道:“算了。我就好奇,风渐都有大侠称号,我爷爷也对他也是赞赏有加,怎么教出你这个会劈腿的徒弟?” “……”莫辞表示这话我没法接。 薛雪鹰瞥了瞟了一眼悄悄跟过来的萧素语,忽然又嚷道:“也对,像萧素鬼这种贱人,就该甩了她!” 莫辞终于意识到,萧素鬼就是萧素语,而且薛雪鹰说的就是气话,就像小女生用幸福的语气嫌弃男友黏得太紧。 难怪那女人敢公然叫嚷别人“牙膏”这么别扭的称呼…… 薛雪鹰带着莫辞进入丛林,转了好几个弯,在无人之处开始用轻功奔跑。 好几分钟以后,在前方山崖边上,看到一位老人正临渊独立,正是韩公权。 “见过韩老先生。” 莫辞刚行完礼,抬头便发觉韩公权瞧自己的眼神有些特殊意味。狐疑之间,发现韩公权蓦地消失,朝自己抓来。 那速度快得无与伦比,即便全力施展“冯虚御风”,也绝对无法比拟。 莫辞功力孱弱,未来得及有所反应,手臂已被抓住,随即身子往前扑出,飘了起来,朝深渊中坠下去。 卧槽!又是什么情况? 莫辞心里惊呼一声,眼见下面深不见底,只能转换真气,恢复原本功力,使出“冯虚御风”,踩踏空气。 好在下落速度尚未加快多少,只踩了两次,便止住身形,抓住山崖上的岩石,彻底停止坠落。 然后他手脚并用,身子向上急窜,很快便回到涯顶。 薛雪鹰瞪大眼睛看着,失声叫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风渐!” 莫辞叹了口气,对那两人拜了拜,说道:“韩小姐好眼力,不知道韩老先生是如何发现?” 韩公权道:“你以风渐的身份给我发了信息,我便有所怀疑,叫业成拍了视频给我,隔得远,便能看清。” 隔得远,便能看清? 莫辞感觉这话颇有些深意,又无法解答。 韩公权呵呵笑道:“我叫你来,也无他事,就是想验证一下。” 莫辞苦笑道:“您的验证,却让吓出我一声冷汗。” 韩公权道:“这等悬崖,想必也难不倒你,冒昧询问,风渐和莫辞至今从未同时出场,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莫辞道:“正好,过不了多久,我会用风渐的名义开宗立派,还请韩老先生派人赏个脸。” “好说好说,”韩公权道,“到时候就算我不去,雪鹰也定会参与。” 又问起黑水神宗的事。 莫辞犹豫再三,考虑到灵魂碎片的来历尚未可知,连颜锁梦也没说过,于是只解释了黑水神宗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猜测。 韩公权思索许久,忽然抬头望向天际,身上忽然多出一股沧桑豪迈的气息。 他用苍老的声音笑道:“呵呵,看来老夫也要到时候了。” 这话说得甚是诡异。 他也不多做解释,话锋一转,又问道:“风渐小友,不知你与萧素语司徒雨夜这两个女娃子,又怎么一回事?” “……” 莫辞怔了怔,有些艰难地问道:“韩老先生,您这是……在八卦?” 韩公权哈哈大笑道:“年轻人嘛,宗师会风流一些,我老头子就不管喽。” 接着语气又变,“风渐先生,司徒家野心勃勃,日后他们若是有威胁到我韩家的行为,还请先生不吝相助。” 有您老在,韩家还需要帮忙? 莫辞满心疑惑,正欲发问,韩公权已抬手阻止,只吩咐他们前往驻地。 行进途中,莫辞正寻思着韩公权话中透露的信息,又听得薛雪鹰道:“那个……还是叫你莫辞吧,你跟萧素语她们,到底怎么回事?” “……”莫辞怔了片刻,有些没好气地道:“韩小姐……你也喜欢八卦?” 薛雪鹰撇撇嘴,嚷道:“就是觉得奇怪,萧素鬼那个贱货虽然不着调,但怎么也比司徒雨夜好,你抛弃她怎么看都不划算。” 莫辞饶有兴趣地道:“你好像挺关心萧素语?” 薛雪鹰道:“呸呸呸,我才不关心她,萧素鬼那种人,就该甩了她!” 后面又嘟囔了两句,莫辞也没听清,依稀听得“同性恋”什么的。 莫辞知她言不由衷,也不揭破,只是把整件事的经过如实道来,只是隐去了其中的男女之事。 薛雪鹰眉头深皱,“原来是这回事,我说呢,不过……你跟司徒雨夜就这样合作了?没这么简单吧?你们有没有上过床?” 莫辞嘴角抽了抽,艰难地道:“这个……真有。” 薛雪鹰道:“果然,也不对啊?司徒雨夜这种……就差拿头顶看人的,怎么会甘心……” 忽然紧紧盯着莫辞,眼睛亮得像发光,“你不会……给她下药了吧。” 莫辞一句“卧槽”差点叫出口,这他么是神探吧? “也是,司徒雨夜这种人,就该遭点报应!”薛雪鹰自顾自地说着,忽然又嫌弃地看向莫辞。 “亏你下得去嘴……” 一路走来,莫辞感觉特别尴尬,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倒是薛雪鹰自顾自地说了不少,虽有许多嫌弃之言,但到底没表示出什么恶意。 还未赶到驻地,林子里又跳出一人,举掌便朝莫辞打来,不是萧素语又是谁? 莫辞翻翻白眼,也懒得闪躲,摊开手干站着。 “够了!又发什么疯?”薛雪鹰嚷道,“你们的事,他都跟我说了。” “这样啊?”萧素语收回手,嘻嘻笑着,把手肘搭在薛雪松肩上。 薛雪鹰嫌恶地扭动身子,见挣脱不开,懒得再管,忽然又问:“对了,你都能睡司徒雨夜,她呢?你有没有跟她睡过?” 皱着眉上下看看萧素语,“好像没有?那赶紧的,睡了她,叫她老骚扰我!要不……就在这?我帮你们把风?” “……” 莫辞感觉脑袋发痛:这韩小姐的脑回路,好像也有点不对劲?大家族的小姐们,怎么个个都不科学? 萧素语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我早说过,你不许有萧家以外的女人,只有牙膏除外。要不要试试?我帮你按住她双手。” 都是疯子! 莫辞摇头叹气,又问道:“你叫她牙膏……又是什么意思?” 萧素语停下脚步,把薛雪鹰的身子扳过来,朝向莫辞,手在她身上乱摸,“看看看看,多好的肌肤,想不想摸?” 莫辞见薛雪鹰似乎并不在意,继续问:“说正事。” 萧素语大笑道:“黑妹啊笨蛋!” “……” 薛雪鹰翻翻白眼,冷不防地道:“萧素鬼,你就别嘚瑟了,赶紧保护你家男人吧,与你并称楚梁双璧的那位,可就要出关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司徒禹舜 三人回到众人视野之中时,萧素语又开始撒泼,借机修理莫辞。韩·雪鹰看不下去,把她远远拉走。 又等待许久,在场众人已颇有怨言,有人直接向镇抚司询问,何时可以围剿那水怪。 廖非凡道:“还有一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烦请诸位稍安勿躁。” 众人并不买账,仍然抱怨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架子,要数百人等他一个。 不多时,武装直升机自天边飞来,悬在众人头顶百米高空之上,人群中有人叫一声“来了”。 立时便有人影自飞机上跳下。 但那人并非以自由落体的方式下落,而是以闪现般的速度现出一道身影,那身影还未消失,另一道身影再度出现。 恍惚之间,在场众人似乎都有了错觉,仿佛时间变慢了一般,眼睛能清晰地捕捉到那几道影子。 冷漠的眼神,高傲的微表情,以及飘扬的衣角和发丝,一切都清晰可见。 然而事实上,那人的速度极快,他变幻出五道影子,瞬间落到众人头顶数米高的地方。 时间仿佛陷入了瞬间的停滞,五道身影合而为一,立刻便有爆炸般的破空之声响起,以那人为中心,空气化作狂风朝四周爆散。 众人纷纷拂面。风势狂涌,离他最近的人竟被压得无法抬头。 “是司徒禹舜!” “啊!那个好像是传说中的‘追风化影’,他居然练成了。” “追风化影”属于司徒家传说中的武功,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把速度发挥到极致,同时幻化出七道影子。 由于是速度太快所致,因此每一道影子都是实体。 自司徒家的先祖开创这门功夫以来,几乎没有人能练成,若非亲眼所见,众人都不敢相信传说居然是真的。 “不愧是楚梁双璧啊,”景枯感叹道,“萧大小姐获得了传说的御剑术,司徒公子也练成了传说中的武功。” “哥!哥!”司徒雨夜挥动手臂,欢快大叫。 她仍然站在人群之外,这幅小女生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她便是平日里高傲冷漠的司徒小姐。 但她叫了两声,斜眼里瞟到莫辞,眼神陡然一冷,现出悲戚愤恨之色。 莫辞此时心底的震惊并不比其他人少。 一来是因为司徒禹舜展现的速度,的确令人叹为观止。 莫辞自忖,即便功力相当,并且“冯虚御风”第一境界修炼到第九层,也绝难追上那等速度。 二来,他也是发现,司徒禹舜体内也有灵魂碎片,而且也不止一枚! 传言说六年之前,司徒禹舜虽然天资聪颖,但还达不到能与萧素语比肩的地步,而今他的修为分明已经超出萧素语不少。 原来是获得了灵魂碎片的缘故。 如此说来,司徒家的整体实力暴增,可能也是灵魂碎片带来的福利,而非外界相助,也就是说,他们是凶手的可能性降低了许多。 司徒禹舜察觉到妹妹的神色有异,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询问,只向她点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朗声叫道:“三个水怪,我司徒禹舜,独取一只!” 众人又呆了呆,脸上神色由敬仰羡慕,变成了忿忿不平。 “靠,什么东西?仗着自己修为高,就了不起啊?” “妈蛋,让我们干等了这么久,还他妈要跟我们抢怪!” “哼,司徒家真是好生嚣张,如此不知收敛,迟早要遭报应!” 怨言四起,大部分人看司徒家都没了好脸色,只是碍于他们的实力,不敢表达出来。 身为现场指挥景枯眼看形势不太妙,正要出言劝导。那司徒禹舜却已施展出“追风化影”,闪入那结界之中。 众人心中有忿,不愿与司徒禹舜一齐出手,都只站在远处观望。 司徒禹舜悬停于半空之中,伸出手遥遥指向三个水怪,“那三个东西,你等到底是何来历,从实招来!” 三个水怪都是人形,站立于水面之上,每个都有四五米高。 它们身上都是流动的水,听了司徒禹舜的话语,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莫辞隐隐感觉,它们似乎在笑。 站在最前方的水怪道:“黄口小儿,吾等仙人,你当跪拜!” 它的声音是通过水体摩擦产生,带着“哗哗”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怪异,语速也非常缓慢。 “狂妄!” 司徒禹舜一掌拍出,顿时掀起三米水浪,也看不见他有其他什么动作,他的身前忽然出现一道影子。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五道身影“嗖嗖嗖”地出现,径直穿过三米水墙,时间仿佛再度静止,水浪水怪悬停在空中,流动的波纹清晰可见。 随着五道身影合而为一,司徒禹舜看上去没有挪动,身形也无半点变化。 但两道破空的爆炸声响起,气浪把三米水墙击碎成无数水珠,与此同时,最前方的水怪下体也猛然爆开。 无数水珠如雨点般“哗哗”落下,水怪剩余的半截身子也跌入水中。 “唔!” 观战的众人又发出惊呼声,嚣张归嚣张,但司徒禹舜的实力,当真让人不得不服。 景枯瞧了瞧身边的廖非凡,感叹道:“一代更比一代强啊,司徒公子当真天赋异禀,我等都老啦。” 廖非凡呵呵笑道:“你又何必自谦,司徒禹舜强则强矣,但毕竟年少,目前还不是你的对手。” 景枯摇头苦笑,“那可未必。” 水怪再度从水面站起,四五米高的水体很快成型。 它用“哗哗”的声音缓缓道:“小孩,你天赋不差,吾乃黑水神宗圣法长老,你若肯拜我为师,我可以保你直升仙界。” 仙界?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众人又是神情耸动,交头接耳。 “原来仙界真的存在?” “他们既然是仙人,又为何迫害我们这些凡人?” 在识界历史上,曾出现过无数光芒万丈的人物,他们留下无数传说,如南华大仙、纯阳真人,以及数百年前的武当祖师张三丰。 传闻他们都修为有成,飞升到传闻中的仙界。 但自他们“飞升”以后,世上再也没了他们的踪迹,因此谁也无法确定,那仙界是否真的存在。 如今水怪突然吐出“仙界”两个字,很可能就是最好的证明。仙界真的存在,人人都将有机会追寻无上大道,成就永生。 只是,既然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又为何要无端使用傀儡的方式,来下界害人?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仙人?”司徒禹舜仰天大笑,“既是仙人,又怎会如此狼狈?就算你是仙人,总有一天,我也要把你黑水神宗,踩在脚下!” “找死!” 水怪大怒,开始还击,澜江顿时波涛汹涌,几条粗壮的水鞭自江面上疾射而出,从四面八方将司徒禹舜包围。 水鞭穿胸而过,又击在地上,深入河滩,然而击中的却只是残影。 司徒禹舜一身化五,已将水怪团团包围,五道身影一齐出招,攻势如同暴风骤雨,顷刻间把水怪打成稀烂。 水怪大半个身躯被毁,只余下一小团落入水中。紧接着,水面再度鼓起,四五米高的人形水怪再度形成。 “可惜了。”人群中有人惋惜。 那水怪并没有多强,除了侵染人的魂体,就只剩下操纵水来进行攻击,但水毕竟属于柔软之物,攻击力并不强。 真正难以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消灭它。 它的核心只有一小团术法之气,那团气可以潜伏在水中,瞬间之间遁形至千米之外,极难捕捉,不准确击中这团气,破坏它的身体也毫无作用。 在之前的行动中,每消灭一只水怪,往往要花费巨大的人力。 首先需要从四面八方将它包围,然后是以结界将它困锁在一方水波,接着最简单的办法是用“圣灵法阵”让它显形。 除此之外,就是用大范围术法将水怪以及核心一起消灭,或者从外向内,将水怪的每一团可能藏核心的水逐一消除。 “你倒是挺能躲!” 司徒禹舜眼见攻击无效,便飞身后退,立于虚空之中,双手掐出法诀,但见十数米的高空之上,旋风汇聚,滚滚雷云骤然形成。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真要救他 “噼啪!” 雷声骤响,雷云之下的天地都变了颜色,滔天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压在所有人心头。 “天啊,这是雷法?司徒家什么时候会使这么强力的雷法?” “不愧是楚梁双璧,司徒公子带给人的震撼,永远不可想象。” 景枯仰望着那团闪着电光的黑云,眼中亦是惊异,喃喃地道:“这等雷法,即便是号称天下雷法正宗的龙虎山,怕是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莫辞瞧着那威风赫赫的术法,心底也是生出渴望。 在所有攻击类型的术法中,当属雷法最强,而司徒禹舜所展示的,也是雷法中的佼佼者,它必然来自灵魂碎片所载。 莫辞如今的真元强大,肉体也是强横,虽有“冯虚御风”这等速度绝顶的功法,却始终缺乏压箱底的进攻手段。 这雷法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若是能学会如此强力的雷法,配合淬炼六十多次的真元,一旦施展出来,有谁可以抵挡? “疾!” 司徒禹舜双手变幻法诀,大喝一声,九道雷柱从天而降,把那水怪周身二十米的范围全部笼罩。 水怪自知躲避不过,将水流的双臂举起,撑起一道厚厚的水幕,奋力抵挡那气吞山河的雷电。 奈何水本就可以导电,雷法的威力也不是它这等防御手段可以抵抗。 “轰!” 雷电落在水幕上,发出的却是如同炸弹爆炸般的声响,九根雷柱似毫无阻碍般穿过水幕,轰击在巨大的水怪身上。 水体爆出大洞,白色电丝在水怪身体中乱蹿,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在它身体中四处炸开。 巨大的水体瞬间瓦解成无数水珠,“哗哗”地落在地上,白色的蒸汽自江面上袅袅升起。 “好!”有人大声喝彩。 “嗨,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莫辞听到声音,回头瞧看,却见说话的人是韩·雪鹰。 她戴着特制墨镜,肩上扛着那杆专属狙击枪,结实有力的双腿踩着沉稳步伐踱来,姿态特别潇洒。 要是放在平时,绝对会有人竖起大拇指,对她赞一声:“帅!”可惜现在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司徒禹舜身上。 莫辞问:“什么奇怪?” 韩·雪鹰拿枪杆在莫辞身上捅了捅,“黑水神宗的事,不是你……师父发现的吗?你不会想不到吧?我很奇怪,那几个水怪既然只是傀儡,又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为何还要负隅顽抗?” “你也注意到了?”莫辞微微一笑,“黑水神宗既然对我们这里施法,那必然有他们的目的。现在这里人多,正适合他们找人,如果能抓到机会做点什么,也是稳赚不赔。” “找人?”韩·雪鹰眉头蹙起,随即恍然大悟,“他们要找的,难道就是……” “就是司徒禹舜这种人!”莫辞低声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会怎样,但直觉告诉我,司徒禹舜要遭殃。” 雾气散开,狂轰滥炸之后的水怪,缩小成只有半米左右的小人形,且摇摇欲坠,随时要崩溃的模样。 其余两个水怪也被雷电余波电得身形不稳。 “刷!” 又是极速的肉体穿破空气的声音,司徒禹舜跨越数十米的距离,顷刻间抓住小人水怪的脖子。 他放出真气,把小人全身包裹,阻止核心潜入水中,再将它提出水面。只要他轻轻一捏,就能将这水怪消灭。 “告诉我,你们在哪!”司徒禹舜道。 小人水怪呵呵笑了起来,“我们在哪,你很快就会知道。” “什么意思?”司徒禹舜皱眉问道。 随即脸色忽然大变,浑身猛地颤抖,立时陷入动弹不得的境地。 “愚蠢的凡人,你中计了。”那水怪道。 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手段,司徒禹舜手臂之中,有白色的东西正离体而出,看形状,那似乎也是手臂。 魂体!那是魂体!司徒禹舜的魂魄正在被拉出身体! “你有赤影之魂,我有赤影之血!”未被攻击的一个水怪走向江面。 “你逃不过我们的摄魂之术!”另一个水怪道。 “怎么回事?”结界中观战的众人全部呆住。 镇抚司和军方已经剿灭了十二只水怪,花费了诸多代价,其中不乏有用身体接触水怪的,但从未发生过拉离魂体的状况。 明明占尽优势,怎么忽然之间危在旦夕? “救人!”景枯率先反应过来,纵身越出数十米。 除了萧素语之外,在场的众多宗师级高手全都飞扑过去。 然而完好的两只水怪已靠近江面,他们把手一抬,江面顿时出现十数米高的水墙,化作巨浪涌向众多高手。 巨浪的攻击力并未多强,众多宗师一起出掌应对,也能免遭伤害,然而泄洪的波涛却让他们寸步难行,根本无法救援。 又一道强势无比的掌力袭来,越过数十米的距离,跨过众多宗师头顶,一击溃巨浪。 韩公权!楚梁第一人韩公权出手相助! 然而那两个水怪竟是奋不顾身,以自己的身躯抵挡掌力。那掌力击破巨浪本就消减不少,打在水怪身上,也只打出缺口。 众人要再出招之时,水怪又掀起一道波涛。 莫辞冷眼瞧了半晌,忽然问道:“你的子弹,能否击穿水墙?” 韩·雪鹰答道:“爷爷出掌,我再射击,可以击穿,但子弹攻击范围小,我无法确定那团气的位置。” 莫辞咬咬牙,说道:“我可以帮你!” 韩·雪鹰怔了怔,瞧瞧不远处焦急万分的司徒雨夜,低声道:“你真要救他?你强暴了他妹妹,就算你救了他,他也不会放过你。” 莫辞心道:都有灵魂碎片,毕竟也算是同僚一场。 点头道:“救!” 略作沉思,莫辞施展“魂牵梦萦”,从自身魂体中撕扯出一块碎片,将之附着在子弹上。 又展开神识,望向江面,视野之中顿时出现三团黑气。 他站到韩·雪鹰身前,吩咐道:“用我做支架,抓住我的肩。” 施展“魂牵梦萦”,通过魂体的接触,他可以直接把自己眼睛所见转移到别人身上,实现视野共享。 只是他修炼此法时间并不算长,刚刚撕扯了魂体,又同时使出那术法的两个功效,消耗颇为巨大,转瞬之间便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看到了!”韩·雪鹰道,又高声叫嚷,“爷爷,出招!” 韩公权早注意到他两的动向,听说“看到了”时,便已拍掌出击,掌劲再一次破开水墙,击破水怪。 从破洞中可以清晰看到,司徒禹舜的魂体已被拉出大半,他本人已跪倒在水面。 “嘿嘿嘿嘿!”水怪阴冷奸笑,“此战不亏,此战不……” 奸笑声还没落下,小人水怪的胸口忽然爆开,水花四溅,散乱的水珠还未落下。 “嘭!” 这时才有枪声和子弹破空的声音响起。 这番形势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两道掌劲击破水面,然后剩余两个水怪的身体也有爆开。 三个水怪被消灭的时间差距不超过三秒。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瞧看,便知出手的果然是韩·雪鹰韩小姐,使用的正是千湖省内最强大的武器。 但见韩·雪鹰小姐身前的那位少年人,虽然说不清楚,但见他面色苍白,气息极其衰弱,想必也在其中花费了许多作用。 莫辞“呼呼”喘着粗气,心道:还好,赶上了。 韩·雪鹰的枪射出的子弹速度实在太快,若非经过水体有了一定的减速,否则他绝对来不及将自己身上撕扯出的灵魂碎片,注入到司徒禹舜体内。 只要将这点灵魂碎片隐藏好,即便日后与司徒禹舜翻脸,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发疯 司徒禹舜狼狈地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像一只落汤的鸡。 若是在平时,以他宗师的修为,靠内力蒸干衣物是轻而易举,可惜他方才几乎殒命,此刻几乎无力走路。 众人都是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恨不得淬上两口。 部分人是看不惯他之前那副嚣张的模样,很乐意见他他吃瘪。 还有些人,则是抱怨他自不量力,害得大家错过了参与围剿的机会。 司徒禹舜自然明白周围人眼中的意味,他这辈子都没感受过如此巨大的羞辱。他压抑着怒火,脸色铁青地走到韩·雪鹰面前,给她道谢。 “别光谢我啊?要不是这位,我也没法瞄准,”韩·雪鹰拿枪杆敲着莫辞,“哦,对了,这位,好像差不多就要做你妹夫了。” 她把“妹夫”两个字说得很重,自然是戏谑嘲笑之意。 萧素语在旁边听得咬牙切齿,不远处的司徒雨夜则是眼神变幻不定。 司徒禹舜尚不知莫辞姓名,做了询问才知道是风渐的徒弟,说了些恭维的话,又问:“黑水神宗的来历,令师了解多少?” 莫辞不想让他知道风渐拥有灵魂碎片,于是摊摊手道:“师父没说,他是否了解,我也不知。” 司徒禹舜再说了谢,便在妹妹的搀扶下,拖着狼狈的身躯离开。 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许多人想借着恭维与韩·雪鹰套近乎。韩·雪鹰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又见莫辞状态不好,便带着他上了直升机。 顺便把萧素语一脚踢开。 返程期间,韩·雪鹰问了些未来计划,莫辞假装替师父说话,一一作了解答。 又问起有没有兴趣与韩家合作,莫辞好奇地道:“你们军方,也能与人合作?” 韩·雪鹰道:“军方禁止赚外快,一般的合作方式肯定不行,不过你既然医术那么好,那我们可以聘请你做个医疗顾问什么的。还有些别的计划,等机会到了再告诉你。” 莫辞心想:能与韩家搭上线,总没有坏处。于是点头答应,并承诺韩家可以优先向他购买洗髓丹和淬元丹。 两人达成协议以后,韩·雪鹰忽然又问:“你的……那种药还有没有?有的话送给我几份呗?” 莫辞问:“哪种药?” 韩·雪鹰挑挑眉毛,坏笑道:“当然是帮你与司徒小姐打好关系的药。” 莫辞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韩·雪鹰道:“备用!以后萧素鬼再敢动手动脚,我就喂给她吃!” 莫辞闻言,也立刻来了兴致,不但把醉香丸送给她,还送了些可以让人发痒,或者浑身发热的药。 并再三嘱咐,一定要好好招呼萧素语。 没过几天,萧素语果然气急败坏地使劲敲莫辞家的门,她身上许多地方发红,抓痕颇多,不少地方破了皮。 莫辞乐得哈哈大笑,一边逃跑一边表示绝不会给她解药。 不过当萧素语不顾廉耻地,打算解下她仅剩的几块遮羞布时,莫辞立马选择了屈服。 我的乖乖,抓痕加上不整的衣衫,外人见了岂不是要瞬间联想到某些少儿不宜的暴力场景? 之后萧素语更是气呼呼地表示,要赖在莫辞家不走。 这让莫辞有些后悔把药给了韩·雪鹰,再三告饶,借着自己与司徒雨夜尚未决裂的借口,终于把她赶出家门。 又没过几天,预料中的故事终于来临。 魂体的伤病很难处理,饶是如莫辞这般医术,也是在“一日三秋”之中待了好几十天,才终于恢复。 这天莫辞还在修炼,却隔着“一日三秋”的屏障,也能感受到屋外的滔天杀意。 知道是司徒禹舜到了,莫辞也不在意,施施然整理好着装,这才打开门。 “你想杀谁?我替你杀!” 司徒禹舜眼中有遏止不住的怒火,开口便是要替莫辞杀人报恩。他身后站着神色复杂至极的司徒雨夜。 莫辞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说吧,阁下应该是为了令妹的事。” 司徒禹舜毫不在意地进了门,浑身真气鼓胀,随时有动手的趋势,引得那“四象守护阵”也发出颤鸣之声。 “不论你说什么,也必须死,在我杀你之前,我可以先还了你救我之恩。”司徒禹舜道。 司徒雨夜垂着头,如同木偶般走进莫辞家,呆呆地坐到沙发。她红肿得如桃子一般,显然才刚刚大哭过一场。 莫辞瞧了她一眼,心道:她若能就此悔改,放下杀心,那也算是好事,我倒真可以向她赔罪。 口中说道:“大公子既然知道要先报恩,想必也是讲道理的人,那您应该知道,是令妹再三想杀我在先,我才不得不用些手段保命!” “放屁!”司徒禹舜怒吼,“你一个男人,真是为了保命,那你可以真刀真枪的干,大不了杀了她!使用这等下作手段,无耻至极!” 莫辞冷笑:“照你的意思,我若真杀了她,你司徒家便不会追究?” 司徒禹舜无言以对。 莫辞又道:“再说了,在下本事低微,若真的真刀真枪的打,无疑就是送命,说白了,除非我伸出脖子乖乖让你们杀,否则我做什么都该死。” 司徒禹舜也知这话有理,无可辩驳,气得一脚踢翻茶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许久才道:“既然做了此等禽兽不如的事,那你总该付出代价!” 莫辞道:“做错了事,当然得人,先把你们以前做的恶事一一交代过来,付出你们应有的代价,我愿为奴三年,给小姐做牛做马。” 司徒家野心勃勃,先后收服了神火门和宋家,暗地里谁也不知道他们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要说复出代价,或者仅仅是放弃野心,也将让他们蒙受巨大的损失,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做到。 司徒禹舜又发了半天脾气,把莫辞家砸得七零八落,这才丢下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还了你救我之恩,那时,你就等着受死吧!” 出了门,他愈发愤怒,抬手便使出雷法,轰击莫辞家大门。 莫辞深知那雷法威力,若是依靠“四象守护阵”的自动防御机制,恐怕无法抵挡。于是连忙占据阵眼,运功催动法阵,同样以雷电应对。 两股强势无比的雷电相碰,顿时将刚刚修复的墙壁玻璃震得粉碎。 到底是“四象守护阵”更强一些,司徒禹舜倒飞得撞开了墙壁,从高楼坠下。 他倒是没怎么受伤,但输人又输阵,这份屈辱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 司徒雨夜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悲愤交加,她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自今日起,司徒家定然会宣布,莫辞与司徒禹舜不合,双方合作取消,姻亲关系无效,那个视频也将失去最初的作用。 但司徒雨夜心中的屈辱和恨意却永远不可能消除。 她若看得开,忘记仇恨,或者报得大仇,或者干脆服软麻木,在精神上屈服于莫辞,都可以得到解脱。 可惜以她的心性,不论哪种选择,都不可能做得到。 更有甚者,由于莫辞意外救了她哥,她暂时连报仇的行动都无法进行,这才是最让人无法忍耐。 莫辞已经在她身体里种下灵魂碎片,只要他想,便随时可以趁她狂乱之时,让她彻底精神崩溃。 “雨欣,看着司徒雨夜,在她精神状态最差的时候,告诉我。” 第一百四十六章 规划 第二天,司徒家宣布了两个惊人消息,一是与莫辞的关系就此结束,二便是司徒小姐发疯,入住精神病院。 由于司徒雨夜原本状态极差,因此谁都没有发现莫辞做的手脚。 司徒禹舜也不敢说出真相,只能吃个哑巴亏,还捏造出理由:妹妹是受不了失恋的打击。 他还把罪责推到自己身上:是我妨碍了他们的感情。 宋迎秋虽无法了解其中细节,但也知道肯定是莫辞做的手脚,第一时间内打电话道贺,并暗示莫辞不要忘记对她的承诺。 萧素语也在第一时间内表示要再与莫辞联姻,虽然这一次她明确声明,是她单方面的意图。 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猫腻。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先火速翻脸生死相向,再火速与司徒家的小姐搞到一起——甚至让别人失恋发疯,最后火速复合。 要说其中没点意味深长的东西,谁都无法相信。 莫辞回顾这两个月来的得失,对自己的这番阴险作为始终喜欢不起来。 仔细想想,他要是一心作恶,就算只成为安定方那样的人,那绝对可以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反派。 听起来倒是挺有趣,可惜莫辞没这方面的兴趣。 萧素语带着萧素眉,又闯进莫辞家里,嘻嘻笑着就要往莫辞身上扑。 莫辞连忙远远躲开,没好气地道:“不要脸的女人,离我远点,前几天还喊打喊杀的,今天又来发疯!” “你们男人,不就是喜欢不要脸的?”萧素语笑着,忽然扯下她上身的运动抹胸衣,“来嘛来嘛,连司徒雨夜你都下得去嘴……” “滚!”莫辞骂道,“再放肆我就把你赶出去。” 萧素语知道莫辞是真会把她赶走,也不敢造次,但也不穿好衣物,只罩着文胸在莫辞眼前乱晃。 莫辞很是无奈,转移话题地问道:“说起来,你以前不是天天东奔西跑吗?现在怎么哪都能看到你?” 萧素语翻翻白眼道:“你是不是傻?我以前是为了找东西,现在都找到你了,我还乱跑干啥?” 莫辞一拍脑袋,暗骂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眼见萧素语越来越不着调,莫辞只好转移话题。也是琢磨着能将她打发最好,打算把“化劫咒”和精炼真元的方法教给她。 没想到萧素语居然死活不接受,说是事关她萧家命脉的东西,不能轻易接受,必须等完婚以后才行。 莫辞气得几乎想掐死她。 干脆当着她的面,把那功法教给萧素眉。萧素语口中说着不要,耳朵却兴致勃勃地旁听,还一直叫嚷,要萧素眉绝对不要传给其他人。 正说着,大门又被敲响,来者却是韩·雪鹰,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了军装的人,每个人都背着大包的东西。 莫辞见了这架势,当即想到可能与萧素语有关,问道:“做什么?” “好东西当然要懂得分享,这可是来自军方的资助!以后这黑妹牙膏也是咱姐妹,就跟着你一起修炼了。” 萧素语嘻嘻笑着,打开大包,露出里面亮晶晶的灵石。粗略估计,这些灵石的价格起码过亿。 韩·雪鹰对莫辞可是救命之恩,别说跟着修炼,就算是把孤云山的所有权让给她,那也愿意。 只是不明白,弄这么多灵石要做什么用。 “当然是帮你在孤云山,弄个超大型的‘一日三秋’。”萧素语解释道,“哦对了,你对宝地的注册法案还不清楚吧?” 根据土地公有制,境内的任何一片土地都属于公有。 像孤云山那种无主之地,第一个发现者可以抢先注册,但并不代表这片土地已属于他,必须等镇抚司派人估价以后,花钱购买。 购买期限是三年。若三年之内,注册者没有付钱,镇抚司便会强行拍卖,估价之上的利润仍然会交给注册人。 “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不会还想像以前那样,弄个什么都没有的洞府,整天餐风露饮,静心苦修?”萧素语道。 韩·雪鹰接着道:“已经计划好了,咱们可以在那建一座庄园,没有军方的支持,你弄不来足够的人力。” 萧素语道:“没有杜家和我萧家的支持,你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所以,你们这是要投资?”莫辞道,“我还有个问题,会不会破坏那里的生态?” “你当我们军方是吃干饭的?”韩·雪鹰道:“放心,这样训练基地,可不只有你们那里,相关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可同时容纳的修行者,也不会太多,真正难得的,是你的那个时间法阵。” 原来萧素语自孤云山归来以后,早就与韩·雪鹰有了联系,军方派遣专业人员,花费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完成了详细的规划。 预计将那块宝地分作四块区域,一处作为莫辞自己的宗门使用,一处作为军方的训练基地,一处用于出租,供各门派的弟子修炼,再有一处专门用于培养药草。 再使用股份机制,莫辞占据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其余由其他投资者分担。 莫辞考虑到当初发现那块地方的还有萧素语,表示愿意多让出些股份给她。 萧素语嘻嘻笑道:“不用不用,反正你以后也要改姓萧,用不着分这么开。” 莫辞气道:“滚!这辈子你都别想如愿!” 韩·雪鹰踢了她一脚,没好气地道:“少在这装,怂就直接说,无非是怕蛋糕太大,被家里人抢走。” 莫辞心道:投资必然花费巨大,她个人的财产恐怕没这么多,原来她在家中地位没那么高,难怪当初非要找神火门麻烦。 萧素语道:“哎呀小黑妹,看破不说破嘛。” 说着又要往韩·雪鹰身上扑,却见韩·雪鹰手中多了一瓶药,顿时吓得跳开。 莫辞把那些灵石收进玉葫芦里,带着三人通过传送法阵,进入孤云山。 萧素眉和韩·雪鹰见了这秀丽风光,皆是赞叹不已。 正要让她俩见见张楚时,却在山洞里看到颜锁梦立于阵外,原来张楚已到了修炼的关键时期,不宜打扰。 颜锁梦认出了韩·雪鹰的身份,对莫辞道:“可以啊,才这么点时间不见,就把韩小姐也弄到手了,不过韩小姐我恐怕驾驭不了,你这是想用她制衡我?” 韩·雪鹰翻翻白眼道:“跟萧素鬼沾上关系的,果然都是神经病!听着,这片地,有四分之一属于我韩家,以后记得别越过线。” 莫辞暗道:神经病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也不敢劳烦这几位大姐,自个儿找一块合适的地方布置法阵。韩·雪鹰等人吵吵闹闹地规划场地,只有萧素眉帮莫辞的忙。 要把“一日三秋”扩大成覆盖整片宝地,颇为消耗时间,莫辞花了好几天的功夫才完成。 这期间韩·雪鹰等人已经物色到合适的区域,完成了初步的规划。 几个人又等了几天,还不见张楚出关,只好先各自返回楚梁。 与杜家兄弟商议出资的细节不提,待到来年二月,张楚才终于出了关,已然是宗师修为。 万事俱备,莫辞便即刻准备开宗立派的事宜。 在以往,买一座大宅子,或者占一个山头,有一定的实力,振臂一呼,只要有人肯拜师,新门派自然就成。 但在现今时代,建立宗门首先要向镇抚司申请,获得批准以后,公开展示自己门派独有的武功术法,或者是丹药法器,镇抚司派专人审核,一一记录在案。 完成以上条件,镇抚司便可以批准宗门成立。 但由于“执法权”的存在,拥有颁发通缉令权力的门派,才算得上是被识界认可的门派。 而获得这个资格,首先要完成至少三件a级以上的悬赏委托,再通过其他门派家族的考验。 仅凭雁湾镇的任务,风渐已经足够,因此莫辞即将面对的最大的困难,便是来自司徒家的挑战。 根据规定,镇抚司通过注册批准以后,会将消息公之于众,各方势力自行前去观礼,每个门派均可派一人发起挑战。 比武结果仅供参考,最终由到场门派的代表投票决定,新门派要获得认可,需要得到半数以上的投票。 若最终没能获得认可,新宗门也可以向投反对票的人挑战,获胜则将反对票转变为赞成票。 到了那一天,司徒家定然会组织人手找茬,说不定司徒禹舜会亲自到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开宗立派 莫辞把新建宗门取名为“赤影门”。 当日在澜江边上,司徒禹舜濒死之际,那三个水怪曾吐言:“你有赤影之魂,我有赤影之血。” “魂牵梦萦”修炼到顶级,也有勾魂效果,可以直接将人的魂体拉出身体。 但此法颇难实施,即便是以高强功力,勾取普通人魂魄,也非常困难。但若取得媒介,则容易得多。 操纵水怪的黑水神宗圣法长老,想必正是用“赤影之血”作为媒介,摄取司徒禹舜体内灵魂碎片,顺带把其魂体拉出。 也就是说,莫辞体内的灵魂碎片,也来自这位名叫“赤影”的人,现今的成就也得益与此。 反正当日在吉祥镇,黑水神宗已经知道风渐拥有灵魂碎片,便不怕暴露信息,其他拥有灵魂碎片的和善之辈,也可以凭此吸引他们前来。 有四大家族的帮助,“赤影门”的注册非常顺利。 消息一经公布,识界论坛上立即掀起轩然大波,各种引人注目的大标题占据了主页。 “特大消息!史上最年轻的开山祖师!” “哈哈,这恐怕是史上功力最低的掌门人!” “风渐名声也响啊,怎么就让徒弟当掌门呢?” “讲真,这个赤影门不得了啊,有风渐这个大侠,有季云豪这个宗师,各种牛逼丹药,四大家族有三个支持他。” 待到二月二十五日,赤影门的成立仪式在证武峰举办。无数修行者早早登上证武峰,等待观礼。 到场人数比上次风渐与司徒宇辉比武时更多,门票价格再一次刷新纪录。 证武峰热闹非凡,莫辞抵达山脚时,同样是热闹非凡。萧素语吵嚷着,要站在莫辞身边,当众宣布自己是掌门夫人。 闹了一阵,刚刚赶到的韩·雪鹰从身后一脚把她踢翻,说道:“都别信她,她就是借机撒泼,她才不在乎什么掌门夫人的身份,她就是不想让锁梦姐得逞。” “哎呀,还是黑妹最懂我。”萧素语说着又要往韩·雪鹰身上扑。 韩·雪鹰当即祭出瘙痒药,把她给吓了回去。 众人还没有上山,山道上便出现一人,正是司徒禹舜。 莫辞请张楚带着大家先走,与司徒禹舜来到僻静之处,问道:“你不想让赤影门成立?” 司徒禹舜冷笑道:“你已在镇抚司注册完毕,我阻止不了,也没想阻止,但雨夜的仇,也必须要报!” 莫辞问:“那你有什么目的?” 司徒禹舜道:“你救过我的命,我可以保证,今天不捣乱,就当还你的情。” 莫辞好笑的道:“原来世上还有这种还情的办法。” 司徒禹舜道:“你不想答应?” 莫辞道:“我越来越觉得,你们司徒家,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说完便丢下他往山顶而去。 赤影门的成立仪式进行得非常顺利,第一项内容是祭天,第二是宣誓,在证武大仙的雕像面前,宣誓宗门以行侠仗义、济世救民为宗旨。 第三项内容则是送礼。 此仪式并非明文规定,但所有门派都是识界的一员,要打好关系免不了要互相往来,对于能否获得“执法权”,也是非常重要。 第四项内容公布宗门主要功法和丹药,此项内容早在镇抚司注册,由镇抚司接待部宣布。 第五项正是投票和挑战。 刚宣布进入投票阶段,当即有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人跳了出来,大叫道:“莫掌门,都到了这个阶段,可以向您请教了吧?” 莫辞施礼道:“可以,敢问先生名号。” 那中年人道:“在下郭坤,传武区铁拳门掌门,听说莫先生医术超群,炼丹手段出类拔萃,却要建立一个以武为主的门派,总觉有些不对劲,所以想特地请教请教。” 莫辞记得铁拳门是个小门派,但是名声还算比较大。 因为这个门派不但拳头铁,脑袋也铁,是识界典型的愣头青,但凡有一丝看不下去的地方,就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他们的憨直名气比武功要高,不过郭坤的武功也不容小觑,已经是金刚九段境界,而且他的铁拳比萧家的铁掌也差不了多少。 莫辞解释道:“郭掌门,并非是在下要让赤影门以武为主,只是家师所学武功没了传承,不免有些可惜。” 郭坤道:“那就让风先生做掌门呗,这个我服,当时风先生一招击败司徒宇辉,我也亲眼见过。他要是真没兴趣当掌门,大不了马上退位传给你。” 莫辞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办法。 但如此一来,上场接受挑战的必须是张楚,司徒家旗下拥护众多,要从中作梗,搞不好会弄出大问题。 若是自己上,还有转圜余地。 于是便道:“家师习惯了自由自在,实在不喜欢坐这个位置,郭掌门要真觉得可行,就让家师陪您过两招,权当这第一场比试,如何?” 郭坤摆摆手,嚷道:“那不行,我可打不过他,就是你当掌门,我感觉别扭。再说了,他算不算赤影门的人,还不好说,总之,我要向你挑战,你要是能赢我,我无法可说。” 莫辞向季云豪使使眼色。 季云豪立即站出来,笑道:“郭掌门,既然你要向神火门挑战,我这个掌门的师弟,与你过招总没问题吧?” 郭坤立刻急的几乎跳脚。 他与季云豪也是老相识,季云豪成为宗师之前,他两没少切磋。他这种耿直急性子的人,最怕铁拳打出去砸不到人,因此季云豪的“小拂云手”最让他难受。 先前两人还算互不相让,但自从季云豪突破境界,他便只有吃瘪的份。 郭坤道:“姓季的,你来凑什么热闹,明知道我打不过你!” 季云豪笑道:“我是掌门的师弟,今后便是赤影门的大长老,你既然要挑战,我当然可以凑热闹。” 郭坤嚷道:“那不行,你拜风先生为师,才过去几天?你们赤影门的功夫,也没练多少把。我们是要领教神火门的武功,你独创的‘小拂云手’注册了没?” 季云豪道:“小拂云手脱胎于太极拳,的确不适合归于本门武功。” 郭坤道:“那就得了,你就退下吧。” 季云豪微微一笑,说道:“郭掌门既然让我退,那就得说清楚了,你是要挑战赤影门的武功,还是挑战赤影门的掌门。” 郭坤道:“当然是武功,除了你们注册的武功,其他的都不许用!” 季云豪退后一步。 莫辞上前,拱手说道:“郭掌门,还有今日前来捧场的朋友们,在下实在惭愧,平日并未精修武学,因此功力实在不济。武功并无高下,功力却有强弱。各位既然是要挑战武功,那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们把功力压制到同等境界,再进行比试,如何?” 在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自镇抚司创立宗门注册法案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先例。 而且挑战赛本就暗含各个门派的势力角逐,全都是真刀真枪的干,历史上还因此出现过诸多伤亡。 就像要号称成为楚梁第五家族的宋家,宋宸当时就被司徒家的人打得重伤,养了半年才恢复元气。 廖非凡及时站出来道:“这个主意不错,既然只是挑战武功,那的确是应该不论功力,压制功力,正好还可以减少意外。今后我会向总司申请,附加这条规则。” 在场众人已有不少人点头称是。 有人在人群中嚷道:“廖部长都这么说了,我也表示同意。不过我有个问题,比武拆招,还有他们那些玩法术,遇到危机,本来就容易控制不了火候,怎么样才能保证把功力压到同一水准。” 莫辞道:“正好,本门有一门指法,名为‘豁然开朗’,原本是用以疏通经脉,治病救人,但也可以用于点穴,封堵气海,减弱功力。诸位若是不信,不如上来体验体验。” 点穴的武功在识界不算稀奇,各门各派都多少有些涉猎,用于封闭气穴禁锢功力或者行动,那也是常用手段。 可从未有听说精准压制功力,还不影响正常比武的指法。 一位穿着古代武道服饰的精瘦汉子跳上台,说道:“我传武任家只会指法,也从未听过这么神奇的指法,我来领教领教。” 他把手掌按上早已准备灵气检测器,输入功力,显示他的境界为金刚五段。 莫辞向他施礼,请他面向“风渐”。 “得罪!”张楚说了一声。 隔空连点七下,射出七道指劲,准确无误地打在那人丹田气海周围的穴位。 第一百四十八章 掌门挑战 观礼的人发出惊叹之声。 谁都可以看出的那七道指法精妙无比,而且还显示出那黑衣人确实是宗师。 自莫辞在神丹会一举成名,识界论坛上早就有人传言,莫辞和风渐其实就是同一人。 毕竟猎人们拥有多种身份本就常见,师徒之说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而且至始至终,莫辞和风渐从未出现在同一舞台。 如今风渐虽然在场,但找人假扮也是轻而易举。 甚至有人已经把“赤影门的掌门是莫辞而不是风渐”,当做两人是同一人的证据。 现在自称“风渐”的人,用宗师修为使出前所未见的指法,仅此一点,足够说明他的身份。 任家那人瞧瞧自己的身子,嘟囔一句:“几乎没有感觉。” 连忙运转功力,重新检测,发现果然只剩下金刚一段,又当场演练了自家指法,立即发出惊呼之声。 “好神奇的指法,在下佩服,”姓任的给莫辞行了礼,“我任家已经挑战过贵派,甘愿认输,还请风先生解除指劲。” 张楚便拍出一掌。那人顿时恢复正常,气血似乎比先前顺畅了些。 郭坤迫不及待地跳上台,叫道:“好,我郭坤喜欢这种新奇的玩意,我跟你比,咱们把功力压制到多少?” 莫辞道:“内劲巅峰最好。” 于是张楚给两人点了穴,镇抚司又派人检查功力状况,然后宣布比武开始。 郭坤迫不及待地率先抢攻,虽然功力被压制,但这铁拳打得虎虎生威。 莫辞宗门新立,不愿示弱丢了颜面,于是便以“虎咬拳”正面硬拼,接了一招,当即气血翻涌,退了两步,心中有些惋惜。 灵魂碎片所载武功,始终还是差了些。这铁拳虽然刚猛,但不及萧家铁掌。 莫辞却连胜过这等武功的招数都没有,若非他体质强横与功力本身无关,这一招下来,恐怕短时间内会无法应战。 郭坤却道了一声:“好!”是对“虎咬拳”表示称赞。 莫辞刚稳住身形,已见郭坤第二拳袭来,当即凌空跃起,以猛虎下山之势,化拳为爪,抓向郭坤头颅。 郭坤却是不闪不避,竟似打算同归于尽般,一往无前地进招,铁拳击向莫辞小腹。 莫辞瞧出这拳实乃后发而先至,如若硬拼,自己非受伤不可,对方却能安然无恙。只能临时变招,使出擒拿功夫,抓住他的手臂,借力向身侧跳开。 如此一来,他便落尽下风。 眼见过了十几招,莫辞还是无法还击,萧素语拿肘子捅捅颜锁梦,低声道:“喂,咱老公的武功好像确实不行啊?他用的招数好像都挺稀疏平常?” “谁跟你咱老公?那是我老公!”颜锁梦没好气地道。 又叹了口气,说道:“他会的稀奇古怪玩意挺多,但许多在这里根本使不上来。” 萧素语又问:“不对啊,我看他之前好像很猛的,都能一拳打飞……” 颜锁梦担心有人运功偷听,连忙用肘一顶,伏在她耳边道:“以前他仰仗的是你梦寐以求的‘百世灾劫’,可现在转换了功力,那就不行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见证过风渐与司徒宇辉的决斗,也都看出了其中猫腻。 郭坤忽然罢了手,跳离战圈抬手道:“等等,你这不对啊?” 莫辞问:“郭掌门有何指教?” 郭坤道:“我记得上次,你师父打那司徒宇辉时,不过才金刚几段的功力吧?” 莫辞道:“确实如此。” 郭坤道:“他当时的拳法,也没见多少精妙,却能一拳打败宗师,显然你们赤影门的内功才是绝顶,我今天就是想讨教下这个,怎么你好像……” 莫辞道:“实在抱歉,先前我已说明,在下并未精修武功,确实没学到精髓。” 郭坤挥挥手道:“行啦行啦,那没意思了,不打啦,这一场我认输算了。” 莫辞道了谢,心中倒有些惋惜。 如此势均力敌的战斗,能获得不少经验,本应是他所求,他已经模拟出许多应对之策,可惜用不上了。 郭坤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底下有些人却打起了歪主意。 风渐好大的名声,他徒弟也能开宗立派,若是能把这新掌门打败,岂不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有位形容略显猥琐的汉子,迫不及待地跳上台,说道:“我叫林善,来自落雁门,特来请教!” 莫辞心道:方才的计划,正好拿你试试手。 于是便施展“冯虚御风”,抢先出招。 那林善的落雁门只是个三流门派,暗地里还做过许多偷鸡摸狗的勾当,靠的是他们的轻功身法。 可轻功再高,又如何比得上莫辞的速度? 只一个回合,那林善便吓出一身冷汗,向前打个滚儿,虽避开了攻击,却颇为狼狈。 他最擅长的轻功也被人压制,剩下便只有闪躲的份,只撑了五个回合,便中招认输。 先前打着我歪主意的人,见他如此轻易落败,纷纷顿住了跃跃欲试的脚步。 莫辞心道:武功既然不够看,不如先把轻功作为镇山绝学。 便拱手说道:“在下武功学得不好,保命的功夫还算一般,还有那位英雄想上来讨教?” 便有一人跳上台道:“落霞山庄丁武仪请教!” 这人极善腿法,轻功也算一绝,可惜在“冯虚御风”面前还不够看,但到底有些门道,莫辞与他斗了六十多个回合,才终于将他打败。 接下来的挑战,让观礼众人对赤影门的武功又有了改善。 虽然莫辞的武功仍然稀疏平常,但品类繁杂,其中不乏“五指穿心爪”、“叩门问山”这样让人眼前一亮的招数。 莫辞连战七人,未尝一败,并且依靠绝顶身法,几乎都未曾落入下风。 证武峰上喝彩声不断。 又有一人跳上台道:“在心周光烛,祖上也算个小家族,可惜人丁不兴,如今家里只剩下我一个,特来请教。” 台下出现些轻笑声。 有人叫道:“姓周的,今日是开宗立派,可是要投票的,必须代表宗门世家才能挑战,你要打架,另外下战书吧!” 廖非凡道:“周家在镇抚司的记录尚未消除,说起来他与莫掌门还算有些渊源,都来自杉州。” 莫辞道:“那便请吧。” 只过了两招,莫辞便发觉此人行为有异,似乎心不在焉,又似乎有意相让,不过七八个回合,周光烛便自行认输。 待镇抚司宣布了结果,周光烛却忽然拜道:“莫掌门,我周家已然名存实亡,赤影门的功夫令人佩服,敢问在下可否拜入赤影门下……” 他忽然意识到,别人宗门尚未正式成立,就要拜掌门为师,实在不妥,连忙改口:“大长老季先生为师?” 此言一出,底下又是众所纷纭。 有人惊愕,有人说他投机取巧,有人干脆骂他无耻。 也有人表示惋惜,“赤影门日后必然不凡,老子怎么没想到赶紧拜师?” 季云豪颇有些尴尬,他从未收徒不说,此刻也不是谈这事的时候。 莫辞心道:现在就有人拜师,也算不错的广告。 于是道:“赤影门既然已经成立,那当然需要收徒,不过本门诸多事宜尚未完备,收徒也需进行资历考核,你若是心甘情愿,赤影门可先收你为记名弟子。” 周光烛当即行了跪拜之礼,喜道:“请季先生收我为徒。” 季云豪便道:“好,我先收你为记名弟子,日后如何,再看你的表现。” 台下众人羡慕不已,都道这人真会抓时机。 香风突起,忽有一名红衣的年轻女子飘然入场,此人甚是美貌,眼波荡漾之中,颇有些邪异,她捂住嘴妖异地笑了两声。 “莫掌门,传武萧家萧玉殇,特来请教。” 第一百四十九章 萧家本宗 萧家本宗,而且还是家主之女。 莫辞心道:这人莫非别有的目的? 瞟了一眼贵宾席上的萧素语,问道:“萧小姐也想指点本派武功?” 萧玉殇笑道:“不敢,我对打架没什么兴趣,就是想讨个贵派掌门夫人的位置坐坐。” “……”莫辞傻了眼。 底下也是一片哗然。 楚梁萧家的女人们,向来都被称之为妖精,这多少有些玩笑意味。而身为本宗的传武区萧家,培养的女弟子更应该用妖异来形容。 她们虽然仍然美貌非凡,但外人对他们的印象,在仰慕之余,更多的是畏惧,因为传言之中,她们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萧素语和莫辞的关系众人皆知,萧家本宗此时来掺和一腿,怕是来者不善。 萧玉殇等了片刻,妖异媚眼不断抛向莫辞,掩嘴笑道:“莫掌门,莫非是嫌小女子长得太丑?” 莫辞嘴角抽了抽,说道:“小姐的美貌在下不敢仰视,不过在下年轻尚轻,并没有成家的打算。” 萧玉殇道:“那你与萧素语小姐,又是怎么一回事?” 莫辞道:“她已经承认,是她自己单方面的想法,我并没有答应。” 萧玉殇作出愁脸,哀叹一声,“虽说是单方面的,但莫掌门想必也愿意娶她吧?据说莫掌门只是不愿意改姓萧而已。” 忽然又笑了起来,“要是娶我,莫掌门让我改姓莫,那也可以。” 萧素语气得大叫道:“萧玉殇,你想跟我抢男人?要不咱们来比划比划?” 萧玉殇又咯咯笑了几声,说道:“小女子哪敢挑战萧大小姐?既然不能跟萧大小姐抢男人,那我给他做妾如何?萧大小姐不是不介意姓萧的姐妹吗?法律虽不允许,我也可以不要名分,做个地下情人就好。” 萧素语倒是无言以对,因为这的确是她说过的话,萧玉殇也的确符合条件。 底下又是哗然一片,随即众人脸上又浮现出看好戏的神色。 参加个开宗立派的仪式,还能吃个八卦大瓜? 莫辞正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却见又有一名男子跳上了台。那人约莫二十五岁左右,长相甚是英俊,只是面色阴沉,颇有些戾气。 那人不与莫辞搭话,只对萧玉殇道:“三小姐,您说这些话,恐怕不太合适吧?” 他称呼萧玉殇为“三小姐”,显然他在萧家本宗不是嫡出,但说话语气却是颇为傲慢,像是把萧玉殇当下人一般。 萧玉殇也连忙低下头,低声道:“抱歉,我是不该说这种话,只是着急完成任务。” 她说完却并未下台,反而朝萧素语走去,说道:“素语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声音竟是万分委屈,眼睛已经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楚梁萧家已脱离本宗将近百年,早不算一家,但真要论及身份,本宗毕竟是本宗,本宗三小姐的身份,显然比萧素语要高一些。 萧玉殇却完全是低声下气,此中缘由颇令人寻味。 有人一拍脑袋道:“哎呀,差点都忘了,萧家的女人原本就……” 话虽只说了一半,但众人已是恍然大悟。 在现代社会,尊卑等级观念已非以前那样强烈,加上这些年萧素语实在太过强势,外人几乎都忘了,在萧家内部,女人的地位其实非常低下。 否则刚上台的那名男子,也不敢对三小姐用那般语气说话。 来到僻静之处,萧玉殇立即道:“素语姐,你救救我们,求求你救救我们!” 萧素语眉头皱起,冷冷地道:“刚才不是很猖狂吗?还要跟我抢男人!” 萧玉殇急道:“不是,我这次来,的确是为了商谈联姻之事,若非如此,我都找不到机会跟你说话。” 萧素语问:“联姻?莫辞与你们也有联系?” 萧玉殇道:“没有,他们是看到了你的态度,才觉得有必要把莫辞抢走。” “你们还真是……”萧素语气的想笑。 萧玉殇哀叹道:“咱们萧家内部的情况,你也知道,过了这么久,已经是愈演愈烈,要不是因为神丹会的事,姐妹们都不知道你这几年在楚梁的所作所为。” 萧素语问:“所以呢?” 萧玉殇眼中出现些畏惧神色,随即咬咬牙道:“我不想再回去了,还有许多姐妹,她们早就受不了了,我想求你救救她们。” 萧素语沉默许久,叹气道:“你看我好像很风光,可这么多年,我也算是一事无成,至今不过拉拢了十来个姐妹,要不是有逸腾叔的支持,我在家中恐怕也无法立足。” 她眼中出现狠厉,“萧家的观念根深蒂固,已经不仅仅是功法问题,所谓不破不立,要解决问题,必须要流血!” 萧玉殇骇道:“你的意思是……” 萧素语道:“战争不可避免,但在此之前,我们还需做好长远的准备!我救你一人简单,但要照顾更多的姐妹,却需要你冒险。” 萧玉殇犹豫一阵,咬咬牙道:“好,你说,我该怎么做?” 萧素语道:“孤云山正在建造,完成以后,我会以向宗家进献为理由,邀请你们前去修炼,在这期间,你尽可能多联系些姐妹,愿意走的,我全部带走。” 萧玉殇道:“这要多久?我听说孤云山才刚刚开工。” 萧素语沉吟道:“时间问题的确麻烦,这样吧,你先做你的,我与莫辞商量,会尽快想个办法。” 萧玉殇道:“与他……商量?他不是……都没答应娶你吗?” 萧素语笑道:“放心,莫辞这人挺仗义的,一码归一码,这事他绝对同意。” …… 莫辞不知萧家内部的事,心中只是觉得奇怪,问那男子道:“这位想必也是萧先生,敢问有何指教。” 那男子道:“在下萧志玄,并无向贵派讨教武功的打算。既然三小姐已经言明,那我便直说,我们萧家,的确想与贵派联姻。” 莫辞心道:萧家的事,还是得问萧素语。于是道:“联姻之事不宜在此处商谈,还请萧先生过后再议。” 萧志玄道:“既然如此,我萧志玄,代表萧家,像贵派讨教武功。” 莫辞听闻此言,便知道萧家所谓的联姻,并不是真的认为他莫辞有这个价值,大概只是从萧素语身上看到了些端倪。 这次挑战才算是真正的考察分量。 萧志玄自知轻功不如莫辞,率先抢攻,出手便是萧家成名铁掌“欢喜金禅”。 这铁掌威力还在郭坤铁拳之上,莫辞早领教过多次,不敢硬接,只用太极拳与之周旋。 过了两招,萧志玄道:“莫掌门,我请教的是你赤影门的武功,用太极拳怕是有些不妥吧?” 莫辞道:“抱歉。” 便只能用“冯虚御风”稍作周旋,但铁掌之威难以抵挡,若不能还击,恐怕会丢了赤影门的威风。 莫辞心道:这等场面,绝不能躲。 于是便使出三百六十五路“豁然开朗”指法,直点其小腹“大横穴”,旋即绕到其身后,点向大椎穴。 萧志玄早听说这点穴功夫是用于治病救人,因此并未多放在心上,但见这两指变化莫测,诡诈异常,当即吓了一跳。 把身子一躬,堪堪躲过一指,再向后跳去,撞入莫辞怀中,顺势出肘。 莫辞此番面对对手背部,若继续强攻,虽能取胜,但受了这一肘,恐怕也要受伤,接下来便不好对付司徒家的刁难。 只好撤招后退。 两人再度陷入僵持,“豁然开朗”指法虽然精妙无比,但毕竟只是用于救人,用于战斗终究差了些火候。 斗了三四十个回合,还不见胜负。 观众们却是越发惊叹,心里都道:原以为赤影门的功夫的确不怎么样,没想到这治病的指法却能与萧家铁掌硬抗。 不知道风渐还有没有其他更强劲的武功,若是还有,这赤影门恐怕真不得了。 莫辞眼见难以取胜,心念一动,退招问道:“我可否使用术法。” 萧志玄道:“只要是你赤影门的功法,都可用。” 莫辞心道:听说萧家的女人会使一门“魅惑之术”,也能让人产生幻觉,强行施展“魂牵梦萦”,恐怕不能奏效。 便仍然以“冯虚御风”周旋,暗暗使用法术。 萧志玄不见莫辞施法,正觉奇怪,但又斗了二十几个回合,便只以为莫辞是故弄玄虚。 他不知自己已然中招,只顾出掌进犯,但见莫辞指法气势已竭,双腿露出破绽。 当即一腿扫去,把莫辞打得横在半空,再出铁掌,“嘭嘭嘭”,击中莫辞胸口。 萧志玄眼见“莫辞”不能爬起,正想说赤影门的功夫的确不怎么样,赫然发现地上的人影消失不见,自己呆呆伸着手掌。 他不知自己保持这等姿势已有多久,向来定然是非常尴尬,心中又羞又恼,也不行那战后礼节,径直跳下台去。 观众们不知其故,都觉莫名其妙,连裁判也没看出端倪。 廖非凡道:“风渐先生曾替许多人驱邪,莫掌门使的想必就是魂术。” 第一百五十章 逼战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细细回想,却不知莫辞是在何时,用何种手段使出的幻术,便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之声。 自此以后,再没有人小瞧赤影门的功法。 接下来的挑战都算是小打小闹,莫辞连胜十九场,无一败绩,声威大震。 虽是如此,莫辞心中却越发奇怪:司徒禹舜不是要捣乱吗?怎么完全不见动作?难道仅仅因为被压制功力,便堵住了所有计划? 直到投票结束,司徒禹舜始终不见出手。 廖非凡才刚刚宣布仪式结束,赤影门正式成立,台下便缓缓走来一人,正是司徒禹舜。 莫辞心里没由来地一紧,不好的预感袭满全身。 廖非凡问:“司徒公子,敢问上台来有什么目的?” 司徒禹舜瞧着莫辞,冷冷一笑,转向正准备散去的观众,说道:“听说风渐风大侠,曾在此处打发神威,一招击败我司徒家的弟子,司徒禹舜不才,也想领教风大侠高招!” 观众们沉默片刻,随即神情高涨,都在心里道:原来真正的高潮在这里。 莫辞暗呼不好。 仅凭澜江边上那番表现,他已经可以确定,张楚绝不是司徒禹舜的对手。司徒禹舜这等狠辣之人,又满心仇恨,就算不杀了张楚,也多半会废了他全身功力。 可如今新门派刚刚成立,身为掌门人的师父,却不敢迎接别人的挑战,今后绝对会被人戳脊梁骨。 莫辞心道:今日的屈辱日后定能找回来,不能让张楚在此白白殒命。 急道:“司徒公子,我师父……” 司徒禹舜打断他道:“莫掌门,我挑战的是你师父,他都没说话,就算你是掌门,抢师父的话说,也不太好吧?” 莫辞急忙回头,见张楚已走下台来,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直接认输,今天丢脸就丢脸,日后我会找回来。” 颜锁梦已来到莫辞身边,说道:“你看看四周,你觉得我们避得掉?” 家中有人比武输了,武功更高的人来找回场子,本就是常有的事,若不敢应战,至少会落得个“欺软怕硬”的名声。 观战的人也以为莫辞毕竟救过司徒禹舜,就算是为了找场子,司徒禹舜也必然会点到为止。 因此全都是殷切期盼的眼神。 莫辞等人才商量了这么一小会儿,底下已经有人不耐烦地催促。 “叮!” 一生剑鸣打断了呼喊之声。赤红宝剑插入地面,一人飞跃而出,立于剑柄之上。 “司徒公子,你我并称楚梁双璧,咱们打一场,岂不是有趣得多?”萧素语道。 众所周知,萧素语天赋是高,但自从转修硬功,落了进境,修为已跟不上司徒禹舜的步伐。 她要比武,必然是胜少负多。此番下场,显然是帮风渐挡枪。 司徒禹舜嘴角翘起,说道:“萧大小姐既有兴致,在下自当奉陪,不过我既然已经向风大侠发出挑战,也不能中止,不如改天如何?” 萧素语道:“我萧素语可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我说要现在,就必须现在。” 司徒禹舜道:“那也行,不过你打断我的挑战,我得要个赌约。” 萧素语道:“你想赌什么?” 司徒禹舜道:“我对萧大小姐仰慕已久,你要是输了,便嫁给我,做我司徒家的妻子。” 萧素语道:“我已允诺与莫掌门的姻亲,此事不可用于打赌。” 司徒禹舜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退后吧。” 萧素语无奈,只好退开。 莫辞这边仍在劝说:“你可以先推后两天,换我跟他打。” 颜锁梦叹道:“他今日已经展示了宗师功力,你换得了吗?” 莫辞无言以对。 张楚道:“我会替你去死,守好你的承诺。”便踏上台去。 颜锁梦虽也不忍心,但也无能为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想起张楚已陪伴自己多年,眼眶便忍不住湿润,抓紧了莫辞的手。 莫辞望着司徒禹舜,恨恨地道:“你放心,司徒禹舜应当不至于当场杀人,只要不死,我一定保他周全!今日我在此发誓,不灭了司徒家,我莫辞誓不为人!” 张楚自知敌不过司徒禹舜,便抢先出击,试图抢占先机。 莫辞虽已用“魂牵梦萦”,直接把诸多武功术法化作记忆刻入他脑海。 可惜他获得记忆时日尚短,且精力大多用于提升功力,招式术法较为生疏,只好仍旧使用他熟悉的“八极拳”。 好在他的功力也已精炼过几次,比一般内功要强大得多。 司徒禹舜瞥了一眼,说道:“功力果然不错。”但他只抬手一抓,便让那拳头再也进不得半分。 张楚胳膊一屈,使出一招“铁山靠”,用手肘攻向司徒禹舜小腹。司徒禹舜仍只用右手抵挡。 打了七八个回合,张楚绕着他猛击数十拳。司徒禹舜单手应对,脚步却未曾移动半分。 司徒禹舜道:“你这功力,打败司徒宇辉的确可以,不过还是有些名不副实。” 张楚道:“少废话,要打便打!” 司徒禹舜道:“如你所愿!” 当即使出传说中的绝技“追风化影”,一身化五,分五个方向攻向张楚。 张楚的“冯虚御风”并未修炼到太高境界,不敢与之比拼速度,于是仍然只敢用“八极拳”防守。 “八极拳”不愧是短拳翘楚,出招极快,但见五道身影五道掌劲如暴风骤雨般落下,他仍可用拳影罩住周身,暂做抵抗。 激烈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两人很快交换了数百拳。 在场观众大多眼力有限,只觉得两人速度极快,真气乱放,连结界都被打得一阵晃荡,的确精彩。 但评委席上的贵宾们都是历尽沧桑的有识之辈,仅凭这几秒的交手已看出疑问:风渐的功力虽已进入宗师境界,其他方面似乎反而有所退步。 莫辞也发现了自己的大问题:着急了!真的太着急了! 在此时选择开宗立派,的确还是太早,应该再给张楚一定的成长时间。 主要还是低估了司徒禹舜的无耻狠辣! 虽只交手几秒,继续用“追风化影”也能获胜,司徒禹舜却已失去耐心,抽身退后,再度招出雷法。 法诀已现,气势惊天,他这次并未召唤雷云,但祭出的两颗闪电球威力已不亚于上次的雷法。 张楚心里寻思:再打下去,恐怕会被看出我不是风渐,反正也敌不过。 于是并未阻止司徒禹舜施法,然后以“冯虚御风”躲避,倒也避免了受伤。 司徒禹舜眼见两道闪电追击不上,便再招出三个电球,一齐追杀过去。趁其狼狈之际,再使“追风化影”,闪到“风渐”身旁,一掌击其胸腹,将他打向一道雷电。 “噼啪!” 张楚于半空之中,已全身焦黑,骨骼被轰断数根,正狠狠砸向地面。 此时原本胜负已分,只待张楚落地,裁判便可宣布结果。 但那司徒禹舜觉得不解气,于这落地的瞬间,继续出招,一掌打爆了张楚的丹田气海。 第一百五十一章 舆论 莫辞眼睁睁地看着,牙齿已经咬出了血,要不是颜锁梦正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他恐怕已经冲上去,与那司徒禹舜大战三百回合。 “忍住!你现在去也杀不了他,以后还有报仇的机会!”颜锁梦在他耳边低语。 正规的比武,从来都要讲求君子之风,点到即止,尽可能败人而不伤人。 众多评委们完全没料到,堂堂司徒家大公子,楚梁最有前途的年轻人,竟会趁人之危,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观众们高涨的情绪也在瞬间冻结。 那可是刚刚获得大侠称号的人,为楚梁乃至国家,都做出了巨大贡献,拯救过千千万万的人。 你随随便便就把人废了? 有人高声叫道:“我明白了!刚才我还奇怪,莫掌门他们好像不想接战,原来是早就知道司徒禹舜毫无武德,是个阴险狠辣的小人!” 廖非凡跳下台,瞧了瞧“风渐”的状态,怒道:“司徒禹舜,你太过分了!” 司徒禹舜冷笑道:“比武免不了会有些伤亡,是他自己实力不济。” 廖非凡道:“你放屁!这里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胜负已分,你还要下死手!” 司徒禹舜道:“那又怎么样?廖部长要是不服,也可以替他讨回公道!” 廖非凡气得说不出话。 莫辞此时功力并未转换,不好施展“豁然开朗”给张楚点穴止伤,于是便什么话也没说,只以最快的速度奔下山。 韩·雪鹰知时间紧迫,早早打电话叫来直升机。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家中,莫辞打开传送法阵,赶往孤云山,将张楚放置于韩玉床上。 期间虽已给张楚封住经脉,稳住气血,但他伤得实在太重,气海已毁,经脉多处大损,生机正源源不断地流失。 莫辞道:“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可以保住你的性命,但你下半生可能要在轮椅中度过,再也别想修炼。第二,我还有让你完全康复的办法,但目前我功力有限,所需药材也一时难寻,只能先将你冰封。” 张楚咳了一口血,艰难地道:“我……选……二……” 莫辞道:“你想清楚,能治你这等伤势的药,世间罕有,可能我一辈子都无法收集齐全。” 张楚断断续续地道:“残废……苟活……不……不如……死。” 莫辞便不再多说,施展“魂牵梦萦”,封住了张楚的意识。找来的灵石,布下“七绝寒冰阵”,将阵内温度瞬间将至零下两百度。 又请韩·雪鹰吩咐出去,将此地设立为禁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还需专门派人看管,以防止灵石内灵气耗尽。 再三确保张楚的安全,莫辞总算松了口气,接下来就要全力寻找相关药材。 但这等近乎起死回生的药,地球上还真不一定存在,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萧素语一把抓住莫辞手臂,气道:“走,咱们去干死他丫的!” 颜锁梦急忙拦住她,“别冲动别冲动!” 萧素语道:“怕什么?我就不信,我跟他联手还不行,大不了加上牙膏,她那杆枪,绝对把他射爆!” 颜锁梦道:“别犯傻了!司徒禹舜现在指不定躲在自己家,你拿什么冲进去?再说了,暗杀可是要背大罪的,你还想把韩小姐也搭进去?” 韩·雪鹰耸耸肩道:“我无所谓,反正早就看司徒家的那帮人不爽了。这个张楚好像是你的人吧,你应该更关心他才对。” 莫辞却道:“锁梦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杀人诛心,司徒禹舜那种人,杀了他不算报仇,必须堂堂正正的打败他,彻底废了他。这才是他应有的结局!现在就让他先跳一阵!” 颜锁梦问:“接下来做什么?” 莫辞道:“计划不变。” 接下来几天,识界论坛上全是关于那场比武的讨论,热度一再攀升,大都是在指责司徒禹舜的武德尽失,忘恩负义。 还有人联想到莫辞与司徒雨夜之间的事。 毕竟当时司徒禹舜亲口承认,是他阻断了他妹妹和莫辞的姻亲关系。网友们把这些事联系起来,都认为是司徒家原本就狼心狗肺,莫辞并不算负心。 那场比武的影响确实很大,原本许多人冲着风渐的名声,在赤影门正是建立之前,已经计划着前去拜师。 但风渐的败落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加上司徒家从中作梗,所有有拜师意图的人都选择了观望。 甚至有传言说,那位投机取巧的周光烛很是后悔,已经有脱离师门的打算。 在此舆论之下,莫辞和颜锁梦刻意散布的消息反倒被埋没,直到好几天以后才有人谈起。 那条消息称,有人在证武峰上发现,莫辞的长相很像一个人,那个人是七年前,死于车祸的常氏夫妇的独子常越山。 然后在萧素语暗地里的推波助澜之下,传言演变为莫辞就是常越山,他回到楚梁开宗立派,就是为了寻找当时父母死亡的真相。 而且随着热度攀升,越来越多的“证据”被扒出来,传言正逐渐成为“事实”。 这天,萧素语带着萧素眉闯进莫辞家,把一叠照片摔在他面前,恶狠狠地道:“告诉我,莫辞和常越山,他们十四岁时的照片,有什么区别?” 莫辞佯装不知道地道:“不知道,我们两本来就长得很像吧?” 萧素语骂道:“放屁!素眉可是跟我说了,当时查到消灾堂的时候,你可是非常非常生气,杀气做不得假!” 莫辞继续装傻,“假装一下不行吗?” 萧素语道:“说!告诉我真相,你就是常越山!” 莫辞道:“不娶你,你就不告诉我你们萧家的事,那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真相?” 萧素语气得就要掐出莫辞的脖子。 但莫辞早从韩·雪鹰那里学了一招,偷偷准备好毒药,待她靠近之时,把毒药倒在她手臂上。 萧素语藕白的手臂顿时又红又痒,气得满屋子追杀莫辞。 正打闹之时,屋外有人敲门,颜锁梦打开来,发现门外站着董妍妍。 董妍妍瞧着萧素语扭打莫辞的模样,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忽然道:“哇!小弟,你出轨啦?” 空气忽然安静,场面一度尴尬。 董妍妍抓住颜锁梦的手,“颜老师,情敌都找上门来了?他们是谁勾引的谁呀,是不是我这个可恶的小弟对不起你,快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颜锁梦笑道:“对对对,这家伙最花心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可要好好教育他。” 莫辞连忙挣脱出来,对董妍妍道:“别听他胡说,你没看那个人都一把年纪了……” 萧素语大叫:“你才一把年纪!你全家都一把年纪!”又要扑过来。 莫辞边闪边说:“总之,颜老师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我绝对不会出轨!” 萧素眉抛着媚眼,嬉笑道:“君子哥,你确定你没出轨?” 莫辞无言以对,转移话题问道:“妍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董妍妍道:“对对对,差点忘了,你长得像我那个表弟的事,已经被别人发现啦,大家都说你就是常越山,他家里的人叫我请你去他家坐坐。” 莫辞与颜锁梦对视一眼,暗道:来得好快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怎会是她 三月十四日,正是常氏集团董事长常怀乐的生日,虽然不是什么整几十岁的寿辰,但也办得格外热闹。 公司的合作商和下属们排着队给他送礼物。 莫辞站在大院门口,往事如同奔涌的波涛般袭上心头,令他险些热泪盈眶,但他既已决定舍弃常越山的身份,便不能再有半分常越山的情绪。 他很快装出平静的表情,跟着董妍妍进入常家豪宅。 接待莫辞的是一位陌生的管家,并非七年前的那位。 管家听说了来历,收下礼物,只皱眉头瞧了莫辞一眼,与董妍妍搭了几句话,然后就把他们晾在一旁,不做理会。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招呼,董妍妍等得不耐烦了,自己跑出去找人。 颜锁梦低声道:“你家里人都是怎么回事?他们邀请你来的,却把你晾在一边。” 莫辞叹道:“你可能不知道,这栋宅子里的一切,管家仆人什么的,全都换了一遍。因为常怀乐虽是我爷爷的亲弟弟,但毕竟不算正常接手家产,肯定有很多人不服。像我这样的人突然蹦出来,他肯定得防着点。” 又等了一小会儿,估计是经不住董妍妍的质问,常怀乐这才叫人请莫辞去书房见面。 书房里有很多人,除了常怀乐和他的夫人,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以及好几个孙辈。 这些人都用不太友善的目光打量着莫辞。 莫辞见状,不禁又是感慨万分:人员如此齐备,无非是警告我,不要生事。这些个亲人,当真没有相认的必要。 当年爷爷拼死拼活,终于打下了常氏集团这片江山,自己也因为拼的太狠,没时间照顾家庭,虽家缠万贯,膝下却只有一名独子。 常怀乐沾了他哥哥的好处,自己并未付出多少汗水,日子却过得逍遥,倒是造下了不少人丁。 据说他以六十多的年纪,还在外面造下了私生子。 互相介绍身份以后,大家都没有说话。常怀乐瞧了莫辞好一阵,用慈祥的语气道:“好像,真的好像,孩子,走近来让我好好看看。” 莫辞眉头微皱,心里有些厌恶,暗道:必须做得绝情一点。 说道:“常老先生,或许我跟那个人长得是挺像,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还请您不要认错。” 常怀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迅速止住,感慨道:“我也知道,可是人老啦,看到你这张脸,总会想起那些往事,唉,大哥打下了这一片江山,他家里却……” 说得悲戚不止,感慨万分。 莫辞试探性地问:“常老先生既然有这么多回忆,不如我叫您一声爷爷?” 一屋子的人顿时目光灼灼,眼神格外警惕。 常怀乐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说道:“这当然也是好事,可惜我毕竟不是他亲爷爷,更不能认你。” 莫辞点头道:“嗯,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想说清楚,我毕竟不是常越山,如果真跟他有关,对您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不如就由您亲口辟谣,把话说清楚。” 想了想,又补充道:“实在不行,咱们去医院做个鉴定。” 那一家人闻言,明显松了口气。 常怀乐连忙道:“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说话清楚了就好,说清楚了就好。” 说完便找了个要接待客人的理由,把莫辞打发走。 出了门,董妍妍立即抱怨道:“烦死了,既然长得像,叫他一生爷爷有什么不好,不就是怕你分家产。” 然后又抱怨说,她早就不喜欢这家人,要不是带莫辞来,她都不愿意进门。 在院子里继续等着,颜锁梦逛了一圈回来,说道:“听说南皮莫家的人要来。” 南皮莫家? 莫辞去年便有过分析,七年前父母去世以后,楚梁市内有三个家族实力暴涨,除了宋家和司徒家,剩下一个就是这个莫家。 董妍妍道:“莫家啊?这个我知道,早几天就听说,他们家小姐要亲自来给常怀乐道贺,说是准备跟常家谈合作。他家小姐才十九岁,据说还有可能在常家的年轻人里,找个老公。” 莫辞心里越发奇怪:那个莫家是靠餐饮行业发家,与常家并没有多少关联,平时也完全没有交集,怎么会突然谈什么合作? 而且莫家实力雄厚,却甘愿待在南皮那等偏僻地带,也实在可疑。 司徒家和宋家尚未派人来打探消息,难道当年的凶手真的来自这个莫家? 车流不息,常家大宅中便很快出现了百多名道贺的人,穿着各式礼服的俊男美女们相谈甚欢。 十点左右,在常家人殷切期盼之间,大院门口终于出现一辆特殊的车,那是一辆粉红色的玛莎拉蒂,在整个楚梁,这样的车也极其少见。 在常家的豪宅之内,这辆车也是第一次出现。 常怀乐的孙子常诗荣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他爷爷早就吩咐过他,既然莫家人是来谈合作的事,就一定要把莫家小姐拿下。 早听到过风声的宾客们,也都瞧向那个方向。 只见粉红色的玛莎拉蒂中,钻出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 明明已经是三月中旬,阳光也是甚好,那少女却穿着厚厚的棉衣,秀美的面庞上也有些病弱之色。 常诗荣瞧着这身打扮,微微怔了怔,试探性地问:“您好,您就是莫小姐?” 那女子点点头,递上礼物道:“是我,请问您是常家哪位公子?这是我送给常老先生的礼物。” 常诗荣接过礼物,报了姓名,邀请那女子进屋,口中说些客套的话。 那女子却好似心不在焉,眼睛在院子里扫视着,不肯挪动脚步。 常诗荣正觉奇怪,忽见那女子眼中露出喜色,朝院子里小跑过去。看那方向,竟是奔向莫辞。 莫辞也瞧见了她,惊声低呼:“怎会是她?” 颜锁梦在她腰上掐了掐,没好气地道:“怎么走哪都有你认识的美女?” 莫家小姐奔到莫辞面前,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说道:“你果然在这里。” 这女子正是在医院里遇到过两次,与莫辞有过一夜欢好的人。当时莫辞想问她姓名,她说迟早还会相遇。 可莫家的到来,说明他们也有可能是当年杀害莫辞父母的凶手。 莫辞呆呆地道:“怎么会是你?” 莫家小姐眼珠子灵活转动,那神态完全没了先前的病态,忽然凑到莫辞耳边,低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家人是杀你爸妈的凶手。” 莫辞猛然一惊,如遭雷击,久久呆立,不知该作何反应。 莫家小姐又笑了笑,脸色忽然一红,拉住莫辞的手,“走啦,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是再见面……” 后面的话却是说不出口。 莫辞回过神来,心里忽然有了坚定的信念:不是她,绝对不会是她家! 便站起身,对颜锁梦说道:“在这等我。”然后带着那莫家小姐进了常家大宅。 大宅内到处都是人,要在这样的场合做见不得人的事,那当然是不可能。 但这难不倒莫辞,他对这所房子的每一处角落都一清二楚。 趁着无人察觉之际,他带着莫家小姐上了二楼,取下客厅中的一副挂画,对着里面的隔板敲了敲。 听到中空的声音,莫辞呢喃道:“果然还在。” 用力拉开隔板,露出里面的暗道。 常家大宅是尖顶式建筑,莫辞还在很小的时候,跟电视剧中学来,很喜欢那些机关暗门。 后来跟董妍妍玩躲猫猫时,无意中发现二楼顶上暗阁可以进入。便央求母亲特地在客厅中开了那条道。 还专门弄了间狭窄的房间,在里面放了床,有时候他更喜欢躲在那里睡。 重新进入暗阁,莫辞很惊讶地发现,不论是暗道还是那个小房间,里面都非常干净,好像有人经常打扫。 床铺一如既往地整洁干净。 莫辞正透过小窗户观察院子里的人,忽然听到身后有啜泣之声,回头瞧看,却发现莫家小姐的眼眶之中已满是泪水。 正疑惑之时,莫家小姐已紧紧抱住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不要问,先不要问,好好爱我,我要给你生孩子。” 莫辞便把她抱上床,解开她厚厚的衣物,担心她着凉,又布了一层防寒的结界。 豪宅下的院子里人声鼎沸,宾客们品尝着精美的瓜果举杯相碰。 颜锁梦忽然蹙起秀眉,望向暗阁的小窗,轻咬住嘴唇,气道:“好个莫辞,居然是个小色鬼!” 第一百五十三章 莫无情 “什么?莫小姐不见了?怎么交代你的?要你跟别人打好关系,结果你连人都找不到,你到底干什么吃的!” “不是,爸,她一来我就去迎接她,可是她都不跟我说话,直接去找假扮常越山的那个家伙,然后一转眼,他们就不知道去了哪。” “果然,就知道那家伙没安好心,还想假扮常越山骗我家财产!找!快去找!车还在这里,他们肯定还在,这可是咱家!我就不信,自己家里藏了两个人还能不知道!” 奢华明亮的豪宅大院,宴会热闹非凡,豪宅的主人们却是焦躁异常,四处寻找两个“失踪”的人。 而那两个却躲在豪宅顶楼的暗阁之中,两人互相拥抱着,躺在那张儿时使用的小床上,聆听楼下的声响。 莫辞也不着急,知道她说出他想知道的一切,静心等待。 过了许久,莫家小姐从他怀中探出头,说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莫无情。” 莫辞怔了怔,有些哭笑不得,“刚跟我做爱,然后你告诉我,你的名字跟我妈一样?” 莫无情没有笑,认真地道:“我不是开玩笑,自从你母亲去世以后,我就换了这个名字,因为她是我们的恩人,没有她,就没有我们莫家。所以我们必须有人继承这个名字。” “恩人?”莫辞问。 莫无情点点头,“你可能都不知道,你母亲的年龄,比你爷爷还大,她也是修行者,她的修为,应该比韩公权要高,至少是与他持平。” 莫辞吃了一惊,咽咽口水。 想起小时候,他总是感觉,母亲好像很神秘,似乎是无所不能,不论他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母亲从来没有做不到。 想想也是,要是没有足够的修为,也不可能保持年轻模样。 莫无情继续道:“爷爷跟我说,碰上了你母亲的时候,他还是个小伙子,当时爷爷全家正在被别人欺负。你母亲忽然闯了进来。” “但其实你母亲也在被人追杀,满身是血,全身都是破破烂烂,却还是愿意帮爷爷。” “爷爷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明明她自己都快要倒下,却仍然把爷爷护在身后的样子。” “你母亲杀了好多好多人,杀得血流成河,陈尸遍野,不论是多强的人,在她手上都走不过一招。” “但是她伤得太重,最终也没能保住我曾祖父一家,只带着我爷爷逃走。爷爷跟着跑了好长时间,每到一个地方,总会有人追上来。后来他们就到了南皮。” “当时他们被追杀得紧,爷爷打算让她自己逃跑,你母亲说,如果留他一个人,爷爷肯定会被杀死。于是你母亲耗费了剩余的大半功力,把爷爷变成假死状态,瞒过了追杀他们的人。” “爷爷醒来以后,找不到她的人,靠着她留下的东西,做起了小生意,日子倒是过得越来越好。后来他慢慢打听到,你母亲又逃了很久,杀了很多人,然后不知所踪。” “直到几年以后,我爷爷听说当初杀了曾祖父的那个门派,被人灭了满门,才知道你母亲又回到了楚梁。爷爷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她,把她接到家里,这才知道,她身上的伤仍然没有好,应该说一直到她死前,伤从来没好过。” 听到“灭了满门”时,莫辞心里一惊,暗道:老妈真狠。 口中说道:“我很好奇,我妈这么潇洒,比我爸大了好几十岁,他是怎么把我妈搞到手的。” 他想起小时候对父亲的印象,明明看起来是个魅力十足的富家公子,整日接触各式各样的美女,却从来没有跟别的女人玩过暧昧,连绯闻都没有。 原来是被老妈调教得好。 莫无情道:“这个我爷爷也不知道。你母亲并不是经常在我家,她总是待不了多久,就说有人来了,然后不告而别。” “又过几年,她才会再现身一次,而且她从来不会主动找到我家,都是爷爷发现了蛛丝马迹,然后找到她。” “她总是在逃,总是居无定所,连识界关于她的消息都很少,至今镇抚司内关于她的资料也非常缺乏,而且都是机密。” “就这样过了几十年,爷爷忽然得到了她安定下来的消息,这一次,也是爷爷找到的她。” 莫辞听到这里,心里一紧,总觉得要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 莫无情道:“那时候爷爷的头发已经开始泛白,但你母亲仍然像个少女。爷爷很开心她有了丈夫,有了孩子,过上了幸福美满的家庭。但他很快发现,她身上仍然有伤。” “所以他不得不提醒她,如果她仍然没有摆脱追杀,那她可能会给家庭带来毁灭。你母亲说,她知道,可她已经厌倦了逃亡的生活,不想再逃了,如果真到了不可避免的时候,她会自己承认一切。” “但是在你十岁左右的时候,她第一次主动去了我家,在爷爷面前哭了起来,我那时候还小,但也知道她哭得很伤心,很绝望。” “爷爷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哭。在那以前,几十年的时间,不论受过多少伤,不管被多少人误会,她从来没有哭。爷爷说,要不是看到她哭,他几乎都忘了,原来她也是个女孩子。” “爷爷问了好久,才知道她是得到了消息,追杀她的人,不肯放过她丈夫,也不肯放过你,她找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说到这里,莫无情停了下来,眼中出现更多的悲色,似乎是想起了更为悲伤的事。 莫辞心念一动,急忙问道:“她后来为我办了假身份,但是……尸体没法假扮,当时我已经离开了楚梁,车上的人是谁?” 莫无情望着窗外,许久才道:“是我哥。” 莫辞看着她悲戚的模样,心里像被千万只手紧紧攥住,他很想抱抱他,但他不敢,因为他觉得自己该死。 莫无情忽然收起悲色,转过脸,冲他笑了笑,“你在杉州的一切,我们都知道,包括你成为风渐,以及你和颜姐姐相识的过程。 其实,在哥哥刚死的时候,我真的很恨你,我知道,你母亲对我们家恩重如山,我们全家人替她去死都没问题,可我还是很恨你。 没有原因,就是想恨你,恨你没有出息,恨你你夺走了我的哥哥。 但是我接收到你的消息,看到你一个人孤独地生活,看到你没日没夜地打拼、修炼,看到你眼中复仇的怒火,我渐渐没那么恨你。 可是你母亲毕竟说过,不让你报仇,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回来,在你第一次高考后,选择退缩的时候,我曾经发誓,你要是不回来,我一定会去杉州杀了你。” 她抓住莫辞的双手,眼中噙着泪水,“你终究还是回来。在医院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那时候我就决定了,我要把一切都给你,我要替你活下去,也要你替哥哥活下去。我要给你生孩子,要给你、给你母亲、给我哥哥,给你们留下血脉。 我也不知道你要面对的仇人到底有多强,你可能连你自己都保不了,我也会成为你的负担。所以,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你也不要见我,等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走。 我不要你做任何承诺,你有几个女人都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记得,我会一直等你,只要你还能活着回来,我们就会一直等你。 如果你回不来了,就让我们的孩子继承你的一切。” 莫辞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她,吻住她的唇,久久不愿分开。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第一个刺杀者 颜锁梦见到莫辞带着那女孩回来,在他腰上掐了掐,正要调侃两句,忽见他们神色有异,转而问道:“怎么啦?” 莫辞摇摇头,低声道:“没事,回去说。” 宴会办的虽然喜庆,常老爷子脸上也是乐呵,但常家人看莫辞的眼神总有那么些恨意。 谁叫他抢了人家“未来的媳妇”。 吃饭期间,莫无情悄悄告诉莫辞,她是知道莫辞前来常家,是打算正式开始报仇,所以才特地选在这个时候见他。 她说,莫辞现在的选择,免不了会暴露自己的真是身份,他们莫家,有办法帮他掩盖身份。 莫辞担心这样的行动会牵连道莫家,表示了拒绝。 说起想去莫家看看时,莫无情也选择了拒绝,她说既然担心牵连,那就最好永远不要见。 莫辞知道这多半是假话,估计是担心她父母见到他会伤心。别人的儿子替自己死了,自己还没有报仇,也无颜去见。 宴会散去后,莫辞与莫无情约好了私下见面的时间,各自离去。 回到家中,莫辞把刚得到的消息转告给颜锁梦和萧素语,两人皆是感叹万分。 颜锁梦思索一阵,问道:“既然她们家与你父母的死,有直接的关系,那他们知不知道凶手是谁,用了什么样的作案手法?还有你母亲死前有没有留过什么东西?” 莫辞摇摇头,叹道:“没有,什么都没有,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我母亲基本没主动找到他们,他们的儿子替我去死,他们也完全没有参与。” 又问萧素语道:“你们在楚梁扎根百年,我母亲当年恐怕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你们难道没收到点什么消息?” 萧素语道:“消息肯定有,但是照你母亲的情况,多半会被当成妖魔处理,据我了解的,数十年前,的确有过这么一个人,一路上大杀四方,无数高手被她斩落,接着就被全民通缉,甚至还因此引发了宗师极其以上高手的限制条例。” 这个条例规定,宗师极其以上的修行者,只允许在省内自由活动,想要出省必须向镇抚司申请,还必须说明时间。 即便是在外游历,也必须办个漫游证件。 莫辞对此条例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由母亲引发。 等了两天,莫辞接到意外的电话,是蓝兰打来,约他见个面。 自从莫辞与司徒雨夜“好上”以后,蓝兰很自觉地没有联系过他,如今忽然联系,而且还是在这个时间点,还是要去宋家,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是不知道当年事件的知情人有多少,现在的参与者又有多少。 莫辞开车载上蓝兰,路上询问她有什么事。 蓝兰只随口表示是想他了,但她脸上挂着异样的表情,谁都看得出是别有心思。 还未进入宋家,远远就能感受道那肃杀之气氛。大厅之内,宋家的主要成员全部聚齐。 宋迎秋坐在沙发上,身边正是她的未婚夫司徒宇治,宋宸目光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个高价聘请的客座长老散落于屋子的角落,弟子们大都守在房子外面。 三弟子左介看到莫辞,眼神不停闪躲。 莫辞从左介身边走过时,忍不住摇头轻笑,心道:差点都快忘了这个人。 这么大的事,他都未曾通知莫辞,看来是受了风渐落败事件的影响,已经不打算再做内应。 也好,让墙头草露出真面目,终归也是好事。 莫辞瞧了一眼战战兢兢的蓝兰,对宋宸说道:“宋掌门,这架势,好像不是要聊天?” 宋宸仔细地看着莫辞的眼睛,问道:“莫辞,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辞摊摊手,“莫辞,灼热的君子,上一届高考省状元,孤儿,赤影门掌门。” 宋宸皱起眉头,“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直说吧,你跟常越山到底什么关系?” 莫辞叹道:“宋掌门,你好糊涂啊,这个问题,问得真蠢。常家的资产在全省都排的上号,你认为,真有这个机会,我不会想着占有?” 宋宸道:“你真的不是常越山?为什么你跟他长那么像?” 莫辞道:“我不是他,至于长得像,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司徒宇治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晃动,见宋宸不说话,嚷道:“宋掌门,还跟他废什么话?” 莫辞冷眼瞧着众人的反应。 宋宸眼中尽是挣扎神色,宋迎秋暗暗瞟着司徒宇治,眼中满是厌恶,看向莫辞时,倒有些期待,也有惋惜。 司徒宇治催促道:“宋掌门,难道你真的顾忌他与你私生女的那点感情?” 宋宸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艰难地道:“杀!” 眼见司徒宇治和大厅里的人就要动手,莫辞急忙道:“等等,宋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辞,你别怪我,我也是……”宋宸满脸无奈挣扎神色。 司徒宇治喝道:“宋宸,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他这一声呼喊颇为无礼,虽说宋家一直属于司徒家的附属。但在场的毕竟都是宋家的人,见掌门如此被人喝使,面上都出现愠怒。 莫辞冷笑道:“宋掌门,看来宋家好像不是你说了算。你既然要杀我,总要给我个理由吧?就因为我长得像常越山?” 司徒宇治冷冷地道:“反正你都要死了,是什么原因,自己下去问!” 莫辞不搭理他,只看着宋宸。宋宸满脸的为难和歉意,连声叹气,好像今天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他的意愿。 难道他是被逼的?真正想杀我的,是司徒家? 宋宸站起身,偷偷瞟了一眼司徒宇治,叹气道:“不管是因为什么,你都要死,抱歉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屋外几声惨叫,几个宋家的弟子飞了进来,大口吐血。打扮清凉的萧素语踩着高跟鞋,迈着逆天大长腿缓缓走来。 宋家众人和司徒宇治等人并无多少反应,好似早就料到萧素语会到。 萧素语一脚踏上莫辞身边的沙发,说道:“现在可以说原因了吧?” 宋宸道:“萧大小姐,就你一个人?” 萧素语道:“对付你们这群杂鱼,还需要几个?” 这时,屋外又有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对宋宸道:“掌门,确认了,确实没有其他人,只有萧大小姐一个。” 司徒宇治摇头叹气,嘴角微微翘起,站起身走到萧素语身边,眼睛肆无忌惮地欣赏她大片的雪白肌肤。 说道:“萧大小姐,您可是楚梁最出色的女人,何必自甘下贱,找个这么没出息的男人?” 萧素语嗤笑道:“我不选他,难道选你?连搞定一个宋迎秋都要靠家族出面,我都怀疑你那玩意不行。” 司徒宇治嘴角抽了抽,很快收起眼中恨意,“萧大小姐,我家大公子对您爱慕有加,风渐都已经输了,莫辞自身难保,赤影门覆灭在即,您又何必陪他一起送死?” “陪他送死?”萧素语道,“怎么?你有把握杀了我?” “以前没有,现在有!”司徒宇治冷笑道,“你真以为我们不会知道,你会保护莫辞?” 客厅中的众人忽然变幻方位,各自取出一面小旗,一齐发功摇动。霎时间,天地陷入沉默,空气无比沉闷,众人耳中只余下空濛的嗡音。 莫辞赫然发现,周围的灵气全都消失不见,也感受不到自己体内的真气。 萧素语眉头一皱,疑惑地看看自己双手,“怎么回事,我的功力消失了?” 司徒宇治冷哼一声,伸手摸向萧素语面颊,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这可是我司徒家的独门阵法,任凭你萧大小姐修为再高,也绝对施展不开!” 又劝道:“萧大小姐,我家公子与你天作地和,你真要陪他一起死?我们不想伤你,还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是归零法阵?”莫辞忽然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布阵之人 莫辞拨通司徒雨欣的电话,问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司徒雨欣抱怨道:“我就知道,我没有你身边那两个女孩重要,都几百年不跟人家打电话,打电话就是问我背叛家族的事,你就不怕我背叛你?” 莫辞有些尴尬地道:“抱歉,这些天麻烦事太多。” 司徒雨欣道:“没事啦,开个玩笑,司徒雨夜疯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你是不是想问宋宸的事?他最近的确来过司徒家,但是只与家主和大公子秘密商谈,谈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莫辞问道:“你知不知道,是司徒家先联系的他,还是他找的司徒家?” 司徒雨欣沉吟道:“这我说不清楚,对了,常越山那事,是你们安排的?” 莫辞道:“对,司徒家那边有没有反应?” 司徒雨欣道:“有!收到消息的时候,家主很生气,把萧大小姐骂了好几遍,说她多管闲事什么的,而且当晚就有一批人秘密离开了司徒家,不知去向。” 莫辞道:“一批人?是不是九个?” 司徒雨欣道:“不是,为什么要问九个?有十大好几个,将近二十个。” 莫辞便把归零法阵的相关内容告诉她,并嘱咐她多留意相关事宜。 又担心她会冒险搜寻情报,于是补充一句:“别逞强,你最大的任务是别让他们起疑,这方面的事,我自己会查。” 众人商议着,都认为还是只能先从两个方向查起。 一是找寻“归零法阵”的来源,从布阵者身上询问当初的经过,二是用宋宸威胁宋迎秋,不过宋迎秋能否知晓机密,也不好说。 那剩余八个布阵者虽然参与谋杀,但毕竟不是主谋,莫辞等人担心司徒家会强行将他们带走,于是没有把他们交给镇抚司。 可莫辞的根据地还没建立起来,萧家也有内鬼,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关押地点。 萧素语道:“要不然交给牙膏吧,军方的监管能力,绝对没问题。” 颜锁梦白了她一眼,“你还知道是军方,那岂不是公器私用?咱们与韩家没多少交情。” 萧素语道:“放心,牙膏可没那么小气,韩老先生也已经知道他就是风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了,也不一定要去军事基地啊?放他家不就得了。” 说完便拨通了韩·雪鹰的电话。 韩·雪鹰倒是满口答应,只是又要收费。 接着她又说出一个消息,说是她爷爷闭关了,而且没有说明闭关时间。 身为楚梁第一人,韩公权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发极大的震动。据说他已经有至少二十年没有好好修炼,这次闭关,恐怕是要寻求新的突破。 韩家的庄园坐落于龙秀山山脚,整片区域建设成庄园,除了宏大气派的主楼,周围都是公寓楼,所有拜入韩家的弟子都能拥有一栋房子。 龙秀山环境优雅,灵气浓郁程度也属不错,山上还建立有训练基地。 韩·雪鹰见了莫辞,第一句就是:“你能不能把那个‘一日三秋’卖给我我们?训练军人,时间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莫辞道:“卖给你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觉得它并不适合你们军方,你最好还是先请示上级。” 韩·雪鹰问:“什么叫不适合我们军方?” 莫辞道:“因为你们军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公。若是普通门派家族,培养个宗师出来,他寻得的宝物、药材,击杀的妖兽,可能就能弥补布阵消耗的资源。 但你们军人,很难有私自行动的机会,完成任务获得的好处也不能私有。除了大型事件,军人大多处于待命状态,也就是说,修炼消耗的资源全都白费。 与其如此,还不如专门派遣精英去我们孤云山。所以,这笔投资,你最好还是先请示了再说。” 韩·雪鹰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没人提议,你的意见我会上报。不过有备无患,应该还是会买。” 进了韩·雪鹰安排的审讯室,第一个审讯对象是个年龄不到二十五的小伙子。修为倒是不错,已经是金刚二段。 韩·雪鹰道:“叫什么名字?” 那人瞧了一眼萧素语,打着哆嗦道:“包……包新文。” 韩·雪鹰注意到他的神色,也瞥了一眼萧素语,“看来你认识这个人,说说看,她是谁?” 包新文头也不敢抬,“知……知道,她是……是萧大小姐。” 韩·雪鹰道:“很好,她在这里,想必你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那么,我问,你答,知道吗?” 包新文连连点头,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萧素语。 韩·雪鹰问:“‘归零法阵’,你从哪里学来?” 包新文道:“是师父教的,都是师父教的。” 韩·雪鹰问:“你师父是谁?现在在哪?” 包新文道:“他叫司徒宇亮,现在……现在……” 韩·雪鹰厉声问:“说,在哪!” 包新文乞求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闪躲着道:“死……死了。” 韩·雪鹰拍着桌子道:“少在这给我胡说,他怎么死的?” 包新文畏畏缩缩地道:“我……我真没说谎,韩小姐,他……他真的死了,就是……就是您亲手杀死的那位。” 韩·雪鹰和萧素语一怔,把脸转向莫辞,没好气地瞪着他。 “看你干的好事!”韩·雪鹰道。 莫辞也是无语,当时只是见到那人修为最高,也占据了阵眼,没想那么多,直接让韩·雪鹰开枪射爆了他。 照包新文所说,他们拜入司徒家后,是从三年前开始修炼相关功法,平时唯一的任务,就是准备施展“归零法阵”。 他也只知道都是那个司徒宇亮管理他们的一切,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其他七个人的证词也相差无几。 莫辞很郁闷,怎么偏偏就把最重要的知情人给杀了? 萧素语思索一阵,说道:“他们说的时间点,倒是让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正是我追查得最紧的时候,司徒家估计是想尽可能减少嫌疑人,所以换了一批人来学习阵法。” 韩·雪鹰踢了她一脚,用嘲讽的语气道:“说的不错,不愧是萧大小姐,居然能逼得司徒家让步。” “那可不,要不然……”萧素语嘻嘻笑着,又要调戏韩·雪鹰,看到她手上的毒药,咽下了剩余的话。 又道:“这么说的话,司徒家的嫌疑又变高了。” 莫辞沉吟道:“雨欣说,前几天秘密外出的人有十好几个,除了这里的八个人和死掉的司徒宇亮,剩下的估计就是当年的布阵之人,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们。” 萧素语道:“不用你说,我已经派人找了,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司徒家要藏人,有的是办法。” 又把宋宸拉出来审问,意料之中地问不出结果。 宋宸先表现地很畏惧,然后痛心疾首、咬紧牙关,艰难地供出真相,说的正是司徒家安排他利用蓝兰刺杀莫辞。 他发誓,要不是司徒家强迫,他绝对不会刺杀莫辞,他说宋迎秋已经和莫辞谈好了条件。 即便风渐的战败曾让他有过动摇,但仍然坚信莫辞能够帮他。 接着就是再三告饶,乞求莫辞放过他两个女儿。 并且说自己死了也没问题,把两个女儿送给莫辞做牛做马也没有问题,但一定要保住宋家的未来。 他说得情真意切,涕泪俱下,考虑他与司徒家受制于人又勾心斗角的关系,莫辞等人实在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不是在表演。 莫辞回了自己的屋子,当晚宋迎秋就乞求见面。 第一百五十五章 归零法阵 司徒宇治道:“不愧是莫掌门,竟能识得此阵。” 莫辞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用于当初刺杀他父母的手段,脑中顿时闪过千万思绪。 但对方即将动手,他无暇细思,连忙道:“等等,能不能告诉我,这法阵你们从何学来?” 司徒宇治耸耸肩,戏谑笑道:“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你,我、不、知、道!大公子只吩咐我找这些人,摆这个阵,然后杀了你,把萧大小姐带回去,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莫辞一惊,他原以为这些人是宋家请来的客座长老,问道:“他们不是宋家的人?都是来自你司徒家?” 司徒宇治瞥了一眼宋宸,说道:“区区宋家,你以为他们会有这种本事?” 莫辞心中越发疑惑,心道:这么说,还是司徒家要杀我? “好啦,遗言也交待完了,准备受死吧!”司徒宇治拔出长剑。 莫辞瞧着他,忽然笑了笑,“司徒宇治,你只是背锅之人,我本不想杀你,但现在看来,好像不得不杀。” 司徒宇治哈哈大笑,“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他把剑往肩上一扛,“我等着,看你如何杀我。” “你们虽然谨慎,把周围所有的地方都监控起来,”莫辞朝四周看看,取出电话,“就是不知道千米之外,你们有没有派人看看。” 司徒宇治皱眉问:“千米之外?什么意思?” 莫辞拨通电话,稍微挪动半步,说道:“九点钟方向,距离,一点二三米。” 话音刚落,只听得“嘭”地一声,司徒宇治的脑袋猛然爆开,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下。 “啊!”宋迎秋和蓝兰同时尖叫出声。 宋家众人脸色惨白,三魂七魄早丢了一半。 还没回过神来,又听得莫辞道:“三点钟方向,五点四七米。” 随即又是“嘭”的一声,那个方向拿旗子的人脑袋也爆开,和司徒宇治的死法一模一样。 那人一死,“归零法阵”顿时解除,灵气重新回到莫辞和萧素语身上。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瞧见墙壁上也有小洞,想起莫辞那句“千米之外”,顿时明白他是在暗地里安排了狙击手。 他是通过以自己为中心,向狙击手报告方位,狙击手开枪穿墙爆头。 可一般的狙击枪,能否穿过这栋宅子的墙,还不好说,就算能穿过,动能大大减弱,恐怕也无法爆开金刚高段修行者的脑袋。 有这样的枪,还有这样的射击技术,整个楚梁也只有一人。 韩·雪鹰! 除了蓝兰还茫然站立,宋家众人全都趴在了地上,死死抱着头,连偷瞄一眼都不敢。 萧素语走到宋宸身边,高跟鞋踩住他的脑袋,招出飞剑,在他身上敲了敲,“得了,起来吧,那个什么法阵都破了,牙膏不会再开枪。” 话虽如此,可无头的尸体近在眼前,谁还敢抬头? 而且你要别人抬头,你先得抬脚好吗…… 萧素语取出手机,又嘻嘻笑道:“宋宸,你涉嫌谋杀,这里有录音作证,还有我以及韩小姐亲眼作证,跟我们走一趟吧!” 明明只是帮别人杀人,结果人没杀死,还得替别人背锅,要是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宋宸绝对不会再与莫辞作对。 但他此时心中只有恐惧,连委屈都没有。 “还有你们,都跟我在走一趟!”萧素语对结阵的人道。 那几个人这才爬起来,自觉抱住脑袋,排好队,小心翼翼地走出门。 莫辞瞧着宋迎秋,好一会儿才道:“当时你去了我家,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 宋迎秋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感觉身体很凉很凉,自今日起,宋家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崛起的机会。 甚至连命运都已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莫辞若想让宋家覆灭,那便是在举掌之间。 莫辞正想对韩·雪鹰说声谢,还没拉开车门,便见到车窗内伸出枪管,黑幽幽的洞口正对着自己。 “给钱!一颗子弹二十万!”韩·雪鹰道。 莫辞道:“太抠了吧?你韩小姐还缺这点钱?好歹咱们也是……” 韩·雪鹰道:“少废话,你有见女孩子嫌钱少的吗?” 莫辞当即转了四十万给她。韩·雪鹰什么话也没说,只招呼司机赶紧开车。 莫辞刚坐上保时捷后座,萧素语便抢过来,往他腿上扑。莫辞有些不耐烦地把她推开。 萧素语笑骂了一声“过河拆桥”,坐上了副驾驶。 颜锁梦问道:“怎么样?查到了什么?” 莫辞揉揉脑袋,叹道:“不好说,宋宸这狗东西学聪明了,他一直在暗示我,把我的注意力往司徒家身上带,我判断不了他是不是想杀我。司徒宇治也承认,的确是司徒家下的手,所以现在仍然没无法确定。” 颜锁梦道:“如果是司徒家,为什么要让宋宸动手?” 莫辞道:“我想过这个问题,第一,司徒家傲慢至极,不屑于自己动手,第二,借着蓝兰与我的关系,既方便宋家下手,也可以顺便抓住他们的把柄,以便更好地控制他们。总之,很符合司徒家的行事风格。” 颜锁梦道:“照这么说,司徒家就是元凶,岂不是毫无疑问?” 莫辞叹道:“谁知道,先看看宋迎秋的反应,还有,归零法阵也是个方向。” 这个法阵极其强大,可以将一定区域内的灵气抽干,并且压制住阵内之人的真气,在一定时间内,使人无法施展半点内力。 相当于一定范围内的禁制法阵,而且没有上限,理论上来说,只要布阵者功力足够,任凭阵内之人是何等修为,都无法抗拒。 威力越强,法阵则会越发复杂精密,对布阵者要求极高。 如果是用灵石或者其他含有灵气的材料布阵,则法阵无法选择固定的禁制对象,即便是布阵者本身,也会失去功力。 如果是用人布阵,则首先需要九个人,其次他们必须修行各自的功法,最后在布阵过程中,他们必须保持功力一致。 要完成此阵,必须选择特定的九个人,并且长时间训练,任何一人损伤,可能都会导致法阵再也无法完成。 任何一点纰漏,都可能造成长久的修行付之东流。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个收益与付出不成正比法阵,除非是针对某些特殊的人群或者任务,否则没有哪个势力愿意为此花费太多精力。 很显然,当年莫辞的母亲,就是驱车进入此阵以后,才有了的车祸。她本就有伤在身,加上失去功力,因此死得非常自然。 莫辞做总结道:“又有两个新的问题,第一,这种法阵,想必即便是司徒家,应该也不懂,必然来自幕后黑手,第二,以宋家的能耐和底蕴,恐怕凑不齐这样的人去布阵。” 颜锁梦接着道:“所以,最终结论,还是司徒家?” 莫辞疲惫的叹了口气,说道:“不好说,司徒宇治虽然亲口承认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布阵,也的确符合司徒家的骄横跋扈。可萧素语查这个案子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就算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多少也要顾忌萧素语的实力,所以,还是说不通。” 颜锁梦思索一阵,问道:“你不是会魂术吗?反正都抓到了宋宸,要不……” “这个也不行……”开车的萧素眉道,“当时我和君子哥查到那些死士时,发现他们身上都有某种诅咒或者禁制,如果宋宸是凶手,估计他身上也会有这种禁制。我们的目的是帮君子哥找到幕后黑手,所以凶手暂时还不能死。”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宋家的供词 宋迎秋带着蓝兰一起前来。 两人刚进了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三求饶。 莫辞琢磨着:就算凶手真的是宋宸,他应该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给自己女儿也弄上那什么诅咒。 于是给宋迎秋施展了“魂牵梦萦”,说道:“中了我这个法术,便无法对我说谎。站起来,自己说。” 宋迎秋又拜了拜,拉着蓝兰起身,整理了思绪道:“先问您一个问题,您与常越山长得很像的消息出现时,我们派人专门调查此事,发现网上所有的照片,包括十年前的,都被人改动过,这是不是就是您的手笔?” 莫辞道:“不错,萧素语查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头绪,我们想到了这个办法钓鱼。” 拍拍身边颜锁梦道:“她的主意。” 想了想,又补充道:“常家那边,我们也派人进行了严密监控,任何可疑人士靠近,也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宋迎秋说了一声“果然”,舒了口气,说道:“也怪我们没来得及深入调查,否则说不定还能找到韩家参与的痕迹,那就有足够的理由劝司徒家不要轻易行动。” 莫辞道:“问完了?” 宋迎秋点点头道:“您想知道的,首先应该是那批死士,确实是由我们和司徒家联合培养,传授功法的,主要是由司徒家。” 莫辞道:“我师父和素眉曾与他们交过手,他们的轻功不容小觑,整个千湖省,有那种轻功的门派,的确不多。” 宋迎秋道:“这些人的培养是从五年前开始,主要是为了防备萧大小姐,他们负责清理痕迹。” 莫辞问:“他们现在在哪?” 宋迎秋道:“已经解散,有部分人恢复正常身份,回归了司徒家。” 莫辞道:“你继续。” 宋迎秋道:“王金全的事,是我们疏忽,他回到楚梁开始,我们就应该杀他灭口,但我们也没这个权力,也向司徒家申请过,但他们没有理会。” 莫辞想起一事,问道:“消灾堂呢?就凭你们宋家,和那批死士,恐怕灭不了他们。” 宋迎秋道:“这件事是司徒家亲自出手,负责人您也见过,司徒黄鹤。” 莫辞又问:“所以,今天的事,也完全是司徒家逼你们的?” 宋迎秋连忙道:“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也多次劝导我爸,该做个取舍,司徒家狼子野心,跟着他他们肯定没有好下场,跟着您至少还有苟活的空间,但风大侠落败的事,让我爸非常害怕。” 莫辞皱起眉头思索许久,冷笑着道:“如果你真有这个心,也应该暗中通知我。” 宋迎秋冷汗涔涔,连忙跪下,说道:“对不起,我……我也是摇摆不定,虽然我猜得到,这么简单的计划,多半不会成功,但我也……我也没有足够的决心。” 莫辞沉吟一阵,说道:“站起来,把司徒家如何叫你们动手的过程,详细说给我听。” 宋迎秋擦擦额头上的汗,起身说道:“没什么细节,就是在昨天晚上,司徒宇治忽然带了那九个人,闯进我家,要求我们把客座长老全部赶走,然后叫我们吩咐蓝兰,把你约到我们家。我劝过好多次,至少要让我跟大公子说说话,可他们就是不听,甚至把我的手机抢走。” 莫辞思索了更长时间,紧紧盯着宋迎秋,问道:“常家一家三口被杀一事,你知道多少?” 宋迎秋面露恐惧,浑身颤抖,呼吸停滞,忽然再度跪倒,脑袋磕得“砰砰”直想,满脸泪水地道:“他们……他们死于归零法阵,我爸……我爸也是布阵者之一。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他,求求你。” 莫辞拳头一紧,怒意狂升,恨不得将宋迎秋当场击杀。 一双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拳头,颜锁梦冲他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不要冲动。 莫辞掩住情绪,缓了一会儿,说道:“我得到消息,这几天宋宸曾去过司徒家,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宋迎秋轻微哽咽几声,“我知道,当时我见到他接到电话,马上就走了,回来就愁眉苦脸的,后来他告诉我,司徒家把他叫过去,就是商量杀你的事。” 莫辞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可以告诉我。” 宋迎秋直起身子,作沉思状,许久之后,眼神微变,似有些欣喜。 急忙说道:“为对付萧家,司徒家曾要求我们安插了卧底,那个人叫宋金焕,原本是我堂哥,拜我爸为师,做二弟子,后来假装被逐出师门,投靠了萧家。” 莫辞道:“算你一功。你爸参与谋杀在先,蓄意谋杀在后,这事要是抖出去,他下半辈子得在黑森狱中度过,如今只有我能保他,你明白吧?” “明白。”宋迎秋又拜了拜,“从今以后,宋家将隶属于赤影门,我和蓝兰给您做侍女,任凭驱使,此外,宋家每年拿出收入的百分之二十,无条件赠送给赤影门。” 莫辞道:“不用百分之二十,一成就够。不过,明天我要收到十亿。” 他直接要十亿,无非是担心,日后若是确定了宋宸是主谋,与宋家的关系或许就将终结,那百分之二十的收入就成了空谈。 宋迎秋也是无奈。宋宸若是暴毙,她宋迎秋恐怕压不住局面,到时候损失只会更大,只好选择答应。 “哦,差点忘了,你那个师弟,左介,我不想再见到他,你自己看着办。” 莫辞说完这句,便吩咐宋迎秋每日前来帮她来打扫房间,烧火做饭,然后将她遣回家。 又把内奸的消息告诉给萧素语。 不料萧素语完全不在意,反而用哀叹的语气道:“知道了也没用,我们家那群人,巴不得我出事,我要是告诉他们,他们会反过来责怪我诬陷他人。” 萧家内部到底是什么鬼? 莫辞很是无语,又问:“那就放着不管了?” 萧素语道:“就这样吧,只能叫逸腾叔多注意点,到时候司徒家杀过来,只要逸腾叔能活下来,那就够了。” 莫辞心里暗暗感叹:萧家这个大小姐,真的很难做,亏她还这么死心塌地,非要我改姓不可。 萧素语又道:“对了,还有一事,请你帮忙。” 莫辞问:“什么事?” 萧素语道:“你还记得萧玉殇吗?她原打算脱离萧家,我叫她先回去,多带上几个姐妹,没想到有人听说风渐战败,立马举报了她。” 莫辞道:“你要我去救她?” 萧素语笑道:“是啊,又给你找个小老婆,开不开心?” 莫辞没好气地道:“别扯淡,你都还没让我睡,你准备怎么救她?” 萧素语嬉笑两声,“你要睡我啊?那我现在就去你家?” 莫辞道:“滚!” 萧素语道:“要怎么救她,还没想好,那个萧家,比我们家可强多了,除了直接上门要人,没别的办法,不行咱们再去偷。不过她毕竟是正牌小姐,暂时不会有危险,不用着急。” 莫辞道:“行,准备动身时再通知我。” 挂了电话,莫辞又把宋迎秋提供的情报转告给薛雪鹰。不多时,薛雪鹰回报说,宋宸的说法与其一致。 横竖来看,宋家人的说辞的确没有问题,全都把矛头指向司徒家,可到底是不是该信,莫辞等人实在无法判断。 既不能对宋宸用术法,也没法直接找司徒家的核心成员问个究竟。 宋迎秋倒是没办法说假话,但部分事实同样也是谎言,莫辞没法判断她隐瞒了多少真相。 而且从宋宸的角度看,他也实在没理由把女儿也拉下水,如果他是主谋,他更可能的选择是,独自扛下所有秘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杀人案件 截止目前,唯一的收获就是已经拥有足够证据,可以将宋宸送进监狱,同时让司徒家付出极大代价。 但距离真相,到底还是差得太远。 接下来的调查重心还是在当年布阵的那些人,还有司徒黄鹤,消灾堂的事他有参与,也是个突破口。 过了几天,各方面都没有消息,萧素语忽然打来电话。 莫辞急道:“是接人,还是有什么新消息?” 萧素语沉默一会儿,语气凝重地道:“有件杀人案,你必须来看看。” 杀人案?猎所接手的杀人案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哪个重要的证人死了? 莫辞满心疑惑地进了素语猎所,却见萧素语笑嘻嘻地扑过来,全然不像遇到什么大事的样子。 又发什么神经?莫辞祭出防女色狼神器——瘙痒毒药。 “干嘛?你不是要跟人家睡觉吗?”萧素语做撒娇状。 莫辞有种恶寒的感觉,骂道:“滚!说正事!” 萧素语道:“别急嘛,等牙膏到了再说,趁这个时间,咱们……” 莫辞装毒药的瓶子朝她扔过去,却见她旋身闪躲,身后已多出一个人,却是萧素眉。 连忙使出“冯虚御风”,眨眼间抓住那瓶子,暗道好险,正要开骂,这才发现猎所里还有三个人。 却是杜耀乾和杜少骞两兄弟,以及萧素语的那个小助手孔荃。 三人都是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 “君子哥,你这身法……”杜少骞结结巴巴地道。 “……” 莫辞狠狠地瞪了一眼萧素语,暗骂道:丫的,绝对是她设计好的! 想了想,说道:“速度怎么啦?师父落败,最近抓紧了练功。” 杜耀乾和杜少骞对视一眼,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说辞。 不多时,韩·雪鹰带着助手急匆匆赶来,刚踏进猎所大门,萧素语便以极快的速度飞扑过去。 在猝不及防之间,抓住韩·雪鹰的双手,将她按到墙上,并用膝盖和大腿死死抵住韩·雪鹰结实的双腿。 同样的暴露穿着,雪白色和古铜色,两具颜色分明的性感肉体交织在一起,两位身份和容貌都属人中龙凤的女人。 在不知是欲迎还拒还是恼羞成怒的挣扎中,萧素语最终还是没能一亲芳泽。韩·雪鹰的带的助手,及时拿档案袋,挡在两人之间。 虽没有成功,但足够让人惊叹。 在场之人,除了杜耀乾,都知道萧素语是个时不时发疯的神经病。 但这种举动,不被人误会那才有鬼! 杜家兄弟、莫辞和韩·雪鹰带来的助手,都瞪大眼睛,狠狠地咽着口水。只有萧素眉和孔荃是见怪不怪的模样,两人都是扶额叹气。 韩·雪鹰满脸通红,又是羞恼都是气愤,一脚踹在萧素语肚子上,显然是没有留力,直把她踹得撞到对面的墙上。 然后气冲冲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紧接着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莫辞等人怔了怔,互相瞪着眼睛,都不知道要不要跟进去。 身影一闪,萧素语忽然又扑过去,这一次是莫辞。她同样用四肢将莫辞死死压住,然后与他接吻。 莫辞到底功力强一些,而且这几天随时防备着,已经转换了真气。 他运转功力,把身子一挺,让萧素语有了松懈,然后用膝盖将她顶飞。 萧素语在空中打个跟斗,稳稳落地,哈哈大笑道:“让你一下子亲了两个美女,舒不舒服?” 莫辞也是心里直抓狂,众人面前又不好发作,一言不发地进了办公室。 经过方才的插曲,众人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只有萧素语嘻嘻笑着,要韩·雪鹰讲述案件。 韩·雪鹰把档案袋往她身上一砸,“你说!” 萧素语把里面的内容记得一清二楚,说道:“本次的杀人案发生于前天晚上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之间。” “死者名叫范建东,四十三岁,家住南皮区红河村,没有亲朋好友,镇抚司关于他的记录也停留在七年前,当时他已经是金刚八段的修为。” “据周围村民们说,除了不定时的外出散步和购买日用品,几乎见不到他出门。昨天早晨,他的尸体被人在红河边上发现,离他家有七百多米的距离。” “周围没有摄像头,没有目击者,有村民说,在案发当晚十点左右,曾见到他外出散步。” “现场尸体没有被挪动的痕迹,血迹也说明,那里就是案发现场,除了脚印,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 “尸体被人泼汽油烧毁,无法分辨外貌,但根据他居住地找到的毛发皮质,以及修炼时残留的真气,可以确定死者就是范建东。” “从伤口上和死者脚印来看,死者在临死前,没有做过任何反抗,死于一击致命,他脸上还留有惊愕的表情。凶器是宽四点五厘米的双刃利器,初步判定为长剑。” “杀死他的武功招式是……”萧素语说到这,顿了很长时间,“杜门谢客!” 杜少骞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我们家练成这招的人也不多,没几个人能用这招,让一个金刚八段的高手毫无还手之力!” 杜耀乾抓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安静。萧素语的眼睛,只盯着莫辞。 莫辞思索一会儿,抬头沉声问道:“现场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没有找到出招残留的真气?” 萧素语点点头,摊手道:“就是这样。” 杜少骞又瞪起眼睛,望向莫辞。 自风渐声名鹊起以来,楚梁识界所有人,早就听说过关于他的著名传说:拥有极强内力掌控能力,施展任何武功都不会有真气泄露。 而风渐,也会使“杜门谢客”。 萧素语叹道:“昨天下午,镇抚司监察部接到调查资料以后,在一小时之内,把风渐认定为犯罪嫌疑人,牙膏接到消息以后,就把案子抢过来,暂时压住。” 韩·雪鹰接着道:“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何况是有人蓄意陷害,我们韩家,也只能秉公办理,你们得快点想办法。” 莫辞沉吟许久,说道:“我想不通,凶手为什么要烧毁尸体,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 韩·雪鹰道:“这个问题,就留给你们去想,我只想先确认一下,凶手到底是不是你……” 发现萧素语使眼色,连忙改口道:“……师父风渐。” “我师父的状态,你也看到了,他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跳出来杀人?”莫辞是说给杜家兄弟听。 韩·雪鹰道:“他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君子先生医术高明,能让人完全康复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你敢不敢让人去那里瞧瞧?” 莫辞心道:孤云山虽不是秘密,但让人轻易进入,万一做点手脚,张楚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萧素语道:“案件的事先放在一边,杜少骞,你们来找他,还有别的事,要不要继续谈?” 杜少骞用询问的眼神望向哥哥,后者眼神闪烁不定。 杜耀乾沉默许久,说道:“君子先生也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给你送礼物。” 莫辞问:“礼物?” 杜耀乾道:“不错,孤云山正合资建设,你我虽然是合作方,但萧大小姐与您……” 韩·雪鹰插嘴道:“炮友关系!” 杜耀乾偷瞄萧素语一眼,尴尬地咳了一声,继续道:“韩家也是给您做基础规划和建设的主力军,只有我们杜家不过出点钱。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司徒家野心勃勃,大乱在家,我们杜家本事低微,需要神火门替我们挡在前面。” 莫辞点头道:“爽快人说话就是舒服。不过我师父都败了,你确定还需要我挡?” 杜耀乾叹道:“司徒家要是可以商量,或许我们也不会找你,他们一旦作乱,我杜家无非臣服和战死两条路,与其如此,还不如花些资本多找个盟友。” 莫辞道:“很好,那你们想送我什么?” 杜耀乾道:“一套别墅,和周围的地皮。” 萧素语插嘴道:“又整这么多虚,不如给他送个女人,到时候……” “啪!” 韩·雪鹰随手抓起一本书,砸在萧素语身上。 杜耀乾又咳了一声道:“莫掌门需要女人的话……也行,不过别墅主要用于今后的门派建设。孤云山虽好,但毕竟容量有限,赤影门若是壮大,可将那栋别墅周围建造成根据地,供弟子们使用。” 莫辞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幕后黑手安定方 送走了杜家兄弟,也将孔荃遣走,韩·雪鹰郑重地道:“出于职责,我认真询问,人是不是你杀的。” 莫辞道:“不是。” 韩·雪鹰摊摊手道:“行吧,接下来你们可以开始讨论了。” 莫辞把档案袋接过手,仔细查看完每一个字。 问道:“这个案子,真的是针对风渐?证据链很难形成不说,这关键性证据,好像也不够充分,只要我把张楚的冰封之地亮出来,所有的嫌疑就烟消云散。” 萧素语道:“这里有两个问题,第一,之前已经问过,你敢不敢把张楚拿出来作证?” 莫辞摇头道:“不敢,也没这必要。” 萧素语道:“第二,你弄错了,幕后主使针对的不是风渐,而是你莫辞。” 莫辞问:“怎么说?” 萧素语道:“识界有几条非常重要的规则,比如猎人执法权和和各大门派的通缉权,还有就是,面对特别案件,识界法律沿用的既不是有罪推定,也不是无罪推定,而是集体审判。” 莫辞道:“集体审判?” 萧素语点点头道:“识界的修行者,杀人和清理痕迹,比一般人要容易得多。灵气检测器发明的时间也很短。在那之前,杀人案经常因证据不足而搁浅,甚至曾经出现过,连杀数十人的大魔头,也无法定罪。于是就诞生了集体审判制度,邀请各大门派的代表参与审判,投票表决嫌疑人是否有罪。” 莫辞道:“这个制度很不合理,灵气检测器都有了,也该废除了吧。” 萧素语道:“是这个道理,但它本身与执法权和通缉权息息相关,比如说,我家里人想通缉我,但证据不够看,怎么办?只能申请集体审判。没有了集体审判,执法权和通缉权也会无法行使。而且各大势力通过这些权力获得的好处很多,比如神火门通缉离千秋。” 莫辞道:“明白了,规则关系重大,一旦废除,势必遭到反对,但这好像也无法陷害到我头上。” 萧素语道:“另外还有另一条父债子还的规则。修行者们想要逃罪,躲起来也简单。因此只要条件足够允许,哪个门派的弟子犯了罪,就可以要求该门派负责,如果没有门派,就要求师父徒弟父亲子女等直系亲属来顶罪。” 莫辞感觉非常疲惫,“这么说,幕后黑手知道我不敢交出风渐,于是想以他为突破口,将我送进黑森狱。” 沉吟着又道:“现在有理由如此害我的,只有司徒家,不过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恐怕也想不出这么复杂的办法,而且我隐隐感觉,对方知道我就是风渐,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安定方!” “是他?”萧素语冷笑道,“又是这狗东西,让他蹦跶了这么久,真以为楚梁是他说了算!” “安定方?”韩·雪鹰摸着下巴道,“我知道这个人,据说连镇抚司都摸不清他的实力底线,多年来他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但很注意分寸,从不越界,因此镇抚司也假装看不到,这一次倒是大胆,连官方指认的大侠也敢陷害。他的日子,恐怕也要到头了。” 莫辞把雁湾镇的事简单叙述一遍,说道:“还是被司徒家胁迫。最初见到他,以为他还算个枭雄,现在看来,也就是个窝囊废!今晚我就去杀了他。” 萧素语拍手道:“好!我支持你!我跟你一起去!” “白痴!”韩·雪鹰翻着白眼道,“莫辞,你什么时候也跟着家伙一样无脑了?安定方实力你一无所知,冒然闯进去,无疑是送!” 莫辞叹道:“我知道,但常家的事迫在眉睫,我没时间跟他耗,再说了,就算刺杀不成,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留下!” 说做就做,莫辞又花钱,请韩·雪鹰带上她那楚梁最强大的武器,在外围掠阵,萧素语则潜藏跟随,寻找支援机会。 颜锁梦听说要对付安定方,也表示一定要去。 她服用过许多淬元丹,也在孤云山的“一日三秋”中修炼多时,如今已是金刚八段的修为,只是实战能力还有所欠缺。 众人开车到了安定方家附近,眼见那豪宅之内一片寂静,灯火全无,心中不免疑窦丛生。 颜锁梦道:“安定方狡诈异常,看来是有所准备,我看还是小心为上。” 萧素语道:“怕什么?看你这怂样,以后就得做小知道吗?就算有天罗地网,又能拿我们怎么办?” 莫辞稍作思索,“不能空手而归,他既然做了安排,肯定要派人设套,就算他本人不在,也必有手下。” 萧素语道:“对,至少要杀杀他的威风。” 莫辞和萧素语戴好通讯设备,潜入大宅,韩·雪鹰和颜锁梦找个合适的狙击地点趴下。 莫辞穿着风渐的服装,从院子们阔大摇大摆的进入,萧素语则是从暗处潜行。 才刚踏入十几米,暗黑之中光芒一闪,强势的刀气迎面袭来。 莫辞见这刀气虽然凌厉,但对方似乎并未用尽全力,自己也难得遇到与高手交战的机会,便不闪不避,也不拔剑。 只是以手为刀,使出一招“舍生忘死”,将那刀气劈得粉碎。 “好!能以肉身挡刀,不愧是风渐风大侠。” 云层流转,月光渐明,豪宅门口露出一个人来,那人身着古朴的武士服,抱刀于胸,傲然挺立。 “你是谁?安定方何在?”莫辞用变声器里的沙哑声音道。 “想找安先生,先打败我!”那人道。 长刀铿然出鞘,那人连斩七道刀劲,随即凌空跃起,当头一刀劈来。 莫辞只想速战速决,便使出“冯虚御风”,迅速后退,避开所有刀势,随即欺身上前,眨眼间闪到那人身边,一剑横削。 他的身法迅猛至极,且这一进一退的变化绝对可称变幻莫测,换作做一般高手,仅凭此等速度,已可以令其猝不及防。 但那人显然早不是一般宗师。 他那一刀落空,直将水泥地面斩出十几米长的裂痕,但这般不遗余力的出手,仍能立即变招。 观其刀势,他应当也来得及斩出刀气,阻挡莫辞前行,但是他并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而是舍弃攻击距离的优势,将刀气凝而不散,与那长剑对砍。 俗话说:刀行厚重,剑走轻盈。 这番刀剑相碰,却是轻盈的剑,斩开了厚重的刀,直把那人击退了十好几步。 莫辞趁势而上,一剑当胸刺出,速度快如闪电。刀客到底过于托大,此番身形不稳,虽已是宗师翘楚,也已来不及变招防守。 便在此时,又有一道身影落于刀客身前,双掌一合,全凭肉掌夹住长剑。 长剑在肉掌之间滑动前进,竟是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甚至迸发出火花。长剑面对如此形势,速度骤然降低。 眼看已刺不中那人身体,莫辞加紧催功,终于突破了那人手臂长度,刺中了胸口。 然而只听到“叮”地一声,莫辞感觉刺中的是坚硬无比的巨石,完全无法伤其身体。 一击未成,莫辞抽身退后,但见月光之下,多出来的那个人高大无比,只是眼上蒙了一层布片。 这人显然练的是“铁布衫”之类的硬功,全身已如钢铁般坚硬,估计眼睛是其要害,被人破了防变成瞎子。 方才一剑,也是莫辞急于抢攻,虽展开速度,却未能在剑上施加足够的功力,否则也未必不能破开他的肉体。 那刀客道:“风大侠,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方才那一剑,好像比你证武峰上的表现强了不少,舍弃真气外放,你的力量好像强了许多。” 莫辞暗暗一惊。 不愧是在宗师中也可称强者的高手,仅凭一招已然瞧出两个风渐的区别,就算安定方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怕再过几招,他也能辨别出身份。 这刀客方才舍弃距离优势,多半是为了试探。若真正对打,莫辞也没把握一定能胜得了他。 第一百六十章 又落把柄 “动手!”莫辞大喝一声。 半空之中乍起两道剑芒,一红一橙,如同流星划过天际,刺向刀客和瞎眼者后心。 那两人却似早有预料。 瞎子在橙剑抵达之前,便已退开十数米,然后用与先前同样的方式,硬生生抓住了剑。 刀客则是高举大刀,顷刻间爆发出气势磅礴的刀芒,刀芒还未斩下,被其激起的罡风已吹得那赤剑剑身颤抖。 “霸刀天斩?”莫辞的耳机里传来萧素语的惊呼声。 传闻之中此招乃是仙道武学,不属于尘世,不知何故遗留到人间,且只剩下这一刀残留。 历史上凡是修行过这招的人,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刀客。 识界记载中,最有一名拥有此招的人,名叫高天却。此人未进入宗师境界之前,便连续击败四十多用刀好手。 八九年前,高天却正是用这招“霸刀天斩”,于沧阳江畔,一招斩杀十几位修行者,其中包括一名宗师。 之后他便不知所踪,未曾想竟然出现在这里。 刀芒落下,其势力宛如摧枯拉朽,萧素语的赤红宝剑先被击飞。刀芒去势不减,威压之下的人,若是功力不够,连站起身的极为困难。 莫辞自知这招无法硬拼,只能施展身法尽力逃开,才刚避开刀芒的笼罩范围,便感觉冲击波撞上身来。 他身心俱颤,五脏六腑都受到冲击,身法也在这瞬间失衡。 便在此时,又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短刀闪着寒光,从无可察觉的角度,刺向他的心脏。 是那位宗师级刺客! 此人曾经悄悄潜入莫辞家里,莫辞第一次见到安定方时,也未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样的潜行高手进行刺杀,可谓是防不胜防,身体失衡的情况下,更是难以避开。 这一瞬间,莫辞仿佛听到了他嘲弄的笑声。 “嗤!” 利器破体,血流如注。 然而被刺中的却是那位宗师级刺客,他的短刀还未近身,莫辞的长剑便抢先一步得手。 “怎么会?”黑暗之中,那刺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若是在去雁湾镇之前,莫辞的确没法找到他的位置,可惜“魂牵梦萦”的神识之中,任何人都无法躲藏。 除非是极其强大的隐匿手段。 莫辞修炼这门法术时间也不长,神识还没强到能找到这位宗师级刺客。然而这人为了给同伴提醒萧素语的位置,最终暴露了行踪。 接下来莫辞只需要挺着剑,等他自己往上撞。 可惜到底是受了那霸道无比的刀芒影响,这一剑未能直接将其斩杀。 莫辞拔出长剑,正欲再补一击,长剑刚刚举起,便感觉到身侧又是一道劲气袭来,只能抽身后退。 欲再度出击之时,那刺客已被人救走。 “啪,啪,啪。” 黑暗之中忽然出现掌声,一人缓步走出,面上却并非笑容,反倒是一副阴沉模样,他往身侧瞟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憎恨。 安定方! “不愧是风大侠,我们四人敌你两人,你非但毫发无伤,反倒重伤我一人,这等战绩,足够傲视群雄。”安定方道。 数百米开外,颜锁梦放下望远镜,急切地道:“是安定方,快开枪。” “不行,”韩·雪鹰眼睛不离瞄准镜,“你看那里,仔细看,还有一个人。” 颜锁梦再用望远镜观看,果然发现安定方附近还有一人,那人立于黑暗之中,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也没有掩藏自己,虽没有转过脸,但颜锁梦感觉得到,他的注意力正放在这边,就是在警告韩·雪鹰。 司徒禹舜! 而救走那刺客之人,正是司徒黄鹤。 司徒禹舜盯着“风渐”,眼中尽是狂热,“于你而言,劲气外放,果然是舍长取短,你的功力也有所精进,当日你若有如此本事,也不至于败得如此简单。” 莫辞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司徒禹舜还没有看出他和张楚的区别。大概在司徒禹舜眼中,风渐是谁根本没区别,不用在乎。 瞧见安定方身边还有一人,莫辞马上意识到大事不妙,瞬间想通了这场伏击的真正用意。 为了证明风渐可以出手! 这一切都是安定方的计划,他料到莫辞无暇与他纠缠,必然来除之而后快,然后请人见证风渐伤已痊愈。 就算莫辞亮出张楚所在,也无法说清楚今天的事。不管是风渐还是莫辞,只要有人能做到真气不外泄,那就是重大嫌疑人。 接下来自然是顺理成章地发起集体审判,莫辞只能上去替“师父”顶罪。 莫辞当即流出冷汗,说到底还是低估了安定方。 “不愧是安先生,当真好手段,不过我到底看错了你,你这种人,不值得以君子相待!” 安定方闻言,不由地低下了头,满目叹息。 又猛然抬头,惨然笑道:“你说得不错,我本无颜对你,不过此事过后,我也将再无安身之地,能真正败你一场,也算值得。” “你是否能胜,还未可知,萧大小姐,我们走!”莫辞说完,转身离开大院。 望着他的背影,那刀客急切地道:“安先生,我们要放他走?风渐实力非凡,失了这机会……” 司徒禹舜冷笑一声,说道:“你霸刀之主高天却,莫非只有这等见识?韩小姐在此,我能护你们周全已经是竭尽全力,你还妄想杀人?” 高天却怔了怔,愕然问道:“韩小姐那杆枪,当真这么恐怖?” 司徒禹舜道:“我虽闭关,却也听说她不过金刚二段的修为,仅凭那杆枪,就能与十级妖兽对峙,你做得到?” 高天却缩缩脑袋,再也没说半个字。 莫辞心中不忿,很想找那些人出出气,说道:“要不我们在杀回去,等司徒禹舜走了,我们肯定能杀他几个人。” 颜锁梦劝道:“别冲动,安定方心思缜密,深不可测,眼下最要紧还是想办法面对集体审判。” 韩·雪鹰道:“你要杀人出气,也没问题,那个高天却是个通缉犯,安定方胆敢向你下手,也是犯了大忌,今晚他们就必须出逃。以他们的本事……多下点功夫,在省边境拦住他们应该没问题。” 可如果这样做,无疑是白白浪费时间,任由司徒家暗使阴谋。 莫辞叹了口气,说道:“还是得想办法对付司徒家。” 颜锁梦道:“我们要做的,无非是两条路,一是从案件本身下手,找出明确证据,证明人不是他杀。” 韩·雪鹰道:“这方面,你们别抱太大指望,那卷宗我看过好多遍,痕迹太少,他们也是有意把事情做得模糊不清,越是模糊对他们越有利。” 颜锁梦道:“审判员这边有没有办法?” 韩·雪鹰道:“他们的计划必然是深思熟虑,如果不能搞定审判员,他们肯定不会动手。” 萧素语踢了她一脚,没好气地道:“就知道泼冷水,你就不能说说好话?” “好话是吧?萧素鬼你美爆了!”韩·雪鹰摊摊手,“我就是说个事实。” 颜锁梦问:“韩小姐,以您韩家的实力,能不能确定审判员名单?” 韩·雪鹰道:“能搞到,但问题是,时间来不及。” 颜锁梦问:“什么叫时间来不及?” 莫辞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今天跟在安定方和司徒禹舜身边的另一个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镇抚司的人,说不定还是监察部的某个部长。” 颜锁梦立即醒悟,惊道:“也就是说,司徒禹舜已经买通了他,而且他今天与安定方站在一起,也是个把柄,接下来他们会在审判员名单出来之前,先搞定审判员?” 韩·雪鹰一拍手,再摊开,“就是这样,你们也挺聪明的嘛。按照规则,审判员一共十五名,十票通过,才能判定你有罪。我们四大家族,肯定在邀请之列,但这也只有三票,另外三票才是关键。” 莫辞问道:“司徒家能笼络镇抚司,我们能不能也从这方面下手?” 韩·雪鹰道:“不行,我们韩家的立场,只负责执行任务,其他的事,一概不许参与,至于萧家,就萧素鬼这样,指望她就是找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宅男 众人还是找不到其他突破口,只能从那两个方面下手。 审判员那方面,只能先对司徒家的动向进行全方位监控,看看他们接触过可能成为审判员的人,再另想办法。 韩·雪鹰道:“提醒一下,这两天,你们最好别单独出门,暗杀什么的,绝对会有。所以在审判会开始之前,我跟他一起行动,萧素鬼你也别跟颜锁梦分开。” “为什么是你保护他?”萧素语皱起眉头,又忽然嬉笑,“哈哈,我知道了,你想跟他……” 韩·雪鹰一脚把她踹飞,“你的男人,我不感兴趣,第一,目前我还是本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我可以带他随意翻阅资料。能打败任青侠的人,正好让我看看他的办案能力。第二……” 她把武器箱往莫辞身上一扔,“这玩意带着到处跑,很烦,你不是有个玉葫芦吗,给我装上。” 原来是要找个苦力…… 莫辞收了武器箱,又对颜锁梦道:“让豪叔也跟着你们,如果有机会,碰到司徒黄鹤单独出门,可将他一举拿下!” 第二天一早,莫辞便和韩·雪鹰前往案发现场,施展“魂牵梦萦”探寻四周。 人的灵魂诞生于天地,最后也归于天地,但是灵魂消散需要时间,而且修行者的灵魂更为强大,消散时间更长。 如果人在死前还留有什么遗憾,或者是执念,这些念头消散的时间便会格外的长,执念特别强大时,魂体甚至有可能化作游魂或者厉鬼。 目前识界还没发明出可以收集这些痕迹的仪器。 “魂牵梦萦”具有这个功效,修炼到较高程度,甚至可以窥探执念中潜藏的记忆。 一般来说,人多多少少都会残留些遗憾,但莫辞找了好一阵,半点残留都没有。 韩·雪鹰嫌弃地道:“没练到家。” 莫辞道:“不应该啊?我虽然还没修炼到获取记忆的程度,但还不至于找不到痕迹,除非他确实一点挂念都没有。” 韩·雪鹰摸着下巴道:“没有挂念的话,倒是挺符合死者的身份。宅了好多年,彻底断绝人际关系,要么是有什么特别的追求,要么就是把什么事都看开了,了无牵挂。” 又去已经贴了封条的范建东家瞧瞧。 室内的装潢特别简洁,除了床、桌、灶等等日常生活用品,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室内完全找不到笔和纸,连宅男必备神器——电脑——也找寻不到。 身为一个修行者,没有娱乐工具倒也不奇怪,可惜屋内连修行过的痕迹都没有。 倒是发现了不少钞票,加起来有好几万。 莫辞不禁叹气说道:“我猜他应该也没手机。简直不像个修行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雪鹰摊摊手,说道:“尸体告诉我们,他的确是个修行者。” 莫辞问:“功法属性和修为境界,能否查出?” 韩·雪鹰道:“只能查到属性,死后没法测境界。” 莫辞眼睛在屋子里扫视,思虑着道:“屋里的东西好像都是新的,连燃气灶和油烟机都换了,也不符合宅男的习惯。” 两人又仔细搜查一遍,疑点越来越多,却完全没有找到可以称为证据的东西。 范建东家隔壁是小餐馆,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接近午时,两人就地解决午餐。 莫辞请那老板过来坐坐,用手机扫了五百块给他,问道:“老板,您应该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吧?” 老板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这位小姐昨天来的时候,我可是……” 偷瞄了老板娘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您两位肯定是来查那个人的死因,不过,像您这么年轻的探长,还真是少见。” 莫辞道:“那就好说,您对隔壁这个人的印象是什么?” 老板思索着道:“也没什么印象,我这家小店开了有十多年了,他在这也住了好多年,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在都管这种人叫宅男是吧?但像他这么宅的,我还真没见过。不瞒您说,我几乎连他具体长什么样,都快想不起来了。” 莫辞惊道:“您跟他可是邻居,也不记得他的长相?” 老板犹豫着道:“也不是不记得,就是……很奇怪。” 莫辞道:“什么奇怪?哦,对了,这些天,他家有没有发生过反常的事。” “唉哟,奇怪的事可多了。”老板娘早就在注意这边的情况,也忍不住过来插话。 老板不满地道:“你来干什么,炒……”话还没说完,被老板娘一眼瞪得闭了嘴。 “炒菜去!”老板娘哼了一声,转向莫辞时满脸堆笑。 她赶紧坐下,又把凳子挪得靠近莫辞一些,“这事啊,得从一个月以前说起。” 一个月以前?那不是司徒禹舜刚出关的日子? “当时我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来了好多好多人,好几辆车,”老板娘指着自家门口,“就这,车都堆到这了。” 车?那不就是证据? 莫辞忙问:“都是什么样的车?还记不记得车牌号?” 老板娘挑挑眉毛,得意地道:“别说,还真有。当时是这样的,那人嘛,几百年不出门的,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我们肯定好奇,所以仔细看了好一阵,然后发现其中有一辆车,特别气派。” 她望着天,“我儿子说,那是法拉利还是什么的吧,反正就是很贵的东西,我儿子羡慕人家,所以偷偷的拍了张照,还把那个……一看就知道是公子哥的人,给拍了下来。” 莫辞急道:“能不能让我看看照片?” 老板娘那胳膊肘顶顶老板,嚷道:“还不快去拿?” 又道:“接下来还有奇怪的事,首先是那个公子哥,他自己一个人,进了屋子,紧接着我们就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就是……” 老板娘作回忆状,“哎,对,就是轰的一声,好像有人在砸墙。然后那帮人就把我们赶走,不让我们看,我们待了好一阵,再往外看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在搬东西。” 莫辞问:“搬东西?什么东西?” “所有东西!”老板娘道,“什么书啊桌子椅子柜子,还有冰箱、电脑、床等等,所有东西都往外搬,反正那家里,我估计是搬空了。” 莫辞问:“搬空了?然后呢?” “然后就更奇怪了,他们把能烧的东西全都烧了,”老板娘指指前面的水沟,“喏,就在那,全烧掉,不能烧的就拖走。然后你猜,他们又干了什么?” 莫辞问:“干了什么?” 老板娘道:“又买回来了,所有日用品,全都换成新的,当时我那个急哟,我好想跟他们说,那么好的东西,不要的留给我们,啧啧。” 莫辞道:“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老板娘道:“后来呀……我家那口子,刚才不是说了吗,不是不记得那人长啥样,而是……我们感觉他变了个人。” 莫辞道:“变了个人?” 老板娘重重地点点头,“对,就是感觉变了个人。我们这种小店嘛,关门比较晚,所以他出门不出门,我们一般都能知道。以前他除了买东西,基本不出门,有时候干脆叫外卖。现在好了,天天都能看到他出门。” 老板憋了半天,连忙补充道:“他不但会出门,还会做一些……以前从来不做的事。” 老板娘斜眼里瞪着他,满脸鄙夷,“什么从来不做的事,还不是你们男人整天想的?找女人呗。” 莫辞道:“一个宅男,天天找女人?” 老板娘撇撇嘴,“可不是?还把女人带回家,有时候一天带好几个。” 莫辞与韩·雪鹰对视一眼,两人陷入沉默。 “对了,你们不是要看照片吗?在这。”老板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非常清晰,果然不止拍下车,还拍下人。那人神态高傲,眼神冷漠,像是故意露脸让人拍。 正是司徒禹舜。 第一百六十二章 知道真相也没用 莫辞把照片存到自己手机,又问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将他们打发走。吃过午饭,两人在红河村漫无目的地走着,许久没有说话。 韩·雪鹰踢着莫辞的小腿,问道:“说说呗,有什么新发现?” 莫辞叹道:“你应该也看出问题了。” 韩·雪鹰也叹了口气,说道:“已经很明显了,司徒禹舜完全没做掩饰,可惜就算知道了也没用。” 杀人的经过可谓是一目了然。 司徒家通过海选,发现了范建东这样即便死了也没人关注的人,然后由司徒禹舜堂而皇之地上门,将其击杀。 或者也有可能只是打晕带走,另选地方杀害毁尸。 接着众多手下们,把所有可能残留范建东身份信息的东西,全部清理掉,然后换一个年纪相仿的人住进去。 由于范建东实在太宅,即便是邻居也无法通过面貌,准确判断是不是同一个人。 换掉的人在里面生活一个月,留下足够多的指纹、皮质、毛发等等,足以冒充范建东的身份。 为了防止其他可能性,冒充者被禁止使用电脑手机等通讯设备,禁止网络支付,甚至不允许写字。 可能是因为明知要死外加无所事事,也可能是为了让外人记住新面孔,那人开始频繁外出,并肆意放纵。 最后是到了案发时间,那人走到约定地点,由司徒禹舜本人,或者其他随便一个修行者,不用内功,模仿出“杜门谢客”的剑势,将其击杀。 随后纵火毁容。 如果被问起为何要去范建东家,司徒禹舜大概会说:“接到消息,风渐要杀他,请我保护。” 为何要销毁那些物品? 他大概会说:“房主自己要求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整个过程除了一招“杜门谢客”,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疑点越多,真相就越模糊,就越需要集体审判。 留下诸多破绽,反而是其精髓所在。 韩·雪鹰问:“现在怎么办?只要证明尸体不是范建东,所有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但范建东那边的确没有任何亲人。” 莫辞道:“只能从司徒家这边着手,那个死者应该会有亲友。” 韩·雪鹰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不是司徒家培养的死士?也许别人早就被洗了脑,在世上无牵无挂。” 莫辞道:“蝼蚁尚且偷生,如果一个人真的无牵无挂,那么生存才是他唯一的目的,我不相信这样的人,会为了陷害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甘愿去死。” “有道理。”韩·雪鹰点头道,“也就是说,司徒家更有可能,还是威逼利诱外加洗脑。” 莫辞道:“如果真是死士,那就算我倒霉。” 韩·雪鹰道:“行吧,我会找人仔细查找这一个月以来,与司徒家相关的每一笔资金转移,还有所有的可疑人员变动,尽快找出失踪人口。” 莫辞道:“人手够吗?” 韩·雪鹰道:“你付钱就够,还可以请杜家帮忙。就怕时间不够。” 两人仔细分析每一个细节,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了又看,发现角落里的一张脸,经查证,那个人名叫司徒宇空,是司徒家的普通弟子。 司徒宇空正在修行者专用的酒吧里给人吹牛逼,说得天花乱坠,四周围着好几个女孩子,女孩子们都听得双眼冒星星。 “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家大公子,那是何等样的人物?说是天仙转世也不给过!风渐听说过吗,镇抚司指定的大侠,两招!只用了两招!两招直接搞定!想知道我干了什么?那当然没法跟大公子比,不过啊,前一阵,大公子亲自带着我干了一件大事。这不,再过两天,赤影门就要完了!” 正说着,忽见酒吧里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那女穿着暴露,那古铜色肌肤和那匀称的身躯,杠杠滴性感。 司徒宇空看得口水直流。旁边的女孩子斜眼瞥着,眉头深皱。 “哟,这是哪来的小妹妹,穿这么性感,身材不错啊。”穿jk制服的的女子阴阳怪气地道。 司徒宇空眼睛里根本没有那男的,连忙起身迎接,拉一张椅子给那女子坐,“这位小姐,您是专门来找我的?我姓司徒,对,就是那个司徒,不知道小姐小什么名字。” “对,我就是来找你的,我姓韩,名叫韩·雪鹰,听说过没有?” 听到“韩、雪、鹰”三个字,司徒宇空顿时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在身后女子身上。几个女孩子也都噤若寒蝉。 韩·雪鹰眼睛扫视一圈,说道:“你们都走吧,我跟这位司徒公子有话说。” 女孩子们闻言,当即跑得无影无踪。 韩·雪鹰道:“继续呗,跟着司徒禹舜干的大事,继续说完。” “韩……韩小姐,那个……那个是我吹牛的,”司徒宇空欲哭无泪,“就我这样的……” 话还未说完,看到韩·雪鹰手中多了一把枪,咽下了剩下的话。 莫辞又给他施加了“魂牵梦萦”。 司徒宇空这才说明当日的事,不过如同莫辞和韩·雪鹰所料,并没有说出什么有用消息。 司徒禹舜虽说狂妄,但做事到底知道分寸。 当日司徒宇空等人,把老板和附近的围观群众全都驱逐以后,他们自己也未曾观看,接着他们便只负责清理屋子里的痕迹。 完全照命令行事。 他们确实没有发现血迹,也没看到司徒禹舜把人带走,甚至屋子里有没有人都无法确定。 加上红河村内缺乏摄像头,尽管司徒禹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带走,也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 司徒宇空也能从范建东被杀案,联想到所有细节,但从他的视角,提供不出有力证词。 “算了,也没指望他能做什么。” 莫辞把司徒宇空放走,回到家中,仔细回顾这些天的所有事。 心里琢磨着:司徒家处心积虑,想要破他们的诡计非一朝一夕可为,宋家的嫌疑,至今也没摆脱,不能给他们喘息时间。 可如今人手缺乏,又能如何实施有效监控? 莫辞忽然想起一人,便准备了一颗淬元丹,把周光烛叫唤过来。 自从张楚落败,赤影门发生了一大堆事,莫辞几乎都忘了这人,也不知其心性如何,是否能够指望。 但此人自从拜入师门,也未曾表达什么意见,多半是在摇摆不定。 周光烛向莫辞行了礼,低头站立,没有说话,也没有偷看,态度倒是不错。 莫辞手里摆弄着装淬元丹的小瓶,说道:“赤影门建立不过才十几天,便发生了如此众多可能毁宗灭派的大事件,对于这些事,你有什么看法?” 周光烛忙道:“禀掌门,光烛只是大长老手下的记名弟子,还不能算是赤影门的人,不敢有什么看法。” “记名弟子,”莫辞叹道,“说的不错,是否属于赤影门还不一定,但是赤影门创办至今,只有你一名弟子,日后赤影门若能壮大,算起来,你也算是元老。” 周光烛惶恐道:“掌门莫要说笑,弟子不敢居此功。” 莫辞道:“好吧,那我就直说,赤影门如今遭遇危机,全靠萧大小姐和韩小姐她们帮忙,我本门中人,即便是大长老,也只能起到旁支作用,在此用人之际,实在人手紧缺。” 周光烛试探性地问:“掌门有任务交给弟子?” “是有件任务,危险性我也无法估计,”莫辞道,“而且赤影门如今能否保得住,也实属未知,我不强迫你接受任务,所以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这里有五十万,你拿到钱以后,大家好聚好散,以后别在以赤影门的弟子自居,你也可以保得性命。” “第二,这里有一枚我赤影门的招牌淬元丹,你若能接手任务,待危机解除,你便是赤影门的正式弟子,若能完成任务,淬元丹就是奖励。” 不过未拜成师只做了记名弟子,就能获得五十万奖励,对周光烛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好处。 当然,对赤影门来说,这也是广告投资。 若接手任务,将面对危险不说,赤影门也是危在旦夕,成为正式弟子似乎全然没有好处,远远比不得那五十万。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总需要拼着命赌一把,人生才有激情。 周光烛思索良久,咬牙道:“好!这任务我接!” “很好。”莫辞道。“我要你去监视宋家的一举一动,他们要是想杀人,务必弄清楚被杀对象的身份,若能保住被杀者的性命,淬元丹就属于你。” 第一百六十三章 似乎到了绝境 到了晚上,颜锁梦等人回家,诉说白日的见闻。 司徒家果然开始走访各地各大家族门派,并且是由司徒禹舜亲自办理。他一大早就驱车出门,前往传武区,一天之内便造访了三大宗门。 第一个便是传武区的萧家。 “萧家?”莫辞若有所思地道,“看来没差了,就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明天得去打探一下,顺便把她家三小姐接走。” 萧素语兴奋地道:“对对对,萧家早该去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玉殇,她肯定愿意嫁给你。” 颜锁梦白了她一眼,说道:“明天我和豪叔去,你们在外面等着。真要谈到联姻的事,莫辞在出面不迟,萧素语你就别想去了。” “为什么?”萧素语不服气地道。 颜锁梦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萧大小姐名声在外,让萧家的小姐们看到了希望,她们才不会想着逃走,萧家的男人肯定恨死你了,你去了只能又反效果。” 莫辞沉吟着道:“另外,萧家对我们来说,应该正是一个好的突破口,他们既然想联姻,想必就是有所求。萧大小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萧家到底需要什么了吧?” 萧素语沉默一会,叹口气,摊摊手道:“你应该也已经猜到,萧家需要你的‘百世灾劫’,或者仅仅是化劫咒也够了,但是……即便有这东西,也是治标不治本,陈年顽疾,非易经伐髓、釜底抽薪不可根治,真摆到台面上,刺了他们的短,反倒有害无益。” 莫辞问:“所以,你其实是在等待变革的机会?或者说打算自己引发变革?” 萧素语点头道:“不错,直觉告诉我,机会就快到了。” 莫辞没好气地道:“那你还老缠着我干嘛,我对你有用?” “当然有用,变革以后,化劫咒就是必不可少,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可是发过誓的,一切以萧家的利益为宗旨。”萧素语嘻嘻笑着,“还有,人家这不是喜欢你吗?” “滚!”莫辞骂道。 颜锁梦道:“所以说,我们只需要用化劫咒做筹码就行,但目前这形势,怕是救不出三小姐。” 萧素语道:“赤影门不能崛起,我就没指望能通过谈判救人。” 传武区位于楚梁市北部,乃是一片山林草泽,人烟稀少,乃是专门划分出来供识界修行者们使用。 居住在此地的人大多以门派为中心建立居住区,大多为镇级的规模,只要少数几个大门派所在地,可勉强称为县。 传武区交通较为贫瘠,只要少数几条大道。各类建筑虽然已是现代化,但到底相对贫困,娱乐设施很好。 相对于楚梁四大家族,传武区的各大门派世家经济状况要差上不少,但修行者的总体实力却要高出许多。 萧家在传武区也算个中翘楚,其家族掌门人萧维同,更是超越宗师的存在,被称为圣者,与号称楚梁第一人的韩公权是同一境界。 当然,韩公权的修为还是要比萧维同高上不少。 颜锁梦看到这位圣者时,仅仅与他对视,便感觉心底发颤,巨大的压力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 萧维同虽已年逾六十,但面向上看起来非常年轻,倒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相也是英姿勃发。 他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颜锁梦身上扫视,仿佛把她看了个精光,嘴角还带着莫名笑意。 颜锁梦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有种灵魂被侵犯的感觉,心中暗道:这老家伙贵为一家之主,怎么倒像个老色鬼。 被其气势笼罩,颜锁梦也说不出话,感觉特别难受。 季云豪察觉到异样,往前站了一步,护住颜锁梦,这才让她感觉好受些。 但这样的举动明显引起了萧维同的不满,他皱起眉头,把气势全部转移到季云豪身上。 季云豪虽然是一代宗师,功力已非寻常,勉强支持之中,额头渐渐冒出汗水。 萧维同好一会儿才收了气势,请他二人坐下,又用评头论足的眼神看向颜锁梦。 轻笑道:“这位就是颜小姐,好一朵娇艳的花儿,果然是超凡脱俗,难怪莫掌门会那么喜欢你,连素语都无法与你争辉。” 这话语之中颇有些轻佻意味。 季云豪率先忍耐不住,讽刺道:“萧掌门的待客之道也是超凡脱俗,季某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颜小姐,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颜锁梦也是心中有气,但顾虑到莫辞安危,便忍耐下来,说道:“豪叔,我们既是有求于人,当遵从主人之意。” 季云豪恼恨地低吼一声,退到身后。 萧维同却又是轻佻笑起,说道:“颜小姐说得好啊,既是有求于我,那边多留几日如何?” 颜锁梦拳头一紧,再压脾气。 萧维同继续道:“我还有句良言相劝,赤影门危在旦夕,莫掌门自身难保,颜小姐既然还未出嫁,何不尽早另寻他处?听说颜小姐大仇未报,安定方对我萧维同来说,可谓是手到擒来。” 言下之意,竟是暗示颜锁梦给他做妾。 颜锁梦额头青筋鼓胀,愤然起身,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季云豪瞥了萧维同一眼,亦是冷笑不止。 “等等!”萧维同高声叫道,“颜小姐先不要生气,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可惜你们花费再多口舌,送再多好处,恐怕也无济于事。” “这是何意?”颜锁梦转身问道。 萧维同道:“因为司徒禹舜,已经用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解决了所有问题,而且他并非是特意挑选某个门派,而是要造访所有可能参加审判的人。” 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难道是…… 萧维同继续道:“不过我萧家不会帮他,但我们既然败了,也不会帮你们,剩下的事,只有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话中之意,便是司徒禹舜直接使用上门挑战的方式,直接要求各门各派判定莫辞有罪。 虽说战败无可厚非,但说出去毕竟不太好听,司徒禹舜只需承诺不会声张,就当从未有过比试,再给点好处,各门各派自然就会屈服。 或许以他的名声,只需要战败一两个门派,剩下的自然而然地不会反对。 萧家则是因为对赤影门有所求,所以即便战败,也不会帮助司徒禹舜,但也不会帮助莫辞,他们多半会选择拒绝参与审判。 但不论如何,萧维同那种态度,实在让人生气。 萧素语听说了这些,哈哈大笑地道:“叫你不让我去,现在吃瘪了吧?” 颜锁梦气道:“你早就知道他是个老色鬼?怎么说那也是一派之掌。” 萧素语道:“要不我为嘛说,必须釜底抽薪?别说是你,就算是我去,他没有直接动手强迫,已经算是给我面子。” 莫辞等人都是瞠目结舌,算是明白这传武区的萧家,为何会名声不佳。 颜锁梦道:“接下来怎么办?司徒禹舜用这种办法,难道我们也只能一个个打上门去?” 萧素语豪气顿生,说道:“倒是个办法,我先上,不行换人,我就不信我们真比不过他司徒禹舜。” 莫辞忙道:“不行,连番羞辱无疑是到处树敌,司徒禹舜虽能获得一时之利,却无法长久,将来必遭反噬,我们不能学他。” 萧素语道:“有什么不行的,咱们又没做亏心事,是他司徒禹舜胡作非为。” “的确不行,”季云豪苦笑道,“萧大小姐你为人洒脱,不拘一格。可对各大门派的名声来说,胜负反倒是小,既然司徒禹舜抢先一步,那必然约定已成,咱们再打上门,就是逼他们毁约毁诺,反倒是咱们得罪人更多。” 莫辞道:“那我们可以抢先一步……” 本想说赶在司徒禹舜之前打败各派高手,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待审的重大嫌疑人,采取攻击审判员的方式。 不但无济于事,反而-罪加一等。 好像被逼到绝境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尘缘观主 萧素语道:“先去尘缘观看看吧。他的修为比我高不了多少,同辈之中,至少有两人他还不敢招惹。” 莫辞问:“哪两人?” 萧素语道:“一个是尘缘观的夜出,另一个……算了,我不想说。” 季云豪道:“正好,牛观主与韩老先生可是莫逆之交,师父又颇得韩老先生赏识,牛观主若是在的话,正好请他指点一二。” 萧素语撇撇嘴道:“有什么好指点的,不过就是个贪恋权势、爱慕虚荣、九十岁还不肯退位的老色鬼!” 老色鬼?又一个? 听说尘缘观观主牛百叶德高望重,虽已年事已高,但仍然心系尘缘,日日东奔西走惩奸除恶,怎么就变成老色鬼了? 还贪恋权势、爱慕虚荣?季云豪满心疑惑。 众人行往落尘峰,远远望见那座巍峨高山,山顶有彩霞环绕,壮阔的道馆在云霞之间若隐若现。 再看落尘峰附近,都是茂密丛林和蜿蜒群山,丝毫没有尘世烟火。原来这尘缘观虽名尘缘,却是脱离尘世的去处。 莫辞见到这颇有些人间仙境意味的所在,不禁想感叹一番,又想起萧素语那番评语,咽回了口中的话。 众人依山道而行,不多时,早望见山门之中有一名道人正伫立静候。 那道人颇为年轻,约莫二十来岁,未穿道服,也不持拂尘,却是一身轻便的武者劲装,背后还有三柄长剑。 再走近一些,才发现年轻道士并非在等候,而是在呼吸吐纳,修炼内功。他的功力颇为不错,已经是金刚四段。 萧素语远远叫道:“姓夜的,装什么装,还不赶紧下来迎接!” 莫辞吃了一惊。 姓夜?莫非就是先前提到的,司徒禹舜也打不过的夜出?怎会如此年轻?也不对啊,他这修为,显然不是宗师敌手。 萧素语这声叫喊还是用上了内力,直叫人心神震荡。 姓夜的年轻道士险些岔了气,一个踉跄,几乎从山道上摔下来。 他猛咳几声,许久才缓过气来,抱怨地嚷道:“素语姐,再说一遍,我不姓夜,我姓郝!还有,你能不能温柔一点,难怪倒追别人都不要。” 萧素语气得鼻子都歪了,伸手去揪那人耳朵,嚷道:“你还敢笑我!姓牛的叫你来迎接,你在这给我偷炼!” 年轻的道士绕着莫辞等人,拼命闪躲,不服气地道:“我这叫用功!至少比你卖身好!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天往莫掌门身上扑,还被别人给踹了!” 萧素语又欲发疯。 颜锁梦拦住她,说道:“行啦行啦,办正事要紧。” 原来这道士名叫郝夜归,是尘缘观观主牛百叶最小的徒弟,同时也是那位夜出的小师叔。 十余年前,郝夜归父母双亡,牛百叶为将他带回尘缘观,收为弟子。 当时的夜出已经少年成名,在尘缘观的三代弟子中首屈一指,在整个传武区也是声名鹊起。 牛百叶却弄来一个小孩给人当长辈,自然是叫人哭笑不得。不仅如此,他还专门把人的名字改成夜归,这针锋相对的意味也是不言而喻。 郝夜归苦着脸道:“就因为这个,我那位大名鼎鼎的师侄,每次看到我都没有好脸色。” 莫辞心道:这位观主倒是有趣,还有你,胆子也是够肥,连萧素语的短都敢揭。 跟着郝夜归到了后山,远远就能看到,一位发须皆白的老道士,正迎着山风,盘坐于山崖边上,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不远处还有一群道士,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六十岁不等,正听他讲道。 那群道士显然无心听讲,坐的东倒西歪,有的还在打瞌睡。 “萧施主,天道有常,尘缘渺渺,何苦……”如箴言般苍老的声音远远飘来。 然而话还没说完,萧素语已经飞奔出去,一脚将那老道士踢下山崖。 莫辞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尘缘观的众道士却是见怪不怪,有的在扶额叹气,还有的是幸灾乐祸,拍手叫好。 季云豪瞠目结舌地问:“郝道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郝夜归恨恨地道:“没什么,踢得好!大家早就想踢了,就是不敢!别看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他丫的就从来没给我们讲过经!今天就是把大家叫过来装装样子!” 季云豪愕然问:“装样子?装给谁看?” 郝夜归道:“当然是素语姐。你们不知道,我师父……啊呸,牛百叶!就是个为老不尊的死老头,越老越怪,越老越无聊。 他以前还不是这样,后来闲得慌,经常跑去韩老先生打架,打输了就回来找我们撒气,比如扮鬼吓我们,趁我们打坐的时候想办法让我们岔气。 他修为高嘛,我们都发现不了,即便有所怀疑也不敢说破,后来是素语姐上了山,才把他给揪出来。” 牛百叶早踩着山风飘了上来,正在跟萧素语斗嘴。他虽中气十足面色红润,但到底上了年纪,身形有些佝偻。 而萧素语本就身形高大,在他面前便格外突出。 此时萧素语正盛气凌人地指指点点,牛百叶则一副狡辩不过气急败坏的模样,两人组合在一切,画风颇为奇特。 萧素语也没讲什么大道理,只是不断祭出撒手锏:老色鬼,偷看我洗澡! 季云豪瞧着他们,不禁摇头苦笑,悄悄问道:“冒昧问一下,那个……偷看洗澡又是怎么回事?” 郝夜归挥挥手道:“哎呀,没这回事。牛百叶虽然为老不羞,但也不至于这般无耻。他跟素语姐都喜欢东奔西跑,哪里有事往哪钻,难免会遇上。 当时素语姐武功未成,受了重伤,还是牛百叶救了她。疗伤嘛,事情紧急,也是是自己年纪大,不用有那么多顾忌,所以…… 洗澡,其实就是洗伤口。素语姐起初都没在意,后来发现他品行不端,就专门用这事呛他。” 与萧素语扯了半天,牛百叶这才把徒子徒孙们遣散,只留下郝夜归。又把目光转向莫辞,皱纹遍布的脸上满是疑惑。 “你这功力……不对劲啊?”他忽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我知道了,你也是个阴险的坏小子,跟我年轻时一样,喜欢装怂,然后悄咪咪把人给弄死。” 眼力真好,就是这说法……莫辞哭笑不得。 心道:看来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转换功法并不能瞒住他们的眼睛。可惜不知道,是因为“千形万化术”还未修成,还是仅因为他们修为太高。 萧素语道:“姓牛的,我们可不是来听你废话,赤影门和司徒家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我就问你,司徒禹舜有没有来过,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话可就问得不对了,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为他敢来?看我不削了他!”牛百叶不满地道。 众人汗颜:这老小子果然是不讲规矩、不顾辈分的主…… 萧素语道:“哎?不对呀,不知天高地厚,才会敢来,你这话有毛病。” “管他呢,反正夜出已经下山找那小子去了,”牛百叶又叹道,“不过,就他那死性子,估计打不起来。” “已经下山去啦?”萧素语惊道,“嘿,老东西,算你还够仗义。” 牛百叶道:“我可不是光为了你,你男人的事,我才懒得搭理。司徒家不知收敛,该教训教训。” 萧素语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什么建议?” 牛百叶道:“顺其自然。” 萧素语踢着他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让他去坐牢?” 牛百叶满不在乎地道:“坐就坐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跟你们说,看远一点。司徒家得罪这么大批人,迟早没好果子吃,相信道理你们也懂。所以,只要不是性命攸关,那就由着他闹。” 萧素语道:“那可是黑森狱,还不算性命攸关?” 牛百叶嘿嘿笑道:“这就不懂了吧,风渐可是镇抚司钦点的大侠,又是被冤枉,镇抚司肯定会照顾。制度上的问题,镇抚司也很清楚,所以他们早有准备。” 萧素语问:“早有准备?” 牛百叶道:“黑森狱中有专门用于关押特殊的罪犯房间,个个都是总统套房,每天还可以坐沙滩晒太阳。去度度假,养养心,也是好事。当然,也要防备点暗杀。” “这么好?那我就放心了,”萧素语拍着他的肩膀,“不过我很好奇,黑森狱的布置,你怎么会知道?” 郝夜归幽幽地道:“因为他去过。” 牛百叶满脸通红。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审判 莫辞听说了黑森狱中境况,便放下心来,转而思索司徒家会如何在那等封闭严密之地实行暗杀。 萧素语则是更好奇牛百叶是为何进了黑森狱,不停追问。牛百叶脸皮够厚,但打死也不愿透露。 接下来几天,山下不断有消息传来。 尘缘观三代弟子夜出与司徒禹舜纠缠多日,好几次差点打起来,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件事早传得人尽皆知,连带着把司徒禹舜的目的,以及已经与其达成py交易的门派也被扒了出来。 以至于司徒禹舜每到一处,对方已经无法避战。战败固然可耻,但好歹也算个好汉,未战先怂则会永远无法抬头。 司徒家到了如今的地步,也没法再收手,只能硬着头皮上,一股脑地打将过去,把传武区各大门派挑了个遍。 所有三代弟子,没有一个能与他对敌,端的是好生威风,司徒禹舜的名声更上了一层楼,那些身在局外的看客对他的崇拜也越发疯狂。 识界论坛里每天都有人吹司徒家的威风,隔着屏幕仿佛都能听到那些花痴女孩的尖叫,无数人高喊这要给司徒禹舜生孩子。 莫辞瞧着这铺天盖地的消息,心中则是冷笑不止。 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别看司徒禹舜现在威风八面,但其实已经在暗地里买下了祸根。 他已经把传武区得罪了遍。 按之前的模式,别人吃个暗亏,还收了好处,或许将来不会与他计较,但现在耻辱都摆上了台面,一旦获得机会,这些门派势必会死死地把他往地下踩。 他若能永远保持不败,那自然无人敢惹,可惜这世上没有人敢保证自己永远不败。 司徒禹舜不就是连夜出的挑衅都不敢接? 韩·雪鹰那方面的工作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他们已经看了超过五千个小时的监控录像,排查了数百号人。 若不是担心司徒家会杀人灭口,不敢做得太过张扬,他们此刻恐怕已经查出了死者真正的身份。 莫辞问牛百叶道:“黑森狱中可有向外界传递信息的方式?” 牛百叶解释说,黑森狱虽然并不算是正规的监管机构,但管理还是足够严格。 为了防止罪犯们被人救走,手机是绝对不允许存在。固定时间打电话也会被监控,那里的结界也禁止了使用通讯术法。 至于如何由外向内传信息,那就简单得多,只需要买通个鬼差,或者送两个人进去,里面大把大把的人抢着干刺杀的活。 司徒家必然就是以此传递刺杀消息。 莫辞施展“魂牵梦萦”分化自己的魂体,注入到他人体内,倒是可以随时与人联系。 但此法必须是极其信得过的人,自愿接受,因为接受了灵魂碎片,相当于把自己的隐私全部暴露给别人。 甚至到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它进行攻击。 接受灵魂碎片的人,要是心有抗拒,则很难顺利实施。当初莫辞给司徒禹舜种下魂种,也是趁其全无防备,且状态奇差之时。 听说了这些,颜锁梦和萧素语都表示愿意接受,莫辞选择了颜锁梦。 他们又做了个试验,请牛百叶模仿黑森狱的禁制,将莫辞困在其中,这法术果然还能用,只是要更费力一些。 据牛百叶估计,按照黑森狱的禁制强度,以及功力被压制的原因,莫辞很可能三天才能施法联系一次,而且还有被发现的危险。 做好了万全准备,莫辞静下心来好好修炼,也吩咐韩·雪鹰不要着急,尽量在司徒家没法察觉的情况下找到死者家属。 司徒家那边也准备妥当,催促镇抚司提起公诉。 审判大会于四月二日举行,主持公开审理的是楚梁镇抚司审判部部长唐霭。 当天当场的观众很多,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是寻求真相、惩治罪恶的审判,而是一个盛名在外的家族,和一个新兴势力的战争。 识界早就有了共识,孤云山的资源和赤影门掌握功法丹药,足以引领出识界的变革,至少会重新划分势力。 因此赤影门掌门莫辞的归属将是变革的关键。 审判大会还没开始,现场早已议论纷纷。 “哎,你说,这次的结果会是怎么样?赤影门虽然的确有些神奇的东西,但终究底子太薄,我看他们输定了。” “那可不一定,你别忘了,孤云山的建设,韩家、杜家、萧家都有参与,司徒家要对付的可不仅仅只有赤影门。” “就是,我听说啊,韩家和杜家早就派了大批人员,调查真相。”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听说他们早就已经掌握了证据。不过我还听说,他们没打算把证据拿出来,准备让司徒家把陷害坐实,到时候在反将一军。” “啧啧,就算三大家族联手,恐怕也没法保住莫辞,司徒大公子可是打遍了所有门派。拳头才是硬道理,大家族要对抗的,可不是只有他一家。” “哎?你们看,莫辞好像连律师都没请,这是打算自己给自己辩诉?能行吗?” “是哎,怎么看起来,赤影门那边,好像什么都没准备。” 公诉方请的人名叫罗翔,隶属于监察部,自然是司徒家的人。 审判开始,罗翔也拿不出什么有力证据,无非是询问莫辞:如何解释那一招没有真气外泄的“杜门谢客”。 莫辞只是站起身,走到法庭中央,向审判长唐霭申请了一柄木剑。 他向在场所有人行了礼,然后左手掐出剑诀,右手挽出一道剑花,左引右指,使出一招剑法,询问道:“诸位有谁能识得此招?” 包括镇抚司监察部的人在内,所有人面面相觑。 莫辞换成左手持剑,又使出三招,同样没有任何人认识。 他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他剑招中透露的信息。 谁都能看出,他使用的剑法实在是平平无奇,大概只是入门级别,杀伤力极其有限,因此都没有列入赤影门的功法名册。 但的确是从未见过的剑法。 也就是说,如果凶手真是风渐,并且要隐藏痕迹,他根本不需要使用“杜门谢客”这等明显的招数。 罗翔强行辩解道:“莫辞,你在玩什么花样?你到底想说什么?快回答我的问题。” 莫辞道:“我已经回答了,我就是想告诉阁下,如果你认为我有罪,以后谁家的猪被人砍死,也请算在我师父头上。” 观众们顿时捧腹大笑。 罗翔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的道:“你……你这几招根本没什么用,杀不了人!” 莫辞小道:“那就请阁下找个宗师来,你接他这几招,你要是能接住……我再给你看几招能杀人。” 观众们又笑,罗翔再也无话可说。 只这一小会儿,所有人都已明白,凶手绝不可能是风渐。 罗翔偷偷瞟了一眼观众席上的司徒禹舜,厚着脸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审判长先生,本案扑朔迷离,犯罪嫌疑人狡诈异常,况且……” 正想把风渐的“大侠”名头拿出来说事,“况且此案影响甚大,本人作为公诉人员,务求找到真相,绝不放过任何罪恶,因此,公诉方正式申请,对犯罪嫌疑人发起集体审判。” 是否进行集体审判,还需要开会投票表决,审判长也无权决定。在司徒家的催促下,投票议程很快结束。 四月五日,集体审判正式开始,镇抚司也只是充当最后的投票统计员,十五个受邀代表,才是真正的审判员。 除了韩业成、萧素语、司徒黄鹤等人,大多数审判员莫辞都没有见过,但临近大会开始,第十五个审判员迟迟不到。 正疑惑之时,会场忽然出现一道声音:“我萧家既然在受邀之列,那是否应该找个更能代表萧家的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出人意料的结果 莫辞循声望去,只见入口处走进来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 那人穿一身笔挺西装,长得颇为英俊,若放到大荧幕上,绝对可以跟那些年轻的明星们比帅。 萧素语瞧着那人,脸色逐渐变得冷漠,从审判席上站了起来,说道:“不错,萧家家主都到了,我萧素语又何德何,能代表萧家?” 原来那人正是楚梁萧家家主萧晨,他来替换萧素语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若是不希望莫辞死,大可不必前来。 可他与莫辞素未谋面,为何会希望弄死这未来的女婿?难道也被司徒家收买了? 莫辞早听说萧家父女早有不合,目前看来,恐怕不只是不合这么简单。为打压女儿,把女儿的心上人弄死,理由好像非常充分。 但这也太狠了,好歹那也是你亲女儿!而且司徒家对你萧家虎视眈眈,你却这样帮助人家? 莫辞暗道:难怪萧大小姐也希望萧家流血。 萧素语让了座,走到莫辞耳边,低声道:“知道这人有多可恶了吧?以后要有机会,千万不要留情。” 我去,这是要自己的男人干掉自己的父亲?这对父女真有意思。 莫辞默然暗叹。 等待许久,第十五个审判员终于现身,瞧见那人,莫辞又是大吃一惊。 宋宸!居然是宋宸! 他既没遭受审判,宋家也依然是被镇抚司认可的合法家族,的确有这个资格参与审判。 司徒家把他弄过来,应该是在进一步逼他表态。毕竟宋迎秋的十亿已经送给了莫辞,这是表示臣服,司徒家必然不满。 莫辞窃喜,司徒家这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宋宸的罪行已经证据确凿,莫辞想要治他那是轻而易举。如果在此等情况下,他仍然想要莫辞死,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当年的事,他是主谋。 不过宋宸应该也变聪明了,即便他真的是主谋,现在也应该竭尽全力,绝不露出半点破绽。 莫辞冲萧素语使使眼色,暗示她看好宋宸的一举一动。 镇抚司审判部部长唐霭宣布大会开始,公诉方简单的出示了证据,然后请各位审判员投票表决。 投票议程还未正式开始,十五位审判席中,便有一位拍案站起,愤然道:“审什么审?一目了然的事!风渐乃一代大侠,那证据也完全就是狗屁!今天谁他妈敢判他有罪,就是与我古道天宗为敌!” 此人名叫来熙攘,乃是古道天宗二代掌门大弟子。他师父年事已高,宗门事务都交给他处理,因此他才是古道天宗真正的掌权人。 因叛逃的师弟龚凝投靠司徒家,且滥用本宗术法,古道天宗与司徒家早有矛盾,即便三代弟子都败于司徒禹舜之手,古道天宗仍不愿屈服。 古道天宗本就是传武区数一数二的宗门,来熙攘这番话也说得慷慨激昂,他眼睛扫过之处,众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神火门的陆炎新努力稳住神态,与他对视,说道:“风渐毕竟是唯一的嫌疑人,他徒弟莫辞对司徒小姐始乱终弃,还妄想插手我神火门的事务,狼子野心罪不容诛,今日我神火门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他到底底气不足,眼神有些闪躲,但见没有站出来指责他,胆子逐渐变大,坦然回应来熙攘的目光。 司徒家的人没有说话,莫辞的支持者也没说话,会场一片沉默,只有古道天宗和神火门之间似乎在迸发火花。 好似他两才是今天的主角。 唐霭咳了一声,说道:“各位,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意见,但集体审判既然开始,各位请投票便是。” “窝囊废!”来熙攘骂了一句,冷眉横扫,气呼呼地坐下。 投票过程并不公开,无论谁做了何种选择,外人都无法知道。审判员们按下按钮,不多时,大屏幕上显示出统计结果。 第一个:无罪! 来熙攘挺挺胸膛,冷哼着瞧瞧四周。 第二个:有罪! 陆炎新冷冷笑着。 有罪! 弃权! 有罪! …… 最后统计结果:两票无罪,一票弃权,十二票有罪! 现场顿时哗然,除了莫辞等少数人在内,所有人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古道天宗表态在前,只有两票无罪,也就是说,杜家和韩家必有一家认为莫辞有罪,可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细细一想,所有人瞬间领悟其中的道理:莫辞是用这种手段宣布,他已经找到了脱罪的办法,他是在向司徒家宣战! 杜家和韩家,恐怕都投有罪,为的就是要把司徒家的陷害行径坐实,估计还会在黑森狱来一波反杀。 来熙攘脸上泛出笑意,心道:好小子,赤影门当真了不起,莫掌门这是以身做饵。 司徒黄鹤心底有些发慌,计划着要把所有证据全部毁灭。 其他人不禁为赤影门的魄力折服,心中惭愧之余,也都等着再看一出好戏。 至于第二个投无罪票的人,莫辞大概已经猜出,应该是宋宸无疑,这人到底是变聪明了些。 等到审判长宣布,莫辞去黑森狱服刑十年,并下达了对风渐的通缉令时,所有人的情绪反而更加高涨。 莫辞心中倒有些疑问始终没有解开。 第一,从司徒家的态度来看,他们可能还不知道莫辞就是风渐,这对他们安排黑森狱的刺杀影响非常大。 也就是说,安定方并没有透露这关键信息,不知他是多少守了些底线,还是故意漏个破绽,为其将来争取些好处。 不过,司徒家是否收到消息,还不能完全确定。 第二,司徒禹舜为何不直接杀死那名弟子,反而要饶那么大一圈,留下诸多破绽,玩一个李代桃僵? 他们大可以避开监控,找个无人的角落,实施相同的手段。 如此一来,既可以减少焚尸的多余过程,又可以避免一系列破绽,甚至连死者的家属都不必处理。 明确死者是司徒家的人,更容易捏造风渐的作案动机,也能为后来的“拉票”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莫辞最初认为,这可能也是安定方的计策,但也说不通,司徒家再怎么傲慢,也不可能不明白越简单越完美的道理。 最有可能的反而是,司徒家自己决定饶那个圈。 可这样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四月十二日,押送犯人前往黑森狱的日子。 虽说已准备妥当,但黑森狱阴森恐怖,形势错综复杂,颜锁梦和萧素眉还是担忧不止,送行之时拉着他的手,不停地劝他小心。 萧素语倒是心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厚着脸皮表示,有韩家暗中相助,绝对不会有事。 韩·雪鹰一脚把她踢开,嚷道:“你的男人你自己不出力,好意思说!” 莫辞发现不远处,司徒雨欣在暗中观察,便吩咐颜锁梦多照顾照顾她。 四大美女一起相送,倒是羡煞旁人,有人用酸酸的语气询问问莫辞,是不是女人招惹得太多,才被人陷害入狱。 还有人冷言讽刺,他再也见不到这些美女。 押运的大巴车开进一座城堡,十几个犯人被赶下车,排着队被人反复检查身份,然后逐个进入传送法阵。 到了传说中的黑森狱,莫辞首先看到的是装备精良、统一着装的狱卒,接着是一栋十几层的高楼,在往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层光幕,在阳光下折射出异彩。 莫辞早从牛百叶那里听说,那是一座大型的结界,可将其中所有人的功力压制得只剩下一成。 狱卒们身上携带某种东西,可不受结界影响。 至于是什么,只有他们知道,而且是机密,一旦泄露必遭严惩。 第一百六十七章 黑森狱 所有人犯人到齐以后,“阎王”开始发话。 如电视剧中那样,无非是些粗鲁的狠话,把所有人骂做臭虫、杂种,极尽全力侮辱犯人们的尊严,还威胁他们,随时会给他们最严厉的处罚。 除了莫辞以外,犯人们全都是愤怒和不屑的表情。 黑森狱并不是正规的国家机构,他真正的称呼应该叫“流放岛”,就是把犯过大罪的修行者集中管理的地方,只要他们无法再出去作恶即可。 它之所以被称为黑森狱,并不是因为他建筑风格黑暗阴森,事实上,它的外观设置与正规的监狱区别不大,只是给罪犯们提供集中住宿和工作的地方。 除了男监室和女监室都在岛上以外,另外还设有特别监管区域,就是针对于莫辞这样的人,一般被称为“度假区”。 而且据说牛百叶所说,在“度假区”的人,不论犯了多大的罪过,最后都能很快出去。 不仅仅如此,对所有罪犯来说,居住在“度假区”的人还可以称得上贵族,是享受最好待遇也最遭人嫉恨的存在。 但关押真正罪犯的地方,那可谓是人间地狱——至少传言中正是如此。 传言之中,黑森狱中每天都充斥着杀戮、强暴、集体斗殴,每时每刻会上演血腥大战,岛上的任何角落都能听到地狱般的哀嚎。 ——正是为此,管理黑森狱的人,通常被称为“鬼差”,最高负责人被称为“阎王”。 囚犯和鬼差们用尽办法折磨他人,暴力事件从来不曾停息,即便是宗师巅峰的修为,也别想在这里保持完整。 进入这里的人,宛如堕入了无尽痛苦的深渊轮回,几乎所有人最后都会死在暴虐和恐惧之中。 因此这里反而成了暴力的天堂,即便是新进来的囚犯,也是想象着把人的胳膊扭断,同时也做好了被人打破脑袋的准备。 但莫辞发现,铁丝网内正观察他们的囚犯,虽然多少都带着伤,但远没有道缺胳膊少腿的程度,大多数人身躯都很完整。 当然,像方白羽这种原本就有残缺的不在此列。 方白羽非但没有受伤,反而看起来日子过得很舒坦,面色比刚断臂那会儿好了许多,身边还跟了个身材不错的女人。 从周围人站立的位置,也可以看出大家都很尊敬他,正是以他为中心。 毕竟他是医师,而且是手段高超的医师,不论在那里,能治病救人的医师都是为人尊重,在这里的人,更是格外需要医师。 方白羽看到莫辞时,先是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哈哈,莫辞!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毁我神火门,害我失去了一切,进了这里,我要全部拿回来!” 听说了这些,他身后的人个个摩拳擦掌,脸上阴阴冷笑,好似已经做好了将莫辞撕成碎片的准备。 莫辞轻笑一声,说道:“方掌门,据我所知,你年龄虽然比我大,但是医术好像不如我,你们神火门,炼丹败给了我,还有那谁,愿赌服输,丢了两条胳膊,您老也是为此……” 方白羽气息一滞,他身后的人也开始犹豫地左顾右盼。 “差点忘了说,我也不跟你住一块,我住那边,”莫辞指指“度假区”的方向,“杂种们,羡慕吧!嫉妒吧!想打我吧,尽管来,我在那里等着!” 说完便飘然而去,留下身后无数想吃人的眼神。 “卧槽,这小子谁呀?” “妈的,叫他嘚瑟,干死他!” “别他妈以为躲在那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今晚就干死你!” “哼,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我!”方白羽暗暗冷笑。 莫辞领了一块手表式的东西,乃是电子监控器,属于“度假区”的囚犯专用,既是身份的证明,也随时报告位置信息和安全状态。 跟着鬼差进了监室,莫辞发现这里果然就是酒店,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阳台,书柜,甚至还有psp游戏机。 可惜没有电脑和通讯设备。 鬼差名为时江,正是韩家培养出来的弟子,早就接到通知专门照顾莫辞。 他说道:“莫先生,虽然您是特殊监管人员,但惹了众怒,怕是再也别想走出这片区域。” 莫辞耸耸肩,说道:“我知道,我故意的。” 时江吃惊道:“您故意的?” 莫辞问:“韩家没告诉你我来的目的?” 时江叹了口气,说道:“说过,不过还是有些没法相信,敢在这里当诱饵,可真是……” 莫辞笑道:“这不是有你吗?天大地大,鬼差最大,在这里可是你说了算,有你保护我,还怕什么。” 时江犹豫着道:“可是……” 莫辞道:“可是你得离我远一点是吧?” 时江闭上嘴巴。 莫辞笑道:“你确实得离我远点,否则那些想要杀我的人要怎么动手?” 时江又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待会儿我带您到处看看,剩下的您就自己小心。” 莫辞在房间里走走看看,发现桌山居然还有一盒超薄零感,不免有些吃惊。 时江脸上浮现暧昧笑容,问道:“莫先生,您是否有这方面的需要?有的话我可以给您安排,女区那边还有几个不错。” 莫辞诧异问道:“这可是坐牢,可以吗?” 时江笑道:“不但可以,只要有人愿意,您还可以带任何人进来,毕竟这里不是普通的监狱。” 莫辞道:“那不是应该管得更严?” 时江笑而不答,说道:“我带您看看,边走便说。” 莫辞便跟着他四处逛逛,先在海边沙滩上走走。蓝天白云,海面壮阔,阳光也甚是温和,端的是休息的好地方。 沙滩上有一个人,正躺在老爷椅上晒太阳,用帽子遮住了脸,从身材和皮肤上看,他也应该非常年轻。 莫辞知道这估计也是住在“度假区”的人,与他打了声招呼,不想那人却好似完全没听到一般,全然不搭理。 时江把莫辞拉走,悄声说道:“这个人你最好别惹他,他的来历可不一般。” 莫辞好奇地问:“怎么说?” 时江道:“这人叫鲁启寒,来自北都,据说在全国各地都犯有大案,可他从不亲手杀人,镇抚司至今找不到证据,甚至连他是否有罪都无法确定,也是被集体审判定罪。甚至有传言说,他其实就是想来这里度假。” “自己来度假,”莫辞喃喃地道,“是个有趣的人。他来了多久?” 时江道:“有两三年了。” 又来到女区外围,只见铁丝网中站着各种样貌的女子,大都上了年纪,只有少数年轻貌美。 她们穿着统一的囚服,无所事事的在里面晃荡,大部分却把上衣敞开。 看到莫辞和时江时,她们开始像站街女般,朝莫辞招手呼喊。 时江瞟了一眼,暧昧笑道:“可有看上的?” 莫辞道:“有些倒是不错,不过我不喜欢像这样挑选。” 时江问:“那您想如何挑选?您喜欢什么样的?” 莫辞道:“我喜欢勇敢点的女孩子。” 时江笑了两声,说道:“您不会有点误会吧,能进入黑森狱的女人,连人都敢杀,还有什么可怕的?” 莫辞道:“据我所知,海滩对她们来说,都是禁区,像我这样的人,对她们来说,好像又可以称作保护伞。” 他把脸转向女囚们,“我很好奇,有没有愿意为了得到保护伞,敢去禁区闯一闯。” 时江怔了怔,瞧瞧陷入沉思的女囚们,又笑道:“不错,这样的女人的确有趣得多。” 又俯道莫辞耳边说道:“如果碰到多余的,莫先生可否给我留上一个?” 莫辞奇道:“怎么,你们也有……这种兴趣?” 时江道:“嗨,说白了,我们管囚犯的,也是另一种坐牢,谁还没点需求?连那种人都可以……” 他使使眼色,那边正有个鬼差,偷偷摸摸钻进女区,带走一名女子,“只要你情我愿,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悄声说道:“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咱们的监狱长,可是这里的常客。” 这他么的,简直就是大型的、不收钱的卖身场所…… 第一百六十八章 规则 莫辞摸摸脑袋,叹气说道:“你们这样搞,就不怕搞出问题?” “怕!当然怕!”时江说道,“虽然有些情况还是专门允许,比如您这里的……但这始终是灰色地带,经不住严查。” 又笑了笑,说道:“但不依靠这些最本能的欲望,我们这里,怕是还不好管。” 莫辞问:“怎么说?” 时江道:“这边走,我带你去瞧瞧。” 还未走进男囚区域,远远便能听到起哄的叫好声,许多人在围观什么,就像篮球场上进了个漂亮的后仰跳投,引来一片赞叹。 走近一看,原来男监视的放风区,搭了个擂台,擂台上正在比武。 台下的人大都光着膀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擂台旁边还有几个女人,也正粗鲁的叫喊着。一名狱卒在台上充当裁判。 台上的两人早已斗得头破血流,但都不愿认输。 时江解释道:“这两人,谁赢了,就可以带走一个女人过夜。” 莫辞不禁咋舌,“这么简单、粗暴?” “就这么简单!”时江摊摊手,“但最简单的却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莫辞道:“愿闻其详。” 时江道:“您肯定也知道,不论男人女人,都有欲望,憋得太久,总会发生点什么……出格的事件,但您绝对不知道,在规矩改革之前,这里的结界都不是现在这样。” 莫辞道:“那是什么?” 时江道:“当时使用的是‘归零法阵’。” 莫辞惊道:“‘归零法阵’?” 时江道:“您的事,我也听说过,您和萧大小姐亲身经历过这个法阵,知道此阵布设困难,消耗有多大,可白白浪费那么多灵石,当时反而引发了更大的混乱,每一天都会死好多人。” 莫辞问:“功力都禁了,怎么还会死人?” 时江笑道:“莫先生难道忘了?金刚境的修行者,即便没有功力,也能一拳打爆别人的脑袋。能进黑森狱的,有几个算是弱者?” “也是……”莫辞想起自己在杉州,功力精炼完以后,照样可以打败内劲修行者。 时江道:“那时黑森狱管理得极为严格,不允许有任何纰漏,可是修行先修心,心术不正,功力越高越容易走上歧途,自然也更暴虐。这里的人,本就是亡命之徒,哪里还怕死怕痛?暴力冲突一旦产生,那就是野火燎原。我没亲眼见证,但我听说,那时每天死亡的人都是两位数。” 莫辞寻思一阵,说道:“我听说,在普通的监狱里面,小黑屋关禁闭最为恐怖,没有人敢对抗地底最深沉的坑。” 时江道:“的确如此,可惜修行者们修炼内功之时,本就是自己把自己关进小黑屋。当时也采用过这种方式,里面的人,要么进去就狂躁,不停地捶打墙壁,甚至干脆把自己打死,要么就是无动于衷,关几个月都没问题。” 莫辞道:“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时江道:“对,后来有位黑森狱来了一位前辈高人,他好像是自己要进来的。他告诉了我们最简单的道理,所谓堵不如疏,亡命之徒连自己的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欲望早就化作了洪水,让他们有所满足,自然就不会闹事。” 莫辞道:“那位前辈高人……不会叫牛百叶吧?” 时江道:“不愧是莫掌门,年纪轻轻,已是见多识广,确实是牛老先生。” 莫辞心里嘀咕: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居然玩到黑森狱,还对这里进行了改革。 时江又道:“其实这也是分化政策,大家都憋着,一旦有人带头,全都会发疯,可一旦有部分——尤其是强者,享受了好处选择屈服,其他人便更不会反抗。这办法既然有效,上头的人也就不计较了。” 他又说了些具体的规则。 比如擂台比武必须先报名,日常工作必须完成,拉帮结派的人数不能超过五个——方白羽这种医师除外。 还有比武造成的伤一定不能过重;必须做好安全措施,女人一旦怀孕,双方必遭严惩。 总之,经过一系列的措施,管理成本降低了许多,秩序反而得到了维护。 甚至有些天赋不错的狱卒,在裁判擂台比武时,从中学到了不少强大的武功,进而用于教训不听话的囚犯。 对黑森狱有了大致的了解,莫辞便与时江分开,约好会在暗中照应,不是紧急时刻绝对不会出手。 莫辞无聊地四处逛逛,对他来说,这个岛上除了传送法阵所在区域,任何地方都可以自由出入。 对全岛进行了简单的勘察,莫辞回到男监室的放风区,那里又有两个人正在比武,周围同样是一阵阵叫好声。 方白羽正在给一名伤者输功。 若放在平时,面对这些简单的外伤,他用神火门独有的术法,不出二十分钟就能让伤口全部愈合。 可惜如今功力被压制,他额头已经冒了许多汗,仍然只是稳住了伤情。 “嗨,方掌门,你这手段,好像不够看啊?”莫辞调笑道。 方白羽本在全心施法,听到他的声音,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伤了自己,急忙收了功,骂道:“莫辞,你还敢来!别以为你住那边,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莫辞张开双臂,笑道:“周围好像都是你朋友,那就叫他们动手,我绝不反抗!” 方白羽气得几欲吐血,吼道:“干死他!都给我干死他!”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真的出手。 “废物!都干什么吃的?我救了你们那么多次,你们就这样报答我?”方白羽气得直跳脚。 他身边的人脸上都有愠色。 虽说对他们有恩,可把他们当狗使唤,叫他们去拼命,没有人能忍受这种侮辱。 来自神火门的人恨恨地瞪了莫辞一眼,低声道:“掌门,这地方不好下手,放心,会找到机会的,只要他敢出那片区域,迟早弄死他!” 方白羽咬着牙,不再说话。 莫辞见他们都不出手,不免有些失望,走到另一名伤者面前。 那人眼神倔强,周围没有一个朋友,右臂已经脱臼,无力地垂在地上,他身上还有许多伤,大都是陈年暗疾。 但他身边三米内,一个人也没有。 莫辞蹲到他身边,说道:“你功夫不错,要不是本就有伤,他不是你对手。” 那人冷哼一声,撇开眼睛,也不答话。 莫辞道:“我可以帮你疗伤,陈年旧疾也可以一并治好。” 那人道:“不需要。” 莫辞道:“不需要医师,那你要不要朋友?我跟你交个朋友,如何?” 那人诧异地抬起眼睛,“跟我交朋友?你一个度假的人,很快就能出去,还需要我这样的朋友?” 莫辞道:“我不需要,但你要。我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骄傲,不像那些阿谀奉承之辈,你瞧不起他们,他们也不愿与你亲近。” 那人道:“那又怎样?你若是住在这里,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莫辞笑道:“区别嘛,也不大。我不过知道一点,不被别人欣赏的骄傲,叫做寂寞。而寂寞的人,绝对需要朋友。” 那人眼神微变,眼中似乎多了些触动。 莫辞又道:“我还知道,有骄傲的人,绝不是普通的罪徒,甚至有可能,他根本不算事罪犯,你知道,住在度假区的人,他们进来,并不是因为有罪。” 那人看了他半天,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目的?” 莫辞道:“我叫莫辞,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些女人,我全部都要 “交易?做朋友也能用来交易?”那人继续冷笑,“你又能给我什么?” 莫辞道:“能公平交易的,本就是朋友。今天我能给的,是治好你的伤,那几个女人,我也可以全部给你。” 眼见擂台上的比武已经结束,便立马跳上去,朝观战的女人们一指,“我叫莫辞,这些女人,我全部都要,有谁不服?” 现场冷寂一会儿,随即爆发出狂涛般的咒骂声。 “卧槽!小子你谁呀?” “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回家玩你妈!” “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干死他!干死他!” 方白羽乐得哈哈大笑,“狗东西,自己找死!都给我干他丫的!” 无数人向前拥挤着,这几秒钟的时间,已经有五个人跳了上去。 莫辞扫了一眼,冷哼道:“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少个根指头的人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子一个人就能干死你!都他妈别出手!” 他把手一挥,让其余人散开,一拳打向莫辞的面颊。但见莫辞也是正面出拳,心里正欣喜:他如此年轻,功力想必完全不够看。 却只感觉巨力从拳头上袭来,整条手臂几乎粉碎,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时,身子一躺到了场下。 众人都瞧得明白,那年轻人分明是留了手的,否则断了手指的那人只怕手臂会彻底废掉。 “一起来!”莫辞道。 场上其余四人被那一拳的威力震慑,一时竟不敢上前,眼见群情激愤,互相瞧了瞧,不约而同地攻向莫辞。 莫辞浑然没有看到一般,待那四人靠近之时,使出八极拳招。 先是跨出一步,往正前方那人身上一撞,再后撤一步,右手肘顶向身后之人胸口,接着用腰胯撞向左边之人,最后一膝盖顶向右边。 他这四招宛如是同时攻出,只这瞬间,那四人全都跌落到擂台之下。 “八极拳?这小子如此年轻,怎会把八极拳修炼到这种地步?”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骇然道。 现场静了几秒,那群观战的女人爆发出欢呼的惊叫声,宛如一根根尖刺刺进所有人心里。 女人天生慕强,尤其是那群饥渴的女人,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强壮的男人?而台上少年如此威风,实在令人仰慕。 女人们尖叫着,似乎都快疯了。 “小子,别猖狂,让我来会会你!”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脱下上衣。 那人也不行礼,大喝道:“李道青,河内李家,你是何来历?” 莫辞道:“千湖,赤影门,掌门!” 众人闻言又是倒抽冷气。 掌门?如此年轻就能执掌门派,难怪有资格住进“度假区”。 许多人脸上已多了些敬畏之意。 李道青也是怔了怔,语气顿时虚了许多,“原……原来是莫掌门,失敬失敬,敢问莫掌门为何会进入黑森狱?” 莫辞道:“我住‘度假区’,这个问题还需要问?” 李道青咽咽口水,偷偷瞄向四周,一发狠,说道:“得罪了!” 招式还没发出,忽见眼前人影一闪,胸口早中了一掌,身子便飘向擂台之下。 好快的速度!又是一招! 底下已有大半人瞪大了眼睛,狠狠吞咽口水。 强者毕竟强者,越是不怕死的人,对强者的敬畏越深。 “还有谁!” 莫辞傲气横生,冷眼一扫,所见之人尽皆低头。 “年轻人,你本事倒是不小,不过老夫还是要劝你,做人要懂得收敛。” 这声音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众人错愕之间,猛然发现台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个人。 那人鹤发童颜,看不出年龄,但气度非凡,他衣物非常整洁,毫无破损之处,身上也是极其少见的没有任何伤痕。 这样的人要么是能够保持心平气和,不参与斗争,要么是谁都无法伤到他。 在黑森狱这种遍地你死我活的地方,不论是那种,都能说明此人境界极其高深。 “是薛大师!是薛大师!”有人欣喜叫道。 台下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所有人都举起拳头,高喊“薛大师”,就好像数以万计的粉丝们在机场迎接自己的偶像。 “薛大师,干死他丫的!” “安静!”薛大师把手一挥,声音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莫辞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暗道:在此结界之中,还能有这等功力,此人着实了得。 却并不害怕,反而出言讥讽道:“老东西,看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行不行?也要跟我抢女人?” 薛大师脸颊抽了抽,说道:“老夫虽不近女色,但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莫辞暗暗觉得好笑:毕竟是男人最根本的东西,即便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也容不得他人刺激。 说道:“原来薛大师还需要人指点?你不近女色似乎别有原因。” 有十几个人发出“噗嗤”的笑声。 薛大师脸颊抽动得更狠,骂道:“少他妈给我嚼舌头,我问你,你叫莫辞是吧?你师父是不是风渐?” 莫辞道:“原来这里也有人知道我师父的名字。” 薛大师道:“听说你师父打败了任青侠,可有此事?” 莫辞道:“不错,任青侠想玩阴谋诡计,却数次被我师父打败,他是自行了断。” 薛大师道:“很好,老夫薛战,任青侠诬陷我杀人,如今已遭报应,你师父既帮我报了仇,我应该谢谢你。” 莫辞心道:怎会是诬陷?看他神色不像是作假。 心念一动,又想:对了,他有可能是中了黑水神宗的法术,这才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杀了人。 说道:“感谢的话不用说,既然上了台,那就与我一战,请!” 薛战道:“好,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 莫辞行了礼,以“冯虚御风”跃到薛战身旁,功力虽被压制,速度却仍让人难以捕捉。 对面既是宗师,他也不敢小觑,试探性攻击两招,以极快身法在其身边打转,瞧见身侧似有空门,当即以一招鹰爪功,抓向其后腰。 拳还未及身,一只手从斜里蓦然伸出,精准抓住他的手腕,使得鹰爪再无法前进半分。 莫辞吃了一惊,暗道:此人的确厉害,单论功力而言,恐怕还在司徒禹舜之上。 心下倒是有些犹豫。 如若比拼功力,他淬炼六十多次的真气,绝对不虚薛战,但如此一来,岂不暴露实力? 稍作犹豫,便以“八极拳”与之贴身搏斗。 他淬炼过身体数十次,肉体虽未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但也比这些宗师们还要强得多。在功力同时被压制的情况下,他也算占了极大的便宜。 薛战也是大意,未曾想莫辞年纪轻轻,竟能连出如此强劲的身躯,猝不及防之下便被缠住,数次还击虽然得手,却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两人都以极快的拳招,一招换一招,打得风声赫赫。莫辞舍弃防御,一味进攻,不要命的打法让薛战也心惊胆战。 薛战毕竟是宗师,功力比莫辞展现得要强得多,招式变化更为精妙,在气势被完全压制的情况下,阵脚不乱,时不时还能还击几下。 下面的人早看得呆了。 一些人是满心惊讶:薛战在这黑森狱中,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强者,实力最顶尖的几人,平时要找女人根本不需要比武。 那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的年轻人,竟能与他战成平手? 还有部分人则是纳闷:不就为了些女人,干嘛这么拼命?有这么饥渴吗…… 大多数人见莫辞竟有此等实力,先前的不满已经散去,只为这精彩的比武叫好。 神火门的人骇然道:“那真是莫辞?他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方白羽恨恨看着,咬牙道:“他功力并没多高,应该是吃过什么药,强化了身体而已。” 他也是宗师功力,说话时把声音传进所有人耳中,是想告诉所有人:此人并不可怕! 但这却反倒帮了莫辞的忙。 莫辞硬逼着与薛战换了一拳,各自退开,说道:“方掌门好见识,我赤影门的确有这样的药,可惜上次神丹会上,还没来得及展示。” 如此一来,便解释了自己功力不足,却仍然战力非凡的原因。 众人听说是他本门丹药,早没了“作弊”的念头,只是佩服他不但武功高,炼丹技术也是高明。 薛战道:“肉体虽强,你这般打法,不要命了吗?” 莫辞道:“打架便是打架,废什么话?” 薛战道:“我也不想要那几个女人,算个平手如何?” 莫辞瞧瞧众人神色,已知与宗师一战,已令众人心服口服,便也不再多言。 第一百七十章 收买人心 待薛战离开,莫辞负手而立,说道:“还有谁?” 众人面面相觑,再没有人敢上台与之一战,但那么多女人被他一个人抢走,又如何能够甘心? 那些个女人们倒是双目发光,一副“敞开怀抱等你来采”的模样,她们互相推嚷着,生怕那强大的男子被别人抢了先。 正当莫辞朝她们走过去时,忽有一道声音大喝道:“你们搞什么?你!新来的是吧?滚开!” 穿着制服三十来岁手持棍棒的男子急步走来,朝着莫辞的脑袋便一棍子打下去。 这人是鬼差,功力并未被封禁,使的正是金刚七段的功力,这一棍打下来,功力被压制的莫辞难以抵挡。 莫辞只感觉脑袋像裂开了般,双目发黑,许久没缓过神来。 待清醒之时,才发现那人正在狠狠地踢他肚子,一边踢一边骂着“臭虫”之类的话。 “狗杂种,肮脏的臭虫!告诉你,这里我可是老子说了算!要玩女人也他妈给老子讲规矩!” 那人连打带踢,把自己也累得直喘气,好一会儿才道:“都他妈给老子记住,谁他妈再敢破坏规矩,就等着当太监!” 莫辞全身发通,吐了一口血,艰难地站起身,亮出手腕上的电子监控器,不服气地道:“你知道我是……” 那人又是一棍子打向他手臂,“那又怎样?规矩就是规矩!你可以带走女人,自那得己去那边找!这里的,你一个都别想动!” 莫辞不敢再狡辩,低声问道:“为……为什么?我打赢了他们,应该可以……” 那人冷哼道:“很能打是吧?但这里是老子说了算!你他妈就一个人,能玩几个女人?你把人都抢走,他们要是闹事,老子还管不管了?这么多人,就你能是吧?” 说着又踢了莫辞两脚,嚷道:“都他妈跟老子记住了!谁他妈再敢闹事,这就是下场!比赛继续!” 天大地大,“鬼差”最大! 所有罪犯们全都低下了头,他们连幸灾乐祸的表情都没有,只有满心的恐惧,包括那些春心荡漾的女人们,也不敢再扑向莫辞。 莫辞拖着伤痛的身子,走到手臂脱臼的那人身边,在他身边坐下,“抱歉,看来给不了你女人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试着去那边帮你找找,我好像有这样的权力。” 那人明亮的眼睛仔细端看着他,许久才道:“你不像是真的需要女人。” 莫辞问:“怎么说?” “像你这样的人,在外面肯定不缺女人,而且即便是真正的罪犯,刚进来的几天,也没心思找女人,”那人指指重新开始比武的众人,“他们只是憋得太久,你还没到时候。” 莫辞会心一笑。 那人道:“我叫龙自海,你需要我做什么?” 莫辞道:“做我保镖,保我的命。” 龙自海皱眉道:“住在度假区的人,也需要保镖?鬼差们不保你?” 莫辞叹道:“有人把我弄进来,是因为他们在外面没法杀我,鬼差并不值得信任。” 龙自海瞧瞧四周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保护你岂不是找死?黑森狱谁敢与鬼差作对?还有,先前跟着你的鬼差也不见了,你不但想活命,还想以身做饵是吧?” 莫辞道:“你注意到了?看来我没找错人。” 龙自海笑了笑,“我喜欢你这样的人,反正在这也是等死,能与鬼差斗一斗,就算是死,也死得开心。” “明天给你疗伤!”莫辞拍拍他的肩膀,“还有,我看你不像是十恶不赦之人,如果有什么冤屈,等我出去以后,我可以……” “不用了!”龙自海斩钉截铁地道,“我确实杀了不少人,我算不算恶人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只是不适合现代的法律而已。” 又道:“对了,打你的那个人,叫聂梧桐,是鬼差们的队长,级别仅次于阎王,我们称这样的人为‘黑白无常’。你最好躲着他。” 莫辞回到自己房间时,时江早早地在门口等候。 他把手里的疗伤药递过来,叹气说道:“莫先生,您到底在干什么?就算您真的需要女人,也用不着用那种方式吧?” 莫辞道:“我在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时江想了想,立刻领悟,“说的也是,我既然只能待在暗处,的确需要有人明着保护你。可有什么收获?” 莫辞道:“找到了一个,能不能信任还要观察,还有一个,我打算晚上再去会一会。” 又问道:“对了,时先生,对付结界的办法,你能不能……” 时江为难地沉思许久,说道:“很抱歉,通行符有严格的管理,即便是您这样的人,也不能使用,就算是偷,恐怕也无法帮您偷出来。” 莫辞叹道:“也罢,有您护着我,那东西不要也罢。” 进入黑夜,黑森狱才现出他本来的面目。这里毕竟不算正规机构,管理并不是那样严格,黑夜掩盖下的暴行到处都是。 几乎没走一段距离,就能隐隐约约听到惨叫的声音,血腥味弥漫在鼻尖难以散开,角落里总有男女抱在一起。 有时还是好几个。 虽然到处都可以看到执勤的鬼差,但他们也是视而不见,有的甚至聚在一起玩扑克牌,只要事情没闹得太大,他们基本不会管。 当然,鬼差也有心情差的时候,这时他们就会拿违规的人发泄,被抓出来的人也只好自认倒霉。 莫辞踏上天台顶。 东边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四个人按住一人手脚,另一人在那人身上殴打着。 打人的人下手很有分寸,每一拳每一脚都避开要害,若伤得太重,会给鬼差们带来麻烦,然后就会受到处罚。 被打的人脸上满是痛苦,却不敢大声叫喊,拼命咬着牙。 天台的西边,有两道人影正在激烈的运动,他们的声音比被打的那人更响亮。 而在天台的正中央,有一人正挺直站立,在夜风下仰望着星空。他的气息细不可闻,好似完全不存在,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 此人正是薛战。 薛战听到脚步声,也不回头,问道:“你约我来,是为了什么?” 莫辞道:“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被任青侠抓走?” 薛战气息一滞,似有怒意升起,“你是想嘲笑我?” 莫辞道:“不敢,我只是想问个明白,如果可以,或许我能还你一个公道。” 薛战沉吟一阵,说道:“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我的确杀了人,我也清楚地记得我的手是如何杀人,但我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要杀人,仿佛那个人不是我。后来任青侠把我堵住……” 莫辞好奇地问:“说了什么?” 薛战冷冷地道:“会还我一个公道!当时我已走投无路,而且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也的确看得出,我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只能相信他。” “我明白了,”莫辞叹道,“或许你自愿被抓,是因为愧疚,所以我现在要告诉你,这样的情况我见到过很多。一个完全没有武功的小女孩,曾对她的闺蜜下过死手。我师父新收的徒弟,亲手杀死了他的至交好友。” 薛战转过身,急促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辞便把黑水神宗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薛战瞧着自己的双手,长长地呼了口气,“明白了,这么说……也并不完全怪我。” 莫辞道:“你要想出去,我可以帮你。” 薛战怔了怔,又笑道:“需要我做什么?” 莫辞道:“保我不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勇敢的女人 那薛战被任青侠欺骗过一次,本意不愿意相信莫辞,但转念想想,自己待在这黑森狱已完全看不到希望,不如赌一赌。 两人达成约定后,莫辞回到度假区,在走廊上碰见三个人迎面走来。中间是一名男子,左右各搂着一个身材火爆的女人。 这人应该就是鲁启寒,白日里未曾看清楚他的面貌。 莫辞正犹豫着要不要与他打声招呼,同住度假区,请他做保镖应该比薛战和龙自海更可靠,只是看白日里那副态度,估计很难与他打交道。 那两个女人倒是冲莫辞抛媚眼,鲁启寒却好似完全没看到一般,只带着她们进了房间。 “看起来是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莫辞摇摇头,不再关注他。 第二天下午,待犯人们的日常工作完成以后。莫辞如约把龙自海叫到无人的地方,给他治病疗伤。 他功力受限,龙自海的陈年暗疾也的确难以根除。用“豁然开朗”指法,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打通血脉,要彻底治愈还需要时间。 正是用人之际,莫辞无奈,只好把时江给他的药给龙自海用上。 龙自海听说了药物的来历,诧异地道:“即便是你们来度假的,有疗伤药也是违规。那个鬼差,竟对你如此照顾。” 莫辞笑笑,“他也不是我的人,是受别人嘱托。” 龙自海用了药,身体状况好了许多,又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莫辞道:“想杀我的人不少,不过司徒家派来的人,应该会先选择观察,趁乱动手,所以,你们也不用着急跟着我,等第一批杀手出现了再说。” 龙自海道:“说好给我的女人呢?” 莫辞笑道:“想要的话,就跟我来。” 便带着他走向沙滩,到达铁丝网的大门时,龙自海瞧着不远处的鬼差,却是有些犹豫。 那鬼差瞧见莫辞手腕上的电子监控器,又把脸转过去,全然没有插手的打算。 莫辞道:“冒点危险,才够刺激。随便拉过来的女人,没意思。” 龙自海道:“带我过去,这是违规,他们要是想管,即便是你,也会关禁闭。你忘了,黑白无常已经打过你?” 莫辞道:“没事,禁闭室对我来说,反倒安全。” 海滩旁边设有专用小屋,屋子里设备齐全,泳衣、防晒霜、遮阳伞、躺椅,甚至还用冰冻饮料,确实是度假的好去处。 只需要用电子监控器登个记,随时可以领取任何东西,不过等离开流放岛以后,还是要照价支付。 莫辞换上泳衣,在海里游了一会儿,取过冰镇可乐,惬意地躺下。冰凉的饮料滑过喉咙,端的是舒爽无比。 龙自海既没有游泳,也没有躺下,只在躺椅旁站着,倒真像是忠心的护卫。 他等待许久,瞧了瞧空空如也的海滩,指指远处又在晒太阳的鲁启寒,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女人?” 莫辞道:“不着急,先躺下,睡一觉就有了。” 又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说不准,不一定会来。” 龙自海满心疑惑,还是依言躺下,用吸管喝着冰镇果汁,才刚刚闭上眼睛,耳边便听到了脚踩沙子的声音。 扭头看去,便瞧见一名女子正款款走来。 那女子与其他女囚一样,都是短发,但并不妨碍她的艳丽姿容。她每走一步,便脱下身上的某件东西。 先是甩掉廉价的运动鞋,踮起秀气玉足,再依次脱下裤子、上衣,只穿着白色比基尼,露出匀称胴体。 她肌肤雪白娇嫩,在下午的日光中仿佛散发着璀璨光辉。 她走到莫辞身边,跨到他腿上坐下,双手攀上他的肩,往他脸颊上吹了口气。 说道:“你说你喜欢勇敢一点的女人,不知道我算不算勇敢。” 她的娇躯看起来犹如少女一般,但龙自海知道,这女人的年龄不简单,因为她的眼神里,有着少女永远不可模仿的成熟深邃。 莫辞摸摸那女人脸颊,又把手滑到她腰间,冲龙自海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龙自海瞧瞧远处正在观望的鬼差,“你的确很有品味,敢顶着鬼差的目光来找你,这样的女人的确够刺激。” 莫辞蓦地站起身,也把那女子抱起,摆出“火车便当”的姿势,走到龙自海身边,“既然觉得刺激,那我就把她给你。” 听到这句话,女子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我是来找你的,就算这里是黑森狱,我也不是随便就会把自己交出去的贱货。” 龙自海也是皱起眉头,“她说得对,她是来找你的,就算我看上了,我也不会抢你的女人。” 莫辞嘴角翘起,冲那女人道:“如果我喜欢看你跟别的男人呢?” 女子从他身上跳下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转身就走。 但没走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冷冷地盯着莫辞,许久才道:“如果我跟了他,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莫辞摊摊手道:“即便你完全属于我,我也没法保证带你出去。” 女子咬起嘴唇,瞪了好一会儿,又道:“好!只要你保证尽力帮我出去,我愿意听你的任何命令!” 莫辞道:“你不是说,不会随便把自己交出去吗?为了一个区区尽力,你就愿意?” 女子道:“总要赌一赌。” 莫辞道:“很好,我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这里有很多人想要杀我,我怎么知道,你靠近我,不是为了杀我?” 女子沉思许久,说道:“我没法证明,不过要杀你的人既然处心积虑,应该会先作观察,谋定而后动,不会第一个扑上来,惹人怀疑。”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监室的方向,“就像他们。” 十多个人正气势汹汹地扑过来,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耳朵缺了一角的青年人。 这些人面目狰狞,冒着火光的眼睛死死盯着莫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莫辞心知,这些人绝对不是司徒家派来的杀手,真正的杀手不会有这么傻,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鬼差的注目中喊打喊杀。 这些人应该是被他昨天的狂妄激起的愣头青——说不定也是受了方白羽的怂恿。 不过他们能轻松越过鬼差的监管,说明司徒家的杀手,也有意让他们制造混乱。反正莫辞多半能猜出鬼差中有杀手,不如直接告诉他。 “喂,小子!把那个女人给我,再给哥几个磕几个头,今天我们就放过你!”耳朵缺了一角的青年人叫道。 莫辞叹了口气,冲那女子说道:“你说得对,杀手绝不是这些蠢货。” 话音未落,龙自海已经扑了过去,一拳打向青年人的鼻子。 不曾想这蠢货还有两把刷子,也是欺负龙自海尚未完全恢复,只一抬手,便抓住了龙自海的拳头。 “跟他混?废物东西!” 耳朵缺了一角的青年人冷笑着,话音刚落,却感觉肚子一痛。肥大的肚腹早中了一角,肥硕的身躯狠狠摔落在沙滩。 “妈的!干死他!先干死他!” 十余人一起扑上去,与龙自海扭打。 龙自海双拳打翻两人,却一时提不上气,再欲出招之时,却慢了半拍,后背遭人踹了一脚。 他趁势翻个跟头,凌空跃起,使出“千斤坠”的功夫,双脚狠狠踏上一人肩膀,踩得那人双腿几乎骨折,重重跪倒。 “他是你什么人?实力倒是不错。”那女子问道。 “保镖。”莫辞笑道,“怎么,看上了?” 女子脸色又变,“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莫辞叹气道:“我也不知道该让你怎样,你说得不错,真正的杀手一般不会在第一时间内找我,太容易惹人怀疑,但你也有可能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获取我的信任。” 女子道:“自证清白的事,我做不到。” 莫辞道:“不需要自证,有机会去我房间,我自有办法。” “嘭!” “啊!” “妈的,快杀了他!” 龙自海以寡敌众,已击倒数人,可他毕竟是受了伤,纵使修为比那些人高得多,还是免不了吃了不少拳脚。 才刚刚消退不久的伤重新浮现,脸上多处淤肿。 女子道:“你才刚来,哪找来的如此忠心的保镖?他有伤,你也不去帮忙?” “你倒是提醒了我,杀手也可能假装对我忠心。”莫辞道,“不过,我相信他!” 正要出手帮忙,远处忽然传来惊雷般的暴怒声。 “干什么?都他妈住手!” 第一百七十二章 黑白无常 来者又是那位“黑白无常”聂梧桐,他身后跟着好几个“鬼差”。 耳朵缺了一角的青年听到声音,早吓得战战兢兢,一干打手们也浑身颤抖。 听到“抱头,跪下”四个字,他们的双腿全都如同折断的玉石般,重重地栽进沙滩。 “混账!” “狗东西!” “敢在老子底下闹事?” 聂梧桐一边怒骂,一边把棍子狠狠地甩在罪犯们身上,他全然不曾留手,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功力。 骨裂的声音时有响起,罪犯们被打得吐血,却没有一个人喊痛,甚至连跪倒的姿势都没有变化。 聂梧桐把所有人打了一遍,瞧见莫辞、龙自海以及那女子没有下跪,满眼厌恶地走过来。 他用棍子点住莫辞胸口,说道:“又是你,他们两个,也是你带来的?” 莫辞道:“是我。” “啪!” 聂梧桐一棍子甩在莫辞脸颊上,抽出一道红肿伤痕。 这一下力道之重,足以开金裂石,若非莫辞肉体足够强横,且还有功力可以抵挡,只怕这一下足够击断他的面骨,使他晕厥。 “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聂梧桐问。 莫辞道:“新来的,不知道。” “不知道?”聂梧桐一脚踹在莫辞肚子上,“那我就教教你。” 忽然又一棍打在龙自海身上,真把他打得昏了过去,“这里的规矩就是,我说了算!我说,你可以带人过来,但只能是女人。” 又一脚把那女子踢飞,也踢得她直吐血,“就算是带女人,也必须先登记。” 又用棍棒指着莫辞,“现在你明白了吧?什么叫做规矩?” “明白了,”莫辞道,“那就请帮我给她登记。” 聂梧桐怔了怔,摆弄着棍棒在莫辞面前走来走去,“嘿,小子,挺狂啊?你不会以为你住度假区,我就不敢对付你吧?” 他把棍子一挥,“来人,把他给我吊起来!再通知所有人集合!我要用他,告诉所有人,黑森狱,我说了算!就算你明天就要出去,也得给我守规矩!” 鬼差们听到命令,脸上却是出现犹豫神色,谁都没有动。 聂梧桐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把他吊起来!出了什么事,我负责!” 鬼差们这才围了过来,架住莫辞,准备将他拖走。 耳朵缺了一角的青年人满脸幸灾乐祸。 住度假区的人向来高人一等,罪徒们羡慕之余,早就想找机会踩上一脚,只要他被吊起来,所有人都可以朝他吐唾沫、丢石头,极尽侮辱。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绝对会尿裤子,当众大哭。 “好小子,你也有今天!昨天不是挺狂吗?”一名罪犯幻想着多吐两口唾沫。 便在此时,又有一人飞奔而来,口中大叫:“住手!住手!” 原来是时江。 时江气喘吁吁地道:“聂先生,对不起对不起。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罪犯,还请您高抬贵手,看在韩家的面子上,放过他这一次。” 聂梧桐也不瞧他一眼,冷冷地道:“你是韩家的人,我可不是,你区区一个鬼差,也想管我的事?” “这……”时江大急,咬咬牙说道,“聂先生,是我不对,原本应该是我看着他,是我没给他讲清楚,这才坏了规矩,若要负责,我应该为他负责。” 聂梧桐冷笑道:“行啊,时江,不愧是韩家的一条好狗,可惜我不是你千湖省的人,跟你们韩家没有半点关系!” 又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毕竟是个新人,又住度假区,不能当寻常罪犯看待,这样吧,罚他关三日紧闭,你看怎么样?” 时江道:“多谢聂先生。”急忙命人把莫辞放开,带着莫辞赶紧离开。 莫辞从聂梧桐身边走过时,瞥了他一眼,说道:“聂梧桐是吧?我记住你了,我劝你最好别给我出去的机会!” 时江急忙将他拉走,求得聂梧桐同意,自己带他去禁闭室。 刚走稍远,便叫苦连天地道:“唉哟,莫先生,莫掌门,别再刺激他了!这个聂梧桐,可是真正的厉鬼,他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 莫辞道:“难道他还敢因私废公?真敢不把韩家放在眼里?” 时江道:“他真敢!这个人可是有真本事的,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派到这里吗?因为他谁的账都不买!” 莫辞诧异地道:“他真这么狂?” “你以为呢?”时江没好气地道,“还有你说的什么因私废公,这可是黑森狱啊,哪来的公?哪来的私?这里要是正规机构,哪里可能容得下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你要真惹恼了他,他有无数种办法弄死你。” 莫辞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明白了,看来是得低调点。” 时江带着他朝禁闭室的方向走,忽然问道:“莫先生,难不成你这么闹……是想试试鬼差里面有谁想杀你?” 莫辞笑而不语。 时江偷瞄四周,悄声道:“那个聂梧桐……” 莫辞道:“还不好说,不过他对我的敌意,确实很大。” 时江道:“行,以后我帮你多看着他点。” 在禁闭室待了三天,出来时,迎接莫辞的又是方白羽等人,他身后换了一批人,个个修为都不差。 看来是听说莫辞得罪了黑白无常,于是集结了诸多好手,准备大干一场。 莫辞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时时刻刻可能受伤的地方,医师真的很吃香,即便是方白羽这等手段,也能招纳这么多好手。 莫辞道:“这不是方掌门?也是来接我出关?” 方白羽冷冷地道:“莫辞,你毁我神火门,我与你誓不两立!敢不敢与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莫辞道:“行啊,去登个记,咱们擂台上见。” 方白羽气息一滞,他虽宗师功力,但废了条手臂,功力被压制优厚,肉体反倒不如“吃了药”的莫辞,真打起来,绝对占不到便宜。 他气急败坏,好一会儿才道:“你吃过那什么鬼药,我知道你很强,但你害我神火门,我不会跟你讲什么道义,今晚十点,天台上见!” 莫辞不禁扶额,叹了几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单挑呢,叫这么多人,我就一个,你当我傻啊?” 说完便朝人群外围的龙自海走去。 方白羽在背后咬牙,恨恨大叫:“莫辞,有种就来与我一决胜负!你要是敢不来,以后别想再踏出那地方一步!” 莫辞对龙自海道:“抱歉,我好像有两次说帮你找女人,可惜都没有实现。” 龙自海道:“我不急,比起女人,我发现跟着你找杀手更有意思。” 莫辞问:“女人不要了?” 龙自海道:“你还想失约?” 莫辞笑了笑,便再次带着他故意从女囚区穿过,走向海滩。 有了上次的教训,龙自海没有跟过去,只是在铁丝网内等候。不多时,果然又看到一名女子在鬼差的注视中,走向了沙滩。 这个女人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身段颇为不错,她面上肌肤虽已松弛,但看得出,她年轻时候绝对是个大美人。 没过多久,莫辞便搂着那女人走了回来,说道:“这个怎么样?看得上吗?” 龙自海道:“没问题。” 第一百七十三章 约战方白羽 莫辞回到自己的房间,大床上早有个女人正在等候。正是在海滩上遇见的那位,她只穿着内衣,摆出撩人的姿势。 “你终于回来了。”女人给他抛出媚眼,“人家都等不及了。” 莫辞问道:“想好怎么证明你不是来杀我的吗?” 女人嬉笑道:“我想,你肯定有办法。” 莫辞便给他施展了“魂牵梦萦”,说道:“你要是说谎,我能察觉,我问你答,你是不是来杀我?” 女人认真地道:“不是。” 莫辞问:“名字?以前是做什么工作?” “你这是查户口?还是相亲?”那女人笑道:“我叫海棠,无父无母,千湖省咸春主管刀门下,刚出师不久,没有正式工作。” “什么原因入狱?” “我男朋友污蔑我出轨,我失手杀了他。” “为什么来找我?” “已经说过了,就是希望你能带我走。这种鬼地方,谁愿意待下去。” “最后一个问题,这里的鬼差黑白无常,你认识几个人,与他们说过多少话。” “只知道阎王名叫朱富,其他的都不知道,除了登记、工作还有那次假装是你邀请去海滩,没有跟他们说过话。” 莫辞点点头,“暂时可以相信你。”说着脱下外衣准备去洗个澡。 海棠以为他是马上就要做那事,脸颊顿时一红,说道:“喂,你现在就要?虽然我答应过你,可我从来没做过。” “我是要去洗澡……”莫辞道,“不过你在海滩上,看起来也不像毫无经验。” 海棠脸颊更红,“那是为了让你开心嘛……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也该问你。” 莫辞道:“你说。” “你这么怕别人杀你,那你真的死了,我怎么办?还有,要是事后……”海棠没敢说出“反悔”两个字。 莫辞道:“隔壁还有个人,你可以选他。” 说完便不再理会,走进浴室。不多时,海棠推开了浴室的门。 莫辞很快确定,海棠确实是处,这让莫辞对她的怀疑降低了许多。当然,很快她也不再是处。 晚上九点半,莫辞从温柔乡中脱离出来,又冲了个澡,穿戴好衣服,联系上时江,叫他把所有鬼差支开。 然后招呼来薛战和龙自海,上了大楼天台。 方白羽带着白日里的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站立在天台中央,个个都是满脸杀气。 天台上还有上百个罪犯,倚着栏杆站了一圈,见到莫辞三人现身时,不少人开始起哄叫好。 “好!够爷们!他还真的来了!” “真是个不拍死的小子,我记得他白天好像没答应。” “不管赢不赢,老子都佩服他!” 方白羽面目狰狞,“不愧是莫掌门,今天你要是愿意拜我为师,承诺出去以后加入我神火门,我可以饶你一命!” 莫辞暗道:这是关傻了吧,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脑回路? 说道:“方掌门,看来你还是挺关心神火门,正好关于神火门,我想跟你打个赌。” 方白羽道:“我与你仇深似海,有什么好赌的,要打就打,少他妈废话。” 莫辞叹道:“先请你弄清楚,至始至终,都是你神火门陷害我,我既没有主动侵犯过你们,你现在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就算说仇恨,你也没理由恨我。” 方白羽冷哼道:“你小子莫非是在求饶?” 莫辞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道:“算了,谁叫我不喜欢滥杀无辜。” 说道:“暴力终究不是收买人心的最佳手段,方白羽,你既牵挂神火门,想必也放不下你的徒弟。那我们就用你徒弟的命来打个赌。” 方白羽嗤笑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吹什么牛逼?” 莫辞道:“你现在听我劝,咱们罢手,只要我能出去,你就告诉陆炎新,叫他转投我赤影门门下,要不要赌?” 方白羽也不是笨蛋。 他当然明白,如果莫辞真能顺利离开黑森狱,这说明他已经打败了司徒家,到时候别说陆炎新,整个神火门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方白羽如何放得下仇恨?对他来说,此时罢手言和,无疑是跪地求饶! 踌躇许久,方白羽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恶狠狠地道:“今天你要是死了,那就永远不需要打赌。” 他把手一挥,叫十余人便一齐冲杀出去,只留下两人保护自己。 现场顿时出现一片嘘声。 在黑森狱,所有的罪犯除了他们的身体,便再也没有任何依靠,强弱是他们唯一的标签,因此这里的人反而格外讲究武德。 不少人出言嘲讽方白羽,还有些人摩拳擦掌,一副想要插手的的模样。 薛战到底是宗师身份,即便无法再内劲外放,功力和肉体都要比对面那些人强横得多。他扑入人群中,犹如虎入羊群,早将一人击倒。 又“呼呼呼”连出数拳,逼得对手不敢近身。 龙自海得莫辞疗伤,战力又上了一个层次,虽不如薛战那般强势,但也不落下风,他以一敌三,打得有来有回。 莫辞并未出手,他的视线越过交战的众人,与方白羽隔空相望。方白羽也是冷冷微笑,回以挑衅的目光。 喊杀声不断,薛战左右出击,又击中一人。那人倒飞出去,身子横在莫辞与方白羽的视线之中。 趁这个瞬间,莫辞使出“冯虚御风”,借着交手双方的掩护,前进几步。 反正有结界存在,没人能估计他的真实功力,也有增强肉体的药物做幌子,没必要遮遮掩掩。 莫辞这一着便是使出了现有的全力,快得如同鬼魅。 方白羽仗着自己宗师修为,多少有些看轻莫辞,这个瞬间,只觉得眼前有人影飞过,随即便发现莫辞消失不见。 错愕之时,赫然看到莫辞从左前方的人缝里钻了出来,离自己只剩下三四米的距离。 他来不及呼唤身旁两人,功力到底也比他们高些,危急时刻,只能自身挡关,单臂迎战。 甫一交手,但觉手臂上有势不可挡的力道传来,自己竟无法抵挡。 他身心剧颤,嘴角已流出血丝,险些站立不住,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方白羽脑海中闪过异样念头:不对,他怎会有如此功力?是未受结界影响,还是他原本就有宗师级修为。 可以确定的是,简单的肉体强化绝对做不到如此程度。 莫辞既要留余力应付方白羽身边两人,又需防备来自司徒家的暗杀,方才到底没有用全力攻击。 否则此时方白羽应当已受伤不轻。 方白羽身边两人反应过来,各自跨出两步,各出拳掌,另有三人舍弃薛战,攻向莫辞身后。 时间紧迫,要真被这些人拖住,方白羽的宗师功力不好对付,莫辞顾不得身后的袭击,使出一招“舍生忘死”,以臂做刀。 “喀!” 惨叫声随着骨裂声接踵而至,方白羽左边那人的手臂被硬生生斩成两截,骨头已完全断裂,前半截小臂绵软地垂下。 劲力还震碎了那人诸多经脉,连带着把他的脚也打进地板之中。 若是真正地全力发挥,这掌刀本该如同真正的刀锋,直接将手臂斩下,莫辞有些不满。 但震慑效果却是出人意料。 先一招击退宗师,接着一招把人打个半死,这等战绩在黑森狱中,除了鬼差们,能做到此等程度的,绝对是寥寥无几。 方白羽邀请的打手们,也不过是承蒙他的恩情才聚集道一起,终究是乌合之众,见到此等骇人情形,便不由自主地罢了手。 连薛战和龙自海两人也惊得呆住,都在想:原来他在擂台上还有所保留,这等实力,怕是根本不需要我们保护。 殊不知方才也并非莫辞全力发挥。 莫辞趁此机会,再出拳招,眨眼间奔袭到方白羽身前,掌刀捅向方白羽心口。 方白羽虽有宗师功力,可到底只是医师而非武者,先吃了瘪,又见其他人停了手,早慌得六神无主,只能勉强提功抵抗。 便在这瞬间,莫辞忽然心头猛颤,感觉身后似乎多了一只不可言状的怪物,正把腐烂的双手抓向自己后心。 第一百七十四章 顶级杀手 莫辞吓得魂飞魄散,已顾不得那么许多,当即撤下杀招,双腿一瞪,身子向前猛蹿,用自己的胸膛迎向方白羽的手掌。 他勉强扭动身躯,调整受击角度,借力向斜上方蹿去。 到底是宗师功力,非肉体能轻易承受,莫辞肋骨断了一根,吐了口血,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还未缓口气,危险再度临近。 他朝地面猛拍一掌,强行将身子腾空,依稀之间,他看到寒光从方才的位置闪过。 “呼呼呼!” 落得地面,莫辞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小心警惕着四周。 杀手,绝对是顶级暗杀者。那人的功力或许还不算太高,但潜行的本事绝对比安定方手下的那名宗师级刺客还要厉害。 天台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如同石化般屏住呼吸。 虽是夜晚,但有月光,众目睽睽之下,竟无人知道那杀手是如何出现。 甚至有许多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寒光闪了两次。 别说他们,即便是莫辞,本就在时刻防备司徒家的暗手,神识从未停止查探四周,竟然也完全没察觉那人靠近。 他身后的衣物已被划破! 若是再慢上那么一瞬,他绝对躲不过那致命一击。 也是方白羽惊慌失措,未能施展全力,莫辞恐怕也会被一掌打回去,倒撞入暗杀者的武器之中。 最关键的,还是来自灵魂碎片的提醒。 那名暗杀者身上也具有灵魂碎片,记载的多半就是顶级的暗杀之术,那功法足以躲开神识的探查。 莫辞正是感受到有灵魂碎片出现,进而才发现危机。 沉静几秒,方白羽忽然哈哈大笑,“哈哈,杀了他!快杀了他!只要我们拖住他,那个杀手一定能杀了他!” 说着便率先出招。 莫辞有伤在身不说,以那暗杀者的手段来看,多半是从司徒家安排的鬼差手上,获得了武器和通行符。 真要被方白羽多次,莫辞真没把握再躲过下一次刺杀。 正急思对策,又听到两声不同的“住手”,有两个人正从楼下飞奔而来,正是“鬼差”时江和“黑白无常”聂梧桐。 观战之人见状,已知好戏无法继续,急忙一哄而散。 方白羽和一干打手颤颤巍巍,想趁机逃走,转身之际,发现聂梧桐正站在眼前。 聂梧桐猛挥棍棒,一路打过去,把连同方白羽、薛战、龙自海在内的所有动过手的人,全部打倒。 所有人都被打得吐血。 时江在他动手之时,已拉住莫辞,低声道:“快走!快走!这人惹不得!” 莫辞却是不为所动,冷眼瞧着,直到聂梧桐打完所有人,朝自己走来。 聂梧桐用棍棒把时江扒开,冷笑道:“小子,你有种,见到我还不跑!” 莫辞回以冷笑,“我刚刚差点死掉,心情不太好,想请无常先生查一查,这黑森狱中,有人私藏武器,而且那人的功力,好像没有被压制。” 聂梧桐道:“这事我自会查,但我现在想查你!” 莫辞道:“我说了,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你最好不要查我。” 聂梧桐好笑地道:“哦?那你觉得,我现在最好做什么?” “你最好杀了我,然后自杀,或者……”莫辞走过去把薛战和龙自海扶起来,“像他们一样,保我不死!” 聂梧桐面颊狠狠抽动,好一会儿才道:“很好!小子,你有种,今天我暂且放过你,但是你给我记住,我会让你明白,黑森狱到底是谁说了算!” 说着竟用棍子砸碎了一人的脑袋。 时江急得直跳脚,哭丧着脸道:“唉哟,莫先生,你怎么又惹他,看这架势,他恐怕再也不可能放过你。” 莫辞道:“时先生,多谢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可能已死在那杀手刀下。算账的时候应该也快到了,待我出去,一定会给你应得的报酬。” 又叫道:“方白羽,你已经错过了机会,明天中午,自己想办法问问,看你徒弟是不是还活着。” 莫辞给薛战、龙自海的伤口做了处理,回到自己屋中,当着海棠的面施展“魂牵梦萦”,给颜锁梦发送消息。 杀了陆炎新! 又请时江送来药材,休息了一晚,待伤口完全恢复,前往黑森狱的工作区。 黑森狱虽不是正规的机构,看管方式也远不如真正的监狱那样严格,但也需要不少成本,不能让罪犯们白白消耗钱财。 因此罪犯们还是必须工作,弥补他们消耗的资源。 罪犯们的工作大都是制作法器零件,或者用自身功力在衣服上绘制法阵,或者描画符文。 由于结界的存在,罪犯们的功力很难量化,工作能力不好区分,只能如同真正的监狱那样,给罪犯们分组,分配固定的工作额。 这其中自然免不了出现劳力不均的情况,弱者很受欺负的事。鬼差们对这现象也不管理,只要求工作量。 莫辞在工作区找寻,发现一个瘦小男人正埋头苦干。他身边堆放了大量的法器零件,而同桌的三个人正慢悠悠地画符。 他们还嘚瑟地抖腿。 莫辞走过去,把那些法器零件搬走,丢给那三人,又对那瘦小的男人道:“跟我走!” 有一人被法器零件砸中脑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骂道:“小子,你……” 话还没说完,同桌拉拉他的衣角,低声道:“他是莫辞,昨晚怼了黑白无常的那个……” 那人气息一滞,闭上了嘴巴。 莫辞把那瘦小的男人带到偏僻无人之地,与他一起靠着铁丝网坐下,说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以你的能力,要是想逃跑,就算十个宗师,恐怕也别想找到你。” 瘦小的男人道:“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昨晚又是如何躲过我的刺杀。” 莫辞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瘦小的男人道:“答案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是自愿被人抓住。” 莫辞问:“为什么?既然是自愿进来,又为何还要继续杀人?” 瘦小的男人道:“因为我输了,我加入‘红日’五年,杀了一百三十九人,从未失手,但一年前,我输了。” 莫辞问:“输给谁?” 瘦小的男人莫名地笑了笑,说道:“你可以猜一猜。” 莫辞心道:他这暗杀本事连我也发现不了,恐怕即便是宗师,也很难逃脱,除非……除非也能如我这般感应到他的存在。 叫道:“司徒禹舜?” 瘦小的男人道:“你果然聪明,难怪司徒家要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来杀你,不过我也并非是输给了他,只是我头一次碰见我的同类,我假扮成仆人……”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莫辞,惊道:“难道说,你也……” 莫辞笑道:“不错,我也是你的同类。” “难怪。”瘦小的男人舒了口气,“你是用了什么手段隐藏碎片?” 莫辞道:“我获得的碎片里,有一门魂术。继续说,杀手输了,不是应该会死吗?” 瘦小的男人道:“是,杀手暴露的位置,对方功力还远强于我,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我们这样杀手,失败本就意味着死。司徒禹舜也并非是想绕了我,他更想得到我的碎片。” 莫辞皱眉道:“那他为什么放过你?” 瘦小的男人道:“因为我告诉他,我们身上辨别身份的咒文印记,与碎片刻在一起,我若死了,那个咒文会摧毁我的魂魄,同时也会摧毁碎片。” 莫辞道:“原来如此,是你骗过了他,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因为我一直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人,若是被困在这种地方,会选择自杀。” 瘦小的男人宛如没听见一般,许久才问道:“什么叫……骗过了他?” 莫辞怔了怔,笑道:“看来你不是要骗他,而是你自己也没想到。” 第一百七十五章 方白羽的还击 “魂牵梦萦”本就是修炼魂体的法术,修炼到最高境界,据说可以让魂体不死不灭。 除非修炼过特殊法术,或者有什么极其强烈的执念,否则一般人死后,灵魂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莫辞等人获得的灵魂碎片,不但没有消散,甚至还能保持完整清晰的记忆,这已经算是逆天的存在。 杀手们魂体中印记,无非是加速魂体的消散,要说能摧毁如此强大的灵魂碎片,莫辞绝对无法相信。 瘦小的男人自嘲地笑了笑,说道:“看来的确是我运气好。” 莫辞道:“不是你运气好,而是我运气好,司徒禹舜白白放过了你的这枚碎片。” 瘦小的男人道:“你的确很让我意外,但要说杀我,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莫辞笑了笑,说道:“这么近的距离,很适合你这样的顶级杀手偷袭,对不对?” 瘦小的男人道:“对,但你时刻防备,我找不到机会。” 莫辞又道:“那你自己有没有防备?” 瘦小的男人道:“我需要防备?我承认,若论真正修为,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有通行符,你没有。” “是吗?”莫辞又笑了笑。 瘦小的男人忽然有种错愕的感觉,就好像时间被剥离,像电影快进了几秒,周围的一切明明没有变化,却又好像忽然换了个世界。 “你发现了。”莫辞道。 瘦小的男人发现自己已无法动弹,身躯完全不听使唤。 幻术!这是幻术!而且是极其高明的幻术! 对付这等幻术,除了用相应的术法应对,唯一的办法就是,拼着受伤,用功力强行冲击自己的身体。 要是幻术实在太强,甚至有可能自己杀死自己。 瘦小的男人正要运转功力,听得莫辞道:“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想杀你。” 莫辞说着便把手按住了他的天灵盖,施展“魂牵梦萦”,探索出灵魂碎片的位置,将它强行抽离出来。 如这杀手所说,灵魂碎片已经与那印记刻在一起。 莫辞操纵魂力,抓住碎片,连带着印记和杀手本身的魂体,一起拉扯着。 那印记本身具有毁灭魂体的作用,受到刺激以后,更是不停的反抗,不停地肆虐杀手的魂体。 杀手只感觉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山崩地裂般的毁灭之声,灵魂遭受酷刑的撕痛感简直是无与伦比。 疼痛、瘙痒、酸麻、灼热…… 负面的触感化作无数钢针,铺天盖地般刺进灵魂,他这才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地狱,弥漫在黑森狱中的恐惧,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摸不到、挠不了、叫不出声,甚至连求死都不行,宛如一辈子那样漫长,又好似一瞬间那么短暂。 杀手感觉自己到了崩溃的边缘。 恍然之间,所有的感觉好像瞬间消失无踪,又似乎依然残留在每一根神经之中,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豆大的汗珠滚滚直下。 他已经无力去查探那灵魂碎片是否还在。 “不错,居然没有崩溃,杀手的意志果然不同凡响。”撕裂灵魂的感觉,莫辞尝过很多次,“我很好奇,如果你提前尝到这种感觉,是不是还会坚持你意见。” 杀手晃晃脑袋,感觉自己随时会晕过去,勉强张开嘴,“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辞道:“我帮你解除印记,带你出去。你告诉我司徒家到底派谁杀我,还有,从今以后,你只能替我杀人。” “好……”杀手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忽然意识到,先是悄无声息的幻术,接着是那撕扯灵魂的法术,要施展出这些手段,需要的功力可谓是难以想象。 骇然道:“你……你果然……怎么会……” 话还未说完,忽然又有一人闪了出来,一棍子砸碎了杀手的脑袋。 又是黑白无常聂梧桐。 莫辞瞧着双目泛白、气息正迅速衰弱的杀手,愤怒地道:“又是你!你真要找死?” 聂梧桐踢踢杀手的尸体,“最后劝你一次,别让我抓到把柄。” 回到度假区,莫辞气得把水杯往地上狠狠一砸,骂道:“黑白无常,我他妈到底跟你有什么仇!处处针对我!你最好别让我出去!” 时江听到动静,连忙赶过来,劝道:“莫先生,消消气,消消气,别冲动,咱们暂时先别惹他为好,您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活着出去,出去了什么都好说。” 海棠小心翼翼地道:“你又惹上他啦?别闹了吧,那个人说不定就是来杀你的。你再惹他,搞不好就真的出不去了。” 莫辞咽不下这口气,猛灌了几口水,也不管时江就在旁边,把海棠往床上一扔,粗暴地撕开了她的衣服。 发泄了一阵,莫辞还是感觉余怒未消,把时江和海棠一起带上,又叫了薛战、龙自海,找到方白羽的工作区。 方白羽没有工作,而是蹲坐在墙角发呆,他的眼眶里有泪水溢出,“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掉。 他一夜之间白了头,看起来像是比以前老了几十岁。 好几个神火门的长老们围着他,有的垂泪,有的懊悔,有的满眼愤怒,更多的,还是绝望。 “莫辞,你杀我徒弟,毁我宗门,我跟你拼了!” 方白羽看到莫辞,从地上弹跳起来,与众多长老们咆哮着冲过去。 还未近身,时江早拦在莫辞身前,一脚一个,连着方白羽在内,全都踹飞出去。 “活腻歪了是吧?都给我老实待着!”时江狠狠骂道。 神火门的人还欲反抗,可哪里敌得过拥有通行符的鬼差,只能眼睁睁看着,愤怒地咬紧牙关,恨不得把莫辞碎尸万段。 “莫辞,有种就跟我单挑!”方白羽咆哮着,“我要跟你赌命!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时江叫骂着,又要一脚踹过去。 莫辞拉住他,把方白羽拎起来,快步走到度假区宽敞的大厅之中,又将他扔在地上,说道:“不是要单挑吗?这地方正好。” 方白羽却不说话了,眼神闪躲。 莫辞道:“方白羽,说到底我对你没什么仇恨,但我今天很生气,你屡次陷害我,是该好好算算账。” 方白羽道:“少废话,要杀便杀!你杀我徒弟,毁我神火门,就算是做鬼,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莫辞道:“死到临头还不肯悔改?你害死了离千秋、林轻,为了一己私利,害死了那么多人,事到如今,还不肯认错?” 方白羽冷笑道:“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为我神火门的将来,做什么手段都是值得,要怪只能怪那些人活该。你也少在那给我假惺惺,我就不信,你建立赤影门,就不曾做过亏心事!” 莫辞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了司徒雨欣,当时虽说算得上必要手段,但的确对不起她,说道:“亏心事的确有,但我一定会为我做的事负责。” “负责?”方白羽冷笑一声,“炎新呢?他有什么罪?他为什么该死?你要负责,那你就陪他去死!” 莫辞摇摇头,叹道:“方白羽啊方白羽,你还不明白吗?他背的是你的罪!勾结司徒家是他的罪,我给你机会你却不要,这也是他的罪,还有,你们神火门做过那么多事,我就不信他身为掌门大弟子,完全不曾参与!” 方白羽怔了怔,咬牙道:“你到底想怎样?要杀就杀,少他妈废话!” 莫辞道:“你也是一派掌门,我想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像真正的战士那样,死在战场。” 方白羽却是颓了下来,神情萎靡,整个人像一摊烂泥摊在地上,分明就是战败的狗。 “不用了,你杀了我吧,炎新死了,我已经没有了希望。” 莫辞撇撇嘴,看他的眼神中连怜悯也没有,举掌正要拍向他的脑袋。 便在此时,方白羽陡然冷笑,忽起一招,以残留独臂,猛击莫辞心口。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全是叛徒 宗师级功力! 方白羽非但精神饱满,有力量偷袭,甚至拥有宗师级功力! “小心!” 这一招来得太过突然,令人猝不及防,海棠、薛战、龙自海,还有身为鬼差拥有通行符的时江,都没有任何动作。 “嘭!” 莫辞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掌,鲜血狂喷而出,身子被打到天花板上,重重地摔下。 还没落到地上,后心又中一掌,身子又撞飞了大厅的柜台桌椅。 回头看时,才发现第二掌竟是时江所发! “时江!你在干什么?”海棠尖叫一声,连忙查探莫辞伤势。 莫辞盯着他,不可置信地道:“你……你敢背叛我?” “背叛?”时江冷笑着道,“就算要说背叛,我也不过是背叛韩家而已,可他韩家又算什么东西,我尽心尽力为他们卖命,他们却把我扔到这么个鬼地方,我他妈早就忍不了了!” 莫辞又咳了一口血,摇摇头,惨笑道:“我倒觉得,韩家看人很准,就知道你这种人靠不住,否则你也不会被司徒家收买。” 时江道:“那又怎么样?司徒家肯给我钱,给我自由,只要你死了,我什么都可以有!” 莫辞叹道:“你们应该不会只有这么点人,一起叫出来,让我看看。” 时江道:“如你所愿!” 果然又有人走来,清晰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大厅中回响,来者却是同样居住在“度假区”的鲁启寒。 他依然左右各搂着一个女人。 莫辞叹道:“果然住在度假区的人就是不一样。” 时江道:“那是自然,莫掌门在楚梁可是好生威风,要对付,当然得多准备几手。” 莫辞道:“除了你们这些,还有谁?黑白无常聂梧桐?” 时江嗤笑道:“莫掌门,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黑白无常是我们的人吧?你错了,我对你说过,这个人谁的赃都不买,大公子给他开的价,是我的三倍,可惜……” 莫辞道:“可惜什么?” 时江道:“可惜你数次挑衅他,终于把他惹火了,就在昨晚,他终于同意与帮我们杀你,而且一分钱也没要。要不是他及时出手,那个杀手恐怕已经让你认出我们了,对吧?” “我该说一声恭喜?”莫辞道,“就这些?” 时江大笑两声,说道:“连鲁先生都没有出手,你还嫌不够?说真的,莫掌门,我听说过许多关于你的传说,现在看来,你不过是浪得虚名。” 莫辞道:“你说得不错,我做过的许多事,都应该归功于我师父,不过……” 时江道:“不过我听说,他现在好像已经残废?” 莫辞微变,随即摇摇头,“我发现你也是个蠢货,跟你说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把眼睛往旁边一撇,示意薛战和龙自海动手。 时江等人有通行符在身,根本没将那两人放在眼里,但见薛战起手拍出数掌,竟是内劲外放隔空伤人。 在场的只有方白羽才有宗师功力,但他并非武者,又猝不及防,勉强提功抵挡,也只撑得不至于站立不起。 鲁启寒胸骨断了几根,重伤不起。 时江则是被龙自海拿下,错愕之际,只感觉下身剧痛,腿骨已被踩断。 莫辞指指鲁启寒,戏谑地道:“他好像,的确再也不用出手。” “你……你怎么会有通行符?”时江咆哮道。 “你可以猜一猜,我是怎么……”莫辞忽然出手,一拳将方白羽击倒,令他再无反抗的可能。 继续说道:“拿到的。” 时江低下头,眼珠子乱转,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不可能,你没有拿到,我很小心,检查过很多次,一个也没少!一个也没少!” 莫辞道:“我可以提醒一下,通行符不一定要用拿的。” 时江怔住,“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自己做?谁教你的!谁教你的!还有,我一直在观察你,你根本没机会,也根本没材料!” 莫辞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有一个人,曾改变了这里的规矩。” “牛百叶?”时江道,“就算是他……” 莫辞道:“再加上我师父呢?” 时江闭上嘴巴。 莫辞道:“至于材料和时机……这样吧,你先告诉我,还有哪些人要杀我。” 时江忽然笑了笑,“有人告诉我,说你莫辞武功不高,心眼却是不少,他还说你无所不知,看来,他说错了。” 莫辞道:“哪会有人无所不知?但我很好奇,谁会给我如此崇高的赞誉。” 时江凑到莫辞身边,神秘一笑,“我相信你的确不是无所不知,因为你不知道,你马上会死!” 话音未落,只听到“嗤”地一声,莫辞后背上插了一把刀。他艰难转过身,发现握刀之人是海棠。 在场之人几乎都没有反应。 龙自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正常神色,薛战更是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你……你果然……” 莫辞拔出短刀,靠墙边,艰难坐下,黑色的血液淌了满地。 时江大笑两声,又咳出两口血,狞笑道:“还有人告诉我,你就是见了女人就什么也不顾的色胚,这话却是没错。” 莫辞问海棠道:“你用什么办法瞒过你。” 海棠道:“安排我进来的人说,只有真话才能骗人,他说你曾用这个办法,应付了镇抚司前任监察部长任青侠。” 说这话时,她把脸转向薛战,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莫辞道:“所以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海棠道:“他帮我报仇,将我送进长刀门,说给我自由,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像正常的女孩那样生活。” 莫辞道:“他没要求什么?” 海棠道:“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如果有一天,他有什么需要,他希望我为他去死。” 莫辞轻笑一声,“要女人为他去死,真够无耻。” “闭嘴!”海棠似有些抓狂,吼叫道,“我不许你说他!他值得!他值得!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十二年,我等了十二年,我为他保留处子之身,假装跟人谈恋爱,我每一天都在表演,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为他去死,你明白吗!明白吗!” 莫辞摇摇头,又笑了笑,说道:“难怪他一个儿女都没有。” 海棠冷笑一声,又得意地笑道:“他早就提醒过我,说你很聪明,任何小动作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所以他找到我的时候,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告诉我,要我来黑森狱,然后自己判定该怎么做。所以一直到今天早上,我的目的仍然是让我带我走。” 莫辞道:“你很聪明,不愧是他选出来的人。” 海棠道:“那当然,要不然他也不会叫我来。能让我出卖身体去骗你,你应该知足!” 莫辞看向薛战和龙自海,见他们似乎都无动于衷的表情,问道:“你们两位,没什么要说的?” 龙自海皱眉道:“你在怀疑我?” 薛战朝四周看看,“这里已经被包围了,你向我们求救,没什么意义。” 莫辞又笑了笑,说道:“你们误会了,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们追随的,只是能带你们出去的人,现在看来,我好像不是。” 又叫道:“包围这里的人,请现身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主谋宋宸 早在莫辞说出“内应权限足够高”时,朱富就已经想到,不论如何,莫辞不可能独自对抗整个黑森狱。 内应的最高任务是开启传送阵,把人接进来。 待听到那道声音,朱富顿时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自己之前对司徒家的供认,已经是最好的证据。 莫辞多半已经在这里安装了监控,即便自杀,也已经来不及了。 门口走进来两个女人,都穿着暴露的运动装,一个高大异常,一个是罕见的古铜色肌肤,正是韩·雪鹰和萧素语。 韩·雪鹰提着她那口箱子,箱子里是令所有人闻之变色的武器。 “哈哈,又没死,又是我们来救你。”萧素语大笑着,就要朝莫辞扑过去。 韩·雪鹰嫌弃地撇撇嘴,给她使了个绊。萧素语险些摔倒,站好后赶紧故作矜持。 “朱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韩·雪鹰问。 “没……没有。”朱富道。 韩·雪鹰道:“那就自己去领罪吧。” 朱富叹了口气,驱散了外围驻守的鬼差们,带着时江等人离开。 莫辞向韩·雪鹰行礼道谢。 韩·雪鹰只是摆摆手,说道:“不要谢,我要钱!” 萧素语插嘴道:“这是管老公要钱呢,她是……”被韩·雪鹰一脚踹开。 韩·雪鹰又道:“那边的事,也已经查清楚了,死者名叫司徒宇途,他的家人早在一个月以前就被送到了国外,得知我们查到了那里,司徒家还想杀人灭口。” 莫辞道:“意料中的事,都在国外的话,你们怎么救人?” 韩·雪鹰道:“多亏了你这小老婆,她就打了个电话,包括找人在内,我们什么都没做。” 萧素语不满地道:“明明是大老婆!我的朋友可是遍布全球,快夸我!” 莫辞没好气地道:“是是是,萧大小姐最美最棒最能干。” 萧素语傲娇地道:“那可不,本大小姐不但能干,还很能干!” “好好说话!”韩·雪鹰又是一脚把她踢飞。 又说起真正的死者范建东的事,韩·雪鹰直摇头,说司徒家真是狂得没边,他们根本没有认真处理尸体。 虽说司徒禹舜早早地下了车,并且小车七弯八拐地躲避监控,但最后却只用了抛尸荒野的手段,甚至连挖个坑都懒得做。 韩·雪鹰召集大量人手,观看了超过两万个小时的监控,本意是寻找到底是谁代替范建东送死,没想到却最先找到了尸体。 这事一直没有公布,就是为了迷惑司徒家。 出了黑森狱,还没回家,莫辞便接到了陌生电话。 是周光烛打来,他急切地道:“掌门,快……快来救我!” 莫辞道:“别着急,慢慢说。” 周光烛接到任务以后,当天便找了许多朋友,在宋家周围监视。 没过多久,也就是莫辞被送往黑森狱的当天,宋家便分批派人离开楚梁。周光烛当时没法联系莫辞,只好选一路人跟着,发现他们是在找司徒黄维。 这个人属于司徒家二代弟子,修为不算高,但身边却有好几个保护他的人。 宋家的人找到他以后,即刻发动攻击。 论武功,他们的确不是司徒家的对手,于是他们先下毒,被周光烛暗中点破后,又采取后续计划。 他们趁着司徒黄维转移藏匿地点时,在中途伏击,先将他们的车打落山崖,然后趁乱杀人,司徒黄维险些横死当场。 好在周光烛观察多时,趁乱将他救走,但自己也被一路追杀,受了重伤。 莫辞收到了地点,说道:“你先好好躲着,我会尽快赶过去,中途保持联系,尽量让他活到我们赶到的一小时以内。” 由于他们还在省外,莫辞便就地向韩·雪鹰借了直升机,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到了周光烛所说山村,沿着现场留下的血迹寻找,只找到了司徒黄维的尸体,好在的确死在一小时以内。 莫辞让萧素语寻找周光烛踪迹,自己施展“魂牵梦萦”,暂时先把司徒黄维的灵魂拘禁起来。 才刚刚完成法术,萧素语便带着周光烛返回,却见他陷入昏迷,手臂也断了一只。 莫辞给他点穴止血,检查完他的身体状况,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也不算太重,我保证,这条手臂我会帮你接回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赤影门的正式弟子。” 回到家,莫辞一头钻进“一日三秋”,彻夜不眠地搜寻司徒黄维的记忆,花了两天时间,终于从海量的信息中找到了最关键的一条。 司徒黄维是在九年前开始接触“归零法阵”,花了整整两年才练成,教他们这个阵法的人是:宋宸! 有这条信息,当年的真相基本可以还原。 未知名的势力找到宋宸,承诺给他好处,要求他暗杀莫辞的母亲。 当时莫辞的母亲受伤多年,加上有了老公孩子,以宋宸的能耐,应该能够完成,但无法做到毫无痕迹。 于是宋宸只好找到司徒家,把从未知势力中学来的“归零法阵”,交给司徒家。 然后在常氏夫妇以及那个顶替莫辞的孩子,开车经过埋伏地点时,展开大阵,使得莫辞的母亲失去功力。 接着就是车祸。 莫辞把宋迎秋叫过来,给她施展了“魂牵梦萦”问道:“七年前,常氏一家三口车祸死亡的事,你爸给你说过多少?” 宋迎秋很想问:上次不是问过了吗? 她识趣地没有发问,说道:“他基本没说过,我也问过他,他只说要我别管,听他的吩咐就行。” 莫辞道:“我查到了,他就是当年的主谋。” 宋迎秋怔住了,忽然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莫……莫掌门,求求你,求求你,我知道,我们家屡次害你,我没资格向你求情,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我爸,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饶他一命。” 莫辞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会让他得到公正的审判。” 宋迎秋满眼泪水,嘴唇颤抖,用乞求的目光盯着莫辞。她意识到莫辞是铁了心要治宋宸的罪,她知道那是他罪有应得,可毕竟是她父亲。 许久她才终于接受事实,哽咽着道:“我明白了,我跟您的事,早就成了定局,请告诉我,您要求我怎么做。” 莫辞道:“很好,如果你继续求饶,你也会死。” 宋迎秋陡然一冷,在刹那之间,冷汗湿透了衣襟。 是的,她没资格求饶,因为那是宋宸该负的责任,如果她继续求饶,那是在展示她对莫辞的恨意。 司徒家即将落败,宋家已彻底沦为赤影门的附属,任何恨意,都将让她万劫不复。 从今以后,我宋迎秋就是你莫辞的奴隶,宋迎秋在心里道。 莫辞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爸身上应该有什么诅咒或者禁制,一旦触碰他就会死,我会他解除诅咒,但他必须告诉我所有细节,还有,公开真相!指证司徒!” 第一百七十七章 真相和正义 屋外忽然出现整齐的跺脚声,震得地面都有些颤抖,像是正在接受检阅的方队立正行礼。 两个人一前一后,昂首挺胸,踏着标准地正步。 一人正是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黑白无常聂梧桐,他却走在后面,在他前面的,却是这黑森狱的主宰,“阎王”朱富。 莫辞算是明白了,原来要杀他的,不是黑森狱的某个人,而是整座黑森狱。 不得不说,司徒家这手笔的确够大。 朱富向莫辞做了个标准的绅士鞠躬,说道:“莫掌门你好,你杀死罪犯,打伤鬼差,意图逃走,违反黑森狱诸多规定,我朱富,黑森狱最高负责人,将依法追究责任,请问你还有什么要交待?” 莫辞咳了一口血,说道:“我是不是该说,要等律师?” 朱富道:“你可以请律师代你辩护,但你所犯罪过,我可以依照法律,将你就地正法,请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莫辞心道:这人脑子有病吧? 问道:“那个……朱先生,反正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要你杀我?” 朱富道:“你违反规定,是法律要杀你。” 莫辞问:“别饶弯子了行吗?你要跟我谈规定,那好,我确实有过非法斗殴,但从未杀人,即便是在这里,也是他们先偷袭我,你没看我身上这么多伤?我甚至几乎没有出过手。” 朱富怔了怔,撤去那雕塑般的姿态,眼中出现犹豫神色,低声道:“就算你知道是谁,那又有什么用?” “做个明白鬼不行吗?”莫辞戏谑地笑笑,“或者,也有可能,我现在是故意装作重伤濒死,就是想从你身上套话,好作为证据。” 时江嗤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这里都是我们的人,就算你套到了话,你还能把消息带的出去?老大,要不就告诉他,看他怎么反杀我们。” 朱富稍作犹豫,说道:“你很清楚,是司徒家。” 莫辞道:“我要具体名单,谁跟你接触,幕后主使是司徒禹舜,还是另有其人。” 朱富眉头紧皱,盯着莫辞看了好一会,说道:“不是大公子,是他父亲,司徒家掌门司徒黄泉。” 莫辞心道:竟然是司徒家掌门亲自上阵,看来他们也做好了决战的准备,万一输了,还可以把未来留给他儿子。 时江赶紧道:“好了,现在你知道了,可以开始你的表演。” “如你所愿。”莫辞说着,便起身站立,将海棠的短刀扔在地上,整整衣衫,活动活动筋骨。 “你没受伤?” 时江和海棠发现莫辞背后全无伤口,同时惊叫出声。 莫辞捂住胸口,身子晃了晃,“要是一点伤没受,也不好骗过你们,正中宗师一掌,没受伤也说不过去对吧?我不过躲过了那一刀而已。” 海棠道:“这么说,你早就在怀疑我?我有什么破绽?” 莫辞道:“我是怀疑你,但你没有破绽,我只不过是对你没有完全信任,做了必要的防备而已。真要说破绽,那应该是,你们太着急了。” “是有点着急,不过……”海棠说着,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莫辞笑道:“海棠小姐好像明白了?” “你……你杀方掌门的徒弟……”海棠声音颤抖,“根本就不是为了报复方掌门,而是为了逼我们着急?” 莫辞道:“恭喜你,答对了。陆炎新的死,既是为了威胁你们,同样也是在告诉你们,我可以与外界联系!” 海棠道:“照常理说,我既然已经接近了你,下一步应该是获取你的信任,但这需要时间,可是这条消息可以引发的变数太多,陆炎新刚死,我就接到了杀你的命令。” 莫辞道:“不过你们最大的问题,并不是着急,也不是时先生和没机会出手的那位的过早暴露,而是你阎王大人的安排有问题。” 阎王朱富饶有兴趣地道:“你说说看,我的计划有什么问题?” 莫辞道:“问题在于太复杂,参与的人太多。” 朱富问:“我事先并未通知方掌门,让他跟你闹,分散你的注意力,然后派杀手,杀手不成功,还有你信任的鬼差,身边的卧底,他们还是不行,我可以亲自上,不论哪一点,都能至你于死地。” 莫辞道:“不错,杀手的确差点得手,不过……” 心里道:也没有不过,要不是有灵魂碎片,一般杀手也别想躲过我的神识。 接着道:“然后是时先生和海棠小姐,加上无法出手先生,三个人蹲在我身边,随时可能向我下手,最大的问题也就在这,需要时间……” 朱富道:“如果你不能联系外界,我们就有大把的时间。” 莫辞道:“你又错了,能否联系外界,对时间的影响并不大,如果我没猜错,在我入狱的当天,韩小姐就已经找到了确凿的证据,随时可以把我捞出去。” 朱富沉默半晌,又道:“这么说,你是把自己当诱饵,为了钓出司徒家买凶杀人的证据?” 莫辞道:“关于这一点,司徒家没告诉过你?” 朱富摇摇头道:“他们只说要我杀你,时间给你的好处,是什么?” 莫辞道:“首先当然是,让我找到了两个信得过的保镖,其次嘛,自然是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制作通行符,还有查清疑点。” 时江抢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 莫辞道:“我见到你的第一天。” 时江寻思一阵,问道:“我那天说错过什么话?” 莫辞道:“这位龙先生告诉我,来到黑森狱的人,不论是什么身份,不论有多饥渴,刚来的几天,谁都只想着出去,不会有心思找女人,身为鬼差,你应该更清楚才对。” 时江偷瞄了一眼海棠和朱富,惭愧地低下头。 莫辞道:“我虽然有很多女人,但真不至于刚离开她们就得找新的,你三番两次把我往那方面引,无非是让海棠小姐见到我,同时,这也让她更难取得我的信任。所以我也顺着你的意思,特意上台抢女人。” 时江道:“可这只是怀疑。” 莫辞道:“接下来就更简单了,我问你那位不能出手先生的名号,为什么要告诉我一个假的?住在度假区的人,我当然要好好查查。你们着急出手,不就是怕我联系外界查出他的假身份?” 阎王朱富不服气地撇撇嘴。 莫辞道:“杀手能获取通行符和武器,我想,除了阎王,别人也没有这么大权力。所以说,你们的计划太过复杂,容易暴露的破绽也就越多,仅仅第一天,就让我锁定了你们。” 又对朱富道:“越简单越完美的道理懂吗?杀手最好的方式,从来不是阴谋诡计,而是要用自己最优势的力量,攻击对手最薄弱的地方。既然整座黑森狱都是你的,你大可以在我进来的第一天,就集合所有的鬼差和罪犯,直接向我宣战,我绝对逃不了。” 朱富沉默不语。 莫辞又补充道:“当然,你有所顾忌。你需要找个正当的理由,否则你很难向韩家交待。可你既然投靠了司徒家,本就已经选好了立场,早就没了退路不是?” 朱富抬起头,“你说得不错,但是现在,黑森狱仍然是我说了算,我仍然拥有最优势的力量,我仍然可以杀了你!” 莫辞道:“是这样没错,但你们好像忘了一些重要问题。” 朱富问:“什么问题?” 方白羽忽然道:“你怎么向外界联系,还有,你什么时候做的通行符?” 朱富道:“这两个问题并不重要,韩家肯定安排了内应。” 莫辞摊摊手,问道:“如果这个内应的权限足够高呢?” 众人满脸疑惑。 莫辞道:“我提醒一下,我有三天时间,不在你们的监控之内。” 关禁闭! 禁闭室连狗都出不去,可如果是故意把他关进去,然后给他材料,他就有大把的时间制作通行符。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黑白无常聂梧桐身上。 朱富恨恨地道:“好你个黑白无常,你不是油盐不进吗?说,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莫辞道:“能收买人心的,可不知有好处。越不会被钱财和利益收买的人,越容易被另一样东西收买。” 朱富问:“是什么?” “真相和正义!”嘹亮的女声从屋外传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幕后主使万法仙宗 莫辞把宋迎秋带到韩家,让她与宋宸单独见面,不出十分钟,宋迎秋便劝导完毕,告诉莫辞,宋宸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但前提是,必须帮他解除诅咒,否则他也什么都无法交待。 莫辞便请韩·雪鹰备好灵石符箓,布下一道直径二十米的大型“圣灵法阵”,让宋宸立于其中。 他双手变幻法诀,念出法咒,发动阵法。但见大阵之中金光万丈,直冲云霄。 “八方圣灵,天道神辉,罪影,显圣!” 金光化作利剑刺入宋宸体内,宋宸痛苦惨叫,跪伏在地,宛如魔鬼般巨大的黑影从他身体里钻出,立于虚空之中。 “精魂离体,诸神归位,散!” 金光再化作十支利剑,刺入那黑影的四肢、胸腹、头颅。黑影随即分离,化作十道人影,每一道都是宋宸的模样。 法阵之中又伸出十个金色的招魂幡,将十道魂影绑缚上去,每一道魂影的手脚都被黑色的钉子牢牢定住。 韩·雪鹰这才看清楚,每一道魂影胸口都刻画着法阵团案,且各不相同。 她也参与过驱除黑水神宗邪法的行动,对“圣灵法阵”非常熟悉,但从未见过有如此复杂的用法,也没见过眼前这等场景。 可想而知,宋宸所中诅咒,绝对非同小可。 “这到底是什么?”宋迎秋声音颤抖。 莫辞沉声道:“是十绝咒,这下难办了。” “十绝咒……是什么?”韩·雪鹰问。 莫辞道:“此咒可成世上最为恐怖最为残忍、也最无可解除的咒法,针对于三魂七魄的每一道魂魄,各有不同,一旦施法完毕,中咒者的灵魂将困锁于阎罗地狱,永世不得解脱。” 宋迎秋嘴唇颤抖,忽然抓住莫辞的手臂,“能解吗?能解吗?求……”想起先前的求饶,她不敢往下说。 “此咒法施展之时,不仅需要中咒者的精血,针对每一道魂魄,也需要十人……”莫辞忽然停了下来,望着每一道魂魄发呆。 “有什么不对?”韩·雪鹰问。 莫辞怔了好一会儿,骂道:“该死,差点被骗了!” 双手再度变幻法诀,念动咒语,“圣灵法阵”中再起十道金光,分别刺向每一道魂魄胸口的黑色图案。 “唰唰唰唰!” 九道金光各自刺穿一个黑色图案,使其化作烟雾,消散于无踪。剩余一道金光,被那法图阻挡,不可刺入。 “果然,宋宸受人指使,不可能知道太多秘密,犯不着对他使用这么逆天的法咒。” 莫辞语罢,正式开始解咒,双手连点数下,魂力化作七条手臂,抓向最后那道法图上的七个节点。 七条手臂回缩,扯出一道道黑气,那道魂魄开始仰天嘶吼,发出厉鬼般凄厉的叫声,那魂魄好像都要被撕碎一般。 “爸。”宋迎秋焦急大叫。 天上忽然降下来一尊法相,犹如山峰耸立,遮天蔽日,散发着无限威严。 “谁人敢坏我天绝法咒?”那法相慢吞吞地道。 “你是何人?”莫辞问。 “本座之名,岂是汝等蝼蚁胆敢询问。”法相伸出一只巨掌,抓向莫辞。 “区区幻像,也敢狂妄!” 莫辞大喝一声,掐出法诀,双指朝那法相点去,魂力化作长枪,只一瞬间,便将那法相击散于无形。 宋宸魂魄身上的法图也同时被剥离出,又被圣灵法阵净化。 莫辞舒了口气,暗道:那施咒的人起码是圣者修为,若非只有一道法咒,我也奈何不了。 魂魄归位,圣灵消散,宋宸悠悠转醒,被宋迎秋扶起以后,又跪下来拜了几拜,说道:“宋某所作所为罪该万死,多谢莫掌门相救,我所犯罪孽,自当领罪。” 莫辞挥挥手,说道:“我不过帮萧大小姐找寻真相,现在可以坦白了吧?” “是。”宋宸又拜了拜,“幕后主使者,是万法仙宗,天绝长老。” “万法仙宗?”韩·雪鹰惊叫出声,“竟会是万法仙宗?” 莫辞道:“怎么?” 韩·雪鹰叹了口气,“没事,现在告诉你也没用,反正你应该也不在意,走吧,我爷爷要见你。” 韩公权刚出关不久,看他的面貌,精气神比先前饱满了许多,容貌竟恢复到四十多岁的模样。 显然是修为又上了一个层次,不久之后怕是会进入神道,返老还童,得无穷极妙。 莫辞拜了拜道:“恭喜韩老先生,离大道不远矣。” 韩公权笑呵呵地道:“不用客气,大道未成,何来喜事?不久之后,我就要离开楚梁,也许再也不会回来,莫辞,我找你来,是有两件事请你帮忙。” 莫辞连忙道:“老先生尽管吩咐,无须用帮忙之说。” 韩公权道:“我知道你红颜知己甚多,个个都是貌美如花,不知你可否看得上我这孙女?” “……”莫辞怔了怔,偷偷瞧向韩·雪鹰。 韩·雪鹰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爷爷走了,楚梁市内再也没人能压得住司徒家,我们韩家也到了要用联姻来笼络势力的时候。你想娶我,我可以考虑,不过你想让我学萧素语那贱货,我可做不到。” 莫辞连忙道:“老先生不必这么说,韩小姐既是萧大小姐好友,当时也救过我性命,如有需要我自当以死相报。” 韩公权笑道:“这么说,你是看不上雪鹰?” “……”莫辞无言以对。 韩公权又道:“你也别误会,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插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真看上我这孙女,不要有太多顾忌。” 莫辞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公权笑道道:“风大侠的人品我自然相信,此事也用不着我多说,第二件事,你先来瞧瞧。” 他取出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递给莫辞。莫辞打开来一看,又是一阵惊异。 盒子里刻一道小型法阵,正散发着白色光,而白光之中,正悬浮着一枚金色的灵魂碎片。 韩公权道:“七年前,万道金光从天而降,我捕获了这一枚,想必是你熟悉之物。” 莫辞稍作犹豫,便把自己所知的一切,灵魂碎片、黑水神宗,甚至包括自己母亲的事也说了出来。 韩公权所有所思地怔了半晌,点点头道:“原来你竟是她的儿子,难怪能有如此成就。” 莫辞惊道:“您认识我母亲?” 韩公权笑道:“也算不上认识。你母亲当年声名显赫,不论走到哪都会掀起惊涛骇浪,不过我知道她肯定是被冤枉,而不是旁人所说的女魔头。” 莫辞屏住了呼吸,心情有些激动。 韩公权道:“其实我也只见过她一面,而且也是为了追杀她。” 莫辞道:“以您的能力……” 韩公权呵呵笑道:“莫说当年我还年轻,就是现在的我,也不可能及得过她。当年我们初入宗师,与其他四位前辈,在一名圣者的带领下,奉命捉拿你母亲。 出发之时,我们还是信心满满,认为世上不会有任何人能从我们手上逃脱,见到你母亲重伤之躯,我们还不愿以多欺少。 结果大战一起,我们集六人之力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若非她实力大损,只怕我们连她的一招都挡不住。” 莫辞急问:“后来呢?” 韩公权怅然道:“后来啊,跟我一起的前辈都死了,你母亲却放过了我。” 莫辞问:“为什么?” 韩公权摇摇头,苦笑道:“你母亲说,我们那一行人,只有我并不是真想杀她,所以她也不杀我。她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数百,想来必是真话。所以我说,她应当不是人人憎恨的女魔头。” 莫辞心里恨恨地道:肯定都是那万法仙宗的错,是他们污蔑我妈! 韩公权把灵魂碎片交给莫辞,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走吧,你我或许还有再见的机会,但雪鹰恐怕再也见不到我了。” 他将入神道,今后再非凡人,莫辞以后也会踏上此途,但韩·雪鹰却不一定。 韩·雪鹰撇撇嘴,说道:“爷爷,你又说瞎话,你怎么确定我追不上你?别以为就这家伙有天赋,你等着,我肯定能找到你!” 韩公权呵呵笑了两声,“你们此次联手对付司徒家,做得很好,但司徒禹舜才是大祸,莫掌门,韩家还请你多多关照。” 莫辞道:“一定。” 正要离开之时,韩公权忽然又道:“莫辞,你有没有注意过,灵魂碎片的出现,与你母亲去世的时间,是不是太巧了?” 第一百八十章 司徒黄泉 莫辞大惊,想要再问时,却被韩公权赶了出来。细细一想,其中意味便是昭然若揭。 母亲被人追杀数十年,必有天大的原因。如今仅仅一块碎片,就引得黑水神宗花费那么大力气。 如果母亲当时拥有完整的“赤影”魂体呢? 莫辞也想过,为什么自己能恰到好处获得一枚碎片,而且“百世灾劫”恐怕也是无与伦比,堪称世上最强大的功法。 这多半正是母亲刻意为之。 她在临死之际,引爆那具魂体,使得灵魂碎片散落各地,为的是引开其他的追杀者,转移黑水神宗的注意,以便给他充足的修炼时间。 想到此处,莫辞内心不禁又是波涛汹涌,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湿润起来。 “唉哟,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哭了?”薛雪鹰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听说我有可能嫁给你,就吓哭了?” “额……没有。”莫辞连忙擦擦眼角。 薛雪鹰往他肩上拍拍,安慰道:“行啦,你母亲去世也有几年了,人嘛,也终有一死,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咱们想办法为她报仇就行,别着急。” 莫辞微微一惊,暗道:原来她还挺善解人意。 薛雪鹰又道:“要是还想不开,可以把萧素语干一顿发泄一下,然后把她给甩了,保管你爽上天!” “……”莫辞一拍脑袋,心道:这他么的也是个神经病? 又问道:“那个万法仙宗到底是什么玩意?” 薛雪鹰道:“传说是国内最强大的宗门,我们韩家在他们面前,屁都不算,具体啥样,我也没见过,只是传说。” 莫辞叹道:“也就是说,离报仇还差得远啊。” 回到家里,莫辞看到屋里多了个人,约莫五十来岁,一身打扮颇为考究,轻松随意的姿态看起来挺有成功男人的气质。 他正坐在沙发上,与颜锁梦说些什么。那男人眼神中饱含深意,颜锁梦嘴角却有若有若无的冷笑。 “你回来啦?”颜锁梦挽起莫辞,与他相依坐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莫辞拍拍她的手,“你别说,让我猜一猜。” 上下打量那男人一番,说道:“宗师巅峰,离圣者只差半步,楚梁这样的高手也不多,但是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我的,好像只有一位,司徒黄泉。” “不愧是莫掌门,真是好眼力。”司徒黄泉仔细打量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对手。 “司徒先生……”莫辞慢悠悠地道,“这是求饶来了?” 司徒黄泉嘴角抽了抽,很快掩饰下来,说道:“我们司徒家确实做过许多对不起莫掌门的事,如今眼看就要一败涂地,说是求饶,确实如此。” 莫辞暗道:能说出这种话,也算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早点有这见识,恐怕也不会败得如此轻易。 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想要我撤诉,你得拿出让我满意的筹码。” 司徒黄泉道:“金钱美女丹药法器,我司徒家的功法,还有,只要我司徒黄泉在世一日,赤影门所在之处,我司徒家一律退避。” 以他的修为,只要不遭遇意外,再活五十年恐怕也非难事,有此承诺,相当于五十年内,司徒家都会被赤影门踩在脚下。 这代价的确够大,换做任何人,都没有理由不接受。 莫辞也颇有些心动,但理智告诉他,司徒家是一只不可控制的猛虎,一句承诺也未必能困得住他。 而且司徒黄泉如果死了呢? 莫辞思虑再三,说道:“你的条件的确让我非常心动,但我真正忧患的,乃是令郎司徒禹舜,他的潜力,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司徒黄泉道:“不错,禹舜是自我司徒家成立以来最大的骄傲,但不论如何,他只是我儿子,莫掌门难道会认为,他会杀了我取而代之?” 莫辞道:“欺师灭祖的事,想必他确实做不出来,不过……你要是自杀呢?” 司徒黄泉脸色微变,眼神阴冷下来,随即忍住,说道:“莫掌门也太高看我了吧?我来求你,不就是想让你绕我一命?我要是不怕死,何须求饶。” 莫辞讽刺道:“苟活的另一层含义,可是我炎夏民族的优良传统,名叫韬光养晦。” 司徒黄泉脸色又变,挣扎了更长时间,“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莫辞道:“告诉司徒禹舜,想要他爸活命,他唯一的选择,拜我……不,不用,拜我师父风渐为师即可,做我师弟。” 司徒黄泉当即起身,一言不发,冷着脸走出大门。 颜锁梦问:“司徒家狼子野心,大概也只有师徒名分能让他们安分,可司徒禹舜真的会答应吗?” 莫辞叹道:“不好说,司徒禹舜这个人……很难说,他要是能答应,那当然最好,我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颜锁梦问:“这一次本就是司徒黄泉替他儿子背锅吧?战败的就是他司徒禹舜本人。难道他会眼睁睁看着他爸替他去死?” 莫辞道:“就是因此,才不好说。司徒禹舜骄傲至极,面子比他的命更重要。我当时救了他的命,还是与韩小姐一起,他就有些忍受不了。战败的屈辱,恐怕会让他发疯。” 颜锁梦道:“也是,司徒黄泉为他儿子背锅,就是要保住他司徒家最大的希望,这个锅,说不定真的会背到死。” “算了,不说他了。最近修炼得怎么样?”莫辞问。 “还好,找证据的事都让小三们干了,我倒是清闲了许多,过不了几天应该就能跟你那个了。”颜锁梦俏脸一红。 莫辞一喜,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真的?那太好了,那样的话,我也有了突破的机会。” “就知道修炼修炼,跟人家在一起,只是为了修炼吗?” “不是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修炼工具?听说你在黑森狱,日子过得也很潇洒。” “额……” “哼,就知道跟别的女人好,忘记我这个大老婆!” …… 莫辞请韩家帮忙,把薛战调出黑森狱,给他重新做了检查,确认的确有中过黑水神宗的邪法。 但他的命案过去已久,负责人任青侠也已去世,没法再证明薛战杀人时是被术法困扰,还是自己想杀。 因此莫辞不得不以赤影门的名义,将他保释出来,并对其实施监控。薛战为报莫辞之恩,也甘愿拜莫辞为师,加入赤影门。 莫辞觉得他是自己长辈,不愿收徒,仍然让他拜“风渐”为师,待“风渐”苏醒以后,再确认师徒关系。 四月二十一日,对司徒家的审判正式开始。 由于事件关注度太高,被司徒禹舜打败过的门派也急着见证司徒家失败,无数人纷纷表示要参观公审。 审判地点不得不改换为证武峰。 未到开审时间,证武峰上又是人山人海。依然是镇抚司审判部部长唐霭主审,各大门派也派了代表,坐上了评委席。 最先审理的正是宋宸,他对自己所犯的罪孽供认不讳,七年前常氏一家三口被杀的真相浮出水面,暗地里与司徒家做过的龌龊事也一一招认。 接着是审判的是以朱富为首的黑森狱一干人,他们也承认是受了司徒家的委托,蓄意谋杀莫辞。 以上两条虽然能给司徒家定罪,但还不至于给他们造成太大损失,最重要的还是范建东的事。 众人翘首以盼,等待司徒黄泉和相关人员上台受审,最后却见只有一人到来。 司徒禹舜! 莫辞心里咯噔一声:司徒黄泉自杀了,再无法给他定罪。 第一百八十一章 暗榜 司徒黄泉自杀了,司徒黄鹤也随他而去,连带着那些边角人物也一起共赴黄泉。 消息从司徒禹舜口中爆出,证武峰上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先前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反弹,所有人都在高呼“赤影门”,大喊着要司徒家滚出楚梁。 对赤影门和萧家来说,此役可谓是大获全胜。但莫辞并没有那么乐观。 掌门自尽,宗师陨落,司徒家声名狼藉,他们的损失不可谓不大,但这同样也意味着他们可以避免遭受审判。 无法给他们定罪,表示他们的基本盘仍然存在,有司徒禹舜这个年轻一代的翘楚托底,他们必能在短时间内重新崛起。 真正麻烦的终究还是司徒禹舜。 如今他胆敢站在台上,忍受众人的辱骂和嘲笑,表示他又有了成长,心境到了新的高度,再过不久,他将重新站在山巅。 颜锁梦握着莫辞的手道:“发什么呆呢,咱们可是大获全胜,先享受一下这来自不易的战果不好吗?” 莫辞回过神来,笑道:“说得也是。” 颜锁梦道:“从今天起,你将有数不清的徒弟需要教导,有数不清的丹药需要炼制,还有无数美女需要你的关怀。你可不能冷落了我这大老婆。” 正说着,美女已经走到了跟前,果然不止一个,是三个,三个修习有柔功、懂得阴阳互济功法的美女。 若能得到她们的阴元,对莫辞的修炼也将有大大的好处。三个女孩也都偷偷瞧着莫辞,眼中暗含春色,显然也是被莫辞如今的光芒折服。 这三位正是来自传武区的萧家,以三小姐萧玉殇为首,另外两个女弟子立于两旁,都是跟在家族掌门萧维同身后。 萧维同道:“恭喜莫掌门,贺喜莫掌门,赤影门名声大噪,马上就可以位列楚梁市第五大宗门,超越四大家族指日可待。” 他们来此的目的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把萧玉殇送给莫辞做妾,方便两家的沟通。 但有了颜锁梦在萧家那档子事,莫辞对萧维同真没好印象,实在不想与他多做交流。 莫辞礼貌性地点点头,说道:“多谢萧掌门,萧掌门带三小姐前来,正好完成她与萧大小姐的约定。” 萧维同脸色微变,已听出莫辞不想谈联姻的事,但转念想想,让他们多多接触,而且以萧素语那个性,多半也会促使他两好上。 于是也不再多言,说道:“莫掌门说的是,玉殇能去孤云山修炼,那真是她的福气,还请莫掌门和萧大小姐多多照料。” 便把女儿和两名女弟子交给萧素语。 又听说还有些女弟子也想去孤云山,碍于眼下场面,也不好拒绝,表示回去尽快整理出名单。 萧素语把萧玉殇往莫辞身上一推,说道:“便宜你了,又给你骗到个小妹妹,你要是敢……” 莫辞见萧玉殇满脸通红,没好气地打断萧素语,“得了,先把你那档子事整好再说。” “怎么?本小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还不肯嫁给我?”萧素语佯怒着,又要追着莫辞打。 韩·雪鹰看不下去,悄悄又给她使了个绊。 莫辞给镇抚司、尘缘观、韩家杜家等诸多人一一道了谢,便有修行者当场表示要拜入赤影门。 在此等场合,莫辞也不好考核他们的资质人品,只好先找人将他们登记在册,之后在慢慢处理。 谭威也带着神火门的骨干成员前来觐见。 陆炎新的死是名正言顺,他参与过神火门的诸多犯罪事件。萧素语早就弄好了证据,通缉令一下达,完全没有给他自首的机会。 他的死,神火门众人不敢有任何怨言,大部分人已彻底投奔到谭威名下,谭威被推举为新的掌门。 莫辞不想再给神火门有异心的机会,直接将它降为堂口,改名为神火堂,隶属于赤影门,并在镇抚司登记成册。 宋家亦是如此。 宋宸公开承认了所有罪过,宣布了常氏一家三口被杀的真相,但在莫辞的授意下,暂时隐瞒了万法仙宗的消息。 之后宋迎秋便以新任宋家家主的身份,宣布加入赤影门。 莫辞还没有以掌门身份收徒的打算,便将那些拜师的人分给宋家、神火门和季云豪处理。 薛战如今还处于保释期,也没有成为“风渐”的正式徒弟,无法成为赤影门长老,不过莫辞还是允许他收徒,只是暂时不能给他们名分。 又派人打听安定方的下落,同时寻找可以救治张楚的药物。 莫辞暂时闲适下来,修炼之余,总算能记得回学校待两天,陪董妍妍吃饭逛街看电影。 这天晚上,莫辞送董妍妍返校路上,神识早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便通知了季云豪,然后带着董妍妍往偏僻的地方走。 转过一道街角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打斗声和闷哼声,知道跟踪者已被人制服。 回到家,季云豪立即便道:“掌门师兄,那两个人都死了,来头好像不小。” 莫辞问:“你知道他们的来历?” 季云豪道:“如果我所料不错,恐怕是‘红日’的杀手亲自来了。” 莫辞嘀咕道:“‘红日’?这个名字好像听说过?” 季云豪道:“这可是堪称全球第一的杀手集团,您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而且就不久之前……”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来者不是萧素语又是谁? “莫辞莫辞,大事不好了!”萧素语急匆匆地道。 但她那副兴奋的模样,分明都快到了欣喜若狂的程度,哪里有半点“大事不好”的担忧。 颜锁梦没好气地道:“那个小妾,好好说话!” “滚!我才是大老婆!”萧素语嚷道,“莫辞,你知不知道,你上了全球暗杀榜。” “全球暗杀榜?”莫辞一惊,“这又是什么玩意?” 季云豪解释道:“全球暗杀榜,又简称暗榜,正是由‘红日’发布悬赏暗杀名单。” 萧素语接着道:“你不但上了榜,而且进入前十。” 莫辞又是一惊,“没这么夸张吧?赤影门刚刚成立,名气也不大,我自己更没多少本事,怎么就能进前十?” 萧素语拍着他的肩膀道:“嘿嘿,就是因为你弱,才能进前十。虽说前十的榜上全都是可以震惊全球的人物,但榜单的排布还要考虑价值和任务困难度。也就是性价比。” 季云豪接着道:“从悬赏价格上看,掌门师兄应该还不够挤进前百,考虑到修为……” 萧素语兴奋地道:“据说不只是‘红日’,楚梁已经潜入了全球范围内的大批杀手,嘿嘿,咱们可以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还不知道要赚多少钱,完成多少任务,过不了几天就能升猎王啦。” 莫辞扶额,叹道:“行吧,都当我莫辞是软柿子,就让他们来吧,送钱的事,何乐而不为?” 出资悬赏的人,除了司徒家,也不可能有其他。 于是莫辞便有了新的任务——闲逛。 尤其是在晚上,他专门挑没人的地方走。萧素语为了抢功,把季云豪和薛战赶走,隐没在黑暗处。 萧素语也不嫌烦,兴致勃勃地到处抓人。没到一星期,便抓住了将近五十名杀手。 不过大多是不入流的货色,只有一名宗师想浑水摸鱼,被莫辞先暗中用了魂术,然后被萧素语一招拿下。 加上韩家以维护治安的名义,到处寻找通缉名单上的人物,杀手们很快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然,没有找到的必然是高手。 战果颇为丰厚,但莫辞在暗榜上的排名,却是一降再降。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绝命回天丹 五月中旬,萧素语带了个女子急匆匆找到莫辞。 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岁,典型的萧家培养出来的美人胚子,身上有一股妖媚气息。她叫萧雯珊,是萧家几个女弟子中最早跟着萧素语的那位。 莫辞见过她几次,每一次萧素语都劝他把这小妖精拿下,现在以为她又是这个目的,正要拒绝。 萧素语却道:“好消息好消息,张……咱师父有救了。” 莫辞翻翻白眼,“好好说话,什么叫咱师父!” 萧雯珊掩嘴笑了笑,说道:“姑爷,是这样的,我有位朋友,他们家有一枚丹药,名叫‘绝命回生丹’,据说服下这枚丹药,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恢复得完完全全。” 类似的丹药,莫辞的灵魂碎片里也有记载,只是由于药材有限,一直无法炼制。 莫辞大喜道:“在哪在哪?快带我去?要获得这枚丹药,他们开了什么条件?” 萧雯珊道:“我那位朋友,他有个妹妹,已经病重多年,一直未能康复,他们的条件就是救好他妹妹。” “没问题,我……”莫辞说着,忽然意识到:他们都有这么逆天的丹药,还需要别人救? 萧雯珊看出他的顾虑,说道:“他妹妹的状况,我也见过,的确骇人听闻,至于丹药的事,我也不知是何种缘由,所以想请姑爷去看个究竟。” 莫辞听说烈日山庄在省外,想到自己刚被列入暗杀榜不久,还是觉得稳妥为上,除了带上萧素语和萧雯珊,又叫颜锁梦带季云豪和薛战暗中跟随。 宗师出省必须申请,好在他们跟镇抚司关系不错,当天便办好了手续。 到了烈日山庄门口,未曾预料的却是,被门口的守卫拦在外面。 守卫一脸不耐烦地道:“我们庄主的确召集各方高人给小姐看病,但庄内不留外客,看病的医师也需要经过考核才能看望小姐。” 萧素语气道:“这是什么规矩?给你们看病还让人在外面住?有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那守卫不但不放行、不通报,甚至有大打出手的打算。 争吵许久,萧雯珊不得不搬出自己的名号,说与少庄主是旧相识,那守卫听说过萧雯珊的名字,这才允许他们进入山庄。 他们口称少庄主不在庄内,庄主也有事务繁忙,不便见人,只由管家给他们安排房间。 而且只安排了一个房间。 莫辞气道:“这烈日山庄的都是什么人?竟如此不懂礼貌!” 萧素语却是笑嘻嘻地,一把将莫辞推倒,骑到他身上,说道:“没事,这不正好吗?一王二后的日子你不喜欢?雯珊,咱们今晚好好伺候你姑爷。” 他在手下人面前做这番亲昵举动,也不是一次两次。换做以往,萧家的妖精们要么脸红,要么是一副跃跃欲试、甚至迫不及待的样子。 萧雯珊却好似没听到一般,正思索着什么,明显的心不在焉。 莫辞也还没打算与萧素语捅破那层纸,便将她推开,嚷道:“算了,我可还没打算改姓萧,我出去住。” 萧雯珊这才忙道:“不行,姑爷,您可是一派掌门,哪能……” 莫辞挥挥手道:“我跟你家小姐也没说好,哪能住一块?你们两个女孩子,我也不能放放去山下。” 便下了山,在附近的镇上找寻旅馆。 不料镇上外来人口颇多,且都是修行者,酒店旅馆几乎都是满员,无奈之下,只好找了间破旧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老板娘是个年过四十的丰满女人,年轻时候应该也有些姿色。 她身上每个部位,不论是上面还是下面,都看起来非常的大,但比起跳广场舞的大妈,也并不算臃肿。 她像小姑娘那般浓妆艳抹,打扮得极为妖艳,却总让人感觉不协调。 招待所的居住条件自然不会太好,莫辞并不介意。只是那老板娘似乎热情得有些过头,时不时敲开门,笑吟吟地问候他是否满意。 莫辞心想着正好可以打听那烈日山庄的事,于是问道:“老板娘,我跟你打听打听,山上那家大户,他们家小姐的事,您知道吗?” “那当然,我家那死鬼,以前就是在庄里干活,我儿子还被庄主收做关门弟子呢。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老板娘妩媚地笑着,趁机钻入莫辞房间。 莫辞有些吃惊,暗道:这也太巧了吧?不对,关门弟子的母亲,就开这样的小店?她应该只是吹牛。 也没有当场揭穿,但也不知该怎么询问。 老板娘瞧着他,问道:“小伙子,你到底想问什么?到我们这里来旅游的人是有,但是很少有打听庄里的事,你不会刚从山上下来吧?” 莫辞道:“您真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板娘用肥肥地手退了他一下,笑道:“嗨,这有什么聪明不聪明的,像你这样的人啊,见得多了,也只有从山上下来的人才会打听他们。” 莫辞奇道:“您的意思是说,那个烈日山庄,经常把拜访的门客赶下山,叫他们自己找地方住?” 老板娘道:“是啊,庄里基本不留外客,就是那些专门来给小姐看病的医生,也都是住在我们这,当然,都是庄里出的钱,你还别说,要不是这样,咱们这深山老林的旅馆,哪来的收入,早开不下去啦。” 莫辞一头雾水,郁闷地心想:原来能在庄里分到一间房子,还是托了雯珊的福? 老板娘又问:“小伙子,看你年纪轻轻,也懂医术?” 莫辞点点头道:“就是来碰碰运气,这不是听说治丰厚的报酬吗?不过今天上山,连人家面都没见上。” 老板娘评头论足地打量莫辞,“有这志气就行啦,哪像我家那小子。我跟你说,就算治不好,也别灰心丧气,来这的医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都说哪哪的超级名医,都是吹牛!连绝命回天丹都救不了,你就当长长见识就好。” 莫辞问:“您也听说过绝命回天丹?” “可不?那可是庄里的宝物,谁不知道?”老板娘警惕的瞧瞧四周,低声道:“我跟你说,千万别告诉别人,好多人假装医生上山,都是打绝命回天丹的主意,根本不是来看病。” 她狐疑地看着莫辞,“你不会也是……” 莫辞摊摊手道:“您看我像是有能力偷东西的人吗?” 老板娘道:“那倒也是,庄里有好多会武功的高手,他们比电视里放的还要厉害,看你这么年轻,肯定没这本事,有本事也千万不要胡来,平时还好,敢打绝命回天丹的主意,庄主可是要大开杀戒!我就见过好多人被抬下来,有的缺胳膊少腿,还有的脑袋都被人砍下来。” 莫辞越发不能理解,不惜用杀人的方式保住绝命回天丹,那为何又会当做赏金招募医生? 想来也只有女儿实在病重,不得不拿出来。 他好奇地问:“这么多人抢绝命回天丹,它到底有什么神奇妙用?” 老板娘道:“具体的我不清楚,听说只要人还有一口气,服下绝命回天丹,保管生龙活虎长命百岁,就算是断胳膊断腿的,也能给长出来。反正有这传说,就是没人见过。” 莫辞又问:“既然这么神奇,那为什么不给他家小姐服用?说起来,他家小姐的病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伤到的?” 老板娘忽然神秘一笑,坐到床上凑过去,整个儿几乎贴到莫辞身上,眨着眼道:“这件事嘛,嘿嘿,要不是我家那死鬼在庄里干活,我也不知道,那可是大秘密!全都是因为一个狐狸精!” 莫辞连忙躲开,站得远远的,问道:“狐狸精?” 老板娘抛个嗔怪的眼神,不满地嘟嘟嘴,又笑了笑,说道:“小伙子,我跟你说这么多,你不会……白占我便宜吧?” 莫辞暗叹道:果然到哪都是要花钱。说道:“行,跑不掉,待会儿我肯定给钱。” “瞧你说的,我是这么贪财的人吗?”老板娘呵呵笑着。 她表面上说不收钱,口中却是不住地东拉西扯,就是不进入正题,还不住地暗示二维码就印在墙上。 莫辞无赖,只好支付了五百现金。 第一百八十三章 烈日山庄 老板娘拿手机确认一遍,顿时喜笑颜开,开始讲故事。 但她说得毫无章法,一会儿十几年前,一会儿又说到最近,中间夹杂各种奇闻异事,有时还扯到老庄主在世时的情形。 莫辞从中捕捉到一个重要消息:烈日山庄原本没有绝命回天丹,是后来才有的,但具体何时、从哪获得的不清楚。 可以肯定的是,绝命回天丹的出现,是在石家小姐病危以前,据说尝试过用丹药救治,只是没有成功。 烈日山庄也算是老牌世家,名门正派,镇守此地多年,附近的妖兽都由他们派人处理,祖上还曾获得镇抚司的赐予的“侠客”称号。 后来,老庄主为亲家出头,受了重伤,回来没多久便去世了,烈日山庄留给两个儿子。 大儿子便是如今的庄主石流。 石流接手以后,并没有为父亲报仇,反而是把各种消息封锁起来。 有人说着是老庄主遗言,不许为他报仇,也有人说,没有遗言之说,都只是石流贪生怕死,散步假消息。 但自那以后,烈日山庄的积极性,肉眼可见地越来越低,他们关起门来不接外客,虽偶尔猎杀妖兽,无动于衷的情况越来越多。 再后来,那个妖精上了山,庄里马上出了小姐被害的大事。随后,石流再也没有做过猎妖的事。 甚至有时候,妖兽伤人,他们也不管不问,最多从外地聘请猎人。 那个妖精的来历众说纷纭,但山上山下有许多人声称亲眼所见,是庄主石流外出游历归来时,带回来的漂亮女人。 那女人妖媚至极,随便一个眼神就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老板娘听她的丈夫所说,亲眼所见,山庄里的人会那女人勾引到房中,第二天彻底消失,人间蒸发。 据说是被那女人吃到了肚子里。 有一个事实是:在那女人上山之前,烈日山庄两兄弟已经有了矛盾,弟弟执意要为老庄主报仇,哥哥下令不许,两兄弟似乎还大打出手,谁也劝不住。 听说这期间,支持弟弟的人越来越多,逐渐超过了哥哥,有人甚至提议,要把哥哥赶下台,由弟弟担任庄主。 ——据说这便是石流外出游历许久的原因。 那妖精进了山庄,不但吃人,还挑拨两兄弟的感情。 那弟弟当时已经二十七八,尚未婚娶,受那妖精一挑拨,立刻沦陷。不顾血肉之亲,与哥哥拼死相搏。 烈日山庄彻底划分两派,大肆火拼,直杀得血流成河尸骨如山,无数高手败亡,偌大的家族顷刻间分崩离析。 当时哥哥石流已然式微,势力不及弟弟,甚至连武功也被弟弟超越,眼看就要落败。 却不知使出了什么阴谋诡计,忽然翻盘,杀得弟弟丢盔弃甲。那弟弟勉强捡回一条命,逃出山庄,再也没有回来。 这期间,石流的女儿莫名病重,一直躺到现在。石流的原配夫人精神失常,与那妖精拼命,一起掉落山崖。 据说那妖精不愧是妖精,从数百丈的地方摔下去,也没有摔死,至今还在烈日山庄附近游荡,时不时勾引路人,把人拖到山洞里吃掉。 莫辞听老板娘说完,感觉很不好,因为他确定,那钱白花了! 这么重大的事,说如此新奇,如此扑朔迷离,绝对经过了山上下人人口诵相传,各种添油加醋。 说不定三岁的小孩都被爸爸妈妈用妖精的故事吓哭过。 至于妖精勾引人进房间然后吃掉的事,他半个字都不信。 真要有这种事发生,烈日山庄里的人,必定会先把那妖精赶走再说,绝不可能是跟着两兄弟厮杀。 那老板娘见莫辞久久不语,以为他是被妖精的传说吓到了,呵呵安慰道:“小伙子,你也别害怕,这镇上终归是安全的,只要你别乱跑,绝对不会有事。” 莫辞忙道:“谢谢提醒,您放心,我胆子小的很,绝对不会乱跑。” 老板娘又道:“小伙子血气方刚的,哪会胆子小,就怕经不住妖精诱惑,俗话说色胆包天,胆子再小被妖精一勾引,也变得不怕死了。” 莫辞听这话似有所指,就是不知道有何含义,只好点头称是,连连说谢。 老板娘看着莫辞,笑意吟吟,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懂的”,就好像刚刚说过什么心照不宣的事。 她见莫辞兀自思索,忽然又道:“小伙子,我跟你说,年轻人哪,我知道,精力无限嘛,少不得那档子事,阿姨教你个办法,包管你满意。” “啊?”莫辞懵逼。 老板娘用那种“还跟我装”的眼神看着,神秘说道:“别看我这店小,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得到。你放心,保管让你满意。” “还有那个?”莫辞诧异地道。 人流量这么小的镇子,居然还有人做这种生意?到底什么人会这么愚蠢? 老板娘用暧昧的动作推了他一下,呵呵笑道:“就知道你懂,现在的小伙子啊,出来玩哪个不想放松放松?” 莫辞正要拒绝,却发现老板娘已经脱下了外套,露出白腻的香……啊呸,这肩绝对不香! 他目瞪口呆地道:“你干嘛,不会……” 老板娘开始脱第二件衣服,抛个媚眼说道:“现在人少,让你多玩两次,保管让你舒服,别以为只有小姑娘才好,咱们才更又经验,好多小伙子就爱找咱。” 莫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虽然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是有很多小伙子喜欢成熟的,那也得喜欢身材好长相靓的好吗?瞧你这粗胳膊粗大腿的…… 老子在山上还有个逆天大长腿、什么姿势都能解锁的大美女没有要,鬼他么脑子有病才吃你这块老豆腐。 看着那满身油腻,莫辞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急忙挣脱,一溜烟的逃出招待所。 在镇上逛逛,莫辞买点吃喝的东西,随便找个闲着无事的大叔,蹲着聊天,果然发现那老板娘说的事,镇上的人都知道。 白花花的五百大洋就这么没了! 他还发现镇上往来的修行者颇有些多,其中不乏金刚境的高手,有的是从镇外赶来,有的是从山上下来。 从山上下来的人,脸上都有些愠怒,估计也是在烈日山庄受到了怠慢。 随便找个小饭店吃晚餐,莫辞注意到店里气氛颇有些不对,好几桌的人都是修行者,全都在低头狂吃,脸色都不太对。 老板的小女儿缩着脑袋干活,端菜的时候不小心弄翻了啤酒,引来客人的责骂,吓得几乎哭出声来。 修行者们的修为都不错,尤其是邻桌的两个,都是金刚六段,一个脸上有麻子,一个断了根手指。 莫辞细细的打量,这些修行者的内息之中隐隐带着杀意,没有悬壶济世的柔和功力,心中非常奇怪:难道这些人不是来治病救人的? 他琢磨着从这些人身上打探消息。 目光从饭店老板身上扫过,又见老板娘坐在门口满面愁容,不住地盯着来往的小孩子看,尤其是对面的小男孩。 莫辞立刻便有了主意。 待老板把菜端来,莫辞抓着他的手腕,悄悄问道:“老板,您只有个女儿,没有儿子吧?” 老板被修行者们先前的态度弄得不悦,以为莫辞也是要找茬,当即皱起眉头,说道:“吃你的饭,别告诉我菜里有苍蝇。” 莫辞笑道:“菜里没有苍蝇,但有生儿子的妙法。” 老板嘴角抽了抽,问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别想吃霸王餐!老子虽然不会武功,但还懂得天理昭彰的道理!” 莫辞道:“哪的话,我也没学过多少武,就会点医术而已,我瞧您夫人的神色,应该很想要个儿子。” 老板瞧瞧老板娘,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有办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治病 莫辞笑笑,示意老板凑过来,低声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您夫人生女儿的时候,您两口的身体还好好的,然后出了什么意外,导致您十来年才重新有了孩子,可惜……” 老板大吃一惊,正要开口,随即偷偷朝四周瞧瞧,连忙把声音压得很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真的有办法?” 莫辞道:“先说说您的状况。” 老板也顾不得男人那方面的难以启齿,坐下来仔细说道:“唉,不瞒您说,这都怪我太没用了,那时候家里太穷,媳妇儿保胎的时候没弄好,结果花了更多的钱来保住女儿。为了还债,我拼命的干活,结果伤到了腰,那玩意就变得时灵时不灵。” 劳累过度的确影响身体,即便是练武之人,也有可能犯病,在场修行者多多少少受过伤,断了根手指的那位修行者便是多年不行房事,他悄悄竖起耳朵听着。 老板唉声叹气,继续说:“后来我吃了好多药,才稍微有点作用,好不容易又怀上了,才几个月,没想到真碰上了山里的那妖精,唉,她受了惊吓,这……” 莫辞心中一惊:那妖精居然是真的?又见那老板娘撇过头来,眼中满是悲戚,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便说道:“不过是这点小事,没问题,我给您开两副药即可,一副保您重振雄风,另一副帮尊夫人养养身子。” 老板见他不过二十来岁,怀疑地道:“你……真有办法?” 莫辞微微一笑,请老板站过来,以“豁然开朗指”朝他脐下三寸的关元穴点去,催动功力推宫活血,又接连指点商阳穴、三阴交穴、和筑宾穴。 不多时,那老板眼中渐渐现出惊喜神色,他激动地看看媳妇,“老婆,我……我……”又把询问的目光转向莫辞。 莫辞点点头道:“您尽管去,您不过是劳累所致,问题本就不大,在完全治愈之前,只需要稍加节制,不要过于放纵即可。” 那老板连连说谢,瞧瞧四周,与老板娘对视时,老板娘原本惊喜的神色转变为羞涩。看到这幅模样,老板哪里还顾得了其他,连忙把她抱进屋子里。 不久之后,屋里传出压抑的低微的声音,修行者们听得清楚,全都会心微笑。 忍了片刻,邻桌的两位修行者移到莫辞这边,缺了手指的修行者问:“小兄弟好本事,不知是哪位门下高足。” 莫辞道:“我师父没什么名气,也是来自外省,不提也罢。” 麻子脸道:“兄台既然一眼就能看破,我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我这位兄弟年轻时猎杀妖兽,被咬断了手指,有些地方也受了伤,不知道能不能治?” “先让我看看。” 莫辞说着,便给缺指者把脉,问道:“兄台,你这恐怕不只是因为受伤吧。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在伤患康复之前,便强行做过那事。” 缺指者脸色一红,点头称是。 莫辞又道:“你这状况有点麻烦,除了吃药,还需要三次施针,我也不过是临时来此,恐怕……” 那两人听出莫辞不愿意多做逗留,急的方寸大乱,又不敢强行挽留,只能干瞪着眼。 莫辞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先替你治上一回,再把施针之法交给你,按时吃药,到时候你再找医师照办,多用两回针就行。” 两位修行者连连称谢,缺指者道:“承蒙大恩,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正好有点家底,用手机支付也方便,不如……” 莫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也就写两个方子而已,以后有缘再见,若是遇到困难,再请两位帮助。” 两位修行者见他坚决不受,也不强求,转而请下这顿饭,请莫辞喝酒。麻子脸叫做卓越,缺指者叫做袁明野。 喝了三杯酒,袁明野问道:“莫兄医术高明,又不远万里来到此地,莫非是为了……替那小姐治病?” 卓越有些气愤地道:“不对,莫兄出现在这里,难道也是被烈日山庄的人拒之门外不成?好个待客之道,我们这种人也就罢了,居然真的连医者也不让进,太可恶了!” 莫辞叹道:“他们的态度的确有些不妥,但说实在的,与其说我是为了帮人治病,不如说是为了绝命回天丹。” 卓越好奇地问:“果然也是为了绝命回天丹,不过绝命回天丹也是用于治病救人,莫兄医术如此高明,还用得着别人的药?” 莫辞叹道:“医术也有极限,家师气海被毁危在旦夕,治好的办法倒是有,可惜却无药材,只要试试绝命回天丹。你们也是这个目的?” 袁明野道:“嗨,莫兄也知道,我这病……不过我们也就是碰碰运气,人这么说,我们哪有机会?据说还有不少宗师正在赶过来。” 莫辞奇怪地问:“这跟宗师有什么关系?说起来,你们也不懂医术,准备怎么向他们要绝命回天丹?” 袁明野与卓越对视一眼,袁明野疑惑地道:“莫兄难道不知道?嗯……所谓医者仁心,看来莫兄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考虑。” 卓越接着道:“说句惭愧的,我们都是打算硬抢,在座的大概都是抱着同样的打算。” 此言一出,周围侧耳倾听的武者们大多都出声冷笑,还有一些惭愧地低下头。 袁明野又补充一句:“当然,有幸遇到莫兄,我们也用不着再去了。” 莫辞郁闷的心想:绝命回天丹可是别人的宝贝,原来你们都是强盗,早知道不给你们治病,难怪人家不允许任何人进庄。 袁明野看他脸色不太对,试探地问道:“莫兄难道真不知道?” 莫辞道:“知道什么?” 袁明野道:“烈日山庄本来就没资格拥有绝命回天丹,而且那药丸也治不好他们小姐,不如留给需要的人。” 卓越接着道:“莫兄来自外省,可能没有听说,绝命回天丹是石家老庄主从别人手里抢走,之后他也受了别人的报复,一命呜呼。这也算是不义之财,我们从他们手中抢走,也并无不妥。” 莫辞寻思道:“这说不通,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绝命回天丹就能起死回生,那老庄主又为何会死?” 袁明野道:“因为炼制绝命回天丹的人,有办法让它无法发挥功效,而且现在也看到了,绝命回天丹无法救治石家小姐,说明它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莫辞觉得这话看似很有道理,但也有些地方好像又说不通,具体哪有问题,也说不上来。 饭店的其他武者等他们说完话,纷纷找机会上前求医,有的是自身有病,有的是帮家人求药,莫辞连番施展“豁然开朗指”,一一帮他们解决难题,家人有问题的只能延到以后。 忙到九点多,莫辞返回小旅馆时,发现里面多了几道武者气息,其中还有某种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恰到高昂之处。 莫辞正要躲回自己房间,那老板娘已经走了出来,满面春光。看到莫辞,她故意拉低本就不整的衣衫,意犹未尽地朝莫辞抛出媚眼。 里面这人口味真重…… 莫辞打个哆嗦,暗暗吐槽一句,钻进自己房间。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不断琢磨:种种迹象表明,烈日山庄大有问题,如此待客,萧大小姐他们两人会不会有危险? 萧雯珊与他们虽有旧交,但他们似乎也全然不曾放在眼里。 他放心不下,于是出了旅馆,连夜上山。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小偷与强盗 才走了没多久,发现身前身后都有些武者,都穿着夜行衣。 总共有十多个,似乎并不属于同一拨,但彼此心照不宣,各自沉默着往山上走。 莫辞暗暗吐槽:还真有这么多人准备抢劫?偷偷摸摸的干嘛,直接集合攻山得了! 他躲到一旁,跟着大部队上了山,接近烈日山庄时,发现另有许多人已等在那里。 庄内灯火通明,时不时还有守卫巡逻,众多“强盗”便逡巡不前,犹犹豫豫地在外面观看。 这些人还是不说话,只是互相使眼色,催促对方打头阵。 莫辞感觉好笑,忍不住摇头叹气,大大方方地走到门口,冲守卫说道:“打扰了,我是医师,贵庄给我安排过住处,刚才在山下逛得太久,回来晚了,还请见谅。” 守卫不假思索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医师,我们山庄也向来不留外人,医师也不留!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也只能怪你回得太晚,超过九点,庄里不允许有任何人进入!” 好说歹说,那守卫就是不听,还扬言要动手打人。莫辞气得够呛,返回时听到不少嘲弄的声音。 一个道:“居然用这种蠢办法,鬼才信。” 另一个道:“白天都进不去,还想晚上?” 还有人喝道:“闭嘴,至少别人敢去,你们谁有种上去试试?” 但还是没有人敢动。 莫辞郁闷至极:这些人功力最高的也不过金刚三段,去了估计走不过一招,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可不想做什么偷偷摸摸的宵小之辈,准备给萧素语打个电话,却发现对方不在服务区。 整个山庄的信号都已被屏蔽! 这他么的太逆天了吧?逼老子做贼?莫辞心里暗骂不止。 等了一会,他发现又有新的武者悄悄赶来,这些人的实力远高于先前,先来的一拨人还没有注意到他们。 又等了一会,先来的这波人按捺不住,有两个人低声骂了句“都是怂货,看老子先上”,随即绕到阴暗处,翻墙而入。 没多久,只听到“啊啊”的两声惨叫,那两人被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知死活,但双手显然都已折断。 “好狠毒的手段!”有人倒抽凉气说道。 莫辞暗道:私闯民宅,打断双手也不算过分。但毕竟是强盗行径。 两个断手的人忽然醒来,大口大口地吸气,好似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他们想站起身,却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腿在地上蹬,一点点蠕动。 “操你爷爷的烈日山庄,你们全庄人不得好死!” “去你妈的,我xx你全家!” 两个人奋力大骂,却惹得三个守卫愤怒不已,其中一个守卫气不过,举着木棍就要往那两人身上打。 那两人毫无还手之力,受伤又重,再打下去只怕要死在这里。这时,暗地里飞出一道白影,把木棒重重地击落在地。 “谁,谁他妈躲在里面,给老子出来!鼠辈!赶紧出来!”那守卫大声叫嚷,双脚却是不住地往后挪动。 “狗东西,就算他们不对,你们也不该下手这么重!”一道伟岸的身影自林间走出,正是那位金刚三段的武者。 那守卫看清楚人,反倒不再害怕,挺起胸膛骂道:“你们夜闯私宅,活该被打,没打死都是轻的!” 金刚三段的武者也不多言,猛出一拳,正中那守卫胸口。守卫还未入金刚,哪里抵挡得了,当即惨叫一声,晕厥过去。 “都他妈别躲了,杀进去,干死他们!”金刚三段的武者大声叫嚷道。 第一波武者们受到刺激,全都叫嚷着从阴影中蹿出来。与此同时,烈日山庄大门打开,七八名守卫从里面走出来,各自拿着木棒。 两拨人互相对骂,越来越激烈,全都面红耳赤,金刚三段的武者一马当先,冲将过去,剩下的人也一齐动手。 敢夜闯私宅的武者多少有些本事,况且人数占优,石家守卫们虽手持武器,但到底敌不过。 金刚三段的武者在这群人中,如同鹤立鸡群,大杀四方,只一小会的功夫,早将两名守卫打翻在地。 眼看守卫们节节败退,一道雄浑的声音自庄内传出:“谁敢在我烈日山庄闹事!” 接着两道人影自院墙内跃出,如流星坠落,“嘭嘭”两声,重重地落在地上,踩出两个陷坑,使得地面微微颤抖。 他们是烈日山庄的武师,都穿着白色的武道服。 “好强的硬功!”金刚三段的武者面色微变,还是一马当先地杀过去。 “退下!” 两位武师遣退守卫,一人迎向金刚三段的武者,另一个朝其他武者走去。两位武师步幅缓慢,却稳扎稳打,一拳一脚都皆为厚实。 那金刚三段的武者功力比武师差不了多少,尚能勉强支持,其余人却一个回合都支持不住。只过了一小会,惨叫声此起彼伏,金刚三段的武者节节败退。 “嘭!” 金刚三段的武者硬对了一拳,完全不敌,那武师身形不动,金刚三段的武者却是连退数步,手臂颤抖,嘴角也流出血丝。 “你们走吧,我们也不想造太多杀孽,希望你们引以为鉴,以后不要再来了。”武师道。 “装什么逼?下那么重的手!”暗地里有人道。 “我们也上吧,总不能白来一趟。”另一人道。 好几个人应声响应,从阴影处站了出来,他们都是金刚境的高手,功力比先前的人高得多。 先前的武者见到他们,都是颇为惊讶,随即都露出不满的表情。 金刚三段的武者咬牙骂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就在后面看戏?” 那群人一共七个,没有人正眼看他,不约而同地使出拳脚,攻向两位武师。 暗地里还有两个人冷眼旁观,其中一人说了一句“蠢货”,绕到山庄阴影处,翻墙而入,另一人稍作犹豫,也跟了进去。 烈日山庄大门外灯火通明,黑衣与白衣,人的剪影在灯光下闪动,肢体碰撞的沉闷声响不断,吆喝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黑衣武者自持身份,先有两人与武师一对一单挑,那两人功力虽然稍高于武师,速度更快一些,招式也更为精巧。 但那两位武师身体颇为强劲,偶尔中了两招,也全然不碍事。 战斗多时,众多黑衣武者逐渐失去耐心,一人说了句“跟这些人讲什么道义”,也不顾身份,与那两人缠斗武师。 其余人也一拥而上,各自使出绝学。两位武师双拳难敌四手,顷刻间连中数招,任凭他们身体如何强劲,也无法抵挡过多攻击。 两位武师一退再退,嘴角渐渐流出血丝。 莫辞看了一会,无聊得直打哈欠。 这两拨人,一边是小偷,一边是强盗,谁被人打垮他也丝毫不关心,只是这使用的武功太没有看头。 他急着打探萧素语的消息,又心想:她好歹也是宗师,就算石流亲自出手,也不见得逃不掉,况且庄内毫无动静,应当无碍,就让那两个人先探探底。 正琢磨着,两位武师已到了穷途末路,庄内忽然传出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直传到数里之外,惊得双方人马一齐罢手。 “什么声音?” “谁在里面?” “还有人偷闯进去?” 众多黑衣武者面面相觑,两次的偷偷翻阅都变成痛苦惨叫,令他们非常心慌。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夜探山庄 大门打开,一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白衣公子自内门走出,他一手提着一名黑衣武者,像拎着两只小鸡。 “少庄主!”烈日山庄的人一齐叫道。 少庄主把两个人扔在地上,那两人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早已昏迷多时。七名金刚段武者退开几步。 莫辞心里暗骂道:好你个烈日山庄,白天还说少庄主不在,原来是躲起来不愿见人。 “你就是烈日山庄少庄主石必达?”一人叫道。 石必达道:“既知我名……还不滚!” 七名武者气息一时停滞,好一会儿才有人道:“你石家不过一群强盗,拽什么拽,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一打七!” 七个人果然一起出手,拳掌把石必达周身要害尽数笼罩。这些人的招数也算得上精妙,显然各自都有不同的师从出身。 但石必达轻蔑一笑,好似完全不曾看到般,全然不做理会,干站着让他们打。 烈日山庄的众人也全然没有救援的意思,都是冷冷地看着,眼中还有些嘲弄的怜悯。 数十道拳掌纷纷落下,本应是裂土开石的劲力,却好似真的撞到大山一般,完全无法撼动,白白发出“嘭嘭”的声响。 “石家烈日金身果然名不虚传!”金刚三段的武者喟然叹道,“我等自不量力,妄想偷鸡摸狗,这才是真可笑。” 七名黑衣使了千般武功,却难以撼动分毫,都感觉耻辱至极,其中一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招式一收,掌中翻出一柄匕首,暗暗朝石必达心窝捅去。 “小心!”金刚三段的武者为对手惊叫提醒,却见烈日山庄的人仍然兀自冷笑。 只听得“叮”地一声,匕首仿佛刺中了钢板,再难以前进半分,那武者收手一看,匕首早已折断,他大惊失色,正欲退去,手腕已被抓住。 “无耻!” 石必达怒吼一身,只浑身一震,把周身武者尽数弹开,连着上身衣物爆成碎片,露出坚硬的肌肉。 “此等小人,要武功何用!” 石必达冷哼道,不顾那人惊骇求饶,把手一拧一扯,只听到“啪啪”几声脆响,竟硬生生将那条手臂扯下。 残臂落在地上,还有些许血管经脉没有断开,鲜血像喷泉般狂涌,那人在地上痛苦打滚。 黑衣武者们再没有说半句话,纷纷退走,有几个于心不忍,给地上的人点穴止血,把他们扛到山下。 武师并无喜色,满脸忧愁地道:“少庄主,这些人源源不断,我们该如何是好?” “再遇此事,切莫留手!”石必达道。 莫辞看到石必达出手,才终于有了点精神,心里对他家的“烈日金身”生出赞许之意。 武道界经常流传着“金钟罩”、“铁布衫”等横练功夫,修炼到一定程度,都能有无惧刀刃的效果。 但即便是横练功夫,也有多种区别,关键一点在于先炼体还是先炼气。 以真气施加内劲,可以使兵刃变得更加锋利,同样的道理,功力也可以使皮肤变得更加厚实。 一般的横练功夫都是以此为基础,与其说是用皮肤抵挡兵刃,不如说是用真气。 莫辞修炼“百世灾劫”,正是先淬炼身体,再讲求提升功力,修炼到一定程度,即便舍弃功力,光凭肉体也能无视兵刃。 不过莫辞没修炼过相关硬功,离这个境界也差得太远。 石家的“烈日金身”也是先炼体后炼气,石必达的身体显然也是经过许多次淬炼,不过他的皮肤还不足以抵挡兵刃,仍然要运转功力。 石必达轻易震慑群雄,功力的确不容小觑。 待黑衣武者和烈日山庄的人退去,莫辞这才潜入庄内,小心避开监控。庄内灯火通明,户内户外所有的灯都在绽放,显然石家片刻也不敢松懈。 一般的小偷光看到这灯光就会退却,更别提还有时常来往的守卫,但这些都难不倒莫辞。 他在各个缝隙间来回穿梭,不多时便把庄内所有的房子瞧了个遍,食堂、练功房、会议室、藏书阁,就连公共的洗澡间也瞧了瞧。 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令他担忧不已的是,萧素语和萧雯珊并不在卧室,她们房间的大床铺得整整齐齐,行李也不多不少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 寻到一个装饰最豪华的房间,莫辞看到大床上躺着一个病人,想必正是石家小姐。 已经不成人形,全身都是发黑的冻疮,脸上肌肤也是溃烂,有几个孔洞甚至能够看见骨头。 莫辞暗暗心惊:好严重的病,也不知她是如何撑住十年不死。 大床边上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多半就是烈日山庄庄主石流,他满眼怜惜地看着女儿,谁都能从他面上看出揪心的痛苦。 他修炼的功夫以炼体为主,因此容貌本该比实际年轻,但他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头发也已泛出白色。 莫辞暗暗感叹:父亲当强盗,你被女色诱惑,最后却害了女儿,这也算是报应,可是你女儿何其无辜? 石必达推门而入,瞧瞧病床上的妹妹,痛苦的情绪也在眼中闪动,他移开目光,说道:“爸,早点歇息吧,保住身子要紧,外面这帮人越来越猖狂了,过几天才是真正的难关,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高手,烈日山庄还需要您来主持大局,您千万不能倒下。” 石流长长地叹息一声,问道:“招来了多少医师?” “据说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可是……”石必达抿抿嘴,“可是这都多少年了,请了多少名师,最近来的,恐怕都是些招摇撞骗的家伙,不能指望他们。” 莫辞心道:这就是你把医生们也赶到山下住的理由? 石流叹道:“不管如何,多一分希望总会……你好好安排,不要怠慢了他们。” 石必达忍了许久才道:“那些所谓的医生,不过都是冲着绝命回天丹来的,哪有几个会真本事?他们若是混进来,我们很难设防,不如……” 莫辞心里一惊:喂,那可是你亲妹妹,你的意思是不救了?把所有的医生都拒之门外? 石流不置可否,只说道:“你也忙了一整天,早点休息吧。” 莫辞担心萧素语安危,没有继续听下去,寻个远离石流的地方,施展“魂牵梦萦”,释放出神识,在庄内一处处寻找。 神识透过障碍物,把各种气息收进眼中。 找了许多处地方,并未发现异样痕迹。莫辞心中颇有些着急:萧大小姐不会也被抓了吧? 寻了一处高楼,正打算全力施展“魂牵梦萦”,把神识覆盖住整个山庄,忽然感觉身后劲风突起,竟是内劲外放,宗师级的掌力。 以他的如今的功力,稍加抵挡便无惧此等偷袭,可他正准备用于法术,正面硬抗容易导致内息走叉,自伤身体。 他不得已就地一滚,躲开攻击。那掌劲落在地上,混凝土爆裂,发出清晰的声响,楼下立即传来吆喝声。 莫辞心道:我没蒙面,若被他们看清长相,明天又该如何解释? 便顾不得查看身后到底是何人,纵身从庄内各种建筑上越过,翻出院墙,投入到漆黑的山林之中。 那宗师身法极快,紧追不舍,也不知道有什么仇恨,不住地把强劲掌力推出,没打到莫辞,倒是让山石草木遭了殃。 莫辞心道:有宗师潜入,正好摸摸他的底。 便没有使用“冯虚御风”,待远离了山庄,也听不到追兵的声响,当即回身一拳,击碎掌劲。 却见那人身影一闪,躲到了不知那颗树上。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袭击我。”莫辞怒喝道。 正欲扩大神识探索范围,回应他的是头顶上从天而降的一掌。纠缠一会儿,那人只顾袭扰,也不正面硬拼,每出一招随即躲避。 莫辞不胜其烦,又担忧萧素语的安危,不愿在此逗留。 待肉掌从头上落下,当即运足功力,使出一招“舍身忘死”。他以为对方见他不过是金刚七段的修为,应该会放松警惕,与他强硬对招。 却见头上那掌只是虚招,那人再度消失不见。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迷雾 林子里漆黑一片,没有光线,也听不到心跳和呼吸,只有虫子的鸣叫和树叶的摩挲。空气中还有未消散的残余掌劲,似乎有些熟悉。 莫辞正欲施展“魂牵梦萦”,放出神识探寻那人踪迹,掌劲又从身后袭来。他只好放弃。 对方趁他功力来不及提起,疯狂出掌,周围的土地树木被打得一片狼藉。两人很快对了十几招,身影交错之间,莫辞与那人蒙面下的眼睛对视,脑中忽然眩晕。 那人似乎在施展扰人心志的术法,竟能使人在战斗之中提不起功力。懈怠的瞬间,莫辞中了两招,他身体强横,并未受伤,但被巨力冲击,后背撞在树上。 那人一击得手,身影再度消失。 莫辞落到地上,却是摇头轻笑,收起功力,靠着树坐下,叫嚷道:“让你打了两掌,爽了吧?还不出来。” 林子里忽然发出嘻笑声,黑色的身影落在地上,穿着黑色长筒靴的逆天大长腿立在莫辞身前,那人忽然往他腿上一坐,搂住他的脖子。 自己扯下面罩,却是萧素语。 萧素语笑道:“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莫辞在他臀上捏了一把,说道:“世上有几个人对我的法术这么了解?还有你这双腿,光看腿就认得出来?” 萧素语哈哈笑了两声,把莫辞按倒,疯狂接吻。 莫辞好一会儿才把她推开,问道:“雯珊在哪?” 萧素语努努嘴,原来萧雯珊已立在那里多时,手里提着个兔子,她低眉沉思,脸色不太好看,似乎在想什么不太开心的事。 “喂,都这样了,到现在还排斥我?我有这么遭你厌吗?”萧素语撒娇式的嚷道。 莫辞道:“你叫我入赘你萧家,就是叫我放弃锁梦。” “那我允许你娶她还不行吗?”萧素语眼珠子一转,“要不然,先给你尝点甜头,雯珊,快来伺候你姑爷。” 萧雯珊却好似没听到般,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啊?小姐,你说什么?” 萧素语道:“怎么回事?想啥呢?我说……” 莫辞忙道:“别瞎说,人家大好的姑娘,都快被你带成神经病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你都不要,算了,我去烤兔子!”萧素语起了身,叫莫辞帮忙收集干枯树枝。 原来莫辞下山以后,萧素语与萧雯珊发现信号被屏蔽,闲得无聊,只好待在房间里练功。 结果等了半天,根本没人招呼她们吃晚饭。 等到了天色完全黑下来,她们气不过,自己去找厨房,却发现那里面只剩下残羹剩饭。 叫厨师帮忙,厨师却表示没有收到通知,打听石流和石必达的住处,庄里的人又表示庄主不见客。 萧素语当时气得差点没把厨房给砸了,考虑到还得治病索要绝命回天丹,这才忍了下来,准备到庄外打野味。 结果守卫们表示不让外出…… 那些人还趾高气扬地说庄里从来不留外客,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已经是看得起她们。 萧雯珊劝了好久才拉住想要出手的萧素语。 她们听到了庄外打斗,得知晚上庄里经常又小偷,干脆自己也换了夜行衣,在庄里搜寻,正好也可以借机出来打野味,结果就碰到了莫辞。 “所以,你就打我出出气?”莫辞没好气地道。 “这不是赔了你,让你爽了吗?”萧素语挑着眉毛道。 趁着他们料理野味,莫辞也把山下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分析道:“山下的传闻没什么不合逻辑的矛盾,庄里人对咱们的态度,好像也挺符合传闻,不过我奇怪的是,石家有绝命回天丹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为什么现在才有人来偷。” 萧素语啃着野兔,“呜呜”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之前没人偷?” 莫辞道:“很简单的道理,因为今天这伙人太次了,这种平庸的角色,只能当炮灰,也就开头两次会有,石家的手段如此残忍,只需要三两天,敢当小偷的只剩下真正的高手。” 萧素语寻思道:“照你打听的,不是因为听说了石家小姐就快不行了吗?加上他们这次是自愿拿出绝命回天丹寻找医师。” 莫辞摇摇头,说道:“我起初也觉得说得通,但仔细想想,还是不对,明火执仗的人,有几个是有恻隐之心的?而且来的人大多有伤,自然也不会顾忌石家小姐……” 他忽然停了下来,手吊在空中,像个停止运转的机器人,一会儿才道:“我明白了,你们想想,绝命回天丹要怎么样才证明没有效?吃下去才能证明,可镇上的人都说,绝命回天丹也救不了石家小姐,也就是说,绝命回天丹应该被使用过才对。” 萧素语点着头,恍然道:“明白了,两种可能,一,石家说把绝命回天丹拿出来当报酬,根本就是个假消息,他们只是想找到有能耐的医师而已。” 莫辞补充道:“这很符合他们的强盗作风。” 萧素语接着道:“二,他们根本没有使用过绝命回天丹,可他们为什么没用?” 莫辞寻思道:“没给老庄主用的原因是,仇家造成的伤,绝命回天丹救不了,那会不会,石流带回来的那个狐狸精,也是仇家的人,她勾引石家兄弟,就是为了让他们反目,从内部打击石家,所以她给石家小姐下的毒,绝命回天丹也救不了。” 萧素语道:“这么说的话,可能性也非常高。” 萧雯珊出神地啃着兔子肉,忽然说道:“还有没有可能,又有什么阴谋,还有一个幕后黑手,比如说,那个弟弟,想重新夺回庄主的位置,所以弄来了这么多小偷。” 莫辞看着她,说道:“聪明,这种可能性也很大,可惜我听说,当时那位弟弟,逃走的时候伤得特别重,武功都废了,再当庄主也没用。” 萧雯珊失望地努努嘴。 正说着,莫辞的手机响了,来点显示是司徒雨欣。 司徒雨欣压低声音急切地道:“莫辞,大公子要有所动作,准备突袭萧家。” 莫辞一惊,问道:“突袭萧家?大张旗鼓的?” 司徒雨欣道:“对,他已经召集好人手,打算明天一早出发,正面挑战,你们赶得回来吗?” 莫辞心道:怎么刚出门一天就发生这种事?难道绝命回天丹只是个幌子,司徒家想用它把我骗出楚梁,然后对付萧家? 掌门自杀,司徒家刚刚损失巨大,又怎敢与萧家正面冲突? 萧素语听说了消息,却满不在乎,甚至有些冷漠地道:“打就打呗,打完了正好,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莫辞不禁咋舌,问道:“那可是你老家,你不打算回去?” “不回了,”萧素语道,“也对,有些事还得处理。” 她拨通萧逸腾的电话,叫他做好准备,赶紧把自己人全部调走,去杜家或者莫辞的那间别墅休息两天。 为了避免石家的人怀疑,萧素语和萧雯珊重新潜回烈日山庄,萧雯珊功力较弱,差点没被发现。 第二天,莫辞返回烈日山庄,庄前已经聚集了大批武者,他们都是打着医师的旗号。 莫辞估计:怕是见不到石家小姐了。 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医师谁也不好说,人越多,石家的人越紧张,自然不会放他们进入庄内。 果然不出所料,石家的侍卫把他们拒之门外,叫他们登了记,去山下等候,说是过两天一起做个考验,合格的才能帮小姐治病。 武者们满口抱怨,许多人干脆直接下山,也不登记。莫辞也被拦在门外。 守卫说:“对不起莫先生,您也不能进去。我们要一视同仁,不能让大家说我们不公平。” 莫辞气得也想干脆离开,但为了绝命回天丹,只好忍住。 萧素语两人听说这事,也没给石家父子打招呼——反正也见不到人,直接闯出烈日山庄,去莫辞所在的招待所居住。 旅馆老板娘看到莫辞挽着身段超好气质绝佳的大美女,咕噜咕噜地咽口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又见他把两位美女都带回房间,干生了好长时间的气。 第一百八十八章 意思是请你滚蛋 莫辞重新向卓越、袁明野打听是如何得知绝命回天丹的消息。 卓越说:“烈日山庄几十年前就有了绝命回天丹,那是他们的镇山之宝。后来听说石流为了救女儿,把绝命回天丹给用了,结果前些天,又听到消息,石小姐快不行了,石流把绝命回天丹拿出来当赏金。” 莫辞心里琢磨:为了防止有人来抢,石流假称已经使用了绝命回天丹,这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还是无法判断绝命回天丹是否真的还在。 不论如何,莫辞还是不想走强盗路线,治病救人也是应该做的。 在镇上又待了两天,武者越来越多,估计已经超过百位,所有的旅馆都被占满,有些人干脆借用民用房。 莫辞每天与两位美女同进同出,把老板娘和其他武者羡慕得不行不行。 烈日山庄终于召见众多医师,说是还要经过选拔,又是惹来一阵抱怨,不少人干脆破口大骂。如此同样也惹得侍卫们的愤怒,两拨人干脆直接打了起来。 最先骂人的只是个浑水摸鱼的家伙,武功不行,更不懂医术,侍卫只一拳一脚便把他打得屁滚尿流,余下有点自知之明的“医师”灰溜溜的逃走。 现场很快只剩下十多名自称医师的人。 烈日山庄的武师宣布第一项考核:测武功!测试方式是与那位武师交手。消息一经宣布,立即引起一片哗然。 背着药箱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不满地嚷道:“我们是来给你家小姐治病的,又不是打架,测什么武功?” 那武师道:“叫你测你就测,我家小姐病重多年,如果你功力不济,凭什么给她治病?” 背药箱的老者听了这句话,把袖子一甩,直接下山去了。 莫辞寻思:即便是为了治病,也只需要内功强就够了,何必要看武功? 而且武功与医术,精通一项已经非常困难,要求两项精通分明就是强人所难。 烈日山庄最担心别人混进去抢夺绝命回天丹,这个恐怕是个反向测试,把武功高的人剔除。 于是暗暗嘱咐萧素语,到时候就由她代为比武。 最先上场的是个虬髯大汉,他的穿的是粗麻布衣,像个原始人,在现代社会还这幅打扮,总给人不太靠谱的感觉。 “我说,老子世代居住轩北山,祖传医术一般般,但打架的本事,从来没虚过任何人!”虬髯大汉把真气一提,浑身肌肉暴涨,把衣物震得粉碎,修炼的也是衡量功夫。 那武师不置一词,只说了个“请”字,直接以硬功与他对拳,直来直去,没有半点花招。 莫辞先前见过这位武师,功力颇为不错,便是那晚在此地抵挡小偷的两位武师之一,他以一人之力,对敌多人,也能抵挡多时。 不料那虬髯大汉的功力还在其之上,两人对了三拳,武师退了三步。 “够了吧?”虬髯大汉收手道。 “阁下的本事我们已经知晓,请您现在一旁歇息。”武师道。 “你什么意思?”虬髯大汉贴进一步,恶狠狠地道,“你们要不,我也比了,还不让我进去?” 武师嘴角露出莫名笑意:“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公平的判决,不过也要等全部测完了再说。” 接下来比武也都有那武师完成,他功力着实身后,一连对战十几人,丝毫没有疲惫迹象。 到场的人也的确都有些本事,武师有胜有败,不过始终没有受伤,只有一位身材窈窕看不出年龄的红衣女子,功力颇为不俗,使一手精巧的针法,只用了两招,便用金针刺进了他的穴位。 到莫辞上场,莫辞直接说:“很抱歉,我不会武功。” 底下一片嘘声,都纷纷道,在武道界,就算是医师,没点保命的本事很容易被病患家属骚扰,不会内功也难以疏通经脉。 虬髯大汉直接嚷道:“武功都不会,还混什么混,早点下去吧。” 武师皱眉道:“我记得前几天你在庄里住过,你带来的两位女眷认识我家公子,她们会武功,你怎么不会?” 莫辞摊摊手道:“所以我把我老婆带来了,她会武功我不会。” 又是一片哈哈大笑,虬髯大汉道:“一个男人居然要女人保护,你行不行,看你这么瘦弱,怕是那玩意也挺虚吧?” 莫辞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特意消耗大量真元弱化体质,使得自己不但功力看起来弱,身体也似乎有些单薄。 他说道:“这就不劳你操心,我有好几个老婆,扛得住。” 虬髯大汉喉咙一堵,只骂了一句“装逼”。 萧素语适时跳上台,说道:“我是他老婆,你们要看武功的话,我代他出手,这样总行了吧?” 众人看看她的身材样貌,再对比莫辞的“单薄”,又是一片嘘声。 那武师还在犹豫,却见萧素语朝自己隔空拍掌,掌劲正中胸口,一连退了好几步。他大吃一惊:庄里竟然来了一名宗师,而且这两天都没有管她! 不由得又是惭愧又是担忧,宗师不可冒犯,就先前的怠慢,足够这位宗师找借口大闹一番。 又想:他能找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宗师当老婆,功力又不行,医术想必大有可为。 “宗……宗师?” “医师”们“咕噜咕噜”地咽口水,虬髯大汉眼珠子都几乎瞪出来。 武师表示不用再比了,继续测试下一个人,没多久,所有“医师”检测完毕。武师表示要商议一下,再公布结果。 他走进庄内,只用了两三分钟,便带着一张白纸出来,报告选拔结果,最终只选了三个人,包括莫辞在内,都是看起来功力非常弱。 虬髯大汉带头表示不服,叫嚷道:“你们什么意思?这几个人都很弱,尤其他,连武功都不会,凭什么选他们?” 武师道:“我们就是要选功力不够的,其余的请回去吧。”也不解释为何这样选,便吩咐侍卫们把剩下的人挡在门外。 莫辞吧不由得连连摇头,心说:还真被我猜中了,这帮人也太二了吧。 选中的另外两人,一个是名为郭秀安的老人,他武功的确低微,医术应该不错,看起来是真心为治病而来。 另一位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公子,名叫郑庄,他刻意压制了功力,莫辞用神识感受,这个人功力很深,起码是金刚九段的高手,说不定还是宗师。 在场其实还有个不错的人选,就是那位看不出年龄的窈窕女子,她功力很高,使用的针法,看起来更像是治病所用,医术应当也非常不错。 可惜烈日山庄的这些人实在是没点眼力见。 烈日山庄的侍卫们把“医师”们驱赶下山,不允许他们继续逗留,“医师”们大为不满,差点打起来,奈何不是对手,伤了两个人以后,乖乖离开。 看不出年龄的窈窕女子没有动手,也没有叫嚷,干看了许久,最后一个离开。 侍卫们似乎还想把萧素语和萧雯珊留在外面,但被萧素语冷眼一瞥,那位武师便把脱口欲出的话语堵在了喉咙。 进了烈日山庄,莫辞原以为终于能够见到石家小姐到底得了什么样的病,不想迎面走来的却是石必达。 石必达目光却放在萧雯珊身上,“雯珊?你怎么来了?” 装,继续装,别说你想告诉我们这两天你不在,我们来的当晚你就在门口秀过肌肉,莫辞心里说了一句,也不揭穿他。 萧雯珊眉头深蹙,也是在犹豫要不要坦白,沉默一阵,只是说道:“我就是跟来带个路。” 她把萧素语和莫辞的身份做了简单的介绍。 萧素语的出身本就与石必达相当,功力更是达到宗师境界。石家的人听了,看他们的眼神大为变化,也多了许多惶恐。 石必达问了好,眼中现出挣扎神色,最后却道:“萧大小姐既然不是医师,那还请留在外面,这是烈日山庄的规矩,如有冒犯,过后我一定亲自给两位道歉。” 萧雯珊与他也算是老相识,见其如此冷漠,不由得大为气愤,又不好当众发泄,只好在背地里狠狠骂了几句,发誓再也不跟他来往。 接下来又要考查医术,他们给莫辞三人各安排了一名患者。 莫辞面对的是一个瘦子,看了他的状况,不由得又是哑然失笑,暗想:石必达莫非只是想做个样子,根本不打算找人救他妹妹? 这个瘦子所受的伤,都是经脉受损,且有真气滞留,导致左臂残疾,须用化气散和精湛的指法强行疏通经脉。 医师们本来就很难兼顾医术和武功,指法也是可遇不可求,这瘦子显然也是患病多年,烈日山庄选人也刻意选功力不深的。 这他么不就是摆明在说:我们不要治病,请你滚蛋! 第一百八十九章 恐怖病状 莫辞略作思索,心说:不管你们有何目的,为了绝命回天丹,我要把我能做的做到最好。 说明了症状和治疗办法,正要出手,却被那武师阻挡。 武师警惕地问道:“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功吗?怎么会用什么指法?” 莫辞摊摊手,无奈地道:“我只说打架的事交给我老婆,不会打架的武功而已,又没说不会救人的武功。” 武师对这个答案颇为不满,嚷道:“救人的武功也是武功,你这是说谎。” 莫辞几乎忍不住想要发作,心中暗骂几句,没好气地道:“还要不要救人,不要你就直说,我走人还不行吗?” 武师似乎真有赶他走的意思,还好石必达发话,把莫辞留了下来。治疗的过程倒是简单,那武师防贼似的瞪着莫辞,仔细看他每一个动作。 另外两个人,老者庞路安医术的确高明,他面对的是先天性疾病外加后天伤寒,虽然不能当场医治成功,但也给出了调理办法。 他开出的药物无法完全治愈,却可以保证病人接下来十年不会发病。 年轻公子郭强却是漏了陷,他的病人是三人中病情最轻的一个,却束手无策,白白鼓捣半天,把病人弄得苦叫连连,最后假称自己学艺不精,告辞离开。 烈日山庄的人终于没有了疑虑,这才把莫辞和庞路安带去病房。 石流如前几天莫辞所见到那样,依然愁容满面地坐在床边。他敷衍地向莫辞和庞路安问好,说些简略的请求之言,请他们看病之时,却不允许他们走得太近。 “两位先生,不是我无礼,只是我女儿中的毒实在厉害,你们看她身下的床单,这还是昨天刚换下的。”石流说。 莫辞细细看去,果然发现那床单很多地方已经变成了黑色,不由得大吃一惊,先前还以为本来就是那种纹路,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那小姐身上的毒素渗出皮肤,把床单都腐蚀了。 庞路安倒抽凉气,说道:“老夫行医一生,还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毒,敢问石庄主,令爱到底是如何中的毒,又是什么毒?” 石流把过去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与莫辞听来的区别不大,只是其中隐去了兄弟相争的内容。 “我们只知道那贱人给我女儿下了两种毒,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之前的几位大夫也说不出来,如果真能弄清,也不会一拖十几年。”石流叹气说道。 庞路安犹豫片刻,还是戴上手套,去给病人把脉,病人的手臂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庞路安摸了好几个部位,最后却尴尬地在众人身上来回看看。 他又试了好几次,把真气输入病人体内,却遇到极大的阻碍,根本无法运转,最后只好说道:“石先生,这个……令爱好像已经……” 石流又长叹了口气,说道:“已经是个死人了的对吧?前几个医生也这么说。” 庞路安点点头道:“请恕老夫无能为力,令爱身上完全看不到一丝生命迹象,就是不知庄主为何认为她还有救。” 石流眼中现出痛苦和憎恨,狠狠地道:“当初那个狠心的贱人,她说过,她下的毒,可以让我女儿永远治不好,但也永远死不掉!” 莫辞闻言,不免又是惊讶,既然有永远死不掉的说法,为何最近有传出石家小姐大限将至的消息?莫非石庄主是想亲自动手,杀死女儿? 仔细想想,这似乎的确才是最好的选择,没有哪个父亲能够看干看着女儿如此痛苦,下毒的人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是要逼他亲自动手。 到底是怎么样的恨意才能让那人使出如此残忍的手段? 庞路安怒道:“好歹毒的女人,老夫见过无数恶徒,还从未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石流也没有再向莫辞询问,似乎已经放弃了救治女儿,向莫辞和庞路安说了谢,准备请他们出去。 莫辞道:“石庄主何必着急,有毒药就必定有解药,世上绝对没有无解的毒。” 石流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大概是觉得莫辞太过年轻,认为他没多少本事,说道:“你有办法?” 莫辞朝那小姐走近一步,说道:“能不能救,也得先看看再说。” 他给石家小姐输入功力,又用“魂牵梦萦”观其魂体和真气,看清楚状况时,不由得大惊失色,病人所中的毒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她中的两种毒,一种是致死的毒药,那种毒是种下,已经布满了全身,深入骨髓,如此情况,这石家小姐本应该已经死去。 但另一种毒是寒毒,寒毒本来也可致死,却在此处用于压制前一种毒,把毒素和石家小姐的身体一起冰封,保留她身体的最后一丝生机。 与此同时,前一种毒也在抵抗寒毒,使得身体不至于彻底冻死。 石家小姐魂体并未受损,体内还存有极其微弱的一丝元气,她可以说是介于死与生之间,既像是已经死去,又并未真正死去。 石流听了莫辞的解释,眼中终于露出希冀的光芒,忙问道:“莫先生,既然您能看出是什么毒,那是否可解?” 莫辞沉默不语,如今石家小姐的身体已经完全破损,即便祛了毒,也会马上死去,那两种毒反倒是保护她活着的根本。 两种毒还是相互制衡,要解也必须一起解,否则稍有失衡,马上致命。 就算要解,也必须先恢复石家小姐的身体机能,可她连血液都没有流通,又全身是毒,普通手段根本没法使用。 莫辞现在只想得到两种釜底抽薪的办法,一是运用无上仙法,这种凡尘的毒素在仙法面前不值一提,使用后可以直接祛毒加活体。 但据仙人记忆所载,那种仙法极难练成,而且必须先有极高的修为境界。 另一只办法是使用改换身躯的办法,趁着石家小姐魂体未损,给她重新炼制一副躯体。但所需材料极难收集,莫辞也还没得到相关的灵魂碎片。 石流看到莫辞神色,眼神又黯了下来,说道:“先生也不必勉强,小女受此劫难,也是她的命。” 莫辞忽然眼睛一亮,心想:直接起死回生的仙法没有,传说中近乎可以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却是有一颗。 于是问道:“石先生,请问当初,您是否给令爱服用过绝命回天丹?” 石流皱起眉头,眼中有些厌恶神色,好一会儿才道:“是给她用过,但你也知道,她的血液都已经停止流动,根本没法消化绝命回天丹。” 莫辞点着头,若有所悟地道:“也是,而且就算真能消化绝命回天丹,体内毒素不除,她马上又会变成现在的状态。” 忽然又想到:何必用使身体迅速恢复的手段?也可以分量用药,把绝命回天丹的功效延长,如此一来,就可以边祛毒,边恢复机体。 于是说道:“石庄主,请问您是否知道绝命回天丹的配方?” 话刚问完,莫辞立马有一种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灵魂碎片里的炼丹之法何其之多,区区绝命回天丹算什么,比它更强的丹药多的是! 石流立马露出警惕神色,冷声问道:“你有什么目的?我们要是懂得炼制绝命回天丹,早就弄出一大堆出来卖,我女儿也犯不着变成这幅模样。” 莫辞心里疑窦丛生,暗道:我就问个配方,犯得着这幅语气?算了,反正这东西我也不稀罕。 思索之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那石家小姐,是二十多岁的躯体! 连石必达也才不到三十岁,石家小姐中毒已经是十多年,也就是说当时她应该还未成年,中毒到这种程度,身体早就停止了生长。 唯一的解释是,床上的病人,根本不是石家小姐! 第一百九十章 把他们拿下 “莫先生,你到底有没有办法?”石流的语气颇重,已带有些许愤怒语气。 莫辞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道:“办法倒是有,不过……” 石流喜道:“您真的有办法?” 莫辞点点头道:“不过令爱的病状出乎意料,此番准备不足,还请庄主容我仔细推研一番。” 石流道:“好,好,我这里有的是地方休息,您需要什么药也可以尽管提,我们一定帮您弄到手。” 莫辞看出这庄主似乎想把自己留在庄内,而且并不想让萧素语进来。 于是假借自己治病必须要媳妇儿帮忙为由,好说歹说,终于劝得石流允许自己出去住。 还未走到大门口,远远听到吵架之声。 萧雯珊声音里带着哭腔,吼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是,我萧雯珊不过是萧家的普通弟子,比不过你石家公子,可你也不能这么待我!” 石必达在旁边再三解释,可石家的待客之道早就令人不满,而且自己明明就在庄内,却谎称不在,不论怎么解释,也不能让人满意。 他们吵得非常激烈,周围人都躲在远处指指点点。烈日山庄的人又是着急又是不忿,庄外的人则是满脸不屑。 “就知道烈日山庄不是东西。” “就是,就会欺骗别人小姑娘。” “看他们找医生那样,那是想找吗?连自己妹妹性命都不顾,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莫辞忽然想起,先前有听萧素眉等人说过,萧素语虽说想要手底下的人都做莫辞的女人,但实际上她是鼓励她们自由恋爱的。 不过她们大多碍于家里的规矩,不敢放开心,唯有萧雯珊似乎有了喜欢的男人。 只是没想到竟是遇到石必达这种人。 萧雯珊见到莫辞,一发狠,挽住了他的胳膊,对石必达道:“石公子,我知道你身份尊贵,我就是做丫鬟的命,我告诉你,我家小姐说了,以后我们这些姐妹都得伺候我家姑爷,我现在就好好伺候他!” 说着就要把莫辞拉走。 莫辞知道她只是冲动,但到底不愿意搅合到他们感情的事,便劝萧雯珊稍安勿躁,又对石必达道:“石公子,这事……” 哪知石必达正在气头上,又是妒火中烧,当即冷冷道:“莫先生好福气啊,左拥右抱,是不是还想打我家绝命回天丹的主意?你根本就不是来治病的!” 提到“绝命回天丹”,莫辞也很不开心,便什么也不说了,带着两女下山去。 回到小旅馆,气呼呼的萧雯珊真的表示要“伺候”莫辞,萧素语还在旁边嬉笑着起哄。 莫辞没好气地把她俩劝开,讲述了山庄里的所见见闻。 萧雯珊听了更加生气,骂道:“好个石必达,果然不是东西,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萧素语思索着道:“这么说的话,绝命回天丹多半是没了,那我们干脆还是走吧,这家人也太不靠谱了。而且病人都已经病到那种程度,没必要跟他们耗下去。” 莫辞叹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救则救,而且绝命回天丹的消息我也得确认,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 萧素语道:“要不把你小老婆、季先生他们叫上,三个宗师足以摆平他们,我正想看看,是她们金身硬,还是我萧家铁掌强!” 莫辞说道:“不行,如今这镇上聚集了这么多高手,其中恐怕也不乏宗师,事情一旦闹大,那些人趁火打劫,谁都没好果子吃。豪叔他们还是暂时留着做照应为好。” 萧素语嚷道:“走也不是打也不是,到底怎么办?” 莫辞稍作思索,说道:“要不这样,明天我山上给石家小姐治病,我告诉他们,我功力不够,需要你帮忙,等你进了山庄,咱们一起出手,把他们拿下,要是真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萧素语爽快地道:“没问题,你还是别出手,石流也是宗师,不好对付,我拿下石必达即可。” 商议妥当,莫辞第二天一大早便进了山庄。 石家父子对他的警惕又多了几分,甚至连女儿的面也不让莫辞见,只是询问治疗的办法。 莫辞问道:“办法有了,不过还是需要绝命回天丹,不知庄主能否告知绝命回天丹的来历。” 石流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即冷冷地道:“绝命回天丹是从我家父手中传下来,来历我们也不知道。” 莫辞又问:“那请问,炼制绝命回天丹,使用过的药材,还有没有存留?” 石流依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又不知道配方,哪还有什么使用过的药材?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治不了我女儿,还请明说,我也不强求。” 在他心里,已经有七成把握,认为莫辞的目的只是绝命回天丹。 莫辞想了想,转而问道:“我已经想到了救助令爱的办法,就是不知道贵庄库存的药物有哪些,我得弄清楚再说。” 石流眼中警惕稍退,道:“我们石家对丹药方面的事并不精通,所以也没存多少药材,还请莫先生告知需要哪些,不管是什么,我们石家一定弄过来。” 莫辞心里冷笑不止:还他么给我装! 他的脑子里已经出现名为“生肌复骨液”的药物,此种药物与绝命回天丹功效相似,也可以快速恢复身体,是“活体生肌散”的加强版。 不同的是,它是液体,也不是用于饮用,而是将伤者浸泡在其中,通过皮肤吸收药液,缓慢恢复肌体。 当然,论效力,“生肌复骨液”绝对不像“绝命回天丹”传说的那样强大。 但问题是,所需药材也极难寻找。 莫辞估计:那枚绝命回天丹炼制成功时,应该不会把药材全部用得一点不剩,石家没理由只抢丹药不抢配方,多半会抢残余药材,用来找寻配方。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把所有需要一一列出。 石流看了,眼睛顿时一亮,几乎脱口而出的道:“你怎么会……” 马上又收口,转而道:“真是太好了,这里面的药,我们恰好有一些。” 说完便叫人去药房里取药,竟然所有的药材一应俱全,丝毫不差。 莫辞见他们如此干脆,几乎可以确定,烈日山庄绝对知道“绝命回天丹”的炼制之术,说不定还有库存。 石流感叹道:“我们邀请过多方名医,虽然没能把她治好,但名医们开过许多药方,我们都一一收集起来,没想到今日却恰好能用在此处。” 莫辞冷眼瞧着,说道:“庄主,令爱病情严重,在下功力浅薄,难以救治,还需要我老婆帮忙,不知庄主可否请她进来?” 石流皱眉道:“尊夫人也懂医术?” 莫辞道:“她倒是不懂,只是需要她输功。” 石流道:“只是输功的话,犬子也行,若是不够,加上我总没问题吧?” 莫辞道:“是这样的,我行医之时,都是她在旁边帮忙,我们配合过很长时间,更有默契些,非是庄主功力不济,实在是治病救人行宫运气,出不得半点偏差。” 石流还想拒绝,苦于找不到好的理由,只好作罢。 萧素语和萧雯珊进了山庄,两人都不愿多看石必达一眼,跟着莫辞前往石家小姐的病房。 行进期间,萧素语忽然祭出飞剑,刺向石必达胸口。 第一百九十一章 制服 这御剑术乃是传说中的仙人之术,威力自然强大无比,只在这瞬间就已将石必达全身笼罩。 若换做一般高手,即便有所警惕,也绝难阻挡如此攻势。 但见石必达双臂交叉往胸前,便有金属碰撞之声响起,火花迸出,他只是退了几步,便止住身躯,完全不曾受伤。 宗师! 这石必达年纪轻轻,竟也有宗师级功力。 他这“烈日金身”与别的武功不同,向来舍弃内劲外放,全力护住身躯,以力破巧,以强势手段应对世上任何攻击。 “哼,莫辞,你千方百计把她弄进来,就知道没安好心!”石必达冷冷地道。 “嗨呀,哥们,你说的这算什么话?我试试我妹夫的分量,怎么就变成没安好心了?”萧素语说道。 石必达看看萧雯珊,再瞧瞧莫辞,想起昨天那句“这就好好伺候姑爷”,顿时面颊猛抽。也不说话,只是向萧素语发起猛攻。 他的身躯仿佛瞬间变得无比高大,每踏出一步,都能将地板踩裂。萧素语也收起了飞剑,转而使出“欢喜金蝉”与之硬怼。 铁掌对金身,两股刚猛强劲的力量猛然碰撞,没有任何花招,就是单纯的物理撞击,引发的气爆便将那房屋震得摇晃不止。 “乒乒乒乒!” 激烈的金属交织声不断,两人功力相当,一时僵持不下。 莫辞看得连连点头,赞许不已。萧素语天赋非凡,虽说是中途才转修硬功,但同龄人能与她战成平手,实在是难得。 烈日山庄的护卫武师们听到声音,一起赶过来。 石流却是把手一挥,喝道:“都退下,这里不需要你们,守好山庄,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只斗了不到一分钟,萧素语和石必达两人便已将地板踩地粉碎,破碎的石块溅得铺了满地。 论掌劲刚猛和变化精妙,终究还是“欢喜金蝉”要强上一些,但萧素语没有强硬的身体做后盾,打得不像石必达那等无所畏惧,一时也占不到便宜。 石流则是负手而立,冷眼瞧着。 他对战况并没有多少关注,注意力更多放在莫辞和萧雯珊身上,随时准备把他两一起拿下。 莫辞看穿了他的意图,不免有些着急,此番偷袭不成,真要正面冲突,暴露实力不说,己方人少,搞不好还可能受伤。 倒并不担心是否够能退走。 “烈日金身”强则强矣,却少了些灵活变化,有“冯虚御风”,要退走绝对简单。只是这梁子要是结下,日后再想打绝命回天丹的主意,可就真没辙了。 眼下的情形,石家父子已经不可能正常交流,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们打服。 “素语,别玩了,拿下他!”莫辞叫道。 “好!”萧素语答道。 说着便硬拼一掌,借力飞退,身子还在半空中时,已招出飞剑。伸指一点,赤红宝剑刺向石必达心口。 石必达仍像先前那边,轻易抵挡住飞剑,但他不知,第二柄飞剑已悄无声息地饶到他身后,猝不及防地刺中他背上“盲门穴”。 他虽已将金身修炼到全身上下皆无弱点的地步,但在更为强大的力量之前,穴位被击还是有些抵挡不住。 “叮!” 又是金属碰撞之声,飞剑虽然并未破开石必达的坚硬皮肤,但也令他身躯颤动,失了平衡。 “叮!” 趁此机会,萧素语又刺一剑,又中“盲门穴”。 “叮叮叮!” 萧素语一剑接着一剑,石必达身子一次又一次踉跄。虽始终未能破防,但已令石必达狼狈不堪。 眼见儿子已很难接得住下一剑,石流愤然出击,闪到石必达身后,抓住了飞来两剑。 他功力比萧素语强得多,此番抓取飞剑,可令其无法收回。但若是正常比武,他出手阻挠,已经算是认输,况且也算是以大欺小。 于是放开手,说道:“萧大小姐果然好本事,但想在我烈日山庄撒野,你还差得远!” 萧素语道:“你儿子倒也不差,要不是我有奇遇获得这御剑之术,也绝对讨不到便宜。” 石流冷哼一声,说道:“几位年纪轻轻,都是有本事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 萧素语道:“谁偷鸡摸狗了?别以为这是你的地盘就可以随便污蔑我们!” 石流道:“你们根本不是来给我女儿治病,而是为绝命回天丹来的,是也不是?” 萧素语道:“是,那又怎么样?治好你女儿的病,获得相应的报酬,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石流道:“报酬我自会支付,但绝对不会是绝命回天丹,你们要真为此而来,那就请回吧?” 萧素语道:“你的悬赏令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还想食言不成?” 石流一怔,说道:“是又如何?我现在告诉你,想要绝命回天丹,绝无可能!你们要还是不肯走,那就别怪我动粗!” 莫辞等人皆是惊异不已,绝命回天丹到底有什么秘密,竟让这石流连亲生女儿的性命都不顾? 萧素语怒道:“好个言而无信之人,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赶我们走!看招!” 说着便御起飞剑,攻向石流。 石流只冷哼一声,便随手一拍,几乎将飞剑打落在地,两人功力差距之大,可见一斑。 萧素语心中惊骇,自知不敌,不敢再正面硬对,只能以身法周旋,飞剑骚扰,勉强拖延。 莫辞见势不妙,又不愿退去,便顾不得隐藏。 心道:我功力虽强过他们,但普通招式对金身无可奈何,能用的只有布阵或者魂牵梦萦。 石流也不愿久拖,见儿子瞧着萧雯珊,迟迟不肯动手,便大喝道:“必达,拿下他们,莫要忘了祖训!” 石必达低吼一声,发起狠来,扑向莫辞,拳还未及身,忽见其身前多了个人,正是萧雯珊,那拳头便挥不下去。 “让开!”石必达道。 “这是我家姑爷,我不许你伤他!”萧雯珊咬紧牙关,“昨晚我已经是他的人,你想伤他,先杀了我!” “让开!”石必达咆哮道。 萧雯珊盯着他的眼睛,只是不说话。 石必达气道:“这几天我是怠慢了你,但你不该带他们来!我早对你说过,不论什么原因,绝命回天丹绝不允许有任何觊觎!” 萧雯珊道:“你什么时候说过?悬赏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你们要做小人!” 石必达大吼一声,也不再多言,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扔出。到底是在乎往日的情谊,这一着并没有伤到她。 但随即一拳砸向莫辞面门时,完全没有保留。他有宗师功力,铁拳之重可谓是骇人听闻,竟将那脑袋硬生生打得爆开。 这…… 石必达反倒吃了一惊,心道:这人竟真的如此弱小? 随即又想:他居心不良,这是他应有的下场! 正要帮助父亲拿下萧素语时,忽见那失去头颅的身躯并未倒下,喷涌出来的血水化作无数根触手,将他紧紧缠住。 怎么回事? 石必达眼前景象突变,自己只干伸着拳头,萧雯珊还站在自己身前,莫辞安然无恙。 趁他错愕之时,莫辞已从萧雯珊身后饶了出来,使出“豁然开朗”指法,把石必达全身点住。 幻术! 石必达终于意识到,那个自称不会武功的人,原来是个了不得的高手。 萧雯珊也是惊愕不已,她是当真以为那姑爷没多少武功,毕竟这是楚梁识界公认的事。 石流眼见亲子被制,一时慌乱,小腹下中了一剑,虽然完全没有损伤,但攻势却瞬间散乱。 莫辞趁势而上,一记“舍生忘死”劈砍过去,他功力比石流还高一些,这一招便将其击退几步。 萧素语再刺出几剑,皆中石流同一部位,任凭他金身再强,也撑不住此等连番攻击,当即气血翻涌,真气运行受阻。 莫辞再使“豁然开朗”,点住其“天枢”、“大横”两穴。 自此之时,石流的优势被尽数瓦解,在莫辞和萧素语的联手攻击之下,没撑过几招,就被彻底制服。 莫辞眼见武师和护卫们似乎有所察觉,连忙吩咐道:“快,把他们搬进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石家的罪孽 石流冷冷地道:“莫先生,你口口声声说不会武功,藏得好深啊!” “若非早看出你烈日山庄无心邀请医生,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莫辞道,“把你的人遣走,不要靠近房间半步,也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石流只好再把正在赶过来的武师护卫们驱走。 萧素语问莫辞道:“怎么办?看他们这样,估计是是打死不会交出绝命回天丹。” 石必达大叫道:“不错,就算杀了我们,我们烈日山庄,也绝对不会屈服!” 萧雯珊闻言一震,将乞求的目光转向萧素语,随即又低下头。 萧素语气道:“姓石的,绝命回天丹对你们到底有什么作用,不顾自己的命也就罢了,竟然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顾?” 石流道:“我山庄的秘密,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尽管可以动手,我石流但凡皱了半点眉头,就算我猪狗不如!” 萧素语一怔,心中开始起疑。 看这情形,他们的确不会将绝命回天丹拿出来做筹码,先前也应该会将此事告知萧雯珊,可为何会有悬赏令? 萧雯珊为何会说不知? 颜锁梦正依靠莫辞的灵魂碎片,悄悄关注在场情形,适时说道:“此事的确有些蹊跷,而且司徒禹舜突袭萧家的时机也过于巧合,其中恐怕当真有什么阴谋。” 莫辞问道:“你怀疑是安定方?” 颜锁梦道:“对,我们已经失去他的消息很久了,他与司徒家的合作,应当也不会轻易结束。” 既然可能是阴谋,那就不能轻易伤到这石家父子,否则莫辞可以使用“魂牵梦萦”搜索他们的记忆,逼他们说出真相。 可惜如此做法必然伤到他们的魂体,甚至有可能让他们变成痴呆。 莫辞寻思一会儿,问道:“石庄主,请问,床上躺的那人,到底是谁?” 石家父子齐齐一震。 石流颤声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莫辞道:“令爱所中之毒非比寻常,已令她的身体彻底停止了生长,但床上那人的年龄起码有二十五岁。” 石流目光闪躲,垂下脑袋,但仍然不肯吐露半个字。 颜锁梦提醒道:“莫辞,你别忘了,当时我们刺杀安定方时,他手底下也有个使横练功夫的人。” 莫辞于是忙问道:“石庄主,当年烈日山庄内,您兄弟火拼,令弟是不是被打瞎了双眼?” 石流又惊道:“这你也知道?” 莫辞暗道:果然如此。 又摆出“圣灵法阵”,请萧雯珊入内,金光映照之下,果然看到其魂体之中有中了术法的痕迹,便施展“魂牵梦萦”将其解除。 萧雯珊猛然惊醒,用不知所措的眼神,在石必达和萧素语之间来回看着,“小姐,我……我……他……他的确跟我说过,不论何种情况,都不会交出绝命回天丹。” 泪水在她眼中打转,“小姐……我……能不能……姑爷……” 萧素语叹了口气,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别多想,你放心,你姑爷也不是嗜杀之人,看他怎么解决。” 莫辞又道:“石公子,我们刚来的那天,白日里你的确不在,而是外出查探悬赏令的来源,到了晚上才赶回来,对不对?” 石必达看看他,又把怨恨且委屈的目光转向萧雯珊,“我没说谎,白天我的确不在,但对你们确实有所怠慢。” 莫辞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她说是我的女人,只是气话,我没有动她分毫。” 萧雯珊眼泪一下子绷不住,“姑爷,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放过他。” “看来事情已经很明白了,那位瞎眼的修行者,就是石庄主的弟弟,所以他假冒的悬赏令,可以说就是烈日山庄所发。”莫辞说着便解开了石家父子的禁制。 继续说道:“安定方知道我非常需要绝命回天丹,又知道你们绝对不会让出它,所以用它下套,好让我与你们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再坐收渔利。” 石家父子闻言,顿时惭愧不已,对莫辞等人连声道歉。 莫辞问道:“石庄主,病床上那位到底是谁?当年您兄弟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绝命回天丹到底还在不在?” 石流为难地道:“这……莫先生,绝命回天丹的确是没了,当年的事,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请恕我无法告知。” “行吧。”莫辞摊摊手,“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来猜一猜。” 萧素语笑道:“莫大侠,又来干老本行了?” 莫辞也笑了笑,说道:“我们先来说说病人身份,她的年龄应该是二十五岁左右,绝对不是令爱,我又想过另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令夫人?” 顿了顿道:“显然也不是,令公子年近三十,即便是十年前,尊夫人起码也有将近四十岁,往低里说,也很难低于三十五。 所以,从我们所了解到的故事,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您外出游历归来后,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我说的对吗?” 石流叹了口气,说道:“莫先生果然聪明。” 莫辞又问:“可为什么您要假称她是您女儿?我想了想,您至今不愿放手,四处找医师救她,说明您对她用情很深。 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她是个妖精,害得您烈日山庄险些毁于一旦。如果这是事实,就算您不愿杀她,山庄的其他人也不可能留她。所以传言并非事实。 那又有新的问题,您为何不说明真相,恢复她的名誉?” 石流瞥开目光,闭口不言。 莫辞道:“我想来想去,或许只有一种可能性,比起她的名誉,您有更需要维护的东西,那就是,山庄的名誉。” 石流一惊,随即又低下头。 莫辞继续道:“在我看来,传言向来是真假参半,传言说,是一个妖精挑拨了您兄弟的关系,再联想您需要维护的名誉,我大胆的做出假设,女人挑拨关系是事实。 这女人既不是她,又会是谁?从传言中出现过人物挑选,答案只有一个。 便是您的正牌夫人!” 听到此处,石流终于忍耐不住,落下泪来。石必达也是悲愤交加,眼中噙着泪水。 两个铁打般的汉子,竟然像小女生一样哭泣起来。随后石流说出故事始末。 石流道:“说到底,这一切灾难,还是由我祖上的贪欲引起。” 原来在石流的祖父辈时,绝命回天丹便已经出现,具体成因不知,只知道它来自一个于姓的家族。 这个家族向来以制毒闻名,虽然没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但名声不好,算得上臭名昭著。 当时烈日山庄正是石流的祖父当家,他贪图绝命回天丹,便打着除恶务尽的旗号,悍然入侵于家,抢走了绝命回天丹及其配方。 两家从此成为世仇,展开了长达二十年的战争。 于姓家族几乎被灭了满门,而烈日山庄也损失惨重,祖父辈全部战死,石流的叔伯们也死伤殆尽,只余下石流的父亲。 这期间绝命回天丹的确发挥过传闻中的那等功效。 但丹药既然出自于家,于家也有办法让其失效,他们用的正是可以克制绝命回天丹的剧毒。 烈日山庄在石流的父亲手中得到喘息,日渐壮大,并且依靠绝命回天丹挽回了许多名声。 这时便是石流的夫人出现了。 她生得貌美,又擅长勾引男人,实则正是于家后人,她嫁入烈日山庄,正是为了替家族报仇。 她潜伏多年,始终不露马脚,终于获得了石家人信任以后,便开始下毒,石流的父亲便是被她毒死。 石流的父亲在临死之际,意识到祖辈的罪孽,便下令销毁绝命回天丹,并立下训言,烈日山庄再不可炼制绝命回天丹。 并将其列为禁忌,不允许提起。 石流在接手山庄以前,已经对夫人有所怀疑,之后更是惊骇发现,她竟与弟弟石涌有着超乎寻常的关系。 甚至连女儿都是石涌的种。 兄弟两关系日渐恶化,家族丑闻又不敢对外宣扬。石流本想秘密杀死夫人,没想到她竟勾引得石涌拼命维护。 石流无奈,只好找借口外出游历,这期间遇上了周玉婷,便是那位病人。两人生情以后,石流决定正好以此与夫人离婚,便回到烈日山庄。 不想那于家孽种颇有些手段,她秘密害死多人,并嫁祸给周玉婷,彻底点燃烈日山庄的矛盾,使得兄弟反目,亲人相杀。 烈日山庄一夕之间血流成河。 这期间周玉婷身中剧毒,于半死半活之间撑到现在,石涌瞎了双目,逃出山庄。 而那于家孽种更是歹毒至极,她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做要挟,暂时保得性命,最后带着女儿一起跳入悬崖。 第一百九十三章 救人 石流叹气道:“这都是我石家世代的罪孽,可是与玉婷无关,莫先生,您当真救得了她?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莫辞为难地道:“救是能救,但照她现在的情况,救了她,至少十年以内,我的功力也难以恢复,如今四周强敌环伺,恐怕……” “这……”石流道,“她是替我受罪,用我的功力不行吗?” “必须用我独门的指法……”莫辞思索一会,一咬牙,伏在萧素语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萧素语眼睛一亮,兴奋地道:“好好,那就快点救人吧。” 跟着石流到了库房,果然见到里面药材充足,元生之玉,肉灵芝,七夜草等等,简直是炼丹圣地。 莫辞把所需的药材取出来,缺少的吩咐石家人去购买。又征得石流允许,索要了不少药材。 像元生之玉、肉灵芝等可以用来救治张楚的药材,收藏到玉葫芦里。 把准备工作安排好,石流终于有了东道主的模样,给莫辞安排上好的客房,也允许萧素语和萧雯珊入住。 萧雯珊和石必达之间的误会解除,两人情愫又生,但在众人面前又不好表露,只是偷偷眉来眼去。 萧素语进了舒适的房间,立马开心地大笑,也不顾萧雯珊就在身旁,当即把莫辞推倒在床上。 莫辞见她骚劲又犯,无奈地直翻白眼,连忙说道:“停停停,能不能分点场合,还有要事商量。” “分什么分?我可是你老婆,至于要事……有咱们的事重要?”萧素语嘻嘻笑道,不过她也知道分寸,只是口头上占点便宜。 莫辞有些忧心地道:“为了治病,我的消耗会非常大,用那办法能不能恢复,我也不好说。安定方和司徒家筹谋已久,仅凭豪叔他们和烈日山庄,恐怕也难以对付!” 萧素语诧异地道:“真的很难恢复?我还以为你是故意那么说想占我便宜呢,以前受了伤,你不是都很快就能好吗?” 莫辞又翻翻白眼,在她胳膊上狠狠掐了掐,说道:“可惜这次不一样,你没看她病得多重?” 石家小姐病危多年,一直陷入沉睡,魂体也有危机,而且那两种毒霸道得紧,对魂体本就又影响。 一个不小心,随时可能造成魂飞魄散,为此,莫辞必须先施展“魂牵梦萦”,分裂自己的魂体,用于保护她的魂体。 然后还得施展“豁然开朗”指法,损耗的功力比治疗马敬先那次,不知道得多多少倍。 “真是的,要是我,就告诉他们,等三个月以后再来救人,反正他女儿一时半会还死不掉。”萧素语抱怨着说。 莫辞叹道:“那也不行,安定方算准了我会救人,不论什么时候救,他都会抓住时机,我也只能用这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萧素语想了想,问道:“把她救活需要多久?” 莫辞道:“不好说,起码这两个星期,我不能离开烈日山庄。” 萧素语道:“行吧,那把牙膏请过来,有她在,多少有点安全感。” 莫辞道:“也只能这样。” 萧素语又对萧雯珊道:“雯珊,你跟那石家公子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萧雯珊支支吾吾地道:“毕竟家里有规定……” 萧素语道:“行啦,那破规矩不要管,你要真喜欢他,自己看着办,别忘记我的规矩就行,感情上后果自己承担。家里的事,我帮你解决,最近司徒家有了行动,也是我改革的大好机会。” 萧雯珊重重地点点头,“谢谢小姐。” 接下来几天,莫辞又向石流购买了几颗妖兽内丹,又与萧素语深入大山,猎杀高级妖兽。 先炼制了一些回复功力的丹药,并且打算在必要时候,直接吞食妖兽内丹。 这几天那个老医师庞路安听说莫辞能治好那种病,再三请求要从旁观看,莫辞见他修为不算太高,念在都是医师,表示了准许。 调制好“生肌复骨液”,莫辞施展“魂牵梦萦”。只见他连续变化好几个法诀,大喝一声,吐出一口精血,脸色顿时变得如同金纸一般。 萧雯珊在旁边惊叫一声,紧紧抓着萧素语的手臂。 萧素语也是担忧万分,她从未见过莫辞自己施法,也能受伤,这说明此法术的副作用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莫辞把灵魂碎片打入病人四肢百骸,牢牢地保护好,周玉婷沉睡的魂体有了舒适的感觉,竟然隐隐又复苏的迹象,多年未曾动弹的手指跟着抖了抖。 石必达惊喜叫道:“有反应了!有反应了!莫先生果真是神医!” 莫辞施法完毕,大口大口地喘息许久,吩咐石家人把病人抬到装满药液的浴缸里。那药液是鲜红的颜色,犹如血液,刚沾到病人身体,却变成黑色。 老医师庞路安倒抽凉气,惊呼:“好厉害的毒!” 他先前再三请求,希望能观摩学习,莫辞也帮他说话,石流这才允许他留下来,还给他安排了客房。 此时庞路安见莫辞状态不对,又道:“莫先生,老夫也懂些针灸指法,祛毒的事就由我来完成如何?” 病人中毒过深,且无法服下药物,寻常解毒办法根本无用,只能使用内力强行逼毒,但她血液不通,元气也已沉寂,逼毒所需指法和功力,非寻常手段可成。 莫辞寻思道:魂体已经护好,就算逼不出毒,也无多少大碍。于是说道:“那就有劳了。” 庞路安手指向天,运功多时,待到旁人都能感受到他指尖凝结的气劲时,这才把手指指向病人百会穴。 真气贯体,病人脑袋上的黑迹稍稍消退,但总体来说,并无多少复苏迹象,庞路安催功多时,只把自己累得脸色通红。 莫辞已瞧出他功力并十分精湛,提醒道:“庞先生,小姐目前只算是尸体,可以从手脚开始逐次逼毒。” 庞路安听了此言,不由得惭愧万分。人的大脑构造复杂,此处毒素最难处理,不仅仅是功力问题,指法稍微施展不当,也有可能造成不可恢复的损伤。 莫辞只提醒从别的地方开始逼毒,却不说明脑部问题,是在掩盖庞路安能力不足的事实。 庞路安说了声谢,转而开始祛除病人左臂的毒。 他把金针插周玉婷肩井穴等几处穴位,封住手臂与身体连接的血脉,又将针管插进其手腕大动脉,重新施展指法。 黑色的血液顺着针管流出,落在瓷器器皿中,立刻散发出腥臭的气味。由于寒毒影响,瓷器温度极速下降,表面结出露珠。 由于周玉婷血液不流通,逼毒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要困难得多,庞路安只坚持了一小会儿,便气力不接,惭愧地等莫辞接手。 只见莫辞施展“豁然开朗指”,连点数次,针管中便涌出大量血液,整条手臂也枯萎许多。又逐一对其他部位逼毒,不多时,毒血已经排除数升。 庞路安忍不住感慨道:“莫先生年纪轻轻,这修为却令人望尘莫及。” 石流惊喜之余,担忧情绪却再度加深,因为莫辞的状态的确不太好。 莫辞晃晃眩晕地脑袋,强撑着道:“周小姐无法消化药液,必须内外兼用,以内力帮她消化,石庄主做得到吧?” “可以,可以。”石流连连点头,刚说完却见莫辞晕了过去。 周玉婷体内的毒已经深入骨髓,就算把血液排除干净也无法完全清理,做得太过还有可能导致其彻底死亡,因此莫辞只能先排出一小部分。 安全问题虽能保证,治疗速度却慢了下来。 好在“生肌复骨液”的功效实在不凡,几名高手日夜输功,每次排完毒血,过不了多久,石家小姐的身体便可以复原。 如此又过了二十来天,两种毒素终于去了大半,石家小姐全身肌肤的颜色好了许多,只残留些许黑迹。 这期间算是苦了莫辞,还没休息多久,便不得不再次运功。 寒毒去了许多,石家小姐的血液也缓缓开始流动,再叫庞路安逼毒时也方便许多。莫辞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始寻思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百九十四章 诱敌 莫辞把两种毒素的解毒之法以及调理手段交给庞路安,说道:“庞先生,小姐体内的毒素暂时不再致命,不过还需至少三年的时间调理,我还有其他的事,您若是不忙的话,我就把小姐交给您。” 庞路安又多学了些医术,还可以持续观察病人情形,高兴还来不及,连忙说道:“没问题,莫先生尽管去吧,这里交给我。不过周小姐是沉睡得太久,所以一时半会还醒不了吗?” 莫辞道:“要让她醒也没问题,只是这样反倒是个痛苦,不如多沉睡些时间。” 又休息了两日,莫辞这才收回石家小姐身上的灵魂碎片,封住她的意识,把让她苏醒的办法教给庞路安,这才向石流告辞。 石流把三千万的酬金转给莫辞,连连道谢。 莫辞道:“石庄主,可否听我一个建议?以后还是多多炼制绝命回天丹。想要为祖上赎罪,理应多用那丹药救人,而不是将他当成避讳,那不过逃避而已。” 石流道:“可这祖训……” 莫辞道:“祖训也需要取舍。” 他见石流脸色已有转变,知道他多半听从了建议,于是不再劝说,转而给他使了眼色。 他早与石流商议好,安定方需要的就是他们反目成仇,好从中坐收渔利,所以在外人面前,必须表现出仇恨。 石流当即领悟,立刻冷着脸道:“莫辞,说到低,你还是打我家绝命回天丹的主意,我再说一遍,祖训绝不可废。我已支付了酬金,念在你救人份上,我不伤你,请你立刻离开我烈日山庄。” 莫辞功力消耗甚多,装出脸色更不好看的样子,气道:“怎么?石庄主想过河拆桥不成?” 石流道:“你救了她,我很感激,但绝命回天丹,没有商量的余地!” 接着就是萧素语发怒撒泼,几乎大打出手,萧雯珊再与石必达上演一出爱恨情仇的好戏,并且闹得轰轰烈烈,就是要让外面的人也能听到。 石流按照事先计划,假意实在僵持不过,怒道:“好,你要绝命回天丹是吧,给你!” 进了内屋,捧出一个盒子出来。这盒子装的是近些天赶忙炼制的绝命回天丹,实际上只是残次品。 石流说道:“绝命回天丹给你们,请你们速速离开!” 莫辞等人便装出忿忿不平的样子,叫骂着离开,然后假装发现形势不对,不走大道,反而往山林里钻。 没过多久,周围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至少好几十个人把他们团团包围。 从脚步声看,这些人不乏功力高绝之人,连宗师都至少有三位。 林中走出来的一共五方人马,其中三位宗师,一人持枪,一人背剑,还有一人则是赤手空拳,另外两方人看不出有宗师境界的高手存在,但也有可能是隐藏了功力。 背剑者率先走出来道:“莫先生,听说你医术高明得紧,连石家小姐都有办法治好,你本事既然这么高明,又为何像做贼似的走这种小路?” 萧素语冷声道:“我们不做贼,但要防贼,可惜没能防得住。” 背剑者嘴角抽了抽,说道:“贼眼看人,才会觉得别人是贼。” 萧素语讽刺地道:“你们如果不是贼,来此又有何目的?” 背剑者不敢答话。 持枪者再站出来道:“萧大小姐,您的威名在下也早有耳闻,不过我等守在这里,的确有事相求,还请莫先生叫出绝命回天丹,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购买。” 此言一出,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说三倍,有人说四倍,还有人说送美女。 莫辞苦笑不已,实在无法理解,就算绝命回天丹真有起死回生的效果,也犯不着引来这么大阵仗吧? 人的贪念真是永无止境。 他思虑一会,说道:“我如果说,我没有得到绝命回天丹,你们信吗?”说着便把假绝命回天丹的盒子取出来,打开来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闻得气味,心知是假,但谁也不肯相信他真的没有获得丹药。 “少在这拿个假东西糊弄我们,石庄主说了,已经把绝命回天丹完好无损地交给了你。”扛着刀的大汉高声叫道。 “我劝你还是赶紧拿出来,你功夫高绝,但要对付这么多人,恐怕也无能为力。”空手的宗师劝道。 莫辞想了想,又问:“这位兄台,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空手宗师道:“请问。” 莫辞故意放慢速度,说道:“我很好奇,就算我真的有绝命回天丹,就算我拿出来,你们这么多人,又该怎么分?” 空手宗师怔了怔,瞧瞧四周灼热的眼神,嚷道:“你拿出来就是,用……之前的话说,价高者得,你也可以自己选个人卖。” 众人听了这句,又把灼热的目光转移到莫辞身上。 莫辞叹了口气,又问:“第二个问题,你们为何如此执着于绝命回天丹?你们又为何相信石流而不相信我?” 空手宗师又怔住了,其他人眼睛里也出现疑惑。 莫辞接着道:“绝命回天丹的作用,无非是救人性命,往大里说,就是起死回生。你们也知道,我莫辞医术高明,连石家小姐都能救活,如果你们有受伤垂危的亲友,何不请我救治?” 空手宗师试探地问:“你真的……” 话还未说完,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叫道:“他打过电话,他在拖延时间!” 此言一出,群雄动容。紧接着,有两人从人群后面跃出来,对着莫辞便是两掌。 萧素语护在莫辞身前,铁掌拍出,随即招出飞剑。 那两人功力也是不俗,已经到了金刚九段,但如何也敌不过萧家铁掌,只能拍碎掌劲,借势后退。 其中一人道:“莫辞与韩家大有关联,来支援的想必是楚梁韩家,我们必须赶紧抓住他!” 群雄瞬间被点燃情绪,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空手宗师道了声“得罪”,使掌法缠住萧素语。另外两位宗师也随之出手,各持武器攻向莫辞。 莫辞假装心神不定,无法全心应对,只用“冯虚御风”拼命闪躲,勉强在两位宗师的夹击下支持。 两位宗师各自使出本事,气劲四射,却始终伤不到莫辞,不由得暗暗心惊:听说他状态尚未恢复,竟然也能接得住我们两人这么多招,没想到楚梁竟出了这样的人物。 两人拿他不下,心中渐渐着急,但宗师以二敌一已经说不过去,还叫人帮忙,实在折损颜面。 正僵持之间,先前说打电话的那道声音又叫了起来:“他在拖延时间,大伙儿一起上!先抓住那女的!” 群雄顿时响应,纷纷冲将过来,为首的功力至少在金刚九段的高手。 萧素语逼开空手宗师,退到萧雯珊身边,铁掌往地上一拍,震起诸多石子,以内力将它们激发出去,暂时逼退进犯之人。 萧雯珊道:“小姐,你别管我,姑爷状态不对,你去帮她。” 莫辞身边已经围了五六个人,那些人也不过金刚境界,若是平时,莫辞随手可以打发。 但那两位宗师退到远处,借着内劲外放的优势,抓住间隙骚扰,使得莫辞无暇他顾,中了好几招,衣物已是多处破损。 莫辞大声回应道:“保护好她,我撑得住。” 假装失神,背后又中了一拳,虽未受伤,但疼痛难忍,还得假装吐血。 萧素语装出不甘心的神色,当真不去支援,只将御剑之术的精妙之处尽数使出,毫不留情,打得周围功力稍弱的武者惨叫连连,反倒有不少人先受了伤。 拼斗之间,莫辞隐隐感觉人群中有人在做莫名窥视,疑惑之时,猛然发现口袋被人一抓,手机竟被夺走。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强敌现身 萧素语和萧雯珊的手机也被人摧毁。 此番情形被众多修行者看在眼里,顿时引起了不少怀疑。 摧毁手机的显然极善偷袭的人物,看这隐匿手段,极有可能是职业杀手。 他们不伤人命,只断支援,很可能是为了借刀杀人,叫这群人先把莫辞等人打得重伤,他们再坐收渔利。 空手和使剑的两位宗师也想到了这一层,齐齐罢手,满脸疑惑地互相对视。 奈何周围还有不少人思虑不周,只管拼命攻击。持枪的宗师后知后觉,又过了两招才抽身后退。 “怎么回事?”持枪的宗师问,但没有人能给他解答。 莫辞压力小了许多,使“冯虚御风”躲开攻击,靠到萧素语身边。 “姑爷,你没事吧?”萧雯珊担忧地问。 萧素语一掌逼退三名武者,低声问道:“这些人好像不对劲。” 莫辞道:“如果我是安定方,我会告诉他们,我已经从石家手中获得了绝命回天丹的配方。” 正要向修行者们解释。 潜藏在暗处的人察觉不妙,大声叫道:“还等什么,他们的支援就快到了!” 又是一轮更加猛烈的攻击,三名宗师也顾不得其他,绝命回天丹最要紧,于是再度出手,莫辞等人立刻陷入危机。 萧素语铁掌翻飞,听到身后萧雯珊一声闷哼,心神不定,肩头早中了一剑,左侧也中两拳。 莫辞见状,奋不顾身地挡在她身前,仗着肌体强硬,勉强支撑一会,两名宗师一掌一枪,也杀得莫辞血流如注。 萧雯珊未被重点照顾,她反倒受伤最轻。 “他们快不行了,拿下他们!”莫名的声音再度响起,众多武者越发亢奋。 眼看刀剑齐身,莫辞已无法可解,忽然有几柄刀剑掠过战场,落在莫辞等人身前,把众多武者逼退。 “就算绝命回天丹真在他们身上,也是他们应得的东西,你们岂能抢夺?”十几个人挡在莫辞等人身前。 为首的却是卓越、袁明野,其余的也都是当时接受过莫辞治疗的人。 持枪的宗师把枪一指,喝道:“卓越?以你这等能耐,也敢挡我?” 卓越昂然道:“宵小之辈何人不可挡?莫先生对我有恩,你们要想害他,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袁明野道:“莫先生,我们挡不了多久,你先想办法逃走!” 见莫辞在犹豫,又道:“放心,青天白日的,他们也不敢随意杀人,我们最多受点皮肉之苦。” 莫辞咬咬牙道:“好,多谢,你们保重!” 萧素语再发铁掌逼退空手宗师,卓越袁明野奋不顾身地迎战另外两位宗师。莫辞趁机拉上萧雯珊迅速逃离。 莫辞三人没命的奔了一阵,寻个山洞暂做歇息,大口大口地喘息,刚服下丹药,还没来得及消化,山洞外又传来脚步声。 “出来吧莫先生,我们已经跟踪你们多时。”却是石流的声音。 石流父子都在,还有那天晚上见过的两位武师,一共来了十好几个人,全都至少是金刚境界,烈日山庄的高手全都到齐。 “石流,我救了你女儿,你当真要忘恩负义?”莫辞冲他使个眼色,佯装骂道。 “闭嘴!”石必达大喝道,“莫辞,你救我妹妹的确对我们有恩,可你本来就心怀歹意,想抢我家绝命回天丹,酬金已付,我们没有对不起你!” 萧雯珊捂着胸口嚷道:“石必达,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明明是你们说要把绝命回天丹拿出来的,现在反悔了,反倒怪我们?” 石必达怒道:“谁说要把绝命回天丹拿出来?那是有人冒充的假消息!雯珊,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我早就对你说过,我们石家绝对不可能拿出绝命回天丹!” 萧雯珊坚持道:“胡说,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明明是你亲口告诉我,就算拿出绝命回天丹,也要救你妹妹!” 石必达冷冷地道:“到了这时候你还嘴硬,我真是看错你了!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不念昔日之情,请你们束手就擒吧。” “休想!”萧素语大喝一声,操纵飞剑发起攻击。 石流冷冷地哼了一声,两拳击退飞剑,招呼手下人一拥而上。 莫辞两拳逼开两位武师,慌忙大骂:“无耻的烈日山庄,你们不得好死!” 石必达冷笑道:“抓了你的女人,不怕你不说!” 他把身子一震,上身衣物爆开,浑身肌肉鼓胀,宛如坦克般一拳打向萧素语。 萧素语铁掌应对,两人都使硬功,一招一式都是直来直往、拳拳到肉的碰撞,斗了一小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其余武师们也围了上来。 萧素语当即手忙脚乱,连连后退,脚下又被武师一绊,只好用右手把身子支起,正要打个跟斗,身子还在倒立时,肚子上已中了两拳。 莫辞见状,杀将过来,暂时逼退石必达,把萧素语护在身后。 “放弃吧,你们没有机会了,何必挣扎?”石流把手一挥,武师们后退一步。 萧素语淬了一口血,骂道:“狗东西,莫辞你带着雯珊先手,老娘就不信他敢拿我怎么样?” 莫辞苦笑道:“要走也是你们走,他们找的是我。” 石流冷冷地道:“还想逃走?都给我留下。” 说着便亲身上前,几道拳劲分别打向三人。他成为宗师已有多年,功力远胜萧素语。 莫辞挥剑格挡,心中暗叹这石流的功力果真了得,假装宝剑脱手,大口吐血。 “我跟你们拼了!” 萧素语发出疯劲,不顾一切地举掌攻过去。 便在此时,一股霸道无比的刀气强势切入战场,阻断萧素语前路,同时又有一人,忽然出现在石流身后,对着他的后心又是一拳。 萧素语装出没有防备的样子,在那瞬间以微弱的差距避开刀气,假装被刀风震开,到底吐血。 石流也同样如此。 “高天却?又是你们!”莫辞装出愕然模样。 想必假冒烈日山庄名义在猎网发布消息,也是安定方的手笔,为的就是利用绝命回天丹,把莫辞拖入到其中,引来各方追杀,他们好在其中获利。 “你……你……”石流盯着对自己出拳的瞎眼武者,浑身颤抖不止,“怎么是你?” 萧素语受伤倒地,仍然有人继续向她出招,待那人手抓贴近之时,她手掌拍地,腾身翻起,险险避开。 高天却、瞎眼武者石涌带着二几人渐渐聚拢,把烈日山庄的人团团围住。 司徒家的高手还未出现,安定方手下那位宗师级杀手也没露面,应当也躲在附近。 石涌慢悠悠地道:“大哥,十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石流惊道:“你……果然是你,只有你能伪造我烈日山庄的悬赏令,可是……” 当年石涌不但瞎了眼睛,还功力全失,现在却几乎完好无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很奇怪,他不但身体健康,功力更是胜过了你?”一个女声忽然说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窈窕女子缓缓走来,她当时想以医师身份进入烈日山庄,此时却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我!”那女子道。 “你是……”石流眼神迷茫。 “石流啊石流,你不会连我都不认识了吧,不过也是,这说明我的易容术连你都能瞒过。”那女子道。 “你是于兰!你是于兰!你果然没死!”石流叫道。 原来她就是那要向烈日山庄复仇的于家后人,她家既会用毒,用药也不在话下,还能炼制绝命回天丹,正是她治好了使用的伤。 于兰道:“你还记得我,不枉我们夫妻一场。”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石流问。 于兰道:“我可没这么大本事,这是安先生的安排。” 石涌说道,“还跟他们说什么废话,石流,你当年偷袭于我,害我双目失明,武功全废,这笔账也该算一算了吧?” 石流痛心疾首地道:“石涌,你见色起意,染指大嫂,违背人伦,道现在还不知悔改?你对得起死去的列祖列宗?” 石涌神色顿时狂乱,跳着脚大叫道:“什么叫我见色起意,什么叫我染指大嫂?明明是你抢我老婆!你是我大哥,可你从小什么都不及我,武功不及我,人品也不及我,兰姐明明是先爱上我的,要不是你仗着自己是长子,她怎么可能嫁给你!” 第一百九十六章 激战 石流一怔。 当初遇见于兰后,还未回到山庄,我便已经与她有了婚约,而且那时石涌还未成年,也再回庄以后才见到她。 怎么变成我抢他老婆了? 细细一想:定是于兰用了什么手段,让他的记忆都发生了变化,借以操纵。 石涌冷哼几声,又道:“是,她是给你生了个儿子,可女儿是我的!没想到你居然杀了她!不仅如此,你还从外面带回个女人,到底是谁对不起列祖列宗?” 说着便是怒意滔天,杀气毕现。 石流瞧着自己的亲弟弟被那女人勾引到如此下场,心中无比绞痛,颤抖着问:“你……你真要杀我?” “也不一定,说不定只是断断手断断脚什么的,”石涌一步一步逼近,“对了,还得挖挖眼。” 石必达连忙拦在父亲身前,乞求地道:“二叔,你们好歹也是兄弟,难道你真要做的这么绝情?能不能放过他,我保证我们再也不回来。” 石涌仰天大笑几声,冷冷地道:“放过他?他有放过我吗?他派人偷袭挖掉我双眼的时候有想过放过我吗?他废掉我武功的时候,有想过我们是兄弟吗?现在是他要死了,你才来说我们是兄弟?” 石必达低头长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留手。”猛然一拳打向使用心口。 与此同时,萧素语和石流也一起出手。另外有几道掌劲,分别袭向其他几位宗师。 石涌猝不及防,眼看就要中招。 他虽有“烈日金身”,功力也在石流之上,但面对多名高手夹击,定然也会身受重伤。 便在此时,刀芒突起,强势无匹的刀势笼罩全场。 “霸刀天斩!” 刀芒一扫,这会换成萧素语、石流等人惊愕不止,不得不撤招躲避。 其余几道掌劲也被一一击碎,三个人落到莫辞身边,正是颜锁梦、季云豪以及薛战。 “你们……没事?”石涌惊讶地道。 随即意识到,高天却能及时救援,定然是已经有所预料。 高天却把刀往地上一插,看着颜锁梦道:“颜小姐,安先生早有嘱咐,就算我们骗的过莫先生,想必也骗不过你,他再三叮嘱,只要你还没现身,就一定不能放松警惕。” 颜锁梦笑道:“承蒙安先生抬爱,可惜我好像,还是低估了你们的实力。” 高天却道:“那是自然,此战必须决出生死,当然要做点准备,你猜直到此刻,为何还不见韩小姐身影?” 颜锁梦稍作思索,问道:“莫非是安先生亲自去拦住她?” 高天却道:“再怎么说,安先生也是通缉犯,他要是敢去,韩小姐怕不是会直接开枪。” 颜锁梦惊道:“司徒禹舜?” 她倒是没料到,司徒禹舜如今还敢亲自参与。 经过上次的事,司徒家声名大损,司徒禹舜勉强逃过处罚,真要继续参与谋杀莫辞,他便再没有借口推脱。 不过仅仅拦住韩·雪鹰,倒也说得过去,事后追究起来,无非把责任推给眼前这些人,毕竟主谋是安定方。 颜锁梦刚说完,林子里又出现十几个人,都是黑衣蒙面,从气息上看,其中不乏宗师。 莫辞还感觉到,仍有几个人没有现身,而且都是擅长潜行的好手。 看来不只是安定方手下的那位宗师级杀手,前些天刚刚对莫辞进行过暗杀的“红日”杀手也在其中。 高天却道:“莫掌门,安先生说,你的确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值得他拼尽全力来对付你。” 莫辞道:“他却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我一直在高估他。” 高天却明白这话中所指,心中不免有些惭愧,沉默一会儿,抬头道:“安先生也有弱点,就像你的弱点,明知道可能有危险,也要不惜浪费功力去救人。” 石涌早按捺不住,大叫道:“废什么话,干死他!石流交给我!” 说着便一马当先冲向石流。其余人也一窝蜂地扑来。三位黑衣宗师分别缠住季云豪、薛战以及石必达。 高天却拄刀站立,冷眼看着,他虽未出手,但刀势却若隐若现,随时可以攻击场上任何人。 司徒家和安定方的手下虽然人多势众,但烈日山庄精修硬功,一时倒也没怎么受伤,只是恐无法支持太久。 季云豪的“小拂云手”攻守兼备,对上司徒家的宗师始终不落下风,还能抽空将散乱的掌劲用柔力卸开,攻击对方的其他高手。 石必达功力虽然稍弱,但凭借刀枪不入的身躯,一时也部落下风。 薛战也是凭借深厚功力,暂时不见胜负。 萧素语则是御使双剑,悬停在头顶,时刻观察高天却的动向。此刻出手的人中,只有她的御剑术能与“霸道天斩”相提并论。 不过她功力不及高天却,御剑术也无法正面硬抗那传说中的仙人之招,最多只能周旋拖延,防止高天却的突然袭击。 颜锁梦低声问:“你不会没留后手吧?你当时对萧素语说了什么?” 莫辞笑道:“你有没有发现,萧素语有什么变化?” 颜锁梦观察片刻,疑惑地道:“跟之前比,是有点不对劲,好像又说不上来。” 忽然眼睛一亮,“她的功力,好像增长了不少,这得是……宗师后期了吧?怎么会……” 又看向莫辞,掐着他的胳膊没好气地道:“我明白了,好你个莫辞,居然敢背着我……” 莫辞又笑道:“先不要声张,扶我进山洞。” 斗了一会儿,双方僵持不下,高天却叫道:“别他们喘息的机会,动手!” 话音刚落,早有一道黑影持着匕首,忽然出现在萧素语身旁,刺向她的后心。 “叮!” 萧素语以飞剑挡住一击,又使另一柄剑刺向那黑影。她此时将功力尽数展现,第一剑便震得那杀手身心俱颤,第二剑又将其击伤,划出血线。 “咦?”几道惊呼声响起。 高天却也大为惊异:短短几天,萧素语的功力怎会增长如此之多,即便比起我也差不了多少。 这番变故让他起了不好的预感,但战况危急,他也来不及细思。只犹豫一瞬,便举刀出招,一记“霸刀天斩”斩向石流。 论及攻击,在场之人石流算不上出彩,但他可以以身作盾,护住最后的防线,先击败他,才能更方便杀人。 石流交战许久,虽未曾受伤,但毕竟被石涌压制,眼见滔天刀芒斩来,已无法抽身躲避,只能举起双臂硬抗。 “砰!” 仙人之招果然非同凡响,石流感觉全身骨骼仿佛都要粉碎,鲜血大口喷出,身躯直没入土地之中,淹没了膝盖。 石涌趁机攻入。 石流左肩中了一拳,身子倒飞出去,还没止住,刀芒又来,只能举起右臂硬抗。 “叮叮叮!” 大刀砍在手臂上,犹如钢铁碰撞,谢天极连砍数刀,一刀比一刀重,都是准确无误地砍在同一个部位。 第一刀,手臂只留下清晰的白印,第二刀,皮肤已经有些下陷,第三刀第四刀,大刀终于砍进去,深可触骨! 紧接着心口又中一拳,骨头断裂的声音立即爆发,心脏猛烈地跳动几下,石流大口大口地吐血。 他感觉天地在转,世界一片漆黑。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扶摇直上九万里 眼见石流落败,即将死于高天却刀下,众人焦躁不已,却无法脱身营救,只有萧素语勉强御使飞剑救援,却被黑衣人拦下。 高天却正要将宝刀挥下,忽然听得一声与众不同地惨叫,四周却并未发现有人倒下。 正疑惑之时,又出现一声惨叫,随即战场上跃出来六个黑衣人,正是“红日”的杀手。 他们怎么出来了?他们不是应该躲起来,找机会给那些人致命一击吗? 不好! 高天却连忙回身,却见身后阴影之中竟钻出一个人来,闪着寒光的长剑离自己只有十公分。于此紧要关头,他只能横刀格挡。 “叮!” 刀剑碰撞出火花,高天却连退数步。对方一剑接着一剑,逼得他手忙脚乱,过了五六招才稳住阵脚,两人各自退开。 此番变故惊呆了在场所有人,双方一齐罢手。 又一个戴着面罩的黑衣人。 “风渐?” “师父!” “该死!他怎么会在这?” “安先生难道没算到他?” 萧素语捏着剑诀,笑意吟吟,暗道:不枉老娘为你付出这么多。习惯性地想要靠上去,忽然想起眼前这人是风渐,而不是莫辞。 莫辞站在战场最中央,瞧瞧手中长剑,不免有些叹息。 非是宝剑不锋利,也非功法没修炼到位,实在是兵器不合适。 他方才所使的,正是由黑森狱那杀手的灵魂碎片里记载的暗杀手段,名为“潜影随行”。 修炼到极致时,可以潜入任何阴影,甚至躲进人的影子,可惜暗杀偷袭,讲究的是诡异奇快,悄无声息,这方面长剑不如短刀好使。 若非如此,方才高天却未必能躲过那一招。 高天却此时大为惊骇,他是安定方最信任的人,在己方人员里,只有他知道莫辞就是风渐。 按照安定方的部署,莫辞为了救人,必然极大损耗功力,而且各种事实表明,的确如此。 可方才那几招,分明是精神状态,而且功力似乎比以往更胜了一筹。 但现在并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刻,高天却退意已生,风渐出场,他们这边的胜算就将大大降低,而且就算能打过,也绝对不可能杀死风渐。 司徒家和“红日”的杀手们也心生畏惧,开始退缩。 萧素语道:“看起来好像胜负已分,我给你们缴械投降跪地求饶的机会。” 石涌听这话感觉格外刺耳,在场只有他仇怨最深,骂了一句:“去死!” 便一步踩出一个脚印地扑向石流,竟是要率先斩杀亲哥哥。但见“风渐”已拦在石流身前,悍然出招,与自己对拳。 若论硬碰硬,烈日山庄从未有怕过任何人。 看起来朴实无华的两拳相碰,爆散的冲击波却把树木都吹得弯折,石涌感觉那拳头似乎比萧素语的铁掌来硬得多,顿时被击退得撞断了十数米开外的树。 全场死寂! 那可是能稳稳压制烈日山庄庄主的人,居然在纯力量的比拼上输了?风渐的功力似乎又大进了一步。 石涌虽未受伤,但这一拳却击散了所有人的信心。大部分黑衣人已有了退缩之意。 高天却眼见人心浮荡,少了司徒家的支援,自己必然难逃一死,于是高声道:“今日一战,我等已无退路,唯死而已,我拖住风渐,你们尽快解决其他人。” 便大吼一声,如晴空里响了个霹雳,跃至半空之中,使了个“力劈华山”,斩向莫辞。 上一次交手时正面硬抗,他以厚重之刀,反而被莫辞的轻盈之剑逼退,此刻莫辞功力更上一层楼,显然无法敌得过。 高天却心知如此,因此这招只是个虚招。刀剑即将相碰之时,他与半空之中强扭身子,转而横削莫辞腰腹。 莫辞于剑法修炼本就不多,相关经验也少了些,猝不及防之下,只能退开,一时便落了下风。 其余人互相看看,想到己方毕竟人多势众,若是就这样撤了,未免让人笑掉大牙,于是也一拥而上。 “红日”的杀手们也舍弃了偷袭暗杀之道,配合着其余人进攻,时而骚扰,静心等待对手露出破绽的机会。 高天却与莫辞斗了十几个回合,见刀法能胜过莫辞不少,便不想使出成名绝技乃是“霸刀天斩”。 他也是爱好羽毛之人,识界之人无人不是对此招闻风丧胆,但风渐太过神秘,身法之快足以躲过那招不说。 但万一硬拼还输了,高天却这辈子也就无颜在识界立足。 石涌稍作调整,复而攻来,与高天却一起夹击莫辞。三人又斗了二三十招,周围的山石被散落的内劲打得到处是划痕,那山洞口都几乎坍塌。 时间一点点消耗,高天却那边到底是人多势众,形势逐渐占据上风。烈日山庄的人虽有硬功护体,到底敌不过多名宗师。 惨叫声时而响起,众武师们已有诸多损伤。季云豪、薛战等人仗着宗师修为,一时尚能自保。 莫辞听得响动,心中逐渐着急,以一敌二,而且还是两名在宗师之中都较为强大的高手,的确很是吃力。 与此同时,高天却和石涌也开始着急。 司徒禹舜显然不可能硬来,谁也无法保证他能把韩·雪鹰拖住多久。 “萧大小姐,助我!”莫辞叫道。 几乎与此同时,高天却也道:“缠住他,不要让他跑了。”飞身后退,高举长刀,准备发动“霸刀天斩”。 刺眼的刀芒冲天而起,霸道绝伦的气势直搅得气流翻涌,山上的树木为之颤抖。 萧素语不再隐藏实力,打得还算轻松,可谓是游刃有余,听闻呼叫声,抽出一剑,挡住石涌。 莫辞抽出身来,长剑往胸前一横,身后似乎有双翼若隐若现,身子竟悬浮起来。他剑身微颤,似发出若有若无的鸣叫之声。 表面上他这招不像高天却那般气势惊人,但仔细感受,那剑上凝练的力量分明更加厚实。 高天却心道:他果然藏了从未见过的剑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斩去。 “霸刀天斩!” “扶摇直上九万里!” 两招同时落下,高天却刀未落,刀风先吹得山石翻滚,数丈长的刀芒斩下,气势先压得莫辞落回地面。 莫辞看似随意毁招,并无剑气射出,但空气似乎都被斩破,那看起来骇人无比的刀芒竟然开始一节节破碎,剑招余劲顺着刀芒,像墙壁的裂纹似的爬过去,直到刀身。 高天却右手一抖,长刀落地,感觉整条手臂似乎失去知觉,全身血液疯狂上涌,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他心中暗叹:果然是不如,从此以后,“霸刀天斩”已是浪得虚名。 战斗的双方又同时罢了手,全都不敢置信地看着。 “霸刀天斩”成名超过百年,而且还是传说中的仙人之招,居然输了? 风渐有如此极强之招,当日怎么没有使出来,反而轻易败给司徒禹舜? 萧素语心中暗骂:好小子,居然瞒着我,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强大招式?一定要让他教我! 正欣慰之时,猛然发现另一边又有了变化。 莫辞一招使尽,大口大口地喘气,脑中空空如也,来不及再度提功,却忽然发现石涌已经摘下了眼罩,露出两颗血眼球。 漫天血雾自石涌眼中喷出,化作旋涡,把莫辞全身笼罩。莫辞也像水里的泡沫般,身子在空中旋转不止,迅速朝旋涡底部落去。 莫辞眼中所见天地在旋转,时间满是血色,魂魄在飘飘荡荡,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自己身在何处。 他感觉血液正在迅速流失,眼睛渐渐看不清光芒,全身寒冷至极,身子在飞速堕落,仿佛就要落入无边地狱。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个不留 血雾之中,乳白色的精气从莫辞全身毛孔中溢出,又迅速变成血红色,莫辞结实的身躯逐渐枯萎,就好像落在地上的树叶被抽干水分。 “哈哈哈哈!”于兰笑声尖锐,“风渐,任你再强大,也没想到过我们还有这招!” 当初正是她治好了石涌的伤,并且为他换上了这双“噬魂魔眼”。 高天却是第二次见到这种法术,上一个逼迫石涌施展此招之人,功力强过他许多,也能抵挡“霸刀天斩”的威力。 然而最终只能变成干瘪的尸体。 萧雯珊忽然惊呼一声,“是他!我想起来了!” 她记得那双血红的双眼,当时就是被这双眼睛一看,就失去了意识,醒过来时,脑中就以为石必达说过愿意交出绝命回天丹。 “不好!” 萧素语大叫一声,御使双剑准备营救,早被两名黑衣人拦住,一时难以前进。 颜锁梦、季云豪等人也遇到同样的状况。 “没用的,中了‘噬魂魔眼’,绝对没有逃脱的机会!”高天却冷笑着,咳出一大口血,捂住胸口。 他忽然感觉有些可惜,风渐一代大侠,又是前途无量的赤影门掌门,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 中了此招者,就算能活下去,精气神也会大大受损,身体变得如同百岁老人,别说那玩意要失去活力,能不能正常走路都是个问号。 石涌再催功力,准备把莫辞的魂魄拉扯出来,却忽然浑身一震,旋涡血雾吸收精血的进程戛然而止,就好像用手推车,车的重量猛然增大百倍。 怎么回事? 石涌惊诧之中,骇然发现,莫辞的双眼之中有了亮点,被吸出的精气竟然在回缩。 莫辞的意识原本在无尽下坠,没有着力点,双手抓不到任何东西,周围也是无穷黑暗。 但当莫名的力量探到他魂体之时,他猛然多了一丝清明,连忙运转“魂牵梦萦”。 “噬魂魔眼”虽然强大,但在魂魄类的术法之中,又怎么比得过“魂牵梦萦”? 若非莫辞为治疗周玉婷,魂体已有所损伤,这些天又连续消耗功力,还没恢复过来,况且又是在猝不及防之下中的招。 否则那什么“噬魂魔眼”在他看来,不过就是狗屁。 石涌的法术被打断的瞬间,流失的精气开始回归莫辞体内。石涌从未料到还有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竟忘了继续催动功力,待回过神时,莫辞的身子已经鼓胀了许多。 “这……怎么可能?”高天却呆呆地道。 急忙打算提刀,却发现手臂已无法动弹,只能催促手下人去帮石涌,见有人想直接攻击莫辞,又连忙阻止。 这术法一经发动,便不可控制,血雾范围内,不论是何种灵气都可吸收,完全不分敌我。若非如此,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要了莫辞性命。 于是只吩咐他们把功力输给石涌。 石涌回过神来,大喝一声,把功力催动到极致,血雾的颜色急剧加深,精气倒流趋势立即减缓,但“魂牵梦萦”显然更胜一筹,精气还在缓缓回流。 焦急之时,石涌感觉多种功力涌进身体,帮助他催动法术,血雾的颜色再度加深,早已超过以往极限,精气终于不再回流,双方陷入拉锯战。 莫辞以一敌多,加上身体早有损伤,再一次陷入危机之中,他感觉到格外的疲惫,用最后一点意志勉强保持清明,也没有其他办法,唯有不断催动功力。 萧雯珊忧心地道:“大小姐,不会有事吧?他的气息好像变弱了。” 萧素语抓着她的手,悄悄拦在身前的人,坚定地道:“放心吧,那可是风大侠,没那么容易死!” 空气迅速升温,双方都是满头大汗,许多人用呐喊来排解痛苦。旋涡忽然一滞,血雾的颜色迅速变浅,被吸走的精气以极快的速度涌回到莫辞体内。 “噬魂魔眼”需要耗费自身精血才能发动,根本不能用于持久作战,石涌的身体正在发红,然后又逐渐变暗,眼窝之内的魔眼开始鼓胀,似乎要突破眼眶,血液从中涌出。 “不好!快撤手!”高天却大叫。 却见石涌此时已经欲罢不能,魔眼已经脱离控制,于是也顾不得自己受伤之躯,强行提功,左手持刀,刀背拍击石涌后脑勺,将他击昏,血雾终于消失。 莫辞把精气尽数吸纳回身,脑袋有些眩晕,随时可能昏倒的感觉,暗暗感叹那一招的确强大。 强撑着身子,稍作调息,冷冷地道:“高天却,还要战吗?” 高天却感受到身后期盼的目光,心里像踹了只兔子般惴惴不安,他看得出,莫辞此时的状态并不好,或许比他受伤更重。 但他无法确定该不该出手,在莫辞身上出现过太多的奇迹,莫辞身上发生过太多致命事件,可他从来没有倒下过,每一次都用不可思议的手段活下来。 这一次,是否也是一样? 犹豫之时,听得莫辞又道:“今日是我与安定方之间的是,司徒家的账日后再算,无关人等,滚!” 高天却心中大呼不妙,还未来得及开口,司徒家的人已经放下了手中武器。 一名黑衣人道:“风大侠的实力果然令人大开眼界,今天算是我们输了,日后大公子还会再像你讨教。” 高天却急道:“别走,他是……” 话音未落,只听得“嗖”地一声,他的喉咙已被赤红宝剑刺穿,连带着整个人都被钉到树上,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霸刀天斩’从此失传!”萧素语道。 此番出手虽是偷袭,而且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风渐那边本来就已经获胜,无论怎么处理高天却都没问题。 司徒家和“红日”的众人并未感觉不妥,反而更是心慌,急促着想要退走。 莫辞转过头,冲萧素语、季云豪等人使个眼色,当即使出“冯虚御风”,以闪电般的速度赶到那几个人身后。 “唰唰唰!” 一剑一个,早有两名宗师重伤不起,萧素语的双剑也刺穿了两个人。 倒是“红日”的那帮杀手,并未放松警惕,在季云豪和薛战的偷袭下,及时作出反应,都没有受伤。 “你……你怎会……”一名黑衣人咳着血道。 另一名黑衣人道:“风渐,你枉称大侠,竟然如此卑鄙!” 莫辞凑到他两身前,露出脸来给他瞧瞧,“司徒禹舜的债,我会全部讨回来,跟你们,没有道义可言!” 宝剑一挥,割断了那两人的喉咙,“一个不留!” 宗师们先被偷袭,剩余的功力不济,哪里逃得过多名宗师的追杀?战场瞬间变成一面倒的屠杀。 惨叫声很快平息,尸体倒了遍地,还有四名黑衣人却呆立原地,既没有动手,也没有离开,只是冷冷地看着。 “你比我们更像杀手。”一人道。 “你们可以选择,替我卖命。”莫辞道。 “我们输了,真正的杀手,没得选。” 四名黑衣人说着,当即抹了脖子。 “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解决。”莫辞说着,便使出“潜影随行”,消失在原地,返回到洞中。 卓越、袁明野等人拦住先前的人,并未斗多久。几名宗师发现了疑点,选择了把手,早就跟过来远远观看。 待战况平息,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询问事情原由。 那三位宗师得知事情真相,无不是惭愧万分,承诺给莫辞献上了厚重的赔礼,双方算是化干戈为玉帛。 烈日山庄的人把石涌和于兰带回去关好。石流受伤颇重,请莫辞医治。 莫辞道:“石庄主,请听我一言,绝命回天丹还请继续炼制。” 石流为难地道:“可是祖训……” 莫辞道:“石家祖上的祸端,在于贪欲,而非丹药,绝命回天丹这等神药既然存在,用它救人岂非才是正道?” 石流惭愧地道:“说的是,不妥的祖训,也该改改。” 不过绝命回天丹炼制极为困难不说,石家目前也没有收集到足够的材料。莫辞又待了几日,帮石流收好伤病才离开。 第一百九十九章 萧素语被通缉 回了楚梁,刚下飞机,莫辞等人就看到杜少骞和薛雪鹰等人守在机场。 杜少骞远远叫道:“大姐,大姐,你终于回来了,快走快走,先去我家躲躲。” 莫辞问道:“出什么事了?” 杜少骞怔了怔,瞪了他们许久,问道:“怎么?你们居然都不知道?” 颜锁梦道:“你想说萧素语被通缉的事吧?他们的确不知道,也懒得管。” 萧素语问:“什么被通缉?我被谁通缉了?司徒家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这么对我下手吧?对了,听说他公然带人闯进我司徒家,结果怎么样了?” 杜少骞愣了半天,“大姐,你怎么不知道?什么叫……懒得管?萧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好像就一点也不关心?” 薛雪鹰道:“不关心就对了,这个萧素鬼早盼着她萧家出事了,权力欲过剩的女人。” 杜少骞看着笑得极为奸诈的萧素语,心里直嘀咕:这个口口声声以萧家大业为宗旨的女人,居然完全不顾萧家那么多人的死活? 原来就在莫辞和萧素语前往烈日山庄的第二天,司徒禹舜便派人直接闯入萧家。此事司徒雨欣虽有提醒,但萧素语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连最后的结果都没有打听。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韩家在内,没人知道,外人只听说,司徒禹舜出来以后,萧家死了很多人,大部分宗师级高手战死,萧剑心接人掌门之位。 随即萧家发布通缉令,说是萧素语叛上作乱,亲手弑父,还杀了一干前辈,最后在萧剑心的抵御下才仓皇逃出楚梁。 萧素语与其亲生父亲的矛盾可谓是人尽皆知,但没有人相信她真做得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真正引起极大震动的,还是司徒禹舜竟能打败萧家掌门,声明才刚刚有所损伤的司徒家,顿时声威大震。 萧素语全然没有被通缉的危机感,更没有被家族抛弃的落魄感,她的心情似乎很是畅快,直奔莫辞家,把自己重重地往莫辞床上一摔,很不雅观地摆出大字型。 “舒服,这床不错,以后就是我的!”她的鼻子嗅了嗅,“嗯?怎么有股怪味儿?莫辞,你天天在这床单上做了什么?也不洗洗?” “闭嘴!”颜锁梦道,“我床上没味,这是我的房间,你出去!” 萧素语道:“谁说这是你的房间,就算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了,这可是大老婆的房间,小老婆没资格住这。” 颜锁梦道:“谁是小老婆,我告诉你,他还没答应娶你,就算要娶,也得通过我的同意!” 萧素语道:“我说,小妹妹,你现在还是个雏儿吧,我可是已经跟他有过最亲密接触,他可是说了,我才是最能让他舒服的女人,你啊,还是先跟他睡过了再说吧。” 莫辞听了只扶额,上次也算是迫不得已,救了周玉婷以后,他功力损耗过大,只好用萧素语的阴元恢复。 效果倒是的确不错,甚至两人都是功力大增,只是以后再也没借口甩掉她了。 颜锁梦听得直抓狂。 其余人头上也都是“……”,全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萧素语。 萧素语在房间里转了转,东翻翻西看看,“嗯,房间收拾得还算不错,不过这衣服……” 她把颜锁梦的衣服翻出来丢到一边,“对了,那谁,莫辞,晚上陪姐买衣服去,这些脏衣服都扔掉。” 颜锁梦在莫辞身上又掐又挠,咬牙切齿地道:“这也是我睡的床!是我的衣服!赶紧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萧素语把颜锁梦肩膀一搂,调笑道:“哎呀,别生气,你内力虽强,但好像没怎么练过,打架你是打不过我的。这是你的房子没错,这是你的男人也没错,但是很可惜,现在这也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男人!” 莫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颜锁梦两人更是咬牙切齿,不住骂着“贱男人”,把莫辞掐的直咧嘴。 萧素语拉张椅子,大刺刺地往上面一坐,粗鲁的模样浑然没有大家族小姐该有的贵气,“我正式宣布,从今往后,我萧素语就是这间房子的女主人,还有,锁梦妹妹,我跟他已经说好了,我做大,你做小,一二三四五归我,周末归你。” “……”莫辞差点没喷出血来,“别瞎说,我从来没说这种话,你可别冤枉我!” 萧素语凑过来,狡黠地“嘿嘿”直笑,“你不是说叫我做你的女人吗?我答应了,就这样,只不过大小的问题要换一下,就这么简单。” 莫辞忽然发现无数双愤怒的眼睛盯着自己,似乎要把自己吃下去,不由得缩缩脑袋,大声嚷道:“你这个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不是说必须让我加入你们萧家吗?人生要有信仰,坚持你的信念好吗?” “这么说,你不要我了?”萧素语把臂弯往莫辞肩上一搁,香艳的小嘴朝他脸上吹口气。 “额……”莫辞咽咽口水。 这反应足够说明一切! 萧素语放肆大笑,说道:“是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才答应你的条件,没毛病。再说了,谁告诉你女人也需要守信?撒谎可是女人的权利好吗!” 莫辞头上吃了好几个爆炒栗子,瞬间清醒过来,这个神经病还是妖女,绝对不能被她迷惑! 连忙拉着薛雪鹰道:“韩小姐,求求你,帮帮忙,帮我把这个神经病带到你家,我们家不欢迎神经病!” “我们家也不欢迎神经病。”薛雪鹰淡淡地道。 “……” “还有,你都已经玩过她了,那就是你们的事,劝你赶紧做个渣男,拔x无情,立刻甩了她!”薛雪鹰道。 莫辞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大呼后悔,救了个灾星,还得好好供着,然后还得充当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镖? 正吵闹着,颜锁梦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看看,瞥了一眼萧素语,又踢了一脚莫辞,“别装死,麻烦来了,是萧剑心。” 监控视频显示,萧剑心正独自站在别墅门口,他帅气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满是阴郁。 萧素语抢过手机,脸色沉下来,思索片刻,说道:“让我跟他谈谈,麻烦你们先出去。” 说是单独谈,但莫辞等人功力高深,可以轻易听清楚里面的声音,萧素语也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 “姐。”萧剑心低声下气地道,像是个犯了错等待训话的孩子。 萧素语双手抱胸,直挺挺坐在靠背椅上,歪着脑袋,斜眼里看着萧剑心,似乎完全不想搭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萧素语才冷冷地道:“多的话我也不想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有多远滚多远!第二,向司徒家宣战,在你死之前……” 她脸上出现嘲讽的冷笑,“我可以考虑让你爽一次。” 屋外偷听的几个人听到这句话,全都瞪大眼睛,什么叫“爽”一次?该不会是那个疑似吧?大姐,你说清楚啊喂,是我们误会了?你们可是亲姐弟啊喂! “姐,”萧剑心脸上格外苦涩,“爸爸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司徒禹舜指名要你。” “那又怎么样?你觉得我会原谅他?”萧素语脸上愠怒更甚,仿佛亲身父亲的死非但不值得伤心,反而可恨。 第二百章 萧家往事 萧剑心痛苦神色越来越深,“司徒禹舜有办法帮咱们解决功法的问题。” 萧素语不为所动,嘲讽道:“这就是你向他下跪的理由?” 萧剑心忽然抬起头,脱口说道:“可你还不是跟莫辞……” “住嘴!”萧素语冷喝道,“我萧素语是不要脸,可从来没当过狗!” “扑通”一声,萧剑心忽然重重地跪倒在地,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萧素语在牙齿缝里挤出声音道,“我们萧家的女人,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过人?我们自愿成为玩物,可你们呢?萧剑心我告诉你,当年母亲死的时候,你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她的血,连与萧晨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从那天起,你萧剑心永远没资格站着跟我说话!滚!” 萧剑心垂头丧气地走出门,那神情绝对是一只战败的狗。莫辞等人看着他的背影,在外面楞了很长时间。 “喂,这到底……怎么回事?”莫辞小心翼翼地道。 “你们没有猜错,萧家的那些传闻,大多都没问题,几年前萧剑心就跟他亲手母亲有一腿,可他萧晨又算什么东西!”萧素语吼道。 众所周知,传武区也有一个萧家,而且楚梁的萧家正是源自于此。 传武区的萧家,成立开始之初,萧家功法被认定为邪道,他们甚至被认为是妖魔。 直到百多年前,他们功法才被人重新定义:只要不危害无辜人,任何功法都不应该被视作邪法。 但人们心中的成见并没有因此消除,为了改变人们的印象,萧家一部分人选择入世,加入楚梁识界,在城里建立根据地,积极参与识界和商界活动。 他们对外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然而却改变不了内部状况。 萧家的功法流传至今,也不知是在哪个年代出的问题,或许本身就有问题,阴风邪气也无法抑制,男女关系混乱早就成了传统。 萧家明文规定近亲之间必须保持距离,但那不过是一纸空文,根本挡不住功法引发的欲望,萧剑心十六岁时发生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 萧晨发现以后,一怒之下,打死了自己的妻子。 正是眼见母亲被杀,萧素语开始彻底醒悟,转修硬功,决心对家族彻底改造。 风气如此,萧家培养出来的女弟子,并无多少怨言,她们内功修炼再有成就,也只把自己当成为男人提升功力和泄欲的工具。 萧素语说:“我们可以把自己不当人,但他们不可以!因为我们是为了他们牺牲!” 她早就做好了把自己献身给父亲或者弟弟的准备,但母亲的死,让她下定了改变的决心。 “我仍然会为家族牺牲一切,但前提是必须由我自己选择。”萧素语捏紧拳头道。 这些年她孤身打拼,东奔西走,表面上是为了寻求解决办法,但她知道,百年来都没法解决的事,岂是她一个人能够完成?所有的努力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安慰而已。 “难怪会变成神经病……”莫辞小声吐槽。 “你说什么?”萧素语冷眼一横。 “没……没什么。” “现在这样也好,他们既然选择了依附司徒家,不再需要我,我跟他们就再也没有半点关系,自由自在地多好。”萧素语伸了个懒腰,脸上表情看起来的确是很惬意。 “可惜,”萧素语叹了口气,面容有些惆怅,“这几年我为我们家的女孩子们争取到了不少权力,可惜……” 她忽然站起身来,冲莫辞笑道:“现在可是他们抛弃了我,不是我违背誓言,以后你就不用改姓萧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为萧家的事进行感慨,萧素语再度化身成神经病,把偌大个闹得鸡飞狗跳。 她给颜锁梦等人安排了整理屋子的活儿,自己强行拉着莫辞去买衣服,还是开着那辆保时捷,把颜锁梦气得破口大骂。 莫辞也是哭笑不得,这个过惯了富日子的女人花钱大手大脚,短短两小时刷走了几十万现金,而且她刷卡时的那副做派,分明在说她才是卡的主人。 在加上年龄差距,莫辞总觉得店员们看的他眼神,就是在看被包养的小白脸…… 萧素语还厚颜无耻地以被通缉为由,要求莫辞做她的贴身保镖,其实根本不必要,如今的楚梁市内,根本没几个是她的对手。 即便是司徒禹舜亲自来,也不见得能抓得住她。 晚上回到家,别墅里又多了许多人,大多就是常去猎所的那些女孩子们,萧逸腾和萧逸兴也在其中。 还有几个之前并非萧素语的支持者,现在都抢着要求萧素语回去接任掌门。 萧素语表示拒绝,说是时机还没到,然后把他们统统甩给莫辞。 女孩子们听了,把泪眼汪汪的眼睛转向莫辞。莫辞心里软趴趴的,好想跟她们一起泪眼汪汪。 萧家众人翘首以盼,自然希望是萧素语来率领他们,萧素语已经申明莫辞是她男人,这些人也二话不说表示愿意听从莫辞领导。 颜锁梦正因醋坛子打翻,对莫辞又掐又捏,不过还是很认真地说:“赤影门现在正缺人手,这些人正好给你扩充力量,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她又瞪着莫辞,没好气地补充一句:“这么多女孩子,你一个人建立个家族都没问题。” 莫辞道:“孤云山应该也快建成了吧,赤影门是该想办法迅速壮大,要不然也没法正面应对司徒家。” 萧素语又问:“正好你们来了,我问问,萧晨是怎么败的?司徒禹舜虽然够强,但应该没不足以打败他。” 萧逸腾答道:“这是我们也不清楚,当时接到您的电话,我们立刻离开了萧家,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并不知情。” 萧素语问:“有没有相关传言?” 萧逸腾道:“有,他们说,掌门确实稳稳压制了司徒禹舜,但不知为什么,突然疯了,然后司徒禹舜趁机得手。” “疯了?”萧素语道,“怎么可能,那种人怎么可能疯掉?” 莫辞嘀咕道:“生了个神经病女儿,自己疯了不奇怪。” 萧素语踢了他一脚,“胡说什么,你才神经病,你全家都神经病!” 莫辞笑道:“我是要提醒你,你跟司徒家的人打架时候,也曾差点疯掉。” 萧素语眼睛一亮,“你是说……” 莫辞点点头。 周围人不解其意,纷纷面面相觑,却听萧素语道:“还不是你想占我便宜,才出了那档子事?” 莫辞傻了眼,“关我什么事?” 萧素语不理会他,恬不知耻地说起当时的事,还添油加醋地说莫辞对她用了邪恶的药,这才导致她精神失守,意乱情迷。 还说要不是被占了便宜,怕传出去败坏名声,这才铁了心要嫁给莫辞。 她的故事引来一片惊呼,不过说起败坏名声的事,众人都暗自发笑。 萧素语岂是会在意名声的主?要真有那种卑鄙无耻的事发生,她早就把事情嚷嚷得满大街都知道,然后就把莫辞大卸八块。 萧逸腾稍加分析,立即想明白其中道理,定是司徒家的人,知道了萧家功法的缺陷,从中使用了什么手段,才使得真气变化,宛如中毒一般。 萧晨想必也是因此才会被司徒禹舜打败。 “唉,我们萧家的功法,都有了几百年的问题,”萧逸腾叹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司徒家的人,想必个个都知道了我们的弱点,在他们面前,我们恐怕毫无还手之力。” “那可未必。”萧素语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这种货色当你们姑爷?虽然他不怎么样,但他可是……风渐的徒弟。” 萧逸腾喜道:“莫掌门,您真的有办法?” 萧素语道:“素眉,上次让你修炼的那些玩意儿,感觉怎么样?” 萧素眉忙道:“效果很好,不但功力有所精进,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众人闻言都是大喜,连忙请求莫辞把“化劫咒”教给他们。 第二百零一章 出国 安顿好萧家众人,萧素语也不急着为家族报仇,只是吩咐他们先把“化劫咒”练好,调整好心境再做打算。 莫辞于是也不着急,待在“一日三秋”之中静心修炼。 只是与萧素语那道“禁忌之门”打开以后,萧素语的本性就如同泛滥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整日缠着莫辞要做那少儿不宜的事。 两人功法合适,于修炼方面倒是可以加速进境。 过了一些时日,到六月中旬,莫辞已修炼到金刚九段最圆满时期,修为离宗师境界,也就是辟谷境只差一个机会,可惜始终不得突破。 这期间识界又发生大事,司徒禹舜孤身踏上尘缘观,向传武区年轻一代最负盛名的夜出发起挑战。 在证武峰于万众瞩目之间,获得完胜。 莫辞观看了对战的全过程,发现司徒禹舜的功力比两个月前增长了一大截,已经抵达宗师巅峰,离韩公权、萧维同的那个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他身上的气息略有混乱。 那并非是吃药或者其他正常的修炼手段,莫辞猜测他多半是走了什么邪道。 此事如同一盆凉水浇在所有人头上,在赤影门成立之初,莫辞还有一定的把握能战胜司徒禹舜。 但如今的差距,别说同为楚梁双璧的萧素语已经远不及他,莫辞也完全没了底。萧家损失如此巨大,想要重整旗鼓怕是难上加难。 萧素语问:“怎么办?趁现在差距还不算太大,咱们联手干掉他?你的暗杀手段应该能起到作用。” 莫辞叹口气,“司徒禹舜要么在挑战,要么就是在闭关,暗杀这种事,咱们需要面对的可不只是他一人。” 萧素语道:“那我们出趟国吧,我认识几个朋友,她们还有善恶禁果,正好可以帮你配药炼丹,救治张楚,不过……” 莫辞道:“这等好东西,恐怕不会轻易拿出来,她们有什么条件?” 萧素语叹道:“去了再说。上次司徒家陷害你,躲到国外的那几个人证,我就是请她们帮忙救的,你已经欠了别人的情,正好她们现在也遇到了点事。” 莫辞道:“好,什么时候出发?” 萧素语道:“随时动身,到时候又需要打架,而且不能再蒙面,你得换张脸,我们最好分开走。” 莫辞的“千形万化诀”中的易容之术,已经修炼到第七层,加上金针定形,除了基因鉴定,他可以将自己完全变化成另一个人。 他变化了面貌,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龙却”,并萧素语手中拿到猎人大师的证件,代号“液态泡泡椒”——听到这名字莫辞直捂脸。 随后便与萧素语分头出发,前往她口中的“失乐园”。 失乐园位于云雾缭绕之间,是一座巍峨古堡。古堡的围墙尖顶都是旧式风格,多半建造于中世纪,古堡的守卫也都是旧式武装。 按照萧素语所说,一般人——尤其是男人,基本不允许进入其中。 因为里面居住的是高贵的撒拉弗家族——只有女性的家族。撒拉弗家族的来历,萧素语并没有解释,只说她们的职责是猎杀妖魔,其余的要莫辞自己去打听。 莫辞抵达失乐园几公里外的地方,那里有几栋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里面大部分都是男人。 这些男人都是武者,年龄都不大,气息颇为不俗,似乎还有几个宗师级高手。 他们身上装扮都满是贵气,不少人穿着整洁的礼服,少数几个武者打扮或者休闲装,那行头看着也是价值不菲。 莫辞进入接待大厅,一路走来,周围皆是好奇的目光,许多人很不礼貌地对他指指点点,他还听到些许疑惑的声音: “好像是个黄种人?怎么这幅打扮就来了?” 大厅装饰华丽,客人们满身贵气,唯独莫辞衣着随意,有种乡巴佬进了皇宫的模样。 立刻有人走到莫辞面前,用粗犷的声音道:“嗨,小子,你是哪国人?不会不说德语?”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穿得也是一身优雅礼服,但他身材太过壮硕,再好看的衣服在他身上也显不出“优雅”二字。 莫辞看着他不协调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笑,忍住笑意道:“我是华国人,只会说华语,不过我可以用任何语言与人对话。” 语言不过是表达思想的一种方式,而思想说白了不过是一些符号,一种感觉,世上的确许多法术,修炼成功以后,可以通过任何语言感知其思想。 “魂牵梦萦”便是其中之一。 在场大部分人都有听说类似的法术,那大汉却是不知,挠挠头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是文化不高,但我还知道华语与我说的不同!” 周围人看莫辞的眼神大多不善,其中不乏轻蔑的目光,这位大汉的第一句话也有此等意味,但肯承认自己文化不高,多半是个直来直去的汉子。 莫辞对他的好感增添了许多,连忙做了解释。 那大汉知道自己误会,立刻脸色一红,连忙诚恳地表示道歉。莫辞也不以为意,两人立刻熟络起来。 大汉名叫艾德·拉斐尔,他说自己是因为与撒拉弗家族的姑娘有过一段情,所以特地上门求亲,哪知到了这里半个月,连姑娘面都没见上。 他还说,自己出身不好,本事也不高,要不是因为那姑娘的关系,他在这里住下的资格都没有。 艾德·拉斐尔才二十三四的模样,已经是金刚七段的功力,这等天赋绝对不能算低,但在现在的场合,也的确有些不够看。 只是毕竟与别人是真的有情,撒拉弗家就算看不上他,也不该半个月都不让见面,实在过分。 莫辞听到此等傲慢作态,有些不满地道:“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既然本来就有情,好歹也该让你们见见再说。” 艾德·拉斐尔急忙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能娶到撒拉弗家的小姐是我们毕生的荣幸,哪能轻易见到!” 莫辞朝四周看看,果然发现男士们都用愤怒的目光瞧着自己,就好像自己侮辱了他们的女神。 想到一事,不禁愕然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人都是来求亲的?” 心里吐槽:萧素语不会也是叫我来求亲的吧?照她的性子,搞不好真有这种可能。 艾德·拉斐尔道:“也不是,但大部分人就算有其他事,也多少会有这个意思,等等,你又来干嘛的?不是与哪位拉斐尔小姐有情?” “不是。” “那是来请她们帮你猎魔的?” “请她们干嘛?要杀妖我自己就行,难道杀妖这种事,我还比不上她们这些女人?” 莫辞刚说完这句话,便发现艾德·拉斐尔脸色再度变得十分着急,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声张。再看看周围人,发现他们眼中气愤更深,有几个人似乎想冲过来揍他。 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艾德·拉斐尔看了他几眼,似乎生出一些嫌弃之意,没好气地问:“你不会……连撒拉弗家族是什么都不清楚知道吧?” 莫辞挠挠脑袋,嘿嘿笑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此言一出,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有愤怒转变为了鄙夷,当真像是王公贵族们在看乡巴佬表演。 莫辞忽然明白为何艾德·拉斐尔为找自己搭话,多半是因为自己看着像是此地最没品的人…… 艾德·拉斐尔摇着头,叹着气说道:“你对我们十二支纯血圣裁者家族一无所知?” 莫辞摊摊手,表示显而易见。 第二百零二章 圣裁者家族 原来传说在上古时期,西方大陆魔类横行,越来越多的人被异化为血族,为了防止人类灭亡,上帝把天使之力降临人间,诞生了十二位纯血圣裁者。 这十二个人的血液圣洁无比,对吸血鬼有致命的吸引力,同时也有致命的克制作用。在初期,十二位圣裁者的确杀得妖魔们心惊胆战,许多血族断了血脉。 但随着年份的增加,猎杀吸血鬼的难度越来越高,而十二位圣裁者的后代血统越来越淡,十二家族也逐渐式微。 为了维护血统纯正,十二家族开始互相联姻,有的家族甚至杜绝与外人通婚,选在在族内近亲生养。 经过数百年的努力,终于出现了第一位真正的圣裁者,这位圣裁者的血统别任何人都要圣洁,再强大的妖魔在她面前也不堪一击。 为此十二家族都认为自己的家族不配成为那位圣裁者的先祖,于是将她的姓氏改为撒拉弗,撒拉弗家族的第一位圣女就此诞生。 其后,十二家族还共同开发了秘法,可以让每一代圣女的女儿都保留纯正血统。又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庞大的撒拉弗家族就此形成。 即便除圣女以外,撒拉弗家的姑娘们血统也并不比十二家族的人高贵,但撒拉弗家族还是成为西方大陆所有贵族男人们向往的圣地。 只要是姓氏为撒拉弗的姑娘,即便是不知道有隔了多少代血统的边缘人,都是西方大陆的男人们梦寐以求的对象。 艾德·拉斐尔道:“撒拉弗家族对猎魔所做的贡献无与伦比,上一代圣女甚至亲手斩杀了一位吸血鬼亲王。” 他又忍俊不禁地道:“这几十年来,吸血鬼们全都躲了起来,他们甚至改吃素。” 莫辞听了这些不禁郁闷至极,照这个意思,撒拉弗家族岂不就是西方大陆最顶尖的势力之一? 萧素语居然可以跟她们搭上关系…… 莫辞又叹道:“这么多人排队等着娶人家姑娘,难怪要让你们等这么久,不过半个月连面都见不上,也说不过去吧。” “没有没有,”艾德·拉斐尔连忙解释,“只是因为人太多,所以她们要统一处理,安排选拔,获得了资格的人才能进去。” 莫辞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问道:“对男士们如此严苛,那对姑娘小姐们,应该也不会允许轻易进入吧?” “那当然,这样的地方,也不知道多少公主小姐们想进去修行,哪能随便让人进。”艾德·拉斐尔指指其中一栋大楼,“瞧见没,那栋楼就是专为女客们建造。” 他又问:“嗨,哥们,你什么都不知道,到底干嘛来了?又是怎么来的?” 莫辞想了想,说道:“本来只是想求她们帮个忙,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心动,要不我也报个名求个亲。” 包括艾德·拉斐尔在内,所有人瞬间变得警惕。 “区区东方人也想娶撒拉弗小姐,真是痴人说梦。”银发帅哥冷哼道。 艾德·拉斐尔搂着莫辞的肩膀,低声道:“哥们,你想报名当然没问题,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从来没有黄皮肤人到过这里,你面对的困难要比别人大得多。” 莫辞道:“没问题,试试,梦想总是要有的。” 两人又瞎聊一段时间,听说莫辞还没有找到逐出,艾德·拉斐尔便道:“要不晚上去我那住吧。” 莫辞瞧瞧他壮硕的身材,心里有点发堵,天天都能看到萧素语曼妙的身材,忽然换成满身横肉的粗糙男人,说不定胸毛还很长,谁他么能受得了。 但转念想想,对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找个人多打听点消息也是好事。 到了晚餐时间,艾德·拉斐尔说:“你可真是走运,恰好赶上了人多的日子,今天有个盛大的酒会,这样机会不是每天都有。” 撒拉弗家族在这方面倒是大方,不设置任何禁令,就算流浪汉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品尝美食。 满满的全是精美的酒水和食物,客人们穿着光鲜亮丽的礼服,端着高脚杯谈笑风生,不过由于缺少女伴,气氛不怎么热烈,舞池没人光顾。 银发帅哥来到他们身前,趾高气扬地瞥了莫辞一眼,对艾德·拉斐尔说:“你怎么还跟这种人为伍?你真以为他能进入失乐园?” 艾德·拉斐尔瞪着他,脸色涨的通红,拳头捏紧,怒道:“贝坦尼,我说过,我没有说谎,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说没说谎也要拿出证据,就凭你这样的人,也敢说詹妮弗小姐喜欢你?你就是来蹭饭的!”贝坦尼说完便冷笑着离开。 艾德·拉斐尔盯着他的背影瞪了许久,最后拳头却松懈下来,这个山一般的大汉仿佛顷刻间变得软趴趴。 “他说的对,我这样的人,詹妮弗又怎么可能真的看上我……”他沮丧地道。 莫辞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我们华国有句话叫做‘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不停止变得强大,终会达到你的目标。”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家境其实并不低,绝对超过世上绝大部分人,但一个男人真心爱上一个女人时,自卑才是正常的心态。 酒会开始一段时间后,终于出现了女性,总共只有三个,都穿着仆人服饰,但与正经的女仆装不同,更像是职业装。 这三名女子个个都是身材高挑,颜值气质统统在线,不论放在哪个学校,大概都是校花级别。 她们各自跟在一名年轻男子身后。她们虽然是仆人,专门接待贵客,但她们仍然让人有高人一等的贵气。 她们站在服务对象身边,更像是引路的导游。 艾德·拉斐尔解释说,原本这里是没有侍女的,毕竟失乐园里的女人比男人们高贵得多,后来由于各大贵族们表示不满,于是从外地招来这些女子。 这些受过专门培训的年轻女子,虽然只是侍女,但一般人也很难见到她们。只有被撒拉弗家族认可的最高贵的客人,才会被指派侍女。 比如那个身材魁梧的长发男子,是光明圣骑士团团长,另一个文质彬彬长相温和的人,年纪轻轻已经是红衣主教。 艾德·拉斐尔瞧瞧叹气道:“可惜就算给了这些姑娘们非常高的待遇,可她们毕竟只是侍女,这个团队早就变了味儿。” 不知道是从哪个时期开始,贵族们和撒拉弗家的小姐们之间形成了默认的规则,被指派了侍女的贵客,可以要求侍女陪睡,甚至以后还可以带走。 一方面毕竟是因为来此的男人个个地位尊贵,就算他们没有要求,侍女们也未必不会动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完成心愿,让他们带走侍女,也算是补偿。 因此还有许多人,根本就是冲着这些侍女来的。 莫辞不禁摇头苦笑:“什么东西都经不过时间和欲望的挑衅,不过我很好奇,撒拉弗小姐们身份如此尊贵,男人们连城堡都进不去,又怎么允许这种事在她们眼皮底下发生?” 艾德·拉斐尔叹道:“还不是因为世道变了,撒拉弗家的立身根本毕竟是猎杀妖魔,如今吸血鬼们都躲了起来,各大家族对她们的需求越来越少,她们的地位自然不如从前,能守住失乐园已经是她们最后的底线。” 他忽然笑了笑,拍着莫辞低声道:“你知道圣女现在在哪吗?” “我怎么知道?我之前连圣裁者都不了解,她不在城堡里?” 艾德·拉斐尔嘿嘿地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先前圣女就是因为对这种事不满,干脆出去满世界猎魔,这几年死在她手上吸血鬼没有一千有八百。” 莫辞不禁咋舌,圣女莫非是个暴力狂?倒是与萧素语有些相似。 “啊!是克里斯汀小姐!”忽然有人惊呼。 第二百零三章 贵客 所有人都把脑袋转向门口,只见一位同样穿着黑色正装的女子陪同一位红发男子走来。 那女子挽着高耸的发髻,脖颈颀长,气质清冷,其他三位女仆都上去给她行礼,就好像她才是此地主人。 “那位是克里斯汀小姐,她就是这里的管家,负责女仆培训,一般情况下,不会让她出来接待客人。”艾德·拉斐尔解释道。 “也就是说,红头发的那位大概在这里最有身份?比什么骑士团长、红衣主教还要高?” “那当然,人家不但是圣裁者家族中最强大的一位,而且还是王族,”艾德·拉斐尔撇撇嘴道,“他姓基璐帕,他的家族还是撒拉弗家族的父族。” 又偷偷地道:“也是他们家族,依靠权势,首次带走女仆,因此圣女对他们家族非常不满。但碍于身份,也只能派克里斯汀小姐去接待她。” 旁边有人冷哼着补充道:“下一代圣女人选都没定下来,这家伙就想追求艾丽娅小姐,简直痴心妄想!据说他这几天还在骚扰克里斯汀小姐。” 看得出,这里的人大多都对基璐帕不满——更多是嫉妒,只是碍于别人的实力身份,也不敢当面指责。 这位基璐帕不过二十四五,已经是宗师境界! 基璐帕取来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克里斯汀,用很有绅士风度的语气说道:“克里斯汀小姐,多谢您今天的款待,请允许我敬您一杯酒,” 克里斯汀眉头皱起,掩去眼中厌恶,耐着性子喝了一口。 基璐帕又说:“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克里斯汀略作思索,微笑道:“基璐帕先生,艾丽娅小姐专门吩咐过,我还有一位客人要接待,请恕我无礼,我还有事要忙,安娜小姐是我们之中最出色的一位,大家都喜欢她,要不我让她来伺候您?” 此言一出,餐厅里顿时乱做一锅。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克里斯汀小姐基璐帕王子,去亲自接待,难道此地还有比基璐帕王子更尊贵? 也有人道:“不对,这多半是推脱之词。” 有人附和道:“嗯,听说艾丽娅小姐今天专门外出,接回了一位朋友,哪还有空指派克里斯汀小姐去招待别人?” 基璐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仍然礼貌地微笑道:“一直听您说,要亲自接待一位贵客,可今天完全没见到来了哪位贵客,不知道是什么出身,父亲是谁?” 他这句话还暗含有这里的人都没有他“贵”的意思,顿时引来更多不满。 克里斯汀当即不满地道:“基璐帕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对撒拉弗家族来说,这里所有人都是贵客!”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叫好。 基璐帕看似彬彬有礼,实则狂妄至极,在他看来,除了撒拉弗家的小姐,没有谁能比他尊贵,克里斯汀说所有人都是贵客,无疑是说所有人都与他平等。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基璐帕当即撕破脸,冷声道:“克里斯汀小姐,该注意言辞的是你!我再三忍让,你拒绝我也就罢了,何必用谎言来推脱?刚才我们已经去大厅看过,没有你说的人,撒拉弗家族安排你这么待客的吗?” 克里斯汀面色不变,说道:“您再三阻挠,延误时间,想必那位客人受到怠慢,已经生气离开。您如果还要继续妨碍我工作,我也只能请小姐来处理。” 基璐帕道:“你以为艾丽娅小姐出面就能吓到我?我说了,既然你说有工作,我只想知道你要接待的人是谁!” 克里斯汀立刻取出手机,拨通了说道:“对不起小姐,我没有接到那位先生,这是我失职。” 她虽然没有打开外音,但在场都是功力高深之人,也能听得清楚,只听到电话那头道:“又是基璐帕那家伙给你制造麻烦了吧?没接到的话……”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嬉笑的声音,随即那声音又道:“没接到就没接到,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众人原本有些吃惊,原来还真有个大家都没认出来的贵客到了,听到后半句,所有人都变得莫名其妙。 那可是你艾丽娅小姐亲自指派的,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不重要人物? 基璐帕自然是分外得意,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克里斯汀则是哭笑不得,小姐说不重要,那重不重要都没有关系,可这不是要我继续陪着基璐帕?这不是折磨人吗? 她定定神说道:“小姐,您这样让我很难办,毕竟是我失职,我至少应该给他道个歉。”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随即传来急促的声音:“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我把他电话发给你。” 手机提示音响起,克里斯汀马上按下拨通键。 众人屏息细听,非常好奇那位既重要又不重要的人物说的是哪国语言,餐厅里安静极了,忽然有清脆的音乐声响起,触动了所有人的神经,但大部分人都听不出是哪国语言。 那位贵客难道就在这里?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却见拿着手机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明显是东方黄皮肤人,但他的衣着得体,但怎么看也看不出贵气。 不是吧?那位贵客难道是他?不对不对,肯定是巧合! 银发帅哥贝坦尼嘴巴长得能吞下自己的拳头,心里狂吼:喂,哥们,不会真的是你吧?快告诉我,这是巧合! 艾德·拉斐尔也是目瞪口呆,狠狠地咽咽口水,弱弱地提醒道:“老兄,你电话响了。” 莫辞根本没察觉到众人神情,他心里正在郁闷:那嬉笑声分明就是来自萧素语,她丫就是要整我! 回过神来时,克里斯汀正在小跑过来。 克里斯汀朝他鞠躬说道:“抱歉,龙先生,原来您在这里,对不起,是我怠慢了您。” 莫辞连忙道:“没事没事,没关系,我刚才都听到了。” 克里斯汀瞧瞧周围人复杂的神色,又问:“不知道这里的晚餐您是否满意,您是想继续用餐,还是现在就去您住的房间,我会给您背上专门的晚餐。” 莫辞心说:再继续待下去,谁也不知道这帮人会搞出什么气氛。于是说道:“那就请带路吧。” 众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又是疑惑又是羡慕,疑惑的自然是莫辞的身份,羡慕的便是他晚上可以抱得美人归。 艾丽娅小姐不喜欢基璐帕,因此克里斯汀小姐可以拒绝,但看现在的态势,克里斯汀小姐可以又会如何?大概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抓紧这个良机。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基璐帕气得脸都红了,就像是老婆被人抢走了一般,怒吼道:“站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克里斯汀挡在莫辞面前,冷声道:“基璐帕先生,请你放尊重点,这是我撒拉弗家族的客人,还轮不到你来质问!” 基璐帕道:“是贵客我当然不敢冒犯,但前提也得是真正的贵客!失乐园极少出现东方男人,此人来历不明,我怀疑他图谋不轨!同为圣裁者,我有责任保护撒拉弗小姐的安全!” 克里斯汀回应道:“就算是图谋不轨,也轮不到你来说话,这是艾丽娅小姐亲自指认的客人,你若有疑问,去找艾丽娅小姐。” 电话内的声音大家都听得清楚,再去找艾丽娅无疑是把脸送给别人打,基璐帕哑口无言,他无非是想找莫辞的麻烦。 转而说道:“你要是个男人,就站出来,别躲在女人后面!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莫辞向克里斯汀示意“我来处理”,冲基璐帕耸耸肩,笑道:“我叫龙却,来自华国楚梁,至于我的目的……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靠着女人,我不过是跟我朋友过来凑个热闹,艾丽娅小姐招待我,也是因为我朋友。” 又补充道:“你肯定想问我朋友是谁?那就去问艾丽娅小姐,她两现在大概在一起吃饭。” 绕来绕去又绕到艾丽娅身上,基璐帕感觉像是被一大坨翔堵在喉咙里,恶心至极,又吐不出去,眼睁睁看着自己想要的女人把别的男人带到房间…… 第二百零四章 质疑身份 克里斯汀把莫辞带进几栋大楼中装饰最豪华的那栋,引着他进了总统套房,询问道:“这是您的房间,请问您还有什么需求?” 莫辞打量着一应俱全的豪华设施,想起先前对她们的误会,不禁有些怪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不用管我,多谢,忙您自己的去吧。” 克里斯汀微笑道:“我现在的工作就是为您服务。” 莫辞听到“为您服务”,想起艾德·拉斐尔说的可以要求某些特殊服务,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克里斯汀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 她的身材纤细挺直,曲线分明玲珑有致,全身上下看不出一丝赘肉,类似西装的女仆装,配上她礼貌而又严肃的神色,使得她看起来颇有一些难以亲近的正气。 据说有些男人就爱这种看起来正正经经的,不过莫辞更想念萧素语,论及外表的高冷霸气,又有几个女人能与萧素语相比? 当然,更想念与她没羞没臊地日子…… 克里斯汀忽然说道:“龙先生,如果您是想要那种服务,我可以派人送您去附近的小镇。虽然许多默认了那条规则,但我们撒拉弗家族,并不承认。” 莫辞感觉她分明就是嘲笑脸,连忙打哈哈说:“没有没有,您误会了,我就是在想,我在这里只剩下一位朋友,可否请他过来坐坐。” 克里斯汀道:“这是您的房间,您想如何都没问题。” “好的,他叫艾德·拉斐尔,麻烦您去请他,多谢。”莫辞见她要走,又叫住她,“等等,顺便问问,我朋友与艾丽娅小姐到底什么关系,她们怎么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克里斯汀稍作思索,疑惑地道:“萧小姐带您过来,没告诉您吗?” 莫辞立刻来气,说道:“她什么都没说,刚你打电话的时候,就是她在旁边笑,还说我不重要!” 克里斯汀看到他没好气的模样,脸上笑容更甚,说道:“既然萧小姐没告诉您,这算是您与她之间的私事,不属于我们的服务范围。” 莫辞懒得多问,只叫人送来些酒水。 艾德·拉斐尔进了总统套房,只赞许地打量了一眼,并未表现出多少惊奇。他的出身绝对不低,只是比起这里的贵族要逊色些。 “龙先生,先前我对您有些误会,还请见谅。”艾德·拉斐尔说道。 “没事,”莫辞请他坐下喝酒,“我刚到这什么都不知道,还得感谢你告诉我那么多。” 艾德·拉斐尔使使眼色,坏笑道:“我说了许多,那你与克里斯汀小姐……” “……”莫辞翻翻白眼,“那位是叫詹妮弗吧,请问你敢不敢跟詹妮弗小姐说,你在这里跟某位小侍女?” 艾德·拉斐尔讪讪地笑了两声,端起酒杯掩饰尴尬。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 原来艾德·拉斐尔也是圣裁者,也是十二圣裁者家族之一,只是历经千年,十二家族大部分已经没落,基璐帕家族倒是强大依旧。 艾德·拉斐尔说他对振兴家族并没有追求,毕竟圣裁者家族的实力基本都是由血统决定,与努力无关,而且现在吸血鬼数量锐减,他们这些圣裁者早就算是失业。 正是因为长期荒废,他的猎魔能力不够专业,倒是因此与詹妮弗·撒拉弗相识。 当时他难得遇到一名吸血鬼,可惜不是对手,险些丧命,幸亏詹妮弗来得及时,不过詹妮弗也不是那吸血鬼的对手,两人共患难,花了许多代价,这才获胜。 “你是真想娶她?”莫辞又笑道,“不过看这里的形势,更像是你要嫁给她。” “那当然,不说感情,这可是所有圣裁者的梦想,而且虽然我对振兴家族没兴趣,但到底还是想给家里创造些荣耀。”艾德·拉斐尔神色黯然地叹了一声,“只可惜……” 莫辞笑道:“我很好奇,你觉得为了她,你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艾德·拉斐尔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撒拉弗家族规矩森严,我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尽我所能去获得她们的认可,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拼上性命吧?” 莫辞倒是认同这句话,他非常厌恶那些动不动连命都不顾的誓言,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爱惜,那还凭什么去爱别人。 想留下别人当寡妇,好成就自己爱情的伟大?纯粹是花言巧语! 艾德·拉斐尔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又道:“我一定会做到的,这是我跟他的约定!” 莫辞微微一惊,心说:你们不会已经那个了吧,照撒拉弗家族的做派,会不会撕了你们? 他摇摇头,把这种龌龊的想法赶出去,琢磨着什么时候见见那位传说中的詹妮弗小姐,如果可能的话,就帮他们一把。 莫辞了解到,与撒拉弗家族通婚,还真有把男方姓氏改为撒拉弗的风俗,而且这还是荣耀,是对男人的高度认可。 如果生的是男孩,可以改成男方原本的姓氏,如果是女孩,则必须送进失乐园古堡中抚养。 生女儿是所有这类男人的梦想! 这当然都是后话,得先娶到再说,至于如何迎娶——准确说是嫁入撒拉弗家族,底需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被认可,实在很难说清。 毕竟婚姻感情这事,很难有个标准模板。 这方面撒拉弗家族倒是放得开,只要获得进入失乐园的资格,剩下的全都是看着办,真能获得某位撒拉弗小姐芳心,阻碍会减少许多。 莫辞在克里斯汀的陪同下游玩了两天,让众多宾客们又是羡慕又是好奇,他们纷纷猜测这位东方来看和他朋友到底什么来头,不少人还向他当面打听。 但莫辞本人丝毫没有被人羡慕的感觉,毕竟跟她们不熟,感受不到荣光。 可这两天一个撒拉弗家的人都看不到,萧素语也各种不接他电话,让他郁闷至极。 基璐帕看他的眼神满是憎恨,莫辞估计此人马上就会有一波弱智行为。 果然,克里斯汀派人送来的午餐还没到,基璐帕已经带人闯进屋子,用高傲地神情说道:“克里斯汀小姐,我查到了这个人的身份,他不配住在这里,请你将他赶出去!” 莫辞伪造的“龙却”身份,除了九星猎人大师——还是属于萧素语——的身份,其余的确只能算是平民。 克里斯汀立刻道:“好大的胆,基璐帕,你敢私自闯入客人住宅,置我们撒拉弗家的规矩于何地?请你出去!” 基璐帕冷笑道:“我们家族与你们素有姻亲,第一代圣女还有我们王室血统,我们理应维护撒拉弗家族的尊严,你们把这个贱民奉为最尊贵的客人,这是自堕身份!这是对我们所有宾客的侮辱!” 克里斯汀道:“基璐帕先生,撒拉弗家族对什么样的客人使用什么样的招待,这是我们自己的规矩,轮不到你来定,你若有疑问,去找艾丽娅小姐,我只是奉命行事。没有艾丽娅小姐的命令,你此等言行,才是对所有人的侮辱!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给龙先生道歉,并且立刻退出房间!” 基璐帕丝毫没有退出去的意思,反而招呼手下围了过去,“少用艾丽娅来压我,艾丽娅肯定是受了这个人的蒙骗!我帮她赶走这等贱民,她一定会感谢我!” 说着两个手下一左一右走向莫辞,好像是要把莫辞强行架出去。 “放肆!”克里斯汀怒道,“基璐帕,你可知道你的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 基璐帕挥挥手,叫两个手下应声停下脚步,说道:“我当然知道,如果我错了,我自会道歉,甘愿受罚,但这个人不配住在这里,你们不想赶他走,我替你们做!” “很好!”克里斯汀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能够证明龙先生有资格住在这里,那么你就会向他道歉?” 基璐帕道:“对!” 克里斯汀又道:“你私自闯进来,冒犯了客人,质疑艾丽娅小姐,仅仅道歉就想了事?” 基璐帕道:“这等贱民,我给他道歉已经是给他面子,你还想怎样?” 克里斯汀微微一笑,说道:“我不过是个管家,该怎么样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只是想提醒基璐帕先生,你这等行为若是让艾丽娅小姐知道,恐怕以后连进入失乐园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基璐帕终于开始犹豫。 第二百零五章 撒拉弗家族的困境 基璐帕家族既是王族,又是十二圣裁者家族中极少没有衰落的家族,在西方大陆的影响力颇为壮大,加上又是撒拉弗家族的父族,其分量自不必说。 迎娶了撒拉弗家的小姐以后,他们甚至可以不必改姓。 在基璐帕家族,只要是被元老们认可的公子,几乎都可以预定一位撒拉弗小姐作为妻子,而且必须是血统极高的小姐。 他们甚至能迎娶圣女本人。 但随着吸血鬼等魔类的数量越来越少,两大圣裁者家族的矛盾反而越来越大。 自从基璐帕家族的公子第一次带走女仆,公然挑衅撒拉弗家族的权威以后,两大家族的正式决裂只剩下一根导火索。 公然质疑艾丽娅小姐亲自指认的贵客,无疑又是挑衅,如若成功,事后必然会拿来做文章。 这将是对撒拉弗家族威严的又一次打压。 如果真能证明艾丽娅把贱民奉为上宾,凌驾于所有贵族之上,势必引来各大家族对撒拉弗家族的不满,到时候基璐帕家族便可以进一步占据上风。 此时已经不是关于“龙却”这个宾客的问题,而是两大家族的角逐。基璐帕是否还要继续质疑,无疑是在赌博。 基璐帕心想:此人身份低微,我有所疑问本来就是应当,算不得什么大错,况且以我基璐帕家族实力,她们未必敢真的取消我进入失乐园的资格,此等风险可以承受,但收益却远高于风险。 于是说道:“多谢克里斯汀小姐提醒,但此人来历不明,外面的客人们都有疑问,还请告知他为何有资格享受最高待遇。” 克里斯汀笑道:“基璐帕先生,我再说一遍,我只是管家,奉命行事而已,有什么疑问请直接询问艾丽娅小姐。” 基璐帕咬咬牙,解释来历这种事,就算是仆人都可以做,完全没必要捅到上面,她这么说,分明就是要把事情扩大。 他忍了忍,又说:“克里斯汀小姐,对于从未见过的客人,我们有所疑问,并不算过分吧?” 克里斯汀仍然微笑道:“当然不过分,谁都免不了有些疑问,我们理应为您解答,但我已经说过,我只是奉命行事,艾丽娅小姐亲自指认的人,您应该去问她。” 基璐帕一发狠,说道:“好,请帮我联系艾丽娅小姐。” 克里斯汀立刻拨通电话,毫不留情地道:“艾丽娅小姐,打扰了,基璐帕先生认为龙先生不配享受您给的待遇,想将他赶走,这是我无法处理,还请您定夺。” 基璐帕暗骂一声婊子,心说:等我娶了艾丽娅,一定要把你也搞到手! 等她说完,立刻抢过电话道:“艾丽娅,是这样的,我打听过,许多人都不认识这位东方贵客,所以叫我来打听一下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有权享受这么高的待遇。” 艾丽娅顿了顿,却是不答,反而问道:“基璐帕先生,克里斯汀小姐说,您想把我的客人赶出去,请问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 基璐帕拳头捏紧,心中暗骂:这几个娘们怎么这么难缠! 有些心虚地道:“是这样的,艾丽娅小姐,刚才我对这位龙先生的身份有些疑问,言语上起了冲突,我的两个仆人误会了我的意思。” 艾丽娅道:“也就是说,你的仆人确实想动手?” 基璐帕道:“是……不过这都是误会,我一定好好惩罚他们。” 艾丽娅道:“不管我的客人是否有问题,您的家仆直接动粗,坏了我们的规矩,请问基璐帕先生要怎么惩罚他们?” 她这是摆明了态度,我怎么招待客人是我的事,就算真的有问题,你不经允许便动手赶人,必须付出代价! 基璐帕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憎恨,说道:“当废除血脉,自此以后,基璐帕家族再也不会有这两个人!” 动手赶莫辞,本来就是基璐帕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赌的就是克里斯汀撑不住局面,可以让他赶在解释之前,把莫辞的卑贱出身抖出来,进而引发众怒。 做这个决定当然要做好牺牲两位仆人的准备。但是,这对基璐帕来说,依然算是打脸,他记下了这个仇。 “很好。”艾丽娅道,“基璐帕先生,以后调教手下,还请您多注意些。” “一定一定,”基璐帕道,“那……这位龙先生的来历?” 艾丽娅问道:“基璐帕先生,你可知道,我款待龙先生,并不是因为他本人,而是因为他的朋友。” 基璐帕道:“克里斯汀小姐未曾点明,请问他朋友又是如何出身?” 他不是没想过所谓的“朋友”可能来历不凡,但资料显示,这个“龙却”根本没多少朋友。 而且能得到艾丽娅款待并且进入失乐园的,必然是女人,“龙却”也没有这样的女性朋友,他的出身。 所以这又是他打的一个赌,他赌那个女人只不过与艾丽娅私交甚密而已,远远得不到超格的待遇。 艾丽娅轻声道:“他女朋友名叫萧素语,来自华国楚梁,也算是出身名门,当然,比起基璐帕先生这等王室血统,自然算不得高贵。” 基璐帕送了一口气,暗自得意:果然是这样。 艾丽娅继续道:“不过……三年前,在失乐园发生过一件大事,要不是一位来自东方的小姐恰好经过这里……这件事基璐帕先生可曾听说?” 基璐帕大惊失色,冷汗当即落了下来,“难道是……那位小姐?” 艾丽娅道:“您认为,还会有别人?” 基璐帕什么话也没说,当即表示道歉,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莫辞一言不发地看了半天戏,待房间安静下来,问道:“克里斯汀小姐,解释一下呗?” 克里斯汀微笑着装傻,说道:“解释什么?您还需要什么服务?” 莫辞翻翻白眼,“美丽的小姐,就算是傻子大概也能看出你们在利用我吧?” 克里斯汀掩嘴笑了笑,说道:“那就请您做一个比傻子还傻的人吧。” 莫辞没好气地想:丫的,看来是我这两天表现得太随和了,居然敢开我玩笑。 眼珠子狡黠转动,忽然抓住克里斯汀手腕,把她拉向自己怀里,坏笑道:“克里斯汀小姐,既然你利用了我,也该做点补偿。” 克里斯汀毫无忸怩害羞,很大方地挺挺胸,反而离莫辞更了近一些,问道:“龙先生,您需要什么补偿?请您直说,为您服务是我的职责。” 她眼波流转,似暗含勾魂深意,又娇笑道:“但是,请不要太过分?” 她的身子整个儿几乎贴住莫辞鼻子,莫辞呼吸难促,艰难地把眼睛移开,咬牙切齿地心想:丫的,这些女人都不怕被欺负。 他不可能当真欺负人家,只好无奈放开,没好气地道:“行啦行啦,算我怕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与那个叫基璐帕的,到底有什么矛盾?” 克里斯汀掩嘴轻笑,又叹道:“还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终究是你们男人说了算?” 撒拉弗家族能成为圣裁者家族里最强大的一个,除了因为世代流传的血液,也是因为各大家族的全力支持。 以前魔类横行,西方大陆需要她们,当然要把最好的资源献出来,现在魔类数量稀缺,贵族们的付出与回报并不对等,自然会有所怨言。 其实撒拉弗小姐们“下嫁”出去,已经多少有回报的意思。 随着撒拉弗家族的地位渐渐降低,随之而来的便是各大势力欲望的上升。这些集美貌与力量于一身的女人,能有几个男人不想将她们占为己有? 而且这个世界毕竟还是男人说了算,又有几个男人甘愿有一群女人比他们更高贵? 女仆团从无到有,再到一些男人可以要求陪睡,甚至直接带走,这已经是撒拉弗小姐们正在妥协的信号。 因此这块大陆上,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在等着分这块蛋糕,基璐帕家族便是其中最着急的一个,他们本来就是撒拉弗家的父族,现在更是要把她们变成自己的私人后宫团。 第二百零六章 艾丽娅 莫辞听了,不禁摇头叹道:“果然还是这些破事,难怪你们圣女都不愿意在城堡里待,估计憋疯了吧?” “龙先生,你说这种话,小心我报告给艾丽娅小姐。”克里斯汀开玩笑道,“先前利用您的事,我们也是无意,没想到基璐帕真的会用您来做文章,如果您真的介意,您可以提一些私人要求以做补偿。” 莫辞并不介意,开玩笑道:“补偿当然得要,我这个人喜欢公平,白白被利用我可不爽,既然你可以顺便利用我,那我可否要求美丽的克里斯汀小姐,为我做些特殊的服务?” 又补充道:“正好你们也是默认有这个服务。” 克里斯汀微笑道:“既然您喜欢公平,那想必您也清楚,这点代价还不够特殊服务。规则虽然默认,但也需我们自愿,如果您能付出让我满意的代价,这点要求也不在话下。” 莫辞翻翻白眼,说道:“让你满意,也就是随你怎么说呗,白痴才会跳这种无底的坑!” 克里斯汀微笑道:“您真聪明。” 莫辞眼珠子一转,又笑道:“要不这样,那个基璐帕这么可恶,我要是能让他自己滚蛋,再也不骚扰你们,你就陪我睡一晚,怎么样?” 克里斯汀皱起眉头,低下头认真思考起来,一会儿才道:“这位基璐帕公子名为亚历山大,这是他们家族第一继承人的名字,他有资格迎娶艾丽娅小姐和简小姐,即便她们其中一人成为圣女,他也资格做她的丈夫,要让他一无所获根本不可能。” 她抬起头盯着莫辞认真地道:“只要你能让他无法迎娶两位小姐,别说一晚,我可以永远为你服务。” 莫辞说那句话不过是在开玩笑,见她如此神态,不禁有些惊异和钦佩,她并非撒拉弗家出身的人,竟也能为她们不惜献出自己的身体。 想了想,又问:“我很奇怪,照你的意思,那个基璐帕娶到两位小姐之一,好像是势在必行?” 克里斯汀又沉思许久,摇头叹道:“还是算了,听说你与萧小姐不过因为一些小事前来,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些事不说也罢。艾丽娅小姐都身不由己,就算你是萧小姐的朋友,又能怎么办?” 莫辞耸耸肩,心说:求人办事,看她们提什么条件再说。 也懒得关心,问道:“我还有两个问题很好奇,撒拉弗家族的小姐们地位如此之高,那圣女的丈夫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克里斯汀眼珠子狡黠转动,说道:“圣女没有丈夫。” “哈?”莫辞张大嘴巴,“你刚才不是说,那个基璐帕……” “我已经回答了你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莫辞没好气地道:“算了,反正你们这些破事也跟我无关,第二个问题,萧素语跟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三年前她做了什么?” 克里斯汀又笑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这是你与她的私事,不在我的服务范围。” 莫辞气得牙根发痒,骂骂捏捏地把她赶走,惹得克里斯汀一阵娇笑。 又等了一天,萧素语还是联系不上,失乐园也完全没有准备开放的迹象,莫辞越发焦躁,决定再等一天还没有消息,就偷进去瞧个究竟。 要是能遇见撒拉弗家的小姐们在洗澡那也不错! 下午外出归来,还未进屋,莫辞便感觉到屋里多出一个人,那人藏得非常小心,但瞒不过莫辞的感知。 他摇头叹气,也不做防备,很随意地推开门,说道:“别玩了,出来吧。” 房间里出现嬉笑声,随即阴风袭来,人影闪到莫辞身前,一只笔直修长的腿别住他双腿,白皙的手臂把他一搂,顺势便将他放倒在地。 随即,黑色高跟长筒皮靴踏住了他的胸口。 来人不是萧素语是谁?从莫辞的角度从下往上看,她的腿格外长。 “还来这个,有意思吗?真把我踩坏了,叫你以后天天守活寡!”莫辞有些郁闷地道,好几天没有消息,回来就玩这个,是不是还要带个皮鞭? 萧素语笑嘻嘻地道:“必须有意思,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这些臭男人,必须被踩在本小姐脚下!” 莫辞趁她抬起腿转身之际,忽然从后面把她抱起来,丢到床上,压在身下。 萧素语慌忙叫道:“别,现在不行。” “嘿嘿,行不行可是本大爷说了算!”莫辞只以为这个小骚货就是想玩点花样。 也是因为她这两天的不接电话生气,便不顾她的挣扎,正要做一些亲密的事。 忽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房间里居然多出另一道气息,回头一看,发现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女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 那人一头银色长发,穿着金光闪闪的华丽套裙,贵气满身。她的眸子是深蓝色,睫毛却是又浓又黑,绝对不是化妆效果。 那是个十足的西方大美人,那双腿看起来比萧素语还长。 “卧槽!”莫辞吓得惊叫出声,连忙把裤子穿起来。 “怎么不继续?”那人脸上挂着怪异笑容。 “你害我!”莫辞没好气地对萧素语道。 “哪有,我可是提醒过你。”萧素语坏笑道,她右臂支着脑袋,修长双腿弯曲,像一条艳丽的美女蛇。 “少来!她是谁?”莫辞恨不得真的把她就地正法,反正她们似乎都没介意。 “你猜?”萧素语道。 这人明显是刻意隐藏,就是想看他出丑。但能瞒得过莫辞的感知,修为绝对不容小觑。 “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艾丽娅小姐吧?”莫辞道。 “恭喜,答对了。”萧素语道。 艾丽娅站起身,看着莫辞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龙先生,你不是想请我们帮忙吗?如果我的条件是,你们现在就做给我看,你能做到吗?” 莫辞心里有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 难道这个被无数男人敬仰、如同太阳般光洁高贵的圣女候选人,居然有这种恶趣味? 不说有没有真事,单说这句话,要是传出去,搞不好这里的男人全都得被雷劈死。 “你……不会……认真的吧?”莫辞弱弱地道。 “如果我说是呢?”艾丽娅邪邪笑道。 “告辞!”莫辞一溜烟地逃出了房间,留下身后两个女人银铃般的欢笑。 一直跑到山脚下,心里仍然骂骂捏捏,还能不能行,怎么尽是遇到这种脑子有病的女人? 艾德·拉斐尔的声音从头上不远处传来:“龙先生,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像被吓到了?” 莫辞没好气地嚷道:“我要是告诉你,你们的圣女想跟我睡觉,你信不信?” 艾德·拉斐尔道:“我信!” “哈?”莫辞感觉又被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闪电击中。 “因为这是我们所有男人的梦想。”艾德·拉斐尔跳到他身边,脸上挂着“兄弟,我懂”的微笑。 “……”莫辞已经石化,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忽然又问:“哎?不对呀?在你们心目中,圣女不是应该是神圣不可侵犯?你们怎么会有这种幻想?” 艾德·拉斐尔脸上仍然挂着可恶的笑容,拍拍莫辞肩膀上:“撒拉弗家的其他小姐不行,但圣女可以。” 莫辞呆住,“什么鬼?” 艾德·拉斐尔笑了笑,脸上忽然又出现坚毅神色,“我们圣裁者,为了圣女,可以做任何事,甚至为她可以去死,所以,圣女的需求,我们一定会完成,唉,圣女其实也很可怜呢。” “你到底在说啥?”莫辞一头雾水。 艾德·拉斐尔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圣女没有丈夫,因为……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免得你真的会幻想,然后去找基璐帕拼命。” 莫辞气得心里哇哇直叫,发誓再也不跟这帮拉屎拉一半还能缩回去的外国人做朋友! 第二百零七章 条件 再次回到总统套房,早已看不见艾丽娅身影,萧素语还在,她只穿着轻纱睡衣,用非常妖娆的姿势躺着,美目含春,逆天大长腿朝莫辞勾了勾。 莫辞早已按捺不住,像饿狼扑食般扑了过去。 激战许久,莫辞胸中拥堵的那口气终于一扫耳光,问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这几天你到底在干嘛?请她们帮忙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萧素语细长的手指在他胸肌上画圈,说道:“我已经跟艾丽娅说了,她说善恶禁果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你,不过可以带你看看他们的抱抱,能不能找到替代品另外再说。” “条件呢?”莫辞没好气地道,“这句话不用好几天时间才商议得出来吧?” 萧素语道:“我这几天可不是跟她们讲条件,而是在推荐你!她们遇到了困难,我推荐你去做。” “就知道会给我找麻烦……”莫辞在她腰上掐了掐。“快说,她们到底想要我做啥!” 萧素语拍开他的手,装出幽怨的语气道:“你都不知道,为了替你争取到更好的机会,我费了多少唇舌,你倒好,一点都不疼爱人家,就知道责问我。” 莫辞知道她是故意吊他胃口,干脆也不说话,只是用手在她身上乱摸。 萧素语嬉笑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想必你已经猜到,就是帮她们打发掉基璐帕,至于第二个嘛……” 她眼珠子转了又转,坏笑道:“鉴于你今天的表现,我不告诉你!” 莫辞几欲发狂,使劲按着她的脑袋,“我今天到底干啥了?” “艾丽娅不是亲口说过吗?” “啥?她……她不是开玩笑?” 萧素语掩嘴偷笑,又是不说话。莫辞又问了几次,却怎么也撬不开她的嘴,干脆把她翻得趴下,开启新一轮大战。 完事后,莫辞又问:“对了,我还有个问题,以前你到底为她们做过什么?为何她们这么看重你?” 萧素语道:“没什么,就是当时有个追求者进入了失乐园,我发现他有点不对劲,一脚把他踹飞,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是个吸血鬼。” “吸血鬼能白天出现?还敢进失乐园?” “那是个特殊的混血种嘛,他进失乐园,自然是想吸撒拉弗小姐们的血,相生相克的道理懂吗,圣裁者的血可以克制吸血鬼,同时对他们也有致命的吸引力。” 莫辞心道:那只吸血鬼想必可以吸收圣裁者的血,估计还能变得无比强大,能阻止这样的事,难怪撒拉弗小姐们对她如此礼遇。 萧素语忽然拿刀划开了莫辞的皮肤,用小瓶子接了些血液,说道:“借你的血用用。” 撒拉弗家族经过数百年的发展,人丁已经颇为兴旺,如今城堡内达到婚育年龄的女子已到达十几位之多。 全力生养繁衍的功劳自然少不了。撒拉弗小姐们虽然性子高傲,不把男人放在眼里,但大多数最终都会走入普通女人最后的归宿。 当然即便是嫁了人,她们的地位仍然在丈夫之上。 起初撒拉弗小姐们拥有绝对的权力,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可以进入失乐园,只有被看中的人,才有可能获得女神青睐。 男人们除了尽力表现以外,没有任何其他选择,自然也会不存在所谓的选拔标准。 但随着撒拉弗家族的地位日渐衰弱,她们选择丈夫的方式也在变化。 各大家族认为自己的优秀弟子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撒迫使拉弗小姐们不得不放开条件,制定了选拔进入失乐园的规则。 起初求亲的男人们需要完成相应的任务,比如献上什么宝物,猎杀特定妖魔,再后来,宝物和妖魔日渐稀缺,选拔条件变成了单纯的擂台比武。 只要获得一定的名次,就可以进入失乐园。若非婚姻感情无法量化,不能制定绝对的标准,她们恐怕也阻止不了规则的进一步变化。 但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撒拉弗家族的地位继续降低,规则迟早会演变为,只要达成相应的条件,男人们便可以任意挑选妻子。 自上一代圣女开始,撒拉弗家族便在尽力改善状况。 但就像一杆枪,在扫除盗匪天下太平以后,必然会封存入库,随着妖魔数量的锐减,撒拉弗家族的地位失去往日光辉,几乎是个不可逆转的过程。 萧素语叹道:“圣裁者不能猎杀妖魔,那就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她们解决这个问题?” 莫辞笑道:“这几乎是因果规律,相当于命运,除非要妖魔重新崛起,否则圣裁者注定衰落,要解决这种问题,那可需要逆天的能力,我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就可以把她们全部收入后宫!” 萧素语欢笑道:“这个不错,那你加油,我等着多收几个姐妹。” 莫辞心说:跟神经病讲道理,果然是自讨苦吃。 口中说道:“这么说的话,要阻止基璐帕娶到艾丽娅,其实很简单,只要打败他就行?就算以他们家族的地位,仍然可以进入失乐园迎娶某位娶撒拉弗小姐,他也不会好意思向艾丽娅求婚?” 萧素语笑道:“还有个办法,你先娶到艾丽娅。” “……”莫辞无言以对,心说:你丫的怎么满脑子都是叫你老公去找别的女人? 萧素语忽然敲着他的脑袋,没好气地道:“你傻呀,这世上能打败他的人多的去了,随便来个圣者什么的,十个基璐帕也能解决,但如果不是为了娶老婆,光打败他能有什么用?” “说得也是……啊,不对,你的意思是说,我必须是打着提亲的旗号去参赛?” “变聪明了哦,去吧去吧,我看好你追求艾丽娅。” “……” 萧素语忽然大笑道:“哈哈,又变笨了吧,就算你真的有这个目的,进入失乐园也不代表一定能娶得到,只要跟她们商量商量就好嘛。” “……以后你再敢说话大喘息,我就让你叫‘爸爸’!” “爸爸!” “……”莫辞瞬间凌乱。 “哈哈,”萧素语笑得花枝乱颤,许久才停下来,“还有,艾丽娅已经做了承诺,既然这是交易,那也不能走正常程序,如果你愿意,可以带走一位美女。” 莫辞怔了怔,叹道:“能被选择的,必须是自愿吧,她说的是克里斯汀?” “怎么?看不上?别人各方面都不输撒拉弗家的姑娘吧,一定要个撒拉弗小姐才满意?” 莫辞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不会带走任何人,只是这件事终归不舒服。” 萧素语装作生气地道:“必须不舒服,不能选艾丽娅,能舒服才怪!对吧?哎,说真的,你到底为嘛看不上人艾丽娅?不美吗?腿不够长吗?还是说,你觉得她可能不够浪?” “……”莫辞实在不想搭话,唯有继续大战三百回合,尽全力让她叫“爸爸”! 撒拉弗家的资格选拔赛是不定期举办,求亲的报名人数到达一定程度,便开始选拔。与莫辞达成协议以后,艾丽娅立刻着手举办比赛。 当分组名单公布以后,所有的参赛人员全都沸腾。 “名单里好像混进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啊?不对啊,东方人?黄种人,撒拉弗家族啥时候了有黄种人来求亲过?” “咦?这家伙,上次他好像不是说过,他有女朋友的,怎么会……” “渣男!渣男!绝对是渣男!” “喂,人家只是朋友好不,没说是女朋友。” “撒拉弗小姐们的魅力,果然是无可抵挡,连一个有女友的东方人都瞬间劈腿,我们敬爱的圣女果然是世上最有魅力的女人。” 莫辞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些反应早在预料之中,反正与基璐帕起了冲突以后,他早就出名了,对这些言论也不在意,怕就怕萧素语会不会借此发什么神经。 艾德·拉斐尔兴冲冲地跑来,问道:“龙先生,你不会真的看上圣女了吧?嘿嘿,我可告诉你,绝对不会后悔,圣女看上你的概率挺高,不要灰心,绝对有希望。” 莫辞道:“我要追求的是艾丽娅……” 第二百零八章 一起上吧 艾德·拉斐尔并没有好奇或者惊讶,只是郑重地摸着下巴,点着头道:“嗯,也只有艾丽娅小姐这样的女孩才能让你秒变渣男……” 莫辞无言以对,懒得去关心渣男什么的,反正以后跟这群人也不会有交集。 嘀咕道:“不过我就纳闷了,萧大小姐又不是我女朋友,怎么出现的谣言?” 艾德·拉斐尔拍拍他的肩膀又道:“你也别感觉不好意思,不用愧疚,这些人称呼你为渣男,不过就是起哄而已,大家都懂。” “起哄?在你们这里,背叛女友,去追求另一个女孩子,不算是出轨?” “那倒不是,”艾德·拉斐尔挠挠头笑道,“你要是出轨普通女孩,那肯定不行,但你是在幻想撒拉弗小姐,这是可以被称赞的事。” “原来是幻想……”莫辞明白了,原来这群人是把撒拉弗小姐们当成偶像去追捧。 艾德·拉斐尔又补充一句:“反正你也追不到。” “……” 参加比赛的人数超过百位,却只分了十六个小组,每个小组最终只选出一个人晋级,最后四强拥有进入失乐园的资格。 获得冠军的人,就算没有获得撒拉弗小姐们的青睐,也可以获得一件宝物、药品或者功法秘籍。 艾德·拉斐尔神色黯然地道:“最后四强名单,差不多早就定了,像基璐帕先生这样的人,就算对手实力真的强过他,也会自动放弃比赛。” 这不就是说,被指派了女仆的四个人已经内定了? 莫辞更加郁闷了,那还这么多人求亲干嘛?撒拉弗家待嫁的小姐也就十几个,绝大多数人只是凑热闹,这些人心里就没点逼数? 或许就像追星族一样,只为了见撒拉弗小姐们一面? “那你们还拼个什么劲。”莫辞吐槽道。 艾德·拉斐尔望着古堡方向,用向往的神色道:“不是四强,也不是一定进不了,只要能从小组赛出线,有一定几率受到邀请。” “原来是指望这个,那几率是多少?” “不知道,看撒拉弗小姐们的心情吧。” “……” 莫辞琢磨着,就算不看身份,当时被指派了女仆的四个人的实力在这些人中也已经是顶尖,以艾德·拉斐尔金刚七段的修为,也基本没法进入四强。 能不能夺得小组赛头筹也是未知,该如何帮他? 正思索着,场内爆发出吆喝声,只听到一人道:“一起来吧,节约时间!” 每个小组人数为七个或者八个,也就是说那人至少要一打六。 此言一出,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所有参赛者的情绪都被点燃,隔壁正在战斗的两个人也停下来,把头扭向那边。 站在台上最中间的正是基璐帕。 “这家伙,就爱出风头,知道你能,行了吧?” “该死,老子居然跟他一组,要不算了。” “去他妈的,走大伙儿一起上去揍他!” 赛场内到处是抱怨声,与基璐帕同组的人脸上尽是愤恨不甘的神色,但基璐帕家族的分量实在太重,没有人敢当面质疑。 莫辞见状,微微有些欣喜,心说:看来大家都想把你打趴,这就好办了。 “跟我同组的几个,赶紧出来,你们都是懦夫?”基璐帕又大声叫喊。 赛场内鸦雀无声,除了少数几个,绝大部分人都是面面相觑。 “啊!王子殿下好帅!”女生花痴般的尖叫声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场馆内宛如一道惊雷。 声音从某位女仆口中发出,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回声不断在众人心头回荡。 撒拉弗家族是极其附属组织,属于女权势力,女性的地位远高于男性,整个西方大陆的男人们到了这里,都会自觉低下高昂的头颅。 即便这些女仆并非撒拉弗家族成员,即便她们的出身不及这些男人们,但在此地,从未有过女人向男人匍匐的行为发生。 女仆团队的建立,女仆第一次被带走,再到女仆为男人尖叫。 即便这些女仆并不能代表撒拉弗家族,也能说明,撒拉弗家族的高贵正在一步步受到侵蚀。 联想到正是基璐帕家族第一个将女仆压在身下,克里斯汀越发确定那个猜测:我们培养的人,不应该如此失态,他们确实已经,在我们内部安插了不少人。 她又将目光转向旁边的莫辞,心说:能拖一时就便是一时吧,现在全看你了。 莫辞注意到她的目光,转头微笑道:“克里斯汀小姐,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渴望。” 克里斯汀淡淡地道:“那当然,能娶到艾丽娅小姐的男人,必定是当世无双,我的确渴望被这样的男人征服。” 莫辞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你不用如此激我,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帮忙,当然不会让你失望。” 克里斯汀仍然保持笑容,说道:“我只是说个事实,我也保证过,只要你能解决他,我就是你的。” 女仆的尖叫声触动参赛选手的神经,即便只是仆人,也不允许为男人尖叫。 满身横肉的大汉走上台上,一把扯下上衣,把全身肌肉鼓胀,大声喝道:“基璐帕,我知道你很强,但老子就是不服你!” 艾德·拉斐尔举起拳头为他叫好:“太棒了,兄弟,干他丫的!” 莫辞对比一下他们的身材,心说:你们不会是同一个圣裁者家族出来的吧…… 同组的其他人也大声叫嚷着跳上台,个个咬牙切齿摩拳擦掌。赛场内顿时爆发出欢呼声,就像为即将挑战恶龙的勇士送行,明知道他们凶多吉少,仍然要致以敬意。 基璐帕脸上挂着冷冷笑意,背负一手,右手向其他人摆出请的姿势,嚣张说道:“一起上吧,我让你们一只手!” 七名对手受辱地咆哮起来,疑是克伦威尔同宗兄弟的大汉第一个扑过去,余人也各自使出绝技。 却见基璐帕把手掌一握,拳劲打出。 为首的大汉被庞大的气势笼罩全身,顿时瞳孔一缩,自知避不过,慌忙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转变为守势。 他吃了一击,身子顿时被击飞,当即落在台下。 赛场上众人见此情形,仿佛时间定格般,干举着拳头张大嘴巴,方才的呐喊声瞬间消失于无形。 先前那声尖叫也再度出现,台上的其他人同时止步。 不是吧?随手一拳就完了?这基璐帕当真强得如此恐怖? 克里斯汀瞪大眼睛,机械的转过脑袋,骇然说道:“他怎么会……难道我们还是低估了他?” 莫辞皱眉道:“他的确很强,但也未必如你们所想,刚才他或许耍了点心机。” 克里斯汀不解地问:“怎么说?” 莫辞解释道:“很简单,他故意激怒对手,让对方全力以赴,毫无防备,等到察觉到他们的实力差距时,想要转攻为守已经来不及,就好像提前支了一杆枪,让别人撞上去,怎么也比自己捅过去简单。” 克里斯汀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还好,你又有多少把握打败他。” 莫辞自信地笑了笑,却是不答,转而说道:“他这一招的确有效,你看,其他人都不敢上了,本来大家一拥而上,就算他是宗师,想要轻易取胜也不简单,何况是他让了一只手。但是有一点我想不通。” 克里斯汀问:“什么想不通。” 莫辞道:“他这一拳并没有多少精妙,为何那个人却躲不开。” 第二百零九章 神血之引 “是‘神血之引’,”艾德·拉斐尔解释道,“这是基璐帕家族的秘术,十二圣裁者家族,唯有基璐帕依旧强大,正因为他们的秘术与众不同。” 莫辞好奇地问:“名字倒是不错,有什么效果?” 艾德·拉斐尔道:“此秘术需先将自身鲜血引入对方体内,然后在一定范围内,不论从什么角度出手,都可以打中对方。” 克里斯汀动容道:“有传言说,基璐帕家族的圣裁者,常常放出自身鲜血引诱妖魔,受不住诱惑的吸血鬼从没有可能逃脱。原来是依靠此等秘术。” “这么说,在比试开始之前,他先在对手的们的食物里加了料?”莫辞哑然失笑。 这他么不就是,装逼之前先打草稿? 克里斯汀忽然道:“糟糕,龙先生,他会不会对你也……” 莫辞皱起眉头,仔细回忆这些天吃过的食物,就在昨天,端盘子的服务员脸上神色的确有些怪异。 叹道:“看来没错,我已经中招了。” 克里斯汀急忙道:“那你对上他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莫辞不在意地笑了笑,问道:“克里斯汀小姐,你这是在关心我?” 克里斯汀撇撇嘴,恢复礼貌性的笑容道:“你要是输了,艾丽娅小姐就得嫁给他,我当然要关心你?” 莫辞好奇地问:“即便进了失乐园,你们不是也可以拒绝吗?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为何艾丽娅无法拒绝?” 克里斯汀仍然微笑,说道:“你要是输了,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莫辞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丫的绝对是在报复! 可撒拉弗小姐们地位既高,婚姻谁都有权力自己决定,基璐帕到底拿住了艾丽娅什么要害之处,令他实在费解。 莫辞暗暗使出神识,寻找那道秘法所在之处,的确发现体内多出一股特殊灵力。 那股灵力游移不定,每当神识想要靠近之时,它便立刻逃得无影无踪,况且那股力量融解在他血脉之中,想要化解,必然会伤到自身。 莫辞忽然又想:基璐帕家族屹立千年,秘法果然有独到之处。不知道我是否也能开发出类似的法术,日后可以好好研究。 赛场上的形势早就没了悬念,基璐帕的实力本就远高于对手,又提前下了暗手,对手们被他震慑住,更是纷纷不敢上前。 赛场内雅雀无声,唯有拳击声和闷哼声时常想起。众人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基璐帕挥拳,然后有人中招出场。 不一会儿,台上只剩下基璐帕一人,裁判宣布结果,场内却没有一人欢呼。 “还有谁不服,尽管上台来!”基璐帕眼睛冷冷地扫过全场,挑衅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莫辞身上。 已经许多人被他激怒。他们刷起袖子,骂骂捏捏地想上台揍人,注意到基璐帕的目光,又全都顺着目光看过去。 这是要与他挑战? 莫辞左右看看,不解地问:“他是叫我向他挑战?有这个规矩?” 克里斯汀答道:“他是在等你向他挑战。任何人都可以向小组赛的胜者挑战,如果获胜,可以直接进入淘汰赛名单,可如果输了,以后再也没有参加比赛的资格,撒拉弗家族不喜欢狂妄无知的人。” 莫辞道:“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开口?” 克里斯汀道:“以前发生过公报私仇的事,被挑战者本来怯战,但被人嘲笑,不得不接,最后被打成重伤。所以撒拉弗家族立下规矩,胜者只能被挑战。” 基璐帕尔等得不耐烦了,高声叫道:“来自东方的朋友,听说你也想追求艾丽娅小姐,想必你不是懦夫。” 意思是,你要是不敢下场,那你就是懦夫。但毕竟没有明确发出邀请,也不算违规,莫辞即便不接招,他也无可奈何。 艾德·拉斐尔见莫辞真要下场,急忙说道:“龙先生,你别冲动,他就是在激你,‘神血之引’的持续时间有限,他想速战速决。” 克里斯汀也急忙劝说道:“对对对,你别上当,他可是耍了奸诈手段,咱们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你要是输了,以后可就再也不能在此地出现。” 秘法不解,莫辞现在下场,的确只有挨打的份。搞不好就会被驱逐出境,永远不能在此地出现。 莫辞想了想,毅然站出,又笑了笑,俯在克里斯汀耳边低声道:“既然他想让我提前完成任务,那你也可以早点洗干净等我。” 克里斯汀呆立当场,哭笑不得。 撒拉弗家族的女人尊严绝对不允许被侮辱,若是平时有男人说这种露骨的话,少说也得把舌头拔掉。 可她是撒拉弗家族培养的管家,女仆团队的领导者,身处于各方势力夹缝之中,身子早已不属于自己。 而且还是她自愿献身,别人也不过说了个事实…… 克里斯汀咬着嘴唇恨恨地道:“轻浮、自大,还是老顽固,你这种男人,鬼才看的上你!” 莫辞跳上台,对基璐帕做了个抱拳礼,问道:“基璐帕先生,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是在向我挑战?” 他与基璐帕的矛盾众所周知,这句话本来算是多此一举,众人先是不解,随即恍然大悟:这是要利用规则。 基璐帕的眼神分明就是挑衅,莫辞若是不应战,确实有怯弱的嫌疑,现在直接把意图摆上台,基璐帕若是承认,那是违反规定。 若是不承认,那便是他的怯弱。 基璐帕嘴角抽了抽,说道:“你上台来,要打就打,说什么废话?” 莫辞笑道:“我是因为你在看我,所以专门上台来问问,谁说我要打?你要是不想和我打,我为什么要打?” 基璐帕半晌不语,脸色涨的通红,最后只好咬牙说道:“我就是看看你,没说向你挑战。” 现场顿时一片嘘声。 有人干脆哈哈大笑道:“哈哈,原来这家伙也是个怂包!” 克里斯汀松了口气,说道:“这家伙倒也聪明,这样既可以不用挑战,也保住了尊严。” 艾德·拉斐尔却道:“不对,龙先生是在嘲笑他,并不是不想打。” 克里斯汀猛然抬头,正想阻止,却见莫辞已经发出了挑战申请,不由得跺跺脚道:“疯了吗,干嘛做这种无谓的事?” 基璐帕得意非凡,同样左手往身后一背,右手做个请的手势,说道:“敢向我挑战,你很有勇气,看在你是东方来客的份上,我让你一只手,只要你能让我动用另一只手,就算我输。” 莫辞摸摸脑袋,心说真不想跟这种装逼货对话,摇头叹气地道:“你尽管出手,我们再打一个赌如何?” 基璐帕饶有兴趣地道:“你想打什么赌?” 莫辞笑道:“很简单,谁要是输了,就永远不许踏入失乐园半步。” 全场再度震惊。 这个赌注太大了,对与西方大陆的人说,尤其是各大圣裁者家族,失乐园可谓是圣地,是家族荣耀所在。 若是继承人再也无法踏足失乐园,那必将让整个家族蒙羞,真以此为赌注,那几乎相当于把全部身家摆上赌桌。 只有丧心病狂的赌徒才会做出这种事。 随即众人又是会心一笑:这小子分明就是搞笑。 他一个东方人,进不进失乐园又有什么区别,而且他这个挑战,若是输了,本来就不许再到此地。 这特么不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克里斯汀会心微笑,心说:这家伙的脑回路真是有趣。 基璐帕先是震惊不已,随即想明白其中关节,气得想发笑,说道:“你在诓我!” 第二百一十章 魔血圣甲 莫辞耸耸肩道:“没有,我就是想为咱们比赛加点看头,你就说赌不赌吧?” 基璐帕怒道:“你就是在骗我,打赌必须筹码对等,失乐园对你来说无关紧要,你能不能再来没什么区别,而对我来说,这是一切!” 莫辞摸摸脑袋,说道:“谁跟你说失乐园对我无关紧要的?” 基璐帕冷冷地道:“你以前与我们圣裁者从未有过半点关系,当然无关紧要!” 莫辞狡辩道:“可你忘了我报名参赛的目的。” “你是说艾丽娅?” 莫辞厚着脸皮道:“那当然,你看,我连我女朋友都甩了。自从见过艾丽娅小姐一面,我的仰慕之情便不可自拔,我敬她如女神,她就是我的信仰,她就是我的一切,所以失乐园对我来说也是一切。” 他说这话的语气情真意切,看起来真的像是无限神往,似乎的确可以为艾丽娅去死的模样。 在场许多人不知道其中内幕,还真以为他对艾丽娅一见钟情,心里暗暗感叹:艾丽娅小姐的魅力果然不可抵挡。 克里斯汀掩嘴直笑,秀美的脸上红扑扑地,若不是为了保持形象,她肯定会忍不住笑出声。 基璐帕气得直想跳脚,但王族修养让他抑制冲动,咬牙怒道:“不公平的打赌我不可能接受,你换个要求。” 莫辞继续耍无赖道:“哪不公平了?我都把我的一切拿出来赌,怎么就不公平了?你就说赌不赌吧。” 基璐帕不想再与他胡搅蛮缠,把另一只手也收回来,转过脸道:“这种无理的要求我不可能接受,你要是不想向我挑战,可以撤回,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莫辞起先本来只是想气气他,如果此人是个蠢货,受不得刺激答应了更好,那边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问题。 被识破以后,好像有点箭在弦上的味道,不由得挠挠脑袋。 基璐帕灵机一动,心说:这家伙还没到宗师,实力远不及我,他本来不敢向我挑战,原来一直胡言乱语,是为了那个目的。 于是向莫辞说道:“你既然为了艾丽娅小姐,愿意付出一切,这种情义让我佩服。我虽是你的对手,也不能夺了你的情,这样吧,我建议,今天我与你的比赛,只算是友谊赛,没有任何赌注,即便你输了,也可以继续留在此地。” 说完便不顾莫辞意见,向评委席提出申请。 不少评委都是基璐帕家族的人,心知再闹下去,他们的少主恐怕会变成笑话,立即表示通过,催促比赛赶紧开始。。 这等好事莫辞也没理由拒绝,于是也不再多说。 基璐帕越发认为莫辞只是畏战,仍然只出右手,说道:“还是我先前所说,只要你能让我动另一只手,就是我输,我还可以先让你三招。” “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莫辞已使出“冯虚御风”,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基璐帕左侧,对着他脸颊就是一拳。好快! 赛场瞬间沉寂下来,许多人倒抽冷气,心中暗暗惊异:这等速度,不像是金刚境界的人能使得出来。 “冯虚御风”可是真正的仙法,绝非一般身法可以比拟,况且莫辞功力深厚,真气精纯远超基璐帕,即便只用了七分功力,也远非一般宗师能及。 基璐帕大吃一惊,终于发现莫辞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当即心中懊悔不该托大。 若是平时,他当然可以抬起左臂随手抵挡,但既然已经做了承诺,只好低头一躲,这便落了下风。 莫辞得势不饶人,抓住近身机会,把“八极拳”的快打招式尽数使出,先一记“崩山式”将其击退,在用“铁山靠”将他撞飞。趁其在空中无法闪躲,又连打几拳。 但数拳过后,他始终没有击中肉体的感觉。 莫辞虽然并非发挥全力,但他拳头之重,在对方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即便是宗师,也能伤及筋骨,可基璐帕分明在试图反抗。 有什么防御术法或者装备? 基璐帕在空中翻腾几下,又在地上翻滚,随即手掌撑地借力,直直站立。他虽未受伤,但身子着地数次,衣物也有破损,看起来颇为狼狈。 周围又是嘘声一片。 有人惊呼:“shit!他穿了魔血圣甲!” 魔血圣甲是基璐帕家族至宝,极其有名,乃是挑选数万个吸血鬼和狼人,取其精血根源和兽皮中最坚硬部位,炼制成铠甲。 此铠甲经过万般锤炼,又有异法加持,只要滴入自身血液,便可使铠甲认主,随时从血液里召唤出来,变成另一层皮肤,防御力极高。 “卧槽,还装逼,原来准备了这玩意,这叫人怎么打?” “妈的,裁判,这不算他本身实力!”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来自基璐帕家族的评委们见此情形,不由得尴尬不已,咳了几声大声说道:“规则没有禁止使用武器,装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基璐帕先生并没有违规。” 观众们也知此理,但心里气不过,只能干骂。 基璐帕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背景也是实力,你要是有什么武器可以破我的魔血圣甲,尽管用。” 莫辞无所谓地耸耸肩,却也找不回什么话阻止他装逼。 “刚才你打得倒是挺爽,现在到我了!”基璐帕隔空打出一拳。 “神血之引”必将发动,莫辞自知避不开这拳,但想看看这法术到底怎么发动,于是装模作样地朝拳劲挥出一拳。 却见那道劲气蓦地转弯,绕过他的拳头,击中他的右肩。 “是‘神血之引’!”有人立刻惊叫。 参赛者有许多来自圣裁者家族,即便不是圣裁者,也对这项鼎鼎大名的秘法耳熟能详,只是他们都有疑问: 到底是何时施展出来的? 基璐帕“好心”地把自家绝学解释一遍,随后说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施的法?我可以提醒你,你的速度的确够快,所以我故意挨你两下,对你铠甲上早就布满了我的血。” 莫辞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暗道此人真是心机不小。 基璐帕这番话不但找回了先前被打的面子,还完美掩盖住自己暗使诡计的事实,不明真相的观众,只能感叹他手段高明。 先前与之交手的几个人却瞬间明白过来。 “神血之引”妙用无穷,施放起来却难度很高,猎杀妖魔时,经常依靠圣裁者血液对魔类的吸引,引诱魔类饮下备好的血。 且不说微量的血液能否有效尚且未知,“魔血圣甲”还有如此功用也从没听说,就说他们可是完全没接触到基璐帕。 他们之前还以为是那拳速太快,自身实力不济,这才中招,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可惜现在就算想指责,也没有证据。 “可恶!真是卑鄙!”疑是拉斐尔家族的圣裁者低声骂道。 “中了我族秘法,你在我面前将毫无还手之力,认输吧!”基璐帕说道。 “少废话,要打就打!”莫辞苦思对策,欲使出“冯虚御风”扑过去。 “不自量力!”基璐帕又出一拳,正中莫辞肚子,将他打飞出去。 “你的实力……的确让人惊讶……我看得出……你不过金刚九段……但一般的宗师……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可惜……你遇上了我!” 基璐帕每说一句,就停顿挥拳,“嘭嘭嘭嘭”,每一拳都毫无例外地正中莫辞。 胸口、小腹、膝盖、头颅…… 莫辞接连中招,时而捂住肚子,时而向上翻仰,时而半跪于地,就像是木偶时刻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击。 观众们看得又是愤恨又是叹息,恨的是基璐帕这种狂妄傲慢的装逼货即将取得胜利,叹的是莫辞勇气可嘉,却也只能白费力气。 许多人紧紧捏着拳头,死死咬住牙齿,不停在心里咒骂。 莫辞开始奔跑跳跃,然而他跑得再快跳的再高,又岂能比得上拳劲的速度? 他刚一奔跑,小腿处便中了一拳,身子顿时跌倒。在刚刚起跳,肩膀上有拳劲下压,硬生生被按落在地。 “没有用的。”银发帅哥贝坦尼感叹道。 克里斯汀嘴唇颤抖,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艾德·拉斐尔,焦急的问:“有没有办法,我们有没有办法帮他?” 艾德·拉斐尔不知如何安慰,看看莫辞,忽然眼睛一亮,惊喜叫道:“克里斯汀小姐,你快看,龙先生好像并没有受伤。” 克里斯汀连忙细看,发现果然如此。 先前被基璐帕打败的人,其中不乏身体强韧者,他们要么被击飞下台,身上伤痕明显,要么干脆大口吐血。 可莫辞被打二十多拳,却始终没有被击退多少,身上不见伤痕,嘴角连血丝都没有。 第二百一十一章 破解秘法 “难道他身上也有类似‘魔血圣甲’的装备?”众人心里都冒出这样的念头。 殊不知莫辞“百世灾劫”修炼多次,身体已是极为强韧,加上全力运功抵挡,方才的拳头根本伤不到他。 “你还真让人惊奇,照这样打下去,莫非你想跟我耗到世界末日?”基璐帕皱着眉头道。 “这主意不错呀,你这拳劲,可比我老婆的掌力差远了,信不信我能扛到你精尽而亡!”莫辞捂着肚子说。 虽然没受伤,但他全身气血翻涌,也有多处疼痛,着实有些难受,说调侃的话语时,脸上神色很不自然。 “哼,原想给你活命的机会,你偏要让我下狠手,接下来是我基璐帕家族最强绝学之一,你最好赶紧认输!” 基璐帕口中这么说,却完全没有给人开口的机会。 他手上有血色光芒聚集,迅速凝结到食指,变得极其尖锐,宛如长长的指甲,又像猩红的毒针。 基璐帕催动功力,“指甲”化作利刃疾射而出,绕过莫辞的身子,狠狠插进他后背之中,顿时鲜血狂涌。 “尝到滋味了吧,‘幽灵血爪’才出一指,你就承受不住,现在还不认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基璐帕道。 克里斯汀紧紧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叫出声,双手紧紧缠在一起,默默祈祷,希望莫辞不要有事,希望他赶紧认输。 身边有女伴的光明圣骑士团团长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道:“‘幽灵血爪’才出了一根手指,他就受了伤,要是五爪全出,搞不好会要他的命。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不对劲。” 年轻的红衣主教也点点头道:“有什么不对劲的,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死。” 莫辞身子踉跄一下,运功止血,忽然抬起头,嘴角出现一抹微笑,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你们家族这些招式的名称,都有点奇怪。” “你在胡说什么?”基璐帕皱眉道。 “你们是圣裁者,你们使用的招式里却个个带血,听着怎么感觉像是吸血鬼用起来更合适?”莫辞道。 基璐帕道:“吸血鬼吸人血,我们以人血为引,专门对付吸血鬼,有什么不对?” 莫辞摇摇头道:“反正与我无关,对不对也没关系。” 他眼中忽然有精光爆射,自信笑道:“不管你什么招,都将到此结束!你就试试,看看你这什么爪,还能不能伤我!” “你要求死,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基璐帕说着,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却是有两根手指凝聚红光,“幽灵血爪”两指齐用! 随着他的一声爆喝,观众们已经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飞射的红光。 既然莫辞已经夸下海口,那这一招就将是关键一击,若是接下,这一场大战就将迎来新的转折。 克里斯汀捂住了眼睛,耳边却听到周围一阵“噢”的叫声,随即是鼓掌声和欢叫声。连忙瞧看过去,眼神瞬间变成惊喜。 只见四四方方的擂台上,莫辞直挺挺的站着,他身上衣物有些凌乱,背后破损处犹有血渍。 他右臂弯曲放于胸前,手中紧紧抓着两道“血红的长指甲”。 基璐帕瞳孔收缩,后退两步,惊骇地道:“怎……怎么会……” 莫辞运劲实力右手捏住,“啪”地一声,把两根“长指甲”捏碎,说道:“你这秘法的确厉害,可惜世上不存在完美。” 基璐帕咬牙道:“少说废话!” 莫辞笑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既然你可以随意攻击,为什么不直接攻击要害,起初我还以为你是心存怜悯,不忍将我伤得太重,考虑到你能在赛前大范围使用卑鄙手段,我不认为你具有这种怜悯之心。” 基璐帕嘴角抽了冲,并不答话。对方若是明说奸诈阴谋,他还可以质问辩解,要求拿出证据。 可用这种暗示手段,观众们不免有所怀疑,进而对他们家族的荣耀产生疑惑。 莫辞继续道:“所以我专门放弃了要害部位的防守,仔细观察全身可能被攻击的地方,终于被我确定,你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敢!” “你家秘术的原理无非是先在对手体内种一颗种子,就像埋下强力磁铁,不管它出现在什么地方,都能把你的攻击吸过去。” “人体各大经脉、器官、穴位遭受重创,可能导致不可逆转的后果,因此修行者会用真气对这些部位进行重点防御,你的‘神血之引’隐藏得非常好,即便是我,也很难捕捉,可一旦它出现在要害部位,就算是普通武者,也可以察觉。” “所以如果你的攻击部位是要害,最多一次,你的法术就会被对手捕捉、禁锢甚至逼出体外。” 基璐帕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说道:“所以你挨我一指,实际上是为了进一步确定你的推论是否正确?你的确很有勇气,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赌,看来我刚才的确错过了最佳时机,如果我那一指打的是要害,胜负差不多已经揭晓。” “你不会的,因为你更喜欢虐杀的感觉,而且就算你有脑子做出正确选择……”莫辞微微一笑,“你确定你真的伤得了我?” 基璐帕感受到了轻视,怒道:“别以为你破了我的术法,你就占据了胜利,还差得远,胜利终将属于我!” 莫辞道:“你想说那个术法的第二道作用?” 基璐帕怔了怔,顺势问道:“第二个作用?” 莫辞微笑道:“你这等法术虽然巧妙,但它真正的作用,却并非是一锤定音杀伤强力的突击手段,而是消耗和牵制。” 基璐帕低头不语,显然是被说中了要点。 莫辞道:“所谓消耗,当然是不断攻击非要害部位,对人身体精神和身体造成长久的折磨,用于猎魔当然最好,吸血鬼恢复力极强,就算攻击要害也没多少作用,反而普通部位的伤害更有效果,因为每一滴血液对他们来说都极其宝贵。” “牵制又是什么意思?”看台上有人大叫。 莫辞说道:“术法终归会被察觉,然后会被禁锢甚是逼出体外,但不论哪种方式,都将极大损耗中招者的功力,如此一来,中了这招将无法发挥全力,而且还会时时刻刻担心禁锢接触,心理上也占据弱势。” 基璐帕长长地叹了口气,笑道:“你真的很聪明,可惜你现在又不够聪明。” 莫辞问:“什么叫不够聪明?” 基璐帕道:“如果你够聪明,你应该立刻认输,因为你已经知道,中了我‘神血之引’的人,无法发挥全力。我还可以告诉你第三条消息,就算你将它限制在某个部位,我的攻击仍然可以随时转移到那里,这也是牵制。” 这第三道作用,不但可以让人时时警惕,而且一旦攻击到位,还可以帮助术法突破禁制。中招者一个不小心,必须重新寻找术法的位置,陷入下一个挨揍的循环。 不得不说,这等法术真的厉害。一般人中了招,除非实力远高于施法者,一边压制术法,还能有余力作战,否则只能逃得远远的,避开有效范围。 第二百一十二章 净邪法阵 莫辞却露出笑容,说道:“很可惜,你需要重新组织语言。” “什么意思?”基璐帕疑惑地道。 随即瞳孔一缩,惊骇道,“怎么会……这法术必须用我的精血作为媒介,已经完全融入到你的血脉之中,就算你有办法化解,也要伤及自身,可你为什么完全没事?” 莫辞耸耸肩道:“这说明一个问题。” 基璐帕问:“什么问题?” 莫辞笑道:“我的术法比你的强!” 基璐帕嘴角狠狠抽动,气急败坏地道:“少在这装逼,比赛还没有结束,你能逼我使出左手再说!” 说着便催动功力,右手五指伸出长长的血红色的指甲,身子跃起,抓向莫辞,扑了个空,五指抓到地面,如同抓豆腐板轻易没入石板,留下抓痕。 观众们看到战斗演变为追逐战,莫辞只能依靠速度不断躲避,却无法还击,先前的兴奋劲头瞬间压了下来。 是啊,不过是破了个“神血之引”而已,别人身上还有宝甲,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不论你用什么手段都毫无作用。 观众又开始失望叹息,难道还是无法扇那家伙的脸? “唰唰唰!” 基璐帕速度跟不上莫辞,但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不停捕捉残影,不停挥爪,落空的劲力把地板栏杆划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痕迹。 “躲什么?来啊!你不是很强吗?来打我啊!别像只乌龟,有种就能跟我正面作战!”基璐帕狂吼道。 莫辞低吼一声,心里亦是恼恨,他有速度,对方有宝甲,谁都奈何不了谁,但一个攻一个逃,场面上显然是攻的那个更好看。 他犹豫着要不要用“扶摇直上九万里”试试,转念一想,选择了放弃。此招虽然强大,能否破防也是未知,压箱底的绝技现在就拿出来,也为时过早。 而且现在也不适合显露身份。 莫辞心念一动,又有了主意。忽然转守为攻,身影瞬间掠过数丈,趁基璐帕错愕之际,一掌按住他的肩膀。 随即使出“魂牵梦萦”,施展幻术。 基璐帕一时不察,冲着幻像挥出“幽灵血爪”,却见幻像猛然消失,惊异之时,又中了几拳。 接连中招,让基璐帕颇为狼狈,虽未受伤,但也很难受,场面上也是难看至极。 “你还会幻术?”基璐帕咬牙道,“可惜你还是奈何不了我!” “好歹也算是让他有了警惕,场面上不那么难看。”莫辞心里暗叹。 时间一点点消耗,基璐帕单手出击,摸不到莫辞边角,莫辞也没法击伤他。 两人谁都奈何不了谁,观众们逐渐开始失去耐心,有人催促裁判,干脆判个平手。 明知道莫辞也算是立于不败之地,克里斯汀仍然揪心不已,担忧地问道:“那家伙太可恶了,你们都是圣裁者,有没有什么克制那‘魔血圣甲’的办法?” “龙先生还没输,您别着急,”艾德·拉斐尔安慰道,“克制办法是有,但是……没法实施。” “为何没法实施?” 艾德·拉斐尔难为情的道:“‘魔血圣甲’的材料都是来自吸血鬼和狼人,虽然经过炼制,本质上还是属于魔物,圣裁者的血可以克制,但也只有圣女和继承人的血有效。” 说了等于没说,克里斯汀失望地叹口气,心说:看来只能等平局了。 眼看评委们也已失去耐心,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克里斯汀连忙接接通,说道:“萧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在现场,”萧素语道,“那个该死的什么甲到底什么做的?有什么解决办法?” 克里斯汀叹道:“艾丽娅小姐在您身边吗?除非用她的血。” “她不在!”萧素语没好气地道,“你就告诉我,那东西到底什么做的。” 克里斯汀把手机交给艾德·拉斐尔,后者解释一遍。 “你是说,那东西本质上还是魔物?”电话里的声音明显有了喜悦。 电话刚刚挂断,随即赛场上不知何处出现嘹亮的声音,而且是用华语所说:“用‘净邪法阵’!” “净邪法阵”乃是专门克制邪恶所用,拥有无上圣力,对驱邪净魔用奇效,虽不像圣女的血那样专门克制,但绝对能起到效果。 当初驱散“黑水神宗”时,这法阵就起到极大的作用。 莫辞闻言,立刻心领神会,对基璐帕道:“我想到了对付你的办法,敢不敢让我准备准备。” 基璐帕听到萧素语的声音,虽有疑惑,但毕竟听不懂,只以为“魔血圣甲”坚不可破。 于是道:“好,我等着!”莫辞于是划出法阵,掐动法诀,召唤圣力。 只见法阵上方出现一道宛如镜子的圆形之物,爆发出熠熠金光,光柱宛如利剑照。 基璐帕感受到其中浩然圣力,脸色顿时僵住,想要闪避已然太迟。 “滋滋!” 基璐帕双臂护住脑袋,身子一阵踉跄,衣服上发出奇怪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裂。 基璐帕痛苦地大叫着,使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过金光笼罩范围。 在过不多时,他身上大部分衣物已经出现诸多焦黑,有些部位甚至泛出血色。 “魔血圣甲”是有精血和兽皮组成,原本的颜色应该就是血色,经过炼化以后,又有术法加成,这才隐去原本形态,变得与皮肤同色。 血色的出现正是意味着附着的术法正在被击溃,黑斑表示它面临被摧毁的危险。 基璐帕怒吼道:“你……你想毁我家至宝!” “担心被毁的话,你可以把宝甲脱下来跟我打。”莫辞戏谑地道。 毫不手软地继续催动功力,金光越发强烈。 基璐帕不甘心地大吼一声,全身功力暴涨,一拳又一拳地以自身功力硬抗金光。 同等功力下,术法的威力本就强于有内力直接催发的招数,何况基璐帕的功力还不及莫辞。 没几下,基璐帕便感觉双手发麻,脚下虚浮,身子被四面八方的力道退得前后乱晃,破碎的石板被他的脚蹬得石子乱飞。 他勉强守着诺言只用单手,但很快便支持不住。 观众们安静片刻,忽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先前被基璐帕打败的几个人声音最响亮,仿佛是他们的胜利。 “好!好!干死他!干死他!” “赢啦赢啦!马上就要赢啦!” 基璐帕家的几个评委脸色难看至极,他们想阻止比赛继续进行,但场内的人并未认输,他们只能干看着。 先前为基璐帕叫喊的女仆嘴唇咬出牙印,看着周围高昂的气氛,她狠狠地剁脚,随即怒气冲冲地走到克里斯汀面前。 那神情仿佛是要把克里斯汀撕成碎片一般,但那是她的上司,她猛然察觉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嘴唇颤动几下,干瞪着眼。 克里斯汀瞥着她,双手抱胸,说道:“怎么?你想代替我迎接贵客?” 那女仆又跺跺脚,转身欲走。 克里斯汀叫住她,“等等,你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这里已经不需要你。” “你……你想解雇我?”那女仆伸出修长的手指。 克里斯汀道:“你觉得我没这么权力?” 那女仆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哭喊着跑出会场。 基璐帕支撑了一小会,身体遭受剧烈震荡,嘴角留下血丝,他几次想要出动左手,但看目前的形势,就算用了左手也作用不大。 他不甘心就此认输,但再拼下去,只怕宝甲真的要毁于一旦。 “我认输!我认输!” 自己受伤事小,宝甲毁了事大,如果仅仅是在这等场合就丢了至宝,他这个继承人的身份就可以不用要了。 赛场彻底沸腾,所有人都叫喊着莫辞的名字,仿佛他已经是最后的冠军。 莫辞收回闪电,说道:“基璐帕先生,您真的是聪明人,当时没打那个赌,果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基璐帕气得哇哇大叫,指着莫辞怒吼道:“你别得意,我跟你之间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你今天给我的耻辱,我一定会十倍还回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 困境仍未解除 莫辞回到自己房间,感觉身上多了几股邪力,都是来自基璐帕打出的伤,尤其是背后那一指,邪力尤其浓厚。 他把邪力驱散干净,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睡觉,到了晚上,被敲门声惊醒,知道门外是克里斯汀,于是光着上身打开门。 克里斯汀亲自推着餐车走进房间,把装着各种美食的餐盘摆上桌。 前几日撒拉弗家族提供的食物都是西式晚餐,而且没有筷子,只有刀叉,这两天渐渐有了不少东方美食,如今还专门弄来一双精美的筷子。 莫辞暗叹:大家族果然有气派,待客之道真是周全。 他看着她笔挺的脊背,和柔顺的金色长发,戏谑笑道:“白天我说了什么来着,我都洗好了澡,你却没洗。” 克里斯汀俏脸一红,随即意识到:若是别的轻浮浪子,大概已经把不安分的手摸了上来,但他却只是说几句调戏话。 随即敛起羞涩,绽出礼貌微笑,说道:“您还是先用餐吧?” 莫辞不开心地撇撇嘴,也不多做调戏,坐下来,拿起精美筷子,夹出一块鸡肉,轻轻一咬,顿觉嫩滑口感沁人心脾。 心说:味道比前天更好,看来是换了厨师。 对恭敬站在一旁的克里斯汀说道:“吃过了没,前天不就叫你坐下来一起吃吗?你怎么又站着?” 克里斯汀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我已经吃过了。” 莫辞顿了顿,说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说谎?” 克里斯汀坦然道:“我们只是仆人,这是我们的职责。” 莫辞翻翻白眼,说道:“可我记得,你们这的女孩,就算是仆人,也要比一般男人尊贵,所以应该没有什么主人吃饭仆人站着的说法吧?” 克里斯汀笑道:“您这话可就说错了。” “哪里有错?” “人与人之间不是平等的吗?就算是主人和仆人,也没有贵贱的区别,不过是主人付钱,仆人工作,准确说,我们应该才算是此地主人,您是客人,这不过是我们对待客人的礼数。” 莫辞无言以对,心说:好像也是。 即便是撒拉弗的小姐们,即便是圣女,看似比一般人尊贵许多,那也不过是客人们眼中自己衡量的差别。 她们是这里的主人,本来就有权力制定规矩。至今为止,她们也从未表现出对客人们高低贵贱的区别对待。 连安排女仆与否和根据身份安排房间,也是男人们自己要求出来的。 克里斯汀瞧着莫辞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啥的神情,掩嘴笑了笑,也给自己盛了饭,坐下来一起吃。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连细微的咀嚼声都清晰可见,时不时出现筷子碰到餐盘的声音。 克里斯汀忽然脸色一红,低声问道:“龙先生,您是不是真的想要……那种服务?” 莫辞眉毛一挑,心里惊叫:这小妞要主动坐上来? 克里斯汀嘴角浮现狡黠笑容,说道:“我是做过承诺,可前提你是要解决艾丽娅小姐的问题,彻底打败基璐帕。” 莫辞撇撇嘴,心中郁闷地想:原来是在调戏我。 口中不解地问:“他今天可是完败,讲道理,我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克里斯汀道:“今天他是输了,不代表他彻底输,按照规则,他还会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以他的实力,你们必然还会相遇。” 莫辞毫不在意地吃着饭,说道:“相遇就相遇,我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无数次!” 克里斯汀放下筷子,用右手支着下巴,想了想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别忘了,他今天只用了单手。” 莫辞道:“那又怎样?他那个什么法术什么装甲都被我破了,我就不信他还有什么本事能翻身,就算用上双手,他又能强多少?” 克里斯汀道:“我知道您也没用全力,下次他的‘神血之引’和‘魔血圣甲’也都用不上,但你不能因此掉以轻心,基璐帕家族还有许多实力没有展现。” “比如说?” “我这么跟你解释,十二圣裁者家族,其他的已经衰落,只有他们依旧强大,问题的根源在于,其他家族的血脉只是对魔类有克制,但并不能让自身变得强大,基璐帕家族却是首先让自己强大,然后再猎魔。” 莫辞点点头,恍然道:“原来这样,我说怎么像素语这种天资超凡的人,也没能在二十五岁之前成为宗师,那个蠢货却成为宗师好几年。” “下一场比赛,基璐帕必定会使出全力,他或许不会再穿‘魔血圣甲’,但他们家里还有别的法器,也有没展现的术法,你一定要小心。” “明白了,多谢提醒。”莫辞心里暗叹:麻烦事可真多。 房间又陷入沉默,克里斯汀支颐坐着,眼睛望着窗外,忽然说道:“那个……龙先生,你如果真想要的话,我不是不可以帮你……” “啥?”莫辞马上明白过来,眉毛挑起,“你想怎么帮我?” 克里斯汀此时反而不见羞涩,认真地道:“除了那里,用什么地方都行。” 莫辞坏笑着问:“后面也行?” 克里斯汀脸上红晕再现,骂道:“变态,你敢这样,我就毁约,反正不遵守承诺是我们女人的权利!” 莫辞笑了两声。 这个成熟知性、身材爆好的年轻女子,看似和和气气总是面带微笑,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平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捧她。 要是这样的女人真的给自己进行特殊服务…… 莫辞连忙把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认真地道:“我跟你说,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我自己的目的,艾丽娅也承诺给我别的报酬,所以有些很美妙的事情,我就不幻想了,你也比委屈了自己,之前的都是开玩笑。” 克里斯汀有些失望地努努嘴,却什么话也没说。 她看似有头有脸,活得光彩逼人,看似比世界上大多数男人女人都尊贵得多,即便连基璐帕那样王族出生的人也得讨好她。 但她终究是生活在撒拉弗家族与西方大陆夹缝中的人,只要她还继续处于现在的位置,总有一天,撒拉弗家族也不敢得罪的人物出现,她的命运就瞬间任人摆布。 与其那样,不如自己先选。 克里斯汀忽然又想:我不是自愿作为筹码,帮艾丽娅小姐打发基璐帕吗?怎么变成我先选了…… 第二天早上,莫辞吃过早饭后,正想着去赛场看看。 他挑战基璐帕成功,已经获得下一轮比赛的资格,除非有人向他挑战,否则与他同组的人全部自动淘汰。 他正想瞧瞧艾德·拉斐尔的对手都是谁,看能否帮他做点什么。忽然听到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尚未进场的男人们开始往回走。 “艾丽娅小姐到了!艾丽娅小姐到!” 呼喊声震动赛场,所有人向打了鸡血般站起来,一窝蜂的涌向门口。正在比赛的人也自觉停下动作,然后迅速穿好衣服,狂奔出去。 莫辞目瞪口呆地看着人潮涌动,说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由得想起一年多前,篮球巨星kb抵达华国时,飞机场上人山人海,街道两旁拥挤不堪,自己也曾是举旗子的人群中的一员。 克里斯汀笑道:“你正在追求的女神这么受欢迎,有什么感想?” 莫辞叹道:“别说风凉话,等我忙完了绝对马上走,绝对不在这多留一分钟!说实在,我我真低估了艾丽娅的影响力,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们这么疯狂?” 克里斯汀道:“圣女继承人不需要做什么,当她还在圣女肚子里的时候,她就注定享受这些待遇,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们姐妹到底谁更受欢迎。” 莫辞想了想道:“我猜没有区别,大多数人连面都没见过,哪会管是姐姐还是妹妹。” 艾丽娅褪去了先前那身猎魔人的打扮,换上了纯白色的公主套裙,搭配她雪白的肌肤和过肩长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白色的光。 不论走在哪里,她必定可以照耀全场。 第二百一十四章 女神亲自迎接 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单身贵族男人们把小车团团围住,纷纷掏出手机,对他们心目中的女神一阵狂拍。 好像生怕污染了女神周围的空气一般,没人敢靠近艾丽娅三米以后,离她最近的人受到冲击,也奋力直起身子,甚至不惜动用武力把身后的人挤回去。 莫辞不由得想起颜锁梦和萧素语,她们本来也是光芒万丈,就是不知道与艾丽娅站在一起会是何等场面。 在这等氛围之下,她们也大概会黯然失色吧。 基璐帕远远站着,他的眼睛里满是狂热和贪婪,在他的视线里,圣洁的白色已被血色侵染,湛蓝的天空已在他掌控之中。 等我们完成了那个,不论是艾丽娅还是菲欧娜,你们都是我的! 基璐帕又把眼睛移向莫辞,双目瞬间布满血色,强烈无比的恨意宛如利剑般刺向简称。 莫辞转过头,只能看到基璐帕的背影,但那股恨意犹在,就好像笼罩在头上的阴云,心中很是奇怪。 同样是以对抗魔类为己任,为何基璐帕家族会有如此阴暗的灵魂。 艾丽娅伸出长腿迈出步伐,从自动开出道的人群中穿过,她面带微笑,眼睛始终看着莫辞,若有深意,似乎有一种新娘踩着红地毯走向新郎的感觉。 众人察觉到异样,停止了狂热的呼声,把疑惑的眼睛在艾丽娅和莫辞之间晃来晃去。 莫非女神是为了那个男人来的? 虽然他昨天的表现很精彩,很解气,很振奋人心,但是……仅仅这样就获得了女神的青睐? 太不可思议了吧? 艾丽娅走到莫辞身前,把右手放在胸口,郑重地鞠了一躬,说道:“龙先生,您昨天的表现让人叹为观止,数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在挑战中获胜,现在我代表撒拉弗家族,郑重地邀请您去去失乐园作客。”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噢”的声音,所有人脸上都怪异至极的神情。 完啦完啦!真的完啦! 他拥有超过基璐帕的最高待遇,他在追求女神,现在女神亲自向他发出邀请! 这意味着什么!这难道不是意味着,他已经获得女神的认可,极有可能成为艾丽娅的丈夫? 天啊!他不过是初次来此的东方人,他与撒拉弗家族从未有过交集,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对对对!他不是有女朋友吗?这个渣男! 各式各样的神情在众人脸上变幻,有人干脆痛心疾首,连这两天还算亲近的艾德·拉斐尔也眼神复杂。 昨日他们对胜利者的敬意,对帮他们出气的感谢,全都在瞬间转化为怨恨。 他们用沉默表示心底的抗议,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走进女神的车。 莫辞被那些目光包围,哪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心里只能哀呼: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拉了这么多仇恨? 萧素语躲在车后座,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笑嘻嘻地道:“哈哈,看到了没,他们的眼神,好像都想吃了你。” 莫辞正要掐她腰上的肉,赫然发现艾丽娅坐下以后,立即把那身套裙给退了下来,扔到车后,只穿着简洁的超短裤和抹胸。 她那双大长腿、平坦的小腹,还有全身大片大片的肌肤,全都露在外面。 艾丽娅把头发往身后一捋,瞥着莫辞道:“看什么看?你女朋友身材比我差?” 莫辞下巴都几乎掉下来,结结巴巴半天,“你……你……你到底在干嘛?” 艾丽娅道:“你是智障?换衣服啊,这都看不出来?” “……”莫辞郁闷地心想:又是个疯子,鉴定完毕! 萧素语倒是趁机掐着莫辞的大腿道:“当着你老婆的面偷看别人女生,甚至还要追求别人,你说你,是不是渣男!” “……”莫辞又是无语,心里骂骂捏捏,忍不住也在萧素语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萧素语也立刻回应,两人互相掐着,起初动作轻微,后来幅度越来越大,最后都忍不住叫出声。 “行啦,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这是我的车!”艾丽娅提醒道。 莫辞扶起额头连连叹气,心说自己怎么就无法遇见个正常点的姑娘。问道:“艾丽娅小姐,你接我去失乐园,应该只是为了气一气那个基璐帕吧?” 艾丽娅道:“差不多,做做样子就行,顺便让你们小两口聚一聚,所以进了以后你们可以自己玩去,我不打扰你们。” 莫辞松了一口气,心说:总算没有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小车开进古堡的花园旁停下,莫辞一路所见,到处都是穿着裙子的年轻女孩,偶尔有见到一两个上了年纪女人,身上也满是贵气,神态高傲至极。 下了车,艾丽娅迈着光溜溜的大长腿,步伐极快地在花园里穿行,女仆打扮的姑娘们见了她,恭敬地鞠躬行礼。 她们脸上并没有讶异之色,想是早就习惯了艾丽娅这幅打扮。 莫辞现在最好奇的是,这个在外面光芒万丈、尊贵无比、被无数人当成女神偶像的人,平时到底是什么模样。 加上他初来此地,也不知该去哪,下意识地便跟上艾丽娅的步伐,待要进入一个房间时,这才被萧素语拉住。 萧素语把莫辞拉到没人的地方,没好气地道:“你干嘛?你居然想进人家闺房?果然起了色心是吧?哼,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我看透你了!” 莫辞翻着白眼道:“别闹,她不是这里的主人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别人早就说过,随你去哪逛!你倒好,刚到这就钻别人闺房!原来你追求别人,都是真的,渣男!” 莫辞很是郁闷,原以为艾丽娅那么说,只是客套一下,让他别紧张,原来是真想把客人晾在旁边不管。 萧素语看到他不知所措的神情,哈哈地笑了两声,说道:“好啦,不逗你了,我带你转转吧,别去打扰艾丽娅,她现在烦心事多着,真没空搭理咱们。” 莫辞终于彻底舒了口气,放下心来,也懒得操心别人家的那么多破事,与萧素语挽着胳膊,到处瞎走。 萧素语告诉莫辞,失乐园里面的仆人、厨师、侍卫等等,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全都是年轻女孩,年龄都在二十八岁以下。 附近有一所专门的学校,只招收十七岁以下的学员,每年报名进那学校进修的女孩不计其数,她们都出身不凡,不论放在哪里都是妥妥的白富美。 萧素语感慨道:“我要是也能建立一个这么大的皇宫就好了,全部都要漂亮女孩,到时候就把你踢走,我每天都抱着不同的女孩睡觉。” 莫辞吐槽道:“那你干脆住在这好了,现成的,还有艾丽娅给你睡,她一个可以顶一百个。” 萧素语用猫一样狡黠的眼神看着莫辞,邪笑道:“露馅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在打她的主意!连我最多也只能顶九十九个,你就是认为她比我强。” 莫辞无语至极,也不知道她这是在吃醋,还是真心的,但是天地日月可鉴,我莫辞真没非分之想好吗? 萧素语板下脸,正经地道:“真的,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有些事,我觉得还是交给你比较好,反正世上其他的男人我都看不上,那么好的姑娘,让别人抢走,岂不是糟蹋,不如由你来跟她生孩子。” 这他么比吃醋更让人抓狂,莫辞几乎石化,嚷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萧素语叹道:“你啊,真是太古板了,看见漂亮女孩就去睡了她,多好的事,我要是有你这身能力,我肯定踹了你,然后把全世界的女人叫过来跟我睡觉,艾丽娅这么好的姑娘,你居然看不上,浪费资源!” 莫辞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其中必然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内幕,只想想等她说完了,主动跟他解释清楚。 哪知这萧素语大概是铁了心的不告诉他真相,东拉西扯个没完,就是不进入正题。 过了许久,莫辞放弃了询问的打算,也无心欣赏这奢华的宫殿和形形色色的美女,自个儿琢磨原因。 大概能猜到,多半是基璐帕手中掌握着什么重大筹码,足以迫使艾丽娅不得不与他结婚,因此还不如选个看起来更好的男人。 但莫辞想不通的是,既然事情都不得已到这个地步,艾丽娅又为什么可以自由选择他人,这分明就是矛盾。 逛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萧素语介绍这颗树的来历,说是在失乐园建立之前,这颗树就已经存在,每一代圣女,都曾用自己的血浇灌这颗树。 善恶禁果就是来自于此。 萧素语忽然停止了诉说,脸上露出久违的坏笑。 忽然把莫辞衣领抓起,扛着他钻进阴暗的角落,把他往墙上一按。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合法萝莉 “卧槽,你疯啦?”莫辞惊叫出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是不是疯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萧素语嬉笑,继续扒衣服。 莫辞很想把她那颗不知道什么做的脑袋解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这他么是别人家,光天化日不说,还是在好像被别人视作很珍贵的东西旁边。 要发浪也换个地方好吗? 莫辞赶紧挣脱出来,使出“冯虚御风”,远远逃开,留下身后魔女般的大笑声。 周围到处是富丽堂皇的建筑,看得人眼花缭乱,没过多久,莫辞发现了让他苦笑不已的事实:他迷路了…… 时不时路过的女仆们都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而且也不知道各个建筑的名字,总不能逮着人就问艾丽娅的闺房吧。 那还不被人当成变态暴打? 考虑干脆从翻出城堡,但作为客人不告而别总归不是好事。失乐园从来没有来历不明的男人进入,用这种偷摸手段,搞不好会被人当做采花贼乱棍打死。 胡乱的走了一阵,莫辞在山坡上的房子看到一个小萝莉。 她正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眺望着城堡外的方向,眼中满是向往和忧伤,就像是笼中的鸟儿在渴望自由。 小萝莉有一头漂亮的雪白色长发,在城堡中,这属于撒拉弗小姐的标志。上午的阳光正落在她脸上,使得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发光的精灵。 莫辞心想:多半是个未成年的撒拉弗小姐,被规矩森严的古堡关得太久,想出去玩儿。 小萝莉疑惑地看了莫辞一眼,大概是好奇古堡内怎么多出一个落单的男人,但她什么话也没说,复而把托起下巴望着天际。 莫辞摸摸脑袋,想上去询问两句,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也怕被人当成图谋不轨的怪叔叔,只好挠头干站着。 过了一会儿,小萝莉扭头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莫辞见小萝莉并无害怕或者警惕神色,稍微松了口气,走进说道:“我是这里的客人,艾丽娅小姐带进来的,她又是忙去了,我自个儿逛逛,结果迷路了。” 小萝莉听到这真实言语,反倒警惕起来,用稚嫩的声音说起严厉的话语:“你说谎,艾丽娅怎么可能亲自带男人进来?” 莫辞心说:小姑娘倒是机灵。 不由得起了逗弄之意,问道:“你怎么确定艾丽娅小姐不会带男人进城堡?她也要结婚的吧?现在也有人正要向她求婚。” 小萝莉神气地道:“有资格被他亲自带进来的,只有基璐帕,你明明是个东方人。” 莫辞想了想,笑道:“东方人又怎么样?东方人也是人,就不能向艾丽娅求婚吗?说不定再过几天,我就会赶走那个基璐帕,做你的姐夫,你看,我都先被她带进来了。” 小萝莉上上上下地打量莫辞一番,嫌弃地皱起眉头,鄙夷道:“不可能是你,你长得还不错,适合当小白脸,但你修为不行,打不过基璐帕。” 小孩子脸上有成年人的神色,莫辞越发觉得有趣,干脆坐到她身边,问道:“不能这么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我很厉害的,我就是因为打败了基璐帕,才被艾丽娅接进来。” 小萝莉看到莫辞秀肌肉,脸上嫌弃意味更深,挪得远一点,说道:“艾丽娅带你进来,那她应该接待你,再不济也会派人照顾,怎么会让你迷路?” 莫辞无言以对,这他丫的好像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小萝莉又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艾丽娅也只能与基璐帕结婚。” 莫辞好奇地道:“为什么?” 小萝莉道:“哪有为什么?必须就是必须,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偷进失乐园,有什么目的?” 莫辞微笑着,往小萝莉身边靠了靠,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坏人,我真的是……” 话还没说完,那小萝莉已经抓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拧,几乎把他的胳膊整个扭断。 莫辞痛的“啊”地叫出声,正奇怪一个小萝莉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马上想到,别人可是血统最高贵的圣裁者,必然从小开始训练。 正想着要不要用力反抗,又怕伤到别人。 “咦?”小萝莉忽然疑惑地叫了一声,随即松开手,“你的体质好特殊,很强大,我相信你可以打败基璐帕。” 莫辞心说:这下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却见她又把脸转向无垠天空,脸上又出现落寞和向往的神色,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干脆陪她干坐。 小萝莉看看他,再度嫌弃地皱起眉头,说道:“你坐这……哦,迷路了对吧,行,我带你去找艾丽娅。” 说着便站起身,当真给莫辞引路。 她的身高大概一米三,不到一米四,莫辞跟在她身后,感觉像是再跟导盲犬。 没多久,到了艾丽娅的屋子,小萝莉也敲门,径直推门而入,艾丽娅似乎正在发牢骚,雪白的长发都被挠得凌乱,萧素语在旁边一副看戏的模样。 小萝莉看到艾丽娅清爽的打败,皱眉问道:“怎么有客人来了,你还这幅打扮?平时也就算了,这个时候怎么能这么放肆?” 艾丽娅被人质问,也不生气,反而叹气地解释道:“没关系,对别人不行,他可以。” 莫辞纳闷地想:我特么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她们又是啥关系,怎么说话语气又是怪怪的。 又听到艾丽娅补充一句:“反正他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来。” “哦,我还以为他在追你。”小萝莉淡淡地说了一句,毫不客气地坐下,给自己倒杯水喝。 萧素语走过来,对莫辞嘿嘿笑道:“不错不错,这么小会又去勾搭了一个,我说你怎么连艾丽娅都看不上,原来是换了口味。” 莫辞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到小萝莉停下了端杯子的手,好奇地转过身。 小萝莉问道:“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萧素语道:“我是他老婆。” 小萝莉又用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莫辞,对萧素语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渣男?不还是想追求艾丽娅的货吗?” “……”莫辞几乎破口大骂:你丫的到底说了些什么! 萧素语嘻嘻笑着,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他,我告诉你,这可是我老公,他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相信我,我推荐的人绝对没问题,要不然叫艾丽娅亲自试试,保管满意。” 莫辞忍不住在她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嚷道:“你干嘛?就算要开车也注意场合好吗?” 萧素语摸着脑袋,仍然在笑,说道:“场合?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注意的。” “这里可是有……”莫辞正要说“小孩”,猛然察觉到有不对劲。 “等等,成年人?你说她是……”莫辞目瞪口呆地看看身高不足一米四的“小萝莉”,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合……合法萝莉?世上还真有这种神奇的生物? 完了,这一屋子的全是怪物,要赶紧逃走!否则肯定会被她们吃得渣都不剩!莫辞感觉晕晕乎乎。 “没见识!”“小萝莉”说道,“这都看不出来,还敢学别人当渣男,艾丽娅,我真怀疑你的眼光,竟然想用这个人来顶替基璐帕。” 艾丽娅淡淡地道:“你这是在怀疑素语,不过这家伙的确有点本事,他真的打败了基璐帕。” “小萝莉”又对萧素语道:“好吧,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以前我还以为你会跟艾丽娅玩百合,没想到也睡了个臭男人。” 萧素语把“小萝莉”抱起来,笑道:“我的好詹妮弗,就算要睡女人,我也要睡你的,你这么小只,睡起来可不有趣多了?” “滚!要睡也是我睡你!”“小萝莉”嫌恶的把萧素语的脑袋推开。 第二百一十六章 安排赛程 莫辞正要退出门外,听到“詹妮弗”两个字,不由得定住身子,又惊叫道:“等等,你说……这个小……就是传说中的詹妮弗?” “再敢说我小,我就杀了你!”詹妮弗踢了莫辞一脚,“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詹妮弗·撒拉弗,今年二十四,不是小孩。还有,传说中的什么鬼?” 莫辞的嘴巴张得能放下自己的拳头,心里不断地说:不是吧!不是吧!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艾德·拉斐尔身高至少一米九,满身横肉,壮得像一座山,而这只“小小萝莉”身高不足一米四,两人若是站在一起,这画风也太有喜感了吧? 要扮演传说中的最萌身高差? 詹妮弗眼睛忽然一亮,跳过去抓住莫辞的衣领,把他拉得俯下身,问道:“你是不是认识艾德?他现在怎么样?” 听她这么说,莫辞终于确定最萌身高差的画风不是假的,忽然想起先前看到她坐在台阶上的神情,原来她是在思念被墙阻隔的情郎。 莫辞摸摸脑袋说:“他恐怕不是太好,凭他的能力,想要进入前四恐怕有点困难。” 詹妮弗放下手,脸上神气消失不见,像真正的小孩般拉下脸,走到一旁默默生气,喃喃地道:“我就知道,希望他不会有事才好。” 先前外面的人还在嘲笑艾德·拉斐尔是在说谎,现在看这情形,除了画风以外,这两人的感情绝对没有问题。 莫辞弱弱地问道:“艾丽娅,你可是圣女继承人,规矩什么的,就不能变通一下吗?比如说,只要他在小组赛里出线,就邀请他进来?” 艾丽娅摇摇头叹道:“是有这个规矩,但也没那么简单,婚姻是我们家族最大的事,即便是我们主动邀请,也需要通过商议,城堡内部有多方势力掣肘,以拉斐尔的出身,恐怕没法通过。” 詹妮弗气道:“都怪基璐帕家族,我们家谈恋爱,关他们什么事?” 莫辞不解地问:“那我怎么能进来?我当众打了那家伙的脸,他们应该恨死我才对。” 艾丽娅微笑道:“因为你追求的是我,圣女继承人有这个权力。” “……”莫辞心中狂呼:老子没追求你好吗! 萧素语道:“喂,你不是挺能的吗?你帮帮他呗?想办法帮他打败对手呗。你不是可以用把自己的灵魂碎片放到别人身体了,然后……” 詹妮弗看起来很是无辜的大眼睛亮了起来,忙问是什么法术。 听萧素语讲解完,詹妮弗拉着莫辞衣角,“喂,既然有这种好办法,那你快帮他丫!你要是能让我见到他,我就支持你追求艾丽娅!放心,有我的支持,绝对没问题。” 莫辞郁闷地道:“那就算了,你要是极力反对,我就帮他……” “好好好,我会在联姻会上,坚决反对你们的婚事!”詹妮弗立马改口,换来了艾丽娅和萧素语的联手爆栗。 莫辞沉默一阵,叹气说道:“不行,用‘魂牵梦萦’很伤身,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接下来恐怕对付不了基璐帕。 而且我还没修炼到最高境界,不能直接攻击魂体,最多是骚扰作用,他们的实力相差太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如果对手反应太强烈,开挂也会被查出来的吧?不会被封号?” 萧素语拧着他,气道:“真没用,有没有别的办法?” 莫辞想起从那杀手获得的灵魂碎片里,还有一招暗杀神技,名为“潜伤”,可以近距离悄悄把掌力打入别人体内,一定时间内,随时爆发。 便做了解释,说道:“这招倒是有用,但问题还是,对手远强过他,也很难帮他取胜。” 詹妮弗失望地低呼一声,坐到旁边干生闷气。 几个人思索一会,萧素语又道:“那我们给他换几个弱点的对手不就行了?到时候可是你们安排赛程,只要把那几个宗师安排成这家伙的对手,剩下的不就好办了?” 詹妮弗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欣喜叫道:“好好好,这主意不错,虽然赛程看起来是随机决定的,总有办法的对吧,艾丽娅?” 艾丽娅略作思索,笑道:“当然有办法,团长教主他们,就算败了,我们也必须邀请他们,基璐帕对莫辞恨之入骨,他们还巴不得给他增加点难度。” 三个美女兴致勃勃地讨论具体操作细节,莫辞在旁边可就郁闷至极:我就是来打酱油的,顺便帮个忙,凭什么把最难的都交给我…… 待她们商议完毕,莫辞问艾丽娅道:“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们到底为啥忌惮基璐帕,你不喜欢他,直接拒绝不就得了?怎么他好像一副志势在必得的样子?” 艾丽娅把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叹气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把你叫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莫辞心中一喜:终于可以了解到真相了吗? 艾丽娅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坏笑,说道:“不过,关于你的问题,我得先问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要追我?” 莫辞立刻道:“当然不是,不是说好了吗?我跟你们之间,只是互相帮助,有协议的!” 艾丽娅摊摊手,笑道:“那不就得了,基璐帕为什么势在必得,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私事,不属于协议内容,所以我没有义务为你解答。” 萧素语听了立即哈哈大笑,这让莫辞更加生气,只想撂挑子走人。 艾丽娅戏弄得逞,脸上出现得意的笑容,说道:“我要提醒你,基璐帕还没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你不能掉以轻心。” 莫辞没好气地道:“不用你提醒,克里斯汀已经跟我说过。” 艾丽娅道:“她只知道基璐帕很强,却不知道为何很强,这源于他们血脉的起因,他们的能力与其说是来自于人,不如说来自于吸血鬼。” 莫辞惊道:“我看他的术法功力都有些血煞之气,难道说他们的血液……” 艾丽娅点点头道:“你猜的没错,他们的体内就是有吸血鬼的血!十二圣裁者家族的血脉,都是在与魔类的千百年的血战中逐渐挑选出来,优胜劣汰懂吧?活下来的人血液里有克制魔类的基因。但基璐帕家族的先祖,则是因为被吸血鬼咬了以后,却没被感染,还获得了吸血鬼的部分能力。” 莫辞点头道:“能够抵制感染,这说明血脉可能比吸血鬼的魔血更强大,难怪别人都倒了,他们还能流传至今。” 艾丽娅道:“不管什么血脉,终究有淡薄的时候,他们能够维持,是因为他们至今还在引用吸血鬼的血!” 莫辞惊道:“饮用吸血鬼的血?” 艾丽娅点点头道:“是啊,基璐帕家族的传统,一个男人,要娶很多女人,生很多孩子,所有的孩子从小接受训练,十二岁的时候开始喝血,能够抵抗的就是合格。” 莫辞问:“不能抵抗的呢?” 艾丽娅没有回答,但结果大概能够预料,抵挡不了的,最终多半会沦为魔物,然后被他们的亲人杀死。 莫辞叹道:“难怪那家伙看着就像怪物,原来他们的血液里全是肮脏。” 又吐槽道:“你们这些高贵无比的圣女也真是,居然跟这种人联姻,也不怕脏。” 詹妮弗跳起来敲着莫辞的脑袋说:“不许侮辱圣女,我们圣女才不会跟他们生孩子,他们最多能娶到像艾丽娅这种非第一继承人好吗?” 又丧气地补充一句:“不过这次情况不一样。”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我认输 莫辞眼睛一亮,心说:要说重点了吗? 艾丽娅却狡诈地拉开詹妮弗,转而说道说道:“据说,他们家族至今保有初代王族吸血鬼的血,继位之时,继承人就会饮用这些血。” 莫辞又是郁闷,心中呐喊:快点告诉老子,好吗? 将这话仔细琢磨,又骇然道:“你不会是想说……那个基璐帕,打算提前喝那什么血吧?” 艾丽娅叹了口气,说道:“不得不说,这个可能性很大,你的强大出人意料,而且接下来的比赛,他们也会想办法先用其他人试探出你的真实实力。为了达到目的,他们或许真的会铤而走险。” 莫辞心道:“魔血圣甲”已经很难破除,基璐帕的真实实力也尚未展现,如果再修为飙升,这他么…… 艾丽娅说道:“你也别太担心,喝下先代王族的血,短时间内很难消化,所以他们也不一定会走极端,况且他们还有许多法器能力没有使用,也不见得会对你重视到这种程度。” 莫辞稍稍舒了口气。 艾丽娅取来一个小瓶子,说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就用这个,涂抹在你的武器上就行。” 莫辞接过瓶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正要打开看看,詹妮弗又跳过来,敲着他脑袋说道:“你赚大啦,这可是艾丽娅的血,我们撒拉弗家族圣女最最宝贵的处女之血!” 又气愤地说道:“哼,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有什么好,居然能得到这么宝贵的东西。” 莫辞收好小瓶子,心说:压力略大,圣女的处女之血…… 听起来怪怪的? 由于莫辞是艾丽娅私人接待,正好用不着举办盛大的家族宴会,莫辞与她们是在偏殿吃饭,艾丽娅给他详细介绍了基璐帕家的特殊能力。 下午返回赛场,艾德·拉斐尔已经获得了第三场胜利。 小组赛是轮流自由挑战,每个人只进行五场,最终比赛是由战绩最后的两个人决斗。 一般情况下,基本不会有两个人同时五场全胜,因此艾德·拉斐尔只要再拿到一场胜利,就可以参加小组赛的决赛。 他的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修为比他高,要凭自身实力取胜,极为困难。 艾德·拉斐尔听到了关于詹妮弗的消息,非常欣喜,但听说要请莫辞帮忙时,又垂下脑袋沉默良久。 “我的身份本就配不上她,这些比赛本来就是我应该经历的考验,我应该凭借自己的能力取胜。”艾德·拉斐尔坚毅的眼神里夹杂着些许痛苦。 莫辞劝道:“与朋友的关系,也是你能力的一部分。” 艾德·拉斐尔摇摇头,说道:“那不是,今天我依靠你的帮忙,以后我又能依靠谁?如果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我又该怎么保护她?” 莫辞知道他是介意上次与詹妮弗联手,仍然差点死在魔物手中,说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问你,你说要有足够的能力?那怎么样才算足够?” 艾德·拉斐尔无言以对。 世上高手千千万,有许多东西还是先天血统就决定的,不说别人,他连詹妮弗都难以超越,要说变强,又能目标又是什么? 莫辞继续劝道:“变强本来就是没有止境的事,也完全没有标准,不论你们如何成长,在你们前面都会存在比你们强大的人,所以变强是你人生里必须进行的事,跟你们的感情毫无关系。” 艾德·拉斐尔犹豫道:“可是,这里的规矩……” “去他娘的规矩,那都是扯淡,乞丐也有资格谈恋爱好吗?如果你真的是个弱鸡,连饭都吃不饱,那你可以说你没资格拥有爱情,可你不是!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你也不是没能力让她好好生活,那你们之间的感情就是你们的私事,别人没资格掺和,这些规矩才不该存在!” 艾德·拉斐尔还是有些不解。 莫辞问道:“你好好想想,这些个规矩到底为什么存在?以前可没这么多荒唐的东西,它是被有些人因为自己的利益给比出来的。规矩是有一定的道理,但那是针对原本没有感情甚至连面都见过的人,对你与詹妮弗来说,这规矩根本不合规矩!” 艾德·拉斐尔点点头道:“明白了,既然规矩本就不该存在,那我用点盘外招也是应该,不过,在正式比赛之前,请让我先证明我自己。” 莫辞还想劝说,但见他神色坚定,就闭上了嘴,担心他最后无法获胜,还是偷偷地给他的对手做了手脚。 艾德·拉斐尔的对手是个精瘦的矮个子,两人的身形有着鲜明对比。矮个子修为更高,明显是灵活类型,两人的战斗风格想必也是大相径庭。 战斗一开始,两人果然各自展现特色,艾德·拉斐尔试图比拼力量,对手避而不战,始终用身法游走,寻找空隙还击。 游斗片刻,修为的差距立刻显现出来,艾德·拉斐尔一击不中,对手把身子一低,从他身侧穿过,一拳击中他大腿,险些将他击倒。 艾德·拉斐知正面拼斗不过,只能困守,不多时,身上已经多处受伤。 好在对手好像是个颇具气节的人,没有使用武器,否则胜负多半已经见了分晓。 “认输吧!再打下去,就算你赢了,也没有能力应对下一场。”矮个子劝道。 “尽管来吧!在我倒下之前,我绝对不会认输!”艾德·拉斐尔坚定地道。 矮个子脸上浮现莫名微笑,身影再变,速度竟然比先前又快了几分。 “嘭嘭嘭嘭!” 艾德·拉斐尔身上到处中招,偌大的身躯好像暴风中的弱柳般摇来摇去。一轮攻击过后,他像山一样轰然跪倒在地,吐出一口血,随即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矮个子道。 艾德·拉斐尔插插嘴角的血,脸上露出微笑,说道:“你的确很快,但我已经看穿,下一拳,我一定能抓到你!” 矮个子脸上又是莫名微笑,什么话也不说,瞬间留下四道残影,随即从正面突袭,一拳打向艾德·拉斐尔的鼻子。 艾德·拉斐尔岿然不动,既不防御,也不闪躲,只在那一拳临近之时,稍稍侧身,把左臂先前受过伤的部位迎上去。 他那伤处本来已经红肿,受了这一拳,顿时血流飞溅,犹如泉涌。紧接着,那血水化作束带,把矮个子的拳头缠住,两人紧紧地绑在一起。 “是‘困兽之锁’!”有人惊叫道。 这是圣裁者拉斐尔家的祖传秘术,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献祭足够多的血,只要对方沾染,就可以把敌人困锁住。 这是是近乎同归于尽的打法。 艾德·拉斐尔体型力量远强于对手,矮个子灵活受限,毫无闪躲空间,只需要几拳,大概就可以决出胜负。 “太天真了!” 矮个子嘴角仍然挂着莫名微笑,待拳头及身之时,身影骤然消失。艾德·拉斐尔的铁拳白白穿过一道虚影。 “这是……”艾德·拉斐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连同归于尽的招数都没有成功,接下来他又该如何取胜? 矮个子落回到不远处,笑道:“还有招吗?再给你一个认输的机会。” 艾德·拉斐尔用怒吼来发泄心里的不甘,如果连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凭什么资格保护詹妮弗。 他咬着牙大声道:“少废话,有种就放马过来,在我彻底倒下之前,我绝对不会认输!” 人群中有人为他叫好,正是先前被基璐帕打败、疑是拉斐尔家族的人。 更多的人是在叹息,连最后的绝招都使用了,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光凭意志又怎能弥补得了? 矮个子收起笑容,仰天叹了口气,摊着手说道:“既然你要找死,那么……我认输!” 第二百一十八章 重甲骑士 “什么?”艾德·拉斐尔目瞪口呆。 观众们也是面面相觑。 莫辞正准备发动“潜伤”,不由得停下动作,一头雾水。 矮个子笑道:“听不懂吗?好,那我再说一遍,我认输!” “为什么?”艾德·拉斐尔问。 矮个子伸伸懒腰,说道:“这个问题嘛,在我的名字里就有答案,我姓沙利叶,你不会连这个名字都不知道吧?” 艾德·拉斐尔怔了好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沙利叶,另一个圣裁者家族的姓氏,同时也是詹妮弗父亲的姓氏。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小个子,是詹妮弗的亲弟弟? 晚饭餐桌上又多了一个人,莫辞听说了其中原委,不由得暗暗感叹自己是瞎操心。 沙利叶听说莫辞在帮忙,连敬了好几杯酒,又劝说道:“我也觉得没必要坚持,这种比赛都是多余,能直接进就直接进呗。” 又笑道:“反正你在我这里已经通过认证,我认你这个姐夫!” 也是因为受伤,下一场比赛艾德·拉斐尔不再坚持,在莫辞的帮助下轻松获胜。 沙利叶帮他把剩下的威胁都清理掉,小组赛的最终决赛自然是他们俩,沙利叶很干脆的认输。 通过萧素语把顾虑转告给艾丽娅,艾丽娅表示她会想办法。 淘汰赛过了好几天才开始,比赛名单公布以后,立刻引发热烈的讨论。 莫辞的第一个对手名叫米德尔顿,就是那个光明圣骑士团团长,第二轮比赛多半就要面对基璐帕,半决赛是红衣主教。 不出意外的话,每一轮对手都至少是宗师境界,而且个个出身名门,不是普通宗师,手底下多半有什么罕见的法器,或者强大的术法。 魔鬼赛程! 一般来说,为了追求公平和观赏性,实力越强的人,相遇的时间应该越晚才对。因此,谁都能看出这份名单中的猫腻。 但是大部分人都以为这是基璐帕家族对莫辞的报复,毕竟那些个宗师级高手,原本就有进入失乐园的资格。 他们认为,基璐帕家族暗箱操作,想先用米德尔顿消耗一波,然后让基璐帕“光明正大”地取胜。 只有少部分看得出,排列名单的人是想把基璐帕拦在四强之外。 米德尔顿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甲,握着又宽又重的大剑,看起来真的像是来自中世纪的骑士。 莫辞仍旧是平常的随意打扮,武器防具都没有,表面上看去,他毫无优势。 光用拳脚能够击破战甲? 基璐帕冷眼看着,吩咐道:“都给我好好看着,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一个都不许漏!” 身边的美女正是前日里的女仆,她换上了蓝色的连衣裙,不屑地说道:“少爷,我看这龙却根本没什么本事,米德尔顿先生实力超凡,装备的差距显而易见,龙却肯定会输。” 基璐帕面色凝重,沉默许久才道:“但愿如此。” “开始!”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观众们立刻爆发出欢呼声,此前为莫辞呐喊的人,现在都转而为骑士团长加油。 “打倒龙却!打倒龙却!” 呼声覆盖全场,有人甚至干脆拉出横幅,还有人举起牌子,上面写着辱骂的话。 但半分钟过去了,台上的两人都没有动。 莫辞把那些声音收进耳朵,无奈地摇头叹气,心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无脑粉丝团吧? 见对手也一直没有动作,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出手?” 米德尔顿的脸藏在头盔后面,两只眼睛熠熠生辉,他说道:“我在等。” “等什么?”莫辞好奇地问。 “等声音平息,”米德尔顿道,“它在扰乱你,我不需要外力。” 莫辞心说:这他么还开打,逼就装上了? 趁这个时间,倒是可以好好考虑应对手段。 这人全副武装,浑身上下毫无空隙,浑然一个铁罐头。而且重甲上必然附有术法,不论是拳脚还是刀剑,想必都很难击破。 他的剑又长又厚,显然也是力量型,覆盖面积极广,想要靠速度绕过身后攻击,应该也难以实施。 要隔空比拼功力,莫辞倒是不怕,“扶摇直上九万里”乃是顶级剑招,绝不会弱于对手。 但是硬拼终究不是办法,当众使用这招恐怕也会暴露身份。还有重大受伤风险。 莫辞思索片刻,马上有了主意:魂牵梦萦! 上次与基璐帕对战,使用过幻术,米德尔顿必然对此有所防备,但他多半不知,“魂牵梦萦”并非普通的幻术,而是集多种魂术于一体。 身负重甲,行动不便,在拥有“冯虚御风”的莫辞看来,就是个活靶子。 米德尔顿注视着莫辞的神色,见其面露微笑,说道:“怎么?想好了应对之策?” 周围的声音已经平息不少,大多数人都在纳闷,为什么还不开打。 莫辞笑道:“可以开始了吧?” “请!” 米德尔顿做了个骑士礼,大剑高举,隔空挥剑,长长的蓝色剑芒越过数丈距离,在石地板上留下清晰的划痕。 莫辞有意试试对方功力,便直接招出宝剑,硬碰劈砍。但觉手臂震颤,长剑微鸣,心中大致上有个底。 此人的功力比预料的还要强。 观台上的基璐帕瞳孔一缩,拳头攥紧,暗道:他也会用剑,这么说,上一次他根本没用全力! 米德尔顿却不出第二剑,说道:“我已经出手,该你了。” 莫辞好笑地问:“什么意思?你这是要玩回合制?” 米德尔顿道:“你速度太快,我冲过去也追不上你,只能等你来攻。” 莫辞暗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本来还想多玩玩,你要战,那就早点送你下去。 使出“冯虚御风”,也不玩什么花招,正面冲将过去,挺剑便刺。 米德尔顿道了一声“好”,仗着自己身着重甲,便放开空门,同样刺出剑。 莫辞使的本就是虚招,当即把剑一挑,使得那大剑穿刺的方向改变,自己再把身子一低,顺势把剑划向对手腰腹。 但见火光迸发,剑甲振鸣,人影交错之后,那重甲上却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错的手段,可惜没用。”米德尔顿转身赞道。 “你这层皮也不错。”莫辞道。 两人再度交锋,这一次,米德尔顿的剑却没有指向莫辞,而是直接朝着他的剑身劈砍,试图以此将剑击落,震伤握剑的手。 莫辞正好想试试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强,便直接与他硬碰硬对砍。 “乒乒乒乒”的交击声不断,两人没有半点花招,全凭力量硬撑。两柄剑的重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但一时之间,两人斗得旗鼓相当。 …… 隐蔽的贵宾室内,克里斯汀推开门,两高一矮三个被斗篷遮住全身的人走进来。 门刚刚关上,三个人立刻摘下斗篷扔到一边,正是艾丽娅、詹妮弗以及萧素语三人。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擂台,但三个人都没有走到窗边,只是坐在桌子上,悠闲地喝着茶。 萧素语把瓜子壳弹进垃圾桶,翻着白眼道:“我早说啦,那家伙肯定赢,没什么看头,你们偏要来,只能干坐着吧?” 艾丽娅不声不响,脸上也是无所谓的神色,纤细的手指从盘子里捻起干果。 詹妮弗小小的身子趴在桌上,大大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忽然抓起核桃,“啪”地一下单手捏碎,说道:“两个死傲娇!” 然后自己搬张凳子,走到窗台前。 艾丽娅和萧素语仍然不关心的表情,偷偷地用眼角余光互相打量对方,忽然同时发笑,同时跳起来,扑到窗边。 萧素语把詹妮弗抱起来,自己坐下,让詹妮弗坐在她腿上。 台上双方正在强势劈砍,看起来像两个野蛮人。 詹妮弗撇撇嘴道:“你们家龙却是不是傻?哪有这样打的?换我家艾德还差不多。” 艾丽娅也道:“这就是你说的……很强?脑子很强吧?话说……什么叫你们家?” 萧素语神秘笑着,说道:“慢慢看,他在试招,如果那个铁捅没有其他能力,这比赛就要这么交待了。” 詹妮弗和艾丽娅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在她身上又掐又挠,可她就是不说。 第二百二十章 贼喊捉贼 基璐帕对莫辞道:“龙先生,那我就在这里明说,我听说您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帮这位萧小姐,不知道她给了您什么好处?” “老娘给他……”萧素语本想说“给他当老婆”,忽然想起他此时的身份是龙却而不是莫辞。 连忙改口道:“筹码自然不会亏待他,再说了,他是我朋友,我给他的好处关你屁事?” 基璐帕道:“这么说,一切终究还得由龙先生决定。” 萧素语道:“他的决定就是,你,滚蛋!” 基璐帕面色不变,只是看着莫辞。 莫辞略作思索,将萧素语拉开,说道:“萧大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别人这么客气,好端端的一个绅士,有什么不能谈的?基璐帕先生,请进来吧。克里斯汀小姐,请你为基璐帕先生备茶。” 基璐帕看着房间里的豪华装饰,心里恨道:这里原本属于我! 想起萧素语方才的无礼言行,眼中恨意更深,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把这个女人也搞到手,到时候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莫辞请他坐下,问道:“基璐帕先生,直说吧,你是想叫我明天主动认输?” 基璐帕笑道:“龙先生既然肯直说,那我也不瞒着,不知道这位萧小姐给了您什么好处,我愿意出双倍,日后但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基璐帕家族绝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莫辞道:“你们能把死人救活吗?” 基璐帕楞了,“什么意思?” 莫辞道:“字面意思。” 基璐帕稍作思索,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们不但能将死人救活,还能让人永生。” 莫辞心念一动:照艾丽娅所说,基璐帕家族与吸血鬼有很深的联系,莫非…… 表面不动声色地道:“能具体说说吗?” 基璐帕道:“家族秘术,不能随便告知他人,龙先生若真有朋友需要救治,可将他带去我家,自当给先生一个满意的交待。” 莫辞原本是想套出他口中的秘术成分,听闻此言,便知他只是在开空头支票,于是说道:“很抱歉,需要救的人,是萧大小姐的朋友,跟我倒是没多少关系。” 基璐帕面颊猛抽,掩住脾气道:“龙先生为萧小姐的事苦命奔波,想必对萧小姐用情很深吧?” 莫辞道:“她已经与别人有了婚约,我身为猎人,拿人钱财而已。” 基璐帕道:“那正好,钱财我们多得是,先生既然与萧小姐没有那方面感情,我附带送先生几个美女如何?” 瞥了萧素语一眼,“萧小姐固然美貌,我们基璐帕家族的女人,也绝对不逊于她。” 萧素语听了又要生气,拳头捏得“咯咯”响。 莫辞用手肘顶了顶萧素语,示意她不要说话,心道:他都开始扯淡了,看样子要使别的轨迹,先看看他想做什么。 自己笑了笑,说道:“基璐帕倒是说进我心坎里去了,女人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何况还是别人的女人?基璐帕既有此意,不如先让我验验货?” 基璐帕当真取出手机,翻出照片给莫辞看。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美女,各摆妖娆姿态,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其中还有两个女明星。 两人当真像两个流氓,兴致勃勃,评头论足,仔细讨论哪个美女更合眼。 萧素语在旁边看得七窍生烟柳眉倒竖,走出门外重重地关上门。 基璐帕收起手机,脸上挤出暧昧笑容,问道:“龙先生看中了哪个?还是说全部?” 莫辞伸伸懒腰,挑挑眉毛说道:“你当真全部都能给我?” 基璐帕神秘一笑,说道:“我们家族的本事,龙先生绝对想象不到。” 莫辞也挤出神秘笑容,说道:“有一个我想象得到的,不知道基璐帕先生有没有本事给?” 基璐帕好奇地问:“你还想要什么?” 莫辞道:“艾丽娅!” 基璐帕“腾”地一下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怒气冲冲,说道:“龙先生,我真心诚意与你谈判,你为什么要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 莫辞摊摊手,淡淡地道:“无礼吗?基璐帕先生似乎忘了,我参加比赛,就是为了追求艾丽娅。” “既然你毫无诚意,那就赛场上见!”基璐帕冷哼一声,当即站起身,摔门而出。 萧素语和克里斯汀瞧着他怒冲冲而去,正要往屋里走。 “别动!”莫辞忽然道,“都别进来。” 两女正觉奇怪,发现莫辞跳的远远地,像看鬼似的看着那张桌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伸出手顿了顿,转而招出宝剑,挑着桌子,将它翻转过来。 三人赫然发现,桌子背面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法阵,那法阵不过巴掌大小,似乎由鲜血刻画而成。 桌子翻过来以后,那法阵似乎受到震动,暗红色的血迹开始自行流转,就好像是蚯蚓在里面爬动。 “这是什么?”克里斯汀掩嘴惊呼。 “不知道,这小子就是来弄这玩意,我都差点被他的演技给骗过去。” 正说着,那“蚯蚓”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桌子似乎受了腐蚀般下陷进去,妖异的血光猛然爆发,化作血爪抓向莫辞。 “小心!”克里斯汀惊叫道。 莫辞朝后跳开,认不出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不敢硬碰,但见血煞之气浓厚,估计多半也是什么邪物。 立即掐出法诀,在空中画符,喝一声“疾”,便有金光拦住那邪物。 那血爪果然避让,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在房间里搜寻,转而朝屋外萧素语抓去。 莫辞再度画符,迅速布下法阵,把那东西团团围住。那东西左右冲突不出,像是有意识般在里面晃来晃去。 血爪五指张开,似乎在像人怒吼。 萧素语感受到血煞之气被困守在那小小的地方,这才走进屋子,问道:“不用净邪法阵” 莫辞摇摇头,凝重地说道:“这东西不好对付,去请艾丽娅!” 艾丽娅听说了消息,只用五分钟就赶了过来,她还是那身清爽的打扮,两条雪白的大长腿几乎整个儿光着。 只看了一眼,艾丽娅就怒道:“‘煞渊血阵’也敢用,谁给他的胆子!” 克里斯汀骇然道:“这不是禁术吗?早就被下令禁止修炼,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在研究!” “煞渊血阵”是基璐帕家族研究的法阵,起初是以尸体和鲜血为引,困住魔类。 由于这阵法煞气太重,不但反噬人类,一旦困不住妖魔,反倒会让妖魔更加强大。 后来不知为何,这阵法被十二圣裁者家族以外的人使用,并且加以改造,仅仅能用于对付人类。 中招者犹如被人拉入地狱,万魔附体,彻底丧失神志,沦为魔类。 早就有人怀疑这法阵是基璐帕家族的人改造,但没有证据,如今看来,必定是他们。 莫辞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化解?” 艾丽娅叹道:“阴邪之物,当然得用圣气化解,你上次用的阵法也能生效,但消耗必然很多,他可能是消耗你的功力,让你明天无力与他对决。” 正说着,屋外忽然传来诸多脚步声,粗犷的声音远远传来:“就是这里,有情况!” 艾丽娅秀眉微蹙,喝道:“又是谁?” 克里斯汀惊声提醒:“小姐,你的打扮……” 艾丽娅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猎场,她面对的不是吸血鬼,心中又是厌烦又是着急,左顾右盼着,随即钻进那个房间。 “开门开门!”门外有人使劲敲门。 克里斯汀用眼神询问莫辞,萧素语示意她先等等,问莫辞道:“我那条裙子还在不在。” 这时候说什么裙子? 莫辞不解,见到萧素语示意房间,这才明白是给艾丽娅穿,连忙从玉葫芦里把那套白色连衣裙取出来。 这裙子还是萧素语与萧家彻底决裂时买的,她只试过一次,感觉不符合她的气质,于是让她永久地躺在玉葫芦里。 克里斯汀开了门,一伙人闯进来,他们一眼看到“煞渊血阵”,脸上立刻布满怒气。 为首一人是个红头发络腮胡的汉子,他指着莫辞道:“十里外都能感受得到,莫辞,你居然敢在这里研究禁术!” 听到“十里外”的说法时,莫辞还在纳闷,血煞之气虽然还在,但早被压制住,出了房间根本感觉不到。 听到后半句,立刻懵了,随即便意识到:原来这才是基璐帕的真正目的,贼喊捉贼! 第二百一十九章 催眠 互砍数十招,莫辞终究吃了兵器的亏,手臂早已发麻,长剑好几次差点被震飞。 只能转而使用身法,围着米德尔顿打转,从各个角度试探出各个方位出剑的力道。 “又想到办法了?”米德尔顿看出莫辞即将变招。 “是啊,你马上就要输了!”莫辞笑道。 说着他便拉开距离,使出极速身法,身形几次变幻,连续斩落数道剑芒,绕到米德尔顿的左后方,一剑刺出。 这个角度离米德尔顿的剑最远,而且他刚刚挥剑落空,来不及回防,速度便慢了半拍,只好仗着重甲,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把剑斜刺向莫辞胸口。 莫辞虚晃一招,使出“魂牵梦萦”,随即跳开,紧接着又绕道右方,一剑砍向米德尔顿的大剑,再使“魂牵梦萦”。 米德尔顿并没有察觉异样,笑道:“怎么?要用你那个幻术打败我?你以为我没有准备?” 莫辞道:“知道你有准备,但你准备得不对!” “什么意思?” 米德尔顿刚说完,便感觉精神有些恍惚,惊醒之时,发现莫辞已经如同瞬移般换了个方位,又是一剑刺来。 他顿时大惊,心知对手还有什么别的法术。 但战况已经完全陷入莫辞的节奏,他不断变幻方位,有时劈砍,有时掌击,虚虚实实,令米德尔顿难以防备。 只过了十数招,米德尔顿就感觉气力不接,速度变慢,力量也渐渐变小。 “咦?怎么回事?团长好像突然不行了?”银发帅哥贝坦尼疑问地叫道。 刚才还有不少人在嘲笑莫辞的徒劳无功,此时那些声音全都消失,众人脸上只余下不解。 “该死!他又在使什么黑魔法?”换了套裙的女仆骂道。 “你们记下!他应该也有什么秘术,可以让人疲惫,提不起功力,缺点是必须近战使用,必须有身体或者武器接触。”基璐帕分析道。 “不对,好像不是那个效果!是催眠!”红衣主教道。 米德尔顿感觉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好像随时要睡过去,忙将大剑朝下往石地板上猛拄,咬住自己舌尖。 地板顿时破碎成无数块,无数石子四处乱溅,周身气流化作狂风朝四周迅猛扩散。米德尔顿勉强把大剑在地上一扫,把石子扫射出去。 莫辞飞身躲避,继续施展“魂牵梦萦”的催眠效果,此招虽生效缓慢,但只要意念侵染成功,便叫人难以抗拒。 “你……你用的……什么魔法?”米德尔顿运转全部功力,护住心神。 莫辞耸耸肩道:“我们东方的法术精妙无穷,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瞧瞧,我教你。” 米德尔顿恼恨地吼了一声,说道:“如果我不让你,你未必有机会使用这种手段。” 莫辞道:“不错,如果你拉开距离,只用剑芒或者大范围的招数与我作战,我的确很难找到机会。” 心里说道:那又得费脑子另外想办法。 口中又补充一句:“在我们那,你不叫让,叫装逼。还不认输?” 还什么强大招数都没展现出现,就这样输了,实在憋屈。 米德尔顿仰天怒吼一声,大剑高举,催动剩余全部功力,大剑上立即爆发出数丈剑芒,宛如高高耸立的巨塔。 “巨塔”以惊天骇地的气势轰然倒下,砸向莫辞。 莫辞饶有兴趣的看着,说道:“这招倒是不错。” 米德尔顿这招看似骇人,换做正常状况,莫辞也不得不使用“扶摇直上九万里”才能硬接,可惜米德尔顿已难以提起功力。 莫辞只抬剑一指,像一根钢筋撑住“巨塔”。 “巨塔”势若山崩,“钢筋”肉眼难辨,只听见轰地一声,擂台上出现巨大的裂痕,无数碎块飞起,整个会场都在震动。 硝烟弥漫,笼罩整个擂台,众人仔细寻觅,却久久不见身影。 “哈哈哈哈,死啦死啦!那家伙死啦!明明可以躲的,他偏要……” 有人大笑着,话说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只见硝烟中缓缓出现两道身影,一人单手持剑,傲然挺立,另一个人以剑拄地,单膝下跪。 站立那人除上身衣物损毁多处,毫无半点损伤,下跪之人精疲力竭,汗水透过战甲疯狂落下。 胜负已然明朗。 艾丽娅敛起眼中惊喜光芒,装作淡定地走向桌前,撇撇嘴道:“果然有几分实力,不过也只能算是使诈,算不得真本事。” 詹妮弗从萧素语腿上跳下来,趁艾丽娅要喝茶,忽然往她腰上捅了一下,说道:“发春就发春,不过年纪也大了,算不得少女心。” 艾丽娅气得抓起干果往她头上扔,一大一小两个美女扭做一团。 莫辞收起剑,缓步跨过去,看着站立不起的米德尔顿,说道:“你要是早点使出这招,或许还有获胜的可能,可惜你太自负了。” 米德尔顿努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两眼一黑,昏睡过去。 由于擂台损毁严重,比赛暂时延后。 莫辞看到有几名法师忙着施法,擂台迅速恢复。这才明白擂台上结界的用处。 那结界与擂台结为一体,使得石制的擂台似真似幻,既有真实石块的坚硬功能,又可以随时恢复。 不多时,擂台恢复如初,另一场比赛马上开始。 莫辞没兴趣观看,顺着隐藏的视线寻过去,找到了那间贵宾室。 萧素语往莫辞身上一扑,八爪鱼似的缠上去,炫耀地道:“哈哈,我老公就是厉害,欢饮凯旋归来。” 还冲艾丽娅和詹妮弗比出剪刀手。 两女同时咬牙骂道:“贱人!” 艾德·拉斐尔的比赛对手是特意给他安排的比较弱的对手,仅凭他自身实力,足以打败,但付出的代价还是有点大。 莫辞要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没法全力给他疗伤,只好先稳住伤势。 …… 雪白的大腿从被子下面伸出来,藕白的手臂慵懒地撑住脑袋,佳人满面含春,用娇弱地声音道:“殿下,有必要这么着急吗?我看那个莫辞也没多少本事,家里的宝贝都送过来了,明白一定能杀了他。” 基璐帕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焦躁不安,听到这些话,并没有感觉放心,低吼一声道:“闭嘴,叫你在这里好好表现,结果你连失乐园都进不去,现在还被克里斯汀那个女人赶走。” 女人低下头,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说道:“人家还不是为了给您加油,才会得罪那个女人?” 基璐帕厌恶地抽抽嘴角,说道:“给我加油又有什么用?你以为老子是车?你就说说,失乐园你进不去也就算了,那克里斯汀呢,你在她身上又发现过什么?” 女人嗫嚅地道:“那个……那个女人就是艾丽娅的狗,她只听艾丽娅的吩咐。” 基璐帕冷冷地道:“没用就是没用,过来!” 女人红肿的眼睛顿时绽放出光彩,飞扑着下了床,坐到他怀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属下在门外说道:“殿下,我们收到消息,萧素语和艾丽娅小姐有过密谈,她的目的好像是善恶禁果。” 基璐帕皱眉道:“善恶禁果?你确定?” 门外的人道:“八九不离十,艾丽娅小姐还有善恶禁果探过长老们的口风。还有,那个萧素语与龙却关系不大,她已跟别人有了婚约,两人只不过因猎人身份有过合作,萧素语要善恶禁果,应该也不是为了自己。” 基璐帕自言自语道:“也就是说,萧素语多半与艾丽娅达成了协议,请这个龙却帮忙来对付我,然后搞到善恶禁果?而且这个龙却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不对,仅仅如此程度,不可能换来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门外的人道:“目前没有。” 基璐帕心里寻思:善恶禁果绝不可能交易,或许我可以从这个角度与他谈谈。 便命女仆给他穿上最华丽的礼服,打扮像个和善的老绅士,前往莫辞的房间,敲开门。 房间里有两个人,还一个是女人,那女人长得成熟高挑,兼具冷艳和妖媚两种矛盾的气质,容貌比自己的女仆高了不知道多少。 基璐帕心里道:她应该就是萧素语,哼,都有了这样的女人,还打艾丽娅的主意,果然是个下流痞子手。 萧素语抢着道:“你是哪来的狗东西,打扮得倒是人模人样,就会打搅别人的好事,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基璐帕嘴角狠狠抽动,心说:你们衣衫周整,有什么好事能打扰,我想对你们礼貌,你们却侮辱我! 他忍住脾气,装出谦虚地样子,问道:“龙先生,咱们原本也是无冤无仇,能不能好好谈谈?” 萧素语撑住门,说道:“不能,哪凉快哪待着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做的,有问题吗 基璐帕果然从人群中钻出来,指责道:“想不到啊,龙却,你先打败我,又能战败米德尔顿先生,还以为哪家培养出来的贵族,原来是修行邪术的恶徒!” 络腮胡恍然叫道:“我明白了,这两天我一直觉得奇怪,你不过金刚九段的修为,为什么功力却比宗师还高,原来是用了禁术!” 克里斯汀急忙道:“你们胡说!明明……” 她的手指向基璐帕,随即想到:他使用奸诈手段,肯定做了十足的准备,恐怕外面的摄像头都没有拍到他。 于是干脆闭嘴,用眼睛干瞪着。 莫辞尽量保持平静,拖延时间说道:“基璐帕先生,你说我用修行邪术,有什么证据?” 基璐帕指着那法阵道:“这难道不是证据?” 莫辞慢悠悠地问:“这不是我弄的,我一个东方人,完全没见过这个东西,怎么可能弄这玩意?” “既然你没见过,那你又怎么知道它不是来自你们东方?”基璐帕抓住言语漏洞,“它出现在你房间,不是你又是谁?” 莫辞咬牙勉强辩解道:“出现在我房间那就是我的,这算什么说法?” 基璐帕笑了笑,对着身后人说道:“大家都知道,这个房间只有他和克里斯汀小姐能进,吃完晚饭以后,他一步也没离开,要说这东西跟他无关,你们谁信?” 众人都说不信。 基璐帕又道:“你要是想说是别人栽赃,请你拿出证据,指正栽赃的人。” 莫辞心中暗叹:好像真没法解释啊,难道只能逃走? 基璐帕盯着莫辞,嘴角微微翘起,说道:“无话可说了吧?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准备受死吧!” 说着就要动手,竟是完全不给莫辞辩解的机会,准备将他当场击杀。 “等等!”莫辞连忙伸手阻止,心里极速思索对策,继续拖延时间地问:“我想问问,研究这东西,需要接受什么惩罚?” “死!”基璐帕说道。 只是研究邪术,也没有害人,根本不会处以极刑,他这么说,只是想吓唬莫辞,逼迫其反抗,好找理由招呼大家动手。 基璐帕身后的人大多都是他的人,早受了他的吩咐,已经摩拳擦掌运转功力,随时准备出手,杀意迅速升腾。 莫辞见此情形,知道基璐帕绝对不会留给自己活着辩解的机会。 克里斯汀忽然拦在莫辞面前,叫道:“龙先生,快走!” 莫辞心中大呼无奈,正要动身,猛然发现,他要是离开,无人运转法阵,那什么“煞渊血阵”必然爆发,离得最近的克里斯汀必然遭殃。 这一犹豫,基璐帕和他身后的人已经围了过来,断了他的退路,各种招数就要朝他身上招呼。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娇喝声忽然出现,声音中夹杂着那人强势无比的功力,震得众人耳朵生疼,不由得住了手。 好强的功力!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基璐帕心中惊疑,急忙扭头查看,顿时呆若木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 出声的人自然是艾丽娅,可她在这里,说明她是急急忙忙赶来给莫辞帮忙,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 “艾丽娅小姐?您怎么会在这?”络腮胡结结巴巴地道,把眼睛转向莫辞时,猛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顿时变得惊骇。 月黑风高,女神与男人在套房相会,而且她的衣服似乎有些乱,难道是…… 门口又多了一些人在围观,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眼中既是不敢置信,又是痛心疾首。 基璐帕几乎抓狂,怒吼道:“艾丽娅,你怎么会在这?” 他忽然冷静下来,脸上浮现笑容,说道:“我明白了,艾丽娅小姐,您是察觉到这里有人施展邪法,特地来降服他,对吧?” “你说错了。”艾丽娅慢悠悠地道,“这邪法是我放的!” “啊?”房间里满是讶异声。 艾丽娅道:“前日里碰到这邪法,我来了兴趣,想做做试验,看看它到底有什么奥妙,前几天看到龙先生施展的法阵,对邪物有克制作用,所以,特地请他帮我护法,有问题吗?” “可是……您为什么不在城堡里用?”络腮胡战战兢兢地问。 艾丽娅解释道:“那里是圣洁之地,岂能有这等污秽?” 基璐帕不服气地指着莫辞道:“可是,城堡里那么多人,谁都比他有资格,为什么是他?” 艾丽娅冷冷地道:“我艾丽娅做事,需要你来质疑?想找谁就找谁,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基璐帕道。 “那就请你们出去!”艾丽娅冷喝道。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把目光放在络腮胡男人身上,络腮胡又看向基璐帕。 基璐帕心有不甘,咬咬牙勉强向莫辞表示道歉,随即退走。众人跟着出门,小声议论着。 待声音远去,艾丽娅终于爆发出怒火,“迟早把他们清理了!”随即又叹道:“连圣女都拿他们没办法,我又能做什么?” 克里斯汀看看自己与法阵的位置,惊喜道:“龙先生,您刚才不走,难道是……” 艾丽娅说出她后半句话:“是因为怕你被那东西袭击!” 克里斯汀脸色一红,马上恢复过来,摆出平常笔挺姿势,站到一旁。 艾丽娅仔细看看那法阵,说道:“这东西不好处理,我先封住它,你保存实力,明天给我把他揍扁!” 说着她修长十指结成兰花指,放在胸前做祈祷状,口中念念有词,身上随即飞出许多特殊字符,化作金光将那法阵笼罩。 血爪被金光压缩回去,仿佛感觉到痛苦般奋力挣扎,它只要触碰到金光,手上血浆立即消失一份,最后那地方只剩下法阵图案。 艾丽娅把桌子往肩上一扛,就要跨步出门。 莫辞忙叫道:“哎,等等!” 艾丽娅美目一横,说道:“怎么?你想留我过夜?” “额……”莫辞道,“我就是觉得,你堂堂圣女继承人,这个样子……有点奇怪。” “是有点奇怪。”艾丽娅看了看桌子,忽然出掌,把桌腿斩断,桌面削去大半。 她还是觉得奇怪,忽然一把扯下裙子,扔在地上。 “那是我的裙子!”萧素语大叫。 艾丽娅出现在莫辞卧室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他的仇恨值迅速攀升,所有人见到他就双目发红。 到了莫辞与基璐帕比赛的时间,赛场早早地坐满了人。 所有人都高举拳头,大喊着“赶走他”,用狂热的眼神盯着莫辞。 许多人备好了臭鸡蛋、香蕉皮、白菜叶,就等着莫辞败了以后扔他一脸。 “克里斯汀小姐,龙先生与艾丽娅小姐的事,到底怎么回事?”艾德·拉斐尔悄声问道。 “你也想赶走他?”克里斯汀冷声问。 “没有没有,”艾德·拉斐尔惭愧地道,“龙先生帮我和詹妮弗,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赶走他?我就是……很好奇。” 克里斯汀道:“不该打听的就别打听。” 艾德·拉斐尔看看即将上场的莫辞,再看看周围的形势,一时也不知是不是真该支持莫辞。 基璐帕固然可恶,可莫辞,他跟女神很暧昧…… 第二百二十二章 腐蚀血雾 萧素语、艾丽娅、詹妮弗三人,早早地进入贵宾室,趴在窗边等候,尤其是詹妮弗,她个子矮,只能不停蹦蹦跳跳,时不时用脚踢她两。 莫辞走上台,朝四周扫了一遍,对这漫天杀人的目光熟视无睹,无奈地耸耸肩,对基璐帕说道:“你昨天的目的,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拉仇恨吧?” 基璐帕恨不得把莫辞一口吞下,怒道:“少废话,我要废了你!” 话音未落,也不等裁判宣布比赛开始,手印已经结出,他的胸前立即出现一根暗红色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法杖顶端的宝石顿时爆发出诡异红光,血红色雾气喷射而出,迅速向四周扩散,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蔓延数米。 “糟了!是‘腐蚀血雾’!”艾丽娅惊呼。 詹妮弗也脸色大变,骂道:“见鬼,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连这玩意都敢拿出来!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腐蚀血雾”是基璐帕家族的最强法术,需要特殊法器,并且献祭自己的鲜血才能完成。 它能催动漫天血雾,将人笼罩以后,直接剥夺人的五感,然后把血液全部抽出,功力不够的人,不出半分钟就会变成干瘪的尸体。 这术法残忍至极,中招者几乎没有活命的可能,且由于它极难控制,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很容易伤到无辜人。 早些时间都被列为禁术,由于它并不会反噬自身,后来又在猎魔大战中立过大功,于是从禁术名单中移除。 至今为止,不管是人类还是吸血鬼,从来没有人能从这个法术中活下来。 考虑到赛场人多,艾丽娅提醒莫辞时,对这法术没有多做解释。但光凭眼睛看,莫辞也看得出它的恐怖之处。 由于基璐帕家族的秘术都有邪性,莫辞提早准备了布置“净邪法阵”的材料。 当即招出道符,布设成阵,半空中又现圆镜,射出金色光柱,穿过血雾,所到之处,血雾尽数消散。 但血雾源源不断,就好像粗壮的木棍插入水中,短时间内能分开水面,很快又被填满。 金色光柱没入数米,一直射到基璐帕身前,却宛如强弩之末,终于没能抵达目标,很快被血雾吞没。 没有光柱经过的血雾继续向莫辞弥漫,化作巨大的手。 眼见“净邪法阵”不能伤敌,莫辞操纵者道符球迅速后退,没几步就到了擂台边缘。但那血雾继续扩张,大有覆盖整个擂台的趋势。 莫辞只好转为守势,一连布置三道法阵,招出三面圆镜,围绕着自己团团转,借以清楚靠近的血雾。 他功力深厚,可以持续施法很长时间,金光受到血雾源源不断的侵蚀,短时间内也不见熄灭。 “你不是很能吗?怎么只会躲了?”基璐帕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莫辞没空答话,焦急思索对策。 与对手距离太远,他现在所有的能力都没法发挥,即便是“扶摇直上九万里”能破开雾气,想必也没法取胜,反倒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已经停了,只有少数人还在为基璐帕叫好,大多数人都张大嘴巴,脸上都是木讷的神色。 他们恼恨莫辞是真,但心里也有一杆秤,要获胜也该堂堂正正,怎么能用这等游走于底线边缘的招数? 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支持谁。 赛场的声音平息下来,仿佛蕴含着幽幽寒气。 艾丽娅焦急问道:“我的血这种情况下也用不到,他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萧素语平静地道:“不知道,现在只能相信他,相信他能想到办法。” 对峙多时,血雾丝毫不见消退迹象,莫辞一咬牙,忽然放弃了防守,将那三面圆镜从阵中剥离出来,附着到自己身上。 “他在干什么?”詹妮弗疑惑地问。 “我都不知道还能这么用。”萧素语答道。 众人惊疑之间,发现金光覆盖住莫辞全身,使得靠近的血雾纷纷被摧毁。 莫辞起身冲锋,像一头扎进污水中的白兔,金光做铠衣,保护他不受血雾侵蚀,但他的速度比以前明显慢了许多。 脚步也有些踉跄,显然操纵圆镜颇耗费功力。 莫辞试着跑了一段距离,动作很快变得流畅,三步并两步,迅速在血雾中找到基璐帕,使出一招“五指穿心爪”。 他的拳脚功夫和内力都胜于基璐帕,但得分神维持圆镜,对拳数招,反而落了下风。 好在有金光护体,基璐帕也不敢近身攻击,虽占得上风,一时也没能伤到莫辞。 打斗片刻,脱离了法阵的圆镜终究支持不了多久,光芒正逐渐变得暗淡。莫辞的行动反而渐渐加快,协调性越来越好,但血雾的侵蚀也在加重。 基璐帕见状,继续催动“腐蚀血雾”,然后放心大胆地进攻。 莫辞感觉压力越来越大,干脆舍弃金光,全力施展“八极拳”,拳头暴风骤雨般落在基璐帕身上。 “嘭嘭嘭嘭!” 几秒的时间,数十道拳劲尽数落在基璐帕身上。 莫辞随即抽身而退,施展“冯虚御风”,迅速回到布阵之处。仅仅这些许时间,他上身衣服已服饰多处,皮肤出现诸多枯萎状况。 “千形万化诀”也几乎支持不住,面庞已经有了变形迹象。 基璐帕穿着“魔血圣甲”,却是毫发无伤,只是被打了那么多次,看起来很是狼狈。 莫辞拿“腐蚀血雾”毫无办法,若继续如此较量,败的迟早是他。 但基璐帕受了刺激,情绪越发不稳定。他家血脉本就藏有邪怪,心性本就满是暴力,又岂能与经受过各种磨砺的莫辞相比。 只见基璐帕神色狂乱,满目通红,像野兽般嘶吼起来:“杀了你!杀了你!” 他取出一支小瓶,仰头便把里面的东西喝了进去。 只见他的上衣因为力量太强而爆开,浑身都变得赤红,皮肤下面好像有黑色的虫子在爬动,血异的头发竖了起来,漫天血雾化作旋风围绕在他周围。 观者无不惊声尖叫。 “啊!那是什么,基璐帕家什么时候有这种诡异的术法?”银发帅哥克里斯满目惊骇。 “好强的力量,有圣级了吧?恐怕连圣女都不是他的对手!”艾德·拉斐尔倒抽冷气,把担忧和询问的目光投向克里斯汀。 “这个基璐帕,大庭广众之下,接二连三的使用这等魔法,他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是不想做了吗?”米德尔顿冷冷说道。 “莫辞的确令人敬佩,可惜他就要完了。”红衣主教不咸不淡地道。 贵宾室内,小小身躯的詹妮弗急的又蹦又跳,不停嚷嚷:“遭啦遭啦,他都没经过洗礼,怎么能喝血?” 萧素语原本是担忧不止,见到台上的情形,反倒松了口气。 她一把将詹妮弗抱在怀里,捏着她的脸颊说道:“放心,那个基璐帕是自作孽,莫辞要赢啦!” 艾丽娅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始祖血脉的威力比我预料的还要强,就算有我的血,也不一定能赢吧?” 萧素语道:“只要你的血能有传说中的效果,那就肯定没问题。莫辞这家伙先前一直不用你的血,是因为他不喜欢借助外力,对手都开了挂,这是逼他也开挂!” 基璐帕仰天大吼几声,吐出的水汽都是血红色,他抓抓自己的头发,使劲摆摆头,又自己锤自己脑袋,好一会儿神志才开始清醒,浑身上下的血色也褪色不少。 这正是他能控制外来力量的标志。 由于吸血鬼始祖的力量太过强大,每个继承人都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修炼才能压制邪性,一般情况下,满身的血红至少也持续七天。 仅仅几分钟,基璐帕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确是天赋非凡。 “我族立世,从无敌手,艾丽娅我要,失乐园我要,所有圣裁者,全都要臣服于我!你想阻我道路,唯有一死!” 基璐帕一步步踏过来,每走踏出一步,众人的脚底下都在“咚咚”作响,仿佛在发生地震一般。 莫辞看着基璐帕的“变身”,没有做任何阻挠,心里不断地摇头叹气。 第二百二十三章 艾丽娅的血 正如萧素语所言,莫辞根本不想开挂,若是拿出艾丽娅的血,漫天血雾早就可以驱散。 “原来你的野心不只是艾丽娅?”莫辞问。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待会儿你会连骨头都不剩!”基璐帕道。 莫辞懒得多多话,招出宝剑和小瓶,把瓶中血液涂抹上去,随后挽出个剑花,周身血雾尽数退去。 他见效果如此只好,便把“净邪法阵”也收了起来。 “这是……” 基璐帕情绪再度失控,双目再度充满血色,像发狂的猩猩般跺脚。石板经不住踩踏,出现巨大的裂纹,整个擂台仿佛都要倒塌。 “艾丽娅!艾丽娅的血!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基璐帕狂吼着,漫天血雾竟然全部被他倒吸回去,随即他身上爆出一只巨大的血爪,像苍蝇拍一般,抓向莫辞。 有艾丽娅的血加持,莫辞连“扶摇直上九万里”也懒得施展,只用一招“杜门谢客”。 由于他做不到内劲外放,因此只能高高跃起,瞬间斩出六十四道剑势。 从远处看,莫辞身上没有半分变化,身躯也比那巨大的血爪渺小得多,真的就像是苍蝇主动扑向拍子。 却见他手中的剑仿佛切豆腐般,把血爪劈开,所到之处,血爪尽数化成碎片,宝剑去势不减,轻易抵达基璐帕身前。 这一剑若是劈中,可以轻易将基璐帕斩成两半。莫辞不想伤他性命,临时化劈为刺,且避开要害,刺向其小腹。 基璐帕本来有“魔血圣甲”护体,但在艾丽娅的处女之血面前,毫无作用,顷刻间化作薄薄的纸。 “不……这不可能……不……” 基璐帕满眼不可置信,还没来得及吼出后面的话,他忽然间倒在地上,不停地撕扯自己的身体,像癞皮狗般在地上打滚。 原来艾丽娅的血顺着剑身,进入他的体内,开始与吸血鬼的血脉做战。 基璐帕饮下的魔血,在撒拉弗家最纯正的处女之血面前完全不堪一击,由此带来的功力也在迅速瓦解。 刚刚饮下的吸血鬼始祖的血坚韧异常,与处女之血展开搏斗,两股血液把基璐帕的身体当成战场厮杀,这使得他越发痛苦。 基璐帕挣扎不多时,皮肤血管承受不住,由小腹伤口开始,大片的血管爆开,珍贵的鲜血流了遍地。 他立刻昏了过去。 战斗结束后,观众们久久不能平静,连裁判也一时忘记宣布胜负。这一战给人们带来的震撼太多,可谓是刷新三观。 首先自然是莫辞的实力,区区一个金刚九段的境界,却屡次爆发出不同寻常的力量,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这是事实。 然后是基璐帕的诡异术法,这个家族在过去的岁月里,在猎杀妖魔这方面所做的贡献众所周知,但他们的种种行为也令人费解。 如今这看着就很血腥诡异的术法展现出来,修行们也该重新审视他们。 最后当然是最不可饶恕的时,艾丽娅小姐的血!居然给一个外人!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但莫辞毕竟是最后的胜者,而且别人也算是赢得光明正大,赢得漂漂亮亮,手里的臭鸡蛋还要不要丢? 克里斯汀终于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看到台上傲然挺立的身影,不禁感慨万分。 不愧是萧小姐看中的男人,果然没有令人失望,这样的人,即便是艾丽娅小姐,也配得上吧? 她又想起自己答应过的事,不由得羞得满脸通红。 莫辞瞧着众人的脸色,又看看裁判们,无奈地摇头叹息,老子不过帮艾丽娅打败了一个人,你们有必要这幅表情? 冲裁判们摊摊手道:“我好像赢了吧?” 裁判们这才反应过来,宣布比赛结果。 莫辞有种叫一声“还有谁”,但是想想,还是不要拉仇恨才好,装个逼也没有什么好处,正要离开,已经有人跳了上来。 那是个肚子大得像孕妇的大叔,长得圆滚滚的,手里还抓着爆米花。 他伸手指向莫辞,随即赶紧缩回,把爆米花丢回嘴里,又伸出手指道:“喂,莫辞,你丫的是不是真要追艾丽娅?” 莫辞心里吐槽:这他么又是什么弱智选手? 无奈答道:“大叔,我要不要追她,关你屁事?” 圆滚滚的大叔道:“当……当然有关,你不许追!” 莫辞翻翻白眼,说道:“你叫我不追我就不追,你谁呀?你要是想打架请出招,你要是想吵架,滚一边去好吗?” 那大叔气得把手中的爆米花桶往地上狠狠一砸,骂道:“你一个东方人,有什么资格追求艾丽娅小姐,滚回你的东方去!” 莫辞有些纳闷:我不过就是要“追”,怎么搞得好像一定追得上似的? 殊不知他远远低估了圣裁者鲜血的意义,尤其是圣女继承人的血,那可是猎杀妖魔的利器。 在以前,猎杀妖魔的手段不够丰富的时候,许许多多家族,不惜花费重金,使出各种手段,就为了求到圣女的血。 以至于圣裁者的血甚至演变为了定情信物。 这个传统延续至今,也成为圣女或者其继承人准备婚嫁的标志,当众交换血液,几乎等同于宣誓。 莫辞要是提前知道这些,说什么也不会手下血瓶。 由于不知道真相,他被观众们的态度激怒,倔脾气上来,说道:“对,老子就是要追,怎么地?东方人为嘛就不行?老子还要跟她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孩子,混血儿知道吗?最完美的基因混合,老子的基因比你这个死胖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圆滚滚的大叔气得说不出话,正要叫骂,又被莫辞抢了话。 “都他妈别嚷嚷,老子早看你们不爽了,是男人就用拳头说话,不服气都给老子下来!” 这句话激怒了全场,几乎所有人都挽起袖子高举拳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叫骂声,不少人干脆跳上台。 有个裁判见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脸上露出犹豫声色,被另一个裁判使使眼色,也干脆装作没看见。 艾德·拉斐尔不知所措,莫辞也算得上是他的恩人,可是他干嘛好歹不好地敢追求艾丽娅? 克里斯汀倒是毫不在意,脸上甚至露出微笑。 反正他已经获得了进入失乐园的资格,要是真的追求艾丽娅小姐最好,那样我也可以…… 萧素语看戏的不嫌事大,拍手叫好,抱着艾丽娅的胳膊道:“哈哈,太好了,这家伙终于开窍了,艾丽娅,以后咱们可以做真正的姐妹!” 詹妮弗嫌弃地踢了她一脚,抱住艾丽娅的另一条胳膊拉扯着,说道:“你们这对狗男女,不许打我家艾丽娅的主意!” 莫辞生气归生气,瞧见这所有人都想把自己吃掉的架势,不免还是有些心虚,赶紧向裁判求助。 “他们这是违规,你们也不管管?” 留着胡须的老裁判咳了一声,说道:“你的比赛已经结束,下一场比赛还没开始,接下来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啥?喂喂?你们可是……”莫辞的声音被人群淹没。 众人听到那句话,情绪越发高昂,跳上台的人瞬间多了几十个,全都双目通红,神情极其狂人。 圆滚滚的大叔带头出手,这丫的居然是个宗师,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就拍出一掌。 莫辞原本有些心虚,因为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何惹了众怒,脾气又被重新激起,一拳击碎掌劲,随即扑到那大叔身前。 大叔盛怒之下,也忘了先前基璐帕的应对之法,只与身后两人一起迎击。 身影交错,莫辞以一敌三,却是占据上风。那三人合力,竟然完全不是一合之将,立刻被打得摔出台下。 余人身形稍顿,重新扑过去。 这些人大多是金刚境界,而且多半不足金刚五段,纵使莫辞消耗甚多,光凭千锤百炼的身体,也可以轻易将他们打发。 莫辞起掌运劲,拳脚相加,把“八极拳”使得淋漓尽致,全身上下尽可出击,一招招一式式,把敢靠近的人全都打出去。 若是遇见功力高绝的人,或者是数人合力的情形,干脆使出“舍生忘死”,毫不留情地尽情发泄心中愤懑。 他在众多人影中穿梭,不断有人惨叫着落到台下,没过多久,已经有二十好几个人躺在地上。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进入失乐园 台上的人眼见莫辞历经大战还能如此神勇,无不吓得心惊胆战,当即罢了手,再不敢上前。 莫辞像拎小鸡一般,把手中大汉扔出去,大喝道:“打啊!怎么不打了!我还能打一整天,想找死的尽管来!” 赛场上静悄悄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愠色,但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莫辞冷哼道:“我就纳闷了,我到底得罪了你们什么,杀了你们的爸,还是抢了你们的钱?” 一个瘦的像竹竿似的白人抬起手,想说些什么,被莫辞眼睛一瞪,硬生生把口中的话吞了回去。 莫辞气呼呼地道:“是,我他妈就是想向艾丽娅求婚,怎么?不行?有种你们也去啊?我告诉你们,老子不只要娶艾丽娅,还有那个……反正就算她做了圣女,老子照娶不误!不服的就上来跟老子单挑!”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娶圣女,只不过眼下的情形,实在让他气不过。 如果这时候有人告诉他,艾丽娅给他血,差不多可以意味着答应求婚,他说什么也会把这口气憋回去。 众人敢怒不敢言,全都咬牙切齿,最后也只能干看着莫辞离开。 莫辞回到房间,把自己呈大字地仰躺在床上,闭眼休息恢复精力。 克里斯汀站在旁边,脸上时不时出现红晕。 这个平时成熟干练的女人,从来没有把任何男人放进过眼里,把任何事情都能处理得当,心绪很少有波动的时候。 可与莫辞接触才短短几天,她的心潮迭起,难以平复。 起初她对萧素语推荐莫辞去对付基璐帕还保持怀疑态度,毛遂自荐地甘愿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也仅仅是为了艾丽娅。 那天他还以为,莫辞也会像别的男人那样,提出那种要求。但经历过这几天,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无法离开莫辞。 真希望他真的能实现那桩交易,给他当侍女也好,给他当管家也好,真的希望能继续跟着他。 可她也知道,再过几天,他就要走了,大概再也不会到这里来。 “那个……”克里斯汀小心翼翼地问,“龙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莫辞睁开眼,望着天花板说道:“没什么,忙你……哦对,你现在要忙的,就是照顾我对吧?那……给我捶捶背好了,真他妈累!” 说着便翻身趴在床上。 “好!” 克里斯汀欣喜地应了一声,连忙甩下黑色高跟鞋,用穿着黑色丝袜的腿跪到床上,轻轻地在莫辞背上揉捏。 她欣慰地笑着,忽然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跨坐在莫辞腿上。 但莫辞实在太累,根本没来得及品味那滑腻的触感,很快就睡着了…… 打败了基璐帕,莫辞正式进入四强,不论胜负,这已经获得进入失乐园的硬性资格。 莫辞想着,没必要再出风头,接下来直接认输,然而在他开口之前,第三场的对手——那位红衣主教——抢先开口认输。 最后的决赛同样如此,莫辞兵不血刃地拿到了冠军。 可惜没有欢呼声,大多确实忿忿不平的眼神。只有骑士团长、红衣主教等少数几个人,礼貌性地表示了恭贺。 艾德·拉斐尔那边,比赛进行得很是顺利。 第一个对手是刻意给他安排的较弱的人,他有惊无险地获得胜利。 第二个对手比他强,莫辞使用“潜伤”暗中帮他轻易取胜。 第三名对手是一位宗师,艾德·拉斐尔原本已经没有战斗的必要,但还是很认真的打了一场,结果自然是不敌。 由于基璐帕和米德尔顿身份特殊,他们虽然没有进入四强,但还是受到进入失乐园的邀请,因此本次进入失乐园的一共六个人。 结果公布以后,没能获得资格的人并没有离开,反而兴致更加浓厚,因为按照规矩,圣女的继承人要亲自迎接。 这向来才是每次比赛的重头戏,大多数人本就没多少抱得美人归的可能性,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希望借此机会看看撒拉弗家的小姐们。 不过相比起往年,本次的欢迎仪式,气氛明显不够热烈。 大多数人心里又是希冀又是难受,既希望再次看到艾丽娅,又恨不得当场把莫辞踹走。 但是当艾丽娅穿着白裙光芒万丈地现身之时,古堡外还是沸腾起来,就好像参加演唱会的歌迷们看到歌手入场。 艾丽娅发表简短的演讲,然后邀请莫辞等人进入失乐园。 按照流程,进入失乐园的人首先会去大殿做礼拜,然后有两天自由活动的时间,这期间会有女仆给他们指引。 想求婚的人,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向他们的心仪对象发出邀请。后续的事,除了被追求的人,撒拉弗家族的其他人不会做任何干涉。 莫辞本就来过一次,目的也不在此,刚进入古堡便兴味索然。他更好奇的是基璐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自打一开始,就没有见到基璐帕的人。 艾丽娅带领众人在大殿拜了祖先,刚刚走出,詹妮弗便等待不及,不顾众人的异样眼光,直接扑向艾德·拉斐尔,骑在他脖子上。 两人欢快至极,艾德·拉斐尔乐呵呵地直傻笑。 若是论年龄,詹妮弗还大两岁,但两人身高差距实在太大,一个超过一米九,一个不到一米四。 与其说是情侣,这两人分明更像是父女。 不过在场都是有身份有修养的人,没有人对此发表言论。 艾德·拉斐尔正要带着詹妮弗离开,还没走上几步,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又停了下来。众人也把头扭过去。 “艾丽娅小姐,之前身体不适,我来迟了,还请见谅。”来者正是基璐帕。 他此时的脸色非常苍白,气息也非常虚弱,功力竟然一下子弱了大半,连走路都有些不稳。 原本基璐帕家族的人,在炼化吸收吸血鬼的血以后,自身并不会受到圣女之血的克制,但他当时没有来得及炼化,这使得他身体大为受损。 基璐帕的女仆并不愿搀扶他,跨上台阶之时,他险些摔倒。 詹妮弗骑在艾德·拉斐尔身上,撇着嘴道:“这家伙还敢来,怎么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基璐帕站直身子,非常不满地瞟了女仆一眼,回过头时,脸上又挤出难看的笑容,径直朝艾丽娅走来,很绅士地鞠了一躬,说道:“艾丽娅小姐,我来迟了,还请见谅。” 艾丽娅收起眼中厌恶,说道:“基璐帕先生能来失乐园,是我们撒拉弗家族光荣,哪敢有什么怪罪之说。不过刚才我们已经祭拜了先祖,按照规矩,现在只能请基璐帕先生自便。” 基璐帕道:“那是自然,对我们所有圣裁者家族来说,失乐园可谓是圣地,虽说不是第一次来,我还是想再参观参观。” 话倒是蛮会说。 艾丽娅撇撇嘴,也不多说,吩咐克里斯汀带他们四处逛逛。 第二百二十五章 神罚之瀑 除了基璐帕和莫辞,队伍里其他人都是初次抵达失乐园,在他们心目中的圣地游逛,自然是欢喜不已。 众人热热闹闹地游玩,听着克里斯汀介绍失乐园的历史。 到达能结出善恶禁果的大树旁时,莫辞不由得想起,萧素语想在这里做羞羞的事。 要被他们知道,他们最宝贵的果实里面,差点就有了自己的种子,不知道会不会把他当场撕碎。 来到一座山崖旁,远远就能看到巨大的结界。 莫辞上次到来时,正因为结界的存在,以为是什么禁地,因此并未进入,这会儿基璐帕却走在前面,率先踏入。 原来那结界只是用于隔音。 那里是一座高悬九天的瀑布,上部有云雾缭绕,看不清高达几许。才刚刚进入,众人耳朵里便能听到“哗哗”的巨大轰响声,耳膜都被震得生疼。 莫辞放出神识仔细查探,发现瀑布里的水果然不同寻常,极为粘稠,蕴含有丰富的灵气。 克里斯汀解释说,这瀑布名为“神罚之瀑”,每滴水落下都势若千钧,其来历已无从考究,西方大陆的人认为这是上帝对修行者的考验,因此得名。 这里向来是撒拉弗家族的修炼场地,瀑布之水可以强化人的身体,在下面待得时间越久,越能淬炼筋骨。 克里斯汀说:“即便是艾丽娅小姐,也只能待四十二秒。” 基璐帕道:“艾丽娅小姐天赋异禀,有此记录已经超过了撒拉弗家族的大部分人。我的确自愧不如,只能勉强超过三十。” 他口中说着“自愧不如”,脸上却是得意洋洋,仿佛那是了不起的数据,眼睛还特意瞟向莫辞。 不消他使用激将法,莫辞也很想试试那瀑布的威力。 刚抬起脚,米德尔顿抢着道:“克里斯汀小姐,那瀑布下面,可是人人都能去?” 克里斯汀道:“正是,只要有资格进入失乐园,便可以去那里修炼,不过还得小心些。” 米德尔顿道:“好,让我试试!” 便脱下上衣,走到那湖水边上,克里斯汀想要拦住已然不及。 詹妮弗骑坐在艾德·拉斐尔头上,哼道:“我猜他撑不过十秒。” 红衣主教道:“不会吧?米德尔顿可是正统的重甲骑士,极善负重,怎会连十秒都撑不过?” 克里斯汀怕詹妮弗那性子会得罪人,连忙解释道:“非是米德尔顿先生功力不济,只是还需撒拉弗家族的特殊功法,否则会加重负担,承受数倍的力道。” 众人心道:原来如此。 果见那米德尔顿只撑了八秒,便痛苦不堪,身子根本无法直起,艰难地往外爬。 若非那瀑布底下设有法阵,只要触碰就能将人送出,否则他恐怕会死在那里。 米德尔顿狼狈至极,大口大口地喘气,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听说了解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克里斯汀担心会出什么乱子,说道:“诸位都看到了吧,虽然做了防护措施,但倘若不得其法,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男人还怕什么危险?要不是我身体不适,定要再去磨砺一番。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敢去。”基璐帕说话时又是看着莫辞。 众人都是嗤之以鼻,心里都道:你身体不适,还不是让人给虐的?你也是知道了相应的修炼之法才敢去,充什么好汉? 但他们还是更乐得看戏,全都把目光集中在莫辞身上。 艾德·拉斐尔拉拉莫辞衣角,说道:“龙先生,别管他。” 詹妮弗·撒拉弗也道:“就是,回头叫艾丽娅把那心法交给你,再去也不迟。” 莫辞笑道:“无妨,让我试试。”说完便跳进那瀑布之中。 好重! 莫辞当即感觉仿佛有一座山压在身上,又仿佛是无数颗坚硬的子弹在射击自己,一个不稳,他直接跪倒在那受结界保护的大石头上。 “哈哈,这小子不会一秒都撑不住吧?”基璐帕放声嘲笑。 莫辞心道:训练若是不得其法,只能徒然伤害自身,搞不好还会使身躯变得畸形,得不偿失。 于是出动法阵,退出瀑布。 “三秒!才三秒!这小子果然够持久。”基璐帕又道。 众人忍不住微笑。 米德尔顿眉头一皱,却是发现了异样。他亲身经历过那瀑布的恐怖,自然知道其中厉害,自己当时几乎抬不起手,狼狈得不成模样。 可这个“龙却”分明是从容自若、游刃有余的样子。 詹妮弗也发现了端倪,说道:“这小子好像……不对劲。” 只见莫辞拍拍自己的脑袋,在众人无法辨识的情况下,拔出什么东西,随即默运功力,重新进入瀑布。 取出固形的金针,放开“千形万化诀”,恢复原本样貌,身子果然顺畅了许多,莫辞感觉浑身的压力轻了不少。 再运转“百世灾劫”,极力对抗那“神罚之水”。顿时感觉浑身筋骨都在蠕动,几乎能听见骨肉碰撞的声音。 肉体正以前所未见的速度强化着,丹田气海正剧烈跳动,随时有突破的迹象。 快!再快! 莫辞无比激动,梦寐以求的辟谷境就将到来,他的修为即将抵达新的高度! 可惜他并非在吸收水中灵气,使的也不是提升修为的法门,而是“化茧成蝶”的手段。 此法才是“百世灾劫”的精髓所在。 不用法术抵挡,纯粹以肉身承受各种灾劫的攻击,比如纯灵气构成的地火、山风、天雷,只要能忍住煎熬不死,以功法吸收其中的灵气,便可以修炼出相应的法身,化身风火。 可惜这“神罚之水”也并非纯灵气的水,无法用于此等修炼,只能如以往精炼真元那般,强化身体。 好在这强化的速度的确空前之快,加上以前精炼六十多次,肉体已经非常强横,莫辞估计,若能给他一星期的时间,大概就能修炼到“烈日金身”那般刀枪不入的地步。 莫辞适应了强度,已然能够忍受身上的痛楚,时间便在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众人脸色逐渐变得惊愕。 “二十秒了?” “都三十了,这家伙真的受到过艾丽娅小姐的指点?” “卧槽!四十!四十一!四十二!赶上艾丽娅小姐的时间了!” “五十秒!他还是不是人?” 以米德尔顿为首,众人心里都不是滋味,都在想:这丫的到底是什么来头,真的是个区区的金刚九段? 基璐帕咬牙切齿,心里直抓狂,暗暗祈祷着,希望那“龙却”死在瀑布之下,但当时间超过五十五秒时,他又忽然阴阴冷笑。 你以为老子只是想叫你丢脸?接下来才是重点! 时间刚过了一分钟,外面的克里斯汀叫道:“糟糕!” 瀑布之下,莫辞感觉身子一轻,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栽进了山洞,身后便是那声势滔天的瀑布。 这又是哪? 莫辞猛然发现,山洞里有光亮一闪,随即熄灭,山洞内似乎还有人影。 “你是谁?竟能进得此地?”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道。 未曾料想还能遇见活人,莫辞下意识地运转功力,增强视力,还放出神识。不看不要紧,一看却吓了一跳。 由于瀑布的遮挡,山洞内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但莫辞光凭双目就能隐约看清个轮廓,此时运功,便瞧得清清楚楚。 里面有个女子,还是没穿衣服的女子! 那女子身材极好,该凸的地方很是凸出,该细的地方也是细得恰到好处,深蓝色的眸子仿佛在黑夜发着光。 她还有一头雪白的长发,一直垂过膝盖,格外抢眼。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刀女子 那女子实在令人感到惊艳,莫辞看得微微有些失神,猛然惊醒,急忙收回神识。 糟糕! 这发色,显然就是撒拉弗家族的某位女子,而且恐怕身法不低,要是知道被人看到了,那岂不是…… 莫辞急中生智,叫道:“有人?谁……谁在里面?” 山洞里极为安静,几乎能听到紧张的心跳声,莫辞喉头发干,心里不断祈祷:没发现没发现,她没发现!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说道:“你刚才好像用过什么法术?你……看到了?” 莫辞心里一紧,卧槽,这你丫的都能注意到?老子的演技不合格? 连忙辩解道:“没……我什么都没看到!” 话刚说出口,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应该假装不知问“我该看到什么”才对! 果然,那女子慢悠悠地道:“这么说,你看到了!”声音中夹杂冰凉的怒意,随即以强势掌力拍向莫辞。 山洞狭小,那一掌笼罩了洞口,没地方躲避,莫辞不得不护住全身强吃一招。 “嘭!” 顿时感觉身子几乎都要被震得散架,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穿过神罚之瀑,落到水池之外。 好强! 至少是宗师巅峰的功力,比那劳什子的基璐帕、米德尔顿还要强得多,绝对是莫辞交手过的人中最强的一位。 好在莫辞也非庸手,在半空之中还能调整姿态,从玉葫芦里招出面具,遮住了脸面。 外面众人大为惊异。 这个“龙却”虽只有金刚九段,而且打败米德尔顿和基璐帕时,用的不像是正常手段,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强大可谓匪夷所思。 到底遇上了什么人,竟能仅凭一掌,就能让他如此狼狈? 看那一掌气势,他强行承受竟毫发无伤,也实属了不起。 克里斯汀连忙将莫辞扶起,悄声问道:“龙先生,你进去了?不会……看到了吧?” 詹妮弗·撒拉弗拍着手幸灾乐祸地道:“看到了看到了,肯定看到了,他要挨打了!” 基璐帕暗暗冷笑:看了她的裸体,我看你有几条命可活! 山洞中的女子受到侵犯,显然正处于愤怒之中,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先暂避风头,待她消气以后再赔礼道歉。 可此时在场之人如此之多,看这情形,大概也是在基璐帕的计划之中,詹妮弗似乎已经料想到里面的情形,又如何走脱得了? 莫辞问道:“里面那人是谁?” 詹妮弗·撒拉弗坏笑道:“你承认是看到了?” 艾德·拉斐尔问:“一直在说看到,看到什么?” 莫辞哪里解释得出口,詹妮弗·撒拉弗则只顾发笑。 基璐帕道:“他明显是被人打出来的,想必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莫辞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弄死他,焦急之间,山洞内的女子已经飞身而出。 她换了身金色轻甲,立于虚空之中。轻甲只遮住重点部位,修长的双腿和平坦的小腹都夺人眼球。 她面有怒色,及膝的长发和金色披风随着怒气扬起。。 她肩上扛着一柄刀,巨大的刀,又宽又厚,看起来比她的人还长,比她的人还宽。 那女子把刀朝莫辞一指,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过来受死!” 莫辞有苦难言,忙道:“在下龙却,先前的事实在是无心之举,非常……” 话还未说完,一道刀芒便斩了下来。 刀气之强,连数米外的詹妮弗·撒拉弗、基璐帕等人都受到波及,众人纷纷后撤躲避。 莫辞跳起躲开,心知这女人在气头上,已听不进任何言语,只能先打完再说,刚招出长剑,那大刀便从头上斩来。 看这一刀的力道和方向,显然是冲着把他劈做两段来的。 莫辞心里叫了声“卧槽”,连忙举剑格挡,那刀势之重,直震得他魂儿几乎都要脱离身体,刚刚跳起的身子被重重地击落在地。 他狠狠地砸进土地,扬起大片尘土。 这一刀激发的劲风直吹到三十米开外的众人脸上,拂得人侧目掩面。 “好……好厉害!”艾德·拉斐尔不禁咋舌,“妮妮,这位小姐,到底是谁呀?有点强得不像话?” 詹妮弗·撒拉弗拍着他的脑袋,“看戏就行了,那谁也没那么容易跪。” 基璐帕正暗暗冷笑,只以为这一刀下来,那个讨厌的人不死也残,听闻此言,连忙定睛看去,果然发现烟尘之中,有人影站起。 半空中拿大刀的女子也有些诧异,说道:“又没受伤,你也算不错,杀你倒是可惜。” 莫辞以为她这算是消了气,正要辩解,却见又一道刀光斩下,只好再挡,使了一招“杜门谢客”。 他向来不喜欢借助外物,多是与人拳脚对敌,于刀剑的使用经验确实不足。 殊不知“杜门谢客”虽是攻防一体,但凭的却是那瞬间的三十二道剑势,可用于抵挡诸多精妙剑法,却为那种大开大合、全然不讲理的野蛮打法所克制。 那刀势之强犹如泰山压顶,甫一接触,便直接突破防线。 莫辞使用“杜门谢客”,于力道上已然落了下风,加上他为了不暴露身份,连从孤云山得到的宝剑也未曾使用。 那柄武器铺随手买来的普通长剑率先撑不住,被刀芒震断成数节。刀芒去势不减,斩向他的胸口。 莫辞大惊失色,要闪避已经来不及,只能寄希望于肉体足够强韧,便咬紧牙关,做好废掉手臂的打算,抬起左臂格挡。 “完了!”艾德·拉斐尔叫出声。 基璐帕大喜过望,他看得出,这一刀斩过,足以开金裂石,不论是他那受了重创的“魔血圣甲”,还是米德尔顿的重甲,也最多只能保他们不死。 敢用肉体硬接,非断成两截不可。 却见那大刀近身之际,刀锋遽然一转,竟是用刀背拍击莫辞的手臂,那一刹那似乎还收了些力道。 “轰!” 莫辞又被击飞出去数十米,却并未受多少伤,只是气血翻腾不止,嘴角流下血丝。 他从地上爬起来,心道:看来此人也并非全然不讲理。 还未说话,那女子又道:“你这剑不行,我不想占便宜,去,换一柄好剑,再来让我杀!” “……” 莫辞无语,心道:不论是用剑还是用招,他们也最多只能查到“风渐”、“龙却”和那什么“液态泡泡椒”是不同的马甲。 于是便不再顾忌,招出宝剑,喝声道:“请!” 那女子大笑一声,一刀斩来。 莫辞也不在保留,使出“高山云雾十八式”。此招与“扶摇直上九万里”都是出自韩公权留下的灵魂碎片,不追求精妙变化,讲究以力破巧。 正是硬碰硬的打法。 大刀对强剑,犹如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谁也无法压过谁。 但见劲风阵阵,风云变幻,“神罚之瀑”的水都被震得扭曲,每一次碰撞都激荡出山崩地裂般的声响。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这般声势浩大的厮杀,无不脸色剧变,远远躲开。 詹妮弗·撒拉弗撇撇嘴,骂道:“shit!这他丫的居然这么厉害,我还准备看他出丑呢。” 艾德·拉斐尔张大嘴巴,结结巴巴地道:“龙……龙先生真厉害啊,那个……那位小姐到底是谁呀?” 詹妮弗·撒拉弗拍拍他的脑袋,“笨蛋啦,这还猜不出来?” 基璐帕拳头紧紧攥住,指甲没入皮肉,几乎要渗出血来,心中狂骂:shit!shit!shit!龙却!你他妈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强到如此地步!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与自己打斗时,人家根本没拿出全力,即便不用艾丽娅的血,自己也多半会败。 米德尔顿仰天叹道:“我现在才算是服他,艾丽娅小姐即便答应他的求婚,那也是理所应当。” 失乐园的大半人被这打斗之声吸引过来,围在外面观看,萧素语和艾丽娅也在其中。 艾丽娅气道:“该死,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萧素语笑道:“哈哈,快去,快去阻止他们,以简的性子,这场架打完,怕是……” “滚!”艾丽娅道,“你该担心你家男人,简下手不知轻重,小心你家莫辞被她给拆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简 莫辞还从未经历过这般舍巧弄拙的硬仗。 打斗多时,到底是吃了兵器的亏,俗话说刀行厚重剑走轻盈,长剑本就不该与大刀硬碰,何况还是那等大得出奇的刀。 莫辞渐渐感觉双臂发麻,气力不接。那名为“简”的女子却是越打越兴奋,越发神勇。 这是以弱敌强,非长久之计,不能这么打。 莫辞变化了招式,不再硬拼,开始闪转腾挪,使精妙变化,尽量避开那厚重刀芒,寻机攻入她手臂、肩腹。 即便免不了兵器交接,也尽量使巧劲,攻她难以发力的地方。 简·撒拉弗察觉了他的意图,哈哈大笑道:“你撑不住啦!”加紧催力。 但她使此大刀毕竟少了些灵活,斗了片刻,要么打不到人,要么使不上力,虽说不至于落败,但总觉得不痛快。 “不过瘾!不过瘾!”简·撒拉弗嚷道,“这么打没意思!你去换把大剑来!咱们再拼!” 莫辞看得出,这女子已经不是为被看光而生气,就是想打架而已。也懒得搭理她,只顾攻她薄弱之处。 简·撒拉弗气得哼了一声,一刀将他逼开,抽身后退,把长刀一横,摆个刀势,身边便出现一道摆了同样刀势的身影。 她再变化刀势,又出现一道同样刀势的身影。 詹妮弗·撒拉弗见状,拍着艾德·拉斐尔的脑袋大叫起来,“糟啦!快跑快跑!大艾德,快跑!” 艾德·拉斐尔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架着她飞身撤退。余人见状,也一头雾水地跟着跑。 “乱来!”艾丽娅气道,“在园子里怎么能用这招?” 萧素语道:“怎么?很厉害吗?那你还不去阻止他们?” 艾丽娅道:“你的男人你自己去救,我才不管。” 萧素语笑道:“放心,他皮糙肉厚的,死不了,倒是简可没那么强横的身子。” “死就死了,谁叫她乱来!”艾丽娅口里说着,但还是做好了随时救人的准备。 萧素语也祭出飞剑,还就近观战的只剩下她两人。 莫辞见简·撒拉弗一连分出五道身影,起先还以为是与司徒禹舜的“追风化影”类似,或者干脆就是分身的法术。 但见五道影子同时斩出刀光,方向却在自己身前十几米的地方,顿时明白其中的原理。 原来是五种刀势合二为一,威力远大于其中任何一招。 莫辞的“扶摇直上九万里”也已准备完毕,一剑辟出,没有剑气外放,但虚空似乎都已被斩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骇人的威势。 “轰!” 半空之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随即是风暴骤起,有席卷天地之势,那两人周身近百米冲击波的笼罩范围内,所有的东西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神罚之瀑”几乎被截断,长得不够粗壮的树直接折成数段。 “还好跑了。” 艾德·拉斐尔咽咽口水,就刚才站的那个位置,恐怕会被波及到,自己倒地不说,把詹妮弗摔到了可不好。 基璐帕满目惊骇。 他已经可以确定,当时“龙却”要是使出这招,“魔血圣甲”绝对护不住他,怕是得横尸当场。 米德尔顿也有同样的感受,自忖那身重甲抵挡不住,而且行动受限,怕是连闪躲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他对“龙却”并无仇怨,因此心中只有感慨,没有惊惧。 萧素语和艾丽娅两人离战斗中心最近,她们功力深厚,仍需全力施为才能稳住身子。定睛观看时,早见打斗的两人各自飞了出去。 萧素语操纵双剑,截住莫辞的身子,见他已经昏了过去,脸上的面罩也不知所踪,连忙飞扑过去,从他的玉葫芦里取出另一块面具。 艾丽娅则是接过那柄大刀,身形再闪,用刀把简托住。 两人分别给他们输功,逼出他们堵在喉咙里的淤血,昏迷的两人这才各自醒来。 “还好都没事。”詹妮弗·撒拉弗松了口气。 “妮妮,那位不会就是……”艾德·拉斐尔问道,“艾丽娅小姐的姐姐,失乐园圣女第一继承人、撒拉弗家族的长女简·撒拉弗小姐吧?” “不是她还能有谁这么任性?”詹妮弗·撒拉弗道。 “好暴力……”艾德·撒拉弗嘟囔道。 又见艾丽娅把那柄大刀也使得灵活,不禁心想:艾丽娅小姐,不会也是这么暴力吧…… 莫辞吞下丹药,恢复了些气力,赶紧施展“千形万化诀”,变成“龙却”的容貌。正给头上插上金针固形时,简·撒拉弗正扛着大刀走来。 她分明已经走不稳路,但身姿依然挺拔,脸上仍然洋溢着兴奋的笑。 简·撒拉弗把大刀往莫辞脖子上一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莫辞还没答话,萧素语已经跳过去,趴到她耳边低声道:“他叫莫辞,是我老公,不过现在需要隐瞒身份,化名‘龙却’。” 简·撒拉弗说道:“龙却是吧?好,今天这么多男人进来……是你们求婚的日子?” “额……是这样,也不是,就是……”莫辞心道:老子就是来打发基璐帕的,真要让我当众承认来求婚,我可说不出口。 萧素语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偷偷笑起,不住地冲艾丽娅使眼色。 “管你们是来干嘛!”简·撒拉弗抬起大刀指向众人,“这个男人,我要了!” “啊?” 绝大多数人——包括失乐园的人在内,都张大嘴巴,发出惊叹声。 基璐帕最为难受,是他唆使莫辞去“神罚之瀑”,想借刀杀人,可这走向,不是神剧情? 那可是圣女的第一继承人,论地位比艾丽娅还要稍高一些,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萧素语和詹妮弗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模样,克里斯汀则是扶额叹气。 艾丽娅顿下脚步,跺着脚道:“简,你不能……”忽然脸色一红。 心想:莫辞是打着向我求婚的旗号来的,简点名了要他,我若反对,岂不是变相承认我答应了求婚? “艾丽娅,你干什么?”简·撒拉弗道,“你要跟我抢男人?” 艾丽娅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只能干跺着脚。 简·撒拉弗可是她亲姐姐,放在平时见她这副模样,定然能猜得出她心中所想,可惜她并不知道莫辞的目的,本身也是个粗线条。 便不管艾丽娅的反应,对莫辞说道:“你认还是不认?” 莫辞呆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郁闷地道:“这位小姐,你在说啥?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萧素语“噗嗤”地笑出声。艾丽娅却是更加着急。 简·撒拉弗把大刀往肩上一扛,郑重地道:“本人简·撒拉弗,失乐园圣女第一继承人,撒拉弗家族长女,你功夫不错,我看上你了,要你做我男人!” “啊?”莫辞又呆住,半天合不拢嘴。 他可算是明白萧素语为何发笑,想是早就料到……不对,是他一旦提问,势必激发这女人明确声明心中所想。 就跟你打了一架,就这样?都是什么鬼? 对,难怪萧素语跟这两姐妹关系这么好,原来都是神经病! 莫辞狠狠瞪着萧素语,满脑子寻思解决办法。 “说,你要做我男人,敢拒绝我就砍了你!”简·撒拉弗把刀一横。 “我……”莫辞哪里还说得出什么话。 正想搬出“向艾丽娅求婚”的名头,但转念一想,照这姐们的性子,这话一旦说出口,要么艾丽娅答应求婚,要么就是艾丽娅拒绝后,这姐们再度抢人。 不论哪个结果,绝对都是大麻烦! 简·撒拉弗等待片刻,忽然一手扛起大刀,凑到身边低声道:“居然敢把我看光,休想逃跑。” 便左手拎起莫辞,朝“神罚之瀑”的方向走去。 这是要去山洞?该不会想……就地正法? 萧素语见势不妙,连忙把简·撒拉弗拦住,述说此间缘由。 “那你不早点说?” 简·撒拉弗没好气地嚷了一句,将莫辞随手扔下,径直走到基璐帕身前,大刀往他身前一伸。 “听说你又想打我妹妹的主意?” 基璐帕瞧着那闪闪发光的刀锋,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半天没憋出个屁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求婚 撒拉弗家族允许求婚者在失乐园多待几天,说是给他们与撒拉弗小姐们多做接触、交流感情的机会。 除了艾德·拉斐尔与詹妮弗玩得不亦乐乎,其他人都保持矜持,包括基璐帕,再没有对艾丽娅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 莫辞只想远离那姐妹两,借着养伤的名义,待到公开求婚的日子,才再次进入失乐园。 经过几天的接触,众人都有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戏的,也就没有开口,免得自讨苦吃。 艾德·拉斐尔自然是得偿所愿,那位红衣主教也是求婚成功。 莫辞则是撇开脑袋,权当做没看见,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艾德·拉斐尔拿手指捅捅他,低声问道:“龙先生,你还不行动?我看艾丽娅小姐对你好像有意思,要不然简小姐也行。” 莫辞耸耸肩道:“这里没开口的,可不只我一个,干嘛不问他们?” 艾德·拉斐尔不好再说什么。 众人闻言,失望地叹口气,又把目光转向基璐帕。 此人先前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结果连续败给莫辞,莫辞既然不开口,他会不会又做点什么? 基璐帕低着头,斜眼里恨恨地瞪着莫辞,思虑许久,一咬牙,说道:“按照规矩,现在我也可以像心爱的小姐求婚。” 他从怀里取出戒指盒,打开来递给艾丽娅,说道:“艾丽娅小姐,我郑重地向您求婚,您愿意嫁给我吗?” 他居然真敢? 全场皆惊。 众人目瞪口呆,心中满是疑问。 基璐帕与莫辞一战,暴露出基璐帕家的诸多秘密,他们利用吸血鬼的血液修炼的事实本来就不是秘密,此次大战算是把这个秘密公开。 加上他功力损毁许多,始祖吸血鬼的血也白白浪费,能不能保住“亚历山大”的名号,能不能坐稳继承人的位置,都是未知之数,怎么还敢继续求婚? 这他妈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 米德尔顿等人把眼睛转到艾丽娅身上,却见她气得全身发抖,撒拉弗家的其他小姐仆人们也都是满脸愤怒,不由得更加疑惑。 他们也都是聪明之人,马上想明白其中奥秘:基璐帕目前仍然是正统继承人,只要身份还在,求婚就是理所当然。 他既然敢,说明他有底气,手中掌握着艾丽娅无法拒绝的关键因素! 若非如此,艾丽娅大可以明确拒绝,也不会找个外人来打发他。 基璐帕这也是拿自己的身家去赌,赌赢了,他仍然是正统继承人,赌输了,维持地位的余下可能性就将完全失去。 想到这里,米德尔顿等人的脸色都变得玩味起来。 简·撒拉弗怒意升腾,迈步朝向基璐帕。 艾丽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忙将她拦住,花费许久平静呼吸,冷声问道:“基璐帕先生,你当真要向我求婚?” 基璐帕抬头看着艾丽娅,眼中满是狠厉,缓缓说道:“是的,艾丽娅小姐,你我两家世代姻亲,又同是圣裁者,我与你是天作之合。” 艾丽娅什么话也没说,嘴唇剧烈颤抖,拳头紧紧捏着,仿佛随时要把基璐帕一拳打死。 “很好!”艾丽娅冷冷地说了这两个字,却是把脑袋扭到莫辞那边。 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包括基璐帕在内,所有人也把眼光指向莫辞。 好样的,最后的关键还在你身上!米德尔顿等人脸上尽是玩味笑容。 基璐帕眼中又是憎恨又是得意,心里恨恨地想:老子就不信,你敢跟我们整个基璐帕家族作对! 莫辞用无辜地眼神看看四周,心里有无数个p想说,老子是为善恶禁果来的,不是讨媳妇儿,犯得着惹出这么大的事? 说好的只要打败他就行呢? 正想着怎么找个理由跑路,肩膀忽然被人重重一拍,回头一看,见是萧素语,心里又是暗叫不好。 这可是最喜欢凑热闹的主! 萧素语眯着眼坏笑着低声道:“嘿嘿,艳福不浅啊,又到了你表现的时候。” 莫辞冲他翻翻白眼,又对基璐帕道:“基璐帕先生,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基璐帕以为他这是拖延时间,是在认怂,于是说道:“这里所有人都是为了向撒拉弗家族的小姐求婚,我怎么知道你要追求谁?” 莫辞道:“我参加比赛的目的你不知道?” 基璐帕耍无赖道:“知道又怎么样?你都不说话,还不让我有点表示?” 莫辞咬牙切齿,却又拿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正思虑之间,萧素语还一脸坏笑地递过来一枚戒指。 妈蛋,死就死吧,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来西方大陆! 莫辞心里骂了一句,抓起戒指,转向艾丽娅,正要向她求婚,却听到艾丽娅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艾丽娅·撒拉弗道:“基璐帕先生,我记得,我们圣裁者,从来都不喜欢弱者。” 基璐帕怔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艾丽娅·撒拉弗继续道:“我们撒拉弗家族历代承蒙你们大恩,但联姻之事非同儿戏,你既然数次战败,那就应该等你赢回来再说!” 基璐帕满脸惊骇,心中大呼: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拒绝我! 愤怒吼道:“艾丽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 艾丽娅淡定地道:“我当然知道,我身为圣女候选人,维护撒拉弗家族的尊严是我的责任,我做的决定,我自然会承担!” 莫辞终于松了口气,心说:麻烦事总算是过去了。 同时也对艾丽娅越发地敬佩起来。 基璐帕胆敢再三逼迫,想必手中掌握的东西极为关键,说不准会引起两家正式翻脸,艾丽娅此举无疑是在基璐帕家族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但她也不得不这么做。 女仆团队从无到有,再被人轻易带走,这本来就表示撒拉弗家族的威严正一点点被剥夺。 太过依赖外人终究不是好事,今天莫辞能帮助她们,明天她们又能依靠谁?自己不能反抗,迟早有一天会被人踩在脚底。 米德尔顿、萧素语等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比起艾丽娅亲自踩人,他们更乐意见到莫辞这个外来人,与基璐帕家族干净利落地撕起来。 基璐帕面如死灰,眼神中瞬间充满绝望,无力的摊到在地。 他已经彻底完了,就算基璐帕家族真的会与撒拉弗家族彻底决裂,甚至把失乐园收做自家后宫,那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亚历山大”之名,将再也不属于他。 即便基璐帕家族有可能因为此事与撒拉弗家族开战,那也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艾丽娅以基璐帕身体不适的名义,派人将他送走,还命人好生款待,说些“基璐帕先生是尊贵客人”这种极有讽刺意味的话。 看着其他人各自散去,莫辞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基璐帕到底掌握了什么武器? 第二百二十九章 增加修炼速度 基璐帕离开许久,艾丽娅仍然不见放松,在她面前向来很是随和的小姐仆人们也不敢说话,有不长眼的人在她面前嬉闹,结果被狠狠训斥。 莫辞见此情形,对这两个家族之间的事越发好奇,畏畏缩缩地跟着艾丽娅,眼看就要到她的住所,忍不住发声询问。 “那个……艾丽娅,基璐帕太可恶了,你刚才的表现实在太棒了!” 艾丽娅没有转过身,不冷不热地道:“龙先生,多谢你这几天的帮忙,本来是我们的事,不该把你也拖进来。” 莫辞摸着脑袋道:“没事没事,互相帮助嘛,那个……我很好奇,基璐帕到底有什么底气?他为什么敢做出这么无礼的事?” 艾丽娅怔了怔,转过身时,脸上忽然露出微笑,问道:“龙先生,你也想向我求婚?” 莫辞先是懵逼,随即想起先前问这个问题时,她好像也是这么说? 妈蛋的,这丫的死都不说? 萧素语狠狠地抓住莫辞的肩膀,问道:“对对对,他要向你求婚,你快回答他!” 莫辞又是一阵无语,心中叫道:这几天各种瞎凑热闹,你到底知不知道? 艾丽娅沉默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天边云彩,幽幽地道:“素语,龙先生,数百年来,我们撒拉弗家族,我们所有圣裁者,对太多应该在乎的东西视而不见,终于酿成了今天的后果,前辈留下的问题,该由我们自己解决!” 莫辞一听这话,立即明白再也没机会打听到秘密,于是也不再多问。萧素语识趣地收起了满脑子的坏心思。 话虽如此,艾丽娅盯着莫辞,眼睛里还有莫名意味,似乎在做什么重要决定。 她心绪不宁,许久才想起该兑现的承诺,便带莫辞和萧素语去了后山的一个温泉池。 简·撒拉弗也跟上来。 肉眼可见,池中泉水非同寻常,光闻着那清香气味,便能感觉全身舒坦无比,仿佛受过洗礼一般。 莫辞用神识观看,只见水中灵气葱郁,湖底地脉绵长,附近又有一座孤山,如同针一般,直指正午骄阳。 他一时也看不出其中到底有什么玄妙,但此地绝对是汇聚天地精华所在。 艾丽娅道:“我看你修炼的功法,大概任何法器装备对你都没太大的意义,因此这项礼物,绝对正适合你。” 莫辞问:“这泉水有什么作用?” 艾丽娅解释道:“泉水倒也没什么特殊作用,无非是伐毛洗髓增长功力而已,但配合我们撒拉弗家族的秘法,可以改变沐浴之人的体质,加速他修炼速度。” 莫辞听了心中欢喜不已,他功力深厚体质强韧,已经不需要什么武器就可以使出极具威力的武功术法。 最大的问题就是进境缓慢,每前进一步都要比别人多花费十倍的功夫。 加速修炼的办法,仙人记忆里也有提到过,两位仙人曾对此专门研究。 但人体构造特殊,气血运转都有固定的规律,吸收的灵气每经过一个穴位一个器官,都不可避免的有所损耗,而且损耗的灵气远大于吸收的灵气。 这是天地规律,不可逆转,因此两位仙人也没有研究成功。 “天地规律天赐予的才能改变,你又要用你的血?” 莫辞推测,这个法术不但要耗费精血,恐怕还极其伤害元气,这种好处远远超过当初答应的条件。 艾丽娅沉默半晌,说道:“不只是为了我们的约定,也是为了将来,你的能力前所未见,今后我们遇到危机,请你一定伸出援手。” 说着欲言又止,脸色一红,偷偷瞟向萧素语。 莫辞没察觉到异样,只是点点头,郑重地道:“只要你有所吩咐,我一定随叫随到。” 艾丽娅指示莫辞进入泉水中,正要割破自己的双手手腕。 简抓住她的手,“我来吧,你不是还在考虑那个吗?保住身子要紧,伤身的事交给我。” 说着便划破手腕,顿时血流如注,狂涌到泉水中。 莫辞跳入池中,初时感觉无比舒爽,纯净的泉水抚过皮肤,仿佛要把身体所有的污秽都洗涤干净。 随着血液涌入,风云突变,头顶上风暴骤现。 简和艾丽娅一起施法,水面浮现出七道水槽,每个水槽都是一个字符,由鲜血填满。 字符二十厘米左右大小,肉眼可见需要非常多的血液。不多时,艾丽娅的身子已经摇摇晃晃。 第六个字填满时,简面色苍白,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水面开始波涛汹涌,泉水池范围内气流旋转,旋风正在成形。 “你不要紧吧?”萧素语扶住简,关切问道。 “没事,”简声音虚弱,“那是我的血,我不能停下,否则他会受伤。” 第七个字正在成形,风暴越来越强,连简几乎都被吹走,萧素语强运功力,用真气将她全身包裹,这才护着她没有倒下。 水面开始出现旋涡,莫辞站在旋涡底部,水流绕着他的身子旋转,原本是温和的水,此时却像针一般,不住地在他身上刺。 旋转的力道似乎无穷无尽,即便他身体已经极其强韧,也几乎要被扭断。 “不要抵抗。”艾丽娅道,“你撑得越久,效果就越好。” 莫辞于是放开身心,任由那些利刃般的水打在身上,但他只是感觉到痛楚,身上却并不见伤。 随着七道字符完全成型,巨大的法阵从天而降,整座池子泉水冲天而起,旋涡正式成型,旋转的速度极其迅猛。 站在外面已经无法看清里面的状况。莫辞的身子正随着水流旋转,他只感觉天旋地转,完全分不清方向,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唯有依靠仅剩的意志保持清醒。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旋涡还没有停下来。 萧素语忧心不止,问道:“还需要多久?” 简轻轻摇头,叹道:“看他自己,等他坚持不住,自然会停下来,二十分钟已经超过了过去的极限。我真的很好奇,他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萧素语道:“别好奇了,你告诉我,最后他的修炼速度能增加多少,他要是真撑不住,会不会有危险?” 简撇撇嘴,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放心吧,只要他不是太贪心,绝对不会有危险。以前经受过洗礼的人,修炼速度增加的最高大概也就1.9倍,至于他,很可能创造一个再也没人可以抵达的记录。” 三十分钟、四十分钟五十分钟…… 风暴还在继续,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此前经受洗礼的人,持续时间最长也不过四十三分钟,莫辞早就打破了这个记录。 简苍白的脸色逐渐由惊讶转变为焦虑,艾丽娅也是满脸担心。 七十分钟的时候,艾丽娅终于忍不住大叫道:“莫辞,快停下,你会死的!” 萧素语拉着她的手,输入功力安抚她的情绪,微笑道:“我现在倒是发现了,不用担心,他会没事的。” 艾丽娅疑惑不解,最初萧素语可是急的不行,这会儿怎么反倒不急了? 萧素语道:“听了你的解释,我才明白,无非也是改造身体的法门,这与他修炼的功法正好契合,他的身体强度不比寻常,相信他不会有事。” 艾丽娅听说了莫辞以前修炼的种种状况,这才终于放下心来,估计这次洗礼,不但会加速莫辞以后的修炼速度,还会对他的身体再次强化。 “可惜时间再久也没多少意义,撑过一小时,之后不会有多少提升效果。”艾丽娅叹道。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艾丽娅估摸着莫辞修炼速度的提升,已经达到了恐怖的3.7倍,今后这将是一个再也没法突破的记录。 风暴终于渐渐平息,烟消云散,天空恢复晴朗,泉水渐渐回落,池底下人影显现。 只见莫辞的身躯已经接近于完美无瑕,每一块肌肉每一块线条都精致无比。 艾丽娅再次震惊得无以复加,因为她发现莫辞居然是醒着的。 经受洗礼的过程,更多是要忍受精神上的折磨,以往的人,多半都是精神支撑不住导致晕厥,这才迫使术法停止。 就算有人能坚持住,那也多半无法再靠自己的意志行动。 莫辞还能自己走上来,这……还是人吗? 萧素语忽然一把将艾丽娅拍醒,笑道:“看到了没,多么让人垂涎的肉体,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艾丽娅这才发现自己脸颊烫得厉害,骂道:“滚!” 简在旁边笑骂道:“喂,你光管他,也不管管我?我才是付出最多的好吗?” 第二百三十章 宗师 饶是莫辞意志超常,还是昏睡了两天两夜才醒来,不过这在撒拉弗家的人看来,同样也是不可思议。 莫辞睁开眼睛,顿时感觉全身精力无限,全无疲惫感,身体轻盈了许多,浑身充满力量,丹田气海中的灵气已变得凝实,犹如液体一般。 突破了? 辟谷!宗师! 莫辞大喜过望,从床上跳起来,奔到训练场,呼吸吐纳,运转功法,一掌拍出。 劲风突起,波纹涌动,二十多米外的靶子“啪”地一声破成碎块。 又使出“豁然开朗”指法,一道气劲点出,在十几米开外的水泥地面上打出了一个小洞。 这指法本来并非用于攻击,竟能有此威力,着实令人心惊。 身后的克里斯汀惊得小嘴微张。 寻常的修行者突破到宗师境界,的确也能立即实现内劲外放的远距离打击,但最初火候难以掌握,能离体三尺已经是天赋超凡。 要达到二十米开外必须要通过长久的训练,有的宗师甚至一生都难以企及这个距离。 眼前这人居然瞬间就能做到! 这说明他原本就对真气的掌控能力,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这二十多米或许还不是他的极限。 而且她隐隐感觉,他打出去的掌劲,并不像其他宗师那样,随着距离加长而衰减得厉害。 这个人也许根本没有极限! 对莫辞来说,进入辟谷境界,不仅仅意味着他将拥有更加灵活的战斗方式,自己修炼的各项法术也将抵达新的高度。 还有“包罗万象化神诀”、“阴阳九道炼形术”也可以开始修炼。 莫辞开怀大笑,“我做到了,终于做到了,从现在开始,我终于可以与司徒禹舜决一死战!” 忍不住抓住了克里斯汀的手。 克里斯汀脸颊顿时通红,下意识地朝四周偷瞄,好在所有求婚者早就已经离开,没有人发现他们的亲密关系。 莫辞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放开手,“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克里斯汀道:“没事,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司徒禹舜,到底是谁?他很厉害?竟然让你都有顾忌?” 莫辞正要解释,忽然听到旁边有咳嗽声,萧素语不知何时到来。 “哎呀,天天在别人面前装正人君子,这会儿却背着我偷腥。”萧素语调侃道。 “额……”莫辞不知所措。 萧素语道:“行啦,少装蒜,对了,可以把你那面具摘下来了,人都走光了,这里没有外人。” 莫辞于是取出金针,施展“千形万化诀”恢复本来样貌。 克里斯汀见了脸颊又是微红,明明比那张脸好看多了,为什么要遮起来? 不过真实身份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莫辞很快又变幻成“龙却”样貌。 萧素语给她解释为何这样做的原因,又说明了那司徒禹舜的来历,只是关于“风渐”的身份还是没有明说。 两人原本就熟识,这会儿相谈甚欢,看起来亲如姐妹。 克里斯汀问:“没想到司徒禹舜竟这么厉害,你现在有多少把握打败他?” 莫辞思索着道:“不好说,他现在的修为变化有些古怪,超过了我的估计,如果是刚打败萧晨那会儿,我至少有九成把握。” 萧素语道:“不错,现在的确不好说,你司徒家的那个小情人给我发来了消息,司徒禹舜最近好像又有动作。” 莫辞凝重地问:“目的是什么?杜家还是赤影门?” 萧素语道:“谁知道呢。这人高傲至极,他既然已经打败了你师父风渐,就不会将赤影门放在眼里,下次向你出手,绝对是灭门之战。这可非同小可的大事,镇抚司不会坐视不理,他必须先找到好的由头,杜家也不会接受他的挑战,也必须有个好借口。” 莫辞点着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必着急,我还是先好好修炼,再看他如何作为。” 便请克里斯汀代为转告,想借“神罚之瀑”修炼一阵。 哪知萧素语来找他,就是为了带他去失乐园,那两姐妹说是还有礼物要赠送,并且料到他需要“神罚之瀑”。 莫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过是帮忙打败了基璐帕而已,最后也是艾丽娅自己鼓起勇气拒绝了基璐帕。 帮他加速修炼,这份大礼已经超过了他的应得。 “我还是很好奇,基璐帕手中到底掌握了什么东西,竟然让他胆敢如此肆无忌惮?”莫辞问。 萧素语和克里斯汀却是笑而不语,不论他如何发问,就是不答。 进了失乐园,艾丽娅·撒拉弗递给他一个盒子,说道:“善恶禁果我们不能给你,这里是禁果用完以后留下的果核,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说是果核,准确说其实只剩下果壳,不过其中的成分,同样可称非凡之物,的确可用于入药。 但要炼制成丹救治张楚,还是不够。 艾丽娅·撒拉弗瞧出了他的失望,又道:“要不再去库房找找,说不定能有你想要的。” 莫辞拒绝道:“不用了,你给我的已经……” 艾丽娅·撒拉弗打断他道:“按照规矩,你获得大赛冠军,我们也理应送你些奖品。” 莫辞便跟她去了库房,进门一看,眼睛顿时大亮,撒拉弗家族收藏之丰可谓是超出想象,世间所有宝器几乎是应有尽有。 他先找药物,很快就补齐了剩下药品。 接着去瞧看兵刃法器,这方面他倒是没什么需求。 一来是因为他还是更追求自身力量,不喜欢依靠外物,二来也是即将修炼“包罗万象化神诀”,自己炼出的兵器显然更趁手。 艾丽娅·撒拉弗又带他去另一个房间。 刚进门,莫辞就被一罐液体所吸引,那液体呈银白色,夹杂着些许血红的东西。 艾丽娅·撒拉弗解释说,这液体是从某种稀有的吸血鬼血液中提炼而来。该种吸血鬼浑身坚硬无比,血液中各种金属元素浓度远超人类。 基璐帕家族的“魔血圣甲”的部分制作材料,便来自这种吸血鬼,其血液中的金属元素便提炼出这一罐。 而且它已经经受过洗礼净化,不再具有魔性,自然也不会被圣裁者的血克制。 这东西既然来自于血液,对莫辞来说,那正好是修炼“包罗万象化神诀”的绝佳材料。 艾丽娅·撒拉弗看出他眼中的渴望,说道:“就这个吧,尽管拿去,这液态的东西,我们也向来拿它没有办法,留着也是浪费。” 莫辞便将它收入玉葫芦中。 艾丽娅·撒拉弗还想送他别的东西,莫辞表示再有“神罚之瀑”修炼,便已经足够。 第二百三十一章 生育 接下来几天,莫辞充分领略到上次加速修炼好处,不单单指修为境界,连肉体强化也加速不少。 原本预计要七天时间,才能达到刀枪不入的地步,结果不到三天就完成,而且“神罚之瀑”的强化作用并未结束。 这天,莫辞修炼完毕,回到住所。 萧素语早早地等在房间,邪笑道:“老公,今天咱们来玩点不一样的吧。”便亮出眼罩和手铐。 莫辞素来知晓她萧家的女人,精通这方面的技能,萧素语这个比男人还刚强的女人也是如此,平时就善于解锁各种姿势。 自己也想玩点新鲜,于是戴上眼罩,任由她将自己手脚绑在床上。 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注意力都集中在触感,且身体任由别人摆弄,感觉的确不一样。 就这样玩了两天,莫辞始终感觉还有其他异样,尤其是那呼吸声,分明是被压抑的,这可不像萧素语那生怕不够劲的风格。 当腿被什么柔顺的东西扫到时,莫辞疑窦丛生:萧素语的头发可没那么长。 连忙挣断手铐,扯下面罩,定睛一看,立刻傻了眼。 “艾……艾丽娅?” 艾丽娅·撒拉弗身子一僵,睁开眼睛,顿时满脸通红,“怎……怎么啦?别看,不许看!” 莫辞也僵在那里不知所措,瞧瞧旁边正笑嘻嘻的萧素语,没好气地嚷道:“你们搞什么?” 艾丽娅·撒拉弗拍打着他道:“搞你啊!不行吗?” “……”莫辞表示真服了这两个人,怕是也被萧素语感染成神经病了吧? 萧素语笑嘻嘻地道:“别管他,继续!他敢反抗我帮你按住双手!” 完事以后,莫辞没好气地问:“解释一下!到底什么意思?” 萧素语道:“这可是圣女继承人,所有人都想得到的大美人,你可是占了大便宜,还敢生气!” 莫辞道:“说人话!” 萧素语吐吐舌头。 艾丽娅·撒拉弗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基璐帕为什么势在必得吗?现在可以告诉你,因为手上有传承之种。” “那是啥?” “那东西是与善恶禁果合用,可让我怀孕,生下血统完美的孩子。” “生个孩子……有这么重要?” “当然,这可是我们圣女和继承人最重要的责任之一,为了寻找最优秀的血统,也为了更好的繁衍后代,我们圣女和继承人可以随意与任何男人结合。就算简现在想让你给她生孩子,那也完全没问题。” “……那跟基璐帕有什么关系?” “基璐帕家族本就是我们的父族,还专门研发了利于保持血统的生育法术,所以他们在联姻这件事上,本就拥有特权,再加上传承之种,差不多已经相当于婚约。” “可这……跟我又是怎么回事?” 艾丽娅·撒拉弗挑挑眉毛,满眼杀气地问:“怎么?你不喜欢?” “额……”莫辞呆了呆,干笑道,“喜欢,当然喜欢,我怎么敢……不喜欢你。” 萧素语道:“看到了没,渣男!在现女友面前说喜欢别的女人。” 莫辞很想掐死她。 艾丽娅·撒拉弗道:“上次不是让素语弄到你的血吗?我们已经试验过了,你的血统很强大,肯定能帮我怀上足以当圣女的孩子。” 莫辞嚷道:“那你们也没必要这样,直接跟我说不就得了,不过……” 艾丽娅·撒拉弗瞪了了一会儿,没好气地道:“不过在你老婆面前,不敢答应对吧?” 莫辞瞅瞅瞪着眼睛萧素语连忙低下头,。 艾丽娅·撒拉弗道:“要是换成简,那肯定直接跟你说,你敢不同意,直接拖进山洞,就地正法!” 莫辞想起跟简打架那天,那架势的确像是准备将他拖进山洞,“简不会也……馋我的身子?” “少臭美了!”艾丽娅·撒拉弗羞道,“就是想跟你生孩子而已,要不是被我抢先……” 莫辞心道:还不是馋我身子…… 艾丽娅·撒拉弗道:“其实这也跟圣女的继承有关,谁能先生出血统合格的孩子,谁跟具有话语权。” 莫辞道:“还有这一茬,这么说,简自愿放弃了主动权,你姐姐对你真好。” 萧素语道:“是啊,她现在正郁闷呢,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为了要当圣女而郁闷。” 莫辞问:“几个意思?” 萧素语道:“刚不说了,先有孩子的,是更具话语权,而不是继承权,她们两个,都不想当继承圣女。” 莫辞心道:她们家族的事,可真复杂…… 艾丽娅·撒拉弗道:“做圣女有什么意思,你看我妈,每年都是满世界跑,还不是给憋的。” 莫辞暗暗点头,心道:也是,看简那么暴力,想必不喜欢受约束,真做了圣女,怕是没法继续任性,迟早憋死。 萧素语站起身道:“好啦,你们玩吧,我就不打扰了,莫辞,我得回国去了,你估计还要点时间,不过还是尽快。” 莫辞沉声道:“出事了?司徒禹舜有什么动作?” 萧素语道:“他打败了萧维同。” “什么?”莫辞惊道,“这也太快了吧?萧维同可是圣者,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竟有了如此恐怖的成长?” 萧素语叹道:“这得问他,这一次他是在证武峰上,堂堂正正地获胜。” 莫辞沉吟道:“我跟你一起,你还在被通缉,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你下手。” 萧素语笑道:“不用担心,老娘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了,还有牙膏护着我,他不敢拿我怎么样。我只是担心玉殇她们,司徒禹舜一定会让萧家会把她们召回去。我不在,她们撑不住。” 莫辞于是暂时留在失乐园,每日与艾丽娅做那生养繁衍的趣事,不到一个月,艾丽娅便用她们撒拉弗家族特有的法术察觉到了肚子里的动静。 这期间,莫辞把“神罚之瀑”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修为也在极速提升,同时也开始修炼“阴阳九道炼形术”和“包罗万象化神诀”。 可惜时间短暂,又是初学,他只炼出一根钢针。 回到楚梁,他又收到一个让人哑然失笑的消息:司徒禹舜早已离开了楚梁,去了北都。 对全国所有修炼者来说,北都可谓就是圣地,是所有人向往的目标,那里有大把的资源,有许许多多强大的门派。 还有号称最强大、拥有世上所有法术的“万法仙宗”。 为了限制人口流动,镇抚司甚至专门出台规定,必须先报名通过审核以后,才能去北都进修。 号称“楚梁第一人”的韩公权,正是去北都修炼过一段时间,才有了质的飞跃。 司徒禹舜想必也已经无法满足当前的力量,可楚梁市作为他的老家,他的大后方,尚未得到平静,现在赶过去,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莫辞细细一想,不由得苦笑不已。 这确实符合他眼高于顶的高傲作风,他的确用不着担心。 他已经堂堂正正打败了“风渐”,确实不用将赤影门放在眼里不说,传武区萧家已经被他收为麾下,赤影门暂时构不成威胁。 萧家可不只有萧维同一位圣者,正常情况下,没个几年时间,“风渐”也别想摸到圣者的门槛。 “有什么计划?要不要尽快给他个教训?”颜锁梦问。 “素语要是不着急报仇,那就不用急,先救张楚,正好我的法术还没修炼到位,眼下也还有个大好的机会。”莫辞看着她,眼中含有莫名微笑。 颜锁梦却是脸色一红。 原来她也已修炼到辟谷境界,只要能与她阴阳交汇,两人的修为又会有极大的提升。 养成游戏终于要到了见成效的时刻! 第二百三十二章 讨债 萧素语瞧出他两的意图,在莫辞腰上狠狠掐着,“我不着急,反正萧家都抛弃了我,倒是你,说得好像你现在就有把握干掉司徒禹舜似的。” 莫辞微笑不答,转而问道:“司徒禹舜与萧维同一战,到底是如何获胜,你们看出了什么?” 韩·雪鹰问:“你知不知道,圣者与宗师,到底有什么区别?” 莫辞问:“愿闻其详。” 韩·雪鹰道:“正所谓超凡入圣,万物同根,圣者并非仅有功力强于宗师,更是因为他们可以将自身与天地融为一体……当然,没这么夸张,总之,圣者可以随意调动天地灵气,每出一击,都可以发出远超于自身的力量。” 莫辞诧异地道:“这岂不是相当于,圣者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在施展法术?难怪宗师与圣者之间的差异如此之大,若是如此,即便以我目前的功力,与圣者硬拼也不见得会落入下风,真打起来,恐怕还是会轻易落败。” 韩·雪鹰道:“有自知之明就好,你说相当于施展法术,也可以这么说,但毕竟不如真正的法术那么强。” 莫辞道:“你是说,司徒禹舜还是用雷法取胜?” 韩·雪鹰叹道:“没有,他完全没使用雷法。” 萧素语接着道:“雷法虽强,也不见得能敌过萧维同,况且萧维同也不可能给他施法的时间。” 莫辞奇道:“那他怎么做到的?” 韩·雪鹰道:“他事先准备了一个法阵,类似于‘归零法阵’,封住了证武峰上的灵气。” 莫辞的灵魂碎片也记载了类似的法阵,名为“沉默法阵”,它的效果是禁止阵中人施展法术,只能强拼武功。 摸着下巴说道:“不用灵石或者修行者布阵,法阵的起效时间有限,司徒禹舜应当是速战速决。但据我所知,萧维同此人阴险狡诈,也不在乎名声,有萧晨的前车之鉴,他应该会不顾身份,采用守势,消耗时间。” 萧素语哼道:“萧维同这个窝囊废,确如你所言,瞧见那法阵生效,立刻心慌,采取守势,战术倒是有效,据说把司徒禹舜气得脸都歪了。” 莫辞问:“那他到底怎么赢的?” 萧素语道:“他先用了一招特别强的剑法——与你那招‘扶摇直上九万里’相比,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用这招与萧维同强拼了一招,然后拖着已经重伤的身子,使出‘追风化影’,又是拼着受伤,与萧维同强行对掌。” “这丫的也真够狠,”莫辞道,“可如果是这样,萧维同可能会暴走,他先后两次受伤,恐怕也在劫难逃。” 韩·雪鹰道:“接下来的情况,我们也看不明白,如你所说,他可以改变萧家人真气,进而使人意识错乱。但那次用的好像的确是这等手段,又好像不是,总之,对掌之后,萧维同神情狂乱,没坚持多久,就被司徒禹舜当场击杀。” 萧素语补充道:“他还气得不行,杀了人还不够,直接用雷法把人尸体都给毁了。” 雷法,剑招,还有那种改变人真气属性使人发狂的手段,司徒禹舜获得的灵魂碎片着实不少。 这个人好难搞啊……莫辞表示很头疼。 又问韩·雪鹰道:“韩小姐,你估计司徒禹舜还有多久能成圣者。” 韩·雪鹰沉吟道:“不好说,他这两年修为暴涨速度,着实令人匪夷所思,但这反倒可能成为他的限制。” 莫辞问:“怎么说。” 韩·雪鹰道:“超凡入圣的境界岂是说到就能到,我爷爷说过,想要达到那种境界,需静心禁欲,感悟灵机,化身天地,修为涨得太快,心浮气躁,反倒会阻碍肉体与天地的联系。” 莫辞道:“也就是说,即便内功修为超过一般圣者,也可能无法入圣?” 韩·雪鹰道:“常理来说,即便他能立即进入无欲无求的境界,也要比别人消耗更多的时间去感悟,但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所以不好说。” 莫辞心道:不管怎么说,更大的可能性,还是我有时间做充足的准备。 于是便安心修炼,获得颜锁梦的阴元以后,两人修为提升一大截,接着便是炼制丹药,将张楚救活。 此时孤云山的建设已经初步完成,莫辞便在其中修炼。半年之内未曾踏出一步,把“阴阳九道炼形术”和“包罗万象化神诀”练得小有成就。 “该算账了!” 莫辞回到楚梁市,把张楚叫回来,准备向司徒家发起反击。 颜锁梦不解地问:“你把他叫回来,是自己不打算动手,留着与司徒禹舜决战?” 莫辞笑而不答,先问萧素语道:“我们的第一步是先把司徒家的人赶出萧家,你想把决战地点放在楚梁,还是传武区?” 萧素语道:“当然是传武区,那里破坏得越厉害越好!顺便让传武区的人都来看看咱赤影门的威风。” “好!”莫辞又问张楚,“传武区萧家有圣者坐镇,你有多少把握从他手上逃脱?如果你连逃命的把握都没有,那就只能在旁边看戏。” 张楚知道他是想给自己与高手切磋的机会,但圣者是什么样的概念,他完全无法估计。 萧素语提醒道:“你别忘了,传武区萧家,还有个新一代的天才,他才是你们首先要考虑的对手。” 张楚恍然道:“我知道了,那就是百分之百。” 他心里却是想着:要是能战胜他,那才叫好。 众人又问莫辞到底有什么打算,莫辞却死活不说,把萧素语等人气得在他身上乱掐。 去楚梁萧家,莫辞只带了萧素语一人,还是以正常身份。两人还未走进庄园,远远便能感觉里面气氛有些诡异。 门口的几个守卫远远望见,屁滚尿流地从亭子里滚了出来。 “大……大小姐,您回来啦?” “你们倒是还记得我这大小姐,怎么,不是要抓我这个通缉犯吗?” 不想,那几个守卫当即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是啊,大小姐,救救我们,救救萧家。” “您再不回来,萧家可就真的要完啦!” 不用说,萧家现在的状况远超想象。 萧素语脸色瞬间变得格外冷冽,杀气毕现,直接便往闯向主楼,才刚踏进院里没几步,便有几个人跳了出来。 都是司徒家安插的守卫。 “什么人,胆敢……” “啊!是萧素语!她……” 话音未落,接着便是几声惨叫,萧素语随手一指,赤红宝剑便飞射而出。 “唰唰唰!” 只一瞬间的功夫,那几个人握兵器的手便尽数断落。 “司徒家的狗,我不伤你们性命,回去告诉司徒禹舜,我萧素语,要向他讨债!” 继续向主楼前进,还未进入,远远便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萧素语再熟悉不过,竟是有人在主楼大厅,公然行那苟合之事。大厅里只有一个男人,却有两个女人! 萧素语怒意陡升,杀气冲天而起,一直覆盖了整座庄园。 “怎么回事?” “谁敢来此撒野?” “好强的杀气!” 整个萧家都受到惊动。 萧素语怒不可遏,想起门口萧家守卫的满脸屈辱,回过身来,指挥双剑,便将准备逃走的司徒家的人尽数刺死。 再重进大厅之中,早看见那浑身赤裸的中年男人。他身边还有两个像狗一样的女人。 “大小姐?” “萧……” 中年男人才刚刚张口,赤红的宝剑便刺穿了他的喉咙。 “都给我滚出来!”萧素语怒吼。 主楼地下立时便出现两道人影。 第二百三十三章 杀回萧家 那两人正是如今的萧家掌门萧剑心,以及司徒家的长老、古道天宗的弃徒龚凝。 “姐,你……回来啦?” 萧剑心眼中一喜,瞧见萧素语身边的莫辞,眼神又变得无比怨毒。 萧家和司徒家的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站在远处观望。 司徒家的人个个眼神狠毒,握紧手中武器。萧家的人则又是欣喜又是惶恐。 萧素语喝问道:“萧剑心,这就是你管理的萧家?” 萧剑心惭愧地低下头。 萧素语道:“回答我!” 萧剑心哪里说得出话,只把拳头紧紧捏住,牙齿都快咬血血来,身体颤抖不止。 龚凝心想:萧剑心这个窝囊废,看见萧素语什么都胆子都没了,不能指望他。听说萧素语修为大增,敢独自前来,必然有所准备,不能与她硬拼。 便悄声对萧剑心道:“萧公子,你姐就在眼前,她没有带其他人,你还想不想得到她?现在是你大好的机会。” 萧剑心颤声问:“我……我还有机会?” 龚凝道:“都是莫辞这狗东西诱骗了你姐,他哪有资格配得上她?” 萧剑心愤怒抬头,瞧向莫辞的眼睛里满是血红。 龚凝继续道:“我拖住你姐,放心,我绝不会伤她,你去拿下莫辞,这小子是个窝囊废,速战速决!” 萧剑心犹豫之时,被萧素语冰冷的目光一扫,心里又是一寒,方才的愤怒和憎恨陡然消失。 萧素语跨出一步,呼喊道:“萧家的兄弟姐妹们,我萧素语回来了,司徒家欺负我们太久了,愿意跟我的就拿起武器,跟他们拼,我萧素语一定会替你们讨回公道!” 这番话可谓是振奋人心,那声音在所有人心头回荡。 奈何萧家有骨气的人,要么死在上次的大战之中,要么早就跟着萧逸腾等人离开了萧家。 剩下眼前这些人,无不是胆小怕死之人,他们只以为司徒禹舜还没有败,随时可能杀回来,便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萧素语没有带萧家人一起前来,本就是想看看眼前这些人还值不值得救,也不在意。 一连呼喊了三次,也只有十来个人满脸愤怒地站出来,表示愿意跟随大小姐,与司徒家的人血战到底。 龚凝见状,紧张的心绪放松了许多,嘲讽地道:“萧大小姐,你与我家大公子并称‘双壁’,可这号召力好像却差了不少。” 萧素语也不动怒,淡淡地道:“你也就是仗势欺人的狗,不是想拿下我吗?怎么还不动手?” 龚凝嘴角抽了抽,说道:“萧公子,我拖住她,你尽快拿下莫辞。” 大叫道:“一起上,活捉莫辞!” 不顾萧剑心的打算,使出“执念千丝”,将无数根细丝化作铺天大网,罩向萧素语。其余司徒家众人各持武器,一起扑向莫辞。 萧素语挥出剑诀,两柄宝剑飞射而出,“嗤”的一声,一柄剑将那大网破开,另一柄剑刺向龚凝。 龚凝大惊失色。 “执念千丝”乃是古道天宗的镇山绝学,虽说那细丝并非坚固无比,但也不是寻常手法能轻易破开。 而且可谓是绵延不绝、除之不尽。通常情况下,此法一旦完成,便没有失败的可能。 可如今萧素语只用一剑,便几乎将那法术整个儿破除,甚至还能抽空攻击他。两人功力的差距不言而喻。 她年纪轻轻,功力怎会如此深厚?难怪能与大公子并肩而立。 龚凝心里赞叹一声,连忙收回残余细丝,结成束带,将袭来的赤红宝剑缠住,又操纵另一道束带,准备迎接第二柄剑。 司徒家驻守在萧家的人虽多,但高手只有龚凝一人,其余的修为都不算高,虽手持武器,却毫无威慑。 莫辞只抢出一步,便靠到一人怀中,使得那人挥剑的手臂落到他的肩膀。他顺势使出“铁山靠”,便将那人顶飞出去。 继续使出“八极拳”的精妙招数,只见拳影不断,一瞬间的功夫,便有好几个人倒下。 萧剑心惊讶暗想:他的功力怎会涨得如此之快?不对,他……他已经获得了她的阴元! 该死该死该死! 萧剑心怒不可遏,愤然出剑,竟是不管不顾,长剑从背后将一人刺穿,再刺向莫辞心口。 上次被萧素语抛弃以后,他颇受打击,接下来的日子从未停止过修炼,甚至不已强行吸取自家女子的阴元。 如今他也是宗师修为,这愤怒到极点的一剑,剑气竟直接将那人劈做两半。 莫辞猝不及防,加上功力已经用“千形万化诀”转化,仓促之间便落了下风,衣角被剑气割破。 但他如今的修为与建立赤影门之初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即便转化,也有寻常宗师的功力。 他连避开数剑,稍作调整,从萧剑心的剑气笼罩范围内跳出,趁机招出宝剑,使出“杜门谢客”,立时便稳住局势。 “乒乒乒乒!” 只过了数招,莫辞便开始反击,趁机问道:“要不要留活口?” 萧素语道:“随你的便!” 她与龚凝才拼了一会儿,憎恨与愤怒便使得她烦躁不安,懒得再与他纠缠。 僵持之中,她剑诀再出,第三柄金色宝剑铿然鸣响,剑光乍现,直冲云霄。 龚凝与双剑僵持许久,早已是力不从心,瞧见这幅景象,只唬得魂儿都几乎消散。 但见剑光一闪,左臂一痛,便瞧见自己的断手在地面翻滚,随即捂着伤口跪在地面哀嚎。 萧素语考虑到他是古道天宗的弃徒,不便伤他性命,便只斩他一臂,随即操纵飞剑,猎杀司徒家的打手们。 莫辞也不想拖延,一剑逼开萧剑心,收剑于背,左手使出“豁然开朗”指法,点向萧剑心膻中穴,暗暗将“念形骨针”藏于气劲之中。 这“念形骨针”正是用“包罗万象化神诀”配合艾丽娅送的液体所炼制而成,那液体中含有大量稀有金属,附加实质化的灵气,便使得那“骨针”坚固无比。 由于是用自己的精血和精气炼化,更使得这“念形骨针”与自己血脉相通,可收藏于指骨之中。 且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威力不亚于萧素语的御剑之术,精准度还在其之上。 萧剑心未曾与会此类攻击,更没有瞧出“骨针”的存在,只以为是一般的指力,便随手一剑劈出,计划在再进一剑。 怎料那“气劲”强大无比,猝不及防之下,他手臂剧颤,长剑被震得脱手,身子也失去了平衡。 莫辞趁势出掌,印在他胸口,再使“豁然开朗”指法,封住他周身穴位。 萧剑心躺在地上,吐了口血,不服气地道:“你……你怎么会进步得如此之快?若不是我姐……” 他想说要不是“我姐把身子给了你”,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转而说道:“要不是我姐帮忙,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混账!”萧素语一掌拍过去。 到底是顾及血脉亲情,在这铁掌之中夹杂了柔劲,只把萧剑心身下的地面拍得下陷,却没怎么伤他。 接着道:“从你向司徒禹舜下跪的那一刻起,就再没有资格代表萧家说话。” 又是一指点过去,竟是摧毁了萧剑心的嗓音。 萧剑心虽受了此大伤,但想到姐姐之前一掌并没有伤害自己,心中反倒欣喜起来,努力地朝她爬去。 又发现她完全没有瞧自己一眼,一颗心又变得无比悲凉,转而将憎恨和愤怒投向莫辞。 此时战斗已经收尾,司徒家驻守的人不多,也早已被萧素语和莫辞杀得失了气势,在醒悟过来的萧家人面前不堪一击。 萧素语望向萧家大厅内先祖的画像,心中感慨万千。萧家如今彻底归她掌控,可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叹。 父亲萧晨大概也是死在这里,自己与他有再多隔阂,却终究是自己的父亲。 萧素语回过头来,见到萧剑心满眼仇恨,怒意又起,骂道:“狗东西,死不悔改!” 见到亲弟弟到了如此地步,仍然放不下贪念,只想将他一掌拍死,却又下不去手。 莫辞瞧出了她的顾虑,按住她的手腕道:“交给我。” 走到萧剑心身边,用只有他才听得到的声音道:“我才是风渐,司徒禹舜打败的,只是我的替身。” 萧剑心浑身剧烈颤抖,眼睛大大地瞪起,奋进全力想抬起手臂,忽然身子一软,仰躺于地,望向天空的眼睛再没了色彩。 第二百三十四章 宣战 萧素语命人将萧剑心关押起来,好生看管,把外面等候多时的萧逸腾等人叫进来,安排下去,把住萧家的各个重要位置。 以前留在萧家的人,除了那十来个临时愿意跟谁萧素语的,剩下的一律安排去别院,只待事情彻底平定以后再做处理。 又将司徒家没死的人送回去,当做站前宣言。 当晚整个楚梁识界和传武区的人便收到消息:传武区萧家三小姐萧玉殇,邀请楚梁萧家和赤影门帮忙,要把司徒家赶出萧家。 识界论坛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人决定明天要去萧家看个热闹。 “不对呀,司徒禹舜可是堂堂正正打败了萧维同,赤影门有谁能打得过他?” “听说莫辞也已是宗师,修为涨得倒是挺快,可是应该比萧大小姐还差了不少吧,他以为他能敌得过司徒禹舜?” “听说司徒大公子正在从北都往回赶,已经做了申请。” “搞不懂,萧家还有圣者坐镇,萧志刚的修为,萧大小姐也不一定比得过,而且打不过司徒禹舜的话,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听说风渐风大侠也回来了,难道说他已经找到了一雪前耻的办法?” 大多数人都对大战的结果表示怀疑,他们讨论了一整晚,却没有人能想出赤影门能对付至少两名圣者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传武区萧家周围的街道早被挤得水泄不通,大大小小的豪门望族都有派代表观望。 尘缘观以掌门牛百叶为首,最爱凑热闹,带着弟子早早抢占有利位置,肆无忌惮地说些评头论足的话。 郝夜归和夜出很嫌弃的撇过脸,眼睛在人群中到处搜寻。 古道天宗因龚凝的事,对司徒家颇有怨怼,以来熙攘为首,也带来诸多弟子。 镇抚司仍然是以接待部部长廖非凡为首,防止双方发生过大的冲突。 “喂,牛老头,你又来凑热闹啦?”韩·雪鹰走到牛百叶身旁,踢了一脚这为老不尊的家伙。 牛百叶叫嚷道:“雪鹰,你也跟素语学坏了,都不懂得尊重老人。” 韩·雪鹰嫌弃地道:“你?你哪有点老人的样?你要是现在退位,我马上叫你爷爷!” “这可不能怪我,”牛百叶摸摸郝夜归的脑袋,“你瞧瞧他,瞧瞧他们,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当掌门?门都没有!” “滚!”郝夜归低声骂道,“迟早在你饭碗里下了药!” 夜出向韩·雪鹰问了好,问道:“韩小姐,听说韩老先生已经离开了楚梁,他现在何处?” “不知道,”韩·雪鹰耸耸肩,“大概……飞升了吧?” “啊?”牛百叶差点没跳起来,气呼呼地道,“你说他……韩老头难道已经找到了传说中的升仙之路?” 韩·雪鹰道:“不知道,反正我爷爷可不像某些不务正业的老头。” 牛百叶气得跳脚,“该死!该死!这死老头,有这等好处,居然都不告诉我!别让我找到他!” 夜出又问:“韩小姐,莫掌门萧大小姐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他们真有把握对付司徒禹舜?” 韩·雪鹰反问道:“夜师兄,你可是传武区最有分量的天才,你与司徒禹舜比起来,到底怎么样?” 夜出摇摇头,叹道:“当初他们陷害莫掌门,我找到司徒禹舜,他虽不敢与我正面作战,但我也没多少把握胜他。” 韩·雪鹰吃惊道:“不是吧?当时你就已经没多少把握?” 夜出点头道:“不错,当时他的修为虽然比我差了不少,但我总觉得看不透他,不仅仅是那雷法,他身上有太多不属于司徒家的东西。” 牛百叶往他头上狠狠一敲,嚷道:“说你死板你就不长记性,想那么多干嘛,直接跟他干不就得了,大不了就是一输,能堂堂正正赢人家一回多好,现在好了,彻底干不过了吧?” 夜出苦笑一声,叹道:“他与萧维同一战我全程观看,确实再无法望其项背。” 韩·雪鹰撇撇嘴道:“司徒禹舜这家伙,的确让人摸不着头脑,莫辞和萧素语往国外去了趟,又在孤云山闭关大半年,应该有一定的把握,否则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可惜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 又问道:“夜师兄,你与那萧志刚比,又是如何?” 夜出道:“伯仲之间,他修为稍高于我,但他萧家功法根基不坚,不利于久战,三百招以后,我可胜他。” 韩·雪鹰闻言,心知莫辞至少不会敌不过萧志刚。于是便开始调侃起来,说司徒禹舜都能打败萧维同,牛百叶肯定不是对手。 牛百叶气得几乎要亲自上场。 交谈之间,有惊呼声传来,人群散出一条道,莫辞和萧素语分别代表两个不同的门派走来。 萧素语和萧玉殇并肩行走,萧逸腾、萧逸兴两兄弟跟在身后,从楚梁萧家离开的一干少女们默默行走,神情有些紧张。 莫辞这边只带了颜锁梦、季云豪、薛战、周光烛以及谭威,人数寥寥无几,但大部分都是宗师修为,气势更为壮阔。 一群人来到萧家门口,却见那大门紧闭,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莫辞并不着急,先叫人把龚凝押出来,对古道天宗的人道:“来长老,此人在萧家作乱,被萧大小姐当场擒获,听说他出身于古道天宗,就交由贵派处理。” 来熙攘命人接过龚凝,行了礼说道:“此人是敝派叛徒,追捕多时,却一直未能得手,赤影门和萧家替敝派捉得此人,此番大恩,必当谨记。” 又冲众人呼喊道:“莫掌门仗义帮助敝派,今日又要替萧三小姐主持公道,实在是我识界楷模,不愧是风渐风大侠高徒!”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叫好声。 萧素语看向萧玉殇,见她神色有些畏惧,便给她输入功力,安定心神。 低声安慰道:“玉殇,我知道你在萧家受辱多年,但你必须鼓起勇气面对他们,今日若不能赶走你大哥,咱们萧家的姐妹将永无出头之日。” 萧玉殇小心跨出两步,低着头轻咬嘴唇,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运足功力,大声呼喊:“大哥,三妹请求与你相见!” 萧家大院内毫无动静。 萧玉殇又道:“萧志刚萧掌门,令尊萧维同掌门虽然战败,但萧家不应该臣服于他人,我萧玉殇,以萧维同掌门之女的身份,请你将司徒家的人驱逐出境!” 还是没有动静。 萧玉殇又道:“萧志刚,我萧玉殇请求与你见面。” 依然没有动静。 萧玉殇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对在场所有人道:“诸位英雄,小女子萧玉殇,乃是萧家前任掌门萧维同之女,萧家掌门合法继承人之一。 数月之前,家父战败,小女子流落他乡,此乃家门不幸。大哥萧志刚继位,若能重整家风,也可称幸事。 奈何新任掌门萧志刚毫不作为,任由他人在家门内胡作非为,肆意侮辱家中子弟,实乃天人共愤之事。 今萧玉殇以萧家掌门合法继承人的身份,要求接任掌门,请诸位英雄做个见证!” 又问廖非凡道:“请问廖部长,小女子是否能够继任掌门。” 廖非凡道:“萧玉殇小姐乃是前任掌门萧维同亲女,可以继任萧家掌门。” 萧玉殇道:“请问廖部长,萧志刚执迷不悟,有损家风,必要时刻,小女子可否使用暴力手段?” 廖非凡道:“此乃萧家内部之事,只要不伤及无辜,一切皆是合法,萧玉殇小姐可使用任何手段。” 萧玉殇道:“请问廖部长,小女子势单力薄,无能为力,可否请外人相助?” 廖非凡道:“萧玉殇小姐邀请之人,皆可参与。” 萧玉殇便道:“有请楚梁萧家和赤影门,为萧玉殇主持公道!” 萧素语于是祭出飞剑,斩破萧家大门。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两个风渐 萧家大门轰然倒塌,里面终于出来几个人,他们严阵以待,显然早已等待多时。 为首之人是萧志玄,他在萧家年轻一代弟子之中很是突出,曾与萧玉殇一起,参加过赤影门的成立仪式。 萧志玄大喝道:“谁敢在我萧家门口闹事?” 众人闻言皆是忍俊不禁。 人家都在外面叫门这么久,现在才出来假装不知道,这也未免太可笑了。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愿开门。 萧玉殇此次带人前来,可谓是名正言顺,甚至还有镇抚司为她主持公道。家族夺权虽然是内部之事,外人不能干预,但真要说起理来,还是得按规矩办事。 萧家的女人没有地位,按萧家本身的规矩,女儿没有继承权,但却不符合识界的大规定。 萧志刚如果敢与她言语对质,只能当众承认萧玉殇也可以继任掌门,最后免不了要落得个一对一公平决斗的局面,用武力胜负决定结果。 萧家虽然还有圣者坐镇,但赤影门胆敢大张旗鼓,想必是有办法应付,不如就让他们攻破大门,找个借口,与司徒家一起,以绝对的人数优势压制敌手。 牛百叶冷哼道:“萧家做事倒也谨慎,只是未免太过无耻,都有圣者撑腰,还怂得像条狗。” 又敲打着夜出说道:“学到了吧,对付这种狗杂种,不必跟他们讲道义,直接开打!” 夜出也着实懊悔,琢磨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与那萧志刚好好较量一番。 萧玉殇在萧家受过诸多压迫,此时见到萧志玄露面,不免还是有些畏惧,一时无法开口说话。 听到萧素语悄声鼓励,这才鼓起勇气道:“萧志玄,你可还认得我?” 萧志玄冷笑一声,讥讽道:“萧玉殇,是你带人……” 话还没说完,赤红色宝剑倏地飞来,刺穿了他的左肩骨。 萧素语道:“萧家三小姐乃是掌门继承人,再敢对她不敬,我割了你舌头。” 萧志玄哪受过女人侮辱,气得满脸通红,下意识想要破口大骂,瞧见萧素语满身杀气,吓得咽回了口中的话。 大门内又走出一人,那人年过六旬,乃是宗师修为,身上阴寒之气若隐若现。 他阴沉着脸道:“三小姐,你不愿回萧家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带人来闹事?” 萧玉殇道:“叫萧志刚出来,他屈服于司徒家,败坏家风,没资格再做掌门!” 那人道:“三小姐,你乃家主的亲妹妹,他不愿与你刀兵相见,请你自行离开,今日之事,我们可以当做从未发生。” 萧玉殇道:“萧志刚既然不敢出来,那我只能硬闯,素语姐,请帮我拿下此人。” 萧素语二话不说,举掌便拍。 那人瞧着迎面袭来的掌劲,心里暗暗赞叹道:萧素语果然名不虚传,以区区女子之躯,竟然能将铁掌练到如此地步,我萧家的男儿也不能及。 正要凭借多了数十年的功力与之对掌,忽然察觉身后似有异动,竟是有一只手掌从他的影子里钻出,击向自己后心。 那人大惊失色,已来不及闪躲反击,只能将身子向前扑出,尽量减弱掌劲带来的伤害。 硬受了这一掌,迎面又是更强力的铁掌。 “嘭!” 那人遭受前后夹击,顿时身受重伤,吐血昏迷。 “那又是什么武功?”人群之中发出疑问。 场上又多了一个人,全身着黑,戴着面罩,正是风渐。 “赤影门好像又多了什么厉害的法术?” “那好像是……暗杀的手段吧?风渐乃是一代大侠,用这等手段真的合适吗?” 所有人都知道风渐肯定会出手,与萧素语合力一招解决宗师,也并不值得惊讶,但所有人都以为,他应该最后压轴上场才对。 难道现在就要暴露底牌?还是赤影门有更大的牌? 牛百叶心里嘀咕:这小子在搞什么?你们不是应该想办法造成一对一的局面吗?现在虽然立了威,但也是给他们一拥而上的机会? 琢磨着又想:也是,萧志刚摆明了不想讲道理,那就没必要等他们集合,伤敌为上,多废一人是一人。嘿嘿,这小子我喜欢。 萧家大门内有两人奔出,将那名宗师抬走,接着又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蜂拥出来,整齐地陈列在大门两旁。 紧接着便是一位年轻人阔步走出。 这人五官端正,颇有些帅气,但身上气息有些怪异,与萧家前任掌门人萧维同一样,总给人阴阴的感觉。 正是现任萧家掌门、萧玉殇的大哥萧志刚。 跟着他身后的还有九人,个个都是宗师,从服装上看,有六人是来自萧家,另有三人是来自司徒家。 这九个人只往那里随意一站,便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气势,给人极大的压力。 仅仅只这九人,便足以组建一个一流门派,可以横扫传武区大多数势力。 消瘦的汉子咽咽口水,小声嘀咕:“我去,好大的手笔,不愧是萧家和司徒家联手。这还没有完全展现实力。” 萧志刚瞥了一眼“风渐”,心道:用偷袭手段,还不能直接制服一人,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看来上次的战败,并没有让你成长多少。 冲萧玉殇道:“三妹,你……” 话还未说完,忽然感觉身边有些异动,随即便听到两人惨叫,急忙扭头一看,立即大惊失色。 那九名宗师,已有两人受伤倒地,而且看他们受伤部位,恐怕修为已被废除。 再看场中,之前的“风渐”身边,竟又多处一个黑衣人,与“风渐”一模一样的打扮。 “两……两个风渐?” 人群中传来惊呼声,现场顿时一片沸腾。 “替身!那是替身!我就知道,风渐肯定用了替身!” “连替身都是宗师,嘿嘿,不愧是镇抚司钦点的大侠,教出的徒弟就是了不起。” “这两个风渐刺杀能力相差如此之大,看来上次败给司徒禹舜的,果真不是风渐本人。” 受了重伤的两人都来自司徒家,剩余一人恨恨暗骂:“好个风渐,好个懦夫!大公子当时确认,风渐非死即残,终生难治,没多久却出现在安定方家里,原来是用了替身!哼!不敢与我家大公子正面硬刚,居然派个替身去送死!小人!懦夫!” 他已看出,能一下子刺杀两名宗师——虽然是趁他们没有注意——这份能力,绝对已经超过了萧志刚。 比起司徒禹舜,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夜出呆呆地道:“替身?他本人的实力,好像真的在我之上?师父,这个风渐,到底是什么人?” 郝夜归笑道:“嘿嘿,这两个风渐是什么情况,我还不太清楚,不过师兄,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便趴在他耳边,告知他莫辞才是风渐。 但两人瞧向赤影门的方向,却愕然发现,莫辞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牛百叶也很是惊讶,悄悄运转功力,使出术法,看了一会儿,笑道:“嘿嘿,好小子,好手段,竟学了这等神奇的法术。” 赤影门和萧家众人和是惊讶万分,尤其是萧素语和颜锁梦。 能一下刺杀两名宗师,想必就是莫辞亲自出手,可他“本人”不是就在这? 颜锁梦拿肩膀撞撞“莫辞”,悄声问道:“怎么回事?那里的是谁?” 萧素语可不管那么多,一巴掌拍在“莫辞”肩膀上,还用上了内力,差点把“莫辞”给拍碎。 她用内力试探,立马明白了其中道理。 原来这个“莫辞”正是他潜修大半年——也就是孤云山有六七年的时间,用“包罗万象化神诀”、“千形万化诀”以及“阴阳九道炼形术”,这三门神妙无比的法术炼制出的分身。 还用“魂牵梦萦”注入了自己的灵魂碎片,因此这个“莫辞”不仅仅是实体,还能说话,能自由行动,连萧素语也瞒得过去。 可惜他修炼时间尚短,修为也还差了些,加上材料也不够,否则他甚至能修炼出化身,即独立于莫辞本体之外的、另一个拥有完整肉体和人格的莫辞。 场上的第一个风渐是张楚,第二个正是莫辞本人。 他们趁众人处于惊讶状态,各自施展“冯虚御风”离开,找地方隐蔽起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卑鄙的野心 莫辞使使用“潜影随行”,用本体替换分身,用胳膊肘捅了捅萧素语,没好气地道:“你再用点力,可就要露馅了!” 萧素语掐着他的腰道:“谁叫你连我们都瞒着?” 颜锁梦也掐着他的胳膊,“就是,下次再给我们装,我就把你的分身都给拆了!” 莫辞笑了两声,说道:“萧志刚要来真的,做好准备!” 萧志刚这会儿还有些后怕,心里琢磨着,如果第二个“风渐”刺杀的是他,他是否能够躲得过去。 结论是:受伤无可避免,重伤不无可能!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喝骂道:“赤影门,你敢在我萧家闹事,给我拿下他们!” 剩余的七名宗师便带着众多萧家弟子一拥而上。 莫辞大喝一声:“布阵!” 颜锁梦、萧素语、季云豪、薛战便一齐跃出,各自站定方位,摇摆手中旗帜。莫辞飞身而上,立于四人之间,长剑高举。 萧逸腾和萧逸兴两兄弟则保护着剩余的人后退。 牛百叶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好阵法!好厉害的阵法!嘿嘿,即便是老子去,也够喝上一壶!难怪他们敢这么刚!” 莫辞把剑一举,喝道:“雷鸣!” 颜锁梦等人招展旗帜,一齐施法,半空之中顿时有雷云集结,雷声炸响,白色的雷光从天而降,落于莫辞长剑之上。 莫辞再把剑一挥,十数道闪电发出剧烈的“噼啪”声,有如利剑般刺向萧家众人。 萧家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后撤躲避,但闪电的速度岂是人力所能比拟?大多数人功力有限,当即便中了招。 轰响过后,现场一片哀嚎之声,十几名萧家弟子全身焦黑,在地上翻滚呻吟。 那七名宗师亦是满脸惊惧。 “早就听说,司徒大公子曾亲自杀上莫辞家,结果被一个特别强大的法阵阻挡,就是眼前这个?” 莫辞再举长剑,喝一声:“天火!” 便有火云从天而降,以燎原之势覆盖战场,萧家大门前顿时化作一片火海,又是无数惨叫声响起。 萧志刚和七名宗师不敢接战,一齐退出火势范围之外,惊魂尚未安定,又听得一声惨叫。 黑衣人又从影子里钻出来,将司徒家最后那名宗师重创。 “这……大公子,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前有大阵挡路,身后有杀神随时收割,萧家众人彻底慌乱。 萧志刚倒不担心破不了“四象守护阵”,只是现在就请出那位圣者,未免有点太过掉价。 他热血上头,心中发狠,正要召集弟子,也布个大阵,耳边忽然听到苍老的声音:“住手!你想害得我萧家人死绝吗?” 萧志刚心头一凛,恢复冷静。 萧家也有一门大阵,名为“阴阳同心阵”,这阵法显然不及那“四象守护阵”不说,还需要男女弟子各占一半才能施展。 可是萧家重男轻女,女弟子地位太低,极少有人能修成宗师。 以如今的局面,若是冒然布阵,很容易出现阴阳失衡的局面,再与赤影门的法阵硬拼,即便能以人数优势获胜,己方也必定伤亡惨重。 萧志刚以传音功夫,惭愧地道:“太爷,赤影门来的不过是些小辈,难道真要请您出面?” 那声音道:“哼,没用的东西,你既向司徒家屈膝,难道还真要为他们拼命不成?” 萧志刚幡然醒悟。 如今的冲突,根本就不在于掌门人的冲突,甚至他若与三妹重修于好,还有机会通过楚梁萧家,与赤影门建立亲密关系。 而萧素语和莫辞此番前来,也根本不是针对萧家,仅仅只是向司徒家宣战。 他们打的旗号,不就是帮助萧玉殇,把司徒家的人赶走? 想到这里,萧志刚又有了新的顾虑:司徒禹舜还没露面,司徒家仅派了三名宗师助阵,摆明也是想让萧家和赤影门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利。 现在向司徒家求救,他们很有可能以“大公子不在”的名义,拒绝派遣更多战力。 如此一来,萧玉殇又有理由要求他将司徒家的人赶走,进而树立威望,夺得掌门人的位置。 萧志刚暗道:太爷若当真不愿出手,我不见得能拼得过赤影门,到时候不想退位也得退。 但倘若司徒家不帮忙,我将他们赶走,还有理由与玉殇用比斗的方式确立掌门,到时候赤影门也帮不上忙,我定能获胜。 于是便道:“司徒先生,我萧家既与司徒家结为盟友,如今萧家面临内乱,还请司徒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心里都道:这萧志刚总算长了脑子。 当日萧维同战败,萧家不得已屈服,但论总体实力,萧家毕竟还在司徒家之上,司徒家仰仗的不过司徒禹舜一人而已。 萧家吃饱了撑的,才会为司徒家去拼耗自己弟子性命。 连赤影门动手,对萧家弟子也是只伤不杀,而对司徒家的宗师,却是直接废其修为,他萧志刚怎么能到现在才醒悟? 现场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在东张西望,想看司徒家会采取什么手段。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多半不会出手。 司徒家一旦出手,就算能打败赤影门,自己也会有诸多损伤,即便赢了名声,也会阻碍自己发展,对萧家的掌控能力也将下降。 得不偿失! 最好的办法还是等司徒禹舜回归,与风渐再来一次决战。 “好,萧家既已归属我司徒家,遭遇大难,我司徒家理应出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所有人耳中。 现场再度哗然。 不是司徒禹舜!他们真要出手!真要与赤影门拼个你死我活? 原来所有人都低估了司徒家的野心和决心,让他们犹豫的原因仅仅是:大公子不在,司徒家战力不足。 当初司徒黄泉陷害莫辞被反杀,已然让司徒家损失许多高手,方才三名宗师被废,又是对他们的严重打击。 现在的司徒家,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也正是因此,司徒禹舜才会急着去北都进修。 可说话的那人又是谁?他会怎么做? 惊疑之间,牛百叶忽然叫道:“不好!” 天空忽起一声炸响,似乎有风暴出现,引得众人一齐抬头观望。接着又是一道光芒闪过,若隐若现的风暴消散于无形。 “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现场忽然传来尖叫声:“小姐!小姐不见了!” 随即半空之中又出现猛烈的爆炸之声,接着是真正的风暴出现,疯狂涌动的气流向四面八方扩散,吹得人睁不开眼。 甚至险些吹散莫辞等人的阵型。 众人掩面之时,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卑鄙!司徒还影,这种卑鄙手段你也使得出来!” 只见牛百叶立于半空之中,正与一人对峙。 那人也是满头白发,看起来比牛百叶还要老一些,他手中抓着俏丽女子的脖颈,正是打算争夺萧家掌门之位的萧玉殇。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三局两胜 这老人名为司徒还影,乃是司徒家前任掌门人司徒黄泉的大伯。 数十年前,他原本应该继承司徒家的掌门之位,只因为太过追求武学,自愿将掌门之位让给了弟弟。 他的实力和名声,在楚梁市乃至整个千湖省,都可谓是如雷贯耳,可惜后来被后起之秀——对他来说的——韩公权超越,这才渐渐淡出了修行者们的视野。 如今司徒家确实人手缺乏,否则也不会请他出山。 “我去,我想起来了,司徒家是还有这么一个圣者,不得了啊,圣者也会搞偷袭?” “哼,卑鄙的家伙,这种人也敢称圣者?” “嘿嘿,我也记得,当年他被韩老先生打败,然后就躲起来修炼,一心想找回面子,结果数十年来,居然半点进步都没有。” “难怪,没进步绝对实锤,要不然直接接受风大侠的挑战不就完了?” 司徒还影既是圣者,又是将近百岁的老人,于此众目睽睽之下,竟下手偷袭,挟持一名二十来岁的小女孩做人质。 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敢面对牛百叶以及在场众人灼灼的目光。 便挟持着萧玉殇,逼开牛百叶,转而对萧志刚道:“萧掌门,此人虽是你亲妹妹,但妄图夺取你掌门之位,你打算如何处置?” 萧志刚万分为难。 他若是当真以叛徒的罪名处置萧玉殇,那无疑又是向司徒家屈服,司徒还影帮他抓住叛徒,也是对萧家的大恩。 萧家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他萧志玄还要不要当掌门了? 他若是不处置,那将不得不与司徒家决裂,可妹妹还在别人手中当人质,而且司徒禹舜回来,萧家似乎也打不过。 萧志刚心想:不如先不管叛徒的事,直接向赤影门挑战。我若胜了,处理叛徒就是我自家的事,他没理由不归还玉殇。 而且还能立威,玉殇也没法再与我争夺掌门之位。 我若败了,萧家也可以假装服输,不再出手,剩下的便是赤影门与司徒家的事。 于是便高声叫道:“莫掌门,你赤影门今日来我萧家门前寻衅滋事,无理取闹,但念在你是受了他人蛊惑,我萧家愿意给你公平决斗的机会,你要是赢了,我们萧家愿意听你处置。” 莫辞自然猜得到他的意图,心道:也罢,不论是你萧家,还是司徒家,我都要踩在脚底。 便道:“你想怎么比?” 萧志刚心里琢磨着:他如今的修为虽然已不是赤影门成立之初可比,但想必也没多少斤两,要向他一战决胜负,他定然不会答允。 眼下顾虑者,无非萧素语和风渐而已,季云豪之流不足为惧,我们至少有一场稳胜。 实在不行,再请太爷出手。 萧志刚道:“识界规矩,三战两胜,烦请牛观主和廖部长在此做个见证。” 双方做了约定,萧素语打算第一个上场。 颜锁梦阻止她道:“你别管,打架的事少不了你,接下来交给莫辞,他一个人能应付,别忘了咱们还有张楚。你我的重点在司徒还影,这老东西无耻至极,保不齐还要使什么卑鄙手段。” 萧素语道了声“好”,便退了回来,并将韩·雪鹰叫过来。 莫辞也再使出分身,本体隐遁而去,吩咐张楚先上场。 众人见赤影门第一战就祭出王牌,心里都是一惊。 萧志刚暗道:赤影门不按常理出牌,他们在做什么打算?莫非是想田忌赛马?也罢,萧素语虽强,家中前辈修为高于她者也有不少。 风渐声名显赫,输给他也不算丢脸,这第一战便由我上。 于是上前道:“既然是风大侠出手,在下身为萧家掌门,也不能藏在人后,这第一场就由我来领教。只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尚未请教。” 张楚道:“请说。” 萧志刚道:“方才众人看得清楚,现场一共出现两个风渐,请问要参战的到底是谁?” 张楚道:“风渐只有一个。” 众人都是不解,现场窃窃私语声不断。 萧志刚问:“您这话什么意思?” 张楚道:“风渐若是输了,绝不会有第二个风渐表示不服。” 萧志刚喜道:“如此甚好!” 张楚曾多次向萧素语请教,深知萧家铁掌厉害,不能任其全力施展,便出拳抢攻,使“冯虚御风”变幻身形,闪到萧志刚左侧后方,以“舍生忘死”攻其肋下。 招如其名,他使出这招,当真是舍生忘死,只因为他确实没有更好的章法去敌对“欢喜金禅”。 萧志刚瞧出这招分量,心中暗暗冷笑:果然不过替身而已,风渐胆敢玩这种把戏,是当我萧家无人? 便稍稍侧身避开掌刀,随即转过身,一掌拍向其心口。 他一连做出三个动作,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竟是后发而先至。掌刀的气劲还未散去,铁掌掌力便已贴近黑衣。 张楚吃了一惊,暗暗叹道:我果然还差得远。 他当初败给司徒禹舜,早就知道自己实力不济,而萧素语曾言,那时的司徒禹舜还不及夜出和萧志刚。 如今对上手,这才明白与他们的差距宛如鸿沟。 张楚不愿就这么退缩,便仗着自己也曾精炼过多次的功力,硬拼一掌,但觉气血翻涌,竟是险些受伤。 萧志刚道:“当初你败于司徒禹舜之手,如今也没多少长进!” 张楚心中恼恨不已,也知这不过是自己练手的机会,便不管不顾,只顾使出平生所学,全力发动攻击。 萧志刚心想:司徒禹舜因打败你而声名大噪,我要比他赢得更漂亮! 便宛如瞧不见他的攻势般,使出闲庭信步的步伐,以优雅的姿态应对,他只使了七层功力,手臂随意上下翻飞,便让张楚近不得半分。 众人也逐渐看出两人的差距。 “这……赤影门莫不是想直接认输?” “这个替身有点弱啊……” “我就不明白了,风大侠自己怎么不上?让这小子装逼倒是装得舒服。” “卧槽!风渐到底什么实力?只有这样的话,凭什么与司徒家作对?” 斗了十几个回合,萧志刚有些乏味,说道:“玩也玩够了,决胜负吧!” 便抓住张楚手腕,一脚踢向他的小腹。 张楚飞身躲避,扭着身子从他的掌控中挣脱出来,还未落地,萧志刚的铁掌已贴近面门。 “嘭嘭嘭!” 张楚来不及调整身姿,只能以“太极拳”柔劲硬接,虽卸去不少力道,但到底不能抵挡。 第一掌,他退后一步,第二掌,他退后五步。 再接过第三掌,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险些站不住身子,嘴角已留下血丝。 “认输吧,你应该已经认识到我们的差距。”萧志刚负手而立。 张楚调整呼吸,憋住伤痛,不让人看出自己已然受伤,说道:“你尽管攻来,下一招,你会输。” 众人闻言,心里都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大话? “找死!” 萧志刚冷哼一句,不再保留,以十成功力的“欢喜金禅”,拍向“风渐”心口。却见“风渐”纹丝不动,既不防备也不闪躲。 但在铁掌击中之前,观众们已然发出惊呼之声。 原来周围的人看到,风渐忽然抽身后退,但却在站立的地方留了另一个风渐。 这这这……大召唤术?真正的风渐来帮忙了?不对呀,你这么打话,那岂非是以二敌一? 堂堂镇抚司钦点的大侠,怎会用这等违规的手段? 萧志刚的视角却是看不出多了一人,只以为那些惊呼是为自己喝彩。却见自己的手竟是硬生生击穿了“风渐”的身子。 什么情况?这么不禁打?这就死了? 不对,这感觉…… 不是真人! 萧志刚大惊失色,心头猛颤,正要抽身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嘭!” 那个“风渐”竟然炸了,炸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威力竟比司徒禹舜展现的雷法也不遑多让。 萧志刚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身躯都几乎四分五裂,多处骨折,浑身剧烈的灼烫。脑袋里也晕晕乎乎,几乎失去意识。 回过神来时,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着火。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五行分身术 原来这法术名为“五行分身术”,也是从那融合“包罗万象化神诀”等三种法术炼化而成。 可以制作金木水火土五个分身,每个分身各有不同功用。 眼下这个乃是火分身,需要耗费本体一成的功力,是五个分身之中攻击力最强的一个。 而且他还可以当“人肉炸弹”使用,抓住机会自爆,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莫辞早知张楚不是萧志刚的对手,便将火分身借给了他,果然在这关键时刻,一击获胜。 张楚道:“你输了。” 萧志刚挣扎几下,不甘心地道:“你……你使诈!你这是什么法术?” 张楚道:“我这法术尚未展现全貌,你们若能逼我使出全力,自然知晓。”说完便潜行离开。 观战众人也有些懵逼。 这好像是分身之法?而且似乎从未有听说,分身还能这般使用。 这么说的话,先前场上的两个“风渐”,其中一个是分身,而不是替身? 连司徒还影也被那法术吸引,仔细琢磨着施法时前前后后的细节,他圣者修为,倒是隐隐察觉,那“分身”与“本体”似乎并不契合。 只有牛百叶早看出玄妙,暗暗赞道:好小子,这法术比想象的还要有趣。 萧家大院内又走出一位老人,朝赤影门的方向拱拱手,说道:“莫掌门,萧大小姐,老夫萧维寿,这第二战便由老夫领教,贵方何人出战?” 听到“萧维寿”三个字,观战者又是神情耸动。 那可是萧家前任大长老,只因为年纪大才隐居幕后专心修炼。 早在十年前,他便已经是宗师巅峰修为,离圣者只差半步。有传言说,他的功力已超过一般圣者,只是由于跨不过那个槛,始终未能突破。 虽然对手是风渐风大侠,可您老出面,是不是以大欺小? 人群分开,又有一名穿着黑衣戴着面罩的人缓缓走来。 众人见了,心中又是疑惑:又是一个“风渐”? 大哥,这次您出场的画风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风渐”朝萧维寿拱拱手道:“第二战,风渐领教。” 现场立时沉默,随即出现“噗嗤”笑声。萧维寿和萧家众人则是脸色铁青。 没有任何规定不允许同一个人出场两次。 只是大家先入为主,认为双方高手众多,即便最强的风渐实力也不会高得离谱。误以为每一场战斗必定会消耗不少。 没想到那“风渐”使了个小手段,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取得胜利。 萧维寿咬紧牙关。 放在平时,他本不惧风渐,可这无端被摆了一道,未免叫人心底发虚。况且人还有稀奇古怪的法术,谁也保不齐别人不会再拿出什么骇人听闻的手段。 风渐道:“萧先生,你想换人?” 萧维寿嘴角抽了抽,不由得朝萧志刚望去。 萧志刚嘴角也在猛抽,想起先前风渐用刺杀手段,能一举打废两名宗师,便感觉这宗师巅峰的修为也不值一提。 可临场换人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真叫老太爷出手,也叫人耻笑。 算了,输就输了,正好让他们狗咬狗! 便说道:“寿伯伯,既然下场,那也没有换人的道理,您可是我萧家的擎天之柱,就让他看看,我萧家的底蕴,绝不是新生的门派能够挑战!” 萧维寿便收了心绪,朝“风渐”行礼,正式开战。 到底是顾及那些奇怪的法术,萧维寿不敢贸然进攻,便隔空拍掌,以掌劲试探。 却见那“风渐”不闪不避,以肉身硬抗,只稍退两步,全然不曾受伤。 “噢!”人群中传来呼声。 “这个……应该就是风渐本人了吧?” “对对对,宗师的掌劲,应该也不是随便就能扛得住。” 萧维寿稍作犹豫,还是不敢主动进攻,问道:“还不出手?” “风渐”耸耸肩道:“我刚打过一场,需要调息。” 萧维寿无奈,只好抢攻过去,照常先以掌劲骚扰,然后欺身而上。 那“风渐”似乎当真有过消耗,一时回不过力,失了先前的潇洒飘逸,只是简单地使用“八极拳”护住周身,小心防御。 “嘭嘭嘭嘭!” 两个很快交换了数十招,拳拳到肉,打出激烈的肉搏战。铁掌对铁身,肢体碰撞的声音犹如暴风雨般激烈。 观战者不免有些疑惑。 虽然早就听说,风渐的肉身练得非常强大,但没见过他使用横练功夫,可从这交手的声响判断,分明是金刚之躯。 难道他潜修许久,把“烈日金身”也给学会了?风渐帮过烈日山庄大忙,从他们那里学来这镇山绝学也可以理解。 萧维寿起先也是这么想,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他身上有法术气息,而且这动作,实在不像风渐。 他很快确定:这是分身!新的分身! 原来这正是“五行分身术”的金分身,更准确的描述应该叫做傀儡。 先用上好的材料炼制出人偶,然后用“阴阳九道炼形术”将其淬炼成形,再做些伪装,外表上便与常人无异。 若非近距离接触、敏锐的目光或者是使什么手段探查,则足以以假乱真,伪装成任何一个人的模样。 制作傀儡的材料用得好,战斗力绝对不会低。 只可惜莫辞一时之间难以寻得上好的材料,因此眼下这个分身使用的只是普通钢铁。 萧维同与那傀儡对打一阵,早已察觉其肢体上有诸多凹陷。 他心里分析道:“风渐”精通暗杀之术,他必然是想用这傀儡做饵,然后从我身后偷袭。能一下子打伤两名宗师,我必须小心。 便时刻留意着身后。 战不多时,那傀儡吃不住铁掌重击,关节多处受损,行动大为迟缓,眼看就要倒下。便在此时,萧维同身后的影子里终于伸出一条手臂。 就是现在! 萧维同回身一掌。 风渐身子才冒出来一半,自己还未来得及出手,早中了一招。 萧维同趁势追击,“啪啪啪啪!”铁掌犹如暴风骤雨般落在风渐身上,每一掌都打得结结实实。 萧家铁掌以刚猛闻名天下,便是真正的“烈日金身”,也遭不住如此猛烈的重击。 只一瞬间的功夫,风渐便如破碎了般倒飞出去,咕噜噜地在地上翻滚。 哈哈,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受了我这么多掌,不死也残。 萧维寿正要发笑,笑容逐渐僵硬。因为他发现被自己猛击的“风渐”,居然变成了无数个土块。 而且还没入土地之中,消失于无形。 又……又是分身? 正是“五行分身术”中的土分身,这道分身攻击性不强,防御力确实惊人,若是身处坚硬岩石的地带,防御力甚至有可能超过本体。 它还有个特点是,随时可以与土地合为一体。 因此便能从萧维同影子的土地里钻出,伪装出那招“潜影随行”。 萧维同心中大呼“不好”,回过神时,果然发现身后已多了个人,冷冷的刀锋已贴住了脖颈肌肤。 “你输了!”真正的风渐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萧海炎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观战者的情绪无限高涨。 “我去,这个风渐又刷新了我的三观。” “一个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人,一个成名几十年的大宗师,就这么败了?” “他好像……还没出全力吧?” “啧啧,这次展现的实力,与败给司徒禹舜那次,简直判若两人,上次不会是用分身上的吧。”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当时他这些奇怪的法术,还没修炼到家吧。” “妈蛋,这个风渐到底有没有找人做替身?” 杂乱的讨论声中,只有司徒还影隐隐察觉到了异样,但也没能完全看清。 声音渐渐平息,压力已经全部落在萧家人身上,众人也不着急催促,只等着他们表态。 萧志刚牙齿缝里几乎咬出血,眼中不断变幻着愤恨光芒。 如今事实已定,不论他做什么选择,他这掌门人的位置多半是保不住了,除非司徒还影现在就杀了萧玉殇。 挣扎许久,萧志刚道:“三局两胜,我们已经输了,按照约定,我萧家将任凭赤影门处置,莫掌门既然是为舍妹玉殇而来,那就请玉殇担任萧家掌门。司徒先生,大事已定,烦请放过我家掌门人,日后萧家必有重谢。”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认输,言下之意却是在转移矛盾。 然而赤影门绝对是要保护萧玉殇,司徒还影也理应放人,不论他说与不说,赤影门和司徒家必将开启大战。 只是他展示这等小心思,不免有些令人不齿。 看得出他意图的人都在暗骂:小人! 莫辞不想理会他,转而对司徒还影道:“司徒先生,你还不放人?” 司徒还影冷哼一声,问萧志刚道:“萧志刚,你妹妹自然是要接任掌门,但目前萧家还是你主事,对吗?” 萧志刚偷瞧四周,不好意思地道:“是……是这样没错。” 司徒还影又问:“当初我司徒家大公子打败你萧家前任掌门萧维同,你萧家已答应听从我司徒家号令,是也不是?” 萧志刚咬咬牙,恨道:“是。” 司徒还影道:“那好,那就请萧海炎现身。” 该死,他还是想让我萧家与赤影门两败俱伤! 萧志刚暗骂一声,急忙道:“很抱歉,司徒先生,太爷闭关多年,他的去处只有家父知晓,但家父走得急,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司徒还影冷笑道:“这么说,萧海炎这老东西,即便知道萧家要遭逢大难,也要当缩头乌龟?” 萧志刚很想喷他一口唾沫,转念又想:今日之战,最终要是赤影门赢了,我萧家还是得听命于他们不说,掌门之位我也保不住。 可司徒家若是赢了,至少我还能当掌门。太爷的修为远高于父亲,他肯定能打败风渐。 于是说道:“司徒先生说得不错,萧家遭逢大变,太爷收到消息应该会赶回来,我试试联系他。” 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动作,萧家大门口已多出一人,那人面若寒霜,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的模样。 司徒还影用讽刺的语气道:“哟,萧老兄,多年不见,越发年轻了啊。” 这人正是萧海炎,他早已年过九旬,只因为萧家阴阳互济的功法,确实有驻容养颜、延缓衰老的效果,这才看起来年轻。 但要保持如此效果,恐怕有不少年轻女孩被他糟蹋。 萧海炎没有搭理司徒还影,眼睛瞪着萧志刚,杀气毕现。 他自然知道萧志刚的心思,如果放在半个世纪以前,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甚至即便是现在,他仍然只把萧家的女子当做工具。 可毕竟年纪大了,之前的成见也放下许多,身为萧家目前的最强者,还是要把萧家的利益放在首要位置。 谁都看得出,赤影门对萧家人处处留手,虽然是针对萧志刚而来,终究还是为了保全萧家。 可若换成司徒家,萧家面临的将只剩下臣服和凌辱。 萧海炎一掌将萧志刚打飞,冷哼道:“事先既然已经约好,比武结束以后,萧家掌门便是萧玉殇,你萧志刚已不能代表萧家。还请司徒先生归还我萧家掌门。” 他说话时,目光却是对准风渐,心里暗道:司徒家乃是大仇,你风渐也不能留! “太爷,你……”萧志刚惊恐大叫。 回应他的又是一道掌劲。 萧海炎转向司徒还影,说道:“我萧家与你司徒家确有约定,但胁迫之下的命令算不得数,放了我家掌门,你有何打算再作商议。” 司徒还影气得脸都绿了,叫骂道:“萧海炎,萧维同败给后辈,你萧家理应服从我司徒家的命令,你敢违抗我?” 萧海炎冷哼道:“老夫只听掌门之命,况且以老夫的身份,掌门也未必命令得了我,你一个外人胆敢大呼小叫,莫非是想与我较量较量?” 司徒还影被那杀气一激,脖子顿时缩了缩。 他虽狂妄,但还有些自知之明,自己数十年来寸步未进,绝不是萧海炎的对手。 正着急之时,忽听得萧海炎又道:“司徒还影,你若肯归还我家掌门,我可以答应帮你打发赤影门,但你还得承认,萧家前任掌门,与你家大公子比武之约就此作废,如何?” 此言一出,赤影门和司徒家众人都是齐齐一怔,稍作思索,心里都在惊呼:好计策! 以司徒还影如今的立场,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拿萧玉殇怎么样,放人是迟早之事,否则连镇抚司都有出手的理由。 相反,在已经承认萧玉殇就是掌门的前提下,萧家有足够的理由对他宣战,萧海炎若是与风渐联手,司徒还影绝无苟活的可能。 萧海炎以此威胁,便可以让萧家轻易摆脱司徒家的控制。再打败风渐,赤影门也无法再对萧家造成影响。 莫辞暗道:司徒还影反倒被人质威胁,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不得不答应。萧海炎此人果然不简单,接下来他恐怕还有别的打算。对付萧家我师出无名,但司徒还影绝不能留! 他暗暗向牛百叶使了个眼色。 牛百叶当即领会,眼中精光爆射,望向司徒还影。 司徒还影心头一凛,读出了牛百叶的警告之意,知道自己连逃跑的退路也已被掐断。 他不甘心地低吼一声,做最后的挣扎问道:“萧海炎,你说帮我打发赤影门,我为何需要你帮?” 萧海炎转向“莫辞”的方向,问道:“莫掌门,你今日到此,是为了帮萧玉殇掌门,把司徒家的人从萧家赶走,是也不是?” 莫辞无奈地操纵分身答道:“是。” 萧海炎道:“如今司徒还影不但在萧家门口闹事,还绑架萧玉殇掌门,你赤影门是否应该出手,为萧玉殇掌门讨个公道?” 分身答道:“是!” 萧海炎不再说话,只用眼睛望着司徒还影。 司徒还影气得几欲发狂,吼叫道:“好!萧海炎,我答应你,只要你杀……只要你打败风渐,我……” 萧海炎冷笑道:“司徒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你与赤影门有些过节,我萧家只是从中调解而来,何来打败之说?” 司徒还影气道:“好,那就依你,烦请萧先生为我调解,只要赤影门不再……” 萧海炎打断道:“是今日,日后之事,请恕我萧家无能为力。” 司徒还影气得差点吐血,“只要今日萧家能解决我与赤影门的恩怨,司徒家与萧家的过往恩怨一概作废,萧家不必再听我司徒家的号令。” 说完便将萧玉殇扔给了萧海炎。 第二百四十章 圣者之威 萧海炎假意道了谢,转而对莫辞的分身微笑道:“莫掌门,我萧家前任掌门萧维同先生在世之时,一直与你赤影门有联姻之意,就是想将玉殇许配与你。今日你为了玉殇大打出手,大恩难报,正是贵派与萧家正是联谊的大好时机。” 他故意拍拍萧玉殇的肩膀,暗示她又变成人质。 赤影门和楚梁萧家众人闻言,心里都是暗骂不止。 萧素语低声骂道:“老东西,欺人太甚!你萧家本宗,也想像我楚梁萧家,来一次大清洗不成?” 莫辞暗骂道:这老东西,他是在恩威并施,向我讨要好处,事后还可以以外嫁为由,顺理成章地剥夺萧玉殇的掌门之位。 我要是不答应他,他定然要以帮司徒还影调节名,向我挑战! 老东西,所有的便宜都想占尽,难道我今日这番举动,只能为您做嫁衣? 莫辞操纵分身恨恨地道:“赤影门的目的已经达到,今日之内,不会再追究司徒家的任何责任。” 萧海炎道:“莫掌门,我还没开始为司徒先生调解,你自行答允放过他,让我好生为难。” 司徒还影落井下石地道:“不错,莫辞,他既然答应了我,即便你已承认,萧家也必须有所行动。” 莫辞操纵分身道:“我与萧素语小姐已有婚约,萧家美意,赤影门恐怕不能答应。” 萧海炎道:“敢问莫掌门与这位颜小姐又是什么关系?” 颜锁梦咬咬嘴唇,对萧素语低声气道:“姓萧的,我今天只是在帮你,我告诉我,你还是只能做小!” 朗声道:“实不相瞒,我与莫辞本来都想拜风渐先生为师,可惜小女子资质有限,风大侠不愿亲自教我,我所有的本事,都是莫掌门代为传授。” 萧海炎道:“颜小姐,你还是没有说明,你与莫掌门到底什么关系,莫非你们是师徒?” 颜锁梦气道:“我与他什么关系与你何干?法律规定不许重婚,但哪条法律规定不允许有情人?我就是他的情人,你有意见?还是说,你堂堂萧家三小姐,萧家现任掌门,也要给他做情人?” 众人闻言都是忍俊不禁,萧素语和其余萧家人则是暗道不好。 他这番话放在任何有身份的人身上,都极具威慑力,毕竟情人的身份终究难以摆上台面。 唯独萧家不在乎! 萧海炎道:“颜小姐说得极是,莫掌门既然有你这样的情人,那就不遑再多一位,我们萧家也不在乎那点名声,相信以莫掌门的人品,也不会对玉殇始乱终弃。” 现场一片哗然。 颜锁梦傻了眼,气问萧素语道:“你们萧家的女人,都这么贱吗?” 萧素语却是叹了口气,“我们萧家的女人若是不贱,又何须找外人帮忙?” 她身后一干姐妹们齐齐低头不语,颜锁梦彻底无言以对。 萧海炎问道:“莫掌门,你意下如何?” 莫辞沉默片刻,操纵分身道:“萧老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萧海炎道:“莫掌门请说。” 莫辞道:“赤影门和楚梁萧家此番前来,是受了玉殇小姐的邀请,帮你萧家驱逐司徒家,我们的目的可算达到?” 萧海炎眉头微皱,“自然已经达到。” 莫辞道:“此番行动,萧老先生出力甚多,但其中首功,是否属于萧玉殇小姐。” 若是由萧海炎打败司徒还影,首功自然属于他,可如今他只是起到调解作用。莫辞此番算账,怕是有什么诡计。 萧海炎有种不好的预感,犹豫着道:“那是当然,否则玉殇也没资格担任掌门。” 莫辞道:“我若与萧玉殇小姐结合,她生下孩子若是姓萧,是否可以继承萧家掌门之位。” 萧海炎心头猛跳。 萧家女子向来没有地位,别说是拥有外人血统的孩子,就算是萧玉殇,也本来没有继承权。 萧家男人绝对无法忍受女人骑在他们头上。 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镇抚司面前,萧家人又如何胆敢挑战现世法律? 萧海炎身子微微晃了晃,极力压制怒气,答道:“你们的孩子……当然……可以……继承!” 莫辞道:“最后一个问题,萧玉殇掌门在今日已居首功,日后亲自与我联姻,促进萧家与赤影门世代交好,如此两份大功,可否保护萧玉殇小姐的掌门之位永不动摇?” 现场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赤影门这是要与萧家刚到底,铁了心要帮萧家的女人取得地位。 萧家的姐妹看向莫辞的眼光里满是感动,萧素语也竖起了大拇指。 可如此一来,萧海炎势必翻脸,风渐敌得过萧海炎? 司徒还影暗暗发笑:莫辞啊莫辞,好好的便宜你不占,非要自讨苦吃,等着害死你那伟大的大侠师父吧。 萧海炎气得吹胡子瞪眼,忍住狂吼的冲动,说道:“莫掌门,风大侠,感谢诸位帮我萧家,但我既答应为司徒先生调解,那便不得不出手,风大侠,你可敢与我一战?” 来了来了来了!重头戏终于来了! 观战者屏住呼吸,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个如山岳般挺拔的黑色身影之上。 郝夜归叹道:“他如此提问,是在逼迫萧海炎向他挑战,他难道真有把握?” 夜出攥紧拳头,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感想。 他是天才中的天才,向来骄傲,向来被同龄人仰望,可他现在有种仰望莫辞的冲动。 仅仅是那敢于直面圣者的勇气,就足够他仰望。 牛百叶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学到了吧,我知道你从来不缺勇气,但你太死板,太守规矩,总是会错过许多有趣的东西。” 夜出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你一大把年纪还越活越混蛋的原因?” 莫辞沉默半晌,忽然扭头冲司徒还影道:“司徒还影,他是因为你我的关系,才要与我一战,也就是说,他若是输了,就意味着调解没有成功,对吗?” 司徒还影心里忽然有些发虚,定定神,冷笑道:“那又如何?” 莫辞道:“你在心虚?” 司徒还影瞳孔缩了缩,装出不屑的样子道:“风渐,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你修为确实不错,但在圣者面前,不过区区蝼蚁,若非时机不对,今日我定要亲自下场,报你那徒弟伤害我家雨夜之仇!” 莫辞道:“今日你必死!”便接受了萧海炎的挑战。 又用分身嘱咐颜锁梦和萧素语道:“我的后背交给你们,不要留情,我会帮你们制造机会,杀了他!” 萧素语怔了半晌,问道:“他什么意思?” 颜锁梦道:“我也不明白,先看看再说。” 莫辞没时间解释,与萧海炎做好约定,让众人站得更散开些,让出场地。 萧海炎假惺惺地道:“风大侠,你乃一代大侠,我不好伤你,今日你也是为了帮我萧家而来,何必自讨苦吃?” 莫辞道:“我既是一代大侠,那自然要惩奸除恶,有些人该打,那绝对不可放过!” 言下之意,你萧海炎正是该打之人。 萧海炎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只把手一挥,巍峨如山岳、壮阔如海啸般的威压便强势降临,压在所有人头顶。 观战者心中大骇,一退再退,隔了超过百米,仍然能感觉到那股让人心悸的气势。 “这……这便是圣者之力,竟是如此恐怖?” “上一次司徒禹舜根本没给萧维同全力发挥的机会,萧海炎的实力远在萧维同之上,风大侠真打得过?” “唉,风渐恐怕做了错误的选择。” 莫辞站在那威压中心,亦是难以喘气,他无数次想象对方的能耐,真正面对时,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圣者。 “圣者之威,果然名不虚传,但今日一战,风渐必定要破了圣者神话!” 说着便是举拳出击。 第二百四十一章 诱敌计策 莫辞为了立威,这一拳便使出了十成功力。打出破空之声,竟把那圣者之威也能击破。 他功力既强,对内力的掌控也已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拳劲离体超过三十米时,也未见多少衰减。 观者立时爆发惊呼声。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刚才果然还没动用全力。” 司徒还影瞧出那招必定已有数十年的磨练,心中惊骇不止: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宗师修为? 单从功力来说,即便是我恐怕也差了不少。 萧海炎冷眼瞧着,说道:“你的修为,的确不差,不过宗师和圣者的鸿沟,你跨越不来!” 只把手一抬,周身百米之内的灵气,宛如接受了号召的士兵,集结在他头顶。再把手一压,身前便出现一道气墙。 气墙肉眼难辨,透过它只隐隐约约能看到后面的景物,被流体光折产生出晃动。 那气墙内夹杂着流动的绵软之力,拳劲打上去,立时深陷,但犹如击中棉花,速度急剧减慢。 拳劲犹如急冲的猎豹,想要冲破拦截的罗网,却最终停留在萧海炎胸前几公分的地方,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萧海炎道:“听说你赤影门孤云山内,有座结界,里面的时间与外界不同,你年纪轻轻便有了数十年的修为,正是得意于此?” 莫辞答道:“不错,我如今修为,得益于运气,更在于天道酬勤。” 萧海炎稍作沉默,问道:“那座时间法阵世间难求,一旦现世必然被人察觉,可十年来从未有过传言,敢问你到底在何处修炼。” 莫辞道:“家中。” 萧海炎问:“家中?仅仅家中,怎么会……” 莫辞道:“初时家贫,所设法阵不过三米,自然不会被人知晓。” 萧海炎瞳孔一缩,颤声问:“你在三米大小的空间内,待了数十年?” 莫辞道:“准确说,是二十三年,时有外出。” 众人皆是倒抽冷气。 二十三年! 在不过三米大小的空间内待二十三年是什么概念?普通人怕是二十三小时都坐不住,搞不好早就精神失常。 而且三米空间拳脚功夫也施展不开,只能精修内功,这又是何等的枯燥,需要何等强大的毅力? 萧海炎感叹道:“你这等人若成不了大侠,世间将没有任何人可成大侠。不过老夫今年九十有四,入道时间毕竟比你长一些,今日之战,你毫无胜算,收手吧。” 莫辞道:“二十三年我都不曾放弃,你认为我会现在放弃?” 萧海炎冷哼一声,只一伸手,莫辞周身的天地灵气便聚为一体,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将莫辞紧紧握住。 牛百叶瞧了一眼,好笑地道:“哟,萧海炎这老小子,进步当真不小啊。” 司徒还影眼中闪烁着羡慕嫉妒的光芒。 圣者虽说能操纵天地灵气,还得看领悟能力,看自身与天地的沟通如何。仅看这一手,他便知晓自己绝对不是司徒还影的对手。 该死!若非当年败于韩公权之手,破了道心,以至于数十年来再难进步,否则何至于如今羡慕他人? 莫辞身子稍作挣扎,的确发现这巨手力量强大,难以抵抗,若是普通人再此,只消轻轻一年,便可将人捏成肉饼。 萧海炎道:“感受到差距了吗?” 莫辞道:“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别忘了,萧维同是如何战败!” 说着便运转功力,冲破巨手,强行挣脱出来,再掐出法诀,双臂展开,四周便多处八个人影,每个人影各持一面小旗。 八个人影四散展开,按八卦方位站立,摇动旗帜,霎时间,四周风平浪静,空气似乎都停止流转,天地悄无声息。 莫辞转而问司徒还影道:“司徒先生,我的布的沉默法阵,比起你家大公子的如何?” 司徒还影不敢答话,因为他连那个八个人影是虚像还是分身也看不出。 司徒禹舜当时是事先准备了道符,法阵持续时间有限,而“风渐”布设的法阵,已经形成了结界。 想要打破尚不知需要多少力气,至于时间长短,更是无法估算。 司徒还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若是进入阵中,与“风渐”强拼功力,多半是有去无回。 萧海炎沉默片刻,自忖单论功力,还是要比“风渐”更强一些,说道:“你这法阵,确实比司徒禹舜的更为精妙,但我非萧维同,即便没有圣者之力,你依然毫无胜算!” 便进入法阵之中,抖抖身子,身上又爆发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莫辞并不答话,使出“冯虚御风”抢到他身边,以“八极拳”攻击其左肋之下,再饶到身后击其腿弯。 萧海炎仍然以“欢喜金禅”应对。 两人皆是人中龙凤,出手之快早超过肉眼所及,观众们感觉那两人仿佛都长了无数只手,耳中只听得“嘭嘭嘭嘭”连续不断的声音。 论功力,到底还是萧海炎强一些,论掌力,世上也少有能与“欢喜金蝉”敌对的掌法。 不过片刻功夫,莫辞便已处于下风,浑身气血翻涌,面罩下的嘴角已然流出血丝。 好在从“神罚之瀑”下面修炼出的肉体刀枪不入,这才给了他继续支撑的资本。 颜锁梦忽然道:“我明白了!” 萧素语问:“你明白了什么?” 颜锁梦伏到她耳边,悄声问道:“我问你,若非你我深知他的底细,那在外人看来,他此番表现算是如何?” 萧素语道:“能与我萧家铁掌硬拼的功夫,已经可称叹为观止,身体能承受那等掌力也是匪夷所思,在外人看,估计他的功力比萧海炎还要强一些才行。” 颜锁梦道:“但你我都知道,他现在只是在硬拼,此刻恐怕已经受伤。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素语稍作思索,不解地道:“为什么?他有‘冯虚御风’,完全不必采用这种得不偿失的打法。” 颜锁梦道:“这也不是他常用的策略,我们把前后细节联系起来,就能看出,他是在下套!” 萧素语问:“下什么套?” 颜锁梦道:“敢挑战圣者,勇气可以征服全场,数次表明决心,一定要杀了司徒还影,这是威胁,沉默法阵的存在,可以打击司徒还影的底气,如果再展现一些甚至可以压制萧海炎的力量,你觉得司徒还影会怎么办?” 萧素语瞧了一眼远处的司徒还影,发现他神色紧张,数次偷偷瞧向这边,许多注意力都放在牛百叶身上。 当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恍然道:“明白了,姓牛的已经将他锁定,他退路已断,大把年纪了还能抓走玉殇做威胁,这等小人定然还会采取卑鄙手段。” 颜锁梦道:“他肯定会偷袭莫辞,就算无法挟持他以帮助自己撤退,也定要来个同归于尽,为司徒家除去大祸。所以莫辞其实一直在诱使他偷袭自己。” 萧素语点点头道:“好计策,难怪他说后背交给我们,我们再给司徒还影加一把劲。” 便把这番话转告给韩·雪鹰,叫她随时准备开枪,又靠到牛百叶身边,用可以让司徒还影听到的声音道:“牛老头,你天天吹自己有多厉害,我怎么看着不靠谱啊?” 牛百叶也是老不死的人精,早看出其中奥妙,配合地道:“小女娃,你敢质疑我?我告诉你,你家男人在老子眼中屁都不是,韩公权又怎么样?也不敢说能胜过我,至于眼下这两个嘛……” 萧素语问:“这两个怎么?” 牛百叶道:“你自己去问,看他两谁敢向我挑战?” 萧素语道:“行吧,我姑且相信你有这个本事,等下就看你了。” 牛百叶道:“什么意思?看我什么?你不是只看得见你家男人吗?想打架叫你们莫掌门出手,他师父还在里面浪呢。” 萧素语道:“喂,老不死的,你不会这么绝情吧?风大侠鏖战多时,待会儿哪还有力气做别的事?全都得靠你啦!” 牛百叶厚着脸皮道:“我才不管!” 萧素语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低声骂道:“老不死的,你给我等着!” 假装求饶地道:“好啦牛观主,帮帮忙吗,你想要什么好处我都可以给你。” 牛百叶道:“伺候我洗澡你也愿意?” 萧素语气得想把他当场撕碎! 牛百叶嘿嘿笑道:“行吧,先说要我做什么?” 萧素语道:“待会儿风大侠获胜,请您帮我们杀了司徒还影!”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后背交给你们 相隔虽远,司徒还影还是把那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听到牛百叶答应杀他之时,心头顿时猛跳。 瞧见牛百叶朝自己走来,更是慌乱不已。 心里不住祈祷:萧海炎,你一定要赢!你赢了他们就没理由杀我。 却见“风渐”与萧海炎拼斗多时,始终不见败象,又暗骂不止:你他妈到底什么来历?能与萧家铁掌拼这么久,难道你的功力真比萧海炎还高? 莫辞强撑了许久,终于有些支持不住,再这么打下去,非得重伤不可。便抽身后退,稍作歇息。 萧海炎也不追击,负手而立,傲然道:“能硬接我六十二招,你的实力还在我预料之上。” 莫辞道:“你以为我只有如此?我说过,司徒还影必须死!” 说着便祭出长剑,催动功力,激越的剑鸣声响,剑势直冲云霄。 萧海炎瞥着眼道:“不错的剑势,老夫长你几十年,也不用剑欺负你,你尽管来!” 莫辞道:“狂妄之人,必会为此付出代价!” 长剑一抖,使出“高山云雾十八式”,数丈剑芒化作山岳,剑势犹如云雾将萧海炎全身笼罩。 萧海炎嘴角抽了抽,暗道自己确实有些托大,不得不承认自己太过小瞧了对方。 掌剑相碰,气浪翻滚,莫辞一连变化十三道剑势,当头斩向萧海炎头颅,剑芒未落,双方脚下的水泥地板以为之破碎。 “嘭!” 双方各退半步,随即再进。剑光掌劲呼啸全场,令人眼花缭乱。 功力再强,以肉身抵抗兵器,终究是要吃大亏。好在萧家铁掌以刚猛著称,无惧兵刃,尚能勉强抵挡,双方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莫辞这才明白,原来先前拳脚相交时,萧海炎有所留手。但此刻是他在压制对方。 又斗了片刻,萧海炎终于有退却迹象。 司徒还影瞧见此景,心中惧意更甚,暗骂道:萧海炎,你装什么逼,就算是小辈,别人要用武器,你也拿剑跟他干啊!你难道真想你萧家的基业掌控在赤影门手中? 牛百叶讥讽道:“司徒老弟,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你家还有没有什么人能救你,赶紧去叫。” 司徒还影道:“滚!死牛鼻子,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想干嘛?” 牛百叶道:“我不想干嘛,有人请我帮忙,要杀了你,就这样呗。” 司徒还影又怒又惧,大脑飞速运转,回以冷笑道:“牛百叶,你不用吓唬我,我堂堂圣者,还不会你这小小的伎俩吓到,就算你牛百叶亲自动手,也未必杀得了我。” 牛百叶道:“说的也是,我是得想个办法,你好像也有儿子孙子什么的吧?我就抓几个过来?或者搞搞偷袭,下下毒?” 司徒还影嘴角猛抽。 他想还嘴开骂,可转念一想,自己是确确实实抓过人质,而别人只是口嗨,他怎么骂得过。 掩住抓狂心绪,说道:“牛百叶,你无非是想防止我逃跑,我告诉你,我堂堂圣者还没沦落到要当丧家之犬的地步,你少在这白费心思。” 牛百叶暗道:他杀心已动,如此便已足够,我若离得太近,他还不好下手。 于是说道:“说的也是,毕竟是圣者,虽然使过下三滥的手段,但做狗应该不会做才对。” 说完便大笑着离开。 萧海炎咬牙坚持多时,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装什么逼呢,早出剑早就赢了,先前也是,保留什么实力。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堂堂圣者,怎么能随意收回? 抑制住出剑的冲动,继续坚持。 观战者情绪逐渐沸腾,许多人开始为“风渐”叫好。 “哈哈,不愧是风大侠,虽说是占了兵器的便宜,但能压制住圣者,了不起。” “妈蛋,我好后悔,早该去赤影门拜师,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听说风大侠还有一招绝世剑法,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到。” 莫辞估计着时机足够,飞身跃起,长剑高举。 霎时间,周身灵气急涌,化作飓风缠绕于身,化作若隐若现的双翼,支持他悬停在半空之中。 剑芒暴起,光耀万里,化作垂天之云悬挂于天际,整个小镇的人都能看到这天神下凡般的景象。 萧素语瞧出这招声势远超先前,并不只是因为莫辞功力更强,还因为先前并未修炼到位,喃喃地道:“难道说,现在仍然不是这一招的极限?” 萧海炎则是心中悔意更甚。 圣者之力被禁锢,仅凭自身功力,他萧家铁掌也决计抵挡不住此招。 暗骂道:该死,他从来学来的这等武功,我若出剑,那也算是输,不如就拼一拼,就不信他真杀得了我! 双掌一合,身上顿时冒出金光,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虚影。 他这招名为“撑天”,乃是萧家铁掌修炼到极致演化而来,若是正常情况,能调动天地灵气施展圣者之力,施展此招甚至变化出传说中的法相。 牛百叶看出这招奥秘,好笑地道:“这老小子也不简单,居然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可惜你没机会。” 那法相之强乃是传说中的仙人之招,修炼到极致可高达百丈,手足可撑天地,因此才取名“撑天”。 萧海炎虽未修炼到那等地步,但要抵挡“扶摇直上九万里”却是不难,可惜处于“沉默法阵”之中,别说那声势浩大的法相,连虚影都几乎看不清。 司徒还影看着双方的气势对比,一颗心早凉了大半截。 暗道:萧海炎死要面子不肯出剑,败局已定,风渐回头必然杀我。不如先下手为强,我死无妨,能为司徒家除去如此大害,我死而无憾。 手上已有真气凝结,蓄势待发。 宛如垂天之云的剑芒终于落下,“撑天”巨掌和聚一处,以空手接白刃之势,紧紧夹住那十数丈的剑芒。 “轰!” 风起云涌,“沉默法阵”的八道虚影和结界也被摧毁,风暴卷起沙尘,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牛百叶早布下结界,为韩·雪鹰打开视野,萧素语早祭出飞剑。 司徒还影紧紧盯着交手的两人,他看到剑芒终于击碎了巨掌,但去势终究衰落,击中萧海炎时早已不复当初。 “风渐”也被那反震之力击飞,身子在空中飘荡着,双臂无力下垂,几乎握不住剑。 就是现在! 司徒还影以他司徒家的绝妙轻功,闪电般出现在莫辞身后,双指凝出剑气,刺向“风渐”后心。 以他现在的状态,纵使真的是铜皮铁骨,也定会被刺个洞穿。 便在此时,斜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稳稳握住了司徒还影的手腕,又有另一只手,紧紧护住了“风渐”的后背。 再看那双手的主人,脸上正发出“嘿嘿”贱笑。 牛百叶!他知道我要偷袭? 司徒还影也是活了将近百年的老人精,瞬间便想通了这所有关节。还没来得及开骂,忽然感觉肩骨一痛。 随即耳边便听到枪声。 回过神来时,赫然发现自己左肩已被击碎,连带着整条手臂都以离开身躯,还没来得及嚎叫。 “嗖嗖嗖!” 三柄宝剑飞至,刺穿了他的右肩、小腹、大腿,将他死死地定在地上。 “你们……你们……骗我!”司徒还影艰难地道。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变革 莫辞那一剑虽然取胜,但自己也被那反震之力弄得内息混乱,胸口有一团真气凝滞不散。 幸而有牛百叶帮忙输功行气,这才比萧海炎先苏醒过来。 莫辞想牛百叶说了谢,瞧向司徒还影。发现他诸多要害受损,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全靠圣者修为吊着一口气。 若是普通人受此重伤,必然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但圣者不可同日而语,萧素语没有直接斩落他的头颅,也是为了将他留给莫辞处置。 莫辞给司徒还影输气疗伤,暗地里使出“潜伤”,把那看不见的劲力打入他心脏。 再将他扶起来,讽刺地道:“司徒还影,你先抓小姑娘做人质,后偷袭于我,不愧是一代圣者。”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之声。 司徒还影双目通红地瞪着他,气得吐出一大口血。 莫辞又道:“你如此作为,我本该杀了你,但萧海炎先生为你作保,要我饶你性命,我给他这个面子,从今以后,你司徒家与萧家的恩怨到此为止。” 司徒还影楞了,萧素语等人也愣了,在场所有人都是疑惑不解。 他如此处心积虑地要杀司徒还影,怎么手到擒来之时却又选择放弃? 牛百叶细细一想,立马明白了其中道理:司徒家的根本还是得看司徒禹舜,他日打败司徒禹舜,司徒还影之流随时可以除去。 顺带还买了司徒家和萧家两个人情。 只是司徒还影毕竟是一代圣者,留着终究是大患,这两个人情似乎得不偿失。 牛百叶小心问道:“你真要放过他?除恶务尽,这种人留不得!” 莫辞在他耳边悄声道:“放心,他死定了!” 牛百叶一听,心里便知他肯定用了连自己可看不透的奇怪招数。 莫辞又对萧海炎道:“萧老先生不愧是一代圣者,我仗着宝剑之利也只能稍作抵挡,在下以后辈身份,求个平局如何?” 萧海炎深知,自己的托大早已酿成败局,方才那一剑,若非风渐及时收手,自己非得重伤不可。 “风渐”此番言语也给足了他的面子,自然乐意接受。 于是说道:“风大侠惊才绝艳,实在令人佩服,老夫只能与你战个平手,的确是老啦。” 双方互相恭维,气氛十分融洽,旁人看了也不住称赞。 莫辞又走到萧海炎身边,低声道:“我徒弟与萧玉殇的事我不管,但萧素语要在你萧家做一次翻天覆地的变革,此事不容商议。你若想夺了萧玉殇的掌门之位,最好在我超越你之前杀了我。” 这言语中不乏威胁之意,萧海炎杀意又起,心道:此人天赋非凡,即便我现在杀他也不容易,十年之内,他必然会超越我,不如趁他现在受伤,先下手为强。 便在掌中暗暗凝气,寻找“风渐”身上破绽,忽听得“风渐”一声叹息,面罩下的眼睛似乎若有深意。 “风渐”道:“萧老先生,你这身杀意,说明你萧家顽疾确实难以根除,非刮骨疗毒不可,看来大清洗必不可免。” 萧海炎一惊,散去了掌中功力,默然无语。 莫辞又道:“肖老先生,你此番作为,已经是我的敌人,但念在你一身修为得来不易,我再劝你一句,一大把年纪了,看开一点,放下成见,或许还能找到晋升的契机。为家族内乱而死,不值得。” 萧海炎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忽然怅然无比。 是啊,都快百岁的人了,说不准哪天就得归天或者成仙,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但是那些细皮嫩肉的女娃儿,就这么舍弃了未免也有些可惜。 莫辞请牛百叶做掩护,换回正常身份,又邀请萧玉殇前往赤影门。 萧海炎自然不愿意放人,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直接拒绝,便找理由说道:“新掌门还未正式上任,有诸多事宜需要处理,待接任仪式完成以后再去。” 莫辞道:“经过今天的事,想必萧家掌门的接任一时半会也做不了,不如等处理完了再说。” 萧素语也看出萧海炎的意图,附和地道:“就是,玉殇可是跟着我去赤影门的,今天来的匆忙,那边也还有好多事要做。” 萧海炎数次推脱,但萧玉殇既然已是掌门,去留问题自己有权做决定,萧海炎便无法阻拦。 返程的路上,萧素语开玩笑道:“叫你嘴硬,这不,还是想把人家抢过来做媳妇儿。” 莫辞叹道:“她们家的事,可要复杂得多,你这些年也算攒下了不少名声,拉拢了不少人脉,可她孤身一人,几乎没有支持,你要是真想帮他们,恐怕必须得大开杀戒。” 颜锁梦问:“你要杀萧海炎?” 莫辞道:“不是我要杀他,而是此人不得不杀,我好心相劝,他却对我起了杀心,不过也怪不得他,根深蒂固的挂念,岂是说改就能改。你们以后小心点。论及阴险,这老东西不在司徒还影之下!” 回到家中,当晚便收到了司徒还影去世的消息,据说还是死在司徒禹舜面前,司徒禹舜气得打翻了一堵墙,好几个人遭殃受伤。 但等了两天,赤影门做好了充足的迎战准备,司徒家却毫无动静,既没有与赤影门正面开战的迹象,司徒禹舜也整日闭关。 这一点令莫辞百思不得其解。 司徒家如今实力大损,高层战力所剩无几,全靠司徒禹舜独自支撑,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他怎么还能坐得住? 萧素语笑道:“我明白了,他啊,大概就是扯不下这个面子。” 莫辞问:“怎么说?什么面子?” 萧素语道:“你也知道,司徒禹舜这个人骄傲至极,怎么可能再向一个手下败将发出挑战?咱们做的这些事都是名正言顺,他根本没有出手的理由。” 莫辞点头道:“说得有道理,那他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萧素语道:“挑事是必须的,但要能逼你出手的挑事,还是只有萧家,可惜他现在拿萧家开刀的理由都找不到。” 说到这里,莫辞忽然担忧起司徒雨欣的安危。 司徒雨欣被他派去当卧底,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作用,司徒家针对萧家的两次行动,萧素语都没放在心上。 但司徒雨夜的事她参与不少,虽然并没有暴露什么,但倘若追究起来,免不了会被察觉。 如此特殊时期,冒然与她联系,恐怕也会置她于险地,莫辞决定亲自去司徒家探个究竟。 当晚莫辞便再次换上风渐的打扮,瞧瞧潜入司徒家大宅。 他暗杀的手段已经修炼到非常高的境界,可以轻易瞒过宗师的警戒,但在司徒家寻找一周,始终没有找到司徒雨欣的下落。 莫辞找到一处装饰精美的房间,潜入其中,对熟睡中的司徒家弟子施展“魂牵梦萦”,以催眠手段打探情报。 这才得知司徒雨欣已经被关押。 便寻到关押地下室中,地下室门口有个小屋,里面有两个守卫。 一个守卫道:“嗨,真是晦气,好端端的派咱们来干这种无聊的活。” 另一个也抱怨道:“就是,都用锁链绑着,还怕人跑?真没意思!” “我也想不明白,咱们司徒家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想当初咱们可是连韩家都不放在眼里,居然被那个小小的赤影门弄得灰头土脸。” “我更不明白,你说大公子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杀上门去?” “我哪知道,那个风渐也没什么了不起,手下败将而已,也不知道大公子在怕啥。” “就是,就算打不过!也犯不着拿咱们自家人出气吧?” 那两个人抱怨个没完,一直在说司徒家江河日下,日子过得憋屈什么的。 莫辞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司徒雨欣被关起来的原因,便施展催眠之术,让他们陷入昏睡,随即潜入牢房之中。 第二百四十四章 地下室 地下室内除了司徒雨欣,还有一位美艳妇人。 那妇人面貌与司徒雨欣有些相似,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妩媚的风韵。她应该上了年纪,但外表看起来也长不了司徒雨欣几岁。 莫辞一眼就看出她修炼的应该是萧家的功法,这妇人应该就是司徒雨欣的母亲,司徒家二长老司徒清芳。 她本名萧清芳,二十多年前从萧家逃走,投靠司徒家,连姓氏也换了。 她二人都被锁链牢牢绑缚在墙上,身上也被下了禁制。 不同的是,司徒清芳身上衣物有些凌乱,司徒雨欣较为完整。 司徒雨欣双目出神,脸上尽是绝望神色,她忽然说道:“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受苦。” 司徒清芳扭过头,疑惑地看着她,许久才用低沉的声音问:“雨欣,你老实告诉我,二小姐发疯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司徒雨欣脱口而出地道:“当然……” 司徒清芳里忙提醒:“小点声。” 司徒雨欣奇怪地道:“妈,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已经知道了?” 司徒清芳脸上浮现慈爱的笑容,说道:“傻丫头,看来你还不明白,她们抓了咱们娘两,跟你的事没有半点关系,也不是没关系,有人怀疑过你,不过司徒禹舜没当回事。” 司徒雨欣问:“什么意思?” 司徒清芳反问道:“司徒雨夜的事,果然跟你有关对吧?你跟那个莫辞,一起弄的?” 司徒雨欣点点头。 司徒清芳叹道:“果然,司徒雨夜自己不愿意,居然把你当礼物拿去送给别人,闹成这样那就是活该!” 司徒雨欣问:“妈,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司徒清芳叹道:“我修炼的毕竟是萧家的功法,别人看不出,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我女儿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就是从那天见了那个莫辞开始。” 司徒雨欣脸上一红。 “他对你好吗?”司徒清芳说着语气忽然变成气愤,“哼,他对你不好,对不对?听说他女人可不少,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来看看你!” 司徒雨欣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妈,是我自己要来司徒家给他当卧底。”便把当时的事详细叙说一遍。 司徒清芳听了,勃然大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什么?他居然对你……该死的狗杂种。雨欣,你千万别被这种男人给骗了,竟然能对女人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什么当卧底,他就是想把你甩了。” 司徒雨欣道:“妈,你听我说,他当时也是逼不得已,司徒雨夜要杀他,我当时毕竟是他的敌人,他……” 司徒清芳叹着气,满脸怜爱地道:“唉,傻丫头,你肯定被他骗了,不说你的事,就说这一年来,你觉得赤影门能打败司徒家,仅仅是依靠风渐?” 司徒雨欣表示不解。 司徒清芳道:“风渐行踪不定,只有在需要比武的时候才出现,连赤影门都丢给他去管,你觉得对付司徒家的那一层有一层的诡计,不是来自他莫辞的谋划?” 司徒雨欣道:“他确实很聪明。” 司徒清芳道:“他何止是聪明啊,敢亲身做饵去黑森狱,还有这许许多多的手段,这个男人,绝对是阴险狡诈的男人。什么当卧底,他就是想甩掉你。” 司徒雨欣连连摇头道:“不是的,妈,不是那样的,他对我很好,他……他是很少见我,但这是因为时机不好,他出国的时候,还有闭关的时候,都会给我发信息,叫我好好保护自己。” 司徒清芳又叹了口气,满脸痛心的模样,许久才道:“雨欣,妈的事,可能已经没办法了,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听妈的劝,赶紧忘了那个男人,他们要你去……不是妈为了求他们放过我,真的,就算是找个人联姻,也比那个莫辞强。” 司徒雨欣道:“妈,不会的,他要是知道……算了,不说他,妈刚才我就问你,他们不对啊,把我们关起来,不是因为我跟莫辞的关系?” 司徒清芳道:“不是,大公子天赋虽好,也聪明过人,但他过于痴迷力量,没这么多心思关注这些,他应该还不知道。他们把我们关起来,一方面是想威胁你,叫你嫁给陈家公子,另一方面,也不过是迁怒我而已。” 司徒雨欣道:“迁怒?” 司徒清芳叹道:“是啊,你也知道,这么多年,因为我的出身,我一直不受待见,这次又在萧家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他们自然要把气撒在我头上。不说别的,就说你爸,他都伤成那样了……” 司徒雨欣骂道:“我说呢,活该!风大侠打得好!就该废了他!” 莫辞听到这里,这才明白,原来在萧家被自己废掉的三名宗师,竟有一个是司徒雨欣的父亲。 他们似乎反倒很乐意见到如此下场,这让莫辞感觉有些欣喜。 不过这也说明他们娘两在司徒家的确受过许多侮辱,当初司徒雨夜也正是因为这点,才想将她送给莫辞。 司徒清芳叹道:“想当初我从萧家逃出来,没想到是刚离狼窝,又如虎口,这些年也算是受够,他们真要折磨死我也就认了,可是你……” 司徒雨欣连忙道:“不会的,妈,你相信我,他肯定会来救我。还有…… 对,还有萧家的事,你没听说吗? 上次大公子攻打萧家的时候,莫辞跟我说,萧大小姐为了对萧家彻底的变革,连她爸的性命也不顾,莫辞也在协助他。 照最近的情形看,萧玉殇也当了掌门,他们的变革应该有了成效,萧家以后肯定会变,到时候您也可以回到萧家。” “真的吗?”司徒清芳眼中一喜,随即又黯了下去,“几百年的偏见,那是那么容易改变。”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呵斥之声:“起来!都给我起来!搞什么!叫你们好好看着居然敢睡觉!” 两个守卫迷茫地嘟囔着,也不敢辩解。随后来者便踏入到地下室中。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长相猥琐,脸上也挂着猥琐地笑。 “嘿嘿,二长老,你今天可算落到我的手上。”那人把手摸到司徒清芳的面颊,又凑过去在她身上上上下下乱嗅。 司徒雨欣奋力挣扎,叫道:“畜生!你滚开,放开我妈!你滚开!” “闭嘴!”那人喝道,“给我老实点,我告诉你,要不是大公子特别说明,不能动你,今天你们谁也他逃不了!” 说着便把手伸进司徒清芳的衣服之中,舌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舔了舔。 “香!真香!不愧是二长老,不愧是萧家出来的小骚货!我告诉你,老子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几年!今天终于让你落到我的手上,今天我就会让你看看,我比你那个死鬼丈夫到底强了多少倍!” 司徒雨欣急的几乎要掉出眼泪,她母亲脸色却十分镇定,甚至有些冷漠和鄙夷。 那人瞧见她的眼神,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骂道:“贱货,你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二长老?听说你们萧家的女人个个都是骚货,今天老子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多骚!” “嗤!” 他将司徒清芳外衣撕碎,正要伸手摸索。忽然发现地下室内多处一道结界。 “谁?” 第二百四十五章 圣者的门槛 小屋里的两个守卫感受到那隔音结界的出现,脸上都浮现暧昧的笑容。 他们也不去查探,只以为是那位大爷玩得过火,不敢闹出太大动静,还讨论着要不要去偷拍一下什么的。 地下室的那人却是紧张万分,自己可是金刚九段的修为,身边多了个人竟是毫无察觉,甚至连结界出现了,也找不到施法来源。 “谁!出来!”他用吼叫来压制恐惧。 司徒雨欣开心地叫道:“是他!是他!肯定是他来救我了!” “你他妈在说谁!到底是谁来了!”那人吼叫道。 司徒雨欣笑道:“不告诉你,反正你也快死了!” 那人勃然大怒,正要破口大骂,眼角余光捕捉到身旁的影子,影子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似乎正要举刀刺向自己。 他急忙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你到底是谁!滚出来!” 那人大吼着,急中生智,忽然抓向司徒清芳的喉咙,却是虚晃一枪,立即转身拔腿朝门口跑去。 才跑出两步,他身前忽然多处一柄短刀,等着他的喉咙装上去。 司徒雨欣瞧见黑衣人现身,惊喜叫道:“风大侠,是你,是莫辞叫你来救我的吗?” 莫辞略作思索,摘下了面罩,冲她笑道:“又不是正面作战,还轮不到我师父出场。” 司徒雨欣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冲母亲说道:“妈,看到了吧,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我。” 司徒清芳没有答话,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论坛上没少猜测风渐使用替身的事,也有人怀疑过莫辞就是风渐,当初被司徒禹舜打败的只是替身。 如今面罩下面的果真是莫辞本人,是否能当成证据? 不过方才一个金刚九段的人,还要采用吓唬加偷袭的手段才能击杀,好像的确不是“风渐”应有的能力。 趁莫辞给她们解开锁链时,司徒清芳问道:“莫掌门,听说你也已经修炼到宗师境界,怎么杀个人还要这么麻烦。” 莫辞不知她是在试探,随口答道:“他离你们太近,冒然出手恐怕会伤到你们。” 司徒清芳又想:真正的风渐还怕这个? 继续问道:“可你刚才好像也没准备救我们。” 莫辞正准备劈开她身上的锁链,听闻此言,便知道她话中有话。 司徒雨欣也觉得奇怪,问道:“妈,你在想什么?他都来救咱们了,你还但你女婿骗咱们不成?” 司徒清芳没好气地道:“都女婿的叫上了,我可没承认,他女人那么多,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女人那么多,你最多只能排个小四小五。” 司徒雨欣吐吐舌头,抱住她的手臂,撒娇笑道:“妈,你可是说过,咱们萧家的女人不在乎这些,只要能找到合适的男人就行。” 司徒清芳使劲按按她的脑袋,笑骂道:“你啊,别的没听进去,就听进去这些,我是要想叫你放亮眼睛,世上这样的男人可没几个。” 又对莫辞道:“你还没回答我,我告诉你,虽然你是很厉害,但当时他袭击我的时候,你有放着我不管的嫌疑。” 莫辞终于意识到,她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风渐。 方才他并非放着不管,而是早准备好使用分身术替她挡招,只是看出那是虚招,这才没有出手。 此时若是用分身作证,恐怕就是不打自招。 想了想,问道:“阿姨,您是在怀疑什么?” 司徒清芳眼珠子一转,装傻充愣地道:“我当然要怀疑,你那么多女人,对我女儿是不是真心,我当然要怀疑。连丈母娘都敢不救,我可不敢把女儿叫给你。” 莫辞一生谨慎,心道:大敌未出,风渐的真实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忍住表明的冲动,说道:“他伤不了你,我师父教我过许多神奇的武功。” 司徒清芳仍然有些怀疑,但没有继续发问。 莫辞重新戴好面具,将那两个守卫打晕,带着那母女两潜出地下室。 静夜无声,萧家大宅院内灯火通明,却丝毫不见人影,大概他们从未想过,竟然有人胆敢偷进司徒家救人。 三人畅通无阻,正借着黑暗向院墙奔去,忽然之间,四周气氛好像发生了变化,他们都感受到了目光。 仿佛黑夜里忽然多出一只潜伏的狼,正用冰冷的目光窥视。 莫辞脚步急停,回头一看,只见大楼楼顶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那人站在栏杆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 他在月光下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衣角随着夜风微微摆动。 “司徒禹舜!”司徒清芳低声惊呼。 莫辞也吃了一惊。 即便是司徒雨欣,修为也在金刚四段,如此空荡的环境下,根本没发出足以引起警觉的声音。 唯一的破绽可能就是那道隔音结界,以及击杀那人时的杀意。 莫辞自忖以他现在的修为,在不提前布置警戒的情况下,恐怕也察觉不到这点异动。 “你们先走。”莫辞道。 “可是你……”司徒雨欣担忧地道。 话还没说完,司徒清芳抓住了她的手臂,又对莫辞道:“你带我女儿走,我都一大把年纪了……” 莫辞打断她道:“我说了,你们先走!” 又对司徒禹舜道:“大公子喜欢正面对决,眼下的情况,即便我真的败了,也必然不会杀我,对吧?” 司徒禹舜仍然一动不动。 司徒清芳咬咬牙,拉着满脸担忧的司徒雨欣隐入黑暗之中。 待他们离开,莫辞终于感觉到明确的目光,带有杀意的目光,仿佛先前屋顶上的那人是闭着眼睛。 尽管他仍然什么也看不到。 四周仍然悄无声息,灯光仍然安静地燃烧,月光仍然皎洁,山和树的影子仍然模糊,但气温似乎正在降低。 莫辞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悸动,仿佛是勾魂的使者正从背后伸出镰刀。 杀气无处不在! 司徒禹舜仍然一动不动,但攻击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袭来。莫辞确定,他的实力又完成了质的飞跃,或许已经摸到了圣者的门槛。 “玩这等把戏,有什么意义?” 莫辞一跺脚,细微的风从他周身扩散到数十米开外,那无形的杀气宛如冰雪融化般瞬间瓦解。 司徒禹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收起窥视和试探的目光,说道:“你的强大出乎意料,上次与我交手的,到底是不是你。” 莫辞反问道:“很多人都说我用了替身,你说的你,指的又是谁?” 司徒禹舜道:“明知故问。” 莫辞道:“不论答案是什么,那不重要,对吗?” 司徒禹舜稍作沉默,“司徒家与赤影门必有一亡,你是谁的确无关紧要。但你的成长速度出乎常理,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莫辞感觉奇怪,心道:在我的印象里,司徒禹舜永远将力量放在首位,胜利是他唯一的追求,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婆婆妈妈? 问道:“我所认识的司徒禹舜,好像不会探究无关紧要的东西。” 司徒禹舜再度沉默。 莫辞道:“你可曾想过,你的修炼速度也早已超出寻常,那我又为何不可?” 司徒禹舜瞳孔一缩,“你是说,你也……” 莫辞道:“说起来我们也像同僚,黑水神宗一直在寻找我们这样的人。” 司徒禹舜道:“你徒弟救我性命,也是这个原因?” 莫辞道:“不错。” 司徒禹舜身子一抖,眼中闪现出挣扎憎恨的光芒,救命之恩令他感觉无比屈辱。 许久才道:“为什么要告诉我,我在你身上完全感觉不到碎片的痕迹,上次你也有所隐瞒,决战之时你可以令我措手不及。” 莫辞耸耸肩道:“我只是告诉你我有灵魂碎片,但你并不知道我所有的能力,我仍然有办法让你措手不及。” 又笑道:“至于为什么要告诉你,因为你虽然不算好人,但到底也算光明磊落,而且你我之前,原本没必要死斗到底。” 司徒禹舜又怔了许久,眼光不停地在莫辞身上扫视,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才确定,我的确低估了你,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你与圣者交手消耗巨大,我给你完全恢复的时间。” 莫辞道:“三日即可。”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为何而战 “很好,三日之后,证武峰!”司徒禹舜说完就欲离开。 莫辞叫道:“等等!我问你,你在北都,可曾遇见过万法仙宗?” 司徒禹舜又是一震,眼中浮现出怒火,“与你无关!” 莫辞心里暗暗发笑:果然被我猜中了。 万法仙宗号称全国数一数二的门派,与灵魂碎片着至少数十年的关系,而司徒禹舜早就被黑水神宗锁定为目标。 估计他刚踏上北都的那一刹那,就被万法仙宗盯上。 按照韩·雪鹰的推测,司徒禹舜过于追求力量,反倒会妨碍他修炼成圣,如今给人的感觉,却已是半只脚踏上了圣境。 或许也与万法仙宗有关。 莫辞心道:再拖下去,搞不好还真打不过你了。 刚离开司徒家,司徒雨欣便从半路上跳出来,扑到他的怀里,“你终于出来了,我好担心。” 莫辞摸摸他的头发,柔声道:“别担心,我说过,司徒禹舜不会杀我,他不是那种人。” 司徒清芳问:“你是不是代替你师父向他挑战?” 莫辞点点头道:“他打败过我师父,所以他也在等。” 司徒清芳道:“可是,你怎么确定你师父打得过他?” 莫辞叹道:“我不知道,我师父也不知道,势在必行而已,况且再拖个两个月,我师父恐怕还真不是他对手。” 便把司徒禹舜即将成圣的事叙说一遍。 司徒雨欣闻言连连称奇,司徒清芳则是愈发怀疑他就是风渐。 把她们带回家,述说了在司徒家的见闻,萧素语和颜锁梦全无担忧神色,只是对司徒清芳母女两表示欢迎。 听说了这母女两这些年在司徒家的遭遇,萧素语便道:“既然如此,那不如改回姓萧好了。萧家以后可是我们说了算,不会再有那些欺负人的事。” 那母女两一齐称好。 第二天一大早,镇抚司通过了风渐和司徒禹舜二次决战的申请,并公之于众,识界论坛的服务器再一次被挤爆。 连外省的修行者也纷纷表示要去证武峰观战。 门票价格瞬间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且还在不断上涨,从消息爆出来到门票售空,只过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期间,不断有人发帖:我抢到票了!我抢到票了! 底下是一片表示羡慕的回复。 在铺天盖地的呼吁声中,镇抚司首次同意了所有性质的博彩,但声明仅允许在本次事件。 于是在决斗当天,两位主角还没登场,证武峰上先多了售卖筹码的小店。 无数人扯着嗓子高喊:“谁要跟我赌!谁要跟我赌!” 赌局以私人的性质进行,分割出好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区域,不断有人压下筹码。 “我赌十万!风渐赢!” “我赌两百万!司徒禹舜赢!” “有没有赌时间的,我赌他们两个小时之内分不出胜负!” 杜家所处的区域最为热闹,他们财大气粗,直接出资三亿,压风渐赢,赤影门、萧家、韩家都表示全力支持。 赌风渐获胜的筹码很快超过了十亿,能与他们较量的只有各大家族门派。 于是那一块区域聚集了许多大人物,他们分成两派,仿佛要发动战争一般,在赌桌的两旁对峙。 最后由于赌局只判胜负,双方筹码必须持平,杜家不得不撤出筹码。 但根据统计,单纯从人数来说,两边的支持者居然达到了接近一比一的比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斗。 连评委席上的所有前辈高人,也都无法预料谁能获胜。 待到比武正式开始之时,证武峰上响起一阵阵呼唤之声。 “风渐!风渐!风渐!” “司徒禹舜!司徒禹舜!” 双方人马各自高喊他们的名字,不过由于“风渐”两个字叫得顺口,那一片声音便逐渐压过了“司徒禹舜”。 在主持人宣布选手入场时,天地之间立即风云变幻,众人深切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从峰底蹿起。 悬崖边上、半空之中、结界之外等等多个地方,一共出现了七道司徒禹舜的身影。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有种时间停滞的感觉,仿佛世间万物都陷入静止,微风、白云、口中的呼吸、扬起的发丝。 一切细不可见的东西都清晰异常。 随即七道身影合而为一,时间又在瞬间恢复正常,然后是气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汹涌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当众人定睛查看时,另一道黑色的身影也已出现在台上。 “我去,不愧是正面打败圣者的人,连出场的气势都如此强大。” “看起来司徒禹舜好像更强啊。” “别瞎说,风大侠习惯低调,越是内敛才越厉害好吗?” “你才是瞎说,风格不同而已,我看风渐就是虚,上次都输过了,他要是无所畏惧,干嘛每次都遮住脸。” 吵闹声中,司徒禹舜突然喝了声“闭嘴”,夹着内力的声音涌进人脑海之中,让人不得不乖乖闭上嘴巴。 牛百叶轻“咦”一声,瞧瞧其他评委,发现他们也都是疑惑的神色。 莫辞问道:“你为何如此急躁,连他们的声音也要在乎?” 司徒禹舜沉默一会,呼吸逐渐恢复正常,说道:“我于正确的道路,的确偏得太远,若非如此,你我之间又何须再战?” 莫辞道:“不错,你若真入了圣境,我必败无疑。” 司徒禹舜道:“今日一战,必决生死,司徒家的未来,全系我一人之身,可你却并非赤影门之人。” 莫辞道:“我确非赤影门之人,也确实为赤影门而战,但我相信正义,相信胜负不代表所有。” 司徒禹舜冷笑道:“正义?冠冕堂皇而已,倒确实符合你‘大侠’之名,但若是不能保证你徒弟的臣服,此战于我有何意义?” 莫辞道:“于你而言,你追求的是胜利的荣耀,是人人可畏的权势,这不是你的意义?” 司徒禹舜稍作沉默,说道:“不错,彻底打败你,本就是我追求的目标,你们师徒的所作所为,确实让我险些失了本心。留着你徒弟不杀,于我而言也是乐趣。” 又问道:“你所谓的正义又是什么?” 莫辞道:“你对我师徒使过的阴谋诡计,萧家的鲜血,无辜的死者,你们司徒家对各门各派的侵蚀,还有,范建东!” 司徒禹舜嘲弄地笑道:“成王败寇而已,无聊的东西。你说的范建东,可是我们为了给你徒弟下套,杀死的那个多余的人?” 莫辞道:“怎么?你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司徒禹舜道:“多余的弱者,我记住他做什么?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们是不是很奇怪,我们随便找个人杀了即刻,为何反倒要饶那么大的圈子,留下许多破绽?” 莫辞道:“确有此问。” 司徒禹舜道:“因为下作!因为安定方不过是臭水沟的老鼠!因为我瞧不起你这种连脸都不敢露的人,也因为恰好他是我的目标,他是我们的同类!” 莫辞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故意露出这些破绽。 那个叫范建东的人,身上也有灵魂碎片,而司徒禹舜的本意,仍然是光明正大的挑战。 看来他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果真是不遗余力,也决不允许任何外招。 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亲生父亲! 第二百四十七章 你来我往 莫辞稍作沉默,抬手布下结界,隔绝了外界人的视线,随即摘下面罩。 司徒禹舜瞧见他的真面目,微微有些诧异,说道:“原来你才是真正的风渐,这么说,上次与我交手的,并不是你?” 莫辞道:“不是。” “很好,真正的风渐才值得全力一战!”司徒禹舜踏出一脚,气势爆发,将那结界击得粉碎。 莫辞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与我何干?”司徒禹舜横跨一步,右手边立时多处一道残影,紧接着便出现七个司徒禹舜。 莫辞暗暗叹道:果然,若非立场不同,他或许会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也准备好“冯虚御风”。 司徒禹舜率先抢攻,七道身影摆出七道不同拳势,将莫辞周身全部笼罩,退路尽数封死。 “论速度,我也不在你之下!” 莫辞后撤一步,避开两道身影的攻击,随即将身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方弯折,又避开三拳。 然后以双腿为支撑,上半身打个旋转,又将剩下所有的攻击避开。 七个司徒禹舜拳势未竭,继续攻击,莫辞身形飘忽不定,以轻松的姿态在七道攻势之间来回穿梭。 众人只见台上到处是残影,一个进攻一个躲避,两个身影不住的碰撞,然后消失,但空气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那两人在极速状态下交手,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他们的速度还在加快,再加快,一直到肉眼难辨的地步。 短短十来秒的时间,他们已经交换了几百个回合,谁也没占到半分便宜。 “嘭!” 两人终于有了第一次接触,但观众只听到气爆之声,看到气流翻涌,然后两人便各自立定站好。 随即又是“嘭”地一声。 两人似乎从未有过动作,仍然站在原地。 “嘭!” 两人各自摆出拳势,各自横移一步。 “嘭!” “嘭!” “嘭!” 两个不停变幻招式,改换方位,就好像隔空较量,从未有过接触,但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已经交手了无数次。 包括在座的圣者在内,所有人都从未见过这般打法,全都看得呆了。 郝夜归咽咽口水,吐槽道:“我靠,他们吃什么长大的,开挂了吧?” 司徒禹舜率先停了手,说道:“你想打到世界末日?” 莫辞道:“你有什么意见?” “让我看看,你最引以为傲的内功!”司徒禹舜举掌拍来。 莫辞也想试试他的分量,便仗着自己精炼了六十多次的修为强势接掌。 两人没有任何花招,只拼内力,霎时间,狂暴的真气自两人体内喷涌而出,使得他们衣袖鼓胀,头发竖起。 牛百叶直起身子,怪叫道:“怎么会?司徒禹舜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其他几位评委也都是万分诧异,他们在此见证过司徒禹舜和萧维同的对决,当时司徒禹舜的修为被萧维同稳稳压制。 如今这简直是爆炸式的增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莫辞此时感受得最为真切,他双足开始下陷,手臂酸软,汗水从额头渗出,又化作白气从头上升起。 他精炼了六十多次真气,同等境界下,可比对手高出不知道多少倍,即便是面对萧海炎,也没有感觉如此无力。 单论内功修为,司徒禹舜竟比年近百岁的萧海炎还要高一些? 两人双掌黏在一起,已经无法分开,既不能撤力闪躲,也无法施展任何武功术法。任何人只要有所退缩,必然身受重伤。 莫辞奋力支持,倘若再不想办法,过不了多久就要落败,心中暗道:难道现在就要使出撒手锏? 颜锁梦瞧出他的状态,担忧地道:“怎么回事?他居然会在内功上落了下风?这么打下去,恐怕要糟。” 莫辞正犹豫之时,忽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退缩之意,于是撤了些内力。 司徒禹舜也撤些内力,他们很快便分开。 “这是做什么?”莫辞问。 司徒禹舜道:“我说了,我只是要见识见识你最引以为傲的内功,你本来也没必要与我对拼,如此胜你,可谓胜之不武。” 莫辞叹道:“你这人很有意思,我真想说,你我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司徒禹舜道:“臣服于我,我们可一起杀上黑水神宗。” 莫辞摇摇头,轻笑一声,不再多说,扑到他身边,使出“八极拳”,连出九招,将他所有退路封住。 司徒禹舜同样以短拳应对,两人好似在瞬间化作千手观音,无数只手臂激烈碰撞。 萧海炎疑惑地道:“这又是什么拳法,好像从来没见过。姓牛的,你可认得?” 牛百叶道:“我也不知,他去北都待过一阵,想必有所得。” 莫辞看出,这拳法比“八极拳”还要强一些,而且还有未可预知的强大后招。 “八极拳”已经属于全国通用的上乘武功,能比它还强的,多半来自于灵魂碎片。 “你已经猜到这拳法的来历?可你还没见识到他真正的威力!”司徒禹舜冷笑道。 莫辞心里生出不妙的感觉,猛然间感觉他的拳劲比先前重了好几倍,自己竟无法抵挡,只能转为守势。 司徒禹舜一拳重过一拳。 莫辞感觉双臂几乎都要被打得骨折,一退再退。 他看得出,司徒禹舜先前与他对拳,并非只是在施展武功,更是在蓄势,就像水库蓄满足够的水,再开放闸门。 那水就会浩浩荡荡一泻千里势不可挡。 莫辞吃了十来招,气血翻涌,渐感不支,但周身已被司徒禹舜拳劲笼罩,想脱身已是不能。 刚退到结界边缘,司徒禹舜倏地消失,莫辞头上压力剧增。 抬头看时,只见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将他死死的定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 萧海炎惊道:“这又是什么掌法?竟比我萧家铁掌还要强大许多。” 观战者也发出诸多惊呼声。 萧家铁掌闻名当世,世上少有能及,即便是在北都,也学不来这等掌法。 莫辞不得不承认,拳脚武功方面,自己终究是输了一筹。虽不情愿,但也只能拔剑应对。 便祭出宝剑,使一招“高山云雾十八事”,一剑斩破那浩然壮阔的掌劲,再出一剑,逼得司徒禹舜翻身躲避。 “你这剑法,倒也不差!”司徒禹舜把手一招,便有长剑飞来。 莫辞疑窦丛生。 司徒禹舜没有学过御剑之术,那剑也并非认主的通灵兵器,怎会自己飞到他手中? 左右看不明白,司徒禹舜的剑已然袭来,分出五道剑气,分别指向莫辞左肩、小腹和膝盖等要害之处。 莫辞早知司徒家的剑法已灵巧见长,若与之比拼精妙变化,自己必然落于下风。 他方才的疑惑以令自己失了先手,只能使“杜门谢客”抵御,一连斩出三十二道剑势,把袭来的剑气尽数斩破。 司徒禹舜使他家轻功,瞬间变幻八个方位,斩出数十道剑气。 观战者看到剑光在阳光下闪耀,晃得人睁不开眼,眼睛有些受不了,但没有人愿意闭上眼睛,生怕错过最精彩的场面。 剑气纵横,地面已出现诸多剑痕,零落的剑气落在结界壁上,几乎要将其击碎。 “杜门谢客”不愧是攻守均衡之招,全无破绽,莫辞只使了三遍,便司徒禹舜所有的攻势挡住,挽回了失去的先机。 随即又使出“高山云雾十八式”。 这套剑法乃是大开大合的强势之招,变化精简,威力巨大,就连简·撒拉弗的那等比人还大的巨刀也能抵挡。 使之对站司徒禹舜,破有种以力破巧的意味。 莫辞一剑斩去,尽破其剑势,再使一招,数丈剑芒便斩到司徒禹舜身前,逼得他横剑格挡。 使第三招时,司徒禹舜已然极难抵挡。 第二百四十八章 惊天雷法 “好剑法!” 司徒禹舜喝叫一声,不退反进,使出强大内力斩破剑芒,欺身上前,不顾随时能侵入体内的剑气。 使出强势一招,猛击莫辞剑身,试图将他宝剑斩断。 但莫辞的剑势毕竟更强,他提功一挡,便反震得司徒禹舜双臂发麻,再一剑刺其左肩“肩井穴”,划破了他的衣物。 司徒禹舜立时陷入危险境地。 莫辞再三出剑,一招接着一招,完全不给司徒禹舜喘息的机会,剑剑不离他周身一尺之外。 司徒禹舜毫无还手之力,衣物已多处破损,皮肤已被剑气割出血丝。 眼见其已然难以,莫辞再展“扶摇直上九万里”,如擎天之柱的剑势直冲云霄。 现场立时沸腾。 “这……这又是什么剑法?他们两人好像使的都是从未有过的武功。” “听说他用这招,打败了传说中的仙人之招‘霸刀天斩’,又逼得圣者打出平局,果然名不虚传!” 司徒禹舜脸上首次出现微微的惊惧之色。 他自知此招绝不可抵挡,连忙再使“追风化影”,变化出七道身影。 强势无比的剑芒如泰山压顶般落下,以狂风扫落叶之势席卷而去,所到之处,那一道道残影尽数碎裂。 司徒禹舜的“追风化影”乃是以极快的速度变化出残影,既是虚影,也是实体,被那剑势扫过,虽然及时躲开,但也免不了被威势所伤。 他满场奔逃,剑芒却始终跟在身后。 残影一道道消失,剑势终于有了衰落迹象。司徒禹舜举剑格挡,长剑连同双臂几乎都被震碎。 整个人弹飞出去,撞上结界,摔到地上,吐了两口血。 “听说你就是用这招打败了萧海炎,果然不同凡响。”司徒禹舜爬起来道。 莫辞说道:“我剑法强于你,但你拳脚功法胜我不少。” “不错,”司徒禹舜道,“不过倘若你只有这等本事,这一战你已经输了!” 莫辞问:“怎么说?” 司徒禹舜道:“你以为我先前以弱势剑招与你强拼,真的只是想斩断你的剑?” 说着便把左手抬起,奋力一拉,他手指尖上便多出无数道细丝。 “是执念千丝!”底下有人大叫道。 原来司徒禹舜当时招来宝剑,就是用了那无形的细丝。 莫辞察觉到不妙,低头一看,剑上已经被细丝缠绕,与此同时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亮晶晶的细丝,把他的腿脚、腰腹、肩膀也全部缠住。 评委席上,来熙攘气道:“好个司徒禹舜,你们纵容我古道天宗的叛徒为非作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偷学!” 司徒禹舜扯紧细丝,说道:“不用着急,待我打败风渐,你古道天宗也将臣服于我,你们所有的绝学都将属于我!” 莫辞挥剑挣断剑上的细丝,挽出剑花,把缠绕在右臂的细丝尽数斩断,还没来得及再出手,司徒禹舜的剑气已然袭来。 他只能变招应对,奈何身体受制,行动不便,刚挡住右边剑势,左臂已然受了一剑。 “叮!” 台下的萧雨欣见状,忍不住“啊”地惊叫出声。 萧素语忙道:“别担心,这等剑法伤不了他。” 原来莫辞自“神罚之瀑”下修炼多时,肉体强横可比“烈日金身”,已无惧普通兵刃。 那一剑刺破了衣物,却并未伤到他,只是司徒禹舜内力强大,还是让他气血翻涌,颇为难受。 司徒禹舜低声惊呼,说道:“这也是从那碎片里学来?” “不是。”莫辞说着,趁机又斩断几根细丝。 司徒禹舜轻哼一声,再度使剑攻来。 莫辞左右支绌,干脆放弃些威力不住的剑招不做抵挡,忍着身子的不适,抽出空斩开“执念千丝”。 “唰唰唰!” 只过了几秒的功夫,莫辞身上衣物已破损无数,露出里面结实的躯体,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他内腑受了震荡,已有些损伤,但细丝已去了许多,不多时便能挣脱。 司徒禹舜见状,收了宝剑,转而使用拳脚武功,一掌击在莫辞胸口,打得他退出几步。 待莫辞剑尖调转之时,司徒禹舜又一拳打在他肩上。莫辞手臂发软,宝剑险些落地。 司徒禹舜趁势出招,数十道拳掌暴风骤雨般落在莫辞身上,饶是那钢铁之躯,也极难承受。 莫辞大口吐血,内息一时停滞。 司徒禹舜抓住机会飞退而去,立于虚空之中,双手掐诀。 他周身出现无数道金色符文,有规律的排列,宛如一道书卷将他包裹。 随即他朝天一指,霎时间风云变幻,半空之中结出一道雷云,以遮天蔽日之势笼罩在证武峰顶上。 电光闪烁,雷声阵阵,气温都在霎时间降低许多,宛如末日来临之景。 “这……这是何等强大的神法!” 观战者抬头仰望,战战兢兢,那雷法边缘的威势,已然令他们有了躲避的想法。 评委席上的几位圣者同时出招,又布下一道结界,把观战者隔在外面。 “他会不会死?会不会死?”萧雨欣紧张地抓着萧素语的手臂。 九道雷光轰然落下,在司徒禹舜的操纵下,合为一体,变得无比壮大,正落到莫辞头顶。 “轰!” 莫辞被细丝缠绕,全无躲避空间,瞬间便被那浩然壮阔的雷电吞没。 那雷法之强,连擂台原有的结界都被直接摧毁,石台被炸出无数碎块,犹如子弹般蹦射到圣者们布下的结界上。 散乱的电丝也犹如小蛇一般,在结界闭上攀爬。 结界边缘的观战者吓得惊呼出声,跌倒在地。 牛百叶感叹道:“自证武峰作为比武地点成立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战斗,这道雷法若让老夫硬接,只怕也要费些力气。” 来熙攘道:“这战台结界从未有撑不住的时候,司徒禹舜人品值得商榷,这实力却当真令我被汗颜。” 萧海炎冷哼道:“你们该关心那小子能不能撑得住。” 司徒禹舜落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为了保证能绝对击破莫辞的防御,他丝毫没有留手。 “死……死了吗?” “司徒禹舜赢了?” “不会吧?风大侠真的就这么死了?” 硝烟渐渐散去,莫辞所立之地逐渐有人影出现,那人影颇为消瘦,像是只剩下骨头,似乎还在冒着烟。 司徒禹舜心中惊呼不好。 雷法击中人体,确实能将人烧焦,但莫辞的肉身非同一般,就算被炸开,应该也不至于烧成这样。 他没由来的心惊肉跳,感受到身后出现异动,也顾不上到底是什么,急忙就地打个滚,再以手撑地,跳到十数米开外。 定下心来时,感觉背后火辣辣地痛,有血水正在流出,再晚那么零点一秒,他必然已经横尸当场。 再看先前的站立之处,黑色的身影果然出现在那里,莫辞正将短刀收回到袖中。 司徒禹舜问:“听说你用暗杀手段,打败过我司徒家诸多高手,就是此招?” 莫辞道:“正是。” 司徒禹舜问:“从雷法中逃走,也是依靠此招?” 莫辞道:“那倒不至于,你这雷法有惊天动地之能,就算我当时能及时钻入地面,也免不了身受重伤。” 司徒禹舜沉默半晌,说道:“看来你我都留了不少底牌,能否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第二百四十九章 决胜时刻 莫辞掐出法诀,再朝身旁一指,身边也多出几道人影。 说道:“此乃五行分身术,先前在萧家门口有使用过,它们还有个功用,可在危急时刻移形换位,用分身替我承受攻击。” 其实五个分身之中,只有木分身有此功效,且只能用一次,过后需要花时间重新炼制。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迷惑司徒禹舜。 司徒禹舜不甘心地气道:“你竟有这等神妙法术,难道果真是上天眷顾?” 莫辞心道:这都是我母亲留下来的,何来上天一说? 说道:“上天从未眷顾于我,那本就是我应得之物,你们理应归还!” 司徒禹舜知道他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听闻此言便知道他原本就与灵魂碎片有莫大的关系,但此间缘由他毫不关心。 “世间万物,唯强者居之,任你有再多保命手段,今日必丧我手!” 司徒禹舜把手一招,天上雷云响应。雷电化作长鞭,落于他手中,发出剧烈的“噼啪”声响。 他再把手一指,天上又落下来七道雷电,化作长蛇,将莫辞团团围住。 萧海炎道:“他这雷法威力已然是惊世骇俗,竟然还有这般用法?” 牛百叶叹道:“尘缘观记载法术无数,老夫研究多年,也极少听说如此灵巧的用法,看来他对雷法的掌控比一般圣者还要强上许多。” 来熙攘忧道:“如此说来,风大侠恐怕还是没有胜算?” 牛百叶道:“不,恰恰相反,如果这就是司徒禹舜的底牌,那他离战败已然不远。” 来熙攘问:“这是为何?” 牛百叶道:“你继续看,我相信这都不是他们最后的王牌。” 司徒禹舜挥动雷鞭,二十多米长的雷电“噼啪”着缠向莫辞。 莫辞不敢硬接,朝后躲避。雷鞭在地上留下焦黑的电痕迹。 司徒禹舜掐诀一指,一条雷蛇绕到莫辞身后,朝他后心咬去。 莫辞身在空中,已无法改变方位,只能极力扭动身躯,堪堪躲过,雷蛇擦着他左肩滑过,在他结实的肉体上留下深深的黑迹。 又有两条雷蛇袭来,莫辞使出“御风”之术,抬脚一踏,踩着空气稍作加速,险险避开。 雷蛇和雷鞭轮番攻击,莫辞应接不暇,疲于奔命,偶尔只能挥剑应对,但他修为虽然,剑气强度却远比不过雷法。 几番下来,莫辞右臂发颤,险些握不住长剑。 “光耀万载,神雷撼天!” 司徒禹舜抓住莫辞疲软之时刻,驱动雷蛇雷鞭一齐拥上,白色的雷电发出刺眼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将莫辞团团围住。 莫辞难以躲避,只能拼着受伤强运功力,再使“冯虚御风”,骤然加速,从雷光包围之中中垂直向上高高跃起。 但这也正中了司徒禹舜的陷阱。 他手指再朝上指,天上雷云中准备多时的雷电猛然落下,正面击中莫辞。将他狠狠地轰入地面。 “啊!”萧雨欣惊叫一声,捂住嘴巴。 萧素语道:“别担心,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败他。” 硝烟散尽,莫辞缓缓站起,身躯摇摇晃晃,他身上已有多处焦黑,黑色的烟雾从他身上冒出。 踏出两步,吐了一大口血。 说道:“你这雷法用得当真令人佩服,如果一开始使用,即便是圣者,也不一定能胜过你。可惜它好像变弱了,要是先前那道,我此刻已经可以认输。” 话音刚落,司徒禹舜手中雷鞭光芒迅速变暗,随即消失于无形,七道雷蛇也一齐消失,天上雷云渐渐散去。 司徒禹舜气喘吁吁地道:“我也是初次这般使用,消耗果然太大。不过看起来,你那移形换位的法术,也只能用一次?” 莫辞笑道:“这等保命神技,要是可以随时随地使用,那恐怕也不值钱了。” 此时两人差不多又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莫辞受伤行动不便,司徒禹舜内力消耗过多,也近乎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两人相对而立,都没有动,悄悄运功,以最快的速度寻求恢复。 来熙攘道:“原来如此,牛观主,他两陷入僵持,您认为接下来他们谁会率先出手,谁能获胜?” 牛百叶道:“不好说,我与风渐有过些许交往,但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我也说不清。” 现场逐渐安静,空气变得格外沉闷。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人谁也无法承受下一次攻击,谁先中招,谁就会败。 众人屏气凝神,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的画面,隐隐约约仿佛都能听到那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司徒禹舜道:“你真想撑到世界末日?” 莫辞笑道:“我想撑到你抛弃你那无聊的执念和野心,与我一起杀上万法仙宗。” 话音落下,两人眼中都是笑意,安静一秒,眼神又闪过杀意,然后同时消失在原地。 这一瞬间,两人心里都冒出悔意,暗骂自己该等等。 他们都已是强弩之末,不是先前的完美状态,任何攻击意图都能可能暴露出破绽。谁能沉得住气,谁就能抓住弱点,后发制人。 司徒禹舜同样使出传说中的绝学“追风化影”,变幻几个方位,绕到莫辞身后再出先前那未知名的掌法。 他此时功力不济,已经没法维持七道身影的实体状态,那掌劲也非先前那般强势,无法再掩盖左肋下的空门。 莫辞一眼辨别真身,也来不及多做思考,回身一剑,仗着剑长优势先刺中他左肋,但见那掌劲来势不减,只能勉强举掌硬接。 他以为自己绝难抵挡这招,势必又要落个两败俱伤的境地。 怎料那掌法只是虚有其表,全无力道,与之相接,只感觉到犹如沙袋的柔和触感。 正觉疑惑之时,忽然发现司徒禹舜脸上泛出胜利般的阴冷笑容。 “你输了!”司徒禹舜道。 莫辞猛然发现体内的真元正源源不断地流失,所有的精气正疯狂涌入司徒禹舜手掌之中。 左臂正在枯萎,使不出半分力气,根本无法抽离。 牛百叶骇然道:“邪法!那是邪法!” 萧海炎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喃喃地道:“他是用此招打败了萧维同?” 萧素语也是脸色大变,“原来他不是用打败萧晨的办法,这可怎么是好?”也失了从容淡定,已祭出飞剑。 萧雨欣也掩不住担忧之色,急的快哭出来。不远处的韩·雪鹰悄悄抬起了枪口。 “别出手!”颜锁梦忽然道。 又叹了口气,“你们别动手,这是对他的侮辱,他要是能斩下手臂,应该还有办法。” 她口中虽这么说,但心里已失了方寸。 谁都能看出,风渐败象已露。 现场已彻底化作了两派,风渐的支持者默然无语,仰天长叹,脸上已泛出悲色。 另一边则是群情激愤,无数人提前开始欢呼胜利,高声叫嚷着司徒禹舜的名字。 司徒禹舜狞笑道:“你以为我当真没把你放在眼里?我这一招是专门为你准备,为了掩盖法术痕迹,我特意没把萧维同吸干,事后还毁了他的尸体! 还有,我先前与你对掌,刻意让你一手,也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你只以为我只是功力强过你? 现在你内力所剩无几,连提剑斩断左臂都做不到!” 莫辞眉头紧锁,问道:“这块碎片,就是从范建东手上得来?” 司徒禹舜讥讽道:“不错,你觉得我滥杀无辜?不愧是风渐风大侠,快死了还在担心别人。” 莫辞脸色从容,叹气道:“你所犯罪孽,已经远超我可知,我很好奇,到底有多少人被你吸干。” 司徒禹舜道:“我也忘了,不过,要怪也只能怪万法仙宗的人敢惹我,他们也本来就与灵魂碎片的拥有者有仇不是?” “确实如此,终有一天,我也会向万法仙宗报仇,”莫辞叹了口气,“但今天,死的人是你!” 第二百五十章 万法仙宗的介入 司徒禹舜正要嘲笑莫辞死鸭子嘴硬,忽然感觉手掌中传来剧痛。 赫然发现莫辞左臂之中,不知何时冒出一柄晶莹剔透的白玉宝剑,那间竟是从他手掌中伸出,锋利无比,一直刺穿到司徒禹舜的右肩。 司徒禹舜那吸人功力的功法立时停止。 莫辞恢复了气力,抽离手掌,握住剑柄,朝上一挑,便将司徒禹舜的右臂整个儿斩下。 再回身一记侧踢,正中司徒禹舜胸口。 现场立时声势大变,买司徒禹舜赢的人笑容僵在了脸上,高举的手停在半空,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 “风渐”的支持者怔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赢啦赢啦!是风渐赢啦!风大侠赢啦!” 牛百叶摸着胡须,蔚然大笑道:“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留了后手!”便撤了保护在战台周围的结界。 萧海炎松了口气,随即察觉不对劲,又变得咬牙切齿。 颜锁梦、萧素语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们看起来比莫辞还要疲惫。 “你……你……这又是什么法术?那是什么剑?为何能藏于身体之中?” 司徒禹舜用左手支撑身体,想要爬起来,试过几次,又无力地摊到在地,右臂的血止不住地留下。 “此术名为包罗万象化神诀,这剑是用我自身精气血肉配合相应的材料炼制而成,自然可以藏于体内。你为了留手对付我,刻意没有吸干萧维同,我为了对付你,又何尝不是没用底牌与萧海炎对战。” 萧海炎旁听这话,感受到来自牛百叶的嘲弄笑意,气得脸颊猛抽。 莫辞说着,闪身扑到司徒禹舜身前,一脚将他踩在地上,伸手朝他头上一点,使出“魂牵梦萦”。 再隔空一抓,五道灵魂碎片便从司徒禹舜脑袋里飞出来。 “哼,五个碎片,看来这几年你明着你闭关,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丧于你手!”莫辞冷笑道。 司徒禹舜仰望着天空,久久无语,眼中却并无将死之人的遗憾懊悔,也没恐惧退缩。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坦然道:“成王败寇,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莫辞也叹了口气,说道:“你我本不该厮杀至此,我确实不想杀你,可惜……” 他伸出一指,正要用指中“念形骨针”射杀司徒禹舜。 便在此时,天空中忽有风暴涌起,黄沙漫天,风刀石剑滚滚而来,迷住所有人双目的同时,所有攻势尽数指向莫辞。 “这是什么?莫非司徒禹舜还有后手?” 莫辞心里陡然发凉,这混合而来的两道强大法术,即便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够硬接。 此时他已消耗颇多,又全无防备,眼看就要被那刀剑斩成碎块。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当场之时,身前忽然出现一人,只随手一挥,便铸成一道无形气墙,把漫天黄沙尽数抵挡在外。 风刀石剑击在气墙上,攻势骤然瓦解,缓缓消弭于无形。 “同样只是气墙而已,怎会如此强大,分明比萧海炎要强得多!”莫辞心道。 出手之人却是牛百叶,圣者巅峰的修为果然不同凡响。 评委席上的萧海炎见了也是狂咽口水,又不由自主地瞧向韩·雪鹰所在之地。 这么多年没见过牛百叶出手,原来他竟比自己强这么多,而且据说他仍然没追上韩公权的脚步。 这么说来,韩公权很可能真的踏上了仙途。 “牛观主,又是您救了我,万分感谢。”莫辞说道。 牛百叶眉头紧锁,盯着法术来源的方向沉思,忽然扭头一看,司徒禹舜已然不知所踪。 “哼,能在老夫手下救人,万法仙宗果然了不起!”牛百叶冷哼道。 莫辞惊道:“万法仙宗?万法仙宗的人怎么会救司徒禹舜?他们应该杀他才对。” 牛百叶道:“怎么?司徒禹舜与万法仙宗有仇?” 莫辞道:“一言难尽,回去再说。” 便先将萧雨欣母女遣送回楚梁,再与颜锁梦等人就近去了尘缘观,稍作歇息。 期间他已想得明白,万法仙宗的目的终究是灵魂碎片,司徒禹舜既然已经失去了碎片,那就没必要将他杀死。 反过来还可以利用他寻找捕杀其余拥有灵魂碎片的人。 估摸着万法仙宗派来的人,原本是要刺杀司徒禹舜,临时改了主意。 司徒禹舜视荣誉和胜利重于一切,此番遭受如此大败,必然是生不如死,放在平时,多半会选择自尽。 可形势又有了变化,他还会像以前一样? 他已经知道莫辞就是风渐,又会不会将这个消息告知万法仙宗? 一旦消息暴露,别说赤影门、萧家,常越山的身份搞不好也要暴露,到时候常家和莫家恐怕也免不了要遭受大难。 莫辞将这番推论告诉牛百叶,只是隐去了灵魂碎片和常越山的事,只是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牛百叶道:“万法仙宗横行无忌,目中无人,竟敢干扰决斗,甚至偷袭获胜者,光凭此事就可以向他们问罪。” 莫辞道:“您知道偷袭我的是谁?” 韩·雪鹰没好气地道:“这还用问?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傻了,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莫辞恍然大悟。 出手之人至少是宗师,按照规定,宗师出行必须在镇抚司申请登记,即便是秘密行动,也必须留档,最多不公布而已。 万法仙宗身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派,绝不会在这等小事上与镇抚司较劲,否则将罪加一等。 况且他们既然与司徒禹舜有矛盾,那派出宗师也是顺理成章,没必要偷偷摸摸。 韩·雪鹰立即拨通镇抚司电话,不想却吃了个瘪,气道:“好个镇抚司,我爷爷不在,真当我韩家无人了?” 莫辞问:“他们不愿意说?” 韩·雪鹰道:“他们说这次是秘密行动,不能透露姓名。” 牛百叶又叹又笑地道:“万法仙宗势力庞大,总镇抚司里也有他们的人,即便是韩老头亲自去问,也只能吓吓省镇抚司那帮人而已。” 韩·雪鹰道:“我说了万法仙宗的所作所为,他们说牛观主也没看到施法之人如何出手,更没看到面貌,一面之词不能作数。” 牛百叶气得跳起来,骂道:“好你个镇抚司,居然连我都不放在眼里,走走走,我要去问个明白,我就不信,他们真当我牛百叶是牛摆设!” 韩·雪鹰又道:“他们还说,牛观主若有不服,可以去北都找万法仙宗问个究竟。” 牛百叶气息一滞,立刻像打霜的茄子似的焉了下来,口中只管叫嚷,却再没有叫板的气势。 萧素语往他身上一拍,哈哈笑道:“怎么样牛老头,怂了吧?看你平时能的,也就敢在省内晃悠。” 牛百叶挥挥手道:“去去去,别说我,他韩公权不也是在北都被人赶回来的?我要是能跟他一起,或许还能拼一拼。” 萧素语问:“那个万法仙宗,真的有这么恐怖?” 又补充一句:“居然能把你也吓成乌龟。” 牛百叶瞪了她一眼,说道:“要说单打独斗,我也不怕他们任何人,但也架不住他们人多。我就这么说,咱们千湖省专门划出的传武区,在国内已经算是上好的修行之地,但与北都那块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萧素语道:“难怪你们年轻的时候都要去那。” 牛百叶道:“是啊,万法仙宗占据了最好的地势,而且像他们那样的门派,也不止一个,他们那里的高手,也为数不少。” 萧素语问:“具体说说呗。” 牛百叶叹道:“很多年没去了,我也不好说,总之,光五十年前,像我这个境界的人,万法仙宗就不下三个,这还仅仅是我听说过名字的,幕后有多少,谁也说不清。至于已经可以称为仙人的,说不定也有。”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追击 五十年前,至少三个圣境巅峰!说不定这些人还已经到达传说中的仙人境界! 过听说这些,就让人感觉到深深的无力,莫辞如今的真实水平,连一个初入圣境的人都难以对付,何况是高手如云的万法仙宗。 也拥有能与他们叫板的实力,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颜锁梦安慰道:“别着急,你现在圣者之下全无敌手,不怕他万法仙宗骚扰,咱们有的是时间,现在孤云山修炼到足够的实力再说。” 莫辞叹道:“司徒禹舜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萧素语惊道:“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莫辞道:“是我自己告诉他的,当时我与他必有一人丧生,留着秘密毫无作用,而且我原本以为,照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告诉别人。” 萧素语道:“常理来说,他多半忍受不住战败之辱,很可能会自尽,可惜现在不一样了,怎么办?” 韩·雪鹰道:“速去镇抚司,查明他们的动向,我就不信,他万法仙宗的爪子真能伸到千湖来!” 莫辞稍作思索,想起自己还留有灵魂碎片在司徒禹舜体内,便施展“魂牵梦萦”。 司徒禹舜身受重伤,现在多半处于昏迷状态。莫辞全力施展法术,可借由那块碎片使出神识,看清楚他周围人的面貌,听到他们的声音,甚至查探他们的修为。 但从证武峰那两道法术的强度来看,那两人多半是宗师巅峰的修为,冒然施法恐怕会被他们发现。 莫辞于是只搜寻出大致方位,指着北方道:“他们在那里。” 颜锁梦问:“你刚受了伤,真要追过去?” 莫辞道:“事关重大,不得不去。” 夜出道:“我也去,错过了萧志刚司徒禹舜,万法仙宗的高手,我一定要领教领教。” 莫辞便请韩·雪鹰叫来两架直升机,一架来尘缘观接人,另一架把薛战、季云豪、萧清芳等人也全部叫上。 万法仙宗的人正在高速上,以两百码的速度飞速撤离。 直升机以三百多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追赶,入夜之时,已经离那些人不远。 韩·雪鹰收到了消息,说道:“查清楚了,三辆车,五名宗师,估计都是巅峰修为。” 众人听了都是默然无语,除了莫辞以外,在场其他人都离宗师巅峰相去甚远,也只有萧素语和夜出可以可以勉强支持一会。 那司徒禹舜估计是在北都惹祸不小,而且随时可以用“海纳百川”,把对方功力吸为己用。 万法仙宗派遣五名宗师巅峰的高手追杀,确实不算过分。 颜锁梦问道:“韩小姐,你有没有把握击杀他们?” 韩·雪鹰道:“如果有机会,圣境高手我也可杀,但目前不好说。” 颜锁梦问:“什么不好说?” 韩·雪鹰道:“万法仙宗既然转移了目标,那他们对我也多半有所了解,有防备的情况下,我的枪也只能拖住一人,很难完成击杀” 颜锁梦瞧瞧莫辞,叹道:“剩余四人,我们这些人恐怕对付不了。” 一名宗师巅峰的高手,足可以力战三名普通宗师,如果有什么强力秘法,还可以占据上风甚至取胜。 万法仙宗已有两人展现出强力法术,他们只需两人拖住萧素语等人,另外两人施法,以少敌多也未必不可能。 莫辞思索一会,问张楚道:“‘扶摇直上九万里’你修炼得如何?” 张楚此时已恢复“风渐”的打扮,说道:“徒有其型,只能发挥三成威力。” 莫辞道:“够了,在他们看来,风渐重伤未愈,功力也消耗许多,能发挥三成威力已经超乎常理。” 便把自己的计划诉说出来,众人听了,赞同之外,又是担忧。 颜锁梦道:“可是,以你现在的状况,真的没问题吗?” 莫辞道:“没别的办法,只能拼一拼,我们不能把希望放在他人身上。” 两架武装直升机在黑夜里极速穿行,快到千湖省边境之时,终于发现了那三辆小汽车。 韩·雪鹰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就看到最后面的车里钻出一人。 那人掐着法诀,朝直升机指去,便有两记长达三米、薄如蝉翼的风刀,分别斩向两个螺旋桨轴承。 那风刀威力虽不足以直接斩破坚硬的钢铁结构,但也足够令他受损,无法支撑直升机的重量。 夜出早结出手印,在半空之中画出“临兵斗者”四个金字,迎向风刀。 “乒乒乒乒!” 半空中发出清脆声响,风刀和金字爆开损毁,在夜空中迸发出犹如烟花般的绚烂色彩。 不远处的车辆中出现女子的惊叫声:“看,那是什么?” 另一道风刀也被萧素语用御剑术拦截。 韩·雪鹰架起一挺机炮,说道:“我就不信,你敢不停!” 颜锁梦忙道:“这地方开枪,不太好吧?” 韩·雪鹰道:“管他呢。” 还没发射,却见那三辆车车头一转,撞开防护栏,从好几米高的高速公路上飞跃而下。 但三辆车并不是斜向下陡栽,而是以滑翔的方式飞出去好几十米远,这才落到旷野之中。 每辆车两旁都有薄薄的乳白色犹如翅膀的东西,在黑夜之中,肉眼难以分辨。 后面的车辆速度减慢,不住有惊叫之声出现。 “天啊,那是怎么回事?” “那车会飞?” 莫辞等人瞬间读懂了他们的想法,“风渐”重伤,司徒禹舜昏迷,只要牛百叶等圣者不是追击的队伍中,他们完全不必逃走。 若是圣者在此,他们想逃也逃不掉,不如找个地方决战。 “倒是低估了他们!”萧素语道。 三辆车在法术的帮助下,在旷野之中穿行有如平地,不多时便离开高速公路好几里远的地方,在四下无人的黑暗处停止。 直升机也落在两百米开外的点,韩·雪鹰架起她那杆特制狙击步枪,其余人走出机舱。 萧素语、夜出以及扮成“风渐”的张楚走在前排。 小车内走出五人,都穿着道袍,年纪都不到四十,四个人一字排开站立。 站在最前方的人应该是他们的首领,那人高声叫道:“风大侠,你此番追击,想必已经知晓你我之间的矛盾。” 张楚沉吟一会,收到莫辞的信息,说道:“我与万法仙宗虽从未见面,但的确有些矛盾。” 那人道:“既然知道,那又何必急着求死?” 张楚道:“你承认你们来自万法仙宗?” 那人怔了怔,说道:“承认又如何?” 萧素语道:“承认就好。” 那人稍作思索,说道:“我什么都没承认。” 萧素语暗道:你倒是谨慎。 说道:“那就报上名来!你等干扰决斗,劫走司徒禹舜,还偷袭获胜者风渐,此番恶行,我萧素语代表镇抚司,定要向你们讨个公道!” 那人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憎恨光芒。 万法仙宗势力虽大,但也不敢与镇抚司正面冲突,这实打实的罪名一旦承认,势必遭受恶果。 他犹豫一阵,咬牙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胆敢指认我们?” 萧素语道:“是否能够指认,先请你报上姓名再说。” 那人终究不敢承认,只能说道:“我等执行秘密任务,身份来历不可告知任何人。” 萧素语道:“想不到堂堂万法仙宗,也不过是鸡鸣狗盗之辈,连留下姓名的勇气都没有。” 那五人脸上都现怒色,其中一个踏出一步,伸出手指,正待叫骂,被最前排的人一瞪,咽回了口中的话。 最前方的人道:“我再说一遍,我等执行秘密任务,即便是镇抚司,只要不是指挥使亲自前来,也没资格打听我们的来历!” 萧素语道:“我记住了,万法仙宗养的不过是一群鼠辈,尽做些偷摸之事的小人!” 那人怒火中烧,心道:仙宗名誉事大,不必跟他们做口舌之争,反正风渐的命,迟早要拿下! 便压住怒气说道:“萧大小姐,风大侠,我再说一遍,我等有秘密任务在身,你们要是执意骚扰,我们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萧素语不依不饶地道:“既然是秘密任务,可有文件凭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是执行秘密任务?” 那人哑口无言。 他们原本是光明正大的追杀司徒禹舜,后来又临时改变主意,哪还有时间办什么凭证? 第二百五十二章 声东击西 萧素语道:“既然没法证明,你们几位的从高速上撞出来,也实在让人起疑,我萧素语职责所在,只好请各位去镇抚司喝茶。” 那人道:“你想无故抓人,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四个人便从他身后跳出,两个各持刀剑,立于最前方,另外两人掐出法诀,天地灵气正往他们周身汇聚。 那首领横移几步,直直站立,并没有出手的迹象,他深邃的眼睛望着远方黑暗之处,那里正是韩·雪鹰架枪之地。 “我们执行秘密,不想多生事端,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速速离开!”首领道。 回应他的是萧素语的三柄飞剑,夜出的九字真言也随即跟上。 最前方的两位宗师刀剑齐出,光芒在夜空中一闪,金色的九字真言被击溃,三柄飞剑被击飞。 萧素语和夜出心里都惊道:好强!不愧是宗师巅峰。 眼见那两人杀来,萧素语和夜出转攻为守。夜出又划出三个金字,萧素语操纵双剑架在身前。 两人只感觉巨力袭来,宛如山洪倾泻,当即支持不住,飞退数米。 颜锁梦等人见他们一个照面便落了下风,纷纷出手支援。 那两人“唰唰唰”斩出几道气劲,抽身后退,落到先前的位置。 此时另外两人的法术也已准备完成。 一柄长达十几米的透明风刀悬于夜空,另一柄相同长度的石剑也贴着地面凝聚成型。法术尚未释放,气势已将所有人锁定。 萧素语自知单凭自己,绝对抵挡不住这法术,心中暗暗感叹:这法术还并非上乘,已经有如此威力,真不知万法仙宗要如何与之对抗。 夜出的九字真言绘画完成,急忙呼叫道:“到我身后,输功与我!” 众人依言照做,那九字真言立时明亮了数倍,金光刺得人眼生疼。现场只有张楚假扮的“风渐”没有任何动作。 夜出双手飞舞变幻,九字真言竖在众人身前,化作一睹金色光幕。 “刺啦!” 风刀抢先袭来,竟与空气摩擦出尖锐的声音,斩在九字真言的那个“阵”字上。几乎将其击溃。 金色光幕荡漾出澎湃波纹,激荡的气流扩散到茫茫夜色之中。 夜出浑身剧颤,险些跪倒在地,嘴角已留下血丝,他身后众人体内也是气血翻涌。 这时那柄石剑也刺中那个“前”字,又撞出剧烈波纹。 夜出等人齐齐退步,九个金字次序错乱,险些溃散,夜出双臂再挥,使那九字真言归位,总算稳住了局势。 僵持稍许,风刀石剑和九字真言各自散去。 “你们倒也算有些本事。”那首领说道,“但想从我们手中抢人,还差得远!” “接我一剑,再见分晓!”张楚拔剑而出,高举向天,使出“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首领只瞥了一眼,便道:“虚有其表!你已身受重伤,我们不占你这个便宜,去,解决他,千万别伤了他。” 他口中这么说,其实早就与几个师兄弟商量好,一旦有机会,一定不要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那首领忽然“嗯”了一声。 随即大叫道:“不好!声东击西!”转身朝车辆方向奔去,眨眼间便闪道那里。 原来莫辞早就料到己方非他们对手,所以故意与他们正面交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还叫萧素语与他们胡诌乱扯,拖延时间。 自己则是悄悄潜到他们身后,拍下他们带走司徒禹舜的录像,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朝着昏迷的司徒禹舜一剑刺过去。 司徒禹舜周身布有结界,这一剑虽穿透过去,却并没有刺中他。但那首领已经追击过来。 这时,背后又一声惨叫,正准备与张楚交手的那人心脏被射穿,胸部整个儿爆开。 剩余三人大惊失色,那首领也分散了注意力。 莫辞趁机再使“魂牵梦萦”,隔空将法术打入司徒禹舜大脑之中,随即潜行离去。 他使的乃是诅咒之类的魂术,封住了司徒禹舜的记忆,今后只要他有透露“风渐”身份的意图,立刻变化引发诅咒,头痛欲裂。 外人也别想用搜魂术寻得记忆。 “胜负已定,请便!”张楚道。 “该死!你们耍诈!”那首领怒骂道,欲自己动手,顾忌远处的韩·雪鹰,又停下脚步。 萧素语笑道:“耍诈?你们敢趁别人决斗的时候偷袭,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耍诈?丧家之犬,赶紧滚吧!” 剩余四人气得几乎原地爆炸,瞧瞧远方,只能咽下怒火,带着同伴的尸体上车离开。 第二天司徒家便派长老前来,献上司徒家的绝学,表示愿意向赤影门臣服,成为赤影门旗下的一个分堂。 镇抚司派各方人士做了公证,举办了前所未有的盛大会议,当众将此事登记在册。 并下达了对司徒禹舜的通缉令。 至于万法仙宗的事,赤影门只是在镇抚司做了记录,并没有直接亮出证据,计划留着以后再做打算。 自此之后,赤影门与韩、萧、杜三家并列,正式成为楚梁第四大宗门。 霎时间门庭若市,无数人前来拜师。 莫辞懒得管这些杂事,只顾养伤修炼,伤愈合之后,立即带领萧素语和萧玉殇前往传武区萧家。 萧家此刻正处于群龙无首的局面。 萧海炎年事已高,不愿管理事务,萧志刚经历战败,名声大损,也早已不是掌门。 萧家诸多男人仍然不愿承认萧玉殇的掌门人身份,但有镇抚司作证,他们也不得不认,商量了好多天,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听闻莫辞带人前来,萧家上下立刻陷入慌乱,赶紧把萧海炎请了出来。 “萧老先生,贵方事务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吧?不知道何时正式迎接掌门归位?”莫辞开门见山地道。 瞧着他盛气凌人的模样,萧家众人满脸不服。 有人小声骂道:“神气什么?全靠你师父,你自己算什么东西?” 他声音虽小,但在场的和无人不是功力深厚,早听得一清二楚。 萧海炎听前半句,以为他只是抱怨,没当回事,听到后面那句,早气得七窍生烟。 心中暗骂道:都什么时候了,没点眼力见,难怪被人打上门! 莫辞却是暗暗发笑,正愁没借口立威,就有人把脸伸过来求打。 说道:“刚才是谁在说话?敢不敢站出来?” 萧家众人左顾右盼,后排有几人不住往一人身上看,那人看起来还不到三十,样貌略显猥琐,在人群中难以辨识。 莫辞又问了一句,那人低着头,还是不肯出面。周围人一连催促好几次,那人才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莫辞漫不经心地问。 “萧……萧志杰。” 莫辞又问:“刚才你说的那句话,能不能在重复一遍?” 萧志杰眼神闪躲,哪里敢说半个字。 莫辞嗤笑道:“敢说不敢认,你们萧家的男人都是这样?” 萧家众人怒火中烧,全都把杀人的目光投向萧志杰。 萧志杰咽咽口水,挺起胸膛道:“是,我是说了,那又怎么样?你自己也没多大本事,全都是靠你师父,这难道不是事实?” 莫辞笑了笑,问道:“请问,萧志杰先生,这位萧玉殇小姐,是不是你萧家的人。” “是……”萧志杰低声道。 莫辞又问:“请问,这位萧玉殇小姐,是不是你萧家掌门人?” 萧志杰不敢做答,偷偷朝身后众人瞄去。那些人都冷冷地看着他。 莫辞大声问道:“谁能告诉我,这位萧玉殇小姐,是不是你们萧家的掌门人!” 他朝萧家众人一一望去,眼睛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 莫辞又问萧海炎道:“萧老先生,请问萧玉殇小姐,是不是萧家掌门人。” 萧海炎叹了口气,说道:“萧玉殇的身份已经在镇抚司登记成册,她当然是萧家掌门。” 第二百五十三章 萧家掌门 莫辞再问萧志杰:“她是谁?” 萧志杰支支吾吾地道:“是……她……她是我萧家掌门。” 剩下的人不敢再有嘲笑神色,也都承认萧玉殇的身份。 莫辞便退后一步,萧玉殇上前一步,冷喝道:“你们既然承认我是萧家掌门,那还要不要守规矩?” 萧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偷瞄莫辞等人。气氛异常安静冷冽。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站出来行礼道:“拜见掌门人。” 其余人便跟着行礼觐见。 萧玉殇道:“萧志杰,赤影门对我萧玉殇有大恩,莫掌门是我的恩人,你刚才那句话,就是对恩人不敬!” 萧志杰慌忙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莫掌门,是我错了,求您原谅我。” 萧玉殇道:“按规矩来,自己去领罪吧!” “是是是。”萧志杰赶紧逃离。 萧家余下人瞧着他的背影,脸上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恨,并无多少敬意。 萧志玄暗道:不过就是个依靠男人贱女人,等你回了萧家,我看你还能嘚瑟多久! 萧玉殇在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视一遍,问道:“萧志刚呢?”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着头,但大多数人都在偷偷冷笑。 萧玉殇等了几秒,问萧海炎道:“太爷,您多年不管事务,不知道对萧家的规矩还记得多少。” 萧海炎犹豫一会,说道:“老夫既然已经不管事,还管什么规矩?” 萧玉殇道:“那有没有人来告诉我,萧家到底有什么规矩?” 还是没有人回答。 萧玉殇又问萧海炎道:“太爷,既然没有人回答我,我又是萧家掌门人,我是不是可以按掌门人自己的规矩办?”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先前处理萧志杰只是象征式的,她真正要做的,是拿前任掌门人开刀。 而且是准备来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萧海炎无法再装聋作哑,又犹豫好一阵,对莫辞道:“莫掌门,可否先让他们下去,等我们商量好了再做打算?” 莫辞道:“你们萧家掌门人在此,跟我一个外人商量什么?” 萧海炎皱眉道:“莫掌门,不知道您是否还愿意与我萧家联姻,我们掌门您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夫婿,即便只能做情人,那也是我萧家天大的福分。您如果还觉得不满意,我们萧家愿意再送几个人做陪嫁,珍宝器物可供您随意挑选。” 莫辞道:“联姻的事是要商谈,但你们掌门的事尚未解决,现在谈联姻,太早了些吧?” 萧海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说道:“莫掌门,那我就直说了,萧家上下热切希望促成您与掌门的好事,您若是答应了,我们保证,只要掌门人不想退位,她便永远是我萧家掌门人。” 他的意思是说,可以保证萧玉殇和赤影门的一切利益。 但莫辞知道,这只是他们的权宜之计,即便现在不做点什么,日后也一定会发难。 于是坦然问道:“但是呢?” 萧海炎忍了忍,咬咬牙道:“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规矩,虽说您是掌门人的夫婿,但还是请您不要坏了我萧家规矩。” 莫辞道:“好说,规矩的事,我的确不便插手,但有些问题,我还想请教。” 萧海炎道:“莫掌门请说。” 莫辞道:“萧老先生,我问你,如果你萧家有人私自斗殴,伤了人命,你们萧家虽然有权处理,但也是不是应该先上报镇抚司?” 萧海炎道:“人命关天的大事,这是当然。” 莫辞道:“如果你们没上报,我是不是可以去镇抚司举报?” 萧海炎道:“这……当然可以。” 莫辞道:“那我再请问,如果你萧家有些规矩,严重违反了镇抚司颁布的法律,我这个外人,能不能请镇抚司出面帮忙?” 言下之意,你萧家有太多不合法的规矩,必须要改正! 萧海炎怒意升腾,杀气毕现,“莫掌门,我再说一遍,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规矩,我萧家的规矩已经存在数百年,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绝不允许我萧家出现不肖之徒!” 这番话铿锵入耳,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现场极其安静,他的声音在所有人耳中回荡。 空气似乎冷了下来,仿佛冰凉的利剑刺入脊背,所有人都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得难以呼吸。 萧素语上前一步,将萧玉殇护在身后,输功与她,帮他抵挡杀气。 莫辞坦然站立,神态自若,面上还带着微笑,与萧海炎对视,谁也没有避让。 过了许久,萧海炎杀意稍缓,莫辞便道:“看来萧老先生也有些觉悟,我师父让我提醒您一句,他已经说过,如果您真想做点什么,那就趁他现在还不是您的对手,赶紧杀了他,否则话的,您还是专心修炼追求仙道为妙。您要是需要,孤云山也算得上不错的修炼道场。” 萧海炎气息一滞,长长地呼了口气,神态软了下来,杀意也渐渐消失。 他瞧瞧萧家那些抬不起头的人,心中暗暗感叹道:他们这帮兔崽子,我又能保他们多久?他们自己不争气,我给他们再多无济于事? 而且别人风渐早就发了话,真要管势必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可现在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哪什么去拼? 萧海炎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我老啦,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去处理。” 萧家众人闻言,全都大惊失色,彻底慌了神。 “太……太爷,您是什么意思?您要抛弃我们?” “太爷,萧家不能变啊!几百年的规矩,那可是祖宗遗训!” “赤影门就靠一个风渐,我们跟他拼了,太爷,您可是一代圣者,还怕他区区风渐不成?” 满屋子的叫苦之声不绝于耳。 萧海炎初时还有些怜悯无奈,但越听反倒越气,心中暗骂道:窝囊废!人家风渐比你们长多少岁?人家莫掌门也就二十,人家都能建立新的门派,你们却只能指望老头子? “够了!萧玉殇才是你们的掌门!”萧海炎大喝道。 萧家众人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再没有人说半个字。萧玉殇叫他们把萧志刚找来,立刻有人跳出来连忙应允。 萧志刚身体还未恢复,面色苍白,看起来随时要摔倒的样子,但他却是满脸神气模样,全然没把萧玉殇这个掌门放在眼里。 在听说只有莫辞和萧素语陪同前来的时候,萧志刚就决定要给这个新掌门一个下马威。 他与大多数人一样,以为莫辞不过是个没用的花架子,全靠风渐在背后撑腰,自己没有半分本事。 风渐尚且不是老太爷的对手,何况他还没来! 萧玉殇,就让你挂个掌门的名头,跟你的野男人滚床单去吧! 萧志刚刚塔进门,忽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试探性地问道:“太爷,这……” 萧素语冷喝道:“萧志刚,萧家掌门在此,你竟敢视而不见!” 萧玉殇不给萧志刚开口辩解的机会,说道:“萧志刚,你好大胆子,今天是迎接掌门回归的日子,也需你交付权力,你竟敢缺席!” 萧志刚慌了神,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辩解。 萧玉殇继续道:“萧志刚,你以掌门之尊,非但不为父报仇,反倒向司徒家摇尾乞怜,任由他们欺辱萧家弟子,你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吗?” 萧志刚双腿发颤,额头上冷汗直流。 萧玉殇又道:“萧志刚,你为保住掌门之位,故意挑起赤影门和司徒家的战争,你认还是不认?” 萧志刚瞧瞧四周,发现萧海炎完全没看自己,其他人的眼睛里满是嘲笑和冷漠,一颗心顿时跌进了谷底。 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萧玉殇向萧海炎拜道:“老太爷,萧志刚以掌门身份不思进取,丢尽了萧家颜面,萧玉殇请求将他从历代掌门名分中革除!” 第二百五十四章 飞仙之路 革除名分! 这可是天大的耻辱! 而且荣耀与武功并存,必须同时进行废其武功的严厉处罚。 因为这将意味着他会失去所有的保护伞,以他的武功,势必会做一些反抗举动,为防止动乱,必须废除功力。 所有人都在瞬间联想到了萧玉殇的打算,但没有人站出来为萧志刚说话。 萧志刚初时还不敢相信,很快便发现萧玉殇不是在开玩笑,连忙求饶道:“不,三妹,你不能这样,我求求你,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求求你,太爷,您劝劝三妹。” 殊不知他越求饶,越令萧海炎反感。 但他毕竟是前任掌门,不能做得太过火,萧海炎正想替他说两句。 莫辞瞧出他的意图,说道:“萧老先生,您应该很清楚,有些事,要做就必须做得彻底!” 萧海炎叹了口气,对萧玉殇说道:“现在你才是掌门,萧家的一切事务,都应由你处理。” 萧志刚彻底丧了气,暗道:萧家只有你一人而已,杀了你,赤影门就再也管不着我萧家的事! 奋起一掌,使出仅剩的功力,击向萧玉殇的脑袋。 斜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稳稳抓住他的手腕。原来莫辞早防备着他,他眼神闪躲之时,便已做好营救准备。 “偷袭掌门,罪加一等!”莫辞道。 这番变化出乎所有人意料,现场一片沉默,再没有人还想为萧志刚求情。 萧玉殇道:“废了他的武功,逐出萧家,安排个地方,养他后半生!” 莫辞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一掌拍向萧志刚的丹田气海,废其功力,随手扔在一旁,很快就有人来将萧志刚拖走。 如此,萧玉殇的威严便真正树立起来,萧家再没有表示反对,萧海炎也借着这次事件,讨个人情,去孤云山找了个专门的清修之地。 接下来的日子,兴许是圣者没法出动,万法仙宗也没了动作,司徒禹舜完全失去消息,莫辞便沉下心来,再度投入到修炼之中。 又过了几个月,萧素语带来消息,说是猎人协会公布冒险任务,猎场内天降神火,连绵不绝地烧了好几座山。 大批的妖兽混乱逃窜,无数猎人前去查探,结果有去无回。 “天降神火?”莫辞有些心动,“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素语道:“不清楚,有专家推测,应该是什么神奇的火种,不论是谁弄到那东西,都足以辉煌腾达。” 莫辞摇着头道:“天材地宝哪有那么好取,火乃无情之物,照你的描述,那么多人都认了栽,谁有办法降服?” 萧素语道:“办法肯定会有,那等神火,也没人指望能取得完美的火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法子,神火门已经出动了,都在等你的指示。” 莫辞道:“叫他们别动,我亲自去。” 便找回张楚,带着萧素语和颜锁梦一同出发。 孤云山建立之时,莫辞早设置了传送法阵,接着上次在猎场中发现的空间裂缝,顺利打通两界通道。 进了猎场,莫辞立刻发现,周围好像有什么人在窥视。 来者显然是个高手,至少宗师级别,而且还是极其擅长追踪、监控的手段。 若非莫辞“魂牵梦萦”修炼有成,神识的感知能力非常人所不能及,否则也绝对发现不了。 众人装作不知情,继续向前走。 颜锁梦问道:“会是什么人?你这个法阵只用过几次,从未对外公布,谁能如此精准地守在这里?” 萧素语道:“莫非只是过路的人?现在想取神火的人那么多,有几个人恰好经过这里也不足为奇。” 莫辞摇头道:“我从来不相信巧合,猎场经常有神火这种异事发生?” 萧素语道:“这是当然,猎场妖气弥漫,灵气成分复杂,暴乱的事时有发生,否则也不会出现这么多的空间裂缝。” 莫辞道:“你之前不是说,这里有可能通往传说中的仙界?许多修行者都是在这里飞升?” 萧素语笑道:“白痴啊你,传言你都信?就这片空间,通往哪都不奇怪,有几个不懂情况的,通过这里寻找仙界也不是不可能,就像那位孤云真人,但咱们可是有正规的飞仙之路。” 莫辞想起了韩公权,问道:“不会就是在北都吧?” 萧素语道:“聪明,其实不是北都,离北都大概三四百公里吧,就是万法仙宗所在的那片区域,之所以那里灵气葱郁,正是因为那里可以直通仙界。韩老爷子应该就是去了那里。” 莫辞问道:“这种事怎么不早说,你从哪打听到的,这些年得道成仙的人多吗?” 萧素语嘻嘻笑道:“在你修炼的时候,我可没闲着。自从知道你母亲的事情以后,我查找了大批资料,哦对,忘了告诉你,本小姐现在已经是猎人王者的身份。” 颜锁梦小声吐槽:“还不是我们帮你拿的?要不然你早就死在了雁湾镇。” 萧素语笑道:“对对对,多亏了妹妹和咱老公帮忙。” 颜锁梦道:“滚!你该叫我姐!” 萧素语继续道:“总之,我查了很多资料,其中有两点非常重要的消息,第一就是界限合约。” 莫辞道:“界限合约?” 萧素语道:“你是不是很奇怪,那个黑水神宗,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满世界寻找拥有灵魂碎片的人,他们明明神通广大,却偏偏不自己现身,最多弄个神龙。” 莫辞道:“这个问题我确实想不通。” 萧素语道:“就是因为他们与我们这个世界定了合约,飞仙之路乃是单向通道,一旦进入便不可回头,即便你是从我们的世界修炼成仙。” 莫辞道:“有什么结界?” 萧素语道:“不错,据说那个结界和通道里,拥有无穷无尽的考验,即便是真正的仙人,想通过也得脱一层皮,我们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也只能通过那里的考验,才能得道飞升。” 莫辞道:“原来如此,第二条重要消息又是什么?” 萧素语眨眨眼,笑道:“我已经说了呀,第一条是有合约,他们不能下来,第二条就是强制手段,他们进入我们的世界,会有所限制,剩下的,你猜猜看?” 莫辞稍作思考,身子忽然猛地一震,几乎惊骇地叫出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母亲……” 萧素语道:“明白了吧。不过这条消息,却是韩老先生留下来的。他在踏上飞仙之路之前,特意进入万法仙宗禁地,找到了关于你母亲来历的资料,然后接着飞仙之路隐遁而去。” 莫辞急切问道:“资料上都说了什么?” 萧素语道:“记录的消息却是不多,只是说守护飞仙之路的人发现了你母亲从那里出来,身受重伤,万法仙宗将她当仙人处理,原本打算帮她养好伤,再送回去。然后他们就收到了来自黑水神宗的命令,接着就是逃亡。” 莫辞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连韩公权牛百叶都无法保持青春容貌,我母亲过了数十年仍然年轻,原来她很可能已经修炼成仙体。” 颜锁梦道:“照这么说,你身上的灵魂碎片,难道就是你母亲的魂魄?” 莫辞摇摇头道:“不太可能。”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追踪 颜锁梦问:“你如何确定?” 莫辞道:“当时司徒禹舜与那水怪对峙,险些被黑水神宗用摄魂术把魂魄勾走,他们提到了赤影之血,如果我母亲就是他们口中的赤影,以摄魂术的威力来看,黑水神宗根本没必要花那么大力气追杀我母亲。” 颜锁梦道:“这么说,你母亲很可能只是携带了那位赤影的魂魄?” 莫辞道:“应该是这样,还有,万法仙宗的记录有没有作假,也值得商榷。他们宣称我母亲是外来人,方便定罪追杀,这也说不定。” 萧素语插嘴道:“喂,说了这么多,这后面的跟屁虫,还有神火,有什么关系?” 颜锁梦道:“他是在怀疑,那个什么神火,是不是有人给他下套。你可别忘了,安定方就用绝命回天丹丹引我们入瓮。” 莫辞接着道:“猎场既然经常暴乱,那神火估计是天然形成,但也不排除,他们是利用这一点。” 萧素语道:“万法仙宗吗?” 颜锁梦道:“除了他们,我们也没别的敌人。” 莫辞沉吟一阵,说道:“既然大概率是突发事件,那他们的计划应该也不周全,我们准备反杀!” 颜锁梦问:“你有什么想法?” 莫辞道:“先打瞎他们的眼睛,不过后面那人既然擅长追踪,逃跑的能力应该不差,我们不能冒然行动,得有个一击必中的办法。” 便吩咐萧素语带路,找个有山洞的地方稍作歇息。 进了山洞,莫辞便召唤出四个金分身。金分身既是傀儡,便不想其他几个分身那样只能召唤一个,而且还可以伪装成各种模样。 “把你们的血和功力输入傀儡的丹田气海。”莫辞道。 颜锁梦等人照做。 莫辞再施展“千形万化诀”,不多时便伪造出四个人的模样,而且每个人身上的气息,与本体别无二致。 他再操纵傀儡,假装继续向前走,自己远远在后面跟随,不多时便发现了那跟踪之人。 那人穿梭于草木之间,气息和身体都能与林木融为一体,若非莫辞的“魂牵梦萦”着实厉害,否则也发现不了。 莫辞正要施展“潜影随形”,却发现那人步伐忽然停止,转过身来远远地望着他。 那人惊愕地道:“莫辞?你……你怎么会发现我?” 莫辞道:“我更好奇,你又怎么会发现我。” 那人低头寻思一会儿,说道:“既然能发现我的存在,想必你们已经猜到我来自万法仙宗。” 话音未落,颜锁梦等人已经从四周逼近。 “至于怎么发现你们……”那人冷笑道,“我仙宗妙法,岂是你你们这些人能够理解?” 莫辞道:“这么说,你还挺能的,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 那人道:“我说了,仙宗妙法,你们这等凡人,永远不可能理解!” 说着便掐出法诀,身子往旁边大树靠过去,又要融入其中。 他的脸色忽然一变,惊骇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法术不能用了?” 莫辞道:“这就是你仙宗妙法?堂堂宗师,连沉默法阵都不知道,真让人大开眼界。” “你闭嘴!”那人吼叫道,“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我仙宗的法术,绝不可能……” 话音未落,只听得“嗖”的一声,萧素语的飞剑便刺了过去。 那人到底是宗师,警觉性极高,就地将身子一滚,勉强躲过攻击。 萧素语道:“废话真多,老实交代,你们来了多少人?有什么计划?” 那人畏畏缩缩,眼珠子急转,说道:“我其实就是个探路的,具体来了多少人我也不清楚。” 莫辞道:“拿下他,好好审问!” 颜锁梦便使了一招“虎咬拳”,转向那人肩膀。 那人功力虽高,但到底更擅长追踪藏匿,于打斗的功夫欠了些火候,如今法术又被禁止,只能没命闪躲。 颜锁梦使“冯虚御风”追赶,只两三招便将他拿下。 “审问的事,谁有兴趣?”莫辞冲萧素语使使眼色。 萧素语笑嘻嘻地道:“我来我来,揍人什么的,我最拿手。” 便对那人下了禁制,提到树林里。不多时,林子里便传来痛不欲生的惨叫声,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才停止。 莫辞见萧素语走出树林,问道:“这么大的动静,你不会把人给废了吧?” 他们都知道,这人既然擅长追踪,想必听力非常人所能及。 萧素语用压低了但仍然能让那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当我白痴啊,这么重要的线索,哪能废了他?” 莫辞问:“你问了什么?” 萧素语道:“嗨,别提了,这家伙嘴真够硬,一直说他只是负责看场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颜锁梦道:“不会是你拷问的手段不合格吧?” 萧素语不服气地道:“你敢质疑我?要不然让我问问你试试,看你能坚持几秒!” 莫辞装作沉思的样子,许久才道:“这么说,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萧素语道:“看起来是了,我不信老娘手底下能还有犟得住的。” 颜锁梦道:“怎么办?这个人杀掉吗?” 张楚便以“风渐”的身份道:“此人也算无辜,不可随意杀生。” 莫辞便假意叹了口气,说道:“听师父的。” 叫萧素语放了人,然后众人悄悄跟上。 才跟了几公里,那人忽然远远地高声叫道:“风渐,我告诉过你们,我仙宗妙法,绝不是你们这等可以探知!想跟踪我,再练个几十年再说!” 话音落下,那人的身影便随着声音一同消失。 莫辞等人赶到他消失的地点,假意懊悔,还装作发泄地打断了几颗树,这才离开,估摸这过了那人的感知范围,再悄悄返回。 原来众人早料到此人既擅长追踪,想必难以骗到他,于是便演了几出戏,让他以为真的已经摆脱了他们。 实际上莫辞早对他用了“魂牵梦萦”,可轻易找到他的位置。 那人毫不知情,拖着受伤的躯体跑了好一阵,终于返回到营地。带队的人乃是宗师巅峰的高手,上次正是他在证武峰率人偷袭“风渐”,抢走司徒禹舜。 而司徒禹舜也在其中,他的右臂已装上了假肢。 “你怎么回来了?”带队的人道。 追踪者便将事情的经过叙说一遍。 那人点头道:“不愧是风渐,居然能发现你,不过他们也太小瞧我仙宗法术。被他发现我不怪你,能经受住他们的严刑拷打,这一点我算你一功。” 他察觉到司徒禹舜的神色有些不对劲,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司徒禹舜面无表情,眼中毫无波动,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说道:“以前我从未把风渐放在眼里,可是我败了,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不能轻视任何敌人,要打败他,必须先对他有充分的了解。” 带队的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直说,我们愿意保你一命,无非就是因为你真正和他交过手。” 司徒禹舜道:“据我所知,风渐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让人逃走。” 追踪者不屑地道:“我说了,他们是想跟踪我,还在我面前演戏,后来跟着我的时候,离我也够远。” 司徒禹舜摇摇头道:“上次你们将我救走以后,镇抚司有替你们保密,你们也替我检查过,除了我脑子里的那东西,再没别的痕迹。理论上来说,当时他应该没法追上你们。” 带队的道:“你是说,他有什么法术,是我万法仙宗也发现不了的?” 司徒禹舜暗道:灵魂碎片里记载的法术,比你们的狗屁仙法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们仙宗安排了任务,却不把这紧要之处说清楚,使你们盲目自大,迟早要吃大亏。 正要说话,那追踪者忽然叫道:“他来了,他这的在这!” 第二百五十六章 司徒禹舜的变化 听闻此言,营地内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 算上司徒禹舜在内,万法仙宗一共派了十五名宗师。从所处方位上看,他们是以四人为一组。 追踪者单独行动,司徒禹舜只跟着带队的那人。 每一组人里都有一个处于宗师巅峰修为,其余的人功力也颇为不俗,修为最差的也与颜锁梦相当。 莫辞见露了马脚,便现出身形,冲司徒禹舜道:“你变化倒是挺大。” 司徒禹舜道:“拜你所赐。” 莫辞暗吃一惊。 司徒禹舜先前差点死于黑水神宗之手,被莫辞救走时,好像受了莫大的耻辱,如今面对真正给过他战败之辱的人,却能保持镇定。 只不过仅仅几个月,就能有如此巨大的改变,让人不由得有些害怕。 司徒禹舜仿佛察觉到了他才情绪,说道:“你好像很吃惊?也对,如果是几个月以前,我不可能与你心平气和地对话,应该已经对你动手。” 莫辞心道:证武峰比武之时,他已经接近了圣境,现在不知是否已经突破。 问道:“我很好奇,你对我了解了多少。” 司徒禹舜道:“尽量收集你所有的资料,如果我所料不错,我妹妹精神失常,应该不仅仅是受了刺激。” 莫辞道:“不错,我那徒弟下的手,他的法术没学到位。” 司徒禹舜道:“那我问你,你能不能治好她?” 莫辞奇怪地道:“你想说什么?” 司徒禹舜道:“我司徒家针对你做过许多事,但都遭到了报应,我父亲已经被关进黑森狱,我妹妹想杀你,但毕竟没有成功。你风大侠是恩怨分明的人,她现在吃的苦,已想必已经足够。” 莫辞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出了问题,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徒禹舜道:“我想求你,救救她。” 莫辞身子一抖,呼吸一时停滞,心中惊呼:他在求我!他居然在求我! 能从那样一个无比高傲的人,转变成现在低声下气的模样,莫辞也难以言说,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司徒禹舜道:“你我的恩怨,已经是重新开始,我以已经结束的司徒禹舜身份向你求情,我们已经败了,请你饶恕他。至于今后,我可以向你发誓,我只与你一人为敌,如果你死我活,我替你保护你徒弟,用我的生命,保护赤影门。” 莫辞许久才回过神来,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司徒禹舜道:“即便你没有对我下咒,我也不会透露你的任何情报。这就是我的诚意,他可以替我作证。” 带队的人嫌恶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不错,我们仙宗已经与他达成协议,他只会帮我们对付你,之后他便是我们的敌人。” 莫辞道:“好,我答应你,我若能从猎场活着回去,我一定会救你妹妹。” 带队的人道:“说完了吧,那就……” 万法仙宗的人早已将莫辞团团包围。 司徒禹舜道:“让他走,你们留不住他。” 带队的略作思考,挥挥手道:“让他走。” 看着“风渐”消失在原地,又问道:“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司徒禹舜眼中闪着异样光芒,最后说道:“我说过,不会透露他的任何情报,你们也应该自己去查,至少他在你眼皮子底下用过的法术,足以保他性命。” 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们连这最基本的情报都不收集,你们注定会失败。” 莫辞脱下“风渐”的外衣,褪下面罩,忧心忡忡地与萧素语等人回合,告诉她们:“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便把营地里的所见所闻诉说一遍。 萧素语惊叹一声,不服气地道:“他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照你所说,他可能已经进入圣境?” 莫辞道:“遭遇重大挫折,有所改变不足为奇,只是未免让人有些害怕。” 颜锁梦道:“若是这样,你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们已经没法跟踪我们,不如就别去找那什么神火。” 莫辞摇摇头,说道:“他若真入了圣境,我便更需要神火,否则我将永远无法胜他,放心吧,我死不了。” 萧素语一脚踢过去,没好气地道:“这就想把我们甩了?真当我们是吃素的?你都不怕,那我们怕什么?那个司徒禹舜,不是说了不会对我们下手吗?就算他是圣者,剩下的也不是。真的打不过,到时候再逃也不迟。” 莫辞闻言,又有了新的主意,便道:“也好,有机会的话,请你们帮我做件事。” 颜锁梦问:“什么事?” 莫辞道:“这里既然可能存在通往仙界的道路,那个孤云真人也有可能是从这里飞升,那就帮我找到那个地方。” 颜锁梦道:“也对,你迟早要找到黑水神宗,绝不可能通过飞仙之路。” 四人继续前行,还没抵达那神火所在之地,先听到远惊恐的嚎叫声,紧跟着的还有狼嚎。 萧素语眼睛一亮,喜道:“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莫辞道:“是那头十级妖兽,当时韩老先生以一敌二,还能稳稳压住他们,如今我们也有了与他会一会的实力。” 便给张楚施展“千形万化术”,再用金针固形,变化成他的模样,自己则是扮回风渐。 前方正有几队人马与那巨狼交手,其中不少宗师,金刚境界的修行者也各持法器,往那巨狼身上招呼。 周围到处是残破的尸体,巨狼嘴里正咬着一个尚未死透的人。 一名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被巨狼子拍飞过来,把大石头都撞得破开,他手中铜镜式的法器已经报废,双臂整个儿骨折。 莫辞给他查探伤势,发现胸骨断了好几根,插进肺叶里,失血虽多,但还有活路。 便用“豁然开朗”指法给他止血,喂他服下丹药,护住其元气,又对萧素语道:“你们去,我救他,不行了再叫我。” “收到!”萧素语比了个手势。 鼓足气力大喝道:“都退下,让我来!” 离她最近的男人刚用“捆仙锁”缠住巨狼的前肢,额头疯狂冒汗,气喘吁吁地道:“你谁呀?别去送死。” 一个分神,那巨狼将前肢轻轻一拉,那人便扑倒在地。巨狼再一拉,那人便朝前方飞去。 要死了! 那人瞧见巨爪朝自己拍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回闪过无数个悔恨画面,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竟没有任何痛苦,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正被一只白皙的手抓着,手的主人是刚才那个高大美貌的女子。 她站在自己身前,居然单手便支住了巨狼的爪子。 “赶紧退开,别妨碍我!”萧素语把那人远远丢开。 那巨狼收回爪子,有些怀疑地看了看,似乎不敢相信有人能挡住它一抓。 在场其他人也瞧见了萧素语的英勇模样,全都罢了手。 “我去,那美女谁呀,好生猛的样子?” “她好像要单挑,让她试试?” 巨狼仰天嘶吼一声,示威式的朝萧素语龇牙咧嘴,口中散发出腥臭的气味,发红的双目紧盯着她。 “小畜生,上次追杀得挺爽是吧?给我乖乖躺下来,让老娘骑!” 第二百五十七章 降服巨狼 萧素语奋起一掌,朝那巨狼硕大的脑袋拍去。 巨狼瞧着她那“小小”的身躯,不以为意,随手一爪,却发现抓了个空,正觉奇怪时,早中了一招,巨大的身躯朝后翻滚。 “好!” 围攻巨狼的人发出叫好声。 他们交战多时,却始终未能伤到那妖兽分毫,此时见萧素语如此生猛,便不约而同地收了手。 “那好像是萧家铁掌吧?这么说那位穿黑衣服的,应该就是风渐风大侠。”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巨狼受了侮辱,愤怒地嘶吼一声,纵身一跃,便跳出十几米的高度,以遮天蔽日之势,朝萧素语咬来。 萧素语起先以为巨狼也不过如此,瞧见这架势,知道太低估了它,当即吓了一跳,连忙朝后跳开。 巨狼没咬种人,倒把旁边的大石头咬得粉碎,像嚼骨头似的发出“咯咯”地脆响声。 众人见状,又吓得胆寒,这要咬在人身上,谁能坚持一秒? 萧素语自知难以与巨狼正面对敌,便仗着身小灵活,使出绝妙身法,在它身边四处游走,时不时隔空用掌劲骚扰。 巨狼的皮肤厚如钢铁,别说是劲气,就算是兵刃也难以伤到它。 那几掌打在它身上不疼不痒,起初它还稍作抵挡,很快便被骚扰得翻了,再度凌空跃起,一下子跳出十几丈。 毕竟是十级妖兽,还是猛兽中极善奔跑的狼类。萧家轻功虽强,却也还是慢了一些。 萧素语眼见躲避不过,便不退反进,朝它身下钻去,打个滚,再出一掌打中它屁股。 同时大声叫嚷:“还不来帮忙?” 颜锁梦笑道:“你不是挺能吗?叫声姐,我就帮你。” 张楚听她这么说,也停下了准备支援的脚步。 萧素语气道:“你才是小,救你姐姐我是天经地义,快点!” 颜锁梦道:“那就不管啦!” 萧素语气恼地吼叫一声,躲过一抓,忽然把身形一转,朝颜锁梦的方向奔过来。 “好妹妹,你想害死你姐姐我啊?”颜锁梦说着,还是吩咐张楚动手。 张楚手中招式已然准备完成,待巨狼只隔二十米是,把手向下一压,半空便一只巨掌,比巨狼还要大上许多的手掌。 这招名为“巨灵神掌”,正是司徒禹舜的灵魂碎片里记载的最强掌法,当时他正是用这招,逼得莫辞不得不出剑才能抵挡。 巨狼猝不及防,被拍了个正着,巨大的身躯被压进地面,砸出大坑。 但只过了两三秒,巨狼奋力挣脱,将巨掌击得粉碎。 “不愧是十级妖兽,虽说是我掌法还不到位的缘故,但这也太强大了些。”张楚暗道。 颜锁梦抓住这段时间,使完了“扶摇直上九万里”,萧素语也一齐祭出四柄飞剑。 那巨狼终究只是野兽,既不会使用体内的妖气,也会什么特殊的战斗技巧,眼见得躲避不了,只能抬起前肢护住眼睛。 “轰!” 巨狼被击飞出去数十米远,撞飞无数石块,扬起大片沙尘。 现场又起叫好之声。 “这下应该有作用了吧?” “这两个妹子,长这么靓,打起架来还这么生猛,啧啧。” 众人凝神观望,却见那山一样高大的影子又在沙尘之中站了起来,它甩甩脑袋,发出震撼山岳的声音,然后以迅雷般的速度冲过来。 “妈呀,这都没事?好像还激怒了它?”衣服破了大片的小伙子叫道。 “散开,别跟它正面拼!”萧素语道。 三人便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散开。 那巨狼又扑了个空,瞧见三个方向都有劲气袭来,再度跃起,朝萧素语的方向追赶。才跑了十几米,察觉到身后又有攻击,便停下脚步一爪将那剑气拍碎。 萧素语等人轮番上阵,一旦巨狼向谁追击,谁就后退,另外两人则是骚扰。 巨狼到底智力不够,数次追到一半,数次调转方向,不多时身上多了几道小伤口,还把自己累得精疲力尽。 它愤怒地吼叫一声,不顾其他的骚扰,朝萧素语扑过去,决定只专门追击一人。 萧素语瞧出它的意图,吓得跳起来,边跑边叫:“你怎么只追我呀?她的肉明明更鲜。” 颜锁梦哈哈大笑道:“承认了吧?你老啦!” 萧素语心中气恼,却分不出力气叫嚷,只能奋力奔逃。 那巨狼不依不饶,只盯着她,尖锐的利爪始终不离她三米之外,一路上不知道拍碎了多少石头。 “死……” 萧素语正要向莫辞呼救,“鬼”字还没叫出口,忽然想起他现在的身份是风渐,连忙改口。 “师父,快来救我!” 莫辞早稳住了伤者的伤势,正在观战,听到她的呼救声,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数次变幻,闪到萧素语身前,一拳打出。 巨狼被打得郁闷,正想找人硬碰硬,便一爪拍过去。 哪知这次的对手非同小可,即便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竟然完全不敌。 “轰!” 巨狼的身躯像小山一般翻滚出数十米,但它仍然没怎么受伤,反而越发愤怒,再次冲将过来。 莫辞眉头一皱,也使出“巨灵神掌”。 他的功力比证武峰决斗之时又进了一大步,使出的掌劲远非张楚所能比拟,天空出现巨掌之时,霎时间风云变幻,空气格外沉闷。 被他气势笼罩下的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轰!” 巨掌宛如悬挂于九天之上的瀑布飞落,又将那巨狼死死按在地上,地面瞬间被砸出无数道裂纹,坑洞深得连巨狼的身影也能吞没。 巨狼不住地吼叫挣扎,撞得山岳震荡,大地颤抖,几乎又有击溃巨掌的迹象。 “果真难缠,难怪当初韩老先生也不能轻易将你拿下!”莫辞暗道。 想起当日在吉祥镇获得的龙气,对这野兽有些克制作用,便将龙气施放出来。 龙气虽然弱小,却可令万兽臣服,即便是这十级妖兽,也被吓得心惊胆战,挣扎之力顿时弱了大半。 萧素语等人见状,一齐飞扑过去,拳脚剑气对着巨狼的脑袋一阵乱轰。饶是巨狼再怎么皮糙肉厚,也经不住这样的狂轰滥炸。 打了好一阵,巨狼终于服软,口中发出“呜呜”地哀嚎声。 “哈哈,叫你咬我,这下学会听话了吧?”萧素语道。 又假惺惺地问道:“那谁,这头狼你要不要?” 颜锁梦道:“要!当然要,做妹妹的懂得孝敬姐姐我,当然得收下!” 萧素语道:“滚!不给你!” 便咬破手指,以鲜血画出几道符文,打入到那巨狼额头之中。 又拍拍它的脑袋,说道:“乖,以后要听话,能变小一点吗?” 巨狼“呜呜”地叫了两声,身子当真缩小到一人多高大小。 众人见他如此轻易就得到了十级妖兽做坐骑,无不羡慕不已,口耳相传之中,听说了“风渐”的名号,亦是无比敬佩。 莫辞询问那些人的来意,得知他们果然也是为了神火而来。 便劝道:“天降神火,想必许多妖兽的领地受到了侵犯,继续走下去,还不知道会遭遇多少危险。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强求无益,不如早些回去。” 众人互相看看,瞧了瞧满地的尸体,大部分人向莫辞道了谢,返回驿站。 剩余几位宗师仗着自己有自保的能力,表示想去凑个热闹。 莫辞又道:“前面有人想埋伏我们,你们要是不怕遭殃,那就走吧。” 几位宗师闻言,反而更感兴趣。 其中一人道:“风大侠乃是镇抚司亲封的大侠,居然有人想对您动手,想必都是些恶人,那我们更该献一点绵薄之力。” 莫辞叹道:“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想杀我的人来自万法仙宗,各位还是不要招惹得为好。” 众人听到“万法仙宗”四个字,立刻变了脸色,又听说神火也有可能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万法仙宗下的套,面上更是恐慌。 第二百五十八章 火海边缘 各人细细讨论:“那可是镇抚司亲封的大侠,应该不至于说谎,而且他们的实力远超过我们,万法仙宗我们也惹不起。有他们在,神火也没我们的份,我看还是不要凑热闹得好。” 便向“风渐”道了谢,告辞离去。 萧素语让那巨狼自行找地方养伤,与莫辞等人继续出发。 路上气温越来越高,远远都能望见天上的白云映照出火光,莫辞知道离神火很近,离万法仙宗也是不远,开始警惕起来。 “那些人既然是埋伏,又有个极善追踪的高手,想必不会被我们轻易发现,你们确定要继续?”莫辞问道。 萧素语道:“都说了,你既然相信司徒禹舜,那我们就不会面对圣境高手,自保之力总是有的。” 颜锁梦道:“不错,我们也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去,多一个人总会安全一些。” 张楚道:“多杀一个便赚一个,你也能减轻压力。” 莫辞便展开神识,在四周仔细搜寻一番,确定没有万法仙宗的人。召唤出三个分身,伪装出他们的模样。 说道:“我先带着分身,你们跟着我保持三公里左右的距离,等收到我的信号,再去救我。” 颜锁梦道:“等等,他们虽然人多,但应该知道,寻常打法也很难确保将你击杀,所以多半会先用什么法阵困住你,对不对?” 莫辞道:“对。” 颜锁梦道:“他们的情报若是足够,必然也会针对你的木分身,防止你逃出法阵,对不对?” 莫辞道:“不错。” 颜锁梦道:“那你是打算往他们口袋里钻?” 莫辞摊摊手道:“你们要是不跟过去,我就不钻了。” 颜锁梦道:“那我们还是不去了,帮你找裂缝。” 萧素语拍着她道:“怕什么?你没看这家伙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估计他还指着试试司徒禹舜的底。” 颜锁梦气道:“那也不能让他随便冒险。” 两女争执不下,又问莫辞。 莫辞道:“我不让你们去,只是担心你们会出问题,你们要是去了,倒是更容易帮我演戏。” 颜锁梦便不再反对。 莫辞操纵三个分身向前进发,一路上又碰上了许多修行者,他们有的被烧得灰头土脸,又的干脆半个身子焦黑。 也有几个满脸喜庆,想必是对那神火有了些收获。 隔着还有好几公里的时候,周围便出现许多枯萎的植物,远远能看到那冲天的火焰。 再走不久,眼睛所及便是一片火海,真正的火海,根本看不到边际。 高山变成了燃烧的巨型火堆,石头也变成了燃料,空气无比闷热,仿佛喉咙里都要冒烟,整片土地都喷发着狂暴的火灵气。 许多大型妖兽伫立观看,它们的家园被毁,也无心与不远处的人类为敌。 外围的修行者们都在静心等候,提前离开的已经获得了部分好处,留下来的都是真正的高手,他们在等候火焰燃尽,以便寻求神火之源。 那才是真正的旷世奇物。 只是古今多少年来,极少有人能获得那天大的宝物。 莫辞小心前进,仔细观察四周,发现这里有好几个圣者,心中琢磨着,万法仙宗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还是对神火没有渴求。 那十几个人的队伍里,居然只有司徒禹舜一个疑似圣者的存在。 “嗨,老伯,你们在这里等了多久?”莫辞操纵分身,找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问道。 那老人扫了一眼三个分身,最后把目光留在莫辞身上,说道:“你的实力倒是不错,不过想找神火之源的话,还是劝你早点离开,年轻人,莫要贪心,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烧伤了脸可就不好了。” 莫辞觉得好笑,暗道:你都没看出那是分身,还在这装呢? 又问道:“我就是好奇,您老已经来了多久,这火什么时候才会平息。” 那老人道:“我来了不过四五天,至于要烧到什么时候,哼,这可就难说了。” 莫辞道:“为什么难说?” 那老人道:“这猎场的妖气与众不同,它根本不受控制,也摸不到规律,火势继续扩大也不是不可能。” 莫辞心中暗喜:那感情好,烧得越久对我越有利。 便向那老人道了谢。 又走一阵,忽然感觉到有窥视的目光出现,只是一时也查探不到来人所在。 莫辞暗暗推测:万法仙宗忌惮我的实力,想必不会分开行动,可那么多人也不好藏,能帮队友隐匿到此等程度,这法术果然不同凡响。 装作不知情地继续向前走,忽然方向一转,直接朝那火海走去。 万法仙宗的追踪者名为饶听风,他瞧见莫辞的动向,纳闷地道:“不对呀,刚刚我感觉他好像发现了我们,现在怎么会往死路上走?” 带队的人名为古粒,他冷哼一声,说道:“你太高估他了,我看他根本就没发现,既然他去了死路,也省的我们多费周折,准备动手!” 饶听风吃过一次瘪,心里总是忌惮,问司徒禹舜道:“司徒公子,你怎么看?” 司徒禹舜沉吟一阵,摇摇头道:“不好说,以他的个性,不会只取那么一点虚火,他应该等火熄灭,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他是在引诱我们去包围他。” 古粒不屑地道:“就算真是引诱,我也不信他真能反杀!” 便把手一挥,指挥众人悄悄靠过去。 莫辞与三个分身走到离火海边缘还有三百多米的距离时,四周忽然竖起一道光幕,封住他三面退路,只余下火海一个出口。 古粒、饶听风、司徒禹舜和一个四人小队缓缓走来。另外三个小队各守住一方结界。 “风大侠,我这个兄弟觉得你的行为有些奇怪,而这位司徒公子,竟然说你在给我们下套。请问,这是不是真的?”古粒悠然问道。 莫辞道:“你应该听他们的劝,不应该靠过来。” 古粒:“哦?那我就很好奇了,你们打算怎么从这结界里逃出去。” 莫辞道:“从这里走出去,不一定要用逃。” 古粒道:“还有什么办法?” 莫辞道:“把你们杀光!” 古粒哈哈大笑,说道:“风渐啊风渐,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会讲笑话的人,濒临绝境,你真以为你还有活路?” 莫辞道:“不是以为,是确定!” 古粒冷哼道:“想不到你装逼的功夫不比你修为差,使出来吧,你的沉默法阵,我等着看你做困兽之斗。” 莫辞道:“对付你,不用。你难道忘了,下套的人是我。” 古粒感觉受到了愚弄,脸上阴沉下来,也不再多说,把手一挥,那四人小队便跳跃出去,各持宝剑,结成阵势。 莫辞瞟了司徒禹舜一眼,直接使出“巨灵神掌”,遮天蔽日的巨大的手掌轰隆隆落下。 那四人四剑剑尖相触,功力结为一体,便有剑气冲天而起,将那巨掌击个粉碎。 古粒也瞧了一眼司徒禹舜,说道:“早听说这掌法如何厉害,看来也不过如此,要不要用你那招剑法试试?” 莫辞当真再使“扶摇直上九万里”,却仍然被那四人轻易挡住。 古粒道:“还有什么招?” 话音未落,忽听得外围传来剑鸣之声。 第二百五十九章 纵横北都的法术 结界外面忽然出现四柄飞剑,分别刺向左侧方的四人小队。两记“扶摇直上九万里”也在同时斩出。 那古粒却是不慌不忙,脸上丝毫不见惊诧之色,悠然说道:“你以为我们真的毫无防备?” 说话期间,三队人马各有一人站出,一人挥动袖袍,另外两人使出刀剑,便将所有的攻势轻易化解。 萧素语惊道:“怎么会?” 身后又出现三个人,堵住了她们的退路。 古粒道:“眼睛也会骗人,你看到的不代表就是全部,风大侠,我们万法仙宗从来没轻视过你。” 莫辞道:“十八位宗师,好大的手笔,风渐倍感荣幸。” 古粒道:“你倒是挺淡定,你不好奇,我们怎么知道你身边那三个人是假的?” 莫辞道:“愿闻其详。” 古粒道:“说起来,你的法术果真神奇,即便我们万法仙宗号称囊括世间所有法术,也未曾见识如此神奇的分身之术,但我们追踪的手段你也不该小觑。” 饶听风接着道:“上次被你们抓住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几个傀儡的行动有点奇怪,我也没有弱到能被轻易摆脱追踪,然后被反包围却浑然不知的程度。” 司徒禹舜忽然说道:“你们连我都瞒着?” 古粒冷哼道:“司徒禹舜,你的确有点本事,但我万法仙宗还不需要依靠你的帮助,别高看了自己。” 司徒禹舜沉默半晌,说道:“外面那三个,放他们走。” 古粒眉头深皱,好一会儿才道:“司徒禹舜,你真拿自己当根葱?” 司徒禹舜道:“如果我与风渐联手,你们有多少把握留住她们?” 万法仙宗的人齐齐一惊,骂声不绝。 “司徒禹舜,你想背叛我们?” “别忘了,是谁救你!” “你的对手是风渐,赶紧杀了他!” 古粒思索了好一会儿,说道:“我记得你说过,是会保护赤影门的安危,但那是在杀死风渐以后。” 司徒禹舜道:“风渐已经无路可逃,但他若死了,你想必也不会放过我。” 古粒惊道:“你……你知道?” 司徒禹舜继续道:“我虽自负,但也没狂妄到能凭我一人之力,就保住他们性命。” 莫辞也是大吃一惊,真没料到,司徒禹舜竟会信守承诺到这个地步,这实在不像他。 古粒干生了半天闷气,咬牙切齿地道:“好!放他们走!” 结界外面的人面面相觑,犹豫半天,还是让出一条道。 萧素语远远望着莫辞,眼中满是担忧,呆立着不肯离开。 颜锁梦道:“走吧,你别忘了,他原本是不打算叫我们来的,相信他。” 古粒见她们离开,立刻踏出几步,大手一挥,说道:“你们退下,我倒要看看,传说中的风大侠,到底有什么本事。” 也不见他做出什么动作,只是朝那火海伸出手指,那火焰就像变成活物一般,开始剧烈的扭动。 随即火海中走出几个人形怪物,高达数米,手中拿着长刀,凶神恶煞的模样。 “不知道我这傀儡比你的如何?”古粒道。 莫辞懒得答话,收回三个分身,回头一拳打去,却发现拳劲穿透了火焰傀儡,没有半点打实的感觉。 古粒哈哈大笑道:“你放心,火可是空气,想用这种手段打到它们,那是不可能的。” 说着便操纵火焰傀儡砍了下去。 火焰刀还未接近,莫辞已经感受到炽烈的灼热,黑色外衣险些都被烧掉。干脆将他们脱掉,面罩也一并丢开。 古粒道:“哦,原来这就是风大侠的真面目,这么摘掉面具,是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吗?” 司徒禹舜却是眼神一凛,心中暗道:怎么不是莫辞?这次做假还是上次易容?这改变容貌的法术,怎么看起来毫无痕迹? 仔细一想,上次“风渐”获胜以后的反应,分明是没有察觉万法现在的偷袭,也就是说,那次不会作假。 而这次换一张面孔,多半说明他有把握活下去! 想到这里,司徒禹舜心中泛起强烈的不安,不停地思索: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如果是我,我能用什么办法脱身? 苦苦思索,却始终找不到破绽所在。 莫辞在巨大的火焰傀儡见来回跳跃,由于空间狭窄,他躲避得非常吃力,虽没有被击中,但高温炙烤还是让他的衣物多处破损。 躲避片刻,莫辞一时间找不到对付那火焰傀儡的办法,倒是发现古粒似乎有意把他往火海逼赶。 便故意装作不知,往他陷阱里跳,不多时,他与火焰傀儡们换了方位,离火海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 火焰傀儡横在他与古粒之间,耀武扬威。 “哈哈,风渐,你上当了,有火的地方就是我的天下,这才是我真正的杀招!” 古粒说着,双手做出抓取的手势,往回一拉,那滚滚火海竟如同真正的海洋一般,涌进结界之中,不留半点空隙,就要将“风渐”吞噬。 “你该做出选择,要被哪里的火焰烧死!” 古粒手势又变,几个火焰傀儡连成一片,化作一堵火墙,火墙中还伸出几道火焰手臂,扔拿着那火焰做成的大刀。 莫辞招出宝剑,使一招“高山云雾十八式”,朝古粒隔空斩出剑气。却见两柄火焰刀架在一起,将剑气击得粉碎。 “你真以为我的法术只是……” “空气”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古粒突然发现“风渐”手掌中飞出一柄宝剑,连忙低头一躲。 飞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古粒暗自庆幸:还好事先知道他身体里也能藏剑,而且那御剑之术比萧素语还要高明,我要小心防备。 正观察那飞剑的轨迹时,心头猛然一跳,却发现“风渐”直接朝火墙冲了过去。 莫辞起步速度并不快,在火焰刀即将斩下之时,施展“冯虚御风”,猛然加速,从火焰中穿过。 这火法的确厉害,只这短短的一瞬,他身上衣物已尽数燃烧起来,身体也感受到灼热的剧痛。 好在他肉体足够强韧,否则决计抵挡不了。 那古粒瞳孔一缩,已来不及躲避,只能强行与他对掌。甫一接触,顿时浑身剧颤,喉头有鲜血狂涌。 更奇怪的是,身子居然没有被击飞。 “果然是空气。”莫辞说着,把身子一抖,用内力把身上的火焰震飞出去。 古粒以这手法术纵横北都,宗师之中鲜有敌手,从未受到如此嘲笑,顿时气得脸颊通红。 正欲破口大骂,却赫然发现自己连开口都做不到,功力正随着手臂迅速流失,精气神源源不断地涌入对方体内。 “海纳百川,头一次用,当真不俗!” 莫辞说着,左手变化剑诀,手指朝飞剑的方向勾了勾,盘旋在空中飞剑自动飞回,刺向古粒后心。 完了! 古粒全身动弹不得,哪里还有闪躲的力气,一颗心早已冰凉,极度懊悔自己不该托大,应当与队友们一起围攻。 “小心!” 身后的队友们急忙救援,可哪里还来得及? 便在此时,飞剑与古粒之间出现一道人影,那人一手稳稳抓住飞剑,令其再无法前进半分,另一只手抵住古粒背心。 来者正是司徒禹舜。 他隔着古粒的身子施展“海纳百川”,与莫辞僵持,稳住古粒流失的精气。 四名队友一齐拥上,四柄剑刺向莫辞的胸腹咽喉。 莫辞无奈,手掌吐出劲力,将古粒推出去,自己借力反跳,躲开四柄剑的攻击。 古粒喘着粗气,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叫嚷道:“不愧是风大侠,竟然也会使用这等偷袭的手段。” 司徒禹舜适时说道:“你既有如此气魄,再放你与他单挑如何?” 古粒气地半死,又不敢反驳,只能暗地里再给司徒禹舜记了笔账,发誓待杀死风渐以后,定要一笔一笔地找回来。 第二百六十章 他绝对没有死 “你想光明正大地打败他,那你去单挑?”古粒说道。 “那是当然。”司徒禹舜说着,走到队伍前面。 古粒带着四个队友退到远处,朝他们使使眼色,那四个人也是默默点头。 莫辞端详司徒禹舜许久,叹气说道:“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你我之间应该没什么仇怨。” 司徒禹舜道:“你我之间,还需要谈论仇怨?” 莫辞沉默一会,“也是,于你而言,胜负才是根本。” 司徒禹舜做出个请的手势,“你我时间都不多,一招定胜负吧。” 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他周身灵气缓缓汇聚,形成一堵无形气墙,与萧海炎、牛百叶曾经做到的一模一样。 莫辞微微一惊,暗道:他果然已入了圣境,如此一来,即便我用“扶摇直上九万里”恐怕也敌不过他。 便招出三个金分身以及一个火分身,操纵两柄飞剑在司徒禹舜周身盘旋,自己使出以极快的身法到处变幻身形。 他自知硬拼不过,只能以骚扰战术寻找破绽。 却见司徒禹舜仿佛没看见一般,身子岿然不动,兀自使着那招“巨灵神掌”。 莫辞正觉奇怪,猛然间感觉到头上压力剧增,从上到下的狂风让空气仿佛变得无比沉重。 四个分身已然无法动作,火分身直接爆开,三个金分身出现破碎的声音,双脚陷入地面,连两柄飞剑都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完全无法控制。 抬头一看,天上竟出现一只宽大数十米的手掌,以遮天蔽日之势,将莫辞和司徒禹舜笼罩在内。 举掌散发的威势充斥着整个结界,不留下任何躲藏的空间。 同归于尽!司徒禹舜想要同归于尽! 莫辞心中大骇,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远远低估了司徒禹舜的决心。 原以为他好不容易活下来,至少还会给自己创造苟活的可能,但现在看来,当日战败之时,司徒禹舜已经心死。 他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承受战败的耻辱! 他活着的唯一愿望,就是拉着莫辞一起死。 莫辞脑子里飞速搜寻对策,但错误的估计令他无路可寻。 他早已做出试探,那结界确实是针对他的方方面面,连木分身的移形换位之法,也只能在这结界内施展。 莫辞想要转身,但那巨大的压力竟然让他连步子都提不起来。 只能拼了! 莫辞运足功力,艰难抬起长剑,使出“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一次,他背后的双翼如同枯萎的残花,竟无法成型,更无法助他起飞,剑芒也是忽闪忽灭,完全没有了那冲破天的气势。 毫无疑问,司徒禹舜这一掌当真是倾其所有,当真是要将他两人一起杀死。 “我靠!他疯了?” “好不容易活下来,他居然……” “这也是值得敬佩的人。” 比起“风渐”的死活,万法仙宗的人更震惊于司徒禹舜的选择。 古粒脸上既无喜色,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诧异,忽然说道:“不行!风渐必须死在我们手里!” 便在此时,大地忽然震动起来,使得莫辞与司徒禹舜两人的气息同时一滞,半空中正在下落的巨掌也稍作停顿。 “嘭!” 地面忽然伸出一只握拳的手臂,那手臂长达十来米,拳头比莫辞整个人还大。 圣者! 还有一名圣者! 能在这等威势的较量下,强行使出法术介入其中,只有圣者能够做到! 原来万法仙宗当真做了万全的准备,不指望古粒和那支四人小队能以多取胜,不指望司徒禹舜这个刚入圣境的人能顺利报仇。 他们早派遣了圣者暗暗潜伏,就是要确保万无一失地将“风渐”击杀! 而且胜利的荣耀绝对要属于万法仙宗! 司徒禹舜忽然双目赤红。 停下!给我停下!他是我的!他的命是我的!给我停下! 他强行改变“巨灵神掌”的攻击目标,将所有的威压聚集在那只由岩石组成的巨手上。 但来人进入圣境的时间显然远强于他,而且光凭气势怎能挡得住别人强大的法术? “轰!” 半空的巨掌终究没有来得及抓住石手。 坚硬巨大的拳头击碎了剑芒,顺利轰击在莫辞身上,还未触及到他身体时,已然令他的嘴角渗出血丝。 噗! 莫辞喷出一大滩血,感觉全身骨骼似乎都被击断,若非司徒禹舜的威势和自己的剑芒给了那巨手不小的阻碍。 否则他此时可能已经当场身亡。 但他的身子已经失去控制,如断线的风筝般,落入那无穷无尽的炽烈火海之中。 石手入地,巨掌消失,天空恢复平静,只有火焰的呼呼声依旧,司徒禹舜呆立当场,已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哈哈哈哈,风大侠不愧是风大侠,你虽威名赫赫,但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挑衅我万法仙宗!”古粒大笑着道。 其余万法仙宗的弟子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他们没有撤去结界,都把怜悯和嘲弄的目光投向司徒禹舜。 司徒禹舜像野兽一般怒吼一声,猛然转身,怒吼道:“为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此时询问为什么又有什么意义?这帮人不顾身份,堂堂圣者还要行偷袭之事,区区信诺在他们心中又算得什么? 司徒禹舜跪倒在地,自嘲地笑了一声,喃喃自语地道:“也是,与你们还能讲什么道义?我司徒禹舜从来不想讲什么人品,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能以君子自居。” 古粒高声叫道:“司徒禹舜,少在那顾影自怜,你我都是成王败寇,你本就一心求死,现在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你要是不想体面,我们会帮你体面。” 司徒禹舜瞧瞧自己的手掌。 这只手掌光洁如新,闪亮的金属光泽似乎还有些艺术的美丽,可它毕竟是一只假手,而且是耻辱的标志。 用这只手自尽,也算得上轮回,对得起当日不该发生的苟活吧? 司徒禹舜缓缓举起了右手,就欲朝自己的额头拍去。司徒家所有的荣耀,他毕生的骄傲,都将在这一刻灰灰湮灭。 我这一生,到底还剩下些什么?他这样问自己。 脑子里却忽然想起了“风渐”最后的画面。 不对!易容的法术绝对消耗灵气,越是高明越容易分散功力,可“风渐”直到最后关头都没有显露真面目。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决战时莫辞的脸面是欺骗,要么他现在仍然没有撤去伪装。 那不是临死的溃败。 蝼蚁尚且偷生,即便是风渐,也应该在生命消逝之前倾其所有,没有人会这样的时刻还要保留悬念。 他没有死! 风渐也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轻易死去! 司徒禹舜也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有了这样无比坚定的信念,即便他没有任何证据。他站起身,朝着火海的方向发呆。 古粒饶有兴趣地瞧着他,调侃着道:“怎么,你不想体面?还是你想说,他没有死?” 司徒禹舜沉声道:“对,他没有死!” 古粒大笑两声,说道:“我知道你不服气,那我就让你瞧个究竟!” 他走到火海边缘,双手深入火焰之中,大喝一声。火焰忽然变得透明,肉眼也能看到百米开外的画面。 犹如探照灯的移动,画面中忽然多出一道尸体。 从体型上看,那确实是“风渐”无疑,只稍微小了一圈。他周围还有翻腾的痕迹,他全身着火,皮肤已尽数焦黑。 “瞧见没,再过一小会儿,连渣都不会剩。”古粒收回了法术。 第二百六十一章 灭了赤影门 司徒禹舜还是不敢相信。 “风渐”分明已经是一具尸体,可他还是不敢相信,他真的死了。 古粒见他发呆,冷笑道:“还是不肯死心是吧?” 便再度施法,操纵火焰把那尸体扔到火海的更深处。 万法仙宗的人都阴笑起来,外围的三组人加紧催功,里面的四个人持着剑围过来,地面微微震动,隆起的小包向司徒禹舜靠拢。 司徒禹舜犹自呆立,好像浑然不觉。 古粒渐渐失去了耐心,冷喝道:“司徒禹舜,我给了你机会,你既然不用,那就别怪我们动手。” 四人小队一齐出剑,穿透了司徒禹舜的身子,却并没有刺中的感觉。 众人脸上有微风拂过,回过神来,司徒禹舜已经出现在数米开外的地方。他仍然保持先前的姿势,好像从未移动过。 古粒皱起眉头道:“你想反抗?” 此言一出,那四个人脸上神色微微变化,全都舔舔嘴唇,握紧了手中的剑。 即便拥有人数优势,但对手可是圣者,真要拉个垫背的,他们四人必然首当其冲。 司徒禹舜轻轻摇头,说道:“我有两句话要说。” 古粒好笑地道:“行啊,说来听听?” 司徒禹舜道:“第一,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感觉现在还不是证明他生死的时候。” 古粒问:“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可以证明?” 司徒禹舜道:“向赤影门发起总攻之时。” 古粒眼中光芒变幻,说道:“虽然是狡辩,但我愿意承认你这话有点道理,第二呢?” 司徒禹舜道:“为了打败风渐,我研究他所有的经历,他教会我一个道理。” 古粒问:“什么样的道理?” 司徒禹舜道:“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忽然取出一枚丹药,给自己服下,随即施展“追风化影”,跳进火海之中。 古粒怔了怔,大声叫道:“他吃了辟火丹!他吃了辟火丹!快追!快追!” 辟火丹正是专门用于抵挡火法的丹药,服下以后,在一定时间内无惧火焰的伤害。虽说无法再这神火之内停留太久,但足够司徒禹舜逃离。 万法仙宗的人急忙撤去结界,四周张望之时,哪里还有司徒禹舜的身影? “该死!居然被司徒禹舜这小子给算计了!差点信了他的邪,果然是个怕死的小人!”古粒骂道。 饶听风道:“黎长老已经追过去了,我们去帮忙?” 古粒摇摇头,叹道:“司徒禹舜逃命的本事确实不凡,又是圣境修为,黎长老多半也追不上他,好在已经解决了风渐,我们还是先回去复命。” 萧素语等人远远观望着,待万法仙宗的人离开后,这才站起身。 “万法仙宗好大的手笔,真让人大开眼界,可惜他们也是白忙活了一场。司徒禹舜也真是让人意外。”颜锁梦道。 萧素语撇撇嘴道:“喂,他可是真的被丢进火里面了,你确定他能活下来?那些人可是专门检查过,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颜锁梦笑道:“怎么,你还希望他死?” 萧素语跺着脚道:“明知故问,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颜锁梦笑而不语,就是不告诉她缘由。 萧素语气归气,但看到颜锁梦甚至张楚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知道莫辞绝对不会有危险,便也松了口气。 颜锁梦道:“俗话说,斩草要除根,我们恐怕暂时不能回去了,但以万法仙宗这气量,他们多半还是会报复赤影门,季先生他们恐怕会有危险。” 萧素语问:“你有什么主意?” 颜锁梦道:“老办法,只要风渐还活着,萧家和司徒家就不会出乱子,万法仙宗就很难找到借口向咱们下手。” 萧素语道:“这恐怕也拖不了太久吧?以他们的势力,说不定会强行出手。” 颜锁梦叹道:“有韩小姐帮忙,镇抚司那边应该能多撑一段时间,但真正的关键还是得看,莫辞什么时候能回来。总之,吩咐下去,赤影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任何时候都必须忍住,绝不能出任何乱子,否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 半年以后,万法仙宗,青云峰,执法殿。 古粒坐在会议桌旁边,战战兢兢,脑袋都快埋到裤裆里。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他名叫巴特,正是这执法殿殿主。 巴特把一叠资料狠狠地摔在桌上,怒气冲冲地道:“你自己看,这是什么?” 根本不需要看,古粒就对资料上的内容一清二楚,甚至连其中的具体细节都能说出个大概。 资料上记载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悬赏任务,其中有一个是压了十年的杀人旧案,它们都被人完美地解决。 而且解决这些事的人,都拿着“风渐”的猎人执照。 自从司徒禹舜逃走,古粒遭到了殿主狠狠地训斥,便也明白了知己知彼的道理。 于是放下了先前的架子,开始仔细研究司徒禹舜,初次收到风渐出没的消息后,他又转而研究“风渐”的过去。 他很快发现,这半年发生的事件,与“风渐”过往的所作所为很是相似,他也一度怀疑,“风渐”是不是还没死。 古粒假装翻看资料,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主,您消消气,风渐确实已经死了。上次您也亲眼见过,风渐留下的傀儡,骨剑,还有那位赤影仙人的灵魂碎片,这都做不了假。” 巴特敲着桌子道:“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古粒道:“这些资料也是他已经去世的证明。” 巴特道:“怎么说?” 古粒:“首先,您也知道,风渐虽然不算是赤影门的人,但他才是赤影门撑天支柱,他要是倒了,赤影门也就完了,如果他真的没死,他完全可以直接出现在咱们面前。” 巴特道:“要是换做其他人,确实是这样,可风渐从来都没正式露面,一直都是藏头露尾的风格。” 古粒道:“是这样没错,但赤影门的行为也能说明问题。这半年咱们找了赤影门许多麻烦,就差在他们头上撒尿了,他们居然还能忍下来,如果风渐没死,他们完全可以反抗。” 巴特怒意稍缓,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冒充风渐,在吓唬我们,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古粒道:“正是,我研究过,颜锁梦那个娘们,就是靠着与风渐交换情报,这才勾搭上了他徒弟,他们从猎场返回以后,莫辞也立马宣布闭关,很显然,做这些事的就是莫辞。” 巴特沉思一阵,问道:“其他人都有什么反应?” 古粒叹道:“不太乐观,风渐的行事风格确实一直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仇也不急着报,加上司徒禹舜信誓旦旦,认为风渐没死,好几个见过他尸体的兄弟都在怀疑,当时是不是看错了。” 巴特望向窗外,思索了更长时间,沉声道:“小小的风渐,区区宗师,居然死了以后还能影响到这里。上头也已经表达了不满,咱们执法殿的名声不能就这么毁了,你得赶紧拿出办法。” 又补充道:“灭了赤影门!” 古粒为难地道:“他们的神火堂为了避免药物被人动手脚,连丹药都不卖了,这事真不好下手。这半年来,司徒禹舜也一直从中作梗,镇抚司也被他们收买。殿主,我试过好多次,真的找不到机会。” 巴特道:“不能从司徒家入手?司徒禹舜在通缉榜上可是排上了榜首,咱们找找他们要人,司徒禹舜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就给他们安一个勾结通缉犯的罪名。” 古粒叹道:“不行,司徒禹舜战败可是镇抚司亲自见证,司徒家有绝对的理由摆脱干系。司徒禹舜也变了,他一定不会出手,即便拿他妹妹做要挟,也不可能。” 巴特寻思半天,气得锤着桌子道:“好个风渐,都烧成渣了还能闹腾,这些人倒真是滴水不漏,难道真没有办法?” 古粒犹豫着道:“办法是有,不过……” 巴特道:“说!” 古粒道:“强攻!” 第二百六十二章 偷袭孤云山 楚梁市,赤影门。 萧素语惬意地躺靠在沙发上,萧素眉正给她揉捏肩膀。 韩·雪鹰急匆匆闯进屋,指着萧素语问道:“萧素鬼,你说,莫辞到底死没死?” 萧素眉忙道:“韩小姐,你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君子哥的身份还得保密。” 韩·雪鹰道:“保个鬼的密,他再不现身,你们就要完了知道不?” 颜锁梦走进来,笑着道:“什么要完了?刚听说你急匆匆地过来,难道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韩·雪鹰道:“何止是不好的消息,灭顶之灾懂吗?我爷爷留下的人告诉我,万法仙宗要动手了,而且恐怕是大动作。” 萧素语兴冲冲地道:“这个好,好久没打架了,他们要做什么?” 韩·雪鹰鄙夷地道:“瞧你能的,到时候别哭,就你这身材,正好够他们吃!我得到消息,万法仙宗执法殿殿主即将离开北都,他手底下的人,也有秘密行动。” 萧素语皱起眉头,“你是说,你是说执法殿有可能全员出动?这下可真的糟了。” 颜锁梦从未见过她脸上出现警惕神色,好奇问道:“执法殿是什么?很厉害?” 萧素语道:“我这么跟你说,万法仙宗有三殿十二峰,这个执法殿位于青云峰,把守万法仙宗的门户,这且不说,由于万法仙宗势大,无人胆敢招惹,所以弟子们很难有出手战斗的机会,对内,执法殿要追剿叛逆,对外,执法殿也要征讨触犯他们的人。甚至那些外出历练或者想成为猎人的弟子,也必须首先加入执法殿。” 颜锁梦道:“也就是说,万法仙宗所有不安分的战力,全都聚集在那个执法殿?” 萧素语道:“正是,咱们在猎场遇见的那些人,都是来自执法殿,他们几乎可以代表万法仙宗的实力。” 颜锁梦问道:“他们出动了多少人?殿主亲自带队?” 韩·雪鹰道:“具体我不知道,都是秘密出行,没有确切消息,只知道有圣者随行,恐怕还不止一位。” 萧素语道:“这不对呀?他们没通过镇抚司?圣者别说出行,连出手都必须事先通报,上次在猎场连面都不敢露,这次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颜锁梦沉吟道:“果然是有大动作,能让他们如此重视的,也只有咱们了。” 萧素语道:“莫非他们是打算偷袭?” 颜锁梦沉思一会儿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应该会让殿主吻住镇抚司,然后派人进攻孤云山。那地方荒无人烟,只要不留下活口,那就是死无对证!” 萧素语问:“那咱们怎么办?用金锁阵跟他们拼了?” 颜锁梦道:“不行,他们此行势在必得,又有圣者坐镇,金锁阵挡不住他们,为今之计,只能把所有人招回来,借韩家的地盘躲一躲!保住基本盘要紧,孤云山随时可以重建。” 萧素语气道:“这也太憋屈吧?咱们辛辛苦苦弄的地盘,就这样让他们毁了?” 韩·雪鹰也道:“就是,哪能这么憋屈?你们的确不能动手,那就我来!我就不信他们连我韩家的人也敢动!还有,把牛老头也叫上,有他在,至少能抓个现行!” 颜锁梦道:“不行,不能把牛观主卷进来,上次他们胆敢在证武峰动手,这都能压下来,如果他们铁了心,连牛观主都杀,我们又能怎么办?” 韩·雪鹰和萧素语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万法仙宗既然敢大张旗鼓的攻山,那必然是做好了不顾一切的准备,别说尘缘观这种闲云野鹤式的门派,只怕当真连韩家的人也会杀。 颜锁梦又叹道:“我现在更担心的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开弓没有回头箭,毁了孤云山,接下来恐怕就是萧家、司徒家、神火门。” 萧素眉惊叫道:“难道在市内他们也要……” 颜锁梦等人没有说话。 梁子已经结下了,那必须是你死我活,至少要把她们这几个首脑人物逼出来,换做是她们,也一定会这么做。 沉默许久,颜锁梦叹道:“通知下去吧,所有人往龙秀山聚集,韩小姐,有劳了。” 韩·雪鹰道:“无妨,孤云山也有我韩家的一份,我也想请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 颜锁梦道:“请说。” 韩·雪鹰道:“反攻万法仙宗时,一定要带上我!” …… 孤云山外围,迷雾环绕,绿意盎然。 一群戴着面罩的黑衣人站在结界边缘。 饶听风道:“前面孤云山,必须破了这结界。” 古粒瞧着四周,冷哼道:“风水的确不错,这块宝地比起我万法仙宗也不遑多让,还好我们来得早,否则让他们多修炼几年,还不知道会出现几个风渐。” 斗篷下露着白发白须的人站出来,沉声道:“布阵,助我施法。” 便有十来个人排出阵势,将那人团团围住。 老者祭出一柄桃木剑,咬破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忽然朝天一指,喝道:“疾!” 随即云层忽然破碎,就好像天空破开了一般,一颗燃烧着火焰的巨大陨石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结界。 “轰!” 结界剧烈颤抖,破出裂纹,天空好像炸开,迷雾被吹散,带着火焰的巨大石块四处散落,将周围的林木摧毁无数。 那老者道:“不愧是仙人留下的结界,好生厉害!再来!” 有一颗比先前还打的陨石落下。 “轰!” 已经有了裂纹的结界应声破碎,迷雾顿时散去,天空霎时间变得清朗,几座高峰耸立在眼前。 那老者再变化手势,木剑再指,又一座新的结界将孤云山笼罩。 古粒抽出宝剑,朝前方一指,下令道:“杀!一个不留!” 数十位黑衣人一言不发,各自使出绝学,消失在原地。 饶听风的身子融入树木之中,只过了一小会儿的时间,他又重新出现,有些激动地道:“没……没人。” 古粒瞳孔一缩,抓住他的衣领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饶听风道:“我看过了,没人,一个也没有,各种基础设施都在,很多半成品药草法器道符丢在地上,应该是紧急撤离。” 古粒恨恨地道:“好个风渐,好个赤影门,为了保命居然连根据地都不要了!” 饶听风道:“我更奇怪的是,咱们这次可是秘密行动,他们怎么会知道?” 古粒道:“去年韩公权那个老东西,踏上飞仙之路之前,曾经潜入过禁地,这老东西估计也留了暗手,该死,我们应该先弄清楚了再出手。” 饶听风道:“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请示殿主?” 古粒道:“不行,殿主就在镇抚司,他们既然已有准备,想必已经对殿主做了监控,一旦联系那就是不打自招。事已至此,我们已无退路,先毁了这里再说。” 那老者也不言语,再起法术,又招来几块陨石,将赤影门辛辛苦苦建立各项建筑尽数毁坏。 第二百六十三章 存亡 “糟啦糟啦!孤云山毁啦!赤影门要完啦!” “什么情况,谁干的?赤影门现在怎么样了?风大侠呢?” “不知道啊,应该是万法仙宗,半年前他们就自称杀了风渐。赤影门好像提前撤走了,都躲进韩家。一个人都没死,风大侠不知道在哪。” “不是吧,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都躲起来,家都不要了?”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这么看,风渐可能确实已经死了。” “那这半年来的那人是谁?” “还用问?风渐有替身这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大概可以证实,的确是替身,赤影门这么做,只是为了自保。” “也是,可是赤影门到底犯了什么错?跟万法仙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据说当时在证武峰偷袭风大侠,救走司徒禹舜的,也是万法仙宗,之前风大侠可是完全没招惹过他们。” “真是可恶,有没有证据?镇抚司在干什么?” “没有,一个人证也没有,现场的施法痕迹也都被处理过了,当天万法仙宗有人拖住了镇抚司。” …… “我去,楚梁萧家也完了……” …… “啊啊啊,司徒家,赤影门,神火门,老窝全都被人端啦!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不过一个人都没死,赤影门真能忍。” “唉,擎天之柱都倒了,他们除了逃命,又还能干啥。” “镇抚司到底干什么吃的!” …… 萧素语看着论坛上铺天盖地的帖子,气得把电脑狠狠一合。 瞧瞧满屋子挤在一起的年轻女孩子脸上,全都眼巴巴看着她,脸色屈辱得仿佛要哭出来一般,气得脑袋都要炸了。 萧素眉弱弱问道:“小姐,你跟我说实话,君……风大侠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萧素语极度烦躁,听到她这么问,心底打了个激灵,瞬间冷静下来。 连素眉都这么问,那其他人恐怕更无法相信他还活着,甚至连“莫辞”都很长时间没有出现。 人心大动啊! 再这么下去,赤影门必将分崩离析,撑不到他回来。 萧素语尽量装出坚定的模样,说道:“你放心,过去这么久,你对他难道还没信心吗?” 萧素眉没有说话。 以前她从来没有失望过,但现在她没有信心,因为他认识的“灼热的君子”,绝对不会放任现在的事发生。 绝对不会让这么多人遭受流离失所的屈辱。 萧素语找到颜锁梦和韩·雪鹰,发现“莫辞”也在,心里没由来地生出激动,几乎叫出他的名字。 随即便想起这是张楚假扮。 问道:“怎么把他也叫回来了?” 颜锁梦道:“我们在推测万法仙宗的下一步动作,你那边怎么样了?” 萧素语道:“不太好,尤其是玉殇那边,她这个掌门之位本来就不稳,碰到眼下的事,连那些姐妹们都有了怨言,有个长老还带人走了,估计投靠了万法仙宗。” 韩·雪鹰道:“叛逃的话,对她们来说也算好事,正好有机会把这些人剔除掉。” 萧素语听到这安慰之言,并没有觉得轻松,因为她知道,“剔除”一说,要建立在莫辞能够及时回来。 他要是回不来,之前的努力都将白费。 “你们商量出什么结果?”萧素语问。 颜锁梦道:“根据我们的关系网,以及万法仙宗如此丧心病狂的行动,他们接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杜家,二就是尘缘观。” 萧素语沉吟道:“杜家身处市区,而且实力薄弱构不成多少威胁不说,牛老头跟他们还有过节,恐怕必定是尘缘观。” 颜锁梦叹道:“我们也认为是这样,已经联系了牛观主。” 萧素语问:“他怎么说?” 颜锁梦道:“尘缘观的情况跟咱们可不一样,咱们是新建的门派,根据地毁了也无妨,可尘缘观已有数百年。牛观主这些年……有点胡作非为,有些人对他早就不满,加上他们与万法仙宗本无仇怨,要劝说他们避难,恐怕是做不到了。” 韩·雪鹰道:“而且牛老头看似恬不知耻,尽做些没品的事,但毕竟是一代圣者,还是圣者中顶层的存在,要让他不战而逃,也不可能。” 萧素语道:“那咱们……” 颜锁梦道:“不是我们,是我,你留下,萧家不能没有你,我和张楚死了也无所谓,如果是他,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为他而死。” 萧素语道:“说什么屁话,萧家是需要我,但我活着,他们真的会放过我?” 众人陷入沉默。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三个人急匆匆地走来,却是季云豪、薛战、周光烛。 颜锁梦对张楚使使眼色,后者立刻站起来道:“豪叔,薛长老,您两位怎么来了?” 季云豪三人对他施了礼,说道:“掌门,我等也不是毫无见识,万法仙宗的下一步行动,我们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张楚道:“那你们……” 季云豪道:“据我所知掌门师兄可以自己苟活,但绝不允许他人为咱们而死。事到如今,要么师父及时回来,要么赤影门就此灭亡。” 颜锁梦轻叹一声,说道:“周先生,你……” 周光烛笑道:“我也没什么牵挂,当初掌门给了我成为赤影门第一位弟子的机会,现在我也想抓住这个再进一步的机会。” 颜锁梦等人听了,心里又不是滋味。 韩·雪鹰忽然拍着桌子,气呼呼地道:“吵什么吵,这可是我家,别在老娘面前玩煽情,我告诉你们,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一个都别想出门!” 萧素语在她肩上一拍,说道:“好啦,你也别在这装,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也需要你的枪镇镇场子。” 韩·雪鹰骂道:“滚!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们死,我才不要!” …… 落尘峰山脚。 万法仙宗的人连伪装也不愿再做,全都露着脸面往山道上闯。 饶听风有些心虚地道:“咱们真要打上去?尘缘观可不比先前那些地方,那个姓牛的也不好惹,真要杀了他,咱们这些人恐怕都得陪葬。” 古粒没好气地道:“白痴啊你,牛百叶我们当然不能杀,我们的目的是把莫辞萧素语他们逼出来。牛百叶这种人,打一顿就行,上次坏我们大事,该让他长点教训!” 前方山道上出现三个穿道袍的人,中间那位面须皆白,手持拂尘,盘坐在巨石之上,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巨石底下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才二十出头,另一个三十来岁。 古粒怔了怔,心道:他知道我们要来?怎么就来了三个?莫非有埋伏? 朝四周仔细看看,高声叫道:“前面的可是尘缘观牛观主?” 牛百叶道:“正是贫道,敢问各位是何来历?” 古粒道:“我们也没什么来历,就是路过而已,想去贵派讨杯水喝。顺便向牛观主讨教讨教。” 牛百叶把拂尘一挥,当真变出二十多团拳头大小的水球,并将他们移到每个人面前。 说道:“敝观招待不周,山道上拿不出杯子,各位既要喝水,那就请自便。” 古粒等人皆是吃了一惊,暗道这老家伙果然名不虚传。 这世间任何法术,首先都是取自天地之间本就存在只物,不论是风火雷石,能加以操纵已经算得上大师。 这凭空造物的手段,已经可以称得上神乎其技,更何况大多数用法术都属虚幻,制造的物体,过后都会自动消失。 可眼前这水,分明就是真实的存在。 古粒暗道:早就听说楚梁有两位当世顶尖圣者,韩公权已经踏上飞仙之路,这个牛百叶恐怕也差不太远了。 冲手底下一人使使眼色。 那人正擅长水法,当即掐出法诀,念动法咒,便将那二十多团水球集合为一体,化作一柄巨剑,又逐渐将它凝结成冰。 第二百六十四章 畜生 古粒道:“还请牛观主赐教!” 手下那人便操纵冰剑朝牛百叶刺去。 牛百叶看也不看上一眼,也没有任何动作,兀自干坐。那冰剑刺到他身前三尺之时,便蓦然消失于无形。 万法仙宗的人又是大惊失色。 虽说那水本是他用法术创造,要让他消失自然是轻而易举,可已经被别人化作冰剑不说,还令其消失得如此随意。 莫非他真的到了传说中天人合一、随心所欲的境界? 牛百叶道:“诸位好生无礼,既要请教,那也得先报姓名,堂堂万法仙宗,难道都是些没头没脸的畜生?” 万法仙宗的人心中有气,但却不敢发作,心里还隐隐生出退意。 由于是光明正大的闯山,所以几位圣者没有同行,原以为尘缘观虽有牛百叶这样的绝世强者坐镇,但终究顶层高手不多。 仅凭几位宗师联手,应当可以拿下。 可牛百叶的实力远超估计,这还没进入别人道观,仅在山道上好像就难以通过。 古粒于是又有了顾忌。 眼下必须请几位圣者出手,可要是连自报家门都不敢,回头传出去必然被人耻笑。 可是眼下毕竟师出无名,要是自曝了身份,那就没办法对牛百叶下死手,无法逼迫莫辞等人赶来救援。 古粒心道:名誉事小,剿灭赤影门才是大事,流言再多,我万法仙宗也无惧! 便吩咐手下去请那几位圣者,又朝牛百叶叫道:“牛观主哪的话,为何会认为我们来自万法仙宗?” 牛百叶冷笑道:“那就说说,你们到底是人,还是畜生?” 古粒嘴角猛抽,说道:“听说尘缘观妙法无穷,所以我等特来请教,若贵派法术名不副实,我等也就没有自爆家门的必要。” 牛百叶道:“那就是畜生。” 古粒怒道:“若是连畜生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狂妄,结阵!” 八名宗师跳到山道上,各自拔出长剑,正要摆出阵势。 忽见牛百叶身形一闪,蓦地消失,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面上有风拂过,定睛一看,牛百叶已经出现在古粒身前,拂尘缠住了他的脖子。 “走!” 牛百叶轻喝一声,便拉着古粒回到巨石之下,将古粒扔到地上,抬脚踩住。 万法仙宗的人身心俱颤,一时没了主意,再也使不出剑阵。 饶听风叫道:“你……你……你放开我们队长。” 牛百叶笑道:“哦?队长?终于有了个称呼,说话的那位,你知不知道,你们冒然闯山,既不说明来历,也不说明目的,想直接动手,我可以将你们就地正法!” 话音刚落,旁边的夜出忽然拔出背上的剑,斩断古粒的一条手臂。 万法仙宗的人又怒又惧,不敢有任何动作。 古粒暗骂道:妈的,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难缠,他当真不怕死? 牛百叶道:“都给我滚!我数三声,你们还不滚开,我就杀了他!” 连第一声都没数,山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观主好气魄,何必与小辈一般见识?他虽有错,可就这么杀了他,恐怕污了关注身份。” 牛百叶道:“你们这些畜生都不计较身份,老子堂堂正正的人还怕丢身份?我就要杀他,怎么滴?有种就来跟老子干!” 山下沉默一会,那声音再度出现:“那就杀吧!” “长……” “老”字还没叫出口,古粒立马闭上了嘴巴,暗道:我仙宗此番前来,本就不是为了名声,也早就舍了这条命,赤影门若是不除,仙宗迟早遭难。 于是叫道:“要杀变杀,废什么话?” 夜出一时犹豫,说道:“太师父,这……” 牛百叶皱起眉头,说道:“他们连名字都不敢报,显然是对我起了杀心,不论我杀不杀他,结果都一样,你们两个,回观里去,灭门的事,他们应该还做不出来,这里交给我。” 郝夜归嚷道:“喂,老不死的,你别搞的这么大义凛然的好吗?你丫的不是说,打不过赶紧逃吗?在这逞什么能?” 夜出道:“掌门不走,做弟子的哪有先逃的道理?” 牛百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没好气地道:“跟你说了多少遍,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别那么死板,该不讲规矩就不讲规矩,你是我尘缘观最杰出的弟子,我以掌门身份……” 话还没说完,夜出手起一剑,斩下了古粒的人头。 “太师父说得对,不讲规矩的事,弟子终于学会了一些。”夜出道。 牛百叶又好气又好笑,连连摇头。 山下那声音道:“牛百叶,我等不过想讨教法术,你却肆意杀人,我定要为他讨个公道!” 说着山道的石地上忽然隆起一个包,随即变化成人的模样,最后变成一个老人。 这老人正是万法仙宗执法殿长老黎克难,上次也是他将“风渐”打入那火海之中。 牛百叶瞧着他道:“听说杀死风渐的,是一个操纵石头的老东西,这么说就是你?” 黎克难道:“不错,正是在下。” 牛百叶道:“众所周知,杀死风渐的是万法仙宗,也就是说,阁下承认自己来自万法仙宗?” 黎克难气息一滞,说道:“万法仙宗从未承认是他们杀了风渐,牛观主莫要栽赃嫁祸,你杀的这个人是我友人之子,我要替他讨回公道!” 便指挥那八人剑阵成型。 夜出一马当先,说道:“我去会会他们。” 便跃入剑阵之中,与那八人斗在一起。 牛百叶瞟了一眼郝夜归。 郝夜归立即道:“喂,死老头,你该打架了,看我干嘛?你放心,我可不会送,该逃我肯定得逃,你死了我绝对不会给你烧纸!” 他自知修为低微,留在此处只能是拖累,便往山上跑了几十米,找块石头躲起来观望。 牛百叶微微一笑,拂尘一挥,“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九字真言骤然形成。 黎克难也无多余动作,身子不动,旁边早出现一个七八米高的石头人。 石头人挥动巨拳猛击那九个大大的金子,“嘭”的一声,石头人反倒退了几步,挥拳的手也被震断。 黎克难吃了一惊,暗道:这老东西果然名不虚传,同为圣者,他的修为却比我高得多,不能与他硬拼,我们的目的终究是赤影门。 便变化法诀,准备转变为守势,以拖延时间。 牛百叶心道:那几个女娃儿想必正在赶来,我必须速战速决,就算死,她们看到我的尸体,想必也会不会轻举妄动。 便先以那九字真言攻击石头人,将其击溃。 又见黎克难竖起石壁,挡住九字真言,便立即变化法术,双手朝两边一指,山林间钻出几个木人。 木人猛击土墙,同时无数藤蔓像蛇一样围过来,在石壁上攀爬。 木正克土,那石壁在木人和藤蔓的攻击下脆如白纸,很快便出现诸多裂纹孔洞,眼看就要倒塌。 便在此时,牛百叶头顶上忽然出现一个黑幽幽、极速旋转的东西,仿佛是空间破出大洞。 那空洞有极大的吸力,周围的空气、飘飞的树叶,残留的剑气法术以及地上的石子都被吸引进去。 牛百叶见势不妙,急忙撤了木法,以拂尘扫出一道气劲,随即抽身而退。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三名圣者的偷袭 黑洞的出现,说明还有另一个圣者就在附近。牛百叶不敢大意,驱使九字真言,与黑洞和石头人全力周旋。 他小心防范,稳扎稳胆,完全不落下风。只是如此一来,就无法速战速决。 着急之时,牛百叶发现夜出那边已到了穷途末路之际。 这位传武区最耀眼的三代弟子虽然璀璨夺目,但以寡敌众,终究还是太过勉强,他身上已有多处剑痕,眼看又有一剑即将刺入他的后心。 牛百叶只好舍了那两位圣者的攻击,将拂尘一挥,使出无数道剑气。 剑气如雨,那八人回身挡招,一齐出剑,便在那剑阵之中凝结出巨大的剑芒,把散乱的剑气一一扫落。 牛百叶趁机将夜出救走。 “嘿嘿,吃瘪了吧?叫你不知变通。”牛百叶道。 夜出翻翻白眼,没好气地道:“你别得意,没我帮你撑着,说不定你会比我先死。” 话音未落,那八人剑阵又斩出一道剑芒。 牛百叶担心徒孙安危,便将他用拂尘卷起,退到郝夜归旁边。 这时,直径长达三十多米的陨石又从天而降,陨石下落的速度极快,与空气摩擦产生炽热的高温,正冒着白气。 “卧槽,老不死的,赶紧!”郝夜归吓得跌坐在地。 牛百叶口中念念有词,又将拂尘一挥,山道上立时长出粗大的树干和藤蔓,编织成遮天蔽日的巨网。 陨石坠落在藤蔓之上,速度登时骤减,高温让绿木中的水分蒸腾,形成烟雾。 “啪啪啪啪!” 树木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陨石还在继续下落,终于停在头顶七八米的地方。 “呼呼,好险。”郝夜归轻抚胸口。 那黑幽幽的洞口再度出现,伸出三只长长的黑手,分别抓向三人。 这法术看起来并非用作伤人,而是以抓取禁锢为首要,只是三番两次偷袭不说,还妄图对两个后辈动手,实在有失圣者风范。 “无耻小人!” 牛百叶大为动怒,掐着法诀朝那黑洞一指,祭出法器“马头杵”,将那三只黑手斩断,直射入黑洞之中。 也不知是“马头杵”刺穿了黑洞,还是黑洞吸纳了“马头杵”,黑洞之中悄无声息,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万法仙宗,也算得上名不虚传!” 牛百叶眉头深深皱起,口中再度念出咒语,声音化作无数个小金子,没入到黑洞之中。 黑洞终于起了变化,开始剧烈跳动,表层不停有尖刺出现。 “破!” 牛百叶大喝一声,随即“嗖”的一声,“马头杵”自那黑洞中射出,黑洞砰然破碎,消失于无形。 与此同时,山腰上传来吐血的声音,身着黑衣的老者跪倒在地。 “不愧是牛百叶,若单打独斗,我等都不是你的对手。”那老者道,“不过,你再怎么负隅顽抗,今天也难逃一死!” 无数根尖刺土矛从地底骤然刺出。 牛百叶纵身跃起,将郝夜归和夜出用拂尘卷起,远远扔开,再祭出“马头杵”,将袭来的剑芒击碎。 身子还在空中飘着,侧身处又是一道剑芒斩来。 第三名圣者! 牛百叶接二连三的施法,已无法抽身应对这第三招偷袭,只能勉强结出气墙抵挡。 那剑芒视之如无物,穿透气墙,斩落到牛百叶身上,直将他轰落到地上,把山石砸出无数碎块。 “老不死的,你跟我撑住!”郝夜归远远叫嚷,就欲奔过去,又被夜出拉住。 “哼,你们两个,很快就能与他见面!”黎克难冷笑道。 牛百叶的拂尘以不知所踪,功力一时提不起来,无法驱使“马头杵”,挣扎了半天才缓缓坐起。 黑衣老者和黎克难已站在坑洞边上,后面站着万法仙宗的众多宗师,半空中立着一位持剑之人。 “姓牛的,你的确很狂,可惜你不该与我们为敌!”黑衣老者道。 “牛百叶,你若是不想叫你这破观陪你一起送葬,那就老实点,我们也不想伤你性命。”黎克难道。 牛百叶心想:他们的目的终究是赤影门,我若先死,那几个女娃儿必定忍得住,不会白白送了性命。 便催动稍稍积攒的功力,召唤“马头杵”,朝自己脑袋刺来。 “嗖!” 黑洞再次出现,恰好挡在“马头杵”之前,将其吞没。 “你……”牛百叶瞪着黑衣老者,急忙催功,可他早已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再无法操纵“马头杵”突破黑洞的限制。 “嘿嘿,你这法器,我收下了!” 黑衣老者奸笑着,把手一挥,黑洞便消失于无踪,“马头杵”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黎克难双手往地上一按,山道上便升起一根石柱。 他吩咐道:“把他绑起来!” 便有两名宗师跳下大坑,还没走近,“嘭”“嘭”,两名宗师的脑袋同时爆开。射爆他们脑袋的东西去势不减,击碎了地上的石头。 “谁?” 众人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架直升机正迅速飞来。 “唉,何苦……”牛百叶叹道,“你们不该来。” “该死!”夜出骂道,“去,赶紧让她们走!” 郝夜归叹道:“来不及了。” 在场之人无不是功力高绝之辈,远远就能看清那直升机机舱内只有萧素语、颜锁梦以及“莫辞”三位赤影门骨干,另外还有三个男人。 韩·雪鹰并不在其中。 作为一名狙击手,先隐藏自身才是最主要的事,显然韩·雪鹰早就先一步赶到了这里。 万法仙宗的宗师们一时有些慌乱。 他们早听说过那杆枪的大名,方才也亲眼见证过,两名宗师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韩小姐,你不必躲了,出来吧,我们不会伤你。”黎克难警惕地道。 没有人答话,山间一片死寂,只有直升机的声音越发响亮。 “万法仙宗!”头顶上传来萧素语的声音。 众人被这声音吸引,一起抬头看去,在这瞬间,又听得“嘭”的一声,又有一人头颅爆开。 与此同时,四柄飞剑分别刺向三位圣者。 颜锁梦和张楚各自施展“冯虚御风”,从直升机上跃下,跳进坑洞之中,将牛百叶救走。 “牛观主,您没事吧?”颜锁梦把丹药喂给他吃下。 牛百叶重重地叹了口气,面无血色的脸颊仿佛又苍老了十多岁,“你们不该来!你们不该来!” 萧素语落到他身边,笑道:“来都来了,要走好像也迟了。” 又对郝夜归和夜出道:“快把这老不死的拖走,老娘要开干了,别让他在这碍事。” 那两人都知道,牛百叶身份特殊,赤影门的人既然已经到来,万法仙宗必然不会对他再下死手。 可一旦打起来,就有可能受到波及。萧素语是在保护他,也是不想让他眼睁睁看着她们死。 于是那两人谁也没动。 “啪啪啪!” 黎克难鼓着掌道:“莫掌门,你终于出现了,你们赤影门真是够义气。” 张楚道:“比起你们万法仙宗,我赤影门的人当然想堂堂正正的做人。” 黎克难嘴角抽了抽,冷哼道:“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你赤影门今日必从世上除名!” 萧素语道:“你既然有这么大的把握,那为何还不动手?” 半空中持剑的圣者闻言,正要朝她挥出长剑,却忽然调个方向,一剑斩落射来的子弹。 “乒!” 剑与子弹交锋,堂堂圣者竟然退出一段距离,持剑的手都颤抖不止。 宗师们见状,皆是倒抽冷气,紧张得到处乱看。 传说中连仙人都可以击杀的枪,果然名不虚传,连圣者都只能勉强抵挡,宗师若不能提前警戒,必然横尸当场。 黎克难暗骂一声,叫道:“韩小姐,此事与你韩家无关,还请你不要插手。” 萧素语讥讽道:“韩家与尘缘观世代交好,你们冒然闯山,伤害牛观主,却连名字都不敢报,怎么能说与她无关?” 第二百六十六章 等他回来xin 韩家背景实在太深,即便是万法仙宗,也不敢轻易与他们作对。 黎克难气结,转而对萧素语道:“萧大小姐,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你也清楚,不如……” 萧素语打断他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来做什么?” 黎克难道:“好,那我换个说法,韩小姐的枪虽然厉害,但也只能稍作威慑,只要上面的那位随时准备,她便伤不了任何人。” 萧素语道:“所以呢?” 黎克难道:“剩下的这些,只需要一拥而上,你们活不过十秒。” 萧素语又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克难道:“你赤影门也不想多生事端,不如跟我们走,尘缘观的人,我们绝不会为难。” 萧素语笑道:“这位先生,我很好奇,不管我们如何,你都不敢杀牛观主,对不对?” 黎克难道:“是又如何?” 萧素语道:“那我们为什么要跟你走,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我们?” 黎克难道:“你们罪不至死,肯缴械投降的话,我们也不愿杀生。” 张楚道:“别装了,你们不过是顾及我师父而已,你们想用我们做人质,好要挟我师父,令他畏手畏脚。” 黎克难冷笑道:“笑话,区区一个风渐,我们还不放在眼里,需要用你们做人质?他要是赶来,老夫必单手就能杀了他!再说,他早就已经死了。” 张楚道:“你凭什么说,我师父已经死了。” “我……”黎克难下意识想说风渐是他亲手所杀,连忙闭了嘴。 转而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些天四处活动的那个风渐,根本就是假的,是你们假扮,想让人误以为他没死。” 张楚道:“不错,就是我假扮了我师父。” 说着便拿出面罩和黑衣穿戴好。 黎克难怔了怔,想不通他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承认。 张楚继续道:“为何要假扮,你也说对了,那请你猜一猜,我们现在又为什么要承认?” 黎克难道:“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们不承认。” 萧素语忽然大笑道:“亏你还是堂堂圣者,没想到脑子却不太好使。” 黎克难面颊猛抽,听不懂话间何意,试探性地道:“你在鼓弄玄虚?” 萧素语道:“对啊,我们就是在耍你,看不出来吗?” 黎克难越发气恼,彻底失去了耐心,叫道:“陆师弟,你防备韩小姐,剩下的……” 颜锁梦连忙叫道:“等等等等,那个……怎么称呼?” 黎克难继续道:“给我一起……” 颜锁梦道:“好啦好啦,我也不问,你不是想问我们的目的吗?我告诉你不行吗?不过……就这么告诉你,我们什么好处都得不到,那也不太好吧?” 黎克难道:“好处?你以为你们还有谈判的资格?” 颜锁梦道:“那当然,你也不想想,蝼蚁尚且偷生,我们明知道你们的目标是我们,还敢来送死,那当然是因为我们掌握了足以保命的东西。” 黎克难冷哼道:“还想保命,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保你们的命!” 颜锁梦道:“是是是,你们万法仙宗出手,没人能保住我们,但是呢,能保住我们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秘密。” 黎克难问:“秘密?” 颜锁梦道:“正是,你相信我,这个秘密绝对可以让我们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黎克难正要询问她们想要什么好处,黑衣老者忽然道:“不对,她们是在拖延时间!” 萧素语哈哈大笑道:“哈哈,终于被你们发现了。” 黎克难气得七窍生烟,正要下令,半空中的剑者已挥出一剑,改变了一颗子弹的行进方向。 颜锁梦也大笑道:“这位老爷爷,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的秘密是什么,那就是……风渐没有死,我们在拖时间等他回来!” 黎克难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怒吼道:“杀了她!杀了她们!” 说着便招出两个土矛飞刺过去,黑衣老者准备施展他的黑洞法术,八人剑阵再现剑芒。 萧素语朝天空丢出一块金钵,金钵倒悬于半空之中,发出金色光辉,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 万法仙宗所有的攻击打在光幕上,只泛出些许波纹。 黎克难骂道:“该死,听说韩家还有一个镇山之宝,名为乾坤钵,乃是防御神器,没想到被她们借来保命。” 黑衣老者道:“再强的防御法器,也只能防御而已,我们三位圣者在此,不怕破不了,只是我有些疑问。” 黎克难问:“什么疑问?” 黑衣老者道:“他们拼命顽抗,不像是只为了苟活,难道风渐真的没死,他们果然是在拖时间等他回来?” 黎克难内心也起了疑问,说道:“以风渐的实力,他就算能赶回来,我们也不怕他,只是小心为妙,的确要做点防范。” 黑衣老者道:“你有什么建议?” 黎克难道:“人质必须尽管弄到手,还有,把殿主请过来!镇抚司那边,已经用不着再做拖延。” …… 落尘山外十几公里的地方,数十个统一着装的人正在集结。 为首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他面上无须,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背后背着一柄醒目的黑伞。 来熙攘道:“掌门,我们已经通知下去了,但来的只有这些,其他掌门一个都没来,甚至连宗师级高手也没到。” 那人正是古道天宗掌门人全真。 全真冷哼着道:“哼,都是些贪生怕死的东西,孤云山且不说,萧家和神火堂可是我传武区的地盘,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一个个还当缩头乌龟。” 来熙攘犹豫着道:“可是,据说那里有好几位圣者,数十位宗师,就咱们这些人……” 全真道:“赤影门收服神火门,售卖的丹药远胜于从前,风大侠也是功德无量,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让赤影门就此灭亡。尽我所能,唯死而已!” 来熙攘道:“谨遵掌门之命!” …… “嘭!” “嘭!” “嘭!” 两位圣者,三个剑阵,二十多名宗师,一起发功,陨石、黑光、浩然剑气不停地冲击乾坤钵的防御。 光幕上的波动越发剧烈,已经出现诸多波纹。山体时而震荡,树木猛烈摇晃,树叶落了一地,山体崩坏,山石簌簌落下。 圣级剑者已找到了韩·雪鹰的位置,只用了一招就将她拿下。好在他不敢伤害她,只是收了她的武器。 萧素语抬头望望,拍着颜锁梦的肩膀道:“喂,有没有想过会和我死在一起?” 颜锁梦翻翻白眼,说道:“我还不想死,等你叫我一声姐,我再考虑考虑。” 萧素语道:“那不成,看来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颜锁梦道:“等他回来了也行。” 山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穿着道袍的人蜂拥而下。 为首的道人朗声叫道:“万法仙宗的畜生们,道爷我来了,赶紧从我落尘山滚出去!” 郝夜归欣喜叫道:“大师兄!大师兄他们也来了!” 正在调息的牛百叶缓缓睁开眼,呵呵笑道:“好小子,不枉我教了你这么多年。” 为首的道人道:“平时跑得比兔子都快,谁他娘的知道你居然要玩命?告诉你,等这件事完了,老子要当掌门,滚去修你的仙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守的是希望xiN 黎克难瞧出那道人竟也是圣境修为,暗骂道:他妈的,怎么这种破道观还有这么多高手? 朗声叫道:“臭道士,给我滚开,我们只针对赤影门,这里的事与你们无关!” 为首道士正是尘缘观掌门大弟子穆洪伯,他骂道:“滚尼玛的,你来我落尘山闹事,还打伤我师父,再不滚老子打到你滚!” 众多道士正要拥上。 忽然一团火焰从天而降,落到众人身前,形成一堵火墙。随即火墙之中走出一个人来,那人赤着上身,皮肤也呈红褐色,结实的肌肉上纹着火焰图案。 穆洪伯一怔,拦住众弟子,惊声道:“又一个圣者?” 方才气势汹汹的众道士瞬间哑了火。 那圣者道:“往前一步,死!” 这时山下忽然传来呼喊声:“牛师兄别慌,我全真率古道天宗前来助你!” 山下便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一群人从山道上飞速奔来,为首之人正是古道天宗掌门人全真。 萧素语等人闻言一喜,脸色随即又黯了下去。 这些人若是早点来,那己方就有三位圣者,还有一个牛百叶稳压群雄,就算敌不过也不会败得太难看。 可惜牛百叶已伤,无再战之力。 黎克难气得哇哇直叫,骂道:“你们又是什么人?赤影门的事,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全真道:“赤影门从未冒犯你万法仙宗,风大侠也是一代大侠,你们逆天而行,四处作乱,毁坏我传武区诸多门派,又无故打伤牛观主,此罪当诛。” 正要叫弟子上前,忽然听得半空之中有呼啸之声,仰头看起,只见一柄长剑从天而降,钉在石板之上。 那剑深入石板一尺有余,而且石板上不见任何裂纹,全无任何内力散乱,足见用剑之人功力有多深,内力的掌控有多强。 全身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剑吸引,回过神来,赫然发现长剑旁边多处一个人来。 又一位圣者! 人家还有一个殿主正在楚梁镇抚司,万法仙宗这是倾巢而出了? 尘缘观、赤影门以及古道天宗的众人脸色瞬间煞白。 颜锁梦叹道:“万法仙宗好大的手笔,看来这次咱们真的凶多吉少了。” 那剑者双手抱胸,不见任何动作,长剑便自动从石地上飞起,在地上划出剑痕。 说道:“有逾此线者,杀!” 全真陷入沉默。 他与穆洪伯有同样的顾忌,与那圣者单挑自然不惧,可山道狭窄,容不得太多人。一旦打起来,众弟子寸步难进,说不定还会死伤惨重。 “轰!” 黎克难继续率众攻击乾坤钵。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不时就将被攻破。 颜锁梦心知危难已无法避免,眼下有这么多人不请自来地伸出援手,不论结果如何,赤影门理应表示感谢。 正欲开口,想起自己并非赤影门的代表,瞟了张楚一眼,心中暗叹道:你空有一身武力,却终究无法掌控大局。 略作思考,还是拍拍张楚肩膀,把想法告知于他。 张楚于是说道:“各位朋友,我等遭逢大难,各位不吝相助,赤影门万分感谢,但事已至此,各位还是回去吧。他日师尊归来,必定会为我等报仇,到时候还请各位相助。” 尘缘观和古道天宗的人皆是掩面叹息,不忍直视。有弟子扬言要与万法天宗拼个你死我活。 全真叹道:“圣者挡关,我等上前只能白费心力,眼下除非风大侠赶回来,否则无人可破此局。弟子们听着,牢记今日之耻!万法仙宗作恶多端,他日风大侠若有号召,诸位再听从不迟!” 众多弟子齐声说好。 全真又想:风大侠若真能回归,万法仙宗也必须请来殿主应对,不论结果如何,应当尽量拖住他。 便悄声吩咐来熙攘道:“你派人去山下结阵,不论万法仙宗有何人赶来,定要将他拦在山下。” 来熙攘领命而去,只留下全身一人与那剑者对峙。 那剑者讥讽道:“这就逃了?还以为你们多有骨气。” 张楚听了颜锁梦的暗语,又道:“豪叔,薛先生,光烛,我等原本只是萍水相逢,是我连累了各位。” 季云豪道:“师兄哪的话,若非师父相救,师弟我早已没脸做人,舍了这条命又如何?” 薛战道:“不错,身在黑森狱不如一死,掌门救我出来,此等大恩唯有以死相报。” 周光烛则笑道:“弟子不过投机取巧罢了,总要付出些代价。” 张楚便道:“好,死在到底!” 众人皆道:“死战到底!” “轰!” 光幕终于破碎,乾坤钵彻底失去光华,化作平平无奇的小钵从半空中落下。 萧素语一马当先,五剑齐出,刺向黎克难周身要害。 张楚和颜锁梦各自施展“扶摇直上九万里”,一人斩向那施展黑洞法术的圣者,另一人则应对那宗师结成的剑阵。 季云豪、薛战、周光烛则是攻向那姓陆的黑衣剑者。 “嗖嗖嗖嗖嗖!” 萧素语本意是,趁着黎克难刚刚施法结束,尚未回过气力,先将其制住再说。 怎料那姓陆的黑衣剑者只是随手一剑,便将季云豪三人逼退,随即闪身挡在黎克难身前。 “乒乒乒!” 再出三剑,便将三柄飞剑挡住。剩余两柄飞剑则是被黎克难双掌抓住。 另一边颜锁梦和张楚亦是一触即溃,双方实力有着天壤之别,所有的抵抗都被瞬间瓦解。 姓陆的黑衣剑者抬剑一指,说道:“负隅顽抗,赤影门今日灭矣!” 使黑洞法术的圣者道:“留几个活口?” 黎克难道:“拖了这么久,惹人心烦!风渐也只宗师而已,无须人质,杀!” 于此临死之际,张楚听到那句“赤影门今日灭矣”时,心里陡然有了别样的感悟:我现在是掌门!不只是替身,更不只是她的保镖! 便踏步向前,说道:“天子守国门,掌门先死!” 颜锁梦如遭雷击,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过去这么多年,她一直对他心中有愧,她希望他可以把心思转移到其他地方,希望他有自己的生活。 如今他终于懂得了不是为她而死,可却是真正面临死亡之时。 姓陆的剑者便冷笑一声,提剑斩去,他毫无保留,除了使用自身功力,还附带上圣者特有的圣力。 周围的灵气凝结于剑气之上,使其势不可挡,又将“莫辞”周身尽数锁定,完全不给他抵挡或闪躲的空间。 一道人影闪过,那人双手摆出“拂云”之势,使绵力尽量转移剑气,可圣者面对宗师犹如待宰的羔羊。 他赖以成名的“小拂云手”竟脆如薄纸。剑气贯胸而过,又在石地上留下剑痕。 “豪叔!”颜锁梦凄厉尖叫。 季云豪缓缓转身,拼命挤出微笑,“颜小姐,掌门师兄,你们……误会了,咱们守的不是国门,而是师父归来的希望。” 说完便倒在地上,再无气息。 “不错,咱们可是在拖时间等风大侠回来,怎么能让掌门先死。” 薛战说了一句,踏步向前,挺起胸膛坦然站立,准备受死。 站在最后的周光烛也挺起胸膛,整整衣衫,脸上渐渐露出微笑。 尘缘观和万法仙宗的人见状,有的发出怒吼,有的悲悯长叹,但没有人把目光移开,都把心底最崇高的敬意投递过去。 连万法仙宗的众多宗师也不禁动容。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薛战道,“没想到我也还有重回少年之时,阁下请动手吧。” “无聊!”姓陆的黑衣剑者道。 第二百六十八章 肉身化形 “传送符!” 颜锁梦心底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惊喜交加,连忙将那张道符取出,抛道半空之中。 道符爆出幽蓝色光芒,融于虚空之中,随即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幽蓝色的云气凝结于道符消失之处。 天空破出一块圆圆幽深的大洞。 那是空间裂缝,有人正要跨越空间的阻碍。 “不好!” 姓陆的剑者大叫一声,调转剑芒方向,斩向那幽深的洞口。 黎克难和使黑洞法术圣者稍稍一怔,慢了半拍。分别使出土矛和黑洞,目标却是赤影门众人的方向。 幽深的洞口中伸出一只真气凝结的巨手,稳稳抓住剑芒。 “乒!” 十数丈的剑芒竟被硬生生捏碎。 姓陆的剑者大惊失色,暗道:好强,这功力竟然在我之上! 与此同时,眼见黑洞和土矛即将得手,休息了多时的牛百叶提气残余的功力,出手疾指,使“马头杵”击碎了黑洞和土矛。 这个瞬间,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在季云豪的尸体旁边,那团火焰渐渐化作人形,最后真的变成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全身赤裸着,看不清面貌,只因为面上仍然是一团火焰。 黎克难退了半步,惊骇地道:“他……他是谁?肉身化形,真正的天人合一!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在场大多数人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概念,皆是一脸迷惘,但见黎克难如此神色,都知道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事。 郝夜归问道:“老不死的,他说的那个什么肉身化形是什么意思?” 牛百叶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只有入了圣境才能有所领悟。 我们常常讲究天人合一,本意是本意是修行后的一种状态,人和万物合为一体,可化身天地,甚至是化身道本身。 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又是何等困难。圣境所谓的天人合一,无非是比一般人更容易感悟天地,可轻易操纵灵气。 平时使用法术,勉强让肉身融合于周身事物,已然是极其高超的妙法。 像这等肉身直接化身火焰的,简直是闻所未闻,或许连传说中的仙人也无法达到此等境界。 别的不说,只说他火焰不熄,肉身绝对不会死!” 万法仙宗的人听到这段话,无不是惊骇万法,连圣者都难以仰望的存在,要杀他们岂不是轻而易举? 黎克难警惕地道:“阁下到底是谁?报上名来!有什么目的?” 那人却没有回复,兀自站着,面上仍是燃烧的火焰,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动作。 众人惊骇的心绪渐渐平复,转而开始思索对策。 黎克难道:“阁下到底是谁?若与赤影门无关,还请速速退去!” 那人忽然叹了口气,随手一招,身边出现一个玉葫芦,又从玉葫芦取出面罩和黑衣穿戴上。 黎克难瞪大眼睛,狂咽口水,“你……你是……你是风渐!” 莫辞蹲下身子,替季云豪合上眼睛,说道:“你毁我宗门,杀我徒弟,却叫我退去?” 现场安静了一瞬间,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是他!是他!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风渐!” “风渐!” “风渐!” “风渐!” 颜锁梦的眼泪终于如决堤般落了下来,她很想冲过去抱住他,但他现在是风渐,不是莫辞。 萧素语的眼眶也已湿润。 薛战和周光烛松了口气,穆洪伯和全真两位圣者欣慰地微笑起来。 只有牛百叶眉头微微锁住,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万法仙宗!”莫辞缓缓抬起右臂,一柄火焰之剑骤然形成。 “罪恶之徒!”莫辞身子缓缓悬浮,背后出现双翼,手中火剑一抖,冲天剑芒骤然现身。 他这招“扶摇直上九万里”本就具有风属性变化,加上这火焰之威,这剑道威势猛然增了数倍。 “偿命!”莫辞挥剑横扫。 黎克难、陆姓剑者、以及使用黑洞法术的圣者都不敢抵挡,慌忙跳开。余下三个结成阵势的宗师们闪避不及,为首的只能拼力抵抗。 火剑扫过,犹如风卷残云势不可挡,那一队宗师只稍稍抵挡了一瞬,随即剑芒破碎,剑势尽止。 “嗤嗤嗤嗤!” 八个人八个脑袋一起飞上天,随后那些尸体竟然猛烈地燃烧起来,迅速化作灰烬。 另外两队的宗师倒是利用那抵挡的瞬间,逃过一劫。 “好!” 山道上又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万法仙宗的人惧意陡升,剩余的宗师们脚步开始往后挪。把手住尘缘观和古道天宗的两名圣者眼中光芒不断变幻。 黎克难道:“该死!才半年不见,风渐怎会变得如此厉害?” 陆姓剑者道:“当初不是说,是你亲手杀了他?” “我的确把他打进火海,而且亲眼……不对!”黎克难顿了顿,“我想起来了,当时他好像毫无畏惧,我明白了,他是故意往火海边走的,故意引我们将他送进去,一边假死,一边在里面修炼!” 陆姓剑者冷笑道:“区区假死状态,也能瞒过你圣者的眼睛,你这双招子还是废了吧!” 使黑洞法术的圣者道:“现在不是斗气之时,我们未必不能与他一战。” 黎克难道:“刚才那一剑你没看到?我们凭什么跟他打?” 使黑洞法术的圣者道:“你这眼睛真该废掉!我问你,这风渐既然如此厉害,他为何要等到他徒弟死了才现身?还有,他方才现身以后,你难道没感觉到异样?他好像在等什么,没等到才开始动手。” 黎克难瞄了一眼,说道:“的确是,他已占据优势,却不继续追击,的确有点不对劲!” 陆姓剑者抢先出击,正欲出剑,却见“风渐”身上蹦出一个“人”来,朝自己的剑上直撞。 黎克难急忙提醒道:“闪开,那个分身属火,能爆炸!” 陆姓剑者也知火分身威力,联想到“风渐”现在本身就能化身为火,估摸着这火分身的爆炸威力又要强上数倍。 当即撤剑闪躲,尽量远离它。 黎克难已祭起十几支土矛,朝“风渐”掷去,另一位圣者也使出他拿手的黑洞,自其中伸出几只黑手抓过去。 莫辞只一抬手,半空中便出现一个火球,令土矛和黑手寸步难近。 萧素语喜道:“好厉害,以一敌二,居然不落下风,他现在也入了圣境吧?说起来,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他到底修炼的什么,如何从那火海中逃生。” 颜锁梦解释道:“你不知百世灾劫的精髓,乃是‘历经灾劫,化茧成蝶’,就是要以肉身抵挡住风、火、雷等自然灾害的侵袭,经历死劫,再以功法吸收其中灵气,淬炼身躯,便可以将肉身炼化成相应的形态。” 萧素语道:“原来如此,这与牛老头说的肉身化形有多少区别?” 颜锁梦道:“区别应该有,牛观主说的那种境界,应当是融合天地的至高无上的境界,传说中的仙人也未必做得到。 照我猜测,若是能修炼到那种境界,相当于世上所有的火焰雷电,都是那人的化身,那自然是无穷无尽也无敌的存在。 但他只是将肉体化身成火而已,远达不到世间万物皆为我身的境界。” 萧素语道:“我懂了,那种境界怕是创世神才行,但他现在也足够厉害对吧?” 颜锁梦道:“对,虐这几个人完全没问题,不过……” 萧素语道:“不过什么?” 颜锁梦还没答话,黎克难确实忽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们可以撤 颜锁梦等人趁对峙时机,已返回到尘缘观所在区域。 山道上,穆洪伯见那圣者正欲有所动作,喝道:“站住!你最好别动,现在被拦住的,可不是我们!” 使火法的圣者瞧向“风渐”的方向。 万法仙宗有人大喝道:“变阵!” 那十六名宗师便收起长剑,合在一起摆出阵势,各自取出一面小旗。 气温骤然下降,阵中立时有白气出现,一柄山似的的冰剑从白气中竖起,斩向“风渐”。 莫辞腾出左手,再使火焰,挡住那冰剑,在火焰炙烤之下,那冰剑也不见融化。 使火法的圣者冷笑道:“你也是一代圣者,还看不出来吗?” “什么?”穆洪伯怔了怔,仔细瞧看,果然发现不对劲。 “风渐”以一敌多,看起来不落下风,但黑袍下的气息有些不稳,好似有一团高温物体若隐若现,随时将黑袍点燃。 这迹象表面,“风渐”并未能完全掌控神火,至少在对敌之时,出现紊乱。 萧素语问:“怎么回事?” 颜锁梦道:“豪叔死了他才赶回来,想必他是强行中断了修炼,并未完全成功。” 萧素语急道:“那怎么办?” 颜锁梦叹道:“不知道,我们帮不上忙。” 黑光越来越盛,土矛越来越多,山一般的冰剑也越来越冷冽,与之对抗的两团火焰却越发黯淡。 莫辞渐感功力不济,口中呼呼喘气,衣服也快到了着火的边缘。 黎克难大笑道:“哈哈,风渐,你赶回来又有什么用?无非是送死而已!” 使黑洞法术的圣者道:“加把劲,杀了他!” 全真眼珠子急转,感受到山下弟子们摆出的阵势已与来人交上手,心中越发着急。 长剑圣者道:“好像被拦住的又变成了你,我劝你还是下山去,何必白白赔了你那些弟子的性命?” 全真咬牙道:“大丈夫死则死矣,你万法仙宗必须付出代价!” 说着便发动“执念千丝”,朝那剑者缠去。 那剑者左手掐诀,右手竖剑胸前,长臂一抡,立刻使出无数道剑光,将那细丝尽数斩断。 神火完全被压制,诸多法术离身子不过三四米的距离,莫辞终于抵挡不住,急忙撤了神火,使出“移形换位”,使木分身替自己受击。 黎克难大声道:“都小心点,他使用了那替身的法术,他的暗杀之术非常厉害,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万法仙宗的宗师们立即由方才的获胜心态,转化为恐慌不安。 主持阵势的人道:“不要慌,这种环境下,他的暗杀术起不了作用,守好自己的位置,他伤不了我们!” 话音刚落,饶听风身后的影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指,指尖飞射出一根骨针。 黑衣剑者急忙提醒:“小心!” 但已经来不及了。 莫辞的“念形骨针”论威力不在御剑术之下,而且由于材料上好,针行小巧细致,灵活性还要更高一些,极难防备。 饶听风更擅长追踪之术,战斗意识终究是差了些,只稍稍侧过头,“念形骨针”便刺穿了他的心脏。 “那……那是什么”结阵的宗师道。 “没看清。”另一人道。 黑衣剑者暗道:不好,那根针速度太快,即便是我,也极难看清,他们不知何物,恐怕又会慌乱。 瞧瞧紧跟着自己的火分身,便朝山道上飞去,冲那使火法的圣者道:“高师弟,我替你拦住他们。” 姓高的圣者道:“我来对付那分身。” 他最擅长的合适火法术,虽不能完全抵挡那爆炸的威力,但也不至于受过重的伤。当即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火圈,将那分身团团围住。 莫辞见状,心中忽然有了主意,便操纵火分身飞遁而去。 高姓圣者正欲追赶,听得黑衣剑者道:“穷寇莫追,它离得远,对我们也构不成威胁。” 莫辞暗道:你们以多欺少,倒也知道小心。将人引开的计划不能成功,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他潜行的手段虽然高明,但在这开阔之处,众多高手环伺之间,恐不能持久。 几名圣者小心翼翼地扫视着,绝不放过任何角落。 萧素语忧心道:“难道我们真的只能干看着?” 颜锁梦略一思索,说道:“不,我们可以撤!”便扶着牛百叶迅速退走。 萧素语、张楚等人立即会意。 他们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穆洪伯和全真两位圣者又被拖住,万一万法仙宗向她们发难,莫辞注意力被分散,恐怕会落得个万劫不复之地。 周光烛和薛战抬起季云豪的尸体,跟上她们的步伐。 万法仙宗的人当即后悔,起初他们被“风渐”刚出场的威势震慑住,一时倒忘了抓取人质。 高姓圣者正欲使法术攻击,眼角里捕捉到树影下的波动,便回身从掌中射出一支火箭,“乒”,将那“念形骨针”击落在地。 “他在那!”黎克难叫道。 黑手、土矛、火球、冰剑,一起朝莫辞躲藏的大树下攻去,将那大树炸得四分五裂。 莫辞抽身飞退,说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救她们,她们既然已经走了,我为何还要留下?” 才奔出五十米左右,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拦住了去路。那人虽然毫无攻击意图,莫辞却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司徒禹舜! 这个当口,万法仙宗的人又是懊悔。 三名圣者、十多位宗师一时没发现司徒禹舜的存在,朝着“风渐”死命追赶,连守着山道的两位剑者也欲舍弃穆洪伯和全真。 被穆洪伯的威胁镇住时,黑衣剑者忽觉不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的目的本就是以尘缘观威胁他们,何必要追? “风渐”也应该知道这个道理,莫非是陷阱? 急忙叫道:“别追!” 话音未落,却见“风渐”与带着火分身杀了回来。 黎克难使出土矛,将火分身刺穿,火分身再远处爆炸,未伤及任何人。另外两名圣者各自使出火法和黑洞。 莫辞使出“冯虚御风”,踏风跃起,从他们头顶闪过。 他的目标难道是…… 黎克难等三位圣者急忙回头观望,齐齐变了脸色。 那十多名宗师结成的阵势自然是不惧“风渐”,可他们其中已有两人胸口破开,其他人也慌了手脚,阵势已然大乱。 “念形骨针”乃是融合自身精血炼制而成,不仅仅只是可以藏于身体之中,更能随意操纵,且比御剑术还要精准。 万法仙宗并未得到如此情报,一时不查,便被饶听风体内和落在地上的骨针偷袭得手。 莫辞越过三位圣者,使出神火,趁众多宗师抵挡之际,持剑近身,以“高山云雾十八式”一记横扫,又将两名宗师斩于剑下。 正要继续进攻,身后黎克难等人已然追来。便弃了众多宗师,再使身法遁走。 黎克难对众多宗师道:“寒冰阵已破,你们留在这里也无意义,去,进攻尘缘观!” 众多宗师领命而去,往山道上攻,霎时间杀声一片。 与此同时,那黑衣剑者也一剑刺出,与穆洪伯纠缠在一起。 尘缘观实力虽强,但在众多宗师面前还不够看,他们却毫无畏惧,各自施展法术。好在穆洪伯没有强拼,与黑衣剑者交手时始终把手住山道,令众多宗师难以前进。 莫辞假意逃窜,却是身形一转,朝全真面前的圣者攻去。 那人未曾料到由此一招,又前后受制,只好慌忙跃起躲避,口中大叫道:“别让他跑跑了!” 莫辞完全没有逃走的意思,指着全真身后黑伞问道:“你这法器可能防御?” 全真道:“可以。” “且帮我挡住那两人。”莫辞指指黎克难和使黑洞法术的人。 说着便使出“扶摇直上九万里”,将高姓圣者和那剑者笼罩在内。 全真道了声“好”,使出“执念千丝”,结成一张弥天大网,将那两人困住,随即张开黑伞抵御。 第二百七十章 你们逃吧 莫辞使“扶摇直上九万里”逼退高姓圣者和那剑者,随即丢下水分身和土分身,让它们与那剑者纠缠。 那剑者以为又是火分身,竟不敢与之对敌,朝后跳开拉开距离,同时一剑斩去,将两个分身斩成四段。 心中奇道:竟是如此简单? 却愕然发现,一个分身断落的上半部变成土块,腿上却有土块爬上上身,重新聚合成人形。 另一个分身的两截化作液体,连接到一起后,也重新变化成人形。 剑者见状,心中越发恐慌。 莫辞趁机施展“冯虚御风”,向那高姓圣者追去。 那人暗道:他能肉身化火,我这法术对他想必没多少作用,不能与他对敌。 于是转身朝尘缘观的方向逃走,朝那黑衣剑者大声呼喊:“靖宇,你来对付他。” 怎料莫辞的“冯虚御风”早已修炼到新的高度,速度之快无语伦比,这个瞬间便已抢到他身前。 高姓圣者吓得心惊胆战,勉强使出火盾抵挡。 便在此时,天空忽然有雷云集结,震天巨响的雷电从天而降,目标正是高姓圣者身前莫辞即将抵达之处。 “该死!” 莫辞暗骂一声,他当时谋划战术之时,全然没有料到司徒禹舜会在这时搅局。若此番不能得手,司徒禹舜再加入进来,战局势必困难加倍。 山道上,穆洪伯面临圣者和众多宗师围攻,已渐渐支持不住,身后弟子已有数人倒下。 继续拖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命丧当场。 莫辞咬紧牙关,聚集全身功力,以淬炼过无数次的钢铁之躯强行承受雷法攻击,于那刹那之间,将手掌伸过化作火焰,伸过火盾,抓住高姓圣者的手腕。 司徒禹舜也是圣者之能,雷法之强可谓是惊世骇俗,饶是莫辞这般强韧身躯,也被击得几乎昏迷,全身骨骼都要断裂一般。 莫辞死死抓住那人的手,与他一起摔入地面。 那高姓圣者并未受伤,但心中恐惧,奋力挣脱不出,在左手里凝出一柄火刀,朝莫辞手臂斩去。 莫辞何惧这种攻击,只将手臂化作火焰,便轻易抵挡。他稍作调整,随即使出“还拿百川”,疯狂掠夺高姓圣者体内真气。 司徒禹舜最清楚这邪法的厉害,急忙呼喊:“快阻止他!” 同时使出“巨灵神掌”,朝莫辞两人拍去,竟是要将两人一块儿打死。 叫靖宇的黑衣剑者虽不明白那邪法有什么威力,但见“风渐”如此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受伤,司徒禹舜又如此焦急,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便弃了穆洪伯,转而挺剑刺向莫辞。 少了一位圣者,尘缘观的压力减小许多,穆洪伯大展神威,渐渐稳住局势。 莫辞极速狂吸,干脆将右手也化作火焰,伸进那人丹田气海,抓住那人内丹。 那人身躯正极速枯萎,脸色尽是绝望,嘴巴大张,却是连痛苦的喊声都叫不出来。 眼见两大强招来袭,莫辞无可抵御,只能将那人举起,以起身躯做盾牌。巨掌轻易将高姓圣者碾成肉沫,同时将莫辞死死拍进土地。 靖宇的剑气接踵而至,莫辞趁巨掌松开的刹那,调整身躯,避开要害,以左大腿强受一剑。 剑气直接将整条腿洞穿。 战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被巨掌拍出的大坑。 “死……死了?” “不会吧,风大侠难道……” “妈的,这小子真难缠。” 却见大坑内忽然有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伸了起来,手中握着一个火红的小圆球,正是被强行挖出来的圣者内丹。 莫辞将内丹捏碎,顿时有浩如烟海的火灵气四溢涌出,他使“海纳百川”,将其全部吸入体内。 “这……他使的什么邪功?”靖宇惊骇大叫,又出一剑。 司徒禹舜眉头紧锁,再使雷法。 莫辞光吸收了他人修为,却一时来不及消化调整,自身功力提升得还不够,眼角里瞥到一颗几乎分不清面貌的人头。 古粒!他也修行的火系法术! 修行者一旦身亡,魂体和修为都将被大自然吞没,消散于无形。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古粒的修为仍在。 莫辞一拍地面,翻身站起,掷出宝剑抵御靖宇,随即拖着残腿躲开雷电,扑到古粒尸体旁边,右手按上。 那古粒当时并未有多少消耗,又是被直接斩掉头颅,一身修为保存得完好,而且由于毫无抵挡,吸收起来更为容易。 吸收死尸精气可能会吸入阴气或者尸毒,但事急从权,莫辞顾不得那么许多。尸体残留的活力都化作精气涌入他体内。 雷电和剑气再度袭来,眼见又要击中,却见莫辞的身躯在那瞬间整个儿化作火焰,四处飞溅。 随后火焰又重新聚合到一起,再变成人形。 四周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风渐”取出面罩和黑衣穿戴好。 “这……又是什么意思?” “刚才那招之前好像没有用过?” “难道说……那什么东西已经练成了?” 众人宗师好像没了主心骨,不知所措地呆立着。 靖宇的脸颊狠狠抽动,也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自己原本就远不是“风渐”的对手,此时身边只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司徒禹舜。 司徒禹舜眉头反倒舒展开来,眼色却不知是何种意味。 另一位剑者终于将两个分身消灭,远远地观望着。 黎克难二人还在结界里与全真僵持,他们即将攻破黑伞防御,此时互相看了看,竟同时减弱了功力。 万法仙宗的人心里都生出惧意,所有人都感受到,战局即将发生变化,那个明明已经受了重伤的人,好像比之前更为恐怖。 莫辞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全然没将万法仙宗的圣者放在眼里,转而问司徒禹舜道:“你又是何苦?” 司徒禹舜道:“莫非你还想劝我,与我化干戈为玉帛?” 莫辞沉默一会,又道:“可你也违背了你的承诺。” 司徒禹舜道:“我知道你没死,也知道你绝不会让她们死在你面前。” 莫辞又叹了口气,说道:“那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已毫无胜算?” 司徒禹舜道:“我知道。” 莫辞不再说话,拖着伤腿找石头坐下,左手一抬,天空忽然变成火红色,仿佛整片天空正在燃烧。 几团直径两三米的火球从天而降,却是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变化成猛虎、猎豹、老鹰等各类猛兽。 “全掌门,多谢相助,你可以退下,剩下的交给我!”莫辞道。 全真于是撤了“执念千丝”,收起黑伞,跳跃到远处。稍作停顿,忍住观战的欲望,飞速奔下山去。 “你们,逃吧。”莫辞轻声道。 黎克难等四位万法仙宗的圣者面颊猛抽,他们心中虽有惧意,但谁都没有逃跑的想法。 “风渐,少他妈给老子装,上次你诈死逃过一劫,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黎克难用怒吼掩住心虚。 莫辞轻叹一声,说道:“你们虽处处针对于我,但我风渐恩怨分明,你们只是听从差遣,不该死。” 使黑洞法术的道:“风渐,我等就算有罪,也轮不到你来审判,我等都是修行了数十年的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莫辞不再废话,只将手一指,各类猛兽便扑向万法仙宗的四位圣者,唯留一只猛虎盯着司徒禹舜。 黑洞、石人、剑芒,四位圣者各施手段,抵御火焰猛兽攻击。 莫辞再把手一指,“念形骨针”射出。离他最近的靖宇闪避不及,肩头中阵,痛苦之时火焰猛兽已然扑上。 第二百七十一章 退敌 黎克难等人眼见靖宇化作灰烬,心中惧意越发浓烈,又见猛兽停止了进攻,全都不约而同地罢了手。 他们跳到一起紧挨着站立。 山道上,少了圣者坐镇,穆洪伯大发神威,开始反攻,众多宗师拼力抵挡,也只能勉强支撑。 黎克难道:“怎么办?这样下去,至少有半数人会死在这里。” 使黑洞法术的人道:“我等受命前来,一切为了仙宗,早将……” 话还未说完,听得“风渐”朗声道:“还不走?” “风渐”已起身站立,右手持剑,剑上光芒大盛,风火交加,看起来又要使出那无敌之招“扶摇直上九万里”。 万法仙宗的人面面相觑,但谁都没有动。 莫辞左手一招,两根“念形骨针”飞回,再朝宗师们的方向一指,骨针飞射。两名宗师抬剑一挡。 “叮” 长剑竟应声断裂,两名宗师倒飞出去十数米,口吐鲜血。 众人惊骇暗道:原来这针不是只能用于偷袭,能用那么细的针击断铁剑,这功力到底有多强? 莫辞再把手一勾,两根骨针再度飞起,悬挂于宗师们前方半空中。针尖缓缓调转,每对准一人,那人便是心惊胆战。 莫辞再一指,骨针又射出去,被对准的两人连忙抬剑抵挡。 便在此时,宗师们身前忽然形成一道气墙,两根针速度骤减,刺的地方打着旋风。 圣境巅峰?可与牛百叶比肩的存在! 莫辞扭头望去,只见半空之中悬浮着一人。那人穿着青黑色道服,衣服上有诸多破损之处,却并没有减弱他仙风道骨的气质。 山道上,全真也正追赶而来,不远处还有诸多古道天宗的弟子,那些人个个挂伤。 “殿主,您终于来啦?”黎克难激动地叫道。 众多宗师一扫颓色,纵声欢呼。尘缘观的人则是脸色阴沉下来。 “你就是万法仙宗的……不好意思,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在万法仙宗是何职位。”莫辞问道。 巴特不答,反而问道:“你就是风渐?” 莫辞道:“不错。” 巴特道:“敢不敢摘下面罩?” 莫辞叹道:“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后来……” 巴特道:“后来怎样?” 莫辞道:“后来他们都死了。” 巴特脸颊抽了抽。 莫辞又补充道:“也不对,不是都死了,这位司徒公子就活得好好的。” “找死!”巴特右手一抬,正欲动手。 莫辞摆摆手道:“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比较好,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此地也并非万法仙宗,你毫无胜算。” 巴特陷入犹豫,瞧瞧黎克难等人,发现他们眼中确实没了再战的意志。 司徒禹舜大声提醒道:“巴殿主,别被他欺骗,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错过了今天,你们将再也没有杀他的机会。” 莫辞暗骂道:该死的司徒禹舜,他太了解我了,他们若是一拥而上,以我现在的状态,的确不一定挡得住。但这个什么殿主这么晚才来,想必是他拖住了镇抚司。他此刻赶来,镇抚司必然也不远。 正想拿镇抚司出来压他,转念又想:我若依靠外人,那便是示弱。 于是说道:“做了这么久的对手,看来果然还是司徒公子最了解我。不错,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你们尽管可以动手。” 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时候坦然承认反倒让他们更加摸不透底。况且司徒禹舜心思莫名,更叫人难以取信。 万法仙宗众人想起他只用两根针,便轻易击败两位宗师,看起来完全不像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 司徒禹舜急道:“千万别被他骗了,再不动手……” 他也想拿镇抚司出来说事,但这话说出来,万法仙宗的人恐怕会更加动摇,于是闭了嘴。 可惜万法仙宗的人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 莫辞道:“他说得对,我就是在骗你们,要么动手要么走,赶紧做决定。哦,对了,这位司徒公子叫得这么欢,不如让他打头阵,如何?” 司徒禹舜气息一滞,随即咬牙切齿。 他看得出,莫辞虽然的确无法久战,但尚有一招之力,此间没有任何人能够挡得住,除非大家一起上。 自己冒然出手,那就是往枪口上撞,非死即残。 万法仙宗的人瞧见他眼中的惧意,心里恍然道:对,他对“风渐”恨之入骨,若真有机会,岂会站在那里干喊口号? 又因镇抚司正在赶来,退意更深。 莫辞大喝道:“战也不战,退又不退,你们到底何意?既不愿出手,那就我来!” 长剑一举,“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剑芒再现。 他那句话中运足了功力,声如暴雷,直震得人脑中轰轰荡荡,有宗师本已受了重伤,受此惊吓,竟当场吐血昏迷。 又见那剑芒直冲云霄,气势惊天,连殿主巴特都自认不如,谁还敢继续逗留下去? 巴特立即道:“好,风渐风大侠,今日之战到此为止,但这笔账绝不会就此罢休!” 莫辞道:“有朝一日,我也会踏平你万法仙宗!” 巴特挥挥手,率先退走。司徒禹舜见状,无奈地叹口气,身形隐入山林。 山道上下又传来欢呼之声。 这一战若非尘缘观和古道天宗拼尽全力,拖住两名圣者,众多宗师,还有一位执法殿殿主,否则莫辞一个人也绝难取胜。 他很想对他们表示感谢,但压力一泄,身体再难支持,竟连挪动步子都异常艰难。 穆洪伯伸出欲扶,问道:“风大侠,您不要紧吧?” 莫辞抬手阻止他,低声道:“万法仙宗的人狡诈异常,他们未必真的走远,至少要等镇抚司赶来。” 穆洪伯暗叹道:风大侠果然心思机敏,竟考虑得如此周全,自成名以来,也做过诸多善事,不愧是大侠之名。可惜万法仙宗偌大的门派,竟不能容忍有这样风骨的存在。 莫辞又道:“穆先生,全掌门,万分感谢,若非各位舍命相助,风渐恐怕也会命丧当场。待我休息两日,再与我那徒弟一起替各位疗伤,保证让各位恢复完好之躯。” 众人闻言都是大喜。 他们有不少重伤,其中还有缺胳膊少腿的,有的恐怕修为全失。听说赤影门医术高超,风大侠又声名显赫,想必不会说谎。 莫辞自司徒禹舜身上获得的五枚灵魂碎片里,有一枚记载着“换身法门”,与“包罗万象化神诀”、“阴阳九道炼形术”一起使用,正可以完成断肢重铸。 休息的这两日,韩·雪鹰给镇抚司施压,要求他们好好调查万法仙宗。 巴特表示他当时自镇抚司赶到落尘峰,只是因为察觉到尘缘观可能遭受攻击,并表示当时那些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而且他并未真正出手,在场也没有任何一人自称来自万法仙宗。 至于法术的问题,巴特表示万法仙宗的弟子遍布天下,会使他们独有法术的人不在少数,口称一定会尽力找出是何人冒充。 因此镇抚司也不好给他定罪。 韩·雪鹰听了回复,气几乎摔碎电话,骂道:“这帮狗东西,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颜锁梦道:“不急,此仇不可不报!对他们下了通缉令没有?” 韩·雪鹰道:“那当然,不管万法仙宗有什么理由,圣者宗师私自出行,都是大罪,何况还闯山杀人,我们已经封闭了全省交通要道,但也支撑不了多久。” 萧素语道:“够了!我们就赶在他们出境之前,将他们全部截杀!” 莫辞道:“别冲动,我与牛观主都有伤在身,他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最为紧要的是,我们必须想办法拖住巴特。” 韩·雪鹰道:“这个好办,咱们可是名正言顺,那个巴特绝对不敢出手,让我爸去就行。”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往无前 对细节做了商议,韩·雪鹰便差人四处打探万法仙宗的下落。并邀请尘缘观和古道天宗的人一起行动。 不出两日,打探到万法仙宗的人正向施庄的方向进发,不日就将离开省边境。莫辞等人便乘坐直升机,抢先赶往他们的必经之路。 他们在山坡上观望,莫辞拿着望远镜,果然发现他们正在旷野中行走,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巴特也在其中。 韩·雪鹰道:“有点奇怪。” 莫辞道:“我也觉得,他们为什么不分开走,而且巴特也没必要与他们一起行动。” 萧素语道:“都已经来了,围起来再说。” 等他们走近时,便展开结界,把所有人笼罩在内。 巴特一马当先,脸上很悠闲的样子,瞧见结界的出现,也未见慌乱,反而有些得意地道:“你们果然来了。” 众人已察觉到不对劲。 只见巴特把手一挥,他身后所有人的身影开始飘忽不定,最后随风消散。 “这是撒豆成兵之术,在我万法仙宗,也算不得高明。”巴特摊开双手,满脸嘲弄的笑容。 全真骂道:“该死!巴特,你伤我那么多弟子,今日必叫你付出代价!”双手掐诀,就要使出“执念千丝”。 巴特道:“全掌门,尘缘观有难,在下急着救人,你们古道天宗无故阻拦,不得已打伤你弟子,实在抱歉。” “你……”全真气得说不出话。 众人很是无奈,毕竟这个由头的确合理。 巴特戏谑地道:“敢问各位拦住在下是为了什么?” 莫辞问道:“巴殿主,敢问阁下为何到这荒郊野外来?” 巴特道:“听说千湖省边境有个风景秀丽的地方,特来观赏,请问有问题吗?” 莫辞忽然一事,问道:“巴殿主,你们万法仙宗针对于我,无非是因为灵魂碎片,想必黑水神宗侵染人意念的事,也是有你们帮忙。” 巴特道:“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你若想套我的话,那只能是白费心机。” 莫辞道:“这地方属于施庄境内,我遇到的第一个与我相同的人,正是来自这里,他和他的朋友,曾遭受黑水神宗的折磨,我想知道,类似的事,你们参与过多少。” 巴特坦然道:“黑水神宗到底身在何处,连我们也说不清楚,他们要回收碎片,自然需要些途径。” “很好,你能承认便好,我与你万法仙宗并非只有私仇,”莫辞问,“你说的回收何意?” 巴特道:“怎么?你居然还不知道?你给宗门取名赤影,不正是因为你这一身本事,都来自那位赤影仙人?” 莫辞道:“不错。” 巴特眉头皱起,思索一会儿道:“看来你了解的也不算多,其实我们仙宗也不太清楚,就知道赤影仙人出身于黑水神宗,后来叛逃。” 莫辞道:“我明白了,那你就束手就擒吧。” 巴特轻笑道:“你敢杀我?” 莫辞道:“不敢,但请你解释一下,为何你要施展法术,伪装成通缉犯的模样。” 巴特笑容一僵,胡乱找理由道:“我也在寻找通缉犯,闲的无聊,变出他们的模样玩玩,想着也许能把他们骗出来。” 莫辞道:“你之前说,你是看上这里风景,旅游来了。” 巴特急道:“旅游也不妨碍我抓通缉犯。” 莫辞道:“我们执行公务,是发现了通缉犯的踪迹才赶过来,由于你的……无聊行动,严重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先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巴特急得跳脚,叫道:“你凭什么抓我?我可是万法仙宗执法殿殿主,就凭这点理由,你没资格抓我!” 莫辞顿了顿,又道:“差点忘了,由于你施展了法术,所以你是暴力妨碍执法,不但罪加一等,而且我们不得已使用暴力,才将你制服。” 韩·雪鹰朝莫辞竖起大拇指,抬手一枪,射向巴特小腿。她用的是普通手枪,对圣者来说威胁不大。 巴特下意识打出气劲,击中子弹。 韩·雪鹰道:“此人暴力抗拒执法,证据确凿!全掌门,麻烦您帮忙拿下他。” 全真便道:“义不容辞!”出剑刺向巴特小腿。 那巴特目露凶光,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反抗,倘若真敢还手,就算死在这里也不无可能,便干站着受了一剑。 牛百叶也凑热闹地道:“老夫也来帮忙。” 两位圣者一齐出手,巴特完全无法抵挡,没多久便惨叫连连。 萧素语也过去打了几拳,尽兴归来,说道:“总算出了口恶气,不过以万法仙宗的势力,恐怕也关不住他,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韩·雪鹰道:“不用担心,万法仙宗已经触犯了底线,镇抚司再不拿出点手段,可就难以服众。我们只需要施点压,镇抚司有的是办法让他下辈子在黑森狱度过。” 莫辞点着头道:“还得赶出度假区!” 回到楚梁,莫辞自知危机并没有接触,接下来万法仙宗必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于是马不停蹄地回归修炼状态。 可惜由于提前离开了神火,他在“一日三秋”之中,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终于将那“肉身化形”的功法彻底完善。 这期间,孤云山、萧家、神火门等地方开始重建。 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是万法仙宗下的手,重建所需的费用大部分由私人承担,少部分由镇抚司赔偿。 这也使得镇抚司越发气愤,增加了处理巴特的力度。 万法仙宗自知理亏,也不敢声张,只好宣布将巴特逐出师门。 出关以后,莫辞立即出发前往北都,见到了一位名叫杨福生的老人,他是韩公权的朋友。 杨福生把莫辞瞧了许多遍,点着头乐呵呵地道:“不错不错,难怪韩老头这么看重你,你此番前来,是打算彻底了结万法仙宗的事?” 莫辞道:“正是如此。” 杨福生道:“万法仙宗把持着飞仙之路,作威作福已经太久了,是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不过万法仙宗屹立千年,干系重大,你明白吗?” 莫辞点头道:“我明白,万法仙宗若是彻底倒下,必将引起识界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自有分寸,该付出代价的,也只有领头人而已。” 杨福生道:“很好,你有什么计划?” 莫辞道:“只能从赤影门遭受袭击的事着手,韩小姐已邀请您调查那些通缉犯的下落,不知道您查得如何?” 杨福生道:“自从接到雪鹰的消息,我们便派人把手了通往万法仙宗的所有通道,目前他们都散落在各处,那些人藏得很深,我们只确定了四个人的位置。” 莫辞寻思一阵,说道:“够了,如果我抓住三个人,并上交给镇抚司,万法仙宗一定会着急,他们要么会狠下心把所有人灭口,要么就会想办法把所有人召回去藏起来,如果是后者,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杨福生道:“你打算对第四个人做点手脚,然后还有办法把他的位置公之于众?” 莫辞道:“有。” 杨福生皱眉思索,沉声说道:“万法仙宗有结界存在,想必你施法的前提,是他们先撤去结界。” 莫辞道:“确实如此。” 杨福生道:“可按照你的计划,我们也必须把所有的看守人员撤走。如此明显的转变,必然让他们起疑。如果我是顾文刀,我能料到这结界去不得,我会假意邀请你进入万法仙宗,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对你下手。” 莫辞道:“我知道。” 杨福生轻叹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毫无畏惧,一往无前! 即便这意味着,他将以一人之力,面对整个万法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