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型穿越者生存指北》 第1章 如果早知道玩游戏也会被穿越 “薛定恶,副社长同志,作为咱们公会最高贵的蓝色职业、唯一指定工具人,你就不能抽出几天时间陪我们把新版本的团队本给推了吗?” 地球联合国,火星自治区,复读机省的一栋高层住房内,平凡的上班族薛定恶接到了他大学时期社团同学“枫”的来电。 一两个月不联络,对方发信息来竟然只是邀他回坑那个已经a了5年的vro游戏“肃正协议”,这着实是让薛定恶有些无语——这个现充老同学依然是这么不着调。 他摇了摇头,回复道:“你刚刚说了‘工具人‘这三个字对吧,不就是缺个人抗揍吗,你让那几个重度发烧友上不就好了?” “我也想找他们啊,可格雷填表填得快要死了,玉鲤年底又要冲业绩,我思前想去,只有你有充足的业余时间吧。”对方很快便发来回复。 “行吧,也不知道我这个脱节了好几个版本的老玩家还能不能适应新副本,我先花点时间恢复一下手感。” 无奈之下薛定恶只好答应,他确实也好久没打游戏了,不过很快他就又想起一件事情,问道:“我那号你们还在帮我养着吗,可别说我还得练级的同时追你们几个版本的任务。” “养着呢,顶级工具人一个,任务成就全清、副职业全练满、公式附魔幻化玩具宠物全收集,就差个专精8种蓝色职业的高级机师。而且……上线记得看你的仓库,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呵,可千万别说是全套的奶装,让我顺便兼职个奶t。” 结束了与老朋友的通信,薛定恶熟练地开始下载安装游戏,在等待期间上论坛浏览了一些他afk期间的内容以及新版本的攻略——尤其是各大团本的攻略视频。 薛定恶是少见的坦克一筋玩家,即专精于“伤害承担者”这一职责的玩家,他必须在完全了解副本boss的机制、场地、套路等一切内容后才能开始游戏,这是t的基础。 虽然大学社团期间他其实还顺便担任指挥,不过工作忙起来之后就没心思花太多精力在游戏上了。 前期准备工作很快就准备完毕,薛定恶戴好设备,打算在正式接触新团本前进游戏恢复恢复手感。 “我登录密码是什么来着……哦对了。” “in·to·the·vrains!” …… 喧嚣的大街、吵闹的酒馆,专业的坦克玩家“半死不活的猫”在帝都罗米阿斯一角名为“白头翁”的旅馆二楼醒来,望着眼前那面有面眼熟的天花板,他意外地感到有些怀念大学时与社团成员开荒的日子。 “好吵,感知系数调太高了。”这就是薛定恶在这个世界值得纪念的第一句话。 不光是窗外热闹的大街,就连楼下厨房炒锅翻动与隔壁发出的不雅声音他都尽收于耳,甚至连自己那颗跳动的心脏他都感受得到——灵敏度高到这个程度只会给游戏过程带来种种不便。 “菜单。” 他试着呼出面板变更设置,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面板、人物卡、设置、nu、setting?” 依然毫无反应。 薛定恶迟疑数秒,试探着继续说道:“注销、退出、登出、logout、哈那赛,我不玩了让我回家?” 反复尝试退出未果后,他双手一拍脑门:“完了,我又双叒叕卡bug了……” 虽然薛定恶曾经听说过“虽然是游戏,但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种几个世纪以前的陈年老梗,但却从未想到过这种事会被自己碰上——而且天杀的制作人连个游戏系统菜单都没给他留啊! 这可真是空前的危机,他心中想道,那种仅存于小说动画中的恶性事件不是已经被认定为不可能了吗? “而且……我a之前这游戏模拟程度有这么高吗?” 进入游戏之后,薛定恶一直就觉得模拟参数被调高了。 听觉大幅度增强是一回事,身体中传来的沉重感、力量感也相当真实——就好像薛定恶真的换了一个身体一样。 为了更适应职业,薛定恶入坑之初选择了种族特性和技能占一定优势的兽人亚种虎人,这是一种体格强壮、身材高大,偏向物理职业的种族。 大概就是身披毛皮、尖牙利爪、顶着近似特定野兽头颅与器官的类人型生物,和欧美传说中的狼人、战锤里的野兽人差不多,但却是玩家可选的文明种族。 而兽人种族的普遍特性“听觉出色、嗅觉灵敏”,这一点薛定恶已经感受到了。 他确实能闻到并且分辨大街上蔬菜、尘土、马粪等等以及屋内劣质香料与发霉的气味,哪怕楼下厨房里正炖着鸡肉、猪肉、芹菜以及不可名状的诡异植物胡萝卜等一众食材他都能清晰辨别——这似乎已经超出了“模拟游戏”的程度。 据他所知,vro游戏中玩家能够闻到某种气味是因为设备向大脑传递了一些电信号,但很明显人类的鼻子、大脑根本就无法对混杂的气味进行准确地辨别。 “这倒是挺像游戏里兽人的设定,设定啊......话说回来,这尾巴感觉也满真实的。” 薛定恶回过头来,看向“自己”身后那条正不断胡乱蠕动的尾巴。 虎人的尾巴通常有半个身位长,在设定上相当结实、有力,根据用法不同,有时甚至会成为他们的武器。 就在薛定恶扭头看向那条尾巴的同时,后者忽然猛地击向他的面门。 “啊!”“啪——” 尾巴重重地打在了薛定恶的脸上,随后一道突破音障的破空声才不紧不慢传来。 众所周知,猫的尾巴是拥有独立意识的个体......但现下状况有所不同,薛定恶被自己的尾巴袭击纯粹是因为他穿越过来还不太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新身体——毕竟尾巴这玩意是人类多少代以前就淘汰掉的冗余器官了。 被自己尾巴吊打的薛定恶开始深深地怀疑人生,以及思考自己究竟是卡bug被关在游戏世界里,还是莫名其妙地来到了“游戏世界”。 还别说,从他现在的状况来看,倒还真向是遇到了一种名为“穿越”的幻想桥段。 虽然这还有待验证,但是...... “幸亏我当初没脑子一热捏个女号出来,如果早知道玩游戏也会被穿越,我还捏什么兽人。不对,早知道我应该捏熊猫人啊!” 第2章 账号绑定?灵魂绑定? 在经历了意外击毁旅馆家具、平地摔以及被尾巴不断吊打等大量热身活动过后,薛定恶姑且初步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体,也认定自己似乎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确认自己是否穿越的方法其实非常简单,只要不断念诵着像*老鼠、卡比球一类拥有特殊含义的名称,并且将其化作有形的产物,同时宣讲那些公司的负面丑闻与黑历史就可以——广大穿越者同胞们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 薛定恶自言自语着用一把短刀在旅馆的桌上、地面上刻画了许多*老鼠等艺术形象,虽然新身体仍然不太适应使得他的“作品”有些走形,但在他看来还是挺传神的。 “如果做完这些隔了很久都没有反应,恭喜你不用在意那些烦人的版权问题了,因为很有可能你已经穿越了。但如果出现了其他情况……” 那就自求多福吧,等着你的很可能是价值千万乃至上亿的官司。 薛定恶大概等了一两小时,都没有超战士从天而降亦或被紧急弹出游戏设备。 好消息是他真没遇到游戏故障,也没有被关在游戏世界,而是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大概就是小说、游戏、影视作品中常见的“穿越”了。 坏消息则是他穿越的并非是与自己同名、同性、同年龄乃至同相貌的人类,而是自己的游戏角色,一个五大三粗的兽人身上。 “可惜,原本还可以靠帅气的脸在异世界吃饭,现在就只能靠肌肉了,如果捏的是熊猫人角色至少还能靠卖萌啊。幸亏我是我交际圈里唯一的猫党,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岂不是说我可以每天免费撸猫撸到爽了?” 薛定恶试着捋了捋自己尾巴上的毛,当然是被尾巴一顿猛抽,随后他沉默了。 由于虎人的手上也有毛,所以用虎人的手捋毛和用人类的手捋毛完全不是一个手感。 “完了,我永远的失去了人生中最大的乐趣。” 不知为何,薛定恶倒是并不感到吃惊与恐惧,就好像他早已经习惯遇到各种超自然现象或是无法理解的事件了似的。 他一向是个乐观且善于适应环境的人,在接受了自己的境遇后便开始试着对现状进行分析。 一身布衣、一把短刀、一面小圆盾、一册竹简以及一个包裹,包裹里面装的是五十枚金币、三块面包与一封书信,看着自己现存的物品,薛定恶陷入了深思。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些几乎都是新建账号时附赠的装备与物资,尤其是这封信件…… “合着我穿越到了新手教程里?” 信件上所写的并非他熟知的文字,但却并不妨碍他能够通读全文,内容上则是一封介绍信。 就和游戏里新手教学的剧情一样,薛定恶若是带着写封信去找帝都的治安官雷米,便能借此应征入伍。 当教学关结束时,虽然玩家们只做了“捡起武器、打打木桩、打败一波逃兵”程度的事,设定上却已经度过5年,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战斗人员。 而随着最后那一波逃兵的剧情,玩家也因此正式开启了游戏第一章——“帝国余晖”这一主线。 时间点是否在主线剧情开始之前这点非常重要。 虽然薛定恶在游戏第四个大章节“亡灵盛宴”时就已经脱坑,但他也依然在关注各大坦克职业的版本改动,因此多少知道一些后面的剧情——天灾人祸齐现、灭世危机频出。 如果说他穿越的是所有危机解决后的最新版本“未来福音”,倒是可以直接享享清福,但若是最初的版本…… 这就意味着这个世界要在没有“第四天灾”协助之下挺过差不多四五次毁灭文明级别的天灾人祸! 薛定恶都快觉得这个世界无可救药,干脆直接躺平就好了,不过手头那册竹简却是给他带来一丝希望。 “移动要塞控制终端……” 玩家在游戏第6章会获得一个初成型半位面作为自身根据地,可以根据需求进行建设、改造、装饰,为玩家提供一系列功能性便利的同时极大满足了他们个人的欲望——能令人随心所欲发挥创造力、想象力的私人空间。 这一半位面是账号绑定的功能,玩家账户下每个角色的半位面都完全互通,当然,按照游戏的字面描述,这个半位面是“灵魂绑定”的。 “‘灵魂绑定’……真就绑定我灵魂了呗!?” 若非如此,薛定恶“自己”身上何以有这一半位面的控制终端? 由于他afk这几年账号处于度假模式,游戏角色都交给当初的社团成员“枫”打理,他的私人半位面画风也带有那位近现代游戏文化痴迷者的个人风格,这竹简造型的控制终端“天书”就是对方的杰作。 薛定恶小心翼翼地摊开竹简,唯恐新身体不小心将这“唯一的希望”弄坏,但随即想到这灵魂绑定的物品不可删除、不可损毁的游戏属性,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竹简会自动浮现半位面所拥有的能量、资源等一系列数值、属性,持有者也可以对其点击进行操控。 这是那位“枫”做出的设定,现在看来相当实用,薛定恶无需进入半位面就能进行大多数操作。 看着能量、资源等一系列数值上所显示的内容,他无奈叹道:“完蛋,天书空空如也,也被‘初始化’到剧情开始之前了。” 但很快薛定恶就发现并未随他一同回到游戏开始前的部分——账号仓库与收藏室。 前者是账号通用的仓库,32x8格的空间此刻被塞的满满当当,前?存满了生活职业需要用到的高级材料,后面63格则是一些高级合剂、雕文、特殊物品以及备用装备,唯一的例外只有最后一格。 “未知物品……” 账号仓库内最后一格的物品天书无法显示、无法解析、无法取出、无法销毁,薛定恶没有任何手段对其施加影响。 他想起了之前枫和自己说的话。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惊喜?” 第3章 锻冶师工会 所谓惊喜具体内容、自己穿越是否有外力因素这种事目前难以确认,薛定恶很快便暂时抛诸脑后,转而看向自己的“收藏室”。 大致上,他所玩的这个游戏“肃正协议”内所有的生产配方、幻化、橙装、神器、玩具、宠物以及坐骑等杂项都属于全角色通用的账号绑定内容,而在度假模式期间其他人则帮他达成了全收集(据说)。 “看着这堆东西,哪怕让我一个人担任第四天灾提供救世服务,我都觉得有信心了。”薛定恶感叹道,“别的不说,光坐骑就能凑出一只豪华大军出来。” 战兽、古龙、幽灵船、宇宙飞船、卡背……任何能骑不能骑的东西游戏公司都能给你整成坐骑,有些坐骑在设定上甚至比玩家都厉害得多! 宠物也是同理。 但没有实力打底,薛定恶还真不好把这些活物拉出来——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自我意识、听不听话? 被自己的尾巴迫害已经很优秀了,薛定恶可不打算做一个被自己坐骑打死搞笑角色。 思前想去,他都觉得自己应该先找块领地用来发育,至少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把自己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放出来。 虽然理论上按照主线走会比较稳,可薛定恶已经a了5年……4章后的剧情他也就知道个大概,副本boss的打法更是一概不知。 这个世界没有无穷无尽且不死不灭的第四天灾,薛定恶的生命也只有一条,再像游戏里那样靠不断试错进行开荒已然行不通了,唯有发育起来爆兵f2a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而作为玩过“肃正协议”这个游戏的玩家,薛定恶刚好知道该怎样以最快速度获得领地。 氪金。 在高卢帝国皇帝年事已高的情况下,有许多放在以往不可能的事都有了可操作的空间——例如花钱购买爵位与领地。 他所来到的时间点同样是暮冬,但帝国首都罗米阿斯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街上的人民全都洋溢着活力与生气。 此时的人们仍不知道,5年后他们所敬畏的皇帝莱纳就会暴毙,偌大帝国也因此而内乱不断,最终分崩离析。 高卢帝国的皇帝莱纳才华横溢、能力出众,以绝顶的才情用40年征服了整块大陆、分封诸侯、发展国力,以一人之力撑起了一整个强大帝国36年……直到这位平生未尝一败的传奇战士因年老力衰而溺毙在了粪坑里。 久在光环之下的孱弱子孙连守成都难以做到,而强大的国力只会招致觊觎,没过多久那些臣服于上一任皇帝的封臣便纷纷宣布独立。 这既是帝国乱战的开端,又是后续几个版本灾难的最大诱因。 薛定恶只要用重金购买爵位、领地,就能达成从平民直接升为领主的操作,剩下的就是一边运营一边等待主线开启即可。 当然,主线永远不开启才是最好的未来。 若是没有他这个曾经的玩家去试图推动主线,那主线还会照旧吗?这个世界是以他为中心的吗? 薛定恶觉得自己可以试验一下。 虽然用不了多久帝国的任命书便会成为废纸一张,但在“名义与道理”上拥有某片土地的主权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纠纷——舆论战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不能轻易放弃。 既然考虑好要在购买领地,那么如何凑到足够的启动资金就成了薛定恶的首要问题。 其实……这也算问题? “现实生活又不能买g,那肯定是生活职业来钱最快啊!” 采集遍地跑太浪费时间不予考虑,像附魔、锻造、炼金、工程一类能找间工坊稳定生产的职业最为可靠,尤其是要塞收藏室中还有全部配方! 作为这个世界唯一拥有全配方的生产系玩家,薛定恶的优势可不是一般的大,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打底他几乎能在一定时间内完全垄断一部分制造业。 “既然如此,干脆就从生产装备开始吧,刚好可以偷偷囤点装备以备不时之需。” 打定主意成为这个世界的“生活系玩家”后,薛定恶便销毁了自己的大作,从收藏室的传家宝中取出一套衣物、一把短刀(以他人类的眼光来看应该算是变种唐刀)、一面盾牌,幻化成寻常衣物后便下楼赔钱退房离开了旅馆。 没过多久,薛定恶就循着5年前的记忆找到了帝都外城的锻冶师工会,也就是铁匠们的聚集地。 “我打算开家铁匠铺,你能给我介绍个合适的店面吗?”他找到前台人员询问道。 接待员是个青年,多半是处于帮工期的学徒,他翻看了一会身旁的手册,随后问道:“当然没问题,为锻冶师服务就是工会的存在意义,哪怕你是个外地兽人也也不例外。那么,你对店面有什么要求吗?” 薛定恶思索片刻后提出了对他来说理所当然的要求:“采光好、环境好、自带院落和住宅,最重要的条件是不会被轻易打扰的清净地方,还得有有足够的空间作为仓库并且让我自由建设。” 青年听完把手里的手册往桌上一扔:“你这到底是想买带住宅的店铺还是带店铺的住宅?” “前店后厂嘛,我想要一个能放下流水线车间的地方难道有问题吗?”薛定恶回答的理直气壮。 接待员听愣了,“前店后厂”和“流水线车间”是个什么东西? 这些他都不懂,但他懂客户至上,准确来说是抽成至上。 “当然没问题,能为外乡人办事是我的荣幸。”青年补充,“你的要求不难满足,只是这样一套店面所需要的价格可也不菲啊。” 薛定恶大手一挥:“钱不是问题。” 青年听完大喜过望,赶忙从手册中找到一处合适地址。 “外城区清水街13号房子完全符合要求,有房、有水、有花园、有庭院、有空地安放铁匠铺且僻静,周围近百米都没有其他人居住,毕竟原本是前朝贵族的住宅。那套住宅是某个前朝贵族的祖产,因为一些原因打算将其变卖,如果没有你没有问题的话现在我就陪你去看房?” 薛定恶看向青年点了点头,谨慎地问道:“唯一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我可以不付钱吗?” 第4章 旧贵族 “曾经阔气的要复古,正在阔气的要保持现状,未曾阔气的要革新,大抵如此。贵族的矜持真是可笑,不过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 薛定恶嘴里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兴致十足地在清水街道路上漫步,退掉了旅馆房间的他今晚就得找个地方住才行,所以在傍晚前领包入住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之前接待他的青年德尔塔则特意把手头工作推给其他学徒,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仿佛薛定恶才是带人看房的那一位似的。 薛定恶确实知道这么个地方,清水街,旧帝国失地贵族们的聚居地,在高卢皇帝莱纳打下罗米阿斯后这里便成为了前朝贵族们最后的合法财产。 皇帝莱纳不看身份只问才华,不会对这些旧贵族做些什么,但新罗米阿斯城的开发计划却悄悄地将清水街视作了不存在的地带——莱纳默许了新贵族的小心思。 于是这些个地处外城区与平民们为伍的旧贵族豪宅也就逐渐破败,渐渐地成为了平民们嘲笑的对象与旧贵族们最后的尊严。 德尔塔从薛定恶随口说出的调侃中听出了浓浓的嘲讽之意,连忙劝道:“等待会见了面你可千万别这样讽刺他们,旧贵族一向是听不得这些话的。” “放心,我不会和我自己过不去,毕竟这房子我志在必得。” 对德尔塔来说,对方买不成店面不要紧,他那可观的抽成没了可要心疼好一阵子。 别看这兽人看上去作寻常冒险者打扮,但身家却是不菲,也不知是劫掠了那个领地还是法师塔,竟然出手就是无数锻冶师梦寐以求的梦幻魔法合金——1小块奥钢。 只要有了这种金属,哪怕只有1磅都足以打造出数把传世的兵刃。德尔塔以及他背后的锻冶师工会不在乎(其实也在乎)这奥钢是怎么来的,他们只求将其赚到手! 按捺住渴望的心情,德尔塔紧跑两步追上薛定恶满脸堆笑:“前边就是清水街13号了,我这就带你进去看房。” 薛定恶看着对方的背影笑而不语。 德尔塔来到住宅前,叫门卫传达了他们前来看房的意图,没过多久,一个皮肤苍白身材消瘦的黄发青年就从住宅中走了出来。 马塞洛·博尔东是老宅这一代的主人,祖辈荣光渐逝甚至荡然无存的当下,他也不过是资产比一般平民丰厚数倍的平民罢了。 对这些前朝贵族的后代来说,先祖的荣耀既是历史又是束缚,无法帮助他们重获权势的同时,还在妨碍他们与那些下贱的平民一同讨生活——有太多人都希望抛售掉这些负担一般的房产了。 但马塞洛见到薛定恶时却是眉头一皱,想起了几十年前只存在于长辈口中的故事,便不自觉冷笑:“竟然是罕见的虎族兽人,你们当年攻城时屠杀了那么多人类,现在还想来买下我家祖传的房产?我就算将其付之一炬都不可能会留给你们这种蛮族!” 在一旁的德尔塔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这是他未曾设想到的局面,交易谈崩已成定局,他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双方之间别发生更进一步的冲突。 德尔塔看向薛定恶,却发现后者竟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 薛定恶当然不在意对方的谩骂,毕竟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兽人,甚至比对方更加厌恶在战争中进行屠杀平民这种操作,觉得这种人哪怕被处以极刑都会让人感到不解气。 而且……大部分兽人部族都是不事生产专门从事劫掠的文明之屑,但那些却属于“野怪”而非玩家的可选种族——作为玩家可选种族出来的角色自然是各种伟光正嘛。 无论是薛定恶本人还是“半死不活的猫”这个角色都是清白的。 因此他自然毫不在意(哪怕他人对种族的看法的确带来一些麻烦也是他自作自受),淡定说道:“你会重新考虑的——我刚好有办法能治好你母亲的怪病。” 前朝贵族不是贵族却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着有一日能恢复祖先的荣耀,因此万不得已也不太可能抛售掉祖宅这种负担。 而令马塞洛做出这种沉重决定的原因则是他得了重病的母亲科妮,那是一种药剂师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怪病,治疗数年之久也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而马塞洛的母亲的身体状况也日益衰弱。 原本是不至于发生这种事情的,家财万贯的贵族们能通过向教会捐款的形式请牧师们先于穷人用神术为其治愈各种疑难杂症,可博尔东家族却是连“遗老”都算不上的前朝余孽。 牧师一向避免参与权利纠纷,与他们走得太近只会触动当今新贵族的神经(利益),从而对教会造成一系列影响。 因此教会虽不至于明确表示对马塞洛的拒绝,但也不会因捐赠而派出宝贵的牧师……或许将来皇帝莱纳暴毙后教会不会像这样瞻前顾后,但现在这种站队表态的行为对他们来说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马塞洛才会心生卖房后远走他乡求人治病的心思,薛定恶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认真考虑这套房产。 马塞洛听完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喜,这几年来上门保证自己能治好病的人多了,结果还不是全部无功而返,就这么一个兽人战士又能有什么本事? “偏方治大病嘛。”薛定恶看出了对方的怀疑,“反正你应该已经习惯希望落空了,试试又不吃亏,万一成功了呢?” 似乎是认为薛定恶后一个说法更能让人接受一些,马塞洛咬着牙说道:“如果你真的能治好家母的宿疾……我愿意放下成见向你道歉!”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要卖祖宅是为了追求治愈疾病的可能,如果我能治好怪病要的自然也是你的祖宅,你一个前朝时连块地都没有的权贵的道歉一文不值啊。” 如果对方有领地薛定恶其实是打算直接要块地的。 “没问题,只要你能做到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德尔塔看着眼前有达成共识倾向的两人忽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所以……他们这是不打算走现金了? 第5章 弄假成真 薛定恶能给人看病? 这当然不可能,在火星时他都没有行医执照,穿越之后又怎可能突然掌握如此高难度的技巧。 但唯独药是他最不缺的东西之一,无论是血瓶蓝瓶也好,属性、抗力合剂也罢,亦或是用于解除特定等级以下异常状态的万能药在他那账号仓库中都至少存了3组。 虽然直接拿出来稍嫌有些引人注目,但只要伪装足够便不至于引起过多不必要的注意。 将薛定恶带到住宅内后,马塞洛嘱咐道:“这就是家母的房间了,她现在身体极端虚弱,整日都要躺在床上休息。在看病期间我会在这里盯着你,不要惊扰到她。” 薛定恶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内后环顾四周,一眼将屋内的事物查看了个大概。 这是很寻常的妇人房间,装饰也颇为古朴华贵,但室内点起的不知名熏香让薛定恶这具身体的鼻子很是难受。 片刻之后,他自然地捋着胡须叹息:“唉——也难怪你请了那么多药剂师都没能治好她的怪病,这病症只不过是一种表象,真正使得你母亲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原因是基于魔法的诅咒!” 马塞洛闻言呼吸紧促了起来,连忙下意识反驳:“诅……诅咒?你可不要胡说,有谁会敢诅咒……有谁会……” 然而说到最后,马塞洛的反驳声却是越发没有自信。 有谁会敢诅咒一个和平民没太大区别的前朝贵族? 真要是细究起来,恐怕几乎谁都敢吧。 博尔东家族已经失势了几十年,权力丧失殆尽的他们却有着超乎寻常人的家产,有太多人都在觊觎他们这点祖产——只不过是不想做的太难看因此才缓缓图之罢了。 至于仇人……旧贵族的仇人可太多了,不细想都能找出来不下一二十个。 马塞洛越想越觉得薛定恶说得有理! “是谁?究竟是谁在用魔法诅咒家母?这又是什么诅咒?”青年低声询问,握紧的双拳颤抖着,仿佛燃起了无尽的怒火。 “你难道还指望我从这点魔法痕迹中看出一切?”薛定恶缓缓抬起头,“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博尔东家族有什么仇人?你母亲死去谁会感到喜悦?你卖掉房子谁会收益?有没有谁对你母亲的关注不太自然?” 说完这番话,薛定恶便背负双手在房间中走动起来,仿佛在认真调查魔法诅咒所残留下来的痕迹。 而马塞洛则一声不吭地站定在原地,开始思索究竟谁才是诅咒的实施者,谁又会是这个诅咒的获利者。 德尔塔悻悻然退出了这个房间,他有些担心这所谓的诅咒同样会影响到自己。 “管家?”从房间退出来的德尔塔被默默站在屋外的管家吓了一跳。 管家晃了晃手中托举着的茶水:“是,客人,我为你们准备了开水沏茶。” 值得一提的是,高卢帝国等级制度极端森严,禁止任何人在任何方面进行越权行为。 其中有一条便是限制只有男爵以上的贵族阶级才可以雇佣仆从、佣人,因此许多地主、富豪通常是以“雇长工”的形式绕开这一规定。 博尔东家的管家兰顿就是他们雇佣的长工,一人就身兼了多个职务,之前在门口替德尔塔传讯的守卫也同样是他。 “辛苦你了,我先来一杯……这水温度适中,正适合在暮冬时节喝,就是不太适合沏茶。” “是我老糊涂了,我这就去重新烧开水。” 兰顿说罢鞠躬退却,只留下德尔塔在住宅的走道内无所事事。 “不对……”德尔塔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虎人和户主没用钱就完成了交易,锻冶师工会该怎么替他出钱得到奥金?” 这兽人演他! 说什么不付钱,说什么拿奥金抵账……他一分钱都没想过要出! 想到这里德尔塔推开房门,对着里面的两人告辞:“两位,你们先慢慢谈吧,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打算回去和会长请示一下。” 薛定恶笑道:“哦,你随便吧。” 德尔塔连忙往回赶,他需要赶快把这件事告知工会,对于奥金工会是志在必得,他们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合适的方法把它拿到手——一旦这件事传开后他们再想合法得到奥金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更高了。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出住宅大门时,却又看到了兰顿的身影——这身兼多职的管家着实敬业。 “热水还正在烧着呢,客人你怎能这么急着走?”管家拦下德尔塔说道,“请你还是留下来,品一品老爷从莫里家买来的上等红茶吧。” “不了不了,我一粗人可喝不惯什么上等红茶。” 铁匠学徒连连摆手,比起红茶,还是麦酒更对他的胃口。 …… 推理的起因源于谎言,过程纯属虚构,一般来说结果自然不会反映出真相,但偶尔一种名为“巧合”的因素也会令推理者强行得出某种接近真相的结果。 转悠腻了的薛定恶懒得继续把“大师”这个角色演下去了,随便找个椅子坐了下去,向着沉浸在思索真凶身份的马塞洛问道:“你家管家挺忙啊,干这么多活工资肯定不低吧?” “兰顿……” 咔嚓。 还不等马塞洛回答薛定恶的问题,一道响声就从后者处传来,某个人把椅子给坐坏了。 “不……不是我胖啊,只是我的灵魂比较有内涵,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家椅子质量不行。”薛定恶语气中充满了尴尬。 马塞洛沉默良久,移开视线后解释道:“兰顿叔叔的父亲在当年罗米阿斯破城时舍弃性命从兽人手中救下了我的祖父,所以博尔东家族就替他父亲把兰顿叔叔抚养了下来,原本他没必要当什么长工的……可不管我怎么说他就是不听。” 薛定恶听完点了点头,无所事事地看向了窗外,顺便从怀中掏出那册竹简开始翻看。 没过一会兰顿就托着茶水来到房间:“老爷、客人,喝杯红茶暖暖身子吧。” “这红茶不能喝,你还是先给马塞洛讲讲你都做了些什么吧,我很感兴趣为何你会这么忘恩负义。” 第6章 看个房而已为啥会触发支线啊 面对质问兰顿连连后退一脸迷惑:“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要是我一个代号为玉鲤的朋友倒是会给你说说证据和推理过程,但我既非侦探亦非警察,没必要和你解释什么。”薛定恶摊开竹简,把手放在某个特定位置上才继续说道,“虎人的听力比你想象中要好得多,哪怕你尽量避免发出声响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老实交代争取坦白从宽吧。” 虽然在火星时薛定恶一向耳背,但新身体听觉的上下域限却比人类来的广阔,这过剩的性能既让他片刻不得清净,又偶尔会让他得到一些特殊的线索。 他听到当自己说出“马塞洛母亲受到诅咒”时,屋外端来茶水的兰顿便驻足了下来。 他听到当铁匠学徒希望离开清水街13号时,在大门守着的兰顿便用某种方法令德尔塔失去了意识。 他更听到当兰顿这一次端来茶水时,口中的低声咒骂。 嗯,自言自语真的不是个好习惯,薛定恶觉得自己也该改改了。 马塞洛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但这不妨碍他听出薛定恶的言外之意,于是便干脆直接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兰顿叔叔,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兰顿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紧走了几步将茶水放在屋内的桌上,随后才一改谦卑的语气冷笑:“你指的是哪一部分,马塞洛,是指科妮中了诅咒,还是我忘恩负义这点?” 马塞洛沉默了,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兰顿,却又不敢直言心中的疑惑,唯恐从这个除亲人之外最重要的人口中听到什么无法挽回的真相。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个兽人只说对了一半——科妮的确中了诅咒,而且还是我亲自下的手!你知道吗,这个蠢女人竟然想抛下你,逼我和她远走高飞,哈哈哈,真是笑得我牙都快掉了!” “住口兰顿叔叔!就算是你也不能抹黑我的母亲!”马塞洛抽出装饰刺剑,颤抖着指向对方。 兰顿却是对自己的厌恶不加掩饰:“别再这么叫我了,我一直都觉得恶心!你以为我这些年来都在感激博尔东家吗?你错了马塞洛,当年我父亲的根本不是什么自愿付出性命,而是被你祖父推了出去!凭什么,就凭你们这群亡了国还自恃身份的脑满肠肥的猪猡比寻常平民更高贵吗?” 高卢帝国的皇帝莱纳可不是被民众推举出来的,而是一步一步打出来的帝国,当年他的最后一站就是现今的新罗米阿斯城。 三个日夜的壮烈攻守城时至今日还被吟游诗人传唱,雇佣兵对旧贵族的屠杀与劫掠更是还深深印在老一辈人的脑海中。 当年足有14岁的兰顿就还记得那时的一切——马塞洛的祖父用炼金术士的药剂将他的父亲与一众平民变成了没有自我与感情战斗工具,用这些言听计从的血肉傀儡当做抵抗雇佣军的最后防线。 “你们从一开始对我就没有半点恩情,忘恩负义的是你们才对!”说到最后的兰顿几近疯狂,“我活下来只为了向你的祖父、你的家族复仇,摧毁你的一切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马塞洛,你真该看看自己父亲被巨魔生吞活剥时绝望的表情!” “够了!兰顿!” “还不够!你知道这个蠢女人对我有多欲罢不能吗?你知道她说要和我远走高飞时有多妩媚吗?你知道我骗她接受诅咒时这个蠢女人有多开心吗?” “不要……不要再说下去了!” “不过我真没有想到这场甜蜜的复仇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兽人看破、打断,马塞洛,或许我不应该劝你卖掉祖产的,我原本还和莫里家的贵族说好要搞到你倾家荡产呢!” 只可惜兰顿意识到现在自己恐怕没那个机会优哉游哉地享受复仇了,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剂,看向了在一旁默默围观的薛定恶。 “虎人,你不该多管闲事的,其实你原本不在我复仇的目标之中。”兰顿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现在就离开吧。” 薛定恶轻笑一声:“我想知道是什么给了你能对付我的自信,那瓶药剂吗,那就赶快喝了让我见识见识吧。” 话虽如此,他的心里却是一阵担惊受怕——他现在一1级小号还真不一定有希望能打赢对面,只有靠收藏室里那堆杂七杂八的账号绑定玩具试一试了。 但毕竟输人不输阵,对面又不知道他其实是个菜鸡。 喝药剂=花动作=有硬直=有破绽=能偷袭 这是当年社团里那个格雷教给他的技巧,薛定恶巴不得对面赶快喝个药水,要再来个变身动作就更好了——趁对面变身硬直期间抽刀上去砍保证打出不俗输出。 正当薛定恶心中催促自己赶快做好战斗、伤人乃至杀人的心理准备时,马塞洛却突然镇定下来对他说道:“兰顿说的没有错,你走吧,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薛定恶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青年深吸一口气,“对不起这房我不打算卖了,请你现在就离开吧,而且务必对今天发生的事保密。” 薛定恶一时间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一来这确实是人家家事,该怎么处理是别人的自由。 二来他只是一个寻常的看房客,现在户主说不卖了他又不能逼对方做什么。 三来……薛定恶估摸着自己真不一定能打过兰顿。 薛定恶既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又没有战斗的信念,更没有杀人的觉悟,战斗这种事根本就和他不挨边啊! “你说得对,马塞洛,既然你不打算继续卖房,那我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就在这里凑热闹……” “……但是我拒绝!我薛定恶就是喜欢对罪恶说不!” “谁的罪孽就由谁偿还,同态复仇除了招致混乱以外什么都得不到。兰顿,唯有程序正义才能使结果正义,当你把屠刀挥向对此事全然不知情的无关人员时就已经不再是正当的复仇者,而是一个无差别的杀人犯了——而见义勇为就是我从小就接受到的教育!” 第7章 平衡性崩坏的现实 薛定恶一言不发,盯着兰顿等待对方表态,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够冷静下来重新考虑一下的。 但仇恨往往会让人失去理智。 “我不在乎什么正确与否,我只知道……妨碍我复仇的,都得死!” 说罢兰顿便将手伸向瓶盖,打算将其中的药剂一饮而尽。 这是他托莫里家族入手的炼金药剂,与当初马塞洛祖父所使用的是同一类型,他父亲与其他平民都能靠它阻挡雇佣军一时,兰顿相信自己也能靠这瓶药剂获得至少与对方相同的战力——眼前的兽人显然不是当年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 薛定恶感到自己的新身体在对方将手伸向瓶盖时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 风声、喧嚣声、呼吸声乃至心跳声都仿佛已然消失一般,世界寂静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只剩下自己与眼前的兰顿。 而此时此刻,被他当做头号大敌的兰顿正在以缓慢到滑稽如同慢动作似的的动作摸向药剂。 时间停止?我觉醒替身能力了? 薛定恶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猜测,转而向正确的思考方向奔去——这多半是虎人的种族天赋“闪电反射”。 在游戏中这个天赋的描述是“在反射豁免与基于灵巧的检定上获得+4种族加值”,但在现实之中却似乎变为了“一定条件下神经递质与化学信号传递速度剧增”这种程度的物种生理属性。 在获得了“猫的反射弧”的薛定恶眼中,对方的一切都如同乌龟般缓慢,而来自虎人的爆发力则能够让他在这慢放的世界中丝毫不受约束的行动。 现实果然是个毫无平衡性的垃圾游戏……但这是个好机会! 一边在内心吐槽着种族天赋在现实中的离谱真实效果,薛定恶按下竹简上的某个字段,随后猛地发力抽出短刀冲向兰顿。 空气宛若泳池内的水流般黏稠,二楼的地板也因受力而塌陷,但在虎人优秀体能的支撑之下,二人间不到10米的距离不到1秒便被他轻松越过。 兰顿的手甚至还没摸到瓶盖! 然而药剂瓶却是已经被随手击碎。 直到只有寻常老人程度的兰顿被薛定恶按在地上,望着地面上流淌着的昂贵炼金药剂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希望。 他悲愤地喊道:“不是你让我喝下药剂的吗!?” 原本打算趁对方喝下药剂增幅过程中蹭输出的薛定恶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弱……或者说自己(新身体)竟然没自己想象中那么菜,沉吟片刻后解释道:“但我没说不会阻止你嘛,没喝成绝对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太弱了。” 兰顿双眼一翻被气得晕了过去。 薛定恶回头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马塞洛:“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闲事是管了,可这又该如何收场? 制服犯罪分子后总不能杀了对方,而这个世界又没有人民警察,薛定恶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只得先问问马塞洛的想法。 “不能把他交给治安官,也请你对今天发生的事保密,否则博尔东家族就连最后的一点声名都会消失殆尽了。”马塞洛犹豫了许久才继续说道,“兰顿叔叔毕竟照顾了我二十多年,我……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他。” 薛定恶叹息一声:“帮你保守秘密没问题,所以你家椅子和地板我可就不赔了,既然你不打算再卖房,那么告辞。” 说罢他便收起短刀与竹简,自顾自地离开了博尔东家的府邸,去花园找到了被兰顿放倒后被搬到这里的德尔塔。 “快醒醒,户主不卖房了,你还得接着陪我去看其他店面。”薛定恶用力拍着学徒的脸喊道,“再不醒你家大米就要被我吃光啦。” “吃光了什么!?什么是大米?” 德尔塔被惊醒了过来,捂着自己阵阵作痛的后脑浑身直冒冷汗。 他还记得自己终究拧不过老管家,陪对方去喝了一杯红茶,紧接着脑后似乎就被某种重物给猛敲了一下,再然后就听到谁说要把自己家什么东西给吃光! “别在地上待着了,我得在天黑之前找到店面。” 德尔塔匆忙站起身来,掸着身上的土问道:“你这么急是因为没地方住吗,要不然先在工会住两天?” “那感情好啊,我可以不付钱吗?” “……可以!锻冶师工会就是为了服务铁匠而存在的!” “哪怕我其实完全不会打铁?” 有那么一瞬间,德尔塔的呼吸都停滞了。 在内心中疯狂咆哮“你不会打铁逛什么铁匠铺店面”的同时,这位铁匠学徒平静地说道:“没问题的,只要你有志于此,就是我们的同道。” “哦哦,喜不自胜!”薛定恶点了点头,“那我们这就走吧。” 住处问题得到了临时性的解决,在回归锻冶师工会的路上便没有来时那么着急了。 一边细细观察着现实与游戏中的区别,薛定恶一边思考着自己目前所面临的最大问题。 在找到一个铁匠铺工坊开始稳定生产装备赚取启动资金之余,他理应尽快让自己变强才行。 若今天的对手不是靠吃药临时提升实力的老人,而是真正接受过战斗训练的职业者,自己还能把问题解决得如此轻松惬意吗? 不被反杀都算好的。 这个世界与之前他所处的环境不同,没有那样庞大的暴力机关为社会维护秩序,个体实力的重要程度明显更高一些——这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本质上就是强者政治。 随着个体的实力提升,“法”的维护成本也无上限的提升,而触犯法律的成本则开始飞快下降。 这是个弱者性命完全被强者支配的世界,“平凡”与“普通”的难度与成本不断提升,只要运气不好,完全可能死在一些毫无理由、不明不白、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这样想来这种魔幻世界也没有之前当玩家时想得浪漫了,薛定恶心中想道,维持秩序困难、任由力量暴走,这绝不是什么正确的社会样貌。 如果想在没有第四天灾支援下挺过那些灾难,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个世界需要一个健康而强大的全新体制! 当然,在那之前还是得先想想该怎么提升自身的实力。 第8章 月下的来访者 德尔塔带着薛定恶回到锻冶师工会后为他办理好了入会手续,随后工会高层亲自给薛定恶安排了在工会暂住期间的衣食住行。 虽然他手中的奥金甚至都不足1斤,但在考虑魔法金属的多与寡前,最重要的还是有与无。 只要让技术高超的匠人得到了这块奥金,完全能凭借它打造出数把带有强大魔法属性的传世魔法武器,其中任意一把都可以换到一座小城! 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梦幻合金就是如此无法用常识来衡量! 但薛定恶真不缺这玩意,他还是希望这小块奥金能在短时间内为自己带来更高的收益——最重要的是不要因此而招致麻烦。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发育环境,因奥金把自己至于危险中反而得不偿失了。 因此他的底线就是一个僻静且配备齐全的店面,哪怕这实际上远远低于奥金本身能够带来的最高收益。 “唉,如果是梦,那这梦也太长太清晰了吧。” 躺在工会3层的内部人员房间的薛定恶望着窗外遥远的月亮,感觉自穿越过来后的一切都充斥着虚幻的不真切感。 穿越云云不一直都是艺术作品中的桥段吗? 这个世界与“肃正协议”这个游戏是否有着什么关联? 自己该怎样最大化利用现在这个非人的新身体? 在解决了未来的危机之后又该做些什么? 虽然在哪过日子都是过,但一想到自己将来见不到那群从学生时代就要好的朋友,薛定恶难免感到一阵寂寞。 “都说千里共嫦娟,可我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他们看到同一个月亮了。” 此时此刻。闲下来有时间思考的薛定恶脑中满满的问号。 “穿越,什么是穿越?什么又是世界?” 薛定恶到底是因某种不知名原因来到了宇宙遥远角落的行星上,还是突破了宇宙间的屏障真正地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还是说,之前记忆中的地球联合国、那些朋友、肃正协议才是一个漫长的梦? “我”究竟是薛定恶还是半死不活的猫? 哦不,从村长那封介绍信来看,这具身体之前的名字是“库里伯·biv·德格尤”……那t是谁? “灵魂”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 然后,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合成人也有灵魂吗?” 薛定恶彻底陷入了迷茫。 薛定恶不仅现在不是人类,实际上在穿越之前也同样不是,他是法米利亚公司出品的合成人类,一种由人造蛋白、纤维等物质糅合而成的科技造物。 大多数合成人都是用于在诸如太空等不适宜人类生存的极端环境下进行作业的工具,而在《合成人权力法案》出台之后,满足了一定条件的合成人也会获得完整人权、公民权,像薛定恶这类专门用于“陪伴”的顶级强智能合成人则天生享有这些权利。 不过在买下他的人老死之后,薛定恶就一直靠自己的工作养活自己了。 作为一个合成人,薛定恶按理说不可能拥有灵魂。 所以穿越的本质是什么?人类与合成人的差别又在哪里? “看来新身体确实给我的思维带来了一些影响。” 若是还在火星上,薛定恶就能用他接近军用级别的电子脑辅助思考了,与此同时,电子脑内人类智慧的结晶——海量黑科技也能让他在这个工业力低下的文明徒手搓出可控冷核聚变。 但是伴随着穿越这个过程,薛定恶电子脑内所储存的绝大多数记忆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仿生物脑中的常识、日常记忆与重要记忆还得以留存。 如果穿越是有条件的,薛定恶的电子脑似乎被判定为了“外物”。 “真麻烦,要不然找个神问问?” 薛定恶记得这个世界是有“神祇”存在的,而且祂们的利益也与凡俗生物息息相关,懂得大量现代知识与未来走向的他应该能凭此换取一些帮助。 不得不说,抱大腿成为牧师也是一个好选择,只是这很没必要,实际上神祇们在面对将来的危机时也不过勉力自保罢了。 不过薛定恶打算等确认完这个世界与肃正协议的差别后,有机会就去找位善良神祇谈谈。 “思考这些好麻烦,主线开启之前还是先安心发育吧。” 看着窗外圆润的明月,薛定恶没来由觉得在这种时候应该小酌一杯。 只是猫既不能吃辣也不能喝酒,同为猫科动物的老虎或许也不可以,而微妙的存在一部分动物原型特征的虎兽人又能不能喝呢? “还是找个机会了解一下自己的新身体、新种族吧,就算不求演得像一点,也得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才行。” 恰在此时,薛定恶听到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正从工会1层冲向3层,且不断在向自己的房间靠近,于是他穿好衣服坐了起来。 没过一会一双手就推开了他的屋门,来者是一个衣着绸缎,面料、做工都很是讲究的矮人。 他不认识薛定恶,但薛定恶认识他。 锻冶师工会副会长,武器锻造系副职业导师,有着“战争铁匠”之称的矮人何塞·凡·丹姆,在玩家间算是很脸熟的npc了,有很多他和缝纫系副职业导师卡拉·瓦伦蒂的同人图和本子。 不过只在特殊爱好者人群中有热度,有谁在乎老年人的黄昏恋呢? 想到这里,薛定恶看向对方的眼神就充满了怜悯。 还不等喘息稳定,上气不接下气的矮人便焦急道:“就是你有奥金?能不能卖给我?我出的价保证能让你满意!” 看来游戏最新版本的矿在目前果然价值非凡,就连宗师级的锻冶师都难免为之动容……也幸亏账号仓库支持小数点输入,否则他真取出一整块现在帝都多半已经被夷为了平地。 薛定恶其实早就想好要把奥金卖给眼前的副职业导师,只是没想到对方竟与他不谋而合,直接不请自来。 但他还是明知故问道:“你是谁?矮人都像你一样连敲门都学不会吗?” 第9章 第一天的结束 “仓促之间忘却了,但你们恨不得百步之外就能靠听觉分辨来人,敲门与否真有那么重要吗。” 矮人气喘吁吁地解释起来,但话音未落他便看到了被薛定恶放在床头的短刀,连声惊叹:“好刀!哪怕被设下整整十道封印都依然锐不可当!” 不愧是副职业导师,薛定恶心中暗自叹道,这眼睛是安了鉴定术吗? 他从收藏室里掏出来的全都是被玩家戏称作“传家宝”的可成长型装备,具体属性会随着角色等级而变更,通常都是大号买下来后再由小号升级路上使用,不过在抵达“上一个”版本满级后便不会继续成长——这是练小号专用的装备。 回到剧情开始之前的薛定恶毫无疑问是“1级”乃至“0级”,手中的传家宝性能上甚至比寻常武器都要低些,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何塞仅凭一眼给认了出来。 不过这位战争铁匠显然没看出薛定恶身上穿着那身睡衣也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被他幻化过一次罢了。 在喘匀气息之后,矮人问道:“若说先前我还对你手上有奥金的传闻半信半疑,在看到这把和你建立联结的刀后算是完全相信了,你到底是来自哪个部族的虎人,你们部族首领和祭司就这么放心你在人类社会行走?” “这个啊,就说来话长了。”薛定恶露出一副不胜唏嘘的表情,“先说正事吧,傍晚时我在工会上秤足有半市斤整,你打算收多少?” 矮人倒是还没有失去理智:“有多少收多少!但你得先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我可不想哪天早上起来看见有哪个大法师或者一个军的帝国顶级兵种从天而降。” 呵呵,这你倒不用担心,这是我捡的——从账号仓库里。 薛定恶差点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还是将提前就想好的借口脱口而出:“如果我说这是我出(旅馆)门前从(账号)仓库里捡的边角余料,主要就是为了在人类社会换点零花你信吗?” 锻造副职业的职业导师,矮人一族最杰出的战争铁匠在听到这句话后目瞪口呆地愣住足有一分钟才回过神来,感叹道:“我活了二百多年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支富可敌国的兽人部族,你放心,你在锻冶师工会期间我会给你提供庇护的。我看你这把传承武器上的封印连一个也没解开,说明你本人实力还不足以得到半点认可……你就一点都不怕被抢?” “有什么好怕的?”薛定恶一脸得意,“我触发接圣盾转正当撤退,瞬间就能跑路了。” “天书”保证持有者随时随地都能前往私人半位面,与灵魂绑定的半位面也不怕“禁传区”,再加上还可以设定他遭到什么程度的攻击时就自动开门传送,几乎可以说薛定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被秒杀,这也正是他敢把奥金拿出来的底气。 不管打不打得过,只要苟住就是胜利! 实际上在下午与兰顿战斗前薛定恶就已经打算要体验一次紧急跑路的效果,只可惜敌人着实不给力,并没把他跑路手段打出来。 虽然何塞并没有听懂薛定恶后半句话所说的内容,但却从后者的语气中听出了满溢的自信,意识到了对方定然有着某种用来逃跑的底牌。 于是矮人说道:“明白了,我接受你这个说法,那么你想要什么,难道就只是零花钱?” “一间装修完备的店面,周遭环境要足够安静,生活也要足够便利。” 薛定恶可不想每天伴随着几十米内的喧嚣入睡,否则长此以往他非得被这过于灵敏的耳朵整到精神衰弱不可。 “当然这点东西可买不起奥金,但剩下的部分你们可以以现金和资源返给我,我最近打算练习锻造。” “练习锻造,你要不要拜我为师?”矮人顿时喜上眉梢。 “真的?有宗师级的导师一定能在锻冶一道上突飞猛进……但是不必,我就自己练着玩的。”薛定恶十动然拒。 何塞无奈地摊手道:“那我还能说什么呢?现在就和我下楼签合同吧,免得夜长梦多,我也好尽快为你联系店面。” 最终两人一同下楼签好了合同,令薛定恶诧异的是锻冶师工会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已经为他找好了合适的店面,在几次三番确认这一次的店面已经被工会解决好所有可能存在的问题之后,拿到了地契与收据的薛定恶便随手将那一小块奥金丢给了矮人。 直到月上中天时,他才又回到了三楼自己临时居住的房间,至此薛定恶总算是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明面上的私人居所。 “似乎给库里伯(新身体原名称)的老家添了点麻烦。” 打一开始薛定恶就不相信自己手中奥金的情报能够保密,他所求的只是不引起太多不必要的注意罢了。 因此当矮人询问奥金来历时,他毫不犹豫地暗示对方“奥金来自虎人部族”。只有将这件珍宝的来历推出去,才能保证他在短时间内不被打扰。 薛定恶相信一定有某些有心人会去想方设法打听自己的来历,而且也很可能为身体原主的部族带来麻烦……但他内心中却毫无负担。 玩家的角色在设定与背景之上可绝非寻常之辈,出生地的大佬多着呢,真要有被误导的别有用心之人循着他的痕迹找到兽人玩家种族驻地发起攻击的话……不死上几次跑尸跑到中立区恐怕是走不了的。 “我可真是太善良了,又为共同构建和谐社会排除了一部分潜在的威胁,简直可喜可贺啊!” 在得意于用钓鱼的方式为自己排除一些威胁之余,他又摊开竹简将一部分没有保质期的物品丢到半位面的野外,而数张契约、合同则被存进了被腾出几个格子的账号仓库之中。 薛定恶、男、前地球联合国火星自治区复读机省一平凡的合成人上班族,在意外穿越成年仅17岁的虎族兽人经历几件意外的小事后,终于结束了他来到异世界后值得纪念的第一天。 第10章 店面 翌日清晨,薛定恶是被新身体那过于敏感的耳朵吵醒的。 天色尚未大亮,锻冶师工会以铁匠为主的成员便开始了他们的日常,迎来送往、进出货物的吵闹声不绝于耳,某人悲愤地发现自己彻底睡不着了。 “不可调节的过剩性能简直是垃圾般的冗余功能,肃正协议的种族设计师有考虑过玩家……虎人日常生活中的感受吗?” 睡眼惺忪的薛定恶坐了起来,把硌了他一晚上的尾巴摆到一旁,而后者则顺应着他的怒意本能般地击向自身的后脑。 但薛定恶也不是白过了一天,现在的他多少已经适应了新身体的一部分机能,完全足以在尾巴击中他之前将其抓住——虽然他还是更希望能彻底控制住这个新肢体,不要有事没事就突然从死角偷袭自己。 啪—— 伴随着空气中一声刺耳的爆鸣,薛定恶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不过在寻找牙刷、牙膏、漱口水、洁面乳、洗发液等日常用品无果后,他又再次陷入了迷茫。 肃正协议这个游戏的背景显然是参考了地球近一千年前的历史,民用级冷核聚变是不用想了,网络更是仅存在于幻想中,就连数百年前的日用品都尚未普及——这个世界的居民甚至都没有发达的供水系统让他们每天洗澡! 而在这一系列落后生活条件中,最让薛定恶无法忍受的则是…… “没有卫生纸啊啊啊!!!”薛定恶无能狂怒。 显而易见的是,设计师可从没想过“合理”的为这个世界添加现代产物,作为玩家的人们自然也不会在意这种他们从来不需要考虑的小事,而作为穿越者的薛定恶可就彻底为此遭了殃。 说到底就算设计师大笔一挥“这个世界有现代日用品”这种世界设定,当薛定恶穿越来到这个自洽的世界后就会管用吗? 有那么一瞬间,薛定恶都想先在这个世界大力推动日用品的进步了——然而他却只知道大致的“概念”,不理解具体的“实现”。 想到这里薛定恶嘴角便止不住的抽动,思索良久后叹息道:“我必须学魔法,不学不成,果然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啊。” 虽然种种条件都不足,但薛定恶终究还是想方设法花去小半个上午的时间搞定了其中大部分。 最终他在铜镜前驻足片刻,试着整理睡眠中压乱的皮毛。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里的‘我’长什么样子。” 薛定恶在为角色捏脸时颇为随便,点了几次随机再进行一部分微调后便完成了角色的造型,穿越后的样貌虽然与游戏中的画风不同更加“写实”,但大体上还是与游戏里一般无二的。 一个长着稍微扁圆些、近似西伯利亚虎脸与头颅、(薛定恶友情提供)一脸咸鱼相的类人生物。 至于毛色在原本的基础上稍微偏金,瞳仁则是青绿色,这源自原本他家养的一只仿生猫。 “我这也就算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佬了?”薛定恶看着镜中自己的样貌调侃道,“可惜体毛有点重,长得浑身都是了。” 事到如今,薛定恶多少也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体,反正他本来也喜欢猫。 说起来他还是自己小圈子里唯一的猫党—— 格雷喜欢狗以及小型犬科动物、玉鲤喜欢热带鱼(这里指做熟了的带鱼),而枫则最离谱,喜欢的竟然是箱龟和鳄龟,而且每年都要抽出时间把养的几只宠物龟扔冰箱里冬眠。 “……突然有点想看他们穿越成自己角色的窘态了,可惜,可惜。” 结束了一系列洗漱与整理过后,薛定恶便再度收拾好行囊来到楼下,昨天的铁匠学徒德尔塔已经在锻冶师工会1层等着他了。 “其实新店面的位置我多少也有些概念,你没必要带我过去。” “那怎么行,工会的高层吩咐过要对你多加照顾了。”德尔塔摇头说道,“他们希望能与你的部族建立一些友情。” 薛定恶听完吐槽道:“我猜他们告诉你这个方案绝不是为了让你再转述给我,之前我没怎么注意,你的脸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此时德尔塔的双颊都莫名的略微发肿,与薛定恶印象中那个昨天下午在前台的青年有些差异,倒像是被谁打过。 对方沉默良久,面色怪异地说道:“不劳挂念……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我现在就带你去你的店面吧。” 清晨的帝都热闹非凡,进城赶集的平民人头攒动如同潮水,给薛定恶带来了从未有过新奇体验——他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混乱无序)的场面了。 穿过闹市区后,两人便来到外城最南端的工业区,罗米阿斯城绝大多数制造业的工作都会在这里完成。 相对于其他区域,工业区几乎是整个外城区最为“现代”的地带,许多来自魔法都市的新产品都会在这里最先得到应用——例如长明灯、取水器、鼓风机等,绝大多数与科技造物效果类似但区别在于以“魔力”作为能源的装置在这里能够常常见到。 中世纪的落后生产力与仅存于幻想中的魔法在这里微妙的共存,形成了极为原始、古典但潜力十足的工业区。 以薛定恶的眼光来看,若是再给他们一百年左右的时间,将这里的技术推广到整个社会,这个世界便能够获得接近“蒸汽革命”时期的生活水准。 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如此安稳的发展环境,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个世界需要一场“魔法革命”。 就算是长年afk的薛定恶知道,在潮水般汹涌的敌人持续不断地袭来时,这个世界之所以还能够得以存在正是因为魔法之都连续突破的技术——唯有魔法才是这个世界的最后希望。 薛定恶试着回忆游戏中关于法师与魔法都市的信息,却很快便放弃了,他对于没有坦克天赋那些职业的了解仅限于“在33中遇到了该怎么打哪个职业有驱散、战复、斩杀技能各职业各天赋的需求属性及最优输出环境”的程度。 于是他向身后的学徒问道:“德尔塔,你了解魔法都市吗?他们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抱歉,我不是很清楚,但你感兴趣的话我能帮你去向其他人打听一下。” 第11章 私人半位面 有关这个世界尖端技术的事情暂且不提,这次工会为薛定恶找到的店面的确令他十分满意。 临时的店面位于工业街深处,周遭建筑看上去似乎都尘封已久,只有眼前的铁匠铺被人紧急收拾过一番。 虽说自身的诉求就是僻静,但工会给他找到这地方的僻静程度反倒让他感到好奇了:“这周围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因为这周围大多是政府用地。”德尔塔解释道,“前两年魔法都市技术刚传过来时,这里就打算拆迁改建新型工坊,然而当政府把地契都收购得差不多后法师那边的技术似乎又出现了一些问题,开发计划也就暂时搁置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在这里住的时候还要做好面临拆迁的准备?” 这个世界的政府从公民手里买地的时候可不会按照市场价来回收,相当于薛定恶除了麻烦什么都剩不下。 “谁知道呢,至少这里在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人打扰你。” 在大致介绍完铁匠铺内事物的用法后德尔塔便自行回工会了,只留下薛定恶望着铁砧、熔炉等工具发呆。 “说起来我就一家用合成人,锻造这种古代技巧我哪里会懂啊。” 现代工业与古代锻冶技术差异极大,对现代技术都不懂得的薛定恶自然也没机会去了解这一切的基础、雏形,实际上他对于古代的“打铁”这件事的认知就仅限于熔化铁锭-浇铸模型-锤炼塑形-淬火冷却-打磨抛光这种程度。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身体应该是耐不住热的。” 薛定恶捏脸时选取的原型生物毕竟是西伯利亚虎,猫科动物的散热系统又普遍稀烂,都披着一层毛皮嘛。 虽然设定上兽人大多在战斗上具备耐久性(意味着剧烈运动下散热系统仍稳定运转),但真要持续待在高温环境下薛定恶盲猜自己应该是做不到的——很显然常温乃至低温下才是新身体最舒适的生存环境。 必须想出一个常温下锻冶的方法,薛定恶心想。 不过具体能不能办到这件事之后再考虑即可,既然终于得到了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打扰的私密空间,也是时候该去探索一下与自己“灵魂绑定”的半位面了。 “数码世界大门打开!” 在说出枫所设置的莫名其妙地口令后,薛定恶瞬间便感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沉入水中的同时从高空坠落一般。 周围的一切顷刻间模糊不清,并非周遭事物出现问题,而是他自身的视角发生变化。 很快薛定恶便陷入一片昏暗之中,但转瞬之后视觉恢复如常,他已然深处自身的半位面里了。 半位面即不完整的位面,大致可以理解为因缺失某些至关重要事物而残缺的位面世界? 很可惜肃正协议官方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 理论上半位面也能与正常位面一般无二,设定上玩家所拥有的半位面宽广程度则是“无限”,灵魂与此地绑定的玩家说是此间神祇也不为过,只是缺少了那些无中生有、生杀予夺之类的神祇权柄。 但“控制终端”就是为了弥补这一点而存在的,玩家能够借此在一定程度上随心所欲地改造这个世界。 薛定恶环顾四周,发现半位面内虽然没有太阳,奇异又无迹可寻的光却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里景色略微单调,除了深褐的土壤、一间小木屋之外就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灰色浓雾——50*50*50自由空间,这正是游戏中玩家所获得半位面后一开始的样子,玩家需要通过驱散灰雾开拓自己的私人空间。 “合着这小屋和我也是灵魂绑定的,我的灵魂到底绑定了多少东西?不要随便什么都绑上去啊!” 一边吐槽着,他谨慎地走进了小屋,发现木屋内部基本上和外面一样空空如也。 然而薛定恶却是像在沙漠中苦苦挣扎多日才总算得以寻觅到一汪清泉的朝圣者般欢呼道: “我终于在有生之年再次见到卫生间了!” 别看小木屋在外面看上去只有二十米见方,内部空间却用某种方式得到了扩展,巴掌大小的建筑内竟然还藏有宽敞的三室一厅一厨一卫。 卧室只有一间,装修上简单到极致,装饰也是一无所有,但好在宽敞、明亮。 一个木箱被放置在卧室角落,薛定恶打开后发现这就是他的账号仓库,内部是被缩放数倍的物品,只要他伸手取出就会恢复原大小。 另有一间完备的工坊,几乎玩家所有副职业,包括但不限于分解、附魔、锻造、缝纫、炼金所需的设备在此都应有尽有,看到游戏内熟悉的工作台们薛定恶露出了欣慰的目光——这些可比外面那间铁匠铺要靠谱多了! 随后他又来到第三个房间,陈列着自己一切收藏品、近乎博物馆般大小的收藏室。 在这里薛定恶看到了不下数百件或盛气凌人、光澜万丈,或造型古朴、阴秽骇人的装备,不过考虑到自己根本达不到这些装备的需求,为了免遭反噬并未靠近那些看上去就极端危险的东西。 现实不是游戏,友伤默认全开、自己施展的aoe也会命中自己,目前就连“自身”的尾巴都偶尔在迫害自己,薛定恶是万不敢去乱动这些装备的。 装备能否进入陈列室并不取决于它们的强度,而是在于它们的特殊性——独一无二的神器、职业限定的武装、受尽诅咒的道具…… 哪怕从里边挑出个属性最垃圾的装备,搞不好都能让薛定恶原地暴毙。 “能看不能碰,不看了不看了,免得眼馋。” 薛定恶摇了摇头,在收藏室里随便逛了逛就悻悻然离开了,目前还不是启用这里的最佳时机,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研究哪些装备是“安全、可靠”的。 毕竟这些装备大多不是他本人打出来的。 紧接着他便来到了卫生间,尽管玩家在游戏中不需要考虑这些琐事,但游戏厂商从不吝于丰富他们的体验,于是集淋、泡、蒸三位一体的卫生间便出现了。 哦,便器自然是没有的,毕竟玩家是真的不需要这玩意。 但薛定恶还是欢呼雀跃地泡了个爽。 第12章 建设计划 “也该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了。” 在发现对自己来说无异于珍宝的卫生间后,薛定恶便开始思索该如何利用半位面来度过将来的危机了。 对于芝麻大点小事最终都能激化到整个多元宇宙危机的游戏来说,灾难、矛盾、变革本身就是游戏必须的一部分,这个世界的未来不容乐观。 虽然目前还没有“主线剧情”会按部就班发生的迹象,薛定恶本人也不希望文明在破灭与重生间反复横跳,但他必须要对将来的一切做好最大限度的准备。 第四天灾的救世服务是木得了,但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薛定恶可不希望目睹一切破灭、把自己封闭在半位面中独自苟活、等待着灾难最终以同样的姿态降临这个半位面。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薛定恶都避不开对半位面的开发与建设。 他走出小屋望向灰雾,试图看穿其中所隐藏的事物,却理所当然的一无所获。 “如果我没记错,驱散灰雾似乎需要打被称作‘刻印的记忆’的一系列副本,玩家会随着这些副本了解这个半位面的真相,同时一步步拓展可规划的空间。” 虽然薛定恶对这个半位面有着基础的了解,但事实上在穿越之前游戏的剧情仍未完结,半位面的系列任务也还是未完待续的状态。 玩家的私人半位面,真就是绝对安全的吗? 就算在游戏中是绝对的安全区,在现实中难道就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未完待续的系列任务是否会将玩家对半位面的认知完全反转? “谨慎是有必要的,话虽如此,不靠半位面发育起来未来那堆破事我是真遭不住啊。” 第一章帝国余辉、第二章诸侯纷争、第三章魔导革命、第四章死灵盛宴、第五章异域狂潮、第六章血战重启、第七章极端善恶、第八章未来福音,以及据说是第九章即最终章的肃正协议…… 无论薛定恶怎么分析几乎都只能得出“躺平吧”的结论,但若是合理的利用这个半位面,或许还存在着翻盘的可能。 “为了对抗持续不断地天灾人祸,为了代替无血无泪的第四天灾,为了拯救这个濒危的世界,我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种田!” 民以食为天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一旦帝国分裂、乱世开启这颗星球的农业就会遭受到致命打击,持续不断的天灾人祸会耗尽所有人的精力,疲于奔命之余人们将不再会有多少时间用于务农。 而没了粮食将会导致人口下降-遭受威胁-无暇务农的负面循环,虽然在第三章开始的魔导革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个形式,但在游戏中却直到第八章未来福音时期在主城才总算找不到半个面黄肌瘦的平民——而那就太晚了。 薛定恶没有经世济民的心,但若是人们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战力去对第四章开始的天灾与外来侵入者? 种田是天底下头等重要的事! 当然,将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物全部机械化,纯粹靠电力生存也是可选方案之一。但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终究没往地球联合国那个方向点,若是从头开始发展将不可避免地浪费时间与资源,因此薛定恶只好从“魔法”这一独特科技树上寻求答案。 好在半位面是拥有“种田”功能的。 薛定恶在书桌上摊开竹简,找到了“环境改造”这一选项轻轻点选,在弹出来的虚拟光幕上划定了20x20的农田区域,随后将账号仓库中的烹饪食材“海石奇花”转化为种子撒了进去。 “按照游戏设定农田被播种7天后就能自行长成,犁地浇水锄草只会影响产量,而且不管种什么乱七八糟完全不适宜环境的东西都没问题,那么在现实里呢?” 为了确认现实中的半位面能否与游戏中的设定相同,薛定恶挑选了一种在深海才能采集到的特殊产物转化为种子丢到农田就不再理睬,打算耐心等待一周之后的结果——他内心中无比希望哪怕在现实中半位面也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其实就算能种就这点地也出不了几组产物,或许还是得等开拓灰雾之后再说。” 布置好农田之后,薛定恶发觉竹简上所显示画面中“半位面能量”还剩下80%+,便又设置了20x20的松木林以及1座矿山(30*30),这才几乎耗尽了全部能量。 同样的,若是在游戏中矿山也会每周都会产出一定石材、矿物,但薛定恶对于这些东西在现实中能否无中生有实在是表示怀疑。 设置完毕之后他离开木屋观察,果不其然发现了一片农田、一片树苗以及一块巨大的矿石。 “可能,这就是魔法吧……”薛定恶不禁感叹道,“这无中生有的技术比我们地球联合国玩得熟练多了。” 海石奇花农田可以测试半位面农田的能力范围,松木林与矿山能够产出木材与矿石这两种建筑材料,只有当凑出足够材料之后才能够进一步对半位面进行建设。 考虑到要等待足足7天才能看到成果,薛定恶便离开了半位面,铁匠铺外面的天色与他进入时之前差别不大。 至少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比例不高,还不至于出现“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场景。 如果一切顺利,半位面在现实中也有与游戏中类似的功能,薛定恶就可以考虑进一步的计划了。 首先是招募帮手,随着半位面内事物增多他不可能独自搞定一切生产活动,募集工人就成了必须的要求。 然而薛定恶目前还不打算暴露半位面的存在,那样只会为他带来难以计数的麻烦与威胁,如何寻找可以信任的帮手就成了他最大的问题。 应该让工人出入吗? 一旦他让工人从半位面中离开,这个秘密就注定会被他人发现,但薛定恶总不可能将人禁锢在半位面中,那样不符合他的道德观念。 至于无人问津随意驱使的奴隶?这种无视人权的恶劣行径从一开始就不在薛定恶的备选方案之中。 “那么问题来了,我该上哪去找自愿在那里工作的人呢?要不然干脆建立个邪教……咳咳,我是说探究非常规信仰边界的民间互助组织。” 第13章 farm计划 最终薛定恶还是因为自己不擅长唬骗及忽悠他人而放弃了建立教派的打算。 与地球联合国那种娱乐性质更重的教会模式不同,这个世界对于信仰一事相当认真,可不是他琢磨琢磨自己的人设,随后站出来出道成为偶像就能轻松搞定的事。 “召集人手这事还不太紧迫,还可以慢慢考虑,但变强却是刻不容缓啊。”薛定恶听到屋外不远处徘徊的脚步声后感叹道。 虽说抛出奥金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这才刚搬进铁匠铺暗中窥探者便接踵而至,看来这个世界的居民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友好。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试探,希望一步步得出他性情、能力的尝试,而薛定恶对此却暂时无能为力——他的格斗技巧实际上也就比普通人强点有限。 当然实力问题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他还没了解这个国家的法律,不太好轻举妄动。 在等待铁匠学徒德尔塔为他将帝国的成文法典买来之前,薛定恶该为自己在实力这方面将来如何发展作出决定了。 换言之…… “先挑个职业练到‘一转‘吧。”薛定恶心中想道,“考虑到目前只有我自己一个人,t、dps和奶妈的活都归我干,为了‘游戏体验‘着想还是得先功利地挑个万金油型的职业。” 作为玩家时薛定恶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坦克职业,可在现实中需要考虑的事情比游戏中来得多,必须多个方面同时兼顾。 与游戏中不同的是,对于生活在现实中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并非“输出”而是“苟命”,只有活下去才有挽救、见证未来的可能性。 灵魂绑定的半位面很大程度上帮他解决了这一问题,但他毕竟不能遇到点什么事就直接逃跑在半位面里自闭,终归还是需要学习一些常规保命技巧。 在肃正协议这个游戏中,强化生存能力的职业大体都是“坦克”,是薛定恶最为熟悉的领域。 比较常见的生存系特化基础职业有防战、德鲁伊、野蛮人、武僧、骑士、牧师、圣武士、黑暗卫士及特殊流派法师等。 其中黑暗卫士与薛定恶世界观不符;牧师、圣武士通常情况下需要抱神祇大腿他暂时没想好抱谁;骑士专属于部分阵营贵族阶级与兽人无关;野蛮人倒是和兽人离得近但要放弃脑子;德鲁伊和兽人相性良好但要花时间寻找隐世教派、学习秘密语言浪费时间;防战不需要理由直接pass。 仔细想想,在一众常见的生存向基础职业中,也就只有法师和武僧较为适合目前的薛定恶。 法师就不多解释了,在游戏中就永远都是t0职业,在现实中不需要在意职业间平衡性后强度、泛用性、实用性就更是高得离谱。 有句话说得好—— “没有施法能力就没有人权,有施法能力但可知法术不实用就没有发言权,想来现实中也是差不多吧。”薛定恶点头说道,“法师我当定了,哪怕是最丢人的蓝胖一样的法师都行!” 法师理所当然是万能且强无敌的破格职业,优化足够的法师甚至能够在死魔区里和一众以武力为傲的传奇生物谈笑风生。 如果真要为这个职业找出缺点的话,那恐怕也只能是“烧脑”和“烧钱”这两点了。 兽人一般比起智力更习惯用体能解决问题,但薛定恶却是占据了兽人身体的异世界灵魂(?),在这方面并不会吃到种族在智力成长率上的罚值。 然而他却没有多余的资金去购买魔法相关的书籍与材料——再掏出几块奥金怕不是真有人会毫无底线的把他抓起来逼问。 目前他还没有这样的条件。 “所以结果就是武僧了吗……” 武僧并非信仰佛教的僧人,而是更接近僧侣、修道士、苦修者的一类人。 最初的武僧只是备受压迫却又没有武器反抗的农奴,但经过上千年的发展这些通常情况下不假外物、开发身体的职业者们却掌握了一种独特的能量。 气——一种存在于所有生物体内的生命能量,武僧们就是通过这种能量达成诸如增强体能、治愈疾病、恢复生命等超自然的效果。 而除了通过气增强身体外,武僧们还会通过不断地内省与哲学思辨升华自身灵魂,最终达到“灵肉一体”的境界——即通过灵魂的物质化超脱凡俗生物的性质,成为“异界生物”获得不朽。 “练气、思辨、超脱,仔细想想武僧有点亚洲传说中修真者的感觉。”薛定恶总结道,“而这个世界以战士为首的一众物理职业才更像亚洲的武者,并不在意人生哲学和灵魂本质,只通过能量丰富的食物锻炼出的气进行战斗。” 按照肃正协议的官方说法,当出身底层的武僧们开发出“气”这一生命能量以及练气方法后没多久,贵族阶级便借此发展出更为安全靠食物就能得到气的炼气方法,并且用于战斗。 久而久之,后者所使用的气逐渐特化为了“斗气”——专门用于战斗的气。 当然这种背景知识和薛定恶的关系不大,他只需要知道武僧是目前最适合自己的万金油职业之一就行。 “武僧有蓝绿红三种专精,可以靠气强化防御、治愈伤口、造成伤害,这种三合一职业简直不能再适合我了。” 在考虑好自己接下来的方向之后,薛定恶并没有着急去帝都外自己熟悉的修道院中拜师学艺,而是不禁想到一个问题。 在游戏中玩家能通过打怪、完成任务的方式获得xp升级,可现实中却没有这么方便的东西。 武僧这一职业的精进需要战斗与思辨,无论哪一点都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后者好说在家里静坐即可,但前者…… 正常人不可能成天没事就找人打架,哦,兽人或许真是这样,但薛定恶敢保证自己这样靠战斗锻炼一段时间后人缘绝对会变得很差。 “我记得半位面里有牧场和道场的建筑,改天抓点怪物丢进去繁育不就好了,既得到苦力又得到了靶子,简直是一举两得啊!” 第14章 飞来的订单,已拒收 还不等心急的薛定恶准备好物资出城去离帝都不远处的修道院拜师学艺,屋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早就听到脚步声的他一脸疲惫地打开了店门。 来人是个气质忧郁、形象随便,但却穿着帝国制式军装的中年男人,他看到铁匠铺开门便直接问道:“新开的铁匠铺?出示一下你的营业执照,” “执照我托锻冶师工会的人去办了,等他们办好我才会开业。” 中年点了点头:“罗米阿斯内所有铁匠铺、工坊都有义务每月保质保量地完成治安管理所和军队下发的任务,现在是月底,留给你的时间只剩3天了。但考虑到你是第一次接官方的订单,可以选一个比较轻松的任务……” “打断一下。”薛定恶比出“停”的手势,“刚才我可能不小心用的火星话你没听明白,所以我再重复一遍——我还没开始营业呢。” “我知道你还没开始营业,但这是你的义务,外乡人,每一个锻冶师都必须完成官方的委托。”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但是你得先给我看看能证明你身份的证件之类的事物。”薛定恶大致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中年闻言掏出一块铜制圆牌甩给了薛定恶:“拿去看吧,这是治安管理所编制的证明。” 薛定恶接过号牌,发现上面篆刻着“外城3区文书、13765073、苏扎尼·格兰特”这些内容。 “隶属于外城3区治安管理所的文书,编号是13766089的苏扎尼·格兰特是你对吧?” 青年闻言纠正道:“是65073,你照着读还能读错?既然你看过证件,就把它还给我认真记一下订单要求吧。” 然而薛定恶却是直接把号牌收到账号仓库内,摇头笑道:“我不接。我有理由怀疑你对兽人进行种族歧视,这个号牌我扣下了,叫你长官来找我领。” “你说……什么?”苏扎尼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竟敢扣我的证明?” “我叫你滚回去找长官过来领,再不走就打断你的腿!” 吼罢薛定恶便把门关严,无视了仍在外面呆滞的苏扎尼回到了铁匠铺的里屋。 刚才要求他接下任务在三天内完成的苏扎尼正是自他打半位面出来后发现的徘徊者,薛定恶才不相信对方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接订单……何况都还没开业凭什么要他干活? “也就是我这种老好人好说话才和颜悦色地解决问题,换其他人早就甩脸色甚至动手了。” 薛定恶认真的考虑到,或许自己干脆叫工会别给他申请什么营业执照会比较方便,靠底层订单永远都只能给别人做工具人——半位面里有着顶级工房的他完全可以走高端品牌路线。 前提是他能研究明白那堆东西到底怎么用。 想通之后铁匠铺的未来顿时豁然开朗,薛定恶当即就打算去工会找他们说清这件事,但转眼又想到对方这两天多半还会过来,便干脆不再着急,索性用铁匠铺里剩下的材料试着进行一次锻造。 “首先应该怎么做?” 由于先前从未接触过类似工作,也并没有向锻冶师工会的其他人太过具体地请教,实际上对此他仍旧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薛定恶看向铁匠铺内最主要的设备——熔炉、铁砧、风箱。 这里的设备和地球联合国同时期产物大概是不同的,他心中想到,由于魔法的存在,这家铁匠铺所使用的技术似乎相对超前了一个时代。 不同于传统由人力所使用的风箱,这里用于造风的设备更加接近鼓风机,通过一种被称作“魔晶”的能输入、输出魔力的天然媒介提供能量,令风箱能够如同鼓风机般源源不断地提供风力。 薛定恶若有所思,紧接着看向熔炉。 这家铁匠铺的熔炉同样不烧木柴,以魔晶作为能源,能够提供极高的温度以融化绝大多数常见金属。 “能自己生火的熔炉都出来了你们还要啥风箱,思维固化要不得啊。” 地球联合国有句古语叫“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换在这个世界则就应当改成“魔法是第一生产力”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薛定恶来到这个世界后自然不会对着魔法与神祇说什么“这不科学”云云大煞风景的话。 因为但凡有逻辑、可归纳、能以理智解释的事物,无论是科学、魔法、神迹、灵能还是什么神秘实际上都没有区别,地球科学家研究出来的黑箱恐怕比魔法都要多呢。 所以现在他就已经开始打算对铁匠铺里的东西进行更深入的了解了。 观察量表确认剩余魔力,按下开关启动魔法符文,在熔炉火烧旺后向容器内投入生铁锭,静待铁锭融化后降低碳含量提高性能。 虽然此前从未接触过相关事务,但在通过魔法手段简化后,寻常的锻造工作只需要一个有手有脚智力正常的人就能做到。 看着熔炉内跃动的火焰,很快薛定恶便有了3点感触: 1.这风箱的存在真的是一种意义不明的执着。 2.即便有着魔法的协助,熔炉内的温度仍然不稳定不可控,甚至连具体温度几何都无法显示。 3.虎人这一身毛皮散热性能贼差! “这也太热了吧……我知道这风箱该怎么用了。” 热到几乎失去理智的薛定恶突然灵机一动把风箱搬离了熔炉,在做好清洁工作后按下开关将其开启至最大功率,随后自己直接跑到了出风口…… 下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足以将体重不足的人直接掀起的猛烈飓风! “就连风都是热的。” 还不等薛定恶感到失望,猛烈的飓风便在整间铁匠铺内卷起了乱气流,而熔炉内因魔法而产生的火星则如同一道火龙般席卷而出,开始在铁匠铺内不住飞舞! 薛定恶瞬间就被吓出了闪电反射天赋,在爆发的速度中不到一秒就将风箱停止的同时把满天火星全都收进了账号仓库里——然后他就更热了。 “还好我命大反应快,不然刚到手的铁匠铺就得这么没了……所以这风箱到底什么情况!?” 第15章 第一次尝试 “说起来这账号仓库怎么什么都能往里装的样子,是不是我反应够快敌人的攻击也能给收进去?算了,别让我给玩坏了。” 收拾完自己不小心搞出来的一片狼藉,薛定恶再度继续自己的尝试,将融化的生铁浇铸在角落捡出来的模具之中。 而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失误,相当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制作铁锭的流程——应该直接把生铁锭加热后敲打才对。 “看来门道还挺多,有机会还是得看看别人是怎样做的。” 于是他把手头等待冷却的铁水暂时放在一旁,重新挑出一块生铁锭送进熔炉之中。 在等待铁锭加热的过程中薛定恶才发现铁匠铺里没有最重要的锤子,便从收藏室里挑出一把单手锤传家宝幻化成铁匠锤的样子。 待铁锭烧红,他将其取出至于铁砧上开始反复捶打塑形。 “应该大抵就是这样做?”薛定恶边锤边怀疑自己的操作方式是否正确,“看上去很简单,但也只是看上去罢了,我猜铁匠们必须有足够的经验才能判断出铁中的碳含量多寡、火候又是否恰当、捶打时的力度与方式等等,在古代这确实是个需要力气的技术活。” 好在虎人无论是力量还是耐力都颇为擅长,若非实在是酷热难耐,薛定恶感觉自己仿佛都能敲上个一天一夜不带休息。 大概两三小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铁锭反复烧红、锻打并塑形成了一把菜刀的模样。 按下水缸上的开关之后,由魔法凭空造出的冷水立刻将其填满,而他则立刻将烧红的铁块探入其中。 伴随着阵阵青烟与嘶声,很快一把初见雏形的菜刀就这样制作而成。 虽然心中明白在这之后实际上还有数道工序才算彻底完成,但薛定恶还是感受到了满溢的成就感——再过去三十多年的合成人生中他可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基础、困难、有“古代感”的工作。 铁器的进步伴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是人类文明的重要基石之一,锻冶成功毫无疑问是件成就感十足的事情。 于是他弹着菜刀的雏形傲然道:“我打的还蛮好的嘛,呵。” 但随即只听“叮”、“咔嚓”、“咣叽”三声,一把新生的菜刀雏形就这样在他的自满中断成两截摔落在地。 薛定恶:“……” “总之有机会还是找别人学习一下吧。” 收拾好心情与房间之后的他不经意间望向熔炉的魔力量表,发现剩余魔力还有大半,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一时间却又没有多想。 转过头来看了看天色,发现离傍晚还有一段时间,索性把手头的事情停掉又回到半位面中冲了个澡,顺便在厨房提前做了顿晚饭吃。 而当他重新出来没多久打算结束这一天时,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音——听步伐、轻重、呼吸声应该是之前的职业导师。 在薛定恶为何塞打开门,对方看到屋内的熔炉有使用过的迹象后,便好奇地走了进来,同时问道:“已经开始练习了吗,需不需要我的指……” 然而话音未落,何塞就看到了地面上的半截菜刀以及被他随手丢到一边的传家宝,于是大脑瞬间停摆,就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你们部族传承武器已经富余到给一窍不通的新手拿来打铁玩了吗,你究竟是什么人?”矮人郑重道,“算了你的身份无所谓,但我真的建议你拜我为师,不然这简直无异于暴殄天物,白白浪费了你的力气和资源。” “在考虑了。” 何塞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决定好了就来工会找我,最近几天我都会待在那里。话说回来我听人说你下午时扣了治安管理所一个文书的证件,理由竟然是种族歧视?” “没错,但消息传得这么快吗?”薛定恶疑问道。 “呵,有人通过德尔塔找上了工会,工会拿捏不定又通知了我。”何塞笑道,“的确有人打算来看看你是什么情况,但治安管理所应该没有恶意,能把号牌还给他们吗?” 薛定恶把东西掏出来交给矮人,随后说道:“当然没问题,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究竟是谁消息这么灵通?” “这你不用担心,我这几天在工会会帮你把问题都解决好的……不过之后我就要回去专心锻冶一两年都不出来了,你若是打算拜师得趁早。” 何塞在铁匠铺中没有待多久便离开了,送走对方之后的薛定恶则陷入了深思。 “这才一天,我有奥金这事不至于传到太多人耳中,结合矮人说工会拿捏不定还要花时间在这里处理,难道是锻冶师工会的人?”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多心——早就在预料中的事没必要想太多,抓紧时间发育起来就行了。 “既然如此,明早就去拜师吧。” 薛定恶自然不是要去拜何塞为师,比起将来可能会用到的锻冶技巧,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个人实力明显暂时更为紧迫。 下定决心之后,他当即锁好了铁匠铺大门,趁傍晚仍未到来便直接出了城向着记忆中的武僧聚集地出发。 作为坦克一筋玩家,薛定恶早在游戏之中就花时间把“武僧”这一职业练到了当时那个版本的满级,因此他当然知道在帝都附近哪里会有职业中心——出城向南四五十里的湖畔修道院。 虽然四五十里的距离在游戏中不过半小时即可抵达,但在现实之中薛定恶却是边走边玩地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就这还是凭借着虎人的体能连续疾行不中断休息才能做到。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来到了帝都郊外贝伦湖畔的被人称作“静心斋”的修道院。 这里是游戏中离主城最近的武僧职业就职地点,玩家们只需要花上一点小钱,通过一系列名为“禅心试炼”的任务即可开启武僧基础职业等级,并且获得任选的一个专精流派。 薛定恶对此门清,心想着“我任务流程都还记着当个武僧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敲开了修道院的大门。 第16章 幻境 静心斋是离帝都最近的武僧修道院,几十年前在战争中救济平民的举动让他们在人们心中有着极高声望,几十年间为平民们用草药治疗、驱逐怪物也令他们备受穷苦大众的喜爱,但由于其教学时会向玩家收取一定费用,在玩家间声望反而不高——如果不是初期穷得没辙,大多数人都不会选这么个对武器要求不高的近战肉搏职业,结果他们反而要收钱。 不过薛定恶昨天才从锻冶师工会拿到不少充作尾款的金币,这点小小要求对他来说就不值一提了,能靠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于是他当即敲开了禅院的大门,熟练地跟着引路的武僧来到了老住持金华面前,诉说了自己希望拜师学艺的要求。 然而当听完薛定恶的话后,老者却是微微地皱起眉头:“对武僧来说,无论是气还是武都只是穷苦人家用于强身健体的工具,兽人本身无须锻炼就能做到比大多数武僧更善战,并没有特地学习这种小道的必要。” 薛定恶闻言一愣,游戏里可没这剧情,所幸他刚来到这世界时就做好了相关的心理准备,此刻并未太过惊讶。 然而老武僧随后说的话反倒让他会心一笑—— “但若是你有向道之心,禅院自然不会拒绝你。只是兽人在几十年前才在战争期间屠杀过平民,我必须确保你不会用禅院教的东西为恶,为此所开启的禅心试炼规格与所需物资都极高,此事若是有72900铜币的话……” 薛定恶点了点头,逮住一个人就死要钱,是熟悉的金华师傅没错了。 作为曾拥有过上帝视角的玩家,他知道其实对方并非是贪财之辈,玩家们所上缴的每一分钱都被用到了穷苦大众身上——这些武僧们其实做得是类似基金会一样的事情,在后面甚至会有武僧自己出钱请玩家出手治退怪物的剧情。 于是他二话不说就捐了72900。 金华师傅在看到钱后笑得简直像个慈祥的老父亲,手捋长须道:“既然你有这个诚心,我这便为你开启最高规格的禅心试炼。” 说完金华就示意薛定恶跟上,随后走进了禅院最深处,后者则连忙跟了过去。 禅心试炼的场合是修道院深处一间小屋,这里装饰典雅、风格古朴,每一处细节都充斥着别致的异国风情——也不只是巧合、大宇宙意志、设计师能影响这个世界还是什么,这边的确是有一定程度上类似古东方文化的事物,而且被大量有着一定东方画风的职业使用着。 走进小屋之后,薛定恶便闻到了一种独特的熏香,同时看到了房间四壁上所挂着的四幅画像。还记得以前玩游戏时枫似乎曾和他说过,这是被称作“玉珑”、“赤精”、“雪怒”与“砮皂”的信仰图腾。 虽然对职业的背景兴趣不大,但薛定恶对此也不算太过陌生了,于是无需金华住持提示他便直接坐在了房间正中的坐垫上。 “排除杂念、放空精神,接下来我会启动仪式将你拉进幻境之中,无论出现了什么都不必惊慌,凭着你的本心行事即可。” 说罢,老武僧便微不可查地吟唱了几句某种既像诗句又像咒文的话,开启了古老传承的试炼。 …… 下一瞬间,薛定恶就发现自己从床上醒了过来。 “熟悉的天花板……等等,我又穿回来了?不对,之前的事果然是一场梦,得赶紧记录下来省的忘掉,看看能不能写个小故事啥的。” 回到现实之中的薛定恶连忙起床,坐在电脑前将在此之前梦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大致记录了下来。 他丝毫不考虑“其实之前是现实,这里才是幻境”的可能性,毕竟他太熟悉自己的家了。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身体、熟悉的波段、熟悉的电子脑,以及电脑上摆渡一下搜到的新闻,这熟悉的一切都足以证明此时此刻才是真正的现实。 薛定恶掏出个人终端查看日期与之前和枫的聊天记录,发觉原来才刚刚过去十几分钟,虽然不知为何自己失去了一小段记忆,但他应该是在下游戏期间小憩了一阵。 于是他点开联系簿,向被他标记为“柳枫年”的联系人发去一条信息:“刚才我下游戏时小睡了一觉,做了个奇怪的梦。” 没过多会,对方便传来了回信:“怎么,是梦到自己在涮电子羊了吗?” “我是合成人不是仿生人,是有‘做梦’这一机能的。”薛定恶把自己梦中的大致经历发了过去,随后继续说道,“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以为自己得顶着兽人的身体过一辈子了,而且没第四天灾提供救世服务的主线是真的绝望,但你知道最让我在意的事其实是什么吗?” “还能有什么,不就想看我变成女号时脸上的表情吗,这种忙兄弟就不帮了……不过你确定现在就是现实,而非在什么幻境里?” 薛定恶点头道:“唯一的疑点在于我莫名失去的那一小段记忆,待会我会查查电子脑内的记录的,但毕竟我是合成人,偶尔出点奇怪的bug也很正常。而且真要是幻境里,总不至于还会塑造出这么真实的地方后再特意提示我身处环境吧,他图个什么呢。” 然而当这条消息发出之后,薛定恶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就在他快觉得对方正在忙着别的事时,却先后收到了柳枫年和自己另一个代号为“玉鲤”的朋友的消息。 柳枫年:“也可能是因为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种人呗?事情我和玉鲤说了,他肯定对这个感兴趣。” 玉鲤:“这时候就轮到我这个名侦探出场了,‘如何证明自己的朋友身处现实,而自己并非是梦幻般的存在?’这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也很有难度的题目。” “玉鲤你没枫那么闲吧,你们不是年底正冲业绩?”薛定恶感觉自己现在头上一定有三道竖线和几滴冷汗,“我只要查查电子脑里的记录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难道你就没发现吗,其实在你身上有一个除了比‘失去一段记忆’更加可疑、指向自己身处梦境的证据——” 第17章 代打 玉鲤:“那可不一定,难道你就没发现吗,其实在你身上有一个除了比‘失去一段记忆’更加可疑、指向自己身处梦境的证据——有关我的记忆。” 柳枫年:“原来如此,我懂了(#滑稽)。” 在看到这两条消息后,薛定恶也顷刻间反应了过来,此时此刻就在发生着一个极为不合理的事件——玉鲤仍在正常的与他通信。 侦探是不需要代号的,在年底也不需要冲业绩。 虽然本人一向以名侦探的称号自居,但实际上玉鲤本身却并非侦探,而是地联的一名警察…… 按照薛定恶对对方的了解,一旦确认了自己穿越的事情,玉鲤百分之百会立刻上报。 然而现在对方非但没有上报,反倒是开始和他分析现在的情况,警察真没有这么闲。 薛定恶:“虽然过程不太对劲,但这确实挺有道理,不过你为什么不提另外一个可能性(#吃瓜)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在整我啊。” 玉鲤:“(#摊手)我只是提供了这么一个证据而已,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哪个是真相并不重要,毕竟任何支持庄周梦蝶的证据也同样支持蝶梦庄周。” 玉鲤:“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哪个是真的并不重要,问题在于——一个注定破灭却又没有‘第四天灾’只能靠你去扶的世界和一个从上到下正常运转不断发展的世界这二者之间你愿意相信哪个才是真的?更希望留在哪个世界?” 薛定恶:“当然是后者啊(#确信)且不说这边生活条件更好,如果前者只是一场梦,只要梦醒那边的世界也就不再有什么破灭、灾难、痛苦了,因为它根本就不存在。” 玉鲤:“卧槽你说的好有道理啊!这就是所谓的大慈悲吗?这就是合成人的脑回路吗?” 柳枫年:“我早就说过薛定恶和寻常人是不同的(#汗)话说你们知道几百年前地联东亚地区前身之一的日本那个《凉宫春日的忧郁》系列轻小说吗?” 玉鲤:“就别卖关子了,没人和你一样闲到去研究几百年前的古代艺术作品。” 柳枫年:“好吧,那你们还记得薛定恶游戏角色的天赋吗?不是兽人的种族天赋,而是‘半死不活的猫’这一个体的天赋。” 玉鲤:“哦,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薛定恶:“你一提这个我就来气,肃正协议一游戏都要跟我玩谐音梗!等等……” 看到屏幕上枫所提出的问题,薛定恶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薛定恶一直吐槽自己的人生被一种名为“谐音梗”的力量影响着,他名字的真正含义明明和某个古代科学家没有半点关系,却频频被人拿来玩梗,就连肃正协议这个游戏都不放过他。 除了种族天赋之外,肃正协议中的每个玩家角色同时还拥有一个随机的个人天赋,从成长率变更到主被动技能到常态增益再到负面效果一应俱全,而‘半死不活的猫’这个角色的个人天赋则是“概率测定”。 概率测定(特异):上帝已死,令任意发生概率非0、非1的事件的概率在6秒内向?收束,固定冷却时间9000秒。 虽然乍看上去让人有些迷惑,但实际上是很简单直接的天赋,效果为从诸如格挡率、闪避率、暴击率等属性中选择一项,在6秒内把概率强制固定为50%。 这在前期属于相当好用的天赋,但在后期装备好起来、精通提高之后基本也就没用了,因此被枫提及之前甚至都没想起来这条天赋的存在。 但是,一旦这个在游戏后期几乎没用的天赋如果出现在现实之中…… “可能存在着这么一个宇宙,可能存在着这么一个兽人,可能存在着这么一个天赋,可能他突发奇想和我原本待的宇宙建立了联系,可能可能从可能之中诞生这么一个肯定的世界?呵呵。” 虽然仓促之间有被自己吓到,但很快他细想起来就又把自己逗笑了。 薛定恶:“只要不是0,哪怕发生的几率低到亿万分之一……不,哪怕是无限趋近于0的几率放在无限的宇宙中也会变得不那么罕见,所以唯独这是不可能的,太扯淡了。” 真要是能从可能性中诞生真实的世界,那世界早就乱套了。 柳枫年:“话虽如此,但这其实还是你愿意相信哪个的问题,我去打游戏了你慢慢寻思着吧。万一这个世界真是一场梦记得给我安排个能混吃等死的生活,另外在穿回去之前记得赶紧从头扫一眼百科全书,这样你以后遇到危机就‘有可能’靠一句‘我想起来了!’解决任何麻烦了。” 玉鲤:“反正现实中的我不可能闲到和你聊这个。你应该也是明白的吧,如果现在这个世界真是一场梦肯定也是以你为中心。我们会帮你分析是因为你本身其实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主观上你虽然拒绝接受这个现实,潜意识中却希望有人来点醒你——此时此刻的我和枫都不是真实的本人,而是属于你的‘相’。” 玉鲤:“还记得你穿回来之前在进行什么吗?或许你愿意相信哪个为真其实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应该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玉鲤:“另外枫说得有道理,走之前记得大致看一眼百科全书关于文化、社会、技术的部分。另外别学什么看上去很美好很全能的武僧,堆数值什么的都是杂鱼中的杂鱼,只有玩游戏机制才能变成真正的强者——法师,必须拼尽全力成为法师!” 玉鲤:“就算你现在没有资源去学习魔法,也应该试着靠以前听过的歌成为吟游诗人,到时候试着追求一下‘创生圣言’和‘原初之乐’,有条件有资源的时候参照着大刘那个‘诗云’的概念用魔法整一个阉割版‘歌云’,一旦成功了你就是最强的吟游诗人,神祇在音乐这方面都比不过你!” 薛定恶若有所思…… “这幻境太丢人了,靠npc带过去都能通关啊!” 第18章 功利唱歌不可取 薛定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之前的小室内,而老武僧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正呆愣地看着他,甚至连不小心把自己胡须扯下了几根来没有注意到。 因而他得出“自己没昏过去多久”的结论,看向房内的熏香,发现果不其然没有过去多久,于是问道:“金华师傅,我通关幻境用了多久?” “大概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吧……你真的沉入环境中了吗?”金华一脸的不敢置信,“我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眨眼间通过禅心试炼,你在试炼中究竟遇到了什么?” 薛定恶倒是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在幻境中自己借朋友之口分析出了什么,随着自己做出某种决定,连上网查个古代锻冶流程与现代流水线工业化资料顺便扫一眼大百科全书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醒过来了。 他心中想到,自己应该是希望帮助这个世界的居民度过未来那些灾难的。 哪怕这里可能仅仅是一个梦境,哪怕这里为真实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0,但这里只要存在着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为真实,薛定恶就应该极力避免这种未来的发生。 就算到最后只是梦幻泡影,醒来发现第二天自己需要照常上班,至少也能剩下仅存的一点成就感作为留念。 何况仔细想想,这个世界其实也挺有趣…… 虽然深知自己这属于躺赢,被npc强行代打给通关了试炼,但最终薛定恶循着记忆给了老武僧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一切有如法,如无限泡影,如电亦如幻,应作如是观。我觉得是时候醒过来了,所以我就醒了过来。” 金华就仿佛一个寻常老人般颤颤巍巍、不知所措地指着眼前的虎人,最终无奈叹道:“这就是缘啊。” “是啊,这真的是缘。”薛定恶同样如此感叹。 既然通过考验又捐了金币,主要是捐了金币,金华住持对薛定恶自然不会再像对其他兽人那样有着成见,毫不犹豫地将有关生命能量的锻炼与使用方法都传授给了他。 在通常情况下无论是对气还是变种的斗气的锻炼都需要用面临濒死般的体验作为前提,以激发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 武僧们一般用练武、对战的方式进行体验,然而对于兽人来说,和普通人类武僧进行这种低强度的对战一向都不能令他们身处危险之中——和人类不同,大多数兽人都属于伤得越重就越强的类型,这种靠利用身体自我保护进行的入门方法就显得异常危险。 无论是对于武僧还是兽人来说都是如此。 “猫的火事场力”、“不到残血不会玩”,薛定恶是这样总结的。 不过金华师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薛定恶完全不像是其他兽人一样善战,实际上静心斋那些练过一两年庄稼把式的平民武僧只要一拥而上就能把他打趴下,甚至薛定恶那个不怎么受控制的尾巴搞不好比他本体都要能打得多…… 于是为了避免出现意外,金华特意用近似“传功”、“打通任督二脉”的方式给了薛定恶少量的气,索性让他直接靠自己的身体记住这一感觉,虽然这样会导致自己一段时间内稍微虚弱,但起码胜在安全。 在为对方强行提振生命能量之后,金华师傅气喘吁吁地问道:“如何?” “有种说不上舒服还是难受的感觉,就好像体内有某种在全身流动的事物随时都蠢蠢欲动着打算破体而出似的。”薛定恶点头,“时隐时现、若刚若柔、如乱气流般千回万转缥缈诡谲,我决定称之为‘阴阳怪气’。” “我还以为兽人的气会更加刚烈,不过每个人的生命能量都不相同,通常和种族、性格、处世哲学有关,愿意怎么叫自己的气都随你。但是你看我这么卖力气给你传了这么多年的功力是不是……” 薛定恶闻言仿若遭到青天霹雳般呆在原地,如果每人的气和自身有关,那他这么个有着虚幻感的缥缈生命能量……到了他在这里也躲不过谐音梗吗!? 莫名感到一阵心累的他无力道:“不就是钱吗,我多少捐点就是了。” 老武僧顿时笑得像个一百多岁的孩子。 由于人类的武术招式本身对兽人来说价值不算太高,薛定恶仅仅是休息片刻就拜别了金华师傅,离开静心斋向着罗米阿斯信步闲庭地走去。 返程时就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薛定恶又不是真正的铁匠,比起火急火燎地跑回去,在路上兼职个其他职业比较有意义。 他已经决定好成为吟游诗人了。 吟游诗人同样属于万金油型职业,根据加点不同,无论是菜刀、远程、奶妈、法术、极致辅助的build都能实现……唯独没有坦克专精所以薛定恶提不起兴趣罢了。 但仔细想想,实际上这才是真正最适合一无所有之人的方便职业,毕竟你只要有一定音乐天赋,跑调别太离谱就行。 当然薛定恶本人在音乐方面并没有特长,可他33年的合成人人生中听过的经典音乐、歌曲比这个世界那些王公贵族一辈子听到的都多,这边的顶级吟游诗人单论唱功、作曲搞不好还不如地联的低级ai歌手呢——这个世界的吟游诗人似乎更加讲究“心灵”与“感情”的共鸣。 与听众共鸣、与自我共鸣、与世间万物共鸣、与世界共鸣。 “调律和共鸣,听起来神神叨叨的,总之先唱首歌试试能不能得到反馈吧。” 薛定恶沉思片刻,回忆起了当初打游戏在队伍频道中枫曾播放过的音乐,高声唱道: “当那一天,成为残酷的现实。” “之所以来到我们身边,其实是为了嘲笑我们之间的存在是多么单纯。” “就算将双耳紧紧握住,现实也会穿过双手将我们迷惑。” “我们柔弱的身躯之中,到底哪里才有支撑我们站立的力量。” …… 然而直到一首歌被薛定恶完整唱完,他的身体里既没涌出什么力量,也没因此而获得什么超自然能力。 “或许我这样功利的唱歌不行,也可能是有哪里搞错了,等回去随便去哪个酒馆找个吟游诗人问问吧。” 第19章 骷髅 暮冬时节的傍晚来得本就极快,久居钢铁森林鲜少外出的薛定恶一路上又是信步闲庭,不知不觉间他的身影就已然被夜色笼罩,仅凭微弱的月光与出色的视觉缓步前行。 原本他打算干脆去半位面的小屋中住上一晚,却不成想竟意外在野外遇到一场突发的事件。 远方忽然间传来一阵伴随着沉重闷响的人语马嘶声,紧随其后的则是剑戟相击的金石之音,显然是有纵马者遭遇了突如其来地袭击。 “怎么说我曾经也是玩家,现在搞不好还是主角,大晚上的放着我不袭击去袭击别的路人,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大感好奇之下薛定恶紧走两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没过多久就接近到了能听清远处话语的距离。 “废物!”一个中年骂道,“”对付骷髅不能用剑锋,我给你们配置制式武器就是为了让你们给我一场战斗下来就劈卷刃的!?用剑身啊!” “老爷,这长剑真不是用来砸的武器!谁能想到在帝都附近打猎会遇到骷髅,刀剑、弓弩作用都不大,就剩长枪能当棍子使,但是枪身不结实都断了啊!” …… 诸如此类的骂声与抱怨声不绝于耳,让薛定恶大致明白远处遇到了什么情况,从对方还有闲心花在对话上来看,碰巧遇上的骷髅数量还不足以令他们陷入绝境。 但若是他没有记错,罗米阿斯这一主城附近栖息的大多是些1-10级的人形、陆上组野怪才对,能在这帝都附近遇到诸如骷髅这类不死生物倒是件奇闻异事。 就算现实生活中怪物的栖息地不可能单纯按照等级划分,在这里遇到不死生物能是大新闻一件。 薛定恶提起兴趣,悄悄地探了过去。 被骷髅包围的有十二人,而骷髅则有接近三四十个,这明显不是正常情况下会自然诈尸形成骷髅时所应有的数量。 其中一个是身着华服、背挟长弓、留着山羊胡的贵族中年,此刻正站在一匹棕褐老马身旁,指挥着周围正在保护他的佩剑侍从。 可惜中年的指挥水平不够,尽管只是指挥侍从单纯进行防守,10名侍从中此刻就已经有3名直接被手持柴刀的骷髅砍倒,而周围的碎片则表明骷髅所受到的损伤不大。 然而在战局的另一侧,一个身披皮铠的青年战士的战绩却是极为出色,不仅开无双般在骷髅群中大肆砍杀,更是嘴上回怼贵族中年的主要战力。 薛定恶略过这些人,开始仔细观察包围他们的骷髅。 皆是些手持柴刀或草叉的森森白骨,大多数身上的麻布衣物都早已腐烂,除此之外便没有再多特殊之处,不仔细看在夜里甚至都难以辨认它们生前的性别。 骷髅是最常见的不死生物(undead)之一,这边的宇宙间充盈着的魔法能量拥有不同性质,部分负面能量在特殊情况下会将死去之人的尸骨、怨恨难消的灵魂转化为骷髅、食尸鬼、怨魂、地缚灵一类的怪物。 虽然在更为罕见的情况下也会转化为诸如灵魂兽、精魂、英灵一类无害的不死生物,但通常这些因负面能量而产生的怪物都对生者、仇人极端具有攻击性,属于公认的有害生物。 可就算再怎么罕见的事只要有发生的几率就一定会发生,一次性出现三四十个骷髅都是异常事件,毕竟主物质面又不像负能量位面那样满溢着负能量,没道理一次性自然转化出那么多不死生物。 这个现象背后一定有人推动,薛定恶内心断定,但自己没有介入这个世界贵族间纷争的必要,让那边的中年回去自己回去解决就行了。 然而就在薛定恶打算再返回大道时,不经意间地一撇却让他看到一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了.jpg” 因而他从阴影中走出,向正防备骷髅的同时对着他一脸懵……一脸戒备的人群说道:“老远就听到这里在开尸体派对,需要一次性虎人雇佣兵吗,现在打折只要98金币一次。” “没问题,你快……” 贵族正欲同意,在骷髅群里的战士却连忙打断:“打一架收98你疯了吗,我一天才拿3银币!看来我是时候拿出点真本事了!” 说罢战士就站定不动,改为双手持握长剑,一声长啸后开始原地以舞蹈般的姿势转起圈来。 薛定恶光看这么个抬手就知道了对方的打算——是大风车! “等……”他连忙叫对方停手。 然而还不等他的话说完,旋转中的战士周身便刮起阵阵气流刮向周遭,与此同时更是放射出数道气刃袭向贵族身旁的骷髅。 没过一会在场的骷髅便尽数被斩成至少两截,停下来的战士脚步有些踉跄,但还不忘捂着头恶狠狠地贵族中年说道:“98!” 薛定恶目瞪口呆:“你们这边的主从都喜欢玩下克上吗?” 中年连忙辩解:“不不,扎里克特并非我的仆从,而是我在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我是杰拉特·莫里,家中在罗米阿斯经营炼金用品生意。虽然你没出手,但我一定记住你特意赶来帮忙的情谊,等到了罗米阿斯你一定要来工坊领一些小礼品。” “无功不受禄,你给自己的合作伙伴留着吧,还有那98.3金币。” 婉拒了杰拉特的谢意,薛定恶从地上捡起一片片碎骨细细观察起来,没过一会便得出了结论。 “果不其然,这些骷髅在生前没有一个经历过正常死亡。” 这些死者的骨骼之上虽然尽是些被利器劈砍的痕迹,却并非全都是剑士的大风车所造成。 扎里克特闻言也捡起一片断骨拿到火光之下查看,片刻之后附和道:“有被劈砍过的痕迹,但断口早已风化,这说明他们在生前都曾受过伤,甚至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伤而死。” “这……这说明什么呢?”严寒之中,杰拉特留下了一丝冷汗。 薛定恶赞叹道:“问得好,华生。” “我叫杰拉特,杰拉特·莫里。” 第20章 异状 薛定恶没有在意,继续说道:“这些痕迹至少说明他们因自然原因而形成的可能很小,有一定几率是有人将其杀害或盗出,制备成不死生物后特意在这里埋伏你。” “老爷,这件事非同寻常,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有道理,敌在暗处着实危险。”杰拉特点了点头,随后问向薛定恶,“现在天色已晚平民进不去城,你要与我们一同回罗米阿斯吗?” “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打算再研究一下这些尸骨,你们就自己走吧。” 眼见贵族中年领着一众人向着罗米阿斯的方向离开,薛定恶等了一会,再三观察确认周围大致没人才把所有骨骼通过竹简收好,而他本人也紧随其后进入了自己的半位面。 虽然看着洒落一地的人类尸骨不禁有些发憷,但好在无论合成人还是兽人对尸体的反应都没有人类那么敏感,在不适一阵之后他也就差不多习惯了下来。 “真想把那个剑士打一顿。”薛定恶望着散落的尸骨叹道:“我可没有擅长拼图这种突然出现的设定,这要拼到啥时候才能全部复原啊。” “啊,不小心捏碎了一块……” 现在薛定恶想把自己也打一顿了。 薛定恶一向不说谎,只不过尽管他之前和那群人说的实话其实还有所保留。 尸体身上的共通点并非只有“非正常死亡”这一处——与此同时每具尸体都是残缺的。 生前受伤、非正常死亡的人尸体残缺不算什么,可偏偏每具尸体都不多不少只缺失了“一个部分”。 或手臂、或指骨、或颅骨、或肋骨,绝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也绝没有一具尸体丢失两个以上的部分。 “这绝不正常。” 问题在于那个战士兴起一个大风车把这堆骷髅全都砍烂了! 薛定恶连喊他停手的机会都没有! “全都缺了一块,残缺,这是某种魔法、宗教仪式的必要先决条件吗?还是说这些残缺和伤口一样也是生前发生的某些事所造成的?” 心知就算提出疑问自己也无法解答,拼出尸体原貌就更是天方夜谭,没过多会他便果断停手。 与其这样白费功夫,还不如哪天找个法师、牧师去咨询一下。 于是他看向尸骨手中那些锈迹斑斑有些年头的柴刀,会用这种东西当作武器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职业的士兵、战士,换言之,这堆骷髅在生前都只不过是平民而已。 而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对平民下手都是最低劣、最卑贱的手段,不管是谁对他们做了这种事都绝不可以被原谅。 想到反正离主线正式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薛定恶已经准备好要抽出时间找出凶手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两天是不是在哪听说过莫里这个家族……” 薛定恶思前想去,决定先吃个夜宵再想。 之前说过,半位面中的小屋是有厨房的。 而厨房之中更是存在着一个极端神奇的事物——冰箱。 在游戏中也能享受美食刺激大脑分泌令人愉悦的激素而不发胖,这种行为在现代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种享受,肃正协议这个游戏自然也不例外。 小屋内的并非地联上用于储存食物的冰箱,而是某种投币式魔法道具,在游戏中玩家们能通过支付金币购买各种(不算做游戏物品的)普通食材、食物,各凭本事做出饭菜自己食用亦或招待友人。 然而当薛定恶穿越到这个世界,并且在半位面中看到投币式冰箱后……无论如何都不明理解这玩意的原理! “可能这就是魔法吧。” 一边感叹着,他从其冲取出一大份剔骨鳕鱼排,切成数段长短各一的条状后裹上面粉与面包边丢进油锅,少倾过后便制备出了一大盘炸鱼薯条。 这种方便省事又富含多种人体必需元素的食物他过去在地联时就很喜欢,经常炸出许多蘸着椒盐与酱料坐沙发上一吃就是一下午。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和以前的美食绝缘,没想到现在又凭借着莫名其妙地魔法物品享受到了食材优秀、调味齐全的食物——这也是他到这个世界后唯一没抱怨的事。 这投币冰箱里甚至连冒着汽的冰镇雷碧都拿得出来! 若非是不好解释这些食材的来历,薛定恶一定会去做餐饮……当然这也就是想想。 事实上存在着一个他无法回避的问题——放进冰箱里的钱都去哪了? 他昨晚就已经研究过了,没发现任何能从箱子里取出金币的方式,要说金币转化成魔法能量变成食材了吧,那又凭啥非得是金币?扔石头进去为何就不行? “可能这就是魔法吧……”薛定恶再度感叹道,“等我赚到点启动资金一定要去魔法都市求学。” 就连先学哪一学派他都已经想好,自然是非死灵学派莫属。 只要有了不知疲倦、服从命令的不死生物,半位面在短时间内一定不愁工人,至于复杂又需要技巧的工作就等待以后买下领地巧立名目拉人进来再说。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先把现有的能力熟练掌握才行。 吃饱喝足的薛定恶回到卧室,开始感受白天时金华师傅为他传来的气。 经过一整天的行动,这部分厚实、平和的生命能量几乎已经快要消弭无形,取而代之的则是属于他本人那缥缈难测的阴阳怪气。 这股微乎其微的生命能量极难伺候,哪怕薛定恶静心去感受有时都完全察觉不到——就好像真的不存在似的。 可有时这股气又不由自主在他体内浮现,关键每次出现的部位既无规律又无征兆,使得他根本无法控制。 武僧增长气的方式是“训练”,他们会像锻炼肌肉一样不断驱使自己体内的气运作,不断消耗、再生从而发展壮大。 这一过程会对武僧的身体造成一定损害,过程中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却又能使武僧的身体被强化到超越寻常人类,一旦练到最后,亦能够令气自发地修复身体乃至令身体永葆青春。 “问题是别说控制,我都找不着气具体在哪,又该怎么消耗掉啊,就更别提超量恢复了啊!” 第21章 老爹曾经说过…… 之前也曾提到过,不知是基于巧合、命运还是某种神秘因素,薛定恶这一个体自出厂那天就深受“谐音梗”这种神秘力量影响着。 数百年前在地联的奥地利有一位著名物理学家,他的名字被音译成华语后便是“薛定谔”这三个字,与薛定恶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但读音却完全相同。 众所周知,当年这位物理学家为了说明他的理论以一只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的猫作为例子,在生动形象地解释清自己那疯狂的理论同时,也为他赢来了“虐猫狂人”这一称号。 问题在于薛定恶本人的名字真没有与量子场论或相关学说、科学家的联系,他的名字只有两种含义: 1.姓薛的没一个好东西。 这想解释清楚真是说来话长了……但只是上一辈人产生的纠葛,与他本人无关。 2.寄托着从法米利亚公司收养他的老者对他的期待——晓是非、明善恶,希望他能够进入地联的司法系统、审判罪恶。 明明生活年代相差近六百年的完全无关的两人,也能会因为名字读音相同这个巧合产生联系吗? 薛定恶确实是喜欢猫科动物的,喜欢到尽管对猫毛过敏也仍然买了一只仿生猫、进入游戏也选了个虎人作为种族的程度。 然后肃正协议这个游戏转过头来就给他随机出了“概率测定”这个角色天赋…… 概率测定(特异):上帝已死,令任意发生概率非0、非1的事件的概率在6秒内向?收束,固定冷却时间9000秒。 紧接着在他穿越过来后找金华师傅就职武僧,练出来的气也是缥缈难测、时隐时现。 薛定恶有时候都有一种“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恶意都快满溢而出”的感觉。 想到这里的他忽然笑道:“但这并非不可利用嘛。” 任何事只要找到规律后就不再让人束手无策,如果说被“谐音梗”影响是自己的常态亦或是命运(?),那这有迹可循的梗的规律就可以被利用。 薛定恶所需要做的并非是无脑地抗拒,而是—— “用魔法对付魔法,用谐音梗来对抗谐音梗!” 首先来看“半死不活的猫”这个角色所拥有的天赋,一旦因游戏性而被限制只能从暴击率、闪避率等属性中做出选择的天赋出现在现实之中…… “俺寻思之力?不,不止于此,哪怕是直死之魔眼、测定未来视甚至无中生有等等能力都可以从中得来,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早知如此我还叫什么薛定恶,应该直接叫刀客塔曼哈顿或者摩根弗里曼啊!” 现在薛定恶明白在幻境中柳枫年为何要跟他提《凉宫春日的忧郁》了,在现实当中拥有这一天赋的人将毫无疑问的(至少)比肩上帝! 然而“半死不活的猫”,即库里伯·biv·德格尤这位虎人才是真正拥有这一破格天赋的“上帝”。 薛定恶不过是因某种未知原因被拉到这具身体里的异世界灵魂罢了……他现在猜测很可能是前身不小心天赋暴走结果玩脱才导致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么问题来了,薛定恶是否像继承这具身体一样继承了虎人库里伯的天赋力量?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总之先试试看。” 想到这里他旋即闭目来到屋外那些碎骨面前,认真地说道:“俺寻思这些骨头刚才碰巧被一阵风给奇迹般地拼好了。” 考虑到他万一是个非酋,二分之一几率可能都需要至少十次以上才能碰到,所以他重复了20遍。 然而当薛定恶睁开眼睛,那堆碎骨果然还是他离去前的样子,堪称分毫未差。 “搞毛啊……好吧失败了也很正常,我又不是战锤里的绿皮大技霸。” 他随即来到矿山面前,以极端严肃、庄重的语气说道:“遇事不决,量子力学!下一秒矿山表面就被宇宙中随机出现一瞬间的高能正电子束轰击!” 同样是20遍,也同样并无任何反应,别说光子了,就连辐射他都没感觉到。 “也不行?可能要说上帝已死,也搞不好是感情、气势不够强烈?” 于是薛定恶又来到了松木苗前,高声喝道:“上帝已死!火墙火墙火墙火墙!” …… 最终薛定恶气冲冲地回到了小屋。 “这太蠢了,好在没有人看见。”他略带若有所失地叹道,“库里伯的天赋不等于是我的天赋,那么我的天赋又是什么……” 每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拥有着自己的天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地联的人们为了确认自身天赋往往需要数十年的时间,甚至有些人至少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擅长什么,但这个世界的人们却能够通过神祇对自己的天赋进行确认、觉醒。 例如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库里伯就是在13岁时部族狩猎祭的成年礼上,兽人战争祭司为他那一批兽人青年举行仪式请求神祇赐福开启天赋时觉醒了“概率测定”这一破格天赋。 薛定恶既希望确认自己的天赋,又害怕兽人神祇看穿他并非库里伯而派人找上他,更担心自己的天赋毫无意义。 比如…… 万一他觉醒了个在“研究小篆获得9999%速度加成”之类的天赋? 早在两三百年前就已经没人研究小篆了,更何况这里还不是地联没有小篆啊! 因此薛定恶得出了一个结论——没天赋就没天赋,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不过多亏了这么一通折腾,现在他还真想出该怎么使用自己生命能量的办法。 既然薛定恶的气疑似与梗有关,或许也可以通过梗来操作。 在那位科学家所提出的假设中,猫处于既生又死的叠加状态,只有当人进行“观测”时才能够确认其具体状态。 巧合的是,老武僧金华所教授给他的知识中就包括一种被称作“内视”的技巧——借助自身的灵魂本质,在精神层面上对自己的身体进行细致地观察。 “内视,感觉这边武僧真和小说里的修仙者差不多了,拜托肃正协议的设计师尊重一下这个游戏的奇幻背景设定啊。” 一边吐槽着,薛定恶开始照着老武僧传授的观想法进行培养自身的精神力。 没过一会便打着呼噜睡了过去。 第22章 被封死的捷径 半位面中并无白天黑夜之分,但好在身体的生物钟较为可靠,第二天一大早薛定恶就早早地醒来,打着哈欠赞叹:“这观想法不愧是锻炼精神力的技巧,我现在精神多了。不过精神上的锻炼绝非一日之功,还是先回城里慢慢来吧。” 将昨晚剩下的炸鱼薯条当做早餐吃完,薛定恶便再度收拾好行囊离开了半位面,回到大陆随着周遭聚落的农民一同进城。 拂晓的寒风掠过大地,衣着单薄的农民不禁瑟瑟发抖,背着筐那面黄肌瘦的虚弱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至于他本人则感觉气温刚好合适,颇有闲情逸致地观察起道旁树枝上的初生嫩芽。 春天即将到来,万物渐渐复苏,唯独初升的帝国正渐渐走向衰落、分裂。 其实薛定恶偶尔也会想到人民不需要经历战火,这个世界也不需要再出现一个重新将大陆统一之人,如果想方设法避免皇帝的莫名猝死或许才是最直接的方式。 然而人终有一死,垂垂老矣的莱纳又能将诸侯绑定在帝国身上多久,常言道不破不立、不止不行,若是真心希望彻底终结乱世终归需要釜底抽薪——从根本上断绝那些一心割据的军阀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卫生条件不行,哪怕连薛定恶这种没有洁癖的人都对清晨城门附近的气味与环境感到不适,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这种糟糕场合时,他在人流中所处的位置总算抵达了城门官面前。 许是兽人在罗米阿斯极为罕见,守卫在他身上花的时间格外多,直到对方被他往手里塞了几枚银币后才连连摆手示意通行。 “帝都城门守卫这种岗位都能被当作捞钱手段,这帝国吏治不行啊,是现代标准的要求太高了吗?” 回工业街之前薛定恶先是去了一趟自己较为熟悉的酒馆“朝露亭”,这里的酒品、菜肴一向面向各个阶层且各具特色,是平民、冒险者(以及玩家)最常光顾酒馆之一。 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因为这里装修宽敞且离冒险者公会最近。 才一进门薛定恶就发现了在角落里昏昏欲睡的吟游诗人,虽然对方既未自我介绍亦未正在演奏,但脸上的忧郁气质、邋遢的打扮和背后的曼陀林(主要)却出卖了他的身份——一看就是个搞艺术的! 薛定恶过去用刀柄戳了戳吟游诗人,对方很快便惊醒过来,充满疑惑与困倦地望向他。 “我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唱歌时没有任何提振效果。”薛定恶开门见山,“也想知道吟游诗人们吟唱能力的秘密,并且成为吟游诗人。” 青年面露难色:“吟唱与旋律的力量是吟游诗人们各不相通的秘密……” “你开个价吧。”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传承技艺的意志与决断!”青年说罢上下打量起眼前的虎人,许久之后才试探性地的提议道,“如果……你能凑齐900金币,我就承认你学艺的诚意。” “那没问题。这是定金,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教人的本事。” 薛定恶随手一甩,将十枚金币抛在桌上。 看着在桌面上雀跃起舞清脆作响的金币,诗人眼前一亮,起身抱起身后的曼陀林躬身:“既然如此,我麦尔文今天说不得要小露上一首了。” 随后麦尔文拨动怀中曼陀林,缓缓地唱道:“羊群流动于草原,牧者心怀惆怅,战士外出何时归还?宝藏沉眠于深山,先王旗鼓堂堂,北风逆卷将其埋葬。篝火明灭难测,阴影摇曳不定,蜜酒一碗为你诉尽珍藏……” 随着诗人的吟唱,一段古老史诗被其以音乐为载体娓娓道来,整座酒馆中宿醉未归的人们都眼神迷离、仿佛沉浸其中,享受着精妙音乐为他们带来的奢华体验。 唯独薛定恶神情复杂,一如永不合群的顽童,丝毫不为对方的吟唱所触动。 一曲唱罢,麦尔文点头示意,酒馆内顿时响起鼓掌与喝彩声。 诗人笑道:“如何,你认为我值这个价吗?” “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 且不提乐器演奏得如何,薛定恶完全可以断定麦尔文的唱得比自己差远了,对方是万万比不上自己那标准到与曲谱别无二致的完美节奏与精确音调的。 之所以麦尔文能够凭借着逊他一筹的唱功成为吟游诗人而薛定恶不可以,原因实际上简单得出奇——二者歌声中所蕴涵的感情多寡相差极大。 他分析道:“吟游诗人之所以是吟游诗人,皆因为他们歌曲中所蕴涵的感情。以伴奏、歌曲、故事作为载体,你们首先会让自我沉浸其中,以近乎法术般的人格上的力量令周遭他人沉浸其中——这本质上就是一种催眠。” 麦尔文被薛定恶盯得直冒冷汗,连连解释:“你别瞎说啊,音乐,音乐的事能叫催眠吗?那叫暗示!先是自我暗示,再让观众也沉醉于音乐之中,这是古往今来吟游诗人们总结出来的音乐的力量。” “音乐不过是一种适合传达感情的媒介罢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笑话、话剧乃至文字都同样能够激发吟游诗人的吟唱能力吧?”薛定恶总结道,“这是令自我沉醉而产生的超自然力量,只要能够影响吟游诗人本人,到最后别说周围听众,就连不死生物、山川草木都能被吟唱能力影响。” 到最后,他几乎是苦笑着感叹:“没想到玉鲤也有猜错的时候,就算我记起再多乐集、歌单、真制造出完整的‘歌云’也没用,唯独吟游诗人这个职业和我的相性简直差到家了。” 倒不是说薛定恶没有感情,而是他完全不擅长自我催眠、自我感动、自我陶醉,虽然偶尔有些自恋也只是开开自嘲的玩笑而已——他根本不满足成为吟游诗人的先决条件! “那……”麦尔文的手伸向了桌上的金币。 薛定恶摇头道:“我在吟唱这方面天赋是负的,再优秀的吟游诗人都教不会我。不过我确实知道了吟唱能力的真相,这定金你就拿走吧。” 第23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得知获取实力的最快捷径被自己的性格封死,薛定恶在回到铁匠铺时的心情略带失落,但好在没过多会便想通、释然,重新振奋起精神按照原计划稳步前进。 “只要充分利用好这和我灵魂绑定的半位面就不再需要走其他捷径……等等,和半位面灵魂绑定的不应该是库里伯吗?算了算了,等我学会魔法就能弄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回到了自己的暂住地,薛定恶休息片刻后就进入半位面,来到小屋中内置近乎全套生产职业工作台的工坊。 站在一套完备的锻冶设备面前,他观察、试验良久,发现这套锻冶设备其实与外面那间铁匠铺里的设备简直天差地别,新添了更多的可靠功能。 包括但不限于自动升温、稳定控温、生成模具、辅助塑形、瞬间淬火、符文篆刻、元素抛光等功能这套设备应有尽有,甚至还能够通过弹出来的光幕分析出所投入的矿石、铁锭各种成分的含量,使得令非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物品拥有标准规范达成可能。 若是不去考虑效率与产能等方面因素,单这一套设备就能顶小半个现代工业化生产线! “怪不得先贤曾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总感觉只要能把这套设备用熟,无论操作者是不是锻冶师都不妨碍他打造出高级工具了。至于锻冶的主体究竟是锻冶师还是设备,这种小事真的有必要在意吗?” 当然薛定恶内心明白,只靠操作设备的普通人终究无法打造出最顶级的武器。 这个世界讲究个体的力量,就注定装备需要根据使用者的习惯进行调整。 对于那些站立于顶层的大师来说,哪怕是轻一分、重一分、重心偏移少许、持握端不合手型都会影响他们的发挥。 像何塞那些这个世界的尖端锻冶师仅凭一眼就能看穿武器使用者的习惯,并借此在武器锻冶过程中做出调整。 但机器显然是不行的——你无法要求机器去理解异世界体系下的人体工学。 “我大致理解了,这套设备的真正作用是为锻冶大师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但同时也兼顾为低端使用者提供雪中送炭的帮助。”薛定恶赞叹道,“不愧是倒数第二章才出现在游戏中的设备,除了产能底下、可处理材料较少之外简直无可挑剔!” 这可以理解,毕竟这个世界还没点出以材料学为首的学科,总不能强求一个魔法世界和极端唯物的世界点出完全相同的科技飞升天赋。 话虽如此,但在薛定恶忽然想起穿越之前似乎看到新闻里说科学家们发现了一种被命名为灵能的新现象,并且提出了一系列进一步接触宇宙核心秘密的全新体系理论…… “无论如何,先上手实操吧。” 薛定恶开启熔炉,设置“全自动”模式,投入从外面带来的生铁锭与原木,从光幕上的众多菜单中点选了“菜刀”,随后又在厨房中做了点零食端到工坊才按下开始。 下一瞬间熔炉内便闪过一道白光,被丢进去的铁锭凭空悬浮于空中,开始渐渐融化为液态。 通过扭曲到影响视觉的光线与熔炉旁的显示面板,薛定恶得知此时里面的温度竟然凭空达到了近两千度。 没过多久被融化作液态的铁锭便突然自行移动,在某种力的影响下汇聚成菜刀的形状。紧接着,顷刻之间熔炉内的温度便下降至四十度,没过多会后又缓缓降至为零下。 随后熔炉内又进行了某种肉眼无法看清的工艺,菜刀的雏形渐渐变得光可鉴人。 随着原木被经过处理后插在雏形一侧,菜刀的制作正式宣告完成,通过一旁的面板得知,这一工程的总用时竟不到短短的十分钟! 震惊得薛定恶倒吸一口凉皮,托着碗的手都微微颤抖,不禁赞叹道:“尖端魔导科技靠谱!虽然我在这个过程中没发挥到什么作用就是了……但生产资料是我的啊,这么一想我真厉害。” 其实,薛定恶也不是非得成为锻冶师,就像他所说的那样——“玩玩罢了”。 真要打武器还得看这全自动工坊! 紧接着他又试了一次“半自动”模式,在设备的辅助之下,许多独自操作起来较为麻烦的流程大幅简化,就连薛定恶这种新手都体验到了正常锻冶的完整工序,姑且也算是打造出了成色凑合的良品菜刀。 在此前人生中从未近距离接触生产的他对此抱有着极为新奇的体验,看着两把新打造的器具,薛定恶没来由心生一股成就感。 把自动打造的菜刀放在厨房,薛定恶将自己打造的带回了主物质面的铁匠铺。 听着屋外熟悉的踱步声,薛定恶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放了某人的鸽子,于是连忙放下东西打开房门将屋外的人迎了进来。 “德尔塔,你在外面等很久了吗?” 对方看屋门大开顿时一愣,明显没想到屋内竟然真的有人,青年疑惑道:“我大概半小时前到的,之前你没听到敲门声吗?” “走了个小差罢了。”薛定恶连忙转移话题,“是不是有什么事,法典买好了还是营业执照办妥了?” 德尔塔将两件事物交到他的手中,笑道:“昨天就全搞定了,这是你要的两件东西,如果以后有事随时都可以找我。” 薛定恶点头道:“没问题,实际上现在我就有事想麻烦你——帮我去把营业执照吊销了吧。” 德尔塔闻言顿时仿佛直视蛇鸡兽凝视一般呆立在原地,隔了许久才恢复正常,有气无力地问道:“为……为什么啊,工会也是托了许多人才这么快帮你办好的。” 看着脸上哭笑不得的铁匠学徒,薛定恶感觉自己可能是给工会添了一点麻烦,沉思片刻后索性笑道:“麻烦的话就算了,有空来我家吃点早饭?” “不了不了,我还得在工会帮工。另外何塞大师要我转告你,他后天就处理完事务要离开帝都回自己工坊了,如果你有兴趣深入学习锻冶技巧一定要抓紧时间找他。” 说完德尔塔便生怕薛定恶改变主意似的离开了工业街。 第24章 愉悦 在抽出一点时间解读帝国法典并用铁匠铺内的熔炉练习锻冶技术后,吃过午饭的薛定恶来到了罗米阿斯城内最大的神殿。 普照者阿塔莱·赫米尼是帝国境内最为广泛的信仰,大多数这个世界的人都或多或少会对这位象征着太阳、默默温暖、守护着世界的神祇表达敬意,祂也一向用其温和的神力为牧师们提供治愈伤痛、惩戒不死的力量。 若说这世界上有谁最为了解与死灵相关的情报,除了死灵相关的神祇之外就属致力于对抗它们的太阳之神阿塔莱最为专业,因此想探索昨晚那些尸体异状的薛定恶无论如何都需要花时间来这里向牧师请教。 好在作为曾经的玩家他对这里实在太熟悉了,起码在神殿复活了三四十次的他对普照者神殿的结构早就了然于掌,就连其中的密道都通过第四章的主线略知一二,“最熟悉的陌生人”说的就是薛定恶。 在获取许可后轻车熟路地来到神殿内,薛定恶在走廊找到了将来有着“卷宗学者”之称的牧师诺莉莎。 出身平民但热爱学术的诺莉莎对教会内大量的卷宗都有着研究,因面容姣好及偶尔为神职者玩家派发日常任务而被玩家关注,在第四章“亡灵盛宴”中她便作为参与主线的npc大发光热,最终成为了普照者教派的高阶牧师。 虽然不知道她在后续版本中的状况,但想来诺莉莎在玩家中的人气应该一向不低,据薛定恶了解这位有着欧美白人面貌的金发女祭司在西方有着大量同人与本子,就连他本人也曾有幸拜见过一二。 不过就算薛定恶对眼前此时仍算作“文学少女”的女孩“人设”再为熟悉,也总不能照面以一句“你好我看过你的同人本,你身材真不错”打开话题,因此他便将路上早已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牧师,我昨晚在城外遇到了成群的骷髅,后来发现它们的身上似乎有着某种神秘仪式的痕迹。在罗米阿斯附近遇到这种事不太寻常,你知道普照者教会中有谁能看出它们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吗?” 诺莉莎闻言放下手头的卷宗,抬头看向来人。 在发现对方是个虎人时她略微惊讶了一瞬,但很快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不死生物”上:“仪式的痕迹?” 内心为诺莉莎的配合点赞的同时,薛定恶取出竹简随手一甩,大量人类尸骸残片便如同被抖落出来般掉在对方面前。 “你自己看吧,这些尸体每人生前都受到过不下一处伤害,而且在骷髅被击毁前我曾观察过,每具骷髅身上都不多不少恰好残缺了一部分肢体。”将目前自己已知的情报说完后,薛定恶问道,“你认为它们身上为何都会残缺了一块?它们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昨晚会集群出现在罗米阿斯郊外袭击人?” “啊!” 事发突然,诺丽莎被吓得连忙捂住了嘴,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蹲在碎骨前开始研究。 薛定恶左右无事,索性就靠在过道大理石柱上等着对方研究完。 大约十来分钟后,诺莉莎取下别在胸前的银制日炎圣徽双手握紧,在低声念诵祷词后,女孩的双眼便流转起微弱的银色光华。 这神术薛定恶曾见过的,0级神术“侦测魔法”嘛,当年用圣武士的坦克天赋下副本时他没事就爱和“侦测邪恶”、“侦测混乱”、“侦测不死”、“侦测毒性”一起乱放——连祷词他都背下来了,若非穿越后的他不是神职者哪还用得上找牧师问这些尸体身上发生了什么。 侦测完毕之后诺莉莎面露难色地问向一脸无聊的薛定恶:“这些尸骨碎得太严重了,你有更完整一些的吗?” “当然有,我昨晚全捡回来了,难道你还打算拼好?” 诺莉莎点了点头:“如果有这个必要,牧师们会花精力将其拼好的。” “就不能把他们复活了直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神术不就该这么用吗?”薛定谔疑惑道。 对方听完却是苦笑:“且不说死者灵魂是否已然回归神国或转生的问题,能苏生死者的神术往往相当高级,并且需要昂贵的材料作为消耗品,如果不是重大事件很难以这种方式获取信息的。” “我懂了,还是钱的事。”薛定恶连连点头,“你就直说吧,请普照者教会复活这里面的一个人要花多少资源?” 诺莉莎顿时陷入疑惑:“你愿意耗费重金复活一个与你无亲无故、毫不相干的人,只为了从他们口中问到一些可能存在的情报?为什么?” 薛定恶沉默了。 为什么? 这些人值得他去特意消耗资源请人复活吗? 值得,这是为了抓出真凶所需要付出的必要的牺牲。 薛定恶在这个瞬间完全地想通了——哪怕到了真实的世界,自己的本质也只是一个玩家。 虽然玩家一向被称作无血无泪的“第四天灾”,所过之处堪称寸草不生,几乎就是移动的“天灾”。 但玩家这种非理性的本质却使得他们为了获得一瞬的满足付出一切代价,包括不限于:屠遍全天际省的鸡神、逢宅必入遇箱就开、付出大量时间只为全收集或自己满意的结局、肝上三天三夜只为了推倒boss、花上一整晚只为了推倒boss等等。 玩家是不在乎游戏中那些虚拟物品的,他们在乎的只是内心的安宁与欢愉——只要能够共情哪怕只是一段数据他们都愿意当作真正的“人”来看待。 薛定谔亦是如此,于是他对牧师认真地说道:“没错,这很愉悦。” 破解谜题、勘破案件、制裁真凶、伸张正义、完成任务、拾取掉落、收集玩具、达成成就会让玩家感到愉悦。 但诺莉莎显然是误解了什么,直线开启之前、加入普照者教会没有多久的她仍然是个天真的文学少女,她几乎是以崇拜的语气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查清真相,打破驱使死者的凶手的一切阴谋!” 第25章 残疾 隐秘与巫妖之神 这个世界的宗教不像同时期的地联,众多神祇都是货真价实的存在,很难有某一教会能够长久的占据统治地位,多家教会制约之下神权也很难干涉凡间政治。 没了宗教战争这种顶级吸金手段,导致这个世界的教会没有地联那么富足,很多情况下都会陷入“经费不足”这种最原始的问题。 好在神祇通常都会给予贫困牧师一定支持,神术也往往能够创造营收,大多神祇的教会因此都会处于一个稳定发展的状态,再靠每个季度的营收来考虑后面的宣传力度、扩张幅度。 在这种背景之下,“捐款”是真的能够得到神眷的,再不济也能得到牧师的眷顾。 当薛定恶表示“尽管施法经费我出”之后,普照者教会的牧师这才决定放开手脚,信誓旦旦地保证尽快准备仪式后便施法复活死者打探情报。 这个世界的复活术相当高级,所需材料也极为珍贵,对死者的要求也高得离谱,施法过程就更是复杂繁琐。 能够复活受术者的前提共有5点: 1.尸体较为完整。 2.死者不能是自然死亡。 3.必须能够找到受术者的完整灵魂。 4.受术者必须自愿复活。 5.受术者灵魂并未被任何人劫持,亦或受术者灵魂的所有者愿意放弃所有权。 以上五个条件有任意一条不被满足,哪怕复活术本身顺利施展也无法令受术者苏生,无疑是凭空消耗资源罢了。 除此之外牧师也是必不可少,至少要达到5阶的牧师才能够独力施展复活术,同时还需要消耗众多材料,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金刚石。 质地坚硬且璀璨耀目的金刚石在仪式中是“不灭”的象征符号,而灵魂同样拥有不灭的性质,复活术这一神术会以类似“置换”的概念消耗作为耗材的金刚石换回受术者的灵魂,再利用其他珍贵材料修补受术者的身体——这样才能完整地复活一个人。 即便如此至今也有一件事让人争论不休:复活术究竟是真正地复活了一个人,还是创造了一个拥有相同记忆、灵魂的全新个体? 不过薛定恶倒是不太在意这一点,反正需要的也只是记忆,他自己本人的情况都还没弄明白哪有心思管别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天赋真就强得那么离谱能把他一合成人给魂穿过来吗? 虽然谁都想立刻复活这些人好调查线索,但复活术所要求的“完整尸体”却需要从大量碎骨中拼出一个正确身体。 这无疑是个不小的工程,因此还是得先从最基本的线索开始。 诺莉莎花费一个下午才从普照者神殿的书库中翻出一份不起眼的卷宗,在她的印象之中这里便存在着某种情报。 “如果那些尸骨身上全都缺少一部分,那这件事就复杂了。”女孩放下卷宗,面色沉重地说道,“正如你所猜想的那样,‘残缺’是某位神祇的概念之一,如果用符合这种条件的祭品举行仪式的确会换取祂的祝福。” “残疾人的守护神?不应该吧。”薛定恶猜测道。 诺莉莎摇了摇头:“赫尔是守护残疾人的神祇,当然不会有这样的仪式要求,我指的是那位失去左眼左手的死灵神。” 薛定恶若有所思,他的确知道这么个残疾、隐秘以及巫妖之神——维克托。 虽然这个神祇在设定上只是微弱神力,但却拥有着“魔法”、“知识”这两种优秀领域,有一部分创建了邪恶阵营施法者build牧师的玩家会选择以这个神祇作为角色的信仰。 于是他分析道:“维克托是隐秘之神,如果祂要行动恐怕不会留下把柄,而我昨晚遇到的骷髅数量虽多但都太弱了,身上的痕迹又那么明显,这不符合隐秘之神的教义。” “所以维克托牧师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反倒是模仿犯……我是指通过近似仪式借助、窃取神力的一般人、仪式师的嫌疑更大一些。由于他们的目的只是借助维克托的力量,所以反倒不会那么介意隐秘这一因素。” “然后我不认为这群骷髅所袭击的对象是随机挑选的,操纵它们的人很可能与被袭击一方有着仇恨。” “昨晚真正被袭击的人是杰拉特·莫里,他的家族在罗米阿斯一直都垄断着炼金制品的生意,当年莱纳攻城时他家的炼金药剂也害死了不少人命,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他们家族都是树敌良多。” “这样一来作案可能性较高的就是两种人。当年被炼金药剂害死之人的后继者,为了报仇而不择手段趁机袭击对方,这样一来嫌疑较高的是之前我看房时遇到过的兰顿、昨晚在杰拉特身边的护卫剑士扎里克特或者其他什么人。” “第二种则是莫里家族的竞争对手,只有竞争对手才会试图在击杀对方的同时隐藏自己的身份——事后他们还需要牟利呢,不做到表面上的干净可不行。” “前者隐忍多年的行为符合了维克托神职中‘隐秘’这一条要求,后者借刀杀人的手段也同样如此,或许这样的条件令他们做到了以非牧师身份借到维克托神力这点。” “诺莉莎,你觉得呢?” 在讲完自己的推测过后,薛定恶看向在一旁沉默许久的牧师,发现对方此时正浑身冷汗地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察觉到了薛定恶的眼神,女孩略带哭腔地说道:“完了,你刚才说了4遍那位神祇的名字,我们现在已经被他发现了!” “胡说,我分明提了5遍。”薛定恶笑道,“你应该对自己信仰的神祇多一点信任,普照者阿塔莱的神力可比维克托强得多,后者根本不可能感知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侵犯其他神祇的神殿这种事对方是不敢做的。” 薛定恶对目前信徒受众最广的阿塔莱的实力还是信任的,至少在第四章之前维克托都不敢做些什么。 换言之,第四章开始对方就敢这么做了,届时甚至连阿塔莱在罗米阿斯的神殿都会被攻破。 不过薛定恶不打算太早剧透这种关键剧情。 第26章 风刃术 在“亡灵盛宴”这一章的主线剧情中,因王国分裂、内乱导致整个大陆实力疲软,一位强大的死灵法师趁机崛起,利用战争造成的尸体唤起了近乎无穷无尽的亡灵海。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死灵法师一方,不死者趁各国实力下降、人民疲惫不堪、战场尸骸遍地时完美地发挥了它们的力量,滚雪球般将自身的优势不断扩大,最终将所有生者都逼至绝境。 那时才是不死者实力最鼎盛的时期,就连罗米阿斯的普照者神殿都被攻破——玩家们还得从神殿密道进攻被死灵占据的神殿刷团队本呢。 虽说有心无视主线在剧情开始之前就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个死灵法师斩杀,但说实话薛定恶完全不知道那个版本的最终boss是谁……那时正好是他考研的关键期没时间打游戏嘛! 不过他倒是知道最后就连皇帝莱纳也被转化为道中boss进本了,或许到时只要盯着这位传奇战士的身体就能窥探到一丝线索。 但现在还是把目光聚焦于眼前吧。 薛定恶的话为诺莉莎打了一针镇定剂,很快她便冷静地分析道:“你说得有道理,但终究只是猜想,我们需要调查过再推理。” “我懂,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薛定恶点了点头,“不过我建议你们考虑下我的推理,这是我看过众多小说、电视剧后总结出来的套路。” 诺莉莎:“???” “好了,调查的事就拜托你们,毕竟我一个战士着实不擅长动脑子。如果有了什么线索务必来工业街最深处的铁匠铺找我,有必要的话我也会为你们提供战力支援。” 在将骷髅所持武器等乱七八糟的事物也都提供给诺莉莎一份后,薛定恶便趁着入夜之前回到了自己的暂住地。 在穿越过来的第三天傍晚,他才终于感觉自己将大多数紧迫事项处理完毕,总算是开始适应异世界,生活也开始步入正规——是时候在自身实力上用点心思了。 吃过晚饭的薛定恶走进铁匠铺后的小院,长期无人打理的院落此刻杂草丛生、遍地落叶,看上去便让人感到荒凉、凄冷。 一弯明月高悬夜空,时不时一阵寒风吹过,漫天落叶、灰尘迷离人眼,让本就感官敏锐的薛定恶不禁感到一丝烦闷。 他花了小一个钟头才将院落彻底清理干净,随后才站定小院正中,抽出短刀开始思考。 “该怎么变强呢?像动画里那样挥挥刀就可以了吗?” 薛定恶高举短刀,干脆利落地劈下,轻而易举便做出连空气都为之炸响的斩击。 兽人是天生的战士,远超寻常人的体能与本能让他们拥有近乎怪物的战斗能力,而虎人这一原型为顶级掠食者之一——猫科动物的兽人亚种在限定为物理方式的战斗中拥有着不讲道理的强大。 无须锻炼,单靠肌肉和本能就已经比大多数入了职阶、乃至一转过的战士系职业能打了。 现实就是这么不讲究平衡性。 “如果游戏里兽人的战士天赋在现实中已经这么离谱了,那这个世界的精灵和巨龙到底该有多流氓?” 肃正协议中有许多种族,而在设定中最强大的玩家种族当属精灵。 精灵,天生的不朽者、魔法的缔造者、技艺的掌控者,若说兽人是游戏中常规物理职业的最佳选择,那么精灵毫无疑问是施法职业中钦定的主角种族。 传说是精灵创造了魔法这一概念,世间一切魔法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掌握了魔法世界最尖端技术的他们是毋庸置疑的强者,举手间搬山倒海、呼吸间令星辰陨落都不是问题! 作为玩家可选种族的精灵背景设定已经这么离谱了,那这个世界地战力天花板——泰坦、巨龙以及仅存在于设定中的创世种族“星灵”又该有多打破常识? 据薛定恶所知,在剧情的后面几个章节副本中可是出现过泰坦、巨龙这种天花板级大佬的。 到时没了第四天灾这副本该怎么推!? “未来不容乐观啊,还是抓紧时间发育吧。” 一想到这个世界未来可能遭收到的灾难,薛定恶由衷地感到时间紧迫,在理智作用之下很快沉下心来。 “单凭肌肉和那种真正的怪物战斗是不可能的,碳基生物有着自身的极限,虎人肉体再强也比不过地联的战斗用合成人——人造神经、纤维、肌肉加以智能芯片地辅助和自然孕育出的身体相比强出何止一个数量等级。” 说到底,自然界生物的终极目的并非“强大”而是“生存”。 虽然这个世界的许多种族都是由神祇以自身为模板创造,但终究只是接近,并非专门用于战斗的兵器。 “超自然力量,在这个心胜于物的世界只有魔法、神术、灵能这些超自然的力量才是变强的唯一答案。” 他回忆起昨晚时遇到的战士,(相对自己)瘦弱不堪的身躯中却能爆发足以在骷髅群中开无双的力量,甚至还能凭身体制造剑刃风暴。 于是薛定恶有样学样,将精神集中于自身,尝试用只练了三分钟的半吊子内视法观测、调动体内那股缥缈的阴阳怪气。 “虎人是天生的战士,这具身体完全具备施展那种招数的技巧与体能,而我现在又被金华师傅传了一点生命能量,一切条件都是满足的——根本没道理做不到。” 说到最后他的内心越发平静,甚至再次莫名地开启虎人的闪电反射天赋,代谢、血液、神经信号与递质、激素纷纷开始加速运转。 一阵寒风拂过,不知来自哪里的落叶从天而降。 而站在院落中的薛定恶则对此视若无睹。 在这段只属于他的加速时间中,空气、浮尘乃至体内血液的动向都被他清晰感知。 在这段只属于他的加速时间中,薛定恶终于抓住了那仅存在于几十分之一秒、稍纵即逝的阴阳怪气! 默默地挥刀。 伴随着空气的爆鸣,一道无形气刃直冲云霄! 看着数枚被斩成两截、碎屑的落叶,薛定恶愉悦地吹了个口哨。 “我学会风刃术了,作为庆贺去吃顿夜宵睡一觉吧。” 第27章 鉴定 常言道熟能生巧,在成功进行一次被命名为“风刃术”的招数后,第二天一大早薛定恶便花费了大约半小时时间将其娴熟运用。 不过由于他锻炼出的气总量仍旧稍显不足难以观测,每每他打算使用这道攻击时都必须得进入天赋带来的加速状态才行。 闪电加速是能让虎人短时间内获得惊人爆发的强大天赋,但随之带来的却是同等的消耗——疯狂运转的身体所消耗的能量能让薛定恶本就一刻不得闲的嘴需要更多食物。 这不是适合常时开启的状态,超频运转的身体事后带来的毒素同样会令他身处痛苦之中。 除此之外,一旦在这种状态下受伤,极速流转的血液便会以异常的速度迸发而出,用不了多久薛定恶就会因失血量超大而陷入虚弱乃至死亡的风险。 但无论如何,第一次掌握超自然力量对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来说仍然是个值得庆贺的事,因此中午他便果断又在厨房做了顿丰盛的午餐。 中午刚过,铁匠铺远处便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直到对方敲门表明来意后薛定恶才从“阿塔莱教会一晚上就拼好尸体”的惊喜中醒来。 “虎人薛定恶在吗?”屋外传来阵阵敲门声,“我是外城治安管理所的人,来传达下个月的指标。” 薛定恶打开房门扫了对方一眼,疑惑道:“这次不是前天的文书来吗?” 卫兵悻悻然笑了:“这种小事哪用得着麻烦文书,他们忙着呢。你拿好订单,下个月自己上交到管理所领取货款或是等月底有人来收,我告辞了。” 送走了卫兵,他看向手中的订单这才反应过来。 “我后天好像就该开门营业了,不过这地方这么偏估计没人来……干脆就靠这笔订单打响名气吧。” 治安管理所分配给外城铁匠铺的工作大多是些武器锻造、装备养护一类的工作,城内大多寻常卫兵的装备通常都会仰赖这些普通的锻冶师,在与自身性命息息相关的武器这方面没有人可能不会关注。 这次薛定恶接到的订单是“符合帝国标准的长矛x10”,对于新手锻冶师来说是相当简单,几乎只要打造好矛头即可。 但头一次他可不打算就这么随随便便敷衍完成,如果能和卫兵、军队打好关系肯定能享受到种种福利,而“大工匠薛定恶”这一人设、品牌更是需要大量口碑渐渐打造而出。 为此薛定恶决定去一趟锻冶师工会研究研究帝国制式装备的规格。 巧合的是,才刚一走进工会他便迎头遇到了矮人战争铁匠何塞,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一点——自己身上有能够提交给这位真正的专家以换取线索的事物。 于是他把何塞拉到工会一旁,将前天晚上从骷髅手上分离出的柴刀递给了对方:“何塞大师,你能看出来这把柴刀上有什么名堂吗?” 矮人看上去有些失望,眼神瞥过过柴刀便不屑道:“这不就是泥腿子用的柴刀吗,都快锈烂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是我从前天晚上在郊外遇到的骷髅手中拿到的。” “你遇到袭击了?被骷髅?在罗米阿斯郊外?”矮人疑惑三连。 “骷髅袭击的路人,我去凑了个热闹。”薛定恶将大致经过告知何塞,随后接着问道,“你能从上面看出什么端倪吗?比如柴刀的来历之类的?” 这一次何塞结果柴刀仔细观察半天才得出结论:“做工稀烂但起码摸到入门的门槛,不似农村铁匠的手笔,从锈蚀的状况来看,如无意外应该是20到40年前的产物。你查这个做什么?” 20-40年前的产物,在听到这句话后薛定恶便陷入深思,如果他没记错“卫国战争”即莱纳对罗米阿斯城发动总攻击的时间是在死前36年,也就是距今31年前。 大致处于矮人所推测的时间段中间。 以防万一,薛定恶将更多柴刀交给对方鉴定。 而随着何塞观察的越多,就越发确定这些武器的出品日期:“不用拿更多给我看了,如无诸如被放在特殊环境这种特殊情况,这些柴刀的制造时间必然是30-35年前,对此我可以自己作为矮人锻冶师的名誉保证。” 说完何塞从一堆柴刀中拎出一把继续说道:“你看这一柄柴刀的锋刃,明显有经过正确、合格的处理,制作者定然是一个入门的锻冶师。” 铁匠是个有点力气、有人示范几次就能入门的职业,而锻冶师的要求却比之高上数倍,能让作为职业导师的大工匠何塞认可的“入门锻冶师”,其技艺绝非寻常村落中的铁匠可以比拟。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入门锻冶师会为农民打造一柄柴刀吗? 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的。 薛定恶意识到事件的真相渐渐向着自己盲猜的常规套路走去,便疑惑道:“难道就没有追查出那个锻冶师身份的手段吗?” “对自身技艺感到骄傲的锻冶师往往会在自己打造的事物上留下个人的痕迹,但在我看来这柄柴刀上‘什么都没有’。” 矮人却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没有没有留下个人印记、没有留下个人风格、没有留下自身的锻冶习惯,入门锻冶师哪怕再刻意照着标准练习也会形成属于个人的痕迹,而这上面却是空无一物……” “这说明他刻意选择没有留下痕迹?”薛定恶问道。 “很有可能,但也无法排除这是个普通到没有个人特征的锻冶师——刚入门的锻冶师恰恰是个人风格没那么明显的阶段……概率上五五开吧。” 虽说仍无法断定具体情况,但薛定恶姑且得到了这些柴刀准确的生产时期,因此他小心地收回柴刀向矮人道谢。 “谢谢您的配合,这为我的调查提供了很大帮助,请先回家等待业务……我是说大师您慢走。” 何塞看着随手将大量柴刀收起的薛定恶若有所思,一脸兴奋地问道:“你竟然有储物道具,那你是不是……” “和之前那块一样奥金我已经没有了,就剩下点其他不值钱的。”薛定恶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 第28章 己之糟糠 送走了矮人何塞,研究完帝国制式武器的规格,薛定恶回到工业街铁匠铺就是把大门一锁,进入半位面埋起头来开始处理自己的“大作”。 订单的要求是长矛x10,对于绝大多数铁匠来说都能轻而易举完成,但如何能以寻常材料锻造出令所有人焕然一新的长矛便略微困难了。 通常情况下越是简单的工作就越难做出彩,但对于薛定恶来说…… “这全自动模式难道就不能设置一下精细程度吗?次次超精加工出极品谁遭得住啊,这一问我‘咋打出来的’不就露馅了?” 因此他心想,若是半位面工坊中的设备全自动时也有“粗加工”、“半粗加工”、“1:1”、“精加工”、“超精加工”这五种模式就好了,至少让他做出一些不那么完美的成品。 至于半自动模式…… 不得不说薛定恶目前为止还不能算一个靠谱的铁匠,真要失去了设备的大部分不住他还真做不出10个符合甲方订单规格的矛头。 “我该怎样做才能打出超出标准又不至于引人起疑的矛头?” 为了疯狂地降低产品质量,他思考得几乎绞尽脑汁,最终才想出了较为靠谱的方法—— 用劣质原材料以次充好! 根据碳含量的不同,铁有着生铁、熟铁等分别,这会影响其硬度为主的一系列物理性质。 如果说卫兵所需要的是“不求威力但求可靠”的武器,那么薛定恶便干脆反其道而行之。 想到这里的他当即豁然开朗,连忙将掺了各种乱七八糟他都叫不上来名字杂质的铁矿石一股脑丢入熔炉,干脆再将剩菜和菜刀在分解机处分解得来的“余烬”、“u物质”与“不可燃垃圾”等杂物也都投入其中! 事到如今,就连薛定恶也不知道熔炉内那坨黑糊糊的锻造原材料应该被称作什么了。 “超精加工,启动!” 随着将细节参数调整好后的薛定恶按下按钮,熔炉便再一次开始了运转,被融化为液体混合材料们散发出耀眼猩红光芒,如同墨水般在空中狂舞的同时逐渐被塑型成为矛头的形状。 稍顷过后,10枚矛头就这样新鲜出炉,然而那不可名状的原材料却是还剩下大半。 心想着自己留着这坨垃圾也没用,他索性再次启动熔炉将剩余材料也尽数化作装备。 最终,薛定恶得到了26枚形状完全相同,颜色与纹理却仿佛万华镜般千奇百怪的矛头。 “至少卖相不错,这应该算……挺好看的?” 以防万一自己用垃圾做出来的材料在机缘巧合之下形成特殊构造变得意外好用,薛定恶带着其中之一来到屋外、抛向空中。 短刀出鞘,斩击! 矛头瞬间被砸向地面,将其捡起的薛定恶观察片刻,发现其已然被自己一刀劈出丝丝龟裂。 随即他再次将矛头抛向空中,开启天赋、抓准阴阳怪气的踪迹,并驱动其随着斩击外放而出。 随着风刃术精准命中,矛头也应声而断! 捡起被区区气刃斩断的矛头,薛定恶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我就知道拿垃圾搓出来的东西禁不住用,可以拿这堆破烂去交差了。” 吃过第二轮午饭,薛定恶便兴致冲冲地来到了订单上所写的“外城3区治安管理所”。 才一进门,他就感受到这里的热烈氛围,在各自区划内巡逻的卫兵不断入出,看上去敬业且严谨,与塞钱即可随意出入的城门不同,这里意外可靠得丝毫不像是已然迟暮的帝国机构。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罢了,薛定恶可还记得自己卖掉奥金第二天便被人指使前来试探的文书呢,只能说以“比烂”为基准下这里没那么烂罢了。 考虑到即便对方无法给随时能“正当撤退”的自己造成实际伤害,隔三差五像苍蝇似的过来转悠也能恶心到他,薛定恶便打算以玩家的做法去永绝后患—— 刷声望! 不管是敌人友军、好人恶党还是公会商店,哪怕是中立野怪的声望都绝不可以放过,也不管到底用不用得上,总之但凡是有可能刷到满的声望都必须要刷满! 金币可以不给、装备也可以不要,但只要你给我涨声望(哪怕一次就涨1)就一定要刷到你拿我当亲爹看待……然后把称号、成就、坐骑、扮装还有玩具都统统交出来! 本着诸如此类的玩家中常见观念与原则,薛定恶露出诡异的笑容,敲开了管理所物资调度员的大门。 “我按照订单打完装备来交下个月的货了。” 调度员从他手中接过长矛与订单,仔细看过后发现对方上交的数目与订单上所写的明显有着差异,便开口问道:“你怎么给我的是两倍于订单的长矛,难道还打算让我从里面挑出10杆?” 薛定恶随口说道:“反正我也是新开业,富裕出来的长矛基本又没谁买,剩下的就当是见面礼,你拿去随便玩吧。” “你给我再多也得保证质量合格才能拿到报酬。”调度员摇了摇头,“我去检验一下,你先在这里等待吧。” 看着扛起20杆长矛离去的调度员,薛定恶心想就算是他的设备拿垃圾搓出来的矛头也比寻常铁匠做得更好,你再怎么严格地检验也只能得出“质量绝佳”的结论。 想到这里,薛定恶突然意识到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虽然这矛头既标准又杰出,同时还完美符合他的要求(耐久低下),但终归是拿一堆垃圾搓出来的装备。 万一…… 万一治安管理所里有识货的锻冶师,一眼看出他原料不行,却又赞叹于成品的精良工艺,最终把他给捧成大师级别的人物该怎么办? 他还没有准备好! “不,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薛定恶面露难色,开始考虑是否要从调度员手中强行要回长矛拿回去再重新粗加工一下。 正寻思着,调度员便冲回了房间,看他一脸喜上眉梢的样子显然是验明了这批装备的质量。 薛定恶心生一股危机感,连忙开口说道:“我忽然想起来那堆长矛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能不能让我带走回炉一番?” 第29章 恶意竞争 事实证明,送出手的东西基本就拿不回来了。任薛定恶怎么施展话术,调度员都只是面带微笑地夸赞着他的技术顺便谈合作、谈未来、谈发展,丝毫不去提及“长矛”、“返还”这二字。 最终薛定恶只得带着等价150金币的消费券悻悻然离开治安管理所。 好在他得知了两件事: 第一,治安管理所内没有锻冶师,基本不会有人看出那批长矛有什么问题。 第二,长矛在这边的市价为5金币,管理所在全价收购他的20杆长矛的同时还额外付出了高于市价一半的货款。 这意味着他(的设备)的技术轻而易举便得到认可,姑且也算是一件好事。 何况薛定恶也算想通了,反正自己早晚都要打响名气,让其他锻冶师看到自己卖出去的东西又如何?有人问他怎么做出来的又如何? 他完全可以用一句“商业机密无可奉告”给对方怼回去嘛! 想通之后,薛定恶分析着自己和调度员的聊天中收集到大量有价值的情报,果断把打响招牌的计划就这样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次日清晨,工业街最深处的铁匠铺一改往日大门紧闭的作风,天色大亮便敞开大门——虎人锻冶师薛定恶的工坊终于正式开张了。 无需招牌、不拉广告,仅凭门口展示柜里那数把借由半位面内设备全自动模式锻冶而成的精制武器就能把所有识货的买家拉进店内。 即便自己位于工业街最深处的店铺位置属于出奇的不利,然而薛定恶却知道,自己今天只要开门营业,就一定会有客户光顾! 至于他自信的来源嘛…… 薛定恶刚一开门,便看见了屋外几十人所排成的长队。 见到店门总算打开,队首作劲装打扮的战士连忙问道:“掌柜的,今天在你家店里买东西真的买一赠一而且还附赠抽奖机会?” “没错,仅限今天一天,数量有限赠完为止。另外店里最多进来五人,外面的好好排队、不要吵闹,”薛定恶点了点头,“屋外展示柜里的武器是非卖品,不要乱碰。” 说罢他便走回房内,稳稳地坐在了柜台后面。 此时铁匠铺内已经放满足足上百把各式精制武器,每一样前的价码都“碰巧”的比罗米阿斯市价便宜了一成上下,柜台上则摆着一个用于摇奖的半透明装置,从外侧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大量小球的颜色。 一旁公示的概率如下: 参与奖(900、红色):苏联军备罐头*1 末等奖(80、黄色):匕首*1 三等奖(10、蓝色):短剑*1 二等奖(5、绿色):弯刀*1 一等奖(4、银色):炽焰长剑*1 特等奖(1、金色):与店主共进午餐的机会*1 寻常奖励不再细说,单说这参与奖的罐头和炽焰长剑。 前者来自半位面小屋厨房内的投币冰箱,游戏公司通过分析成分等方式将现实中大多数食物都放进游戏备选,而作为数百年前苏联军备品中广受好评的罐头自不例外,据薛定恶所知似乎真的会有军粮爱好者专门为此进入游戏尝试……但他着实无法理解,也不曾尝试过这来自数百年前的军粮。 后者自然同样是半位面内工坊的成果,只要通过熔炉锻造得到的长剑丢到附魔台再投入适当材料,半小时后附魔完毕的成品就可以使用了。考虑到冒险者们通常情况下的敌人,薛定恶便选择了“炽焰”这一击中敌人后爆发火焰的“高”性价比附魔。 至于特等奖和店主共进午餐的机会? 那纯粹是用来搞笑的……好吧其实是因为附魔到最后材料不够才出此下策,用毫无意义的奖励稀释概率。 毕竟薛定恶昨天下午和调度员聊天时“无意”地提及了自己开门营业的时间与大酬宾活动,事后才想起自己准备的材料稍嫌不够,但索性继续下去依计划行事了。 不需要招牌,那是因为地处工业街最深处摆得再高也没人能看见。 不需要广告,那是因为他昨天在调度员聊完天后又去了冒险者公会,用“送武器”这一方式直接吸引了足够的目光,很快他开业的事情就一传十、十传百。 再辅以打折、抽奖、买一赠一等活动,薛定恶怎么会愁自己开业之后没人来? 没有人可以拒绝促销,没有人! 见薛定恶正式营业,队伍最前面的五人连忙冲进铁匠铺,开始在店内流连。 没过一会,一开始那位战士就已经挑好心仪的武器,带着两柄战斧来到柜台前。 战士犹豫片刻,问道:“店长,你真的在降价的同时还买一赠一?我可以用8个金币买两柄这种成色的战斧?” “相信自己,你没听错。”薛定谔挂起了营业性的笑容,“反正都是些不入品的武器,早点卖完省得占我仓库。” “那我买了!” …… 一部分人开始向周边的人筹钱,一部分人好奇地问明了缘由,于是虎人锻冶师薛定恶的开业大酬宾活动就这样渐渐在整个罗米阿斯外城的冒险者中传开了。 大量冒险者、战士、卫兵开始呼朋引伴地来到这家偏僻又不起眼的小店,直到最后就连一些来自其他铁匠铺、锻冶师工会的锻冶师都纷纷过来查探,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恶意竞争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几天前曾为薛定恶忙前忙后的铁匠学徒德尔塔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师父锻冶师诺赞原本在自己店铺里一边看着客户挑选装备一边休息,突然跑进来的一位冒险者就把其中一位给拉走了。 原本诺赞并未在意,然而冒险者临走前嘴上所说“有家更好的店”云云的话却是绷紧了他的神经,于是便叫上自己的学徒悄悄地跟了上去,倒是要看看罗米阿斯外城还有哪家铁匠铺担得上“更好”二字——他可是外城有数几位有着四级执业证书的专业锻冶师! 这对师徒一路跟着冒险者来到工业街最深处,隔着老远就望见那家门外排起长龙的铁匠铺,不禁感叹哪天自家店铺也能有如此盛况该多好的同时,深深地为此感到了疑惑。 第30章 插旗必收薛定恶 “咦,诺赞大师你也来观察敌情?” 在薛定恶店铺稍远处早就聚集起来的几名锻冶师发现了诺赞与德尔塔,连忙凑了过来。 “什……什么叫观察敌情!”诺赞闻言吹起胡子怒道,“我听人说这家店竟然比我的好,特意过来看看他的锻冶技术!另外大师谬赞了,我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锻冶师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那咱们怎么看他的技术,总不能排队过去买他打的武器吧?” 那人说罢指了指铁匠铺外至少近百人形成并且越发漫长的队伍,言下之意,真排队去买怎么也得耗到下午了。 诺赞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随后问向身后的德尔塔:“徒弟啊,我记得你之前帮那个虎人办了不少事?” 德尔塔寒毛直竖,连忙说道:“我这就去排队!” “排什么队,你就过去和他聊聊天,然后顺便买把随便什么东西不就行了嘛。” “师父,他知道我是锻冶师学徒啊。” “好徒弟,我知道他知道你是锻冶师学徒,所以你去买才合情合理啊。”诺赞把德尔塔推了出去,“这是你买武器的资金,快点去吧,我看这架势再不去搞不好他店里的东西都快卖没了!” 不得已,德尔塔只好亮明身份挤过了门前的队伍,缓步走进薛定恶的店铺。 “看来你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了,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不要客气,随时找工会的人说就好。”德尔塔淡定道,“今天早上何塞大师已经离开帝都了。” 那可不是,薛定恶心想,他不走我也不敢把这堆东西拿出来卖啊。 把一罐鲱鱼罐头递给一个他看不太顺眼的光头的同时,他看向对方笑道:“之后我少不了要找工会进一批铁矿石,不过现在已经没事要麻烦你们了。说起来你之前也帮了我不少忙,不如挑件武器再走?白送的,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那敢情好啊,我随便看看,你忙你的吧。” 德尔塔暗道正好,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在店里转悠起来。 随着他的观察越发深入,心态也逐渐变得不再平稳。 薛定恶摆出的武器竟完全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几乎每种相同类型的武器都完全相同,而且每把武器仅凭肉眼看去就知道质量极高,大师之作也不过如此! 但德尔塔却从这些作品中感觉到某种异样的感觉,这些武器自然是极品中的极品,然而却……该说是完全看不出制作者倾注其中的感情吗? 没有突出点、没有薄弱项、没有锻冶风格、没有个人爱好,从这些装备之中看不出任何薛定恶所留下的痕迹,就仿佛是一台没有感情的锻冶机器铸就了这些武器一般,从中只能看出机械而生硬的构造——这是最纯粹的完美! 但这却不是锻冶师工会内部那些顶级大工匠所推崇的做法。 德尔塔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但一声惊呼随即打破了他的思绪。 “中了!中了!” “你中了什么!?” “一等奖!炽焰长剑!” 百无聊赖到杵着脑袋在柜台上打瞌睡的薛定恶抬起头,打着哈欠问道:“谁中奖了?奇怪,没人啊,刚才是谁喊的?” 一个半身人气得蹦出半丈高:“你绝对看到我了对不对!” 薛定恶闻言跃过柜台,这才看到了中奖者——一个还没柜台高的半身人。 “打瞌睡没注意,总之恭喜,这把长剑是你的了,顺便再送你个猪肉罐头吧。” 一边在心中感叹着不愧是以幸运著称的半身人,竟然连千分之四的几率都能一次命中,薛定恶从身后的武器架上取起炽焰长剑,把这对于半身人来说近乎重剑的武器递了过去。 听着屋外与周围的冒险者纷纷传来羡慕、嫉妒声,半身人傲然道:“这中千分之四的概率对半身人来说不算什么,那唯一的特等奖才是我最想抽中的……话说我真能把这附魔长剑带走?” 薛定恶笑道:“当然可以,如果你嫌大我也可以抽空给你打个适合你体型的长剑。” “傻子才嫌大!”半身人连忙抓住长剑,“给半身人用的长剑和给人类用的长剑光材料就差了两三成,我明明是赚了啊!” 薛定恶连连摇头,但也懒得提醒对方几斤铁实际上连这武器的零头都算不上的事实。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半身人竟然转过头来站在门口对外面排队的一众冒险者喊道:“我叫卡侬,刚刚抽奖得到了一把适合人类用的炽焰长剑,由于这把长剑不适合我使用,现在想要折价出售!售价5千,欲购从速!” 薛定恶:“???” 如果他没记错,游戏里在罗米阿斯一把等效+2的附魔武器明明也就卖个四千帝国金币,合着这卡侬的“折价”指的是往上打负折扣? 但从屋外传来的一阵热闹抢购声来看,这个现实世界的物价似乎并没有游戏中那么简单…… 德尔塔见状连忙冒着冷汗凑了过来:“你们兽人都这么实诚!?一把附魔武器就这么随便送出去了?” 薛定恶却是不以为意:“营销而已,不过放心吧,我没打算和其他人恶意竞争,先打价格战垄断市场再提价这种下贱勾当我是不做的。等名气上来我就走高端路线,和其他锻冶师不构成竞争。” 德尔塔心虚地点了点头:“哦哦,不过你愿意怎么打折都是你的事,别人根本管不着就是了。” 说罢德尔塔指向一旁张贴的概率公示声明:“话说这个共进午餐是?” “我后来才发现炽焰长剑不够用了,拿来凑数的。”薛定恶打着哈哈,“反正没人抽得到就随便写呗,连传说中满种族都是幸运儿的半身人都只能抽到一等奖,难不成还真有人能抽到特等奖不成?” 不可能的! 德尔塔也是附和道:“的确,每次别人抽到纪念奖后你都把小球给放回去,不太可能有人抽中这千分之一的概率。” 第31章 地狱的入口(この先は地狱だぜ) 看着德尔塔最终所选定的短剑,薛定恶问道:“要不要抽一次试试?” “我的运气一向一般,顶多也就是参与奖了吧,这个奇特的装置该怎么用?” 薛定恶露出神秘的笑容:“说出来你或许不信,这参与奖的价值在某种意义上和一等奖的附魔长剑差不多……总之我先给你示范一下吧,别看每次排出小球的几率都是独立的千分之一,但概率可不是这么算的。实际上只有‘出’与‘不出’这两种可能,所以几率并非千分之一而是二分之一啊。” 嘴上说着让数学老师气到想打人的歪理邪说,薛定恶伸手转了几圈摇杆,装置飞快地转动起来。 一千枚彩球在半透明的装置中流转,最终随着机关发出“咔”的声响,一枚金色小球穿过重重阻碍钻进通道,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托盘之中。 “金色……金色是什么奖来着?”薛定恶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特等奖。”德尔塔提示道,“真就二分之一呗?” 看到店长随手将特等奖排出,店内的客人沉默了下来,不禁开始怀疑这看上去完全公平公正公开的抽奖是否有着内幕起来——比如这装置其实是魔法造物? 尤其是之前自称卡侬的半身人,现在几乎已经是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薛定恶。 屋外的队伍也开始议论纷纷。 过于敏感的耳朵将外面的低声碎语送进耳中,薛定恶尴尬地笑了,他着实是没想到自己真能遇到这千分之一的几率。 是的,这用于抽奖的装置自然是魔法道具,是薛定恶收藏室众多玩具之一,但其上附加的魔法却只有毋庸置疑的两项:保证一次只排出指定枚数小球的魔法、保证概率真随机且不会被玩家“预言术”、“幸运浪潮”等法术影响的魔法。 薛定恶内心无比清楚,这破玩意绝没有任何作弊的用法啊! 事真就是这么巧而已! “咳咳,可别说我自产自销什么的,这特等奖重新放回去等着其他人来抽吧。”薛定恶将金球重新放回装置看向德尔塔,“总之,你来试试?” 而后者则自嘲地摇动装置,捡起代表着参与奖的红球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挑个口味?”薛定恶问道。 德尔塔选了半天,捡起一罐鲱鱼罐头:“就鱼肉的好了,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吃过几次鱼呢。” “这可是你茅房里打灯笼啊……不过随你喜欢好了。”薛定恶无奈摊手,“提前说好,这东西闻起来或许有些辣鼻子,但据说还算能吃的。” 德尔塔:“???” 伴随着锻冶师学徒德尔塔任务的完成,铁匠铺内用于大酬宾的武器也很快销售一空。 除去异常幸运的半身人卡侬抽到附魔长剑外,另有一位自称“送葬者”的绿衫女剑士也抽到了另一把,让众人不禁感到艳羡、遗憾的同时更加期待起这抽奖活动将来是否仍会持续。 “当然会,不仅如此我家的奖池每月第一天都会更新,恰好明天就是新的一月,我来张贴新的奖池概率公示图吧。”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也只有一等奖由命中后迸发火焰的炽焰长剑改成了能够制造寒气的冻寒长剑罢了。 至于特等奖则被恶趣味的留了下来——薛定恶有点想看看运气爆炸却抽到这毫无意义的特等奖时那人会是什么表情了。 至此,虽然时间刚到中午,铁匠铺的生意却已经早早结束,卖光了所有存货的薛定恶无视屋外一众冒险者将大门一锁,无所事事地从账号仓库中取出早上便做好的午饭。 炖牛肉、炒竹笋、木须肉、炒虾仁、拍黄瓜、竹荪鹅、米饭、绍兴黄酒,薛定恶敢肯定自己光凭这一手家常菜就比艺术作品中绝大多数穿越到古代、中世纪、异世界后只能吃糠咽菜啃面包的同行要来得幸福——也搭着肃正协议官方确实懂人心,这些没有属性加值只能刺激大脑分泌激素的食物、原材料价格几乎完全相同,而且也全部便宜得出奇。 薛定恶虽然实力可能菜了点,但唯独在“吃”这方面是不落于人乃至遥遥领先的。 “只能一个人享受这些家常菜,寂寞啊。” …… 与此同时,铁匠铺不远处。 眼见货物售罄关门的冒险者们纷纷失落地回归日常,少数几位则搬来把椅子坐在门口,大有一副等上一天一夜只为第二天早上提前进门的架势。 而闻讯赶来的几位锻冶师则一同挑了家较近的铁匠铺汇合,抄起德尔塔带回来的短剑端详起来。 “大师!真正的大师之作!看看这纹理、看看这抛钢,完全是一次成型,没有半分多余工艺!” “这不可能!铁不可能有这般硬度和韧性!他家的熔炉绝对没办法冶炼出这种钢!” “我竟然在锻冶技巧上输给了兽人莽夫!?” “我不承认,我绝不承认这种没有灌注任何锻冶师感情的造物!” 在场锻冶师中唯独诺赞不言不语,只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直到众人察觉异状问起,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各位,你们平日里打造一把类似的短剑要花多长时间?”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对方今天一上午卖出去至少上百把武器,而对方在铁匠铺落脚也才不到5天,哪怕昼夜不休连续锻造也不可能产出这么多精制武器。 (薛定恶:“我用了批量锻造啊,同种类10分钟20把。”) “你是说实际上虎人的背后有一个组织在为他运营,是他的部族?” 诺赞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别无可能,整合现有的情报来看,他背后的部族能锻冶出大量这种接近大师水准的各式武器,同时还有奥金这种稀世珍宝——这必然是一个尤擅锻冶的兽人部族,而现在他们打算在人类社会打开市场。” 众铁匠连连点头称是,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 “这意味着……” 一旁的德尔塔看着亢奋状态的锻冶师们不禁叹息——他早饭还没吃呢,而现在可都到中午了。 于是青年看向了手头的鲱鱼罐头。 第32章 失窃与中二的宠物 时间来到傍晚,正当薛定恶感到屋外那些熬夜排队的人过于吵闹打算把他们都赶跑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到他的耳边。 “让一让谢谢,我是普照……者教会的牧师诺莉莎,找这里的店长有事……要谈。” 女孩气喘吁吁又充满焦急与不安的声音让薛定恶感到疑惑,于是他连忙打开大门将其迎进房间:“你这样子不像是碎骨已经拼好,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诺莉莎花费许久调匀气息,这才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抱歉,那堆尸骨突然神秘失踪了。” “哈哈哈,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快点说正事吧。”为女孩倒了一杯热水后,薛定恶笑道,“就算是查到什么机密事项毁灭证据也得挑个能让我面子上过得去的借口吧,直接说丢了算什么,难道你是想说普照者教会出了一个投入祂的教会的叛徒、在阿塔莱的眼皮子底下把疑案的重要证据给偷走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没有在骗你!”女孩急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尸骨的拼接工作是我和其他几个牧师也一同进行的,傍晚我们吃完饭正打算继续是才发现尸骨突然消失,问了许多人都说没人看到,这才重视起了这件事。教会一定把你交给我们的证据寻回来给你一个交代!” 看着诺莉莎的样子,薛定恶多少有些相信了对方的话,倒不如说尸骨真丢了反而能证明他的猜想——这件事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隐秘 “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知我,最近我会小心些的。” 如果真的有人神通广大到能够从目前信徒最广泛的神祇阿塔莱教会里盗走尸骨,那么对方毫无疑问至少是一个强大的施法者,想要查到在调查这件事的薛定恶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最近必须再稳健一些…… 诺莉莎一脸欣慰:“谢谢你能理解,但你最近或许会遇到危险,要来教会避避风头吗?” “不必了,我要照常营业,而且继续追查这件事。”薛定恶摇了摇头,“我突然想到了新的线索,明天就去和莫里家族的人接触一下。” “你不是刚说要小心一些???” 薛定恶笑道:“我所说的稳健是指用更为可靠的方式继续调查。我明白的,只要我随便做些什么行动,线索就注定会主动跑到我的手中。” 如果说这是一个魔法世界,存在着心胜于物的力量,人们心中所想的“概念”也会被凭空赋予意义与形状。 那么线索永远会主动向侦探玩家主角接近并披露自身的意义,这便是他们的命运、世界的真理! 巧合的是薛定恶就是这么一位玩家,因此他明白线索一定会主动靠近他的。 当然这实际上只是他的猜想……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概念、形式、职业也会拥有近似神祇般戏剧性的权能”的猜想。 在送走一脸懵逼的诺莉莎后,他重新锁上大门走进了半位面。 为了能够与潜在的危险对抗,薛定恶不得不进一步增加自身能够使用的力量,因此他决定打开自己的收藏室,从自己的“宠物手册”中取出几只能够直接投入使用的战力。 宠物手册,顾名思义是记载了玩家所拥有的全部宠物的页面,在穿越后则与作为“半位面控制终端”的竹简整合在一起。 虽然之前薛定恶也曾翻看过几次,都由于担心召唤物不受控而放弃——但这次他还是需要冒险试一试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上来就从中召唤诸如“雏龙、元素、随从猫、云生兽”等看上去他就打不过的高级宠物,而是寻找一些“看上去没有战力却能够起到侦查作用”的功能型。 然而薛定恶越是翻看宠物手册,就越是感觉肃正协议这个游戏的设计师脑子不太正常。 “你把卡背设定成活化物体充当坐骑和宠物用来宣传自家tcg游戏也就罢了,把捕兽夹也算作宠物是什么意思!?然后炸弹也能算宠物???” 薛定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正当他打算放弃挑选直接从中召唤出【急袭猛禽-智慧林鸮】这一从名字上看来似乎是拥有着高智慧的鸟类作为自己的侦察兵时,一个怪异的史诗级宠物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事到如今我哪怕看到设计师把‘唐诗三百首’当作宠物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一边吐槽着肃正协议设计师的脑回路,薛定恶点选魔法书看向宠物说明。 《从零开始的魔法书》:确实存在这样一个意识体,游离于时空之外,希望与绝望的在此处交织。我们的远祖将其称呼为“圆环”。 我们已经同它相遇,在重力的威严下,时空开始跳出古老而诡秘的舞蹈。 它深爱着我们,并因这份爱在过去与未来永远存续。 它的爱轻抚而过炽热的太阳,它的爱在每个人的基因序列之间呢喃。它的爱摧毁天地,将尘间化为净土。它的爱是唯一的温暖,即使世界只剩下冷日与死寂的凝视。 它的爱让我们洞穿宇宙的真谛。 过去将是未来,未来已成过去。在爱的舔舐下,我们终于步上命中注定的道路。 我们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但知道自己至少能学会点什么。 引力即欲望,时间即视野,为这美好的魔法献上祝福! 薛定恶:“这个感觉我从玉鲤初中时写的小说里读到过……中二设计师!?” 薛定恶略过被他评价为“中二”的设计师所写下的说明,直接看向这一宠物的主被动技能,他知道这样才能直观地理解这本书的用法与本质。 【大法师的遗墨(被动)】:每回合进行“翻页”,随机呈现4道法术。 【粉碎的神之圆环(被动)】:永远不会出现相同的法术。 看完宠物技能,薛定恶点了点头:“这样就直观多了——一本记载着某位大法师临死所书写魔法的法术书。至于什么‘神之圆环’,多半是某种特殊的现象,然而却和我没什么关系。” 于是薛定恶毫不犹豫地将魔法书召唤了出来。 第33章 土办法 随机法术? 一本书每页所书写的内容完全不同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回合翻页? 阅读者有需要自己就能翻页,翻页了再翻回去不就行了! 原本在游戏中应该能根据随机生成技能自行进行战斗的史诗级宠物,现实中却失去其原本的功能,成为了一本朴实无华的魔法书。 此时薛定恶在感叹着自己真是自给自足到一定境界之余,终于开始对穿越后就一直心心念念的魔法进行初步的学习。 但当他真正实际阅读这本魔法书后,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书页就跟用胶水粘死了似的,根本就没法翻页啊。” 原本他还想大致的略读一遍全书,却没想到自己竟完全无法对后面的内容进行阅读,很快他就想到了两种可能性。 要不就是这本书有着“没学完当前页数知识就无法解除封印继续阅读”的设定,要不就是他真得等“回合结束”魔法书自动翻页时才能继续下去。 若是后者,一个回合是多久?翻页后还能再阅读前文吗? 薛定恶知道游戏中的“1公共回合”是6秒时间,而当他翻开魔法书后已经过了岂止十几分钟,游戏与现实二者显然是不同的…… 多亏了“纸笔墨”也有可食用版能通过投币式冰箱取出,无奈之下他索性将魔法书第一页的内容抄写在纸上。 而随着薛定恶的抄写,魔法书上的内容也被他渐渐理解。 既然号称“从零开始”,这本魔法书自然面向的是毫无基础的麻瓜,完全不去介绍魔法的历史、背景、概念、杂谈等知识,单纯只为读者阐述这一门技术的使用方法——这是最纯粹的工具书。 薛定恶很是习惯这种学习方式,大多数现代人都不需要知道黑箱里有什么,只需要学会使用便已然足够了。 魔法书第一章讲述了一切的基础,“感知魔力”以及“锻炼精神”的技巧。 与地联宇宙不同,薛定恶所穿越到的这个宇宙存在着“魔力”,一种分布极广、种类繁多的特殊能量。 在长达成千上万年的时光中,这个世界的居民已经学会了该如何去利用这种能量达成人力所不能及的伟业。 尽管这个宇宙的人们目前仍只是通过不断试错掌握了“魔法”这一巨大黑箱的大致使用方式,但无数种应用已然为他们带来了奇迹般的力量。 制造闪光、生成火球、凭空造水、净化食粮、苏生死者、开辟位面、穿越时间…… “没有施法能力就没有人权,没有9环就没有发言权,没有优秀可知法术就没有决定权,果然来到魔法世界就应该认真学习魔法啊!” 随着薛定恶抄写完毕,他对于第一页所讲述的两个技巧也有了大致的理解。 对于魔力的感知不便细说,这种源自灵魂的超自然感知很难与其他人说清,就像薛定恶至今仍未能好好控制的新肢体“尾巴”那样,对于非魔法世界的人来说也很难掌握。 虽然薛定恶对魔力的感知薄弱到近乎没有,但好在他姑且还是有这种能力的,大致是托了这具身体的福? 其实兽人与施法职业的相性也很低就是了…… 不过在“锻炼精神”这方面薛定恶反而很快就完全理解了。 魔法是源自灵魂的力量,需要人通过精神力对其加以操控,因此对于精神的锻炼便是重中之重。 具体方式有两种。 其一为“冥想法”,通过排除杂念后进行的冥想不断提高精神力。 其二为“思考法”,通过日常生活中的思考培养精神力。 前者薛定恶敬谢不敏,他还记得自己前两天在观想没多会便陷入睡眠的事情,他绝对没有冥想的天赋! 但后者…… “思考?这该不会是那种做数学题提高实力的世界吧?拜托我是文科生啊……” “等等,这个思考应该不限定文理,也就是说哲学方面的思考也可以?” 薛定恶沉默许久,才继续崩溃道:“但我大学和研究生时期学的是法学和行政管理啊啊啊!!!” 薛定恶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在不断询问自己是不是穿错到一个不适合自己的世界的同时,开始认真地思考加入某个教会成为牧师抱神祇大腿的可能。 但很快他便不再沮丧,提起精神振作道:“还有一个办法,一个最傻也最基础到无需刻意提及的土办法——超量恢复法。” 超量恢复法,即“用进废退法”,通过使用-恢复-超限使用-超限恢复这种循环,在以不损伤身体、灵魂为前提下对精神进行锻炼。 换言之,只要每天放他成百上千个法术,就连非哲学、理科的穿越者也能成为法师! 但这显然不太现实。 即便一个人的精力无限,所拥有的魔力储备仍然有限,当魔力耗尽之后,等待他的将是长达数天乃至数月的虚弱期。 现实不比游戏,蓝条不可能靠喝水便在一分钟内回满。 对于活在现实中的这个世界的法师来说,魔力的恢复速度极为缓慢。 个人的能力、天赋决定魔力恢复速度的上限。 环境中魔力的含量、成分将决定魔力恢复速度的下限。 别说像在肃正协议里那样不吃药也能两三分钟回满蓝条,如果环境不好、能力不佳,就是八小时、八天都未必能回满! 诚然奥术施法者们也能将食物转化为魔力,但效率却相当低下。 食物的吸收率取决于肠道表面积,而转化率又是低得离奇,哪怕用魔法促进吸收、转化也可能会入不敷出。 除非那个法师成天吔高纯度魔法源石……那他把源石制成法杖施法不好嘛! 想到这里,薛定恶总算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直到现在才终于理解了自己天赋的用法。 不像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库里伯所拥有的破格到炸裂的无敌天赋“概率测定”,薛定恶的天赋可谓是相当的朴实无华。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种效率最低、最不现实的土办法才是最适合我的好办法,因为我的天赋是——” 第34章 造水术 玩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存在。 且不说他们的行为举止,单说他们的能力就已经足够离谱。 打怪升级、无限复活、无需时间学会一切符合前提的技能、一举一动伴随着世界格局变化与发展,以及仅凭呼吸就能回血回蓝的无解耐久! 薛定恶还记得自己前几天趁夜色一路疾行四五十里不曾休息抵达湖畔修道院的事情,虎人体能虽好,但耐久力也没有出色到那种程度,或许那时起他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的真正天赋。 而当老武僧金华为他传的一部分生命能量转化为那虚无缥缈的阴阳怪气后,他才隐约间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气好像用不完! 正常新手武僧能够调用的气可不够他们激发气刃,而用完后也要一整晚的休息才能大致恢复,而薛定恶的阴阳怪气却是随用虽有。 起初他以为这是自己的生命能量特性特殊,或是老武僧传了太多气所致,但随着他不断地练习“风刃术”,终于渐渐理解了自己的气以及天赋的本质。 “因为我的天赋是‘玩家模板’(暂称),我是每秒按百分比回复资源的玩家啊!” 虽然不特化的恢复效率最初仅仅是每6秒恢复0.1%,但他的耐久力却也因此超越凡俗生物,这意味着他只要6000秒、100分钟、1.67小时就能将一切资源回满! 薛定恶感觉有一扇新的大门为自己打开了。 如果不学习魔法,他也仅仅是一个不惧疲劳的战士,但一旦学习了魔法……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离谱,不特化的恢复效率也就那样。虽然在单局战斗中起不到太大作用,但持久战、遭遇战、连续战才是我真正的优势。” 他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思考下去,想到了进一步利用自己耐久力的方式。 “由于我的天赋是百分比回资源,能量槽越多优势也就越大,所以我的优化思路应该是身兼数职、多槽驱动!” “战士的耐力槽、武僧的气槽、法师的魔力槽,这三种各有各的好不能放弃,但贪多嚼不烂我还是懂的,最多也就再开两个槽了……仇恨槽?蒸汽槽?痛苦槽?神力槽?灵能槽?正负能量槽?自然平衡槽?时空紊乱槽?” “算了以后再想,现在还是先把第一页的内容学完吧。” 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出脑海,薛定恶再次看向自己抄下来的笔记。 魔法书的第一页除了感知魔力与锻炼精神之外,同样还讲述了一道最为容易的0级奥术“造水术”。 这个世界的魔法异常方便。 抛开前期探索、试错的步骤不谈,只要得出作为魔法本质的“奥术符文模型”,再将其构建在自己的意识之中,随后只要为其填充魔力、再辅以手势或咒语作为自我暗示将其调用就能够顺利且快捷地施展。 但由于每个人的灵魂强度有限,“镌刻”在意识里的符文模型也有限,一旦超出限度就需要死记硬背加上极为复杂、繁琐的步骤才能够顺利施展。 至于已经镌刻在意识中的符文模型能不能抹消这点魔法书却是没有细说…… 薛定恶姑且认为是一旦镌刻伴随终身,因此对于魔法的选择更加谨慎。 话虽如此,他现在也就只有造水术这一个选择,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地开始学习。 薛定恶看向魔法书中造水术的奥术符文模型,由于对身体的控制依然不够,目前的他仍然无法完美使用虎人的双手描绘出太过精致的图形,因此他并未将模型抄下。 那是一个反直觉、超理性且难以形容的诡异图形,纵使只被记载在纸张这一平面上,却不知为何能体现出接近伪3d的性质。 他仿佛从图形背后看到了无穷无尽的信息与大量狂舞地幻象。 薛定恶聚精会神地盯着图形,试图将其记住,但下一秒便突发意外! “这是!” 图形所隐含的信息如汇入江海的河流般,奔腾着、怒吼着、疯狂地挤进薛定恶的意识,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几乎快要被猛烈地冲击到晕厥,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便已然呆滞在原地。 大约十分钟过去,或许是冲击减缓、也可能是薛定恶适应了疼痛,恢复了行动力的他心有余悸地合上了魔法书。 “这算什么……我可没听说过这游戏学魔法要掉san啊!” 薛定恶发现他已经彻底忘不掉之前所看到的图形了,不仅如此,这造水术的奥术符文模型就仿佛病毒般侵染了他的意识、不断膨胀自身,更是每分每秒越发难以抑制自己去回忆那枚图形。 就算他再怎么没有与魔法相关的常识,都知道这绝非什么正常现象! “这样疼下去身体绝对会出故障。” 薛定恶捂着头,极力忍受着疼痛,尝试从为魔法书翻页看看是否有收录了解决之道,无果后果断将其丢在了一旁。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只能先按照书上的讲解施法吧。” 打定主意之后,薛定恶熟练地开启闪电反射状态,思维在内一切流动与循环都开始步入加速状态。 在这一状态之下,他并无意外地感受到了体内的微弱魔力,随即以精神力将其调用至意识中那枚代表着“造水术”的滚烫图形。 “老实说,我是不太想按照那本魔法书上的方法来的……但以防万一现在只好先这样了。” 薛定恶酝酿片刻,开始将精神投入意识,操作着魔力填入符文模型。 随后按照魔法书上的咒语念道: “流动吧、流动吧、流动吧!那涤荡心灵的无垢源泉,比碧空还要湛蓝的生命之源,此刻将随吾心意化作舞动的奔流!涌现吧——造水术!” 咒语唱罢、魔力盈满,一切都已然完备,魔法即刻成型,滚烫的符文模型开始彰显其真正的力量! 薛定恶双指并拢,如剑一般指向天边。 水!射了出来! 大概也就5毫升。 看着地面上的一汪水渍,薛定恶捂着疼痛不已的头,默默地捡起了被他丢在一旁的魔法书。 随后猛地砸在了地上! “就五毫升的水配你妹的中二咒语啊!” 第35章 行情 随着时间的流逝,薛定恶头痛欲裂的症状渐渐减轻,他也多少猜到一些魔法书与那枚图形的作用——用近乎灌顶的方式直接为零基础的人开启通往魔法地大门。 只是略微有些粗暴…… 而薛定恶的精神力也并非只能造出5毫升的水,事后他再次施展造水术时发现自己的精神强度基本能够稳定造出10升水,现在想来应该是他当时因奥术符文模型冲击后头痛欲裂、精神不稳定所致。 “正常人受到这种精神冲击不昏迷几天就算好了,果然我能靠呼吸回血回资源吧?再严重的伤只要不带即死属性,用不了几个小时我就又是条满状态的咸鱼了……真是个朴实无华但方便实用的天赋。” 薛定恶已经找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虽然那本魔法书仍然无法翻页,但他依然满心欢喜地回到了主物质面。 随着一阵嘈杂的声响涌入耳旁,他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度过了整整一晚,于是连忙把早已准备好的装备摆上货架,敞开店门让屋外苦等了近乎一整天的人进门。 然而当冒险者们走进店铺,顿时便被屋内五光十色的魔法灵光迷花双眼,甚至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整整一屋子全是魔法武器! “店……店长,你这些魔法武器都是拿出来卖的?”其中一人问道,“我们都是普通冒险者哪买的起魔法武器,难道就没有昨天那种物美价廉的寻常兵刃?” 薛定恶点头了点头:“昨天我说一定说过‘清仓甩卖’对吧,你难道以为我和那些一年到晚‘倒闭清货’的小商贩一样?” 说罢他从柜台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告示来到外面,贴在门旁后对着屋外的长龙说道:“从今天开始,本店只出售魔法武器亦或附魔武器,且每月只在月初第一天的上午开门营业。” 人群中立刻有人抗议:“可我们都等了一整天,你说不卖就不卖了?” “我昨天已经说过是清仓甩卖、赠完、售完即止,你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那能怪谁?想捡便宜的人现在就走吧,为这种人打造寻常兵器不过是在浪费铁资源而已。” 说完薛定恶便无视众人,不紧不慢地回到了柜台之后。 最初进来的五人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没过一会便惋惜地放下手中武器,叹息着走出了铁匠铺。 不仅如此,屋外的队伍也渐渐分解,近乎有九成人都带着遗憾离开。 薛定恶对此也是略带感慨,别看这偌大帝都表面上还算相对繁华,然而里面的冒险者仍然是穷人居多。 冒险者说得好听,实际上也就是一群空有力气的游民,质量上甚至连地联东亚古代时期的游侠都略有不如。 别看游戏里大发光热的一向都是冒险者,但在现实之中那么多冒险者又能有几个混出头的? 没有稳定工作、整日无所事事、靠着投机与任务赚取报酬,再把钱花在保养装备和酒馆里麻醉死里逃生的恐惧,实在接不到任务还有很大概率转化为雇佣兵、强盗…… “我以前脑子是进水了吗?怎么会觉得这种职业极具浪漫主义色彩?” 薛定恶不住摇头,看向走进来的五人,发现昨天抽中一等奖那位半身人卡侬竟然又来了。 于是他打趣道:“昨天才刚白赚四千多,今天又来抽奖?” 卡侬转过头来一笑:“店长你不欢迎我吗?” “你可能小赚,但我永远不亏。”薛定恶淡定地笑道,“奖池升级了哦,昨天的普通武器全变成魔法武器了。” 然而半身人听完却是摇了摇头:“运气是需要积累的。我这次来是打算挑些武器过一段时间用,可惜店长你这里似乎没摆着小型武器,我能定制些飞刀吗?” “自然没问题,100金币一柄,50柄以上批发价打八折。” “这么便宜!?”半身人惊呼。 “便宜?”薛定恶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刚来人类社会不清楚,这边一般卖多少?” 明明肃正协议里一把+1投掷武器就是100金币啊? 就连玩家都觉得贵,现实这帮人竟然还觉得便宜!? 半身人思索片刻,整理好说辞后解释:“一般来说锻冶师在锻造时不永远都会称心如意,那些报废的武器就只能重新熔炼或另作他用,但无论哪种都无可避免地折损材料。而锻造好的武器进行魔化时也需要消耗大量材料的同时承担失败风险。就算以上全部成功,运费、税收、人力等等损耗也都会算进武器当中,而且锻造材料和魔法材料也都会随着产出与时局变动而波动。” “虽说罗米阿斯还算繁荣,武器这方面的物价会便宜一些,但通常情况下一把寻常魔法武器也不会低于五千金币,而弹药、箭矢则在四五百上下。更别说店长你的武器一眼看上去便知是精品,这个价格往往还要再向上提高……大概要到六千吧?” “原来如此。”薛定恶点了点头,“但一把+1魔法武器就卖六千他们怎么不去抢?” 卡侬无奈地摊手:“武器对冒险者、卫兵、军人甚至贵族来说都是必需品,抢劫哪有倒卖军火赚啊。质量越高的武器价格也就越高,若是传世之作恐怕一座小城都换不来。当然了,像你昨天卖的那些其实也可以交给寻常铁匠批量制作,由于用途不一样,价格也会相应降低一些。” 薛定恶越听就越是感觉自己的内心蠢蠢欲动,得意于自己当初的选择。 光现在精品装备价格就已经这么高了,等五年后的乱世开启…… 不不不,话也不能这么说,到了乱世钱还有用吗? 粮食、资源还有人力才是最重要的! 但无论如何,薛定恶发现自己或许用不了一年就能攒够买下领地的钱。 昔有田陈篡齐,他薛定恶照猫画虎也未尝不可啊。 “没关系,清仓清仓,卖完这些普通魔法武器就开始卖高级货了。” 看着说出行情后变得坐立不安的半身人,薛定恶笑道:“还是一百金币,你买多少?” “十把!” “明晚来取吧。” 第36章 遇袭 薛定恶直到中午也才卖出了3把魔法武器,由于他的铁矿、铁锭全部来自锻冶师工会,而“魔化”这一工艺则借由半位面工坊附魔台以及半位面能量完成,实际上他相当于平白赚了六千金币…… “下个月该涨价了。” 赔本赚吆喝的姿态已然做足,既然人们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存在,那便没必要继续亏损收益。 感叹着“倒卖军火”好赚,薛定恶来到了位于外城区的唯一一家炼金制品商店。 虽然战争期间莫里家族的试剂为旧贵族与旧帝国发挥了不小作用,但也同样证明了自身价值,因此当新帝国崛起他们以近乎卖身的姿态在皇帝莱纳身上投注后,“莫里的炼金工坊”便渐渐成了罗米阿斯唯一的炼金产品连锁店,几十年来都占据着绝对的垄断地位。 只可惜皇帝莱纳却仍未完全相信他们,在暗中其实还培养了数名炼金术师借着莫里家族贡献的配方展开研究。 然而无论是莫里家族、宫廷炼金术师在原本的剧情中都因莱纳暴毙、帝国分裂而失去了原有的地位,他们视作生命的机密配方更是被宫廷内的人出售换取家财。 随后,以“爆破大师”斯坦·李为首一众平民炼金术师的炼金公会才在人们(玩家)的视野中崛起。 当然那是后话,现在的薛定恶对炼金制品需求不高,他来找莫里家族也不过是为了继续调查几天前深夜的骷髅罢了。 “杰拉特老爷确实提到过一位帮助过他的虎人战士,请你在这里稍等,我马上就去请示老爷。” 随着薛定恶表明来意,炼金工坊内的人员为他准备好茶水后便径直离开,而他本人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昨晚那图形给他带来的冲击究竟有多大,虽然脑海内的符文已然完全冷却,可直到现在头其实还隐隐作痛。 稍顷过后,薛定恶察觉到有一个胖子正向自己走来。 原本他不想理会,却不成想对方竟拍了拍他的肩,随后坐在了他的对位。 于是薛定恶只好不耐烦地向对方望去,而这一眼过去,他却只感觉到一种不自然感。 他的耳朵分明告诉他来人是个胖子,可坐在他对面的人看上去却是一个衣着青衫的消瘦中年? 看到薛定恶迷惑的目光,对方不自觉地笑了,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骨制圆镜问道:“先生,你听说过迷失之镜吗?” 薛定恶只觉得不耐烦,没想到这种推销词就连异界也在用,连连摆手斩钉截铁道:“不买,去找别人推销。” 但他却不经意间瞥了那面镜子一眼…… 下一瞬间,世界定格了。 薛定恶听到周遭的一切都传来了碎裂声响,视野中更是产生了丝丝裂隙,眼前中年的身形则渐渐地模糊起来。 随后,一根碗口粗细的铁棒迎面向他砸来! “!!!” 薛定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袭击了,来自身体的肌肉记忆被紧急唤醒,他连忙翻身,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随着铁棒砸落在地,薛定恶眼中的一切仿佛被这股力量震碎,就如同一张图层被彻底撕裂、世界向他展示自身真正的模样一般,周遭的环境瞬间就变成了阴森的不知名场景。 而眼前的消瘦中年也披露本来样貌,竟然是一个三米来高的骸骨巨人! 巨人显然不打算放过躲过偷袭的对方,向前重重地踏了一步,手中铁棒向着薛定恶横扫而去! 庞大的身材带来傲人的力量,笨重的铁棒就像树枝般被迅速挥舞,但只要被扫中哪怕一次,纵使是兽人也……大概会受到致命伤吧。 薛定恶可不敢尝试,呼吸回血也需要时间,而对方显然要置他于死地,在敌人的地盘上受伤几乎必死无疑。 于是他当即开启闪电反射状态。 骸骨巨人的行动“慢”了下来,他则爆发出力量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近处是空无一物的广场,天空中高挂血色满月,稍远处尽是看上去便能感受到“对称美”的建筑,整个世界都披上一层图层般阴暗、死气蔓延。 除眼前的敌人外,不远处还有3个同样的骸骨巨人与近百骷髅,以包围之势将他团团围住。 但它们却像是完全不担心队友似的按兵不动,除了眼中的幽绿的火焰仍在跳动之外都难以看出它们仍然保有自我意识。 他被刚刚那“迷失之镜”传送走中埋伏了,薛定恶当即理解了自己的现状,4个保有自我意识的精英骸骨巨人+近百无脑杂兵。 虽然直到现在他都不知敌人具体身份,但对方为了杀他还真是下了点功夫。 眼见自己偷袭未成,骸骨巨人用枯哑的嗓音道:“现在你知道什么是迷失之镜了,投降或是被我杀死,虎人,你自己选吧。” 打不过!突围! 薛定恶瞬间便做出判断,这几乎是二三十级五人小副本的配置,他现在刚穿越过来不到一周才刚1级! 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是与对方缠斗的打算,趁着对方仍未缩小包围圈,薛定恶抽出短刀径直冲向了骷髅群。 三个骸骨巨人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也随即冲向了他打算逃跑的方位。 但在速度这方面骷髅这类不死生物常态之下终归没法与爆发状态下的虎人媲美。 “拦住他!” 骸骨巨人纷纷发出命令,打算叫骷髅以数量优势延缓对方逃跑的速度再合围击杀。 但薛定恶却是打一开始就没把“战斗”这一选项放在备选方案之中,靠近了骷髅的他忽然猛地跃起足有四五米高,凭借着惯性便远离了骷髅的包围,随后接着冲向之前他所看到的建筑群中。 失去肌腱仅凭能量驱动的骸骨并没有这种爆发般的弹跳力,虽然它们毫不顾忌骷髅群直接追击,骷髅便主动散开为他们让道,但一来二去之下还是为薛定恶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差。 眼见对方就要逃脱,其中一个巨人将手中的铁棒掷向了薛定恶。 第37章 脱出 虽然事发突然没有给他多少接受的时间,但薛定恶渐渐地习惯这种节奏了。 当听到直奔后脑的风声时,他便取出怀中竹简,头也不回地轻轻一甩。 那疾驰而来下一秒就要击中他的铁棒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不死生物的错愕之中,薛定恶已然就这样跑进了建筑集群。 落满灰尘的破旧建筑不似有人居住,但想来不死生物也不在乎这些,这些建筑多半是那群骷髅的住所,而现在它们近乎倾巢出动建筑集群内并未有太多不死生物。 听到不远处不断靠近的追兵声响,薛定恶明白自己仍未逃生成功,在冲进一栋住宅随手几刀将屋主——一具骷髅的手、足、腿、颈关节分离确认其失去行动能力后,尝试着问道:“怎么离开这里?” 骷髅并未回答他,也是,这种最低级的不死生物通常情况下基本都不存在智能。 薛定恶皱着眉头环顾房间,近乎空无一物,但摆放的事物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对称”状态。 因此他想起了之前那骸骨巨人提到过的“迷失之镜”,推测这里是基于“镜”这一概念构成的幻境,亦或干脆就是在某面“镜”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还不等薛定恶细想,屋外追击的声音越发靠近,为避免自己被包围,他连忙砸碎骷髅头颅,离开房间纵身跃上房顶。 屋顶发出了诡异的声响,而薛定恶则再次在内心强调自己并不胖,只是相较常人更有内涵。 果不其然,2个骸骨巨人已经带着骷髅兵追来,与此同时警报响起,越来越多的敌人被惊扰、加入对他的围捕。 所幸薛定恶的目标并非战斗无需为敌人数量增加过于困扰,只要破解谜题、离开这个鬼地方就是他的胜利。 他当即站在高处环顾四周,发现这个神秘空间内的建筑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全都处于对称的状态,随后他便判断出对称轴的位置,并沿着这条轴心望去寻找特殊之处——一座七层高的红黑色法师塔。 薛定恶稍加分析,认为自己现在有3个选择: 1.冲塔莽一波……划掉划掉,这不分明是在送死? 2.找到之前的骸骨巨人莽一波,看看对方手里的骨镜能否让他回去,但说实话他不觉得自己能从对方手中把镜子抢过来。 3.先别想太多直接莽一波,把希望赌在他的天赋,即玩家的基本操作——打怪练级之上。 对,不管怎么选还是得莽。 薛定恶一不懂辨识法术、二没有相关知识,纵使把这里的秘密摆在他面前都未必能破解。 说到底现在的状况对正常新手战士来说完全是必死的绝境,也就他这种有着半位面再不济也能躲起来拖时间发育反杀的人才有几率活下去。 “所以……终归还是没办法逃避战斗吧。”薛定恶叹道,“真不希望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意识到这一点。” “看来你终于看清现状了,若是不想成为和这群骷髅一样的低级不死生物,留跟你的选择唯有束手就擒,在审问过你的灵魂后主人会把你转化为我们的一员,成为永恒的不朽战士!” 身后传来了劝诱声,薛定恶转过身来看向对方,发现已经有携带弓箭的骷髅加入追兵对准了他,而骸骨巨人则拄着铁棒屹立在不死生物集群当中。 心想着对方多半是这里罕有的智能不死生物之一,薛定恶便问道:“怎么离开这里……这种问题想必你也不会回答我,你们是怎么从‘普照者’阿塔莱·赫米尼的神殿中盗走的尸骨?又是怎么追查到了我?又想从我口中得知什么?” “投降或者领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你在急什么?现在我已经被你包围,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杀了我,随便聊聊于你于我都没有坏处对吧。”薛定恶轻笑道,“你不觉得应该让我死个明白吗?说不定我知道了真相就会投降呢?” 那名骸骨巨人不再言语,而另一个则下令道:“放箭!” 数十只箭矢交错着射向薛定恶,如此密集的射击纵使是武僧也难以全身而退,但薛定恶早有准备地取出竹简挥舞,转瞬之间箭矢便如同刚刚的铁棒一样消失。 “看来你有一件魔法道具,只可惜很快它就是我的了!” 看着骸骨巨人缓步靠近自己身下的小屋,薛定恶忽然说道:“你就是在着急,你在急什么?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这样急切。。” 话音未落,薛定恶重心一沉,不堪重负的残破屋顶顿时因无法承受虎人的体重而整个塌陷。 “我薛定恶在这里宣言,5分钟后就会开始破坏这里建筑的完整、对称性,直到将所有的建筑破坏成废墟为止!如果不想让我得逞,就别再以多欺少,独自进来上一场不愧对战士之名的单挑吧!” 骸骨巨人笑道:“知道了又怎么样,虎人也就敏捷与爆发力强一些了,你以为在小屋里还有空间让你上蹿下跳?” 说罢,骸骨巨人傲然弯腰走进了屋顶空空如也的小屋。 “其实,我现在还不是战士……” 只见薛定恶将竹简摊开对准巨人,下一瞬间,一根碗口粗细的铁棒呼啸着向巨人的头颅疾驰而去! “什!?” 正欲弯腰走进小屋的骸骨巨人想要规避,却发现自己刚好卡在一个极为尴尬位置,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那根铁棒便已然狠狠地撞向了它的头颅! “所以,你单挑的对手就是你自己啊!” 巨力之下骸骨巨人的颈骨猝然断裂,被铁棒砸进胸腔后仍然去势不减,直接连带着铁棒飞出了房间。 薛定恶却是连忙追出用竹简将对方的头颅收进半位面空地,至于骸骨巨人的身体则被他收进账号仓库。 紧接着他便从中掏出那面骨镜,同时通过账号仓库中的物品说明理解了其使用方法,对着屋外一众仍未反应过来的不死生物——主要是剩余那个连眼眶中灵魂之火都开始闪烁、恍惚的骸骨巨人笑道:“别想我啊各位,我过些日子还会带队来找你们开荒的!” 下一秒薛定恶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38章 情报 回到主物质面的薛定恶发现自己又重新出现在了之前的座位旁,周围的人群显然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惊吓,之前的接待员连忙赶了过来。 “抱歉,之前回来时见客人不在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没想到你又会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工坊里。”接待员的语气中略带惊慌,“这是某种传送法术吗?” 薛定恶摇了摇头,笑道:“你看我像是会施法的样子吗?刚才遇到了一点意外状况,杰拉特·莫里呢,已经离开了吗?” “抱歉,杰拉特老爷他最近外出到法师之都进货了,得过些日子才会回来。请你拿好这些作为谢礼的药剂暂时等待,老爷回来之后工坊一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 薛定恶接过谢礼后离开工坊,徒步回到了自己的铁匠铺。 此时店外排队等候的人群已经散尽,只剩下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在远处盯着铁匠铺的方向,眼见他回来之后便径直离开,像是去为其他人报信去。 而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自然懒得搭理那些人,把店门一锁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半位面。 通过“骨镜”进出之前的地方,离开时会出现在同样的方位,那么再次进入时也可能如此。 虽然他把其中一个骸骨巨人击败(?),但那里最起码还有三个相同的智能不死生物,更别提那里还有一座七层高的法师塔,那便是4阶法师的证明。 4阶法师单说起来或许有点不好理解,就以肃正协议游戏中的设定来解释吧。 肃正协议这一游戏每10级划分一个大阶段,由于达到后会开放新的进阶、转职,玩家之间也会称几十级为几转。 对职业者的评级来说,10级为“入门”、20级为“正式”、30级为“进阶”、40级为“专家”、50级为“卓越”、60级为“宗师”、70级为“觉醒”、80级为“巅峰”、90级为“传说”,以及设定上才存在的100级“半神”。 每一阶段职业者的体能、技巧以及灵魂都会蜕变,在这个世界以种种贵金属来比喻他们的灵魂:尘埃(10级以下)、砂石、锡箔、青铜、凡铁、炼银、铂金、奥金(奥钢)、琉璃、宝钻、星辰。 虽然到了现实之中人们因能较为直观地感受到“灵魂”的质量,反而不太器重这些可有可无的阶级划分,但对于薛定恶来说这还是很有助于他对实力进行判断的。 7层法师塔=4阶法师=40+级法师 而40级恰好是肃正协议第四章“死灵盛宴”那个版本的等级上限…… “我别不是出门就撞上第四章最终boss了吧!?不愧是我!” 只要他开始行动,线索就注定会源源不断地主动投入他的怀抱,这正是“玩家”的权能。 薛定恶突然发现自己那朴实无华的天赋“玩家模板(暂定)”好像也挺离谱,这破玩意连现实的因缘都能影响! 也不知这对他来说是好是坏?总得来是喜忧参半吧。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薛定恶感觉自己的身手似乎确实比之前更利落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把“经验农场”这一设想暂时甩开脑海,向着之前被他收进半位面的骸骨巨人头颅走去。 “惊不惊喜?其实我也有半位面,而且比那个借助‘镜’这一概念才能存在的破地方稳定多了。”薛定恶捡起一根木棍捅了捅那颗头,“现在局势逆转,该轮到你做出选择了,投降还是死亡?话虽如此,我其实不会杀死你,而是要把你送到某个神殿由牧师审问。” 眼见把自己带到一个奇怪位面的虎人出现在面前,被铁棒撞出了数道裂痕的头颅重新燃起灵魂之火,连忙惊叫道:“投降,我投降!我杜尔塔宣誓为您献上忠诚!” “那你就把这个撅折了吧。”薛定恶闻言把木棍扔了过去 只剩头颅的杜尔塔:“???” “哦,你没有身体了。这样,我问你答,每回答一个问题你就能拿回自己身体的一个部位。” “第一个问题,之前那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头颅的声音略带颤抖,“我的主人……我的原主人把那里称作‘依托罗米阿斯存在的镜界’,是完全与罗米阿斯呈镜面对称的地方,实际上之前那只是‘镜界’的一小部分,在黑雾之外还有更广阔的空间。” “你这不是挺清楚的嘛,第二个问题,你原主人是谁?” “我不能在罗米阿斯说出他的名字。” 眼见头颅开始惊惧地颤抖,薛定恶循循善诱道:“不用担心,这里是‘天书’内的世界,他听不到。” “他是瓦吉迪·哈达,一位凭借着偶然得到的半神器‘迷失之镜’建立罗米阿斯镜像世界的强大死灵法师,同时还是那位与残疾与死灵相关的神祇的忠实信徒!只要他想,就能够通过迷失之镜的力量出现在罗米阿斯的任意地点,亦或是对罗米阿斯进行观察。” 这样麻烦就大了,薛定恶心道,没有比一个随便传送、神出鬼没的死灵法师更难对付的敌人。 “第三个问题,你们是怎么调查到我的?” “原主人无时不刻都在观察着罗米阿斯,他看到了你将尸骨带进神殿,为了避免教会通过尸骨查出他,偷偷地将其盗走。但高阶牧师似乎盯上了他,因此不得不暂时离开罗米阿斯、镜界去法师之都避避风头,但在离开时命我们擒住你,不计代价审问你的身份、来历以及奥金的所在。” “呵呵。”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薛定恶真听到敌人已经知道他这么些情报时还是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只能说不愧是法师吗? 万幸对方似乎没看到他通过竹简往来半位面的事情,因此对他的重视程度还没那么大…… 这种敌人不赶紧杀了难道留着过年? “第四个问题,用这个镜子回去时还是在离开的地点吧。” “没错。” 该问的问题差不多尽数询问完毕,薛定恶埋头深思,开始考虑趁着副本boss不在家带领冒险者、牧师进去开荒这个计划是否现实。 第39章 建议 无论是谁都没想到罗米阿斯竟然还存在着一个基于神器形成,与其互为镜像的半位面,其中更是有一位四阶死灵法师坐镇。 考虑到死灵学派法术那近乎“传销”般的性质,那位坐拥半位面在罗米阿斯潜伏数十年的法师能够调用的实力将远远超出其本身,事实上这也是为何薛定恶之前就打算有朝一日学习魔法时自己也该向着死灵学派努力的理由之一。 “拥有半神器、坐拥半位面、专精死灵魔法、至少四阶、对罗米阿斯了若指掌、有能力盗取传奇战士莱纳的尸骨……甚至还有能力对人近暮年的莱纳进行暗杀。” 在这些旁证的支持之下,薛定恶几乎敢肯定对方就是肃正协议第四章的最终boss,无论是为了自身安危、还是为了避免亡灵天灾祸害世界,都必须第一时间将其击杀! 于是他当即就前往普照者神殿,将自己所收集到的情报尽数告知目前神殿中唯一的高阶牧师“日光侍者”瑟斯,即得知尸骨后赶来打算施法复活的第一位祭司。 若是圣武士里叫得出名姓的人薛定恶还算熟悉,但牧师他就不太了解了,只能感觉到对方不自觉间散发出的圣光——至少是四五十级的大佬。 瑟斯看上去满头白发、面容苍老,但与神祇的联系令他精神饱满、中气十足,全然不似按理来说已经步入晚年的老者。 “我代表普照者向你表示敬佩与感激,薛定恶,你比之你的同族拥有更加正确的荣誉感与高洁的灵魂。”象征性地奉承过后,牧师继续说道,“若是让那名死灵法师继续将镜像罗米阿斯发扬光大,无论平民、贵族还是其他的无辜者都会遭到他的伤害,那样多的不死生物、对你与杰拉特的袭击表明其并非良善之辈,我们必须将死灵法师的阴谋扼杀在摇篮之中。” 薛定恶点了点头,分析道:“想找到数以百计之上的尸骨并不容易,我之前找到的尸骨、他们手持的武器都表明,对方在几十年前的战争中便已经开始隐秘地收集、甚至人为地制造符合维克托宗教仪式要求的尸骨。再加上我之前在镜界中看到缝合怪般的智能不死生物,他在这期间必然做过伤天害理的行为,只有尽快将镜像位面捣毁后将其本人击杀、封印才是正理!” “话虽如此,现在却有一个难题……”瑟斯面露难色。 “人手不足对吧?我懂的,死灵法师控高阶、高阶控低阶、低阶控杂兵,因此不死生物往往会形成一股越战越强的大军。无论其实力如何,这都将是一场‘战争战役’而非‘战斗’,正因如此死灵系魔法才会被人忌惮。” 瑟斯无奈地叹息:“确实,阿塔莱殿下的牧师大本营并不在帝都,召集到足以平推镜像世界的人手需要时间,可我们至今不知道‘死灵法师外出’这一情报的真伪与对方何时归来。我常听人说兽人不仅战斗,在战争方面也极为擅长,你有何见解、计策?” 当然是有啊,薛定恶心想,直接招呼宫殿里那个90级的传奇战士过去开无双呗。 但话说回来,且不说再怎么传奇的战士也有老去的一天,皇帝莱纳也未必会愿意以一个皇帝的身份冲入异位面杀敌,因此这最好的办法却并非最现实的解决方式。 “计策只是小道,战争是政治的延伸,需要以庞大的综合实力作为前提才是真理。”薛定恶建议道,“我们需要做的是引入外力。” “你是指向皇帝求援?不,不妥,寻常士兵与职业者战斗只是累赘。” 薛定恶却是连连摇头,认真地解释起来: “首先,有死灵法师凭借半神器依托罗米阿斯创建镜像位面并在其中积蓄不死生物兵力并非你我二人与寻常民众的问题,往小了说会导致帝都治安不稳,往大了说整个帝国都会遭到颠覆,莱纳作为皇帝没有任何理由不介入这件事。” “其次,寻常士兵纵然不足以与职业者为敌,但至少能抵挡生前只是平民、寻常士兵的杂兵,而精锐的士兵本身便是职业者,三五成群、集结成阵的情况下也足以对抗中低端智能不死生物。” “除此之外普照者的牧师与公会的冒险者组队之下也能够对抗高阶不死生物。” “至于最后的法师塔以及可能存在的死灵法师嘛,肯定就要拜托以你为首的普照者教会高阶牧师了。” 瑟斯闻言沉默良久。 他可不是空活了这么些年,薛定恶所说的这些可谓是基本中的基本,他自然能够想到、理解。 但他终归是一个民间的神职人员,对于接触皇权这种事情……还是颇为忌惮的,若非薛定恶提及,他甚至下意识不会往这个方向思考。 看到高阶牧师一脸复杂、纠结的神情,薛定恶没来由地笑了。 “一把年纪了,别活得像个社畜似的。” 瑟斯:“shechu?” “我想普照者教会应该和帝都的新贵族们也有着一定程度的往来,不想太麻烦就把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他们去干吧。”薛定恶笑道,“你要知道,现在可是和平年代,‘战功’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珍宝。只要你谈话的过程中稍微往这边引导几句,我保证那群贵族瞬间想明白而且上赶着替你促成这件事。” 老牧师哑然失笑:“你真的是兽人?为什么对人类贵族这一套会这么熟练,你到底做过多少次了啊。” “借刀杀……我这叫正和博弈、互利共赢。总而言之,想办法促成帝国攻打死灵法师就拜托高阶牧师你了,我稍后会去冒险者公会发布任务,相信有半神器作为诱饵,他们一定很乐意接下任务。”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半神器的归属问题。”瑟斯眉头一皱,“它看上去并不危险教会没有收容的必要,待帝国参与进来事后必定会将其要走,冒险者还能积极战斗吗?” 薛定恶双手一摊:“反正我又不要,到时各凭本事呗。对了,我一个外地人口说无凭,记得给写个证明再把信物给我。” 第40章 准备 手里拿着“普照者阿塔莱·赫米尼教会高阶牧师瑟斯阁下亲笔信”与“高阶牧师个人圣徽”这两样剧情道具,薛定恶并未花费只言片语便取得了公会人员的绝对信任,以较为低廉的报酬将这一远超冒险者们实力的高难度任务发布出去更是不需要多长时间。 在“秘境”、“法师塔”、“半神器”、“有高阶牧师与军方出动”等理由的鼓舞之下,没过多久冒险者们便陷入了彻底的沸腾状态。 而薛定恶也还没忘记为自己的名气进行宣传的事,巧妙地将报酬设置为了一系列魔法武器,同时还承诺为所有承接、并参与任务的人打造一把精制武器。 临傍晚前他就回到了自己的铁匠铺,虽说有心进入半位面休息一下自己紧张的神经,但仔细思考片刻后还是认为最近不适合频繁出入,便只好无奈作罢。 “以前作为玩家时我是承接任务的冒险者,没想到到了现实中反而成了发布任务的npc,这样也好,毕竟做乙方死路一条。” 自嘲似的干笑两声后,他来到小院之内,准备在进行“副本开荒”前尽量提高一些自身实力。 首先练习的自然是风刃术,自下午在生死之间走上一遭之后,他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每次出现的时间延长了些许,数量上也变得更加殷实。 但奈何一来薛定恶没有系统面板,二来这阴阳怪气本身缥缈难测,他也着实不好确认自己的感觉是否可靠。 他真的比谁都需要“通过战斗变强”这一天赋,时间有限灾难频出,万一天赋不包含这一点他哪来时间以苦修的方式变强…… “有机会还是看看能否成为牧师吧,必须得有一个保险。” 说罢薛定恶便不再言语,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的体内——这一次他打算在不进入爆发状态下激发气刃! 虎人的爆发力虽强,但却并非全无代价。 闪电反射所带来的加速效果必须危急时刻再用,如果每发一道气刃都要依靠天赋哪还像话,光后续肾上腺素带来的痛苦都够他喝上一壶。 “呼~吸~” 深呼吸,调动精神力另起遍布全身,静下心去感受体内发生的变化。 在感受到阴阳怪气的一瞬立刻对其投以关注,随后,激发气刃! 说起来容易,实际上薛定恶连连失败,直到第20次才成功将阴阳怪气放出。 在欣喜于自己终于在常态下也能激发气刃后,心浮气躁之下再度尝试果不其然又开始连续失败。 就这样练了整整一晚,薛定恶的“风刃术”才初见小成,他至少将气刃放出的成功率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上下,姑且也算是不小的成果。 只是拿这时灵时不灵的气刃杀敌仍略显不够稳定……但这也无可奈何,时间有限无法将所有事做到尽善尽美。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大亮,铁匠铺外渐渐传来嘈杂的人声,看过告示打算接下任务的冒险者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到来,打算正式从他手中接下任务以及精制武器了。 任务成功与否事关自身的安危,薛定恶自然是来者不拒,免费下发武器的同时还附赠一罐军粮,这一次送出去的武器几乎比前两天加起来都要多。 但薛定恶依然是稳赚不赔,昨天那6000金币就够让他吃很久。 顺带一提,到最后就连前两天看到的绿衫女剑士“送葬者”蒂欧与半身人卡侬也接下了他的任务,甚至连更早时在酒馆中遇到的吟游诗人麦尔文也赫然在列。 他抓住半身人问道:“你昨天不是说过几天有任务吗,怎么还来接我的。” “当然是推迟了,下地城哪有去半位面探险刺激!”对方得意洋洋道,“我最喜欢的就是和其他人一起涉险,这种高阶死灵法师经营的半位面与法师塔怎能放过?” 薛定恶感觉自己被逗乐了:“合着就你还打算进法师塔?也对,很多人都说半身人这个种族全员强运,你们胆大不怕死是正常的。” 半身人这一种族在肃正协议的官方设定中是无人能敌的强运,因此他们虽然身材矮小、实力不高但往往凭借着强运屡屡与其他冒险者步入险境——半身人是天生的冒险者。 虽然也有一些因为运气也无法弥补的实力缺点死于冒险,但对于绝大多数半身人来说,就算全队都死绝他们也能近乎安然无恙地全身而返。 其实仔细想想…… 对其他队友来说半身人绝对是坑爹的猪队友吧! 想到这里薛定恶的脸色便略微有些复杂。 要不干脆退掉卡侬让他别参与任务了? 卡侬心生预感,连忙问道:“店主店主,我的飞刀好了吗?我可以抽奖了吗?抽20次?” “拿走你的飞刀,不过买几把抽几次你纯属做梦,自己过去抽一发吧。” 无视了添乱的半身人,薛定恶看向了那位自称送葬者,一直都沉默寡言、身披绿衫绿斗篷绿兜帽,简而言之一身绿的女剑士蒂欧。 他还记得就是这位两天前抽到了自己作为一等奖的炽焰长剑,于是便打趣道:“有了附魔武器还打算用寻常兵刃吗?” “长剑非我所好,对付不死生物还需更专业的武器。”蒂欧罕见地开口,“请为我准备战锤或是连枷。” 薛定恶直冒冷汗,感叹异世界的女剑士就是这么专业,和柳枫年借给他看的近古漫画里那些整天玩无惨和咕杀的精灵、女骑士就是不一样。 但稳重靠谱的队友自然是多多益善,于是他接着问道:“既然不喜欢长剑,我干脆给你换成圣化附魔的战锤如何?” 蒂欧闻言沉默良久,以略带动摇的语气问道:“能否换成复合长弓呢?实际上我还有个孪生姐姐也打算接下这次任务,她是非常出色的射手,一定能够起到帮助。” 刚才说连枷和战锤是对付不死生物的专业武器的人究竟是谁啊? …… 但妹妹还算可靠,姐姐应该也不至于太离谱吧? 毕竟是孪生姐妹,同一天出厂性能怎么也不会相差太多。 薛定恶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复合长弓就复合长弓,但愿你的姐姐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第41章 先遣队 通常来说,制弓和打铁是差异极大的两种手艺,需要找专精此道的工匠才能买到高强度的复合长弓。 但薛定恶在半位面内的工坊却是全能,因此他当即以“我回屋拿”的理由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进入半位面临时造张弓并加持好了圣化附魔。 送走了抱弓而去的蒂欧,薛定恶转过头来看向之前在酒馆内遇到的吟游诗人麦尔文,内心中对其并没有感到有多么重视。 吟唱能力的本质是吟游诗人以自身感情为力量影响他人意志,总觉得这会引发各种层面上的问题,而且之前麦尔文吟唱时他就隐隐有所预感,对方的吟唱能力似乎对自己全然无效。 薛定恶觉得这百分之百不是自己共情能力太差的问题,定然是对方技术不行。 于是他果断打算把麦尔文支开:“到时你就远离正面战场,把自己的吟唱能力用在那些寻常士兵身上吧,职业者间的战斗总会有办法的,但普通人对上不死生物时士气肯定会成为问题。” “没问题,到时我会准备些军乐让士兵们发挥出原本实力,相信活人再怎么也比一具尸骸要强,而且……” 还不等麦尔文说完,旁边就传来了卡侬兴高采烈地喊声:“中了!我中了!” “你前天不是说运气需要积蓄?”薛定恶连忙看了过去,“结果这就又中了?” 只见半身人高举着一枚红色的小球手舞足蹈着,若非薛定恶亲自写的概率知道数量最多的红色代表着参与奖,还真以为对方又一次中了附魔武器。 这年头,中个参与奖都值得兴高采烈? 薛定恶觉得自己下期似乎可以把“谢谢惠顾”也给加进去了。 似乎是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迷惑,卡侬摇头笑道:“罐头既好吃又能提供能量,其他所有人都想错了,这参与奖才是除一等奖之外最有价值的奖项!店长你家罐头都这么好吃……我能留下来蹭个饭吗?” “呵呵,等你抽中特等奖再说吧。”薛定恶随手将一罐军粮甩给对方,再次看向麦尔文,“而且怎样?” 麦尔文解释道:“而且吟唱能力的起效范围取决于范围而非人数,比起数量较少的职业者,用于为寻常士兵提升实力确实是最恰当的用法之一。” 薛定恶点了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甚至吟游诗人还有“战争歌者”这种专门面向大规模战场的职业,一度在主线的背景设定中绽放光彩。 直到傍晚,陆陆续续前来报名参与任务的冒险者人数渐渐稀少,薛定恶大致统计了一下,目前为止接下任务的冒险者人数竟高达167人之多,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就在他打算结束这一天时,来自教会的诺莉莎却敲开了他的大门。 “瑟斯神官那边有什么进展了吗?” 女孩取出一封手书交给了他:“贵族们确实如你所想的那样被战功打动了,却也因此提前陷入争权夺利中,想要让帝国兵力正式介入恐怕怎样也得等上两三天。” “合理的误差,你总不能指望这那些贵族有经世济民之心,何况三天时间我们并非等不起。” 说罢薛定恶看向瑟斯手书,对方大致也是如此认为,但也强调不能浪费时间,应当趁此机会派出几个小队进入镜像世界充当先锋调查。 “前期调查准备确实不可或缺,但总觉得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直接打到最后开boss啊……总之我也这样认为,明天我会去冒险者公会招人带到神殿,还希望你们不吝神术给我们提供支援。” 诺莉莎闻言点头:“那是自然,毕竟敌人知道你脱出的地点肯定早已布置好陷阱、兵力准备伏击你们,如果在没有保护的前提下贸然进入很大概率会是有去无回,届时普照者的牧师与圣武士也会与你们同去的。” “那我多少放心一些,骨镜的仿制工序如何了?” “已经借助吾主的力量完成了,时间有限目前我们也只仿造出一面,但正式展开行动时应该能有至少十面。如果你们整整两天都没有回来,我们会派遣牧师展开搜救工作。” 听到诺莉莎回答的薛定恶长出一口气,如此一来终于不用再担心万一骨镜被自己玩坏后该如何逃离半位面的问题了…… 时间来到次日上午,从冒险者公会召集足够的人手后,薛定恶带着39名冒险者来到了阿塔莱的神殿。 此时的牧师们已经准备好了神术,纷纷为他们施展好用于续航的长期buff和对抗敌人伏击与陷阱的短期强效防护。 在8名圣武士与牧师也加入过后,由薛定恶打头的调查先遣队终于开始陆续被他以骨镜送进了镜像罗米阿斯。 薛定恶是最后一个通过骨镜来到镜像位面的,他看向四周已然散落一地的森森白骨,心道果然对方早有准备——只可惜对方恐怕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带回大量战力。 看到周围一众冒险者与神职者纷纷看向自己,他收束思绪严肃道:“如你们所见,死灵法师麾下的智能不死生物做好了迎接我们的准备,不仅如此,更可能利用应急手段联系了据说逃往法师之都的首领。” “因此你们在镜像罗米阿斯中行事务必万分谨慎,尽量摆脱无谓的战斗、保存自身的实力、避免招致更多敌人。” “我们此行的目的在于在大部队进入前做好调查与探索,情报比之杀敌更加重要,希望你们把这一点时时放在心上。” “调查的期限初步定为8个小时,在那之后所有人都要在不远处的广场汇合。需要重复强调的话我已经说完了,现在便按照提前组好的小队开始调查吧。” 薛定恶说罢没过多久,与他一同前来的其中35位冒险者便按照提前组好的队伍分成7组,各自与一个圣武士或牧师展开了分头行动。 而他则是内心复杂地看向自己身后的4个冒险者与1个牧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42章 完美的队伍配置 薛定恶的临时小队配置如下: 薛定恶,男,其实根本不怎么懂得战斗的冒牌兽人战士。擅长招式为时灵时不灵成功率在50%上下的风刃术,以及并没有什么卵用的造水术,对于美食、种田、跑路、苟命略有心得。 麦尔文,男,充满艺术家范的吟游诗人。擅长对骷髅几乎没有作用的决斗剑,经常自夸本人的吟唱能力,但实际上完全无法触动薛定恶,所掌握的法术或许会起到一定作用。 卡侬,男,身高只比薛定恶膝盖高两到三头的半身人斥候。自称擅长飞刀、投石索,然而依然难以伤害骷髅,除此之外就剩下“强运”这一优点,但队友全灭自身逃生程度的强运,与其说他是吉祥物倒不如说纯粹是累赘。 诺莉莎,女,异国风情的美少女阿塔莱牧师。按说后期应该是个活跃于主线剧情的强者,但身为牧师连个全身甲都不穿从一开始就是完全不及格的负分数,贫弱的体格能看出她根本没法挥舞着连枷上前砸烂骷髅的头盖骨,谦虚到极致的胸怀也让人怀疑其治疗量是否充足。 蒂欧,女,看上去果断干练且沉默寡言的绿色剑士。一度被薛定恶认为是临时小队内唯一靠谱的成员及团队良心,但自从她将其姐姐拉进队伍后便开始被怀疑脑部是否有恙。在战斗技巧上比某个冒牌战士强不知多少,只不过因为力量差距天壤之别导致实战起来注定被压着打。 缇娜,女,目中无人的弓箭手。与妹妹不同的是穿着一身青色,除颜色之外更是比蒂欧多了一样装备——完全将双眼遮住的青色眼罩…… 是的,这位被妹妹夸赞为出色射手的弓箭手双目无法视物,是货真价实的“目中无人”。 薛定恶:“???” 他终究还是再次向蒂欧确认:“蒂欧,我记得你说过自己的姐姐是位出色的射手?” “当然,我保证!”女剑士一反常态地以崇拜的目光看向缇娜,“姐姐能够操纵风的力量,没有任何一位弓箭手能够媲美她的能力!” 薛定恶沉吟良久,最终只得作罢,暂时相信对方“借助风之力”的说法,若是拖后腿大不了把她留在怪堆里不管就好。 相信能够拉开复合长弓且掌握风之力的弓箭手更加适合近战,起码臂力就比她的妹妹强多了,逼急了直接拿附魔过圣化的弓当作钝器去砸骷髅便是。 “既然如此,我们也出发吧。” 作为队长的薛定恶发号施令,这个2近战1远程1辅助1奶妈1吉祥物的标准队伍便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向着法师塔方向接近。 按照被他俘获的敌方智能不死生物杜尔塔的说法,镜像罗米阿斯比想象中还要广阔,整个帝都无论外城还是内城都存在着对应的部分。 不过实际看来,浓浓的负能量与死灵魔法制造的黑雾却将各个区域分割开来,以起到防止不死生物乱窜、困住来敌聚而歼之的作用——不死生物可不会受到负能量与黑雾的影响。 因此如何能突破黑雾前往其他区域从而占据一定程度上的主动性便成了先遣队的首要目标之一。 薛定恶最先怀疑的便是那座法师塔。 任谁都知道帝都之内可没有什么法师塔的存在,可它偏偏就是屹立在那里。 本应与罗米阿斯呈镜像关系的位面,却存在着现实中不存在的事物? 这不合理。 在一行人向着法师塔前进途中,卡侬没来由地问道:“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对称的,外面也是如此吗?” 麦尔文开始侃侃而谈:“那是自然,新罗米阿斯成立之初便已经做好规划,将所有片区都建设得具备对称美感,据说是为了彰显皇帝莱纳伟大所准备的奇观。既然这镜像罗米阿斯的主人在三十多年前就开始收集尸体,想来这计划应该也有他的影响吧。” “你是指死灵法师实际上在帝都具备一定程度的影响力?” 薛定恶闻言顿感不妙,皇帝莱纳从三十多年前便开始将新罗米阿斯城当作奇观来建设,这对称的结构显然是受到死灵法师的影响。 最好的可能是对方在帝国高层有人,最坏的可能…… 皇帝莱纳甚至有可能和死灵法师是盟友关系! 麦尔文答道:“多半如此,否则怎么解释种种巧合?” 卡侬也是凑了过来:“暮年的帝王畏惧死亡,将都城制成巨大法阵,举国民性命作为仪式祭品,借此换取邪神青睐得到不朽。我知道,故事里常有的桥段嘛!” “事实上我之前为你吟唱的那首诗谣也是如此。”麦尔文也是连连点头。 薛定恶沉默了。 并非没有这种可能,但若果真如此,他给瑟斯的建议就完全沦为一着臭棋,将奠定他们的失败。 但薛定恶知道自己是“玩家”,至少他的天赋是“玩家”,而之前的事实也已经证明他的天赋似乎具备影响虚无缥缈的“因缘”的力量。 一个合格的编剧不会让玩家提前猜出剧情,谁都知道玩家大概率会打破一切桎梏拯救世界,但直到最后一切真相呈现在他们眼前时,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剧情震撼玩家才是编剧应有的追求。 事件不到最后,玩家所得出的结论注定不会是绝对的真相。 帝王献祭国民获得永生是套路,编剧逆转剧情秀玩家一脸同样是套路! 话虽如此,终归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的,否则料到玩家料到编剧料到玩家的编剧就会用动态的套路再次秀玩家一脸。 因此薛定恶严肃道:“的确如此,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否则一旦皇帝受到诱惑而堕落我们所有人都完了。诺莉莎,麻烦你和瑟斯神官提一下,让他做好帝都内有敌人势力的准备,同时关注贵族间是否有着叛徒。” 女孩闻言也是一脸郑重,连忙取下胸前别着的银制太阳圣徽念诵祈祷施展神术,没过一会便将几人的担忧告知了瑟斯。 而对方显然早有预料,这也让薛定恶不得不感叹,还是这位老牧师更加可靠。 第43章 蜃景术 有薛定恶这么个听觉异常发达的虎人在,队伍被寻常不死生物偷袭的可能性近乎为零,因此六人基本是边聊着这件事幕后可能的真相边漫不经心地前进,也就只有薛定恶本人还在把一半精力用于索敌。 但随着临时组成的小队越发向着法师塔靠近,就越是感觉到种种说不清的异状,却又一时间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先察觉到这一切的是戴着眼罩而目不能视物的射手缇娜,她打断了之前的话题,好奇地向众人问道:“已经赶路很久了,我有些累,不是说法师塔就在视线范围之内,难道还没有到那附近吗?” 薛定恶回过头看向几人:“就快到了,就差十几分钟路程。如果累了我们可以休息一会,但我们已经在路上花了一个半钟头,休息过后该抓紧时间了。” “十几分钟?”卡侬疑惑地抬起头望向薛定恶,“可我们十分钟前难道不是也差那么十几分钟?” 薛定恶闻言脸色一黑心道糟糕,自己精力光用来聊天和注意周遭动静,竟完全没去注意自己和法师塔间的距离——他一向不知疲倦,只觉得走着走着就该到了,如果没有缇娜提醒恐怕还要走上半天才能反应过来。 “这下麻烦了,我们很可能陷入了某种幻境,容我施展侦测魔法调查一二。”麦尔文严肃道。 说罢他便抱起自己的曼陀林随手拨动,清唱二句不知名的民谣,眼睛随即绽发出微弱的苍蓝光芒。 “啧,放眼望去尽是强烈的死灵与幻术系灵光,死灵系姑且不提,这幻术基本上是‘蜃景术’没错了。” 蜃景术,一种释放于环境中的幻术,能制造虚构幻景诱导身处其中之人不知不觉步入险境。 想来这道法术所制造的幻觉就是远处那可望而不可即的法师塔。 一行人连忙回头望去,却发现来时的路不断延伸至远方最终透视为一点,而他们已经身处于这似乎无穷无尽的过道中了。 身后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过道,眼前只有法师塔的蜃景,过道两旁是残旧不堪的房屋,而房屋之后则是由负能量形成不断翻滚着的黑雾。 “这是法术攻击。”薛定恶做出结论,随后摊开双手看向身后的吟游诗人麦尔文与牧师诺莉莎,“二位施法者有什么见解吗?” 文盲就要有文盲的自觉,不管遇见什么事,问施法者准没错。 但小队内的施法者们显然没那么专业。 麦尔文说自己是吟游诗人只擅长杂学逸闻,诺莉莎说自己是新进牧师只懂得宗教学识,倒是让目光灼灼盯着他们的四个非施法者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在薛定恶的提议之下开始集思广益、群策群力。 但说实在的,除去只擅长战斗与目不能视物的孪生战士姐妹,实际上在好好考虑的人也就只有另外四个罢了。 “四阶死灵法师的精神强度有多高、魔力量又有多少?” 听到薛定恶这纯外行人似的问题,在场的两个施法者眉头一皱。 思忖片刻后,麦尔文解释道:“魔力不比寻常物质,难以测量且受到大量魔法、其他魔力扰动导致性质不断变化;精神也无法量化,年龄、心情、心态、思绪甚至早饭都会影响施法者的精神力。哪怕是同一个施法者相隔数小时所施展的相同法术都可能大相径庭,不同施法者之间的效果也就更加难以评判,总而言之,这无法一概而论。” 薛定恶点了点头,认同了魔力与精神难以量化、测量的说法,又接着问道:“但不同等阶法师的普遍施法能力总归是有一个范围的吧?那么一个4阶死灵法师在法师塔与半神器加持之下的施法能力能达到什么程度?” “他有半神器。”诺莉莎强调,“半神器指的是制作工艺失传的古代顶级魔法造物,无法以常理来判断,据我所知吾主教会中收容封印的一些半神器一旦失控或被有心之人利用,甚至能轻易颠覆主物质面的秩序。” 薛定恶无奈摊手:“总之就是不可知、不可解析、不可判断呗?” “我想我知道店长的意思了。”半身人卡侬接过了话茬。 “死灵法师所控制的是一整个镜像罗米阿斯,占地面积何其广大,若是每个片区都要布置类似的幻术,他哪来的精神力与魔力?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借助了半神器与法师塔的协助,这就必然导致一个问题。” 道具只是死物,魔法离了施法者也会沦为一潭死水,没人主持的幻境有着其自身的桎梏,一旦身处幻境者打破了幻术自行处理的上限,这一切便会不攻自破。 卡侬道出了这个幻境的破绽:“但凡量大的事物质量通常都不行,而没施法者主持的蜃景只能按照设定困人或杀敌,只要我们做出超出设定的事就有可能令其崩溃。” “原来如此。”女剑士蒂欧抄起被放在地上的战锤,“那还等什么,店长,快和我一起去把周围的房子都给砸了吧。” “你先等等吧。”薛定恶连忙按住蒂欧。 “思路是好的,但这也有风险。”麦尔文指出了卡侬所没考虑到的事情,“我听说那些心思缜密、有余力的法师的幻术在被人或解除或暴力破解后直接自爆,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 “别担心,店长这么结实一定能抗住的,对吧?” 薛定恶却是摇了摇头,他是坦克一筋玩家不假,可他又不傻,不会没事往危险里冲。 ot爆发、阶段换坦、伤害分摊、点名跑路,还有就是不该踩的圈决不瞎踩! 奶妈的圈除外。 “你可省省吧,我们还不知道破坏到什么程度才能超出蜃景的预设,搞不好到集合时间都来不及。把思路逆转过来仔细想想,既然这蜃景术无人主持,那么镜像罗米阿斯的不死生物们又该如何通行?我们最好的做法是……” 等等…… 说起不死生物,薛定恶就想起了在自己半位面里躺着的那位只剩下头的骷髅。 或许可以把那颗头叫出来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想,说不定甚至对方还知道该怎么通行呢? 第44章 骑士 镜像罗米阿斯内的蜃景术必须满足困住敌人与令友方通行这两点要求,考虑到这些不死生物目前基本都还是些无脑的杂兵,后者的条件必然不会太过复杂。 或许是一道口令、某种动作、某种道具,也可能限定了通行者的生物类别,或者不死生物们干脆就是以旁边的黑雾作为通道从而完全无视蜃景术,总而言之不可能需要精密仪式才能通行。 被薛定恶唤出来的头骨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吐露了出来。 “那座法师塔只是幻影,若朝着塔的方向走去只会陷入幻境,因此我们这些不惧负能量的死者通常情况下都是靠周遭的黑雾通行,黑雾是不会阻碍我们的。” “但偶尔我们也会遇到需要将生者运送到法师塔内的情况,这时我们便会在黑雾外行动。” “重点是‘镜’这一概念,无论是这个位面还是法术都依托这种概念而存在,实际看到的法师塔并非真正的法师塔——那只是一个镜像罢了。” “因此在这时应该记住自身离法师塔的距离,随后转身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行进相同距离,但须得注意最关键的一点,途中不可睁开眼睛,否则便会被幻术迷惑。” “只要途中不出差错,再次睁开眼睛时便是法师塔的大门前了,待守卫的高阶不死生物确认后便可放行。” 帝都罗米阿斯内自然不存在什么法师塔,更没有相似的塔形事物,因此人们看到的法师塔实际上只是镜像,真正的法师塔在罗米阿斯城外! 卡侬顿觉不可思议:“从罗米阿斯城内任意一处无障碍直达郊外法师塔,哪有这样的死灵系或者幻术系魔法!不对,有且仅有一个……” 杜尔塔之颅解释道:“我听前主人说那是被称作行影术,利用幽影力量的特殊幻术学派魔法。” “呵,你前主人还挺健谈的。”薛定恶笑道。 “我想起来了!”麦尔文惊呼,“罗米阿斯郊外有一个塔形名胜古迹,是古代留下来用于支持供水系统的高塔,也是和这死灵法师塔一般高。” 诺莉莎对那座塔也是略有耳闻,点头道:“那离帝都不算太远,没想到这死灵法师在离人们如此之近的地方一待就是几十年,让人想想就觉得后怕。而且必须闭上眼睛才能抵达总觉得有点……” 不想被幻术迷惑就必须闭上眼睛前进,但一旦闭上眼就就意味着极大程度上失去主动性,无论敌人有什么计划、陷阱都只能被动挨打,用不了多久便会陷入危险。 而且人在闭上眼睛时会不自觉地向左右方偏移,用不了多久就会偏离原定的方向,导致完全的南辕北辙,几乎不可能连续行走十几分钟路仍然是直线。 “别担心,有我呢。”缇娜笑了笑,“反正我平常也看不见,这时反倒不受影响。” 众人闻言当即心定,这一路上走来他们对这位目中无人的弓箭手已经有所了解,她虽无法看清眼前事物却无需他人帮助才能行动,想必无论是听觉还是方向感、距离感都异于常人。 或者按照缇娜的说法,她能够控制“风之力”,利用风的反射大致感知周遭事物的方位与碰撞体积,从而进行精准地射击。 薛定恶思索良久,对着几人说道:“有缇娜在保证前进方向不出错应该问题不大,但目前我们并没有一定要去法师塔的必要。反正原本的计划也只是调查法师塔四周,现在收集到蜃景术与通往法师塔方式的情报已然足够,就按照原路返回吧。” 出现在法师塔的大门前,这意味着他们六人必然会于敌人的防卫力量接触,薛定恶对自己这临时小队成员的实力并不看好,包括他本人。 “可我们还没有判断这方法是真是假呢?”热爱涉险的卡侬意犹未尽地敲了敲颅骨,“法师塔来回一趟也用不了多久吧?” 颅骨老实说道:“是,是,只要记住方位不走错从这里到法师塔也用不了多久。” 诺莉莎指正:“但那不是我们的任务,法师塔附近的防卫力量比起周遭更强大、陷阱也更多,作为先遣队我们调查到这个地步就足够了。” “可我们的目的是为后来的人进行调查,如果不判明法师塔附近的危险到时大部队进来不是浪费时间吗?如果这个方法是错误的,我们不就相当于什么都没做吗?” “这……” “够了,直接原路返回。另外7组还得靠我们才能回去,所以我们不可以涉险。”薛定恶丝毫不为所动。 眼见对方把另外7组人的性命搬了出来,卡侬也只得压下了自己的希冀,他并不是那种为了刺激愿意抛弃理智的半身人。 众人的意见很快达成一致,有着缇娜的指引很快便回到了原本的广场。 由于时间才刚刚度过两个小时不到,另外7组人还未归来,这几十米见方的广场看上去略微有些冷清。 无聊之下,卡侬掏出军粮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还时不时劝队友的吟游诗人唱个小曲助助兴。 就在麦尔文招架不住半身人的喋喋不休抱起曼陀林打算弹上一曲时,回来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缇娜突然察觉到了异状。 “空气的流向改变了。”女战士抓紧了手中的复合长弓。 薛定恶也是点头:“不难发现,金属、没有肌腱做缓冲的骨关节碰撞声还有人的呼吸声实在太明显了。” “敌人?哪呢?”半身人鼓着嘴问道,“我咋没看见?” 薛定恶抽出短刀站了起来,向着翻滚的黑雾说道:“来都来了,不出来聊聊吗?” “哈哈哈,兽人战士的感知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黑雾中便走出来一位身穿古朴全身甲、腰携长剑的高大骷髅。 “我乃凯特拉帝国的‘绝望之壁’、守护帝国的不破之盾吕戈·达林顿·博尔东,在此向你表达对战士的敬意。同时,请让我向你发起决斗的邀请。” 第45章 初露锋芒 听到着甲骸骨自报家门,在场六人表情各不相同。 吕戈·达林顿·博尔东这个名号或许有人没听过,但闻名大陆的骑士“绝望之壁”、“不破之盾”却是在诸多故事、歌谣中曾经出场,是天下众多以守护与荣誉为目标的骑士、战士的目标与梦想。 旧帝国凯特拉在三十多年前被莱纳进攻时,当时的吕戈独自一人挡住了以传奇战士莱纳为首的众多兵将,信念与意志凝结而成的墙壁将千军万马拦在城下三天三夜直至力竭身亡。 哪怕连莱纳都不得不为这位对手表达敬意,亲自命人将对方的壮举传唱,才使得大陆上所有骑士都为吕戈为心中榜样。 若非此刻状况不明,从小听种种故事歌谣长大的麦尔文闻言都快跳上去要求对方给自己签名了,卡侬也是为自己见到传说中的人物而满心欢喜,暗道这一趟冒险没有白来,等回去一定要去酒馆炫耀一番。 蒂欧紧握着战锤的双手微微颤抖,但脸上却写满了跃跃欲试,面对故事中最完美最高洁的骑士,纵使身为战士的她也是激动不已。她的姐姐缇娜则是眉头紧皱,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受驱使的风告知了她周遭的情况并不乐观。 而诺莉莎此时已经从胸前摘下圣徽小心翼翼地移动,打算偷偷施展神术加持普照者的祝福。她知道对方是相当强大的骑士,目前想要保证安全就只有期待传说中全族战士的兽人,也就是这一小队的队长薛定恶的战力了。 至于后者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笑出了声:“呵呵,我又不是决逗者,为什么要和你决斗?” “出来吧。” 吕戈闻言拍了拍手,十数个薛定恶上次遇到的骸骨巨人便从翻滚的黑雾中走出,身后还附带着不计其数的寻常骷髅。 麦尔文见状发出惊呼:“第5组!” 只见其中6个骸骨巨人手上各自提着人类,正是先遣队中的第五组,那些人身上伤势严重,但从胸口微弱地起伏能看出他们大概还活着。 “这六人便是我的赌注。”声音自吕戈的颅骨内传来,“若是你赢了,我就放了他们。” 薛定恶摇了摇头,冷笑一声,看上去丝毫不在乎对方手里的俘虏。 “若是同族被你抓住我可能还会考虑个几秒钟,但你不会以为我会在乎人类的性命吧,何况是这种连调查任务都会落到敌人手里的废物。有着骨镜的我大可以回去找高阶牧师驱散了你,不知道皇帝莱纳得知旧帝国的最强骑士竟然在镜像罗米阿斯潜伏会是什么想法,你觉得他会不会觉得凯特拉帝国还有余孽仍未斩草除根?” “现在该着急的是你,想和我决斗拿回骨镜就开出更能够让我满意的条件。或者你也可以追着我们回到主物质面?可惜我们来镜像罗米阿斯前的位置是阿塔莱·赫米尼的神殿中,有胆你就试试追过来是什么下场。” 仿佛是对薛定恶的说法做出回应,吕戈挥动了手中的长剑,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铠甲侧面,一颗冒险者的头颅滚落在地。 随后骑士说道:“我果然不该对你的荣誉感抱有希望,但是兽人你应该仔细想想,其实自己并没有介入此间秘境的必要,若是帝国因此而动荡实际上对你们更有益处。届时无论是趁机作乱还是从战争中得利,都比你们作为帝国的附庸强得多。”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兽人自打一开始就没真正臣服于帝国。”薛定恶不以为意地掏出骨镜照向已经接近到他身后的诺莉莎,“对方没有交涉的诚意,诺莉莎,你回去把现状告诉瑟斯叫他派人过来吧。”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 话音未落,诺莉莎便已然从镜像罗米阿斯消失。 “小心!”缇娜喊道。 而下一瞬间,从薛定恶动作中看出破绽的吕戈猝然发力,毫无征兆地发起了冲锋! 但薛定恶却像是对吕戈的偷袭早有预料般暴退,与此同时向着队友喝道:“去建筑群!” 曾经的吕戈已然死亡,尸骨或许被死灵法师作为媒介复生,唤醒的意识却不可能再与当初的他完全相同,被负面能量扭曲的感情注定让对方成为一个冷漠的屠夫。 从一开始薛定恶就没把对方当作“拥有荣誉与信念的完美骑士”看待,自然能够知道这样一个强大战士可能会选择什么时候发起攻击。 拉开了一瞬距离的他毫不犹豫地进入闪电反射状态,随着自身的加速,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吕戈那高速地冲锋在薛定恶眼中变得能够看清,恰逢阴阳怪气浮现,他挥出短刀将气刃向迎面而来的骑士激发而出。 对方轻笑一声,随手将一道剑气挥出,冲锋的速度亦是丝毫不减。 但下一秒出现的情形却让吕戈不得不慎重下来。 气刃与剑气对撞的瞬间,预想之中两两抵消的情形并未出现,紧接着薛定恶所激发的气刃仿佛并未损耗般保持初速度匀速前进,而吕戈的剑气则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最初便不曾存在一般。 吕戈见状瞬间意识到对方的斗气性质特殊,连忙侧身避开以免遭受影响。 缇娜挽起长弓射击,与此同时,薛定恶从吕戈侧身回避的动作中看出了些微的不协调感。 于是凭借着虎人的强大爆发力,仅仅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他便将速度提高至最高,平地起飞般向吕戈发起冲锋! 一道闪耀着日光的箭矢借此机会准确无误地命中了他的面甲,却又被他那皇帝亲自授予的附魔全身甲轻易弹开。 眼见敌人同样发起冲锋的吕戈并未因此而减速,他知道身着全身甲且仅剩一具骸骨的自己不惧疼痛的同时亦不会因此影响行动,纵使是兽人也会为血肉之躯影响,因此进行对冲则意味着他的胜利。 凭借着无数战斗中所总结出的经验,骑士瞬间恢复平衡,向着薛定恶挥出避无可避的一击! 第46章 交战 吕戈那经过无数磨练的一剑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直奔要害的必杀一击,纵使勉强回避招架也只会露出更大破绽,令他得以挥出更加致命的暴风骤雨般的斩击。 但这一次他的敌人却并非常见的人类敌手,而是生来便具备顶级战斗天赋的虎人。 薛定恶只觉得吕戈所挥出的一击平平无奇,多半只是试探性地一着。 身体天生的动态视力与脑部令薛定恶能在超高速运动中仍保持着稳定的视觉、精密的动作以及绝对的平衡,令寻常人乃至顶尖战士感到眼花缭乱的棘手招数对他来说如同杂技,而肌肉所爆发出的力量则能让他发起更加迅猛、沉重地攻击。 技巧只为了以弱胜强而存在,兽人在战斗中只有平a。 因此他以身体为轴猛地转身的同时压低重心,尾巴自然而然地为他保持好平衡,整个身体如同漂移、亦像舞蹈般灵敏地闪过攻击,同时抽刀斩向了吕戈全身甲那位于肘关节的连接处。 空气因两人的行动而发出尖啸,因层层叠叠不断遭受压迫的空气开始爆发出无形的震荡,并向着周遭的几人席卷而去! 卡侬拔腿就跑:“我们快点离开广场!” 其余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退却以免遭到波及。 就在薛定恶的斩击即将得手之时,吕戈的长剑与铠甲之上顿时涌起一层漆黑气焰。那是不死生物的动力源泉,排斥一切活物的负面能量,生者一旦被其袭击顷刻间生命能量便会飞速流失。 薛定恶察觉到他身上的气焰隐隐有爆发之势,连忙止身形向后一跃,未完成的斩击继续斩下,又是一道气刃被激发而出。 下一瞬间吕戈周身气焰暴涨,幽暗深邃的负能量如同真正的烈焰般开始扭曲周围的光线,半米内的身形越发模糊,只有其挥剑击散气刃的动作还能大致看清。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让无论是薛定恶还是吕戈纷纷大感诧异。 只见薛定恶激发的气刃径直向敌人射去,而吕戈那缠卷着漆黑烈焰的长剑将气刃打散的同时,他与剑身的一部分负能量都消弭无形。 “!!!” 吕戈能够感到,自己作为活力源泉的负能量在与气刃接触后竟凭空少了一截,那祖传长剑上的附魔也突然失效,空余精金性质的长剑在击散气刃后的质量竟轻了些许。 作为技艺最精湛的骑士,手中武器每一分变化他都能够立刻察觉,此刻他手中的精金长剑并未磨损、并未残缺,只是纯粹的减少了很小的一部分质量! 压抑一切超自然力量的反魔法,不,这是彻底摧毁一切超自然力量死魔法之力!可这让质量凭空消失的性质又是怎么一回事? 吕戈考虑再三,不得不约束周身负能量灵光,以免再遭到对方消除,那样会导致他的绝对实力直线下降。 薛定恶倒是不对自己的阴阳怪气表现出的性质感到吃惊。 老武僧金华曾经对他说过,每个人的气都会因种族、性格甚至处世哲学而表现出不同性质,显然他的气的性质就因为某个“谐音梗”而发生了变化。 阴阳怪气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在物理上的破坏力,更是不存在半分魔法性质,“死魔法之力”云云更是无稽之谈,其真正性质只能用一句话便能解释清楚——对所接触事物的存在概率进行增减,且将存在概率降至0的概率随着事物稳定性降低而提高。 吕戈周身暴涨的负能量灵光并不稳定,因此瞬间便被削减,而作为物质存在的精金异常稳定,碰巧才被阴阳怪气降低了大约3克质量,也亏得都变成一具骸骨的骑士竟然能察觉到这么一丁点的变化。 风刃术所造成的效果在薛定恶原本的预料之中,反倒是吕戈的表现让他略微吃惊,完美的骑士、旧帝国的绝望之壁、与传奇战士交手三天三夜不落下风的最强防御怎么会这么弱? 当然,开着闪电反射爆发状态,来之前被高阶牧师瑟斯加持了好几个小时级buff,并且拥有着作弊级身体的他或许没什么资格这样说。 可按照故事中的说法,眼前这位骸骨骑士秒十七八个薛定恶这样的业余战士应该不在话下才是。 略加思索之下,薛定恶想通了个中缘由。 生者与死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无论生前的吕戈再怎么强大,他那源自生命能量的斗气却已然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只剩下几十年人生中不断磨炼的骨骼强度依旧。 骷髅这类不死生物的强度则只取决于灵魂强度、负能量多寡及利用方式、生前磨炼出的技巧以及骨骼强度。 而人类的骨骼强度……除了股骨与颅骨之外都只能说是一般,肯定是万万比不上各类合金的。 简而言之,吕戈带着他的娴熟技巧和名头洗点回1级重修了! 但三十余年间却没有给他多少增长负能量、强化灵魂的机会——这是由镜像罗米阿斯之主瓦吉迪·哈达决定的。 看样子那位死灵法师和旧帝国皇室关系不大,薛定恶心想,否则这吕戈应该是他的头号重点培养对象才对。 除此之外…… 不死生物的负能量能用来裹覆身体与武器增加强度,生者的生命能量理应同样能够做到! 薛定恶开始了他的尝试。 吕戈慎重地看着不再攻击的虎人,挥手示意身后的部下道:“我留在这里与他一对一决斗,去追击逃跑的冒险者,遇到后格杀勿论!” “是!” 眼见骸骨巨人纷纷带着骷髅们离开追击自己的队友,薛定恶丝毫不为所动,仍旧全身心投入在体内,试图令阴阳怪气也缠在短刀之上。 闪电反射对体力的消耗极大,目前的他最多也就坚持半分钟,而现在度过了其中的十秒,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 考虑到后续还可能要与一众骷髅战斗,薛定恶不能让自己陷入彻底精疲力竭的状态,因此必须在下个十秒内便解决战斗——这意味着他只剩下最多一次机会。 第47章 阳炎 以风刃术影响敌人行动轨迹,以冲锋逼对方变招后开启灵光,再以灵敏的行动避开能瞬间夺走生命力的负能量。薛定恶与吕戈的第一回合交手看上去不分胜负甚至隐隐略占上风,但他心中却明白自己的爆发期不可能与仍处于常态打消耗,唯有立刻造成致命一击才能带来获胜的可能。 闪电反射状态大概还能坚持二十秒,阴阳怪气仍未见底但估么着也甩不出太多风刃,薛定恶明白下一次交手必须彻底改变局面从而奠定胜利。 于是他的手伸向了怀中,取出某件事物后攥在手心。 “现在没有人打搅我们的战斗了。”吕戈饶有兴致地看向自己的对手,“自我死后已经许久没碰到能让我燃起战意的战士,让我们战个痛快吧!” “恕我不奉陪了。” 阴阳怪气已然被他裹覆在短刀表面,流转起薄薄一层淡金色光华的传承武器如同回应着他一般不断颤抖,眼见被施加在其身上的第一层封印就要主动破除。 但薛定恶没有等武器解封的时间,话音未落便径直冲向了吕戈,随后迎面斩去! “来得好!” 刀剑相交的刺耳争鸣声令薛定恶的耳朵不住颤抖,高大的骸骨骑士被惊人怪力硬生生震退数步,但翻滚着漆黑烈焰的长剑终究是将这一刀勉强地招架了下来。 然而短刀上所附加的阴阳怪气却顿时大放光彩,本应被吕戈几十年积攒的负能量顷刻吞噬的生命能量,却因本身那诡异的性质反过来令那汹涌的烈焰重归宁静、化作虚无。 仅仅成为武僧练出气不足一周的薛定恶,竟凭借着克制对方的性质与瑟斯为他施展的增幅神术与旧帝国的绝望之壁近乎不相上下,甚至他的怪力还在不断将吕戈逼退! “你是一个出色的战士……但也到此为止了。” 恰在两者互相咬住进退不得之时,吕戈身上的负能量猛然爆发,更加旺盛的烈焰越过被阴阳怪气加持的短刀,径直向着薛定恶本人扑去,后者瞬间便燃起了漆黑的烈焰! 纵使吕戈因死亡而一度失去全部力量,但二者之间三十年的差距却无法弥补,一旦薛定恶被这满盈的强大负能量沾染上哪怕一秒,只消瞬间便会被夺去全部生命能量而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但不得不说,思维也因天赋而大幅加速的薛定恶对此早有预料,甚至与吕戈完全想到了一起。 一段无人能够听清的高速咏唱在他被烈焰点燃前一瞬间诵出—— “附议。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属正义。普照者阿塔莱·赫米尼,请用生命的光辉照耀眼前不洁亡灵助我退敌!” 随后薛定恶便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被负能量吞没的同时张开了紧紧握住的左手,一枚受神祇亲自祝福过的精制秘银太阳圣徽正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但凡到薛定恶手里的东西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这枚高阶圣徽自然来自老牧师瑟斯,用作在发布任务时作证明后果断被他留在了手中。 像这种高阶牧师手里才会有的圣徽,每一枚可都是能够上达天听的……这意味着薛定恶抱大腿计划大成功! 温暖、和煦的生命之力顷刻间涌入了薛定恶的全身,默默地为他修复起爆发所带来的疲劳与肌肉损伤。 紧接着,圣徽便绽放出万丈光芒,此时此刻秘银制成的小小圣徽竟仿若真正的太阳一般,日光束透过缠上薛定恶的负能量笔直向吕戈照射而去。 “什么!兽人怎么可能是太阳神的牧师!?啊啊啊啊啊——” 不死的骑士作势欲逃,但他已经被薛定恶逼近到近在咫尺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之内,没有人能够比光更快! 令生者如沐春风的生命能量对不死生物而言最是危险,尤其是来自象征着太阳的神祇阿塔莱的神力,在性质上对他们来说与最致命的毒素一般无二。 转瞬之间,曾经的绝望之壁、如今的不死骑士便浑身上下燃起了金白色的温暖烈焰,哀嚎着不住后退、疯狂地挥舞着长剑,最终失去了意识似的站定不动。 仍未离开多远的骸骨巨人们连忙止住脚步,向二者的方向投来了忌惮的目光。 已经恢复全盛状态的薛定恶笑呵呵地看向一众不死生物:“看什么看,待会就轮到你们,除非把俘虏交出来还有的商量。” 骸骨巨人们面面相觑,用眼眶中燃烧着的灵魂之火交换眼神(?)良久,纷纷将手中俘虏抛向远方,随后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默默地退却,直到进入黑雾之后才停下脚步。 其余四人连忙跑了回来,围着燃烧着的吕戈东瞧瞧西看看,甚至胆大如卡侬还掏出飞刀戳了对方两下,转过头来问道:“这样就结束了吗,店长,原来你是普照者殿下的牧师?” 薛定恶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咳咳,我应该提醒你一下,吕戈他穿着的全身甲能起到防护作用得花些功夫才能彻底烧死——现在他可能还活着随时等我放松警惕后拼死做出最后一击呢。” 吓得卡侬连忙向后大跨一步,躲在蒂欧身后抱住大腿偷窥燃烧中的骸骨骑士,直到被战锤敲了一下脑袋才跑到更远的地方小心翼翼。 紧接着吕戈的面甲之中便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最后的反击也被你识破了。” 其实没识破,薛定恶心道,自己只是想吓吓这个完全没起到半点作用的半身人而已。 吕戈闻言伸手摘下头盔,露出了面甲之下的森森白骨,怅然叹息一声,落寞地感叹道:“能够在生命的最后重新回归阿塔莱殿下的怀抱,我已经此生无憾了——谢谢你。” 说罢他便向着薛定恶行了最后的骑士礼,眼中的灵魂之火渐渐熄灭,变成了一具平平无奇的骸骨。 神力点燃的生命之火渐渐熄灭,看着失去一切负能量再度变回一具尸体的吕戈,薛定恶表情复杂。 第48章 调查结束 卡侬好奇地看向已然不再动弹的骸骨骑士:“好奇怪,刚刚的吕戈似乎和一开始完全判若两人,话说他生前真的是旧帝国的最强骑士吗,怎么这样简单就被打败了?” 麦尔文解释道:“那是因为不死生物相比活着的时候会严重弱化啊,只有很少一部分才会突破生与死的境界令实力回归乃至变得比生前更强。另外吕戈阁下前后判若两人是因为长久以来靠负能量驱动的他的意志早已被扭曲,直到最后重新被普照者殿下的神力净化后才奇迹般地恢复了理智吧。” “咳咳,你以为刚才我打的很轻松吗,那是凭借着种种机缘巧合下才达成的战果,稍有不慎我和你们现在就都已经凉了。”薛定恶一脸鄙夷的吐槽。 “原……原来如此。”半身人后怕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追问,“没想到店长你竟然是普照者教会的高阶牧师?” 薛定恶闻言将手中的太阳圣徽在众人眼前晃了晃,笑道:“我怎么会信仰人类的神祇(当然兽人的神祇也不信就是了),但我认同普照者教会教义的一部分,相信慈悲如阿塔莱是不会吝惜将这点神力借给异教徒,用来净化曾经的高洁骑士的。” 蒂欧长出一口气后抱怨道:“也真亏你一个异民族的异教徒能够借到人类神祇的神力……” 薛定恶打了个哈哈不再把这个话题深入下去,走到了吕戈的尸体旁边,再度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想摸尸。 曾记得以前大学时期他们“近现代流行文化社”所组建的公会在肃正协议的前三章里推了一个又一个的副本,几乎每周都有在团队副本摸尸的机会。 然而自薛定恶摸了几次之后就再没人叫他摸尸,甚至每次都竭尽全力叫他在推倒boss后远离尸体,更有甚者(指玉鲤)会在boss只剩下1%-5%血的斩杀阶段彻底放弃给他治疗,亦或是有人(指柳枫年)趁机把嫁祸、误导、牺牲、双生等等技能全都不计代价地套在他的身上! 无他,实在是薛定恶的脸实在是太背了。 据可靠数据表明,但凡是他下手去摸的尸体只爆出金币和保底材料的几率高达50%,若是整个副本都由他来摸尸到最后很可能连半个任务材料都收集不到! 久而久之那帮人就开始每次都叫某个万年法师玩家,全公会指定小红手格雷去摸尸了。基本上格雷碰过的尸体爆率都会大幅度提升,甚至偶尔连任务材料的掉落量或是装备等级都会暴击翻上好几倍…… “唔……”薛定恶陷入了深思。 摸?还是不摸?这是个问题。 现实中可没有“爆率”这种设定,按理来说但凡敌人身上带着的东西就100%能够被掏出来,可不知怎么,薛定恶就是没来由的对摸尸这件事习惯性地感到抵触——万一啥都没摸出来他岂不是白打了? 踌躇半天之后,薛定恶终究还是回头看向了自己那几个还在后怕中的临时队友发号施令:“你们先别闲聊了,还有正事要做。麦尔文、蒂欧,你们两个去把第5组的冒险者和圣武士带回来,我待会先把你们和这些伤员送回神殿,让牧师为伤员疗伤的同时你们把现状告知瑟斯他们;缇娜,你的感知比他们更灵敏,时刻注意着黑雾中那些不死生物的动向;然后……卡侬,你去搜一下吕戈的身看看还剩什么东西,把他的尸体送回去之前我们有权利留下一些。” 麦尔文问道:“没问题,若是让他们在这种破地方死掉多半还是会被自发转化为不死生物的,话说店长你打算做什么?” “我有一件事情要仔细考虑。”薛定恶一脸认真的样子,“究竟是该用巨剑、大刀、兽人双头斧这种重型武器,还是该用短刀、战锤、战斧这种轻型武器,还是干脆想办法把完美武器虫棍给整出来,亦或是考虑考虑击龙枪背刺?” 通过这次与敌人实打实(?)的战斗,薛定恶发现了自己对武器的运用着实不熟练,基本上就是纯粹在靠身体带来的力量与敏捷在压着变为骷髅后遭受严重削弱的吕戈打,就这还是靠着瑟斯处得来的圣徽才能一锤定音——否则光靠缠斗就算体力撑得住能持续爆发也对那不死生物的负能量无可奈何。 薛定恶需要更加简单、更加稳定、更加安逸,仅仅是握住就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武器,例如圣剑excalibur、例如5盾榴弹太刀、例如风灵月影剑法,无论如何,抽出短刀上去莽可不是什么明智之策。 他其实根本就不懂什么刀法、战技(击剑稍微看过一两部纪录片),虐菜还行,遇上大佬就只能疲于应付了。 自己究竟应该挑选什么作为主修武器? 就在薛定恶苦苦思考期间,麦尔文与蒂欧已经把6个伤者与不幸被吕戈斩首的冒险者搬了回来,听到两人接近的沉重脚步声后他抬起头看了过去:“已经准备好了?” 见二人点头,薛定恶便将他们送回了位于主物质面的普照者神殿中,随后看向被他推去摸尸的半身人,发现对方仍站在尸体面前不知所措。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眼神,卡侬转过头来:“店长我搬不动全身甲啊,要不然你亲自来翻?” 薛定恶摇了摇头,回答的斩钉截铁:“不,太脏。” “好吧……” 最终卡侬还真在吕戈的全身甲内翻出了包括一面骨镜、一把金属钥匙、一把匕首、一串挂坠、一卷羊皮册在内的不少事物。 其他武器或是用于穿梭主物质面与镜像位面的镜子薛定恶倒是不太在乎,但那把钥匙与羊皮卷却让他的思维发散了出去……他突然想起来博尔东这姓氏不就是穿越过来第一天德尔塔带他去看房的那家没落贵族吗? 八个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薛定恶一边与临时队友聊天一边思索着自己今后该使用什么武器就度过了这段待机时间。 另外6组人陆续归来,除第五组之外基本无一人伤亡,众人按照计划回到了主物质面。 在听完其他冒险者汇报的情报之后,薛定恶趁着天色没黑果断独自前往了博尔东家族祖宅所在的清水街。 第49章 废墟 当薛定恶来到清水街13号打算和马塞洛聊聊他家祖先的事情时,却发现博尔东家的老宅竟已然成为一片废墟,曾经的豪宅、庭院、花园纷纷化作焦土。 不仅连焚毁房屋的气味都仍未散尽,甚至那片废墟被寒风吹拂过后,不时还会窜出点点火星,继续令废墟进一步燃烧殆尽。 “这是什么情况,几天前不还好好的吗?” 与门口的卫兵打听过后,薛定恶得到了一个听上去就觉得不现实的答案—— 这是一场由天干物燥引发的大火,无论是博尔东家族仅剩的两人还是他们的管家都在烈火中丧生,但巧合的是在那之前现任家主马塞洛·博尔东去管理所写了一份遗嘱并作出公证,将自家宅邸与土地都作为遗产留给了一位名叫“薛定恶”的虎人…… ”见上一面就把自家遗产留给我,这是在占我便宜吗?“薛定恶无语地吐槽,”帝都物价这么贵光遗产税我就得交上万金币才能拿到房契地契,问题在于我到底该怎样证明自己是那个‘薛定恶’?“ 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 这是困扰了人类至少六七百年的问题,并且在这个户籍管理制度落后的世界还将继续持续下去。 虽然自薛定恶穿越到这里之后一直都以自己的原名自称,但严格来说“薛定恶”这个虎人是不存在的,无论接受与否,这具身体真正有据可查的名字是库里伯·biv·德格尤——来自兽人混居地帕亚鲁迪的17岁虎人,仔细算来在设定上玩家角色体内还流淌着高贵的血脉…… “17岁啊,我记得兽人大多10岁算青年,别哪天回种族主城白捡一个孩子,纯爱万岁牛头人死远点。设计师总是在某个注意不到的死角里给我来上一记埋伏,实在是太阴险了。” 总之,现在的薛定恶也只能期待罗米阿斯的遗产管理局会承认他能提供的佐证了,最让他头疼的还是那需要缴纳的“遗产税”。 他需要在月底前缴纳的1万高卢金币,如果没能凑齐便会以拍卖的形式将房契地契出售,并将扣除手续费与遗产税后的成交款交给受赠遗产的他。 几天前刚把奥钢卖给锻冶师工会(矮人何塞)的薛定恶倒是有一笔不菲的财富,前两天出售武器与魔法武器也赚到了近万财产,可为了请高阶牧师复活尸体他捐给了普照者教会一大笔善款,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在冒险者公会发布任务也近乎耗尽了后续的经费…… 现在的薛定恶在经济方面已经接近捉襟见肘了。 “唉~” 生活不易,大猫叹气。 就在薛定恶开始考虑是否要挑个良辰吉日开门营业再卖一波魔法武器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浮上了他的心头。 那几个直接回避的临时队友果断地放弃了分赃,作为战斗中唯一出力的人,薛定恶理所当然的拥有敌人身上所有物品的处置权,在将一些不感兴趣的小物件分给他们之后,包括以下三样的大多数loot都落到了他的手里。 闻名大陆的完美骑士吕戈的尸体、旧帝国皇帝亲自赐予的附魔全身甲以及博尔东家族祖传的宝剑,这三样事物凑在一起应该值不少钱吧? 不仅如此…… 用出售博尔东家祖辈遗产换来的金币去交博尔东家给他留下遗产的遗产税,这难道不是相当合乎情理与逻辑的行为吗? 虽然薛定恶是无父无母的合成人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历,但当初买下他的老者死后把全部财产作为遗产留给孙子时,他的孙子就是用老者给他的压岁钱、零花钱充当了遗产税。 想来在人类社会这种行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于是薛定恶毫无心理负担地将吕戈留下的全身甲、长剑全都丢给锻冶师工会的德尔塔手中寄售,等他们确认完这些装备货真价实后自然会找个机会抛售给那些贵族、骑士阶级。 当他从锻冶师工会回到工业街的铁匠铺时,暮冬时节本就急促的夜晚已然降临。 但一道娇小的身影却出现在他的门口,从呼吸频率看来,对方显然已经在瑟瑟寒风之中等待多时了。 “看把你冻的,多喝热水。” 将对方邀进房间后,薛定恶为她倒上一杯热水,随后问道:“诺莉莎,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女孩点了点头,郑重道:“听说镜像罗米阿斯内有旧帝国不破之盾转化的不死生物后,贵族们第一时间就将情报告知给了皇帝陛下,或许用不了这个消息就会在帝国高层之间传开了。作为大陆闻名的高洁骑士,吕戈阁下的尸首落在你这样一个异族手中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因此无论是教会、贵族还有骑士们都希望你能将尸体上交,好将他的尸骨交给家人或是厚葬……” 薛定恶闻言暗道此言在理,当时他把吕戈的尸体收进账号仓库时就已然想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这个麻烦的。 “击败了所有骑士标榜自身的心目中偶像的虎人战士”,这着实是个又大又响亮的名头,可问题在于薛定恶自知现在的他不过是个菜鸡罢了。 惧名实之不副,耻才能之无奇。 抛开羞耻心不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到时万一有人听了他的事过来挑战该怎么办? 一句“搭嘎口头哇路”能对所有挑战者生效吗? “唉~” 生活不易,大猫叹气。 “瑟斯神官没有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吧?” 诺莉莎摇头道:“毕竟是你的要求,我们当然没有泄露情报,可你也知道冒险者的口风一向不严,你的事迹早晚会为人知晓的。” “这可真让人头疼,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声名,而是作为一个锻冶大师出名啊。”薛定恶眉头紧锁,有气无力地说道,“吕戈的尸体我明早会交给教会,但相对的,你们普照者教会必须帮我一个小忙,为我准备一个受帝国官方认可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吧。” “身份证明?这没问题,你应该有锻冶师工会的认证或者地契吧,随便交给我一份教会帮你多盖几个戳就完事了。” 第50章 建设 将诺莉莎送走之后,薛定恶来到铁匠铺后附赠的小院,从收藏室内取出摇椅在树下眯了起来。 今天是他穿越到这个宇宙后的第9天,即入住铁匠铺的第8天,仔细想想他似乎都没有多少时间这样悠闲的在凉爽院落中度过一个安逸的傍晚。 一直以来不是忙着适应这个世界,就是在忙着调查那些莫名其妙的不死生物,在冒险者人手凑齐不再需要他这么个充当“任务npc金主”的人协助之后,他反而感到略微有些不适应了。 从骑士吕戈手中得到的骨镜被他叫卡侬送到了冒险者公会,接下来冒险者们便会自行组织对镜像罗米阿斯的探索,普照者教会也会呼唤世界各地高阶牧师、圣武士的同时对冒险者进行支援、救助工作,再等到那群贵族争权夺利完毕组织帝国兵力正式对镜像位面展开攻击,死灵法师的大本营便会被庞大的国家机器一举挫败。 至于那个失去了半神器辅助、半位面支援的40+级死灵法师? 这个世界上比他强的职业者多如繁星,没了死灵大军为虎作伥的他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薛定恶只需要等事件尘埃落定之前在自己的半位面之内苟起来,那“曾经”身为肃正协议主线第四章的最终boss瓦吉迪·哈达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既为世界上的平凡人攘除了一大威胁,又把盯上自己财产的邪恶法师坑死,同时还狠狠地为自己刷上一波声名,果然还是共赢好啊! “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然尘埃落定,剩下的事就是成天坐家里喝茶发育,顺便……糟糕。” 说到一半薛定恶连忙把自己的嘴捂死,思索片刻后果断改口道:“敌人这波优势很大,不死大军骑脸我还怎么赢?4阶死灵法师实力深不可测,半神器也是恐怖如斯,瓦吉迪此人实力不在我之下,若是骄傲自满必然导致满盘皆输,与施法者战斗但凡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也不知道他这堆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许是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薛定恶自嘲地干笑了两声,重新惬意地躺在摇椅上眯起眼睛享受起来。 不过提起与薛定恶灵魂绑定的半位面,他倒是想起了自己八天前在里面做过的事情:种植烹饪食材海石奇花、种植松木林、布置一座矿山。 半位面的物资以7天为一个周期,期间地块附近的临时资源堆放点会自动的充满对应的资源,而种植、养殖一类事物则需要等待7天即一个周期后才会自行收集资源。 “也不知到了现实里还能不能按照以前的方式来?” 想到这里,他掏出竹简,在腿上摊开仔细观察起资源栏来。 木材:松木*40; 矿石:铁矿石*70、砂石*10、碎石*6、锡矿石*2、银矿石*2; 食材:海石奇花*20; 虽说早已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但令薛定恶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成功了……现实中与他灵魂绑定的半位面同样可以通过建设、发展来产出资源!!! “看来还是必须进去看看才成。” 瞬息之后,薛定恶已然出现在他的半位面内,紧赶慢赶前往临时资源堆放点。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筐又一筐堆成了小山似的大量资源,竟然每筐大概都有一立方米的容量。 “我就说20*20米也就是4亩地不可能才产出20份烹饪材料,就算我期间完全没有浇水施肥除草做日常,那也得是多垃圾的种子才能产出这么点东西,看样子现实中这一筐就得有‘一组’了吧?” 组,游戏术语,意为达到叠堆上限的同种材料,通常每种材料的成组的数量都略有不同。 例如海石奇花这种第八章才出现的高级烹饪材料便是200株为一组,而奥钢则是20块为一组。 “果然还是种田适合劳资!这是刻进我灵魂的能力!” 欢呼过后,薛定恶果断回到木屋开始研究起半位面下一步的建设计划。 虽然半位面内资源论组产出,可同样也是按组消耗,例如别看一个木质储物箱没有多大,可消耗的木材换算下来却是高达小半吨的1组松木。 若是不好好规划建筑顺序,用不了多久这些看上去数量庞大的木材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话说我从外面买松木算数吗?”薛定恶不禁想到,“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松树叫什么。” 摇了摇头将繁杂的思绪甩出脑海,薛定恶立马开始了他的规划与建设。 首先是物资仓库(10*10*10),别看现在半位面内没有白天黑夜、风吹日晒,可以后却是免不了人工气候变化,因此能够储存大量物资并保证它们不会变质的物资仓库自然不可或缺。 虽说这么一间仓库就要整整10组木材,但好在它同样应用了类似储物箱的空间折叠技术,能够放进去的可不仅仅是那么一千立方米的物资。 其次是茶坊(5*5),5木1铁,能够自行将各类合适草本植物炒制、窖制、发酵成茶叶,之前薛定恶所种植的海石奇花正是能够用于制备花茶的材料之一。 在游戏之中“海石花茶”能够起到调息静气的作用,在30秒内大幅度提高气、斗气、魔力、自然之力等资源的恢复速度,更是能在1小时内提高一定精神属性——这比生吃的功效好多了。 当然,薛定恶主要还是嘴馋,其余功效只是附带的,若是有机会他还打算种植一些其他种类的茶树、茶花。 随后是星象馆(10*10),5木5铁,能够以观星的形式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改变建筑物附近区域的气候、天气甚至是昼夜状况。大多数植物都对水分、潮湿程度有要求,因此为了获得更高收成对气候的掌握同样必不可少。 最后是道场(25*25),20木50铁,这样一个占地、耗资源大户自然物有所值,正如其名称一样,当道馆建成之后薛定恶便可以在其中进行锻炼了。 下至沙袋、木桩,上至巨龙、泰坦,只要能支付足够资源,无论是什么等级的对手(只要图鉴里有的)都能够投影到道馆之内! “闭门造车只会浪费时间,想成为战士果然就应该不断进行战斗啊。” 第51章 论学会厨艺带来的好处 与划下片区就能开始种植、产出的资源不同,所有建筑都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自动建造完毕,因此在设置好制造队列后薛定恶再次变得无所事事,索性泡了个澡后开始研究起海石奇花的用法来。 与小屋内工坊里的一系列全自动设备不同,在厨房的炊具并不能自动烹饪,哪怕是个最简单的鸡蛋汤都得薛定恶亲自下厨才行。 从账号仓库的说明来看这是妥妥的烹饪材料,可又该怎么做成食物? 按照系统给出的菜单烹饪是别想了,那上面几乎都是拿这东西做辅料或点缀,想用还得去找顶级的肉、菜、香料才行。 至于拿寻常一些的食材将就将就? 对不起,在吃这方面薛定恶永不将就。 总之,总不能直接干吃或者裹上面下锅炸吧,那岂不成了牛嚼牡丹、焚琴煮鹤? 于是薛定恶索性将一枚金币投入投币式冰箱内,从里面掏出了大量各式各类的材料,势要研究出这海石奇花究竟怎么处理才最好吃。 “我这双新手果然还是没法做太过精细的工作……” 人类自古传承至今的烹饪手法五花八门,总体来说大致分为:直接用油的煸炒煎贴烹炸熘、用完油用水的熬烩焖烧扒、直接用水的汆涮煮炖煨焐、用蒸汽的蒸以及其他类别的鲊卤酱熏烤炝腌拌焗和拔丝等等。 这些烹饪手法无一例外都被薛定恶储存在了没和他一同穿越过来的电子脑中,因此知识丧失了十之七八的他也就还记得一些常识性的烹饪手法了。 “先粗略分成四组好了,晾干组、用盐腌制组、酱料腌制组以及直接使用组。” 晾干组自不必提,洗净铺平后扔到外面即可,反正半位面里不怕风尘与小偷,过一段时间就能够直接使用。 加盐腌制的目的是将海石奇花内的水分杀出后腌制成酱,酱料腌制则是为了令食材充分入味,为了测试那种调料最为合适,薛定恶一口气做了十几份使用不同调料的腌制花瓣放进冰箱。 当然,两个腌制组短时间也无法使用,今晚的烹饪种点在于直接使用的部分。 “生吃、蘸酱、与花蜜一起调水、裹上面粉下油煎、制成包子馅料上锅蒸、当成一种香料做其他菜……还能怎么做来着?啧,想不起来了。” 两小时后,看着桌上大量散发着清香、以海石奇花为辅料烹饪而成的食物,薛定恶姑且满意地点了点头,并开始一个个试吃,直到最后他终于意识到“花”这种食材为何通常用作辅料—— “太清淡了不适合我。” 以海石奇花为辅料烹饪的食物无不花香四溢却丝毫不影响味道与口感,植物的精油进入口中那一刹那,清淡的香味瞬间充满整个口腔与鼻腔,那缕清香宛若伴随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般令人感到极为舒适。 既像是浸泡在热水之中令人自骨子里感到爽快,又像是将人置于凛凛寒风之中迫人思绪清明。 平心、静气、调息,这是海石奇花最基础的功效,纵使没有众多配料将其制成顶级菜肴、药剂、茶水也能够充分发挥出其作用。 此时此刻,薛定恶竟感到吃下食物后自己体内那缥缈难测的阴阳怪气都活跃了少许! “所以,我这算是嗑药了吗?总之这海石奇花味道清甜确实不太适合做主菜的烹饪材料,但由于香味平和的缘故不会与其他味道冲突,无论是加入哪种菜品里都可以添香……要是能把这花自带的一丝甜味去掉只剩咸味就是顶级的百搭香料了。” 薛定恶思考片刻,决定干脆把今晚还没用完的海石奇花制成甜点,今后有事没事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为了将还没吃完的几斤海石奇花制成鲜花饼,薛定恶感觉自己似乎忙活了六七小时,期间有大半时间都被他浪费在了“包好馅料-捏碎-重新包好-再次捏碎”的无意义循环之中。 虎人的双手比常人来得大些,力量与灵活度更是常人数倍。问题在于薛定恶这个异世界灵魂并非这身体的原主人,至今为止都在靠身体的肌肉记忆将就的他一旦遇上这种细致工作时可算是要了老命,无论他怎样操纵这手就是像尾巴那样从不完美地听他指挥。 随着不断失败打击自己的积极性,薛定恶几乎是赌气似的要把这堆鲜花饼给包好,在不断地失败-重试循环过后,这双手竟真的渐渐开始听他使唤了。 直到最后,薛定恶终于熟练地掌握了新身体双手的使用方式。 倘若其他虎人要是有朝一日直到他以烹饪来锻炼自身的力量与灵活性,不知会不会被他给气到昏迷?笑到岔气? 但无论如何,实用的就是好的,自穿越以来薛定恶终于能够自信地说出“自己完美适应了身体(一部分)”这句话了。 话虽如此,当一批批扭曲的鲜花饼成品出来时,结果还是不禁令薛定恶咋舌——手是熟悉了,可用来烹饪还是差点火候。 就在他忙前忙后的这段时间,半位面内的仓库与茶坊全部建造完毕,兴致冲冲的过去看上一眼发现平平无奇过后,薛定恶果断地将剩下19组海石奇花中的10组丢进茶坊令其自动窖制花茶便弃之不顾。 离开半位面后天色已然大亮,由此可见实际上薛定恶与甜点较劲的时间比他预料得还要长,好在目前对镜像罗米阿斯的探索不再需要他主持,只要待会把吕戈的尸体交给普照者教会,闲赋在家的他就无需太过在意时间。 不过听觉告诉他此时屋外显然已经堆满了人…… 薛定恶打开房门看向屋外,发现是这两天并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于是问道:“一大早就在我门口吵闹,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要说?” 为首的一个战士模样的中年开口答道:“我们听说店长你击败了化作死灵的旧帝国不破之盾吕戈阁下,所以特意来找你挑战!” “没错没错!”“其实我是想拜师学艺的……”“请务必收我为徒啊!” 薛定恶:“???” 第52章 失联 昨天还说要避免在这种领域出名以免被卷入麻烦,怎么今天就好像人尽皆知了!? 他不禁疑惑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还用特意打听吗,现在有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为首的中年说道,“吟游诗人们都已经把你的事情传遍内外城酒馆了。” 听到战士的说法,薛定恶的脸上挂起一丝寒意:“源头是不是一个满头天然卷、一身蓝衣、扮相邋遢并且带着曼陀林的青年吟游诗人。” 早在离开半位面时他就已经和众人说好不要乱说,可看如今这个样子,恐怕基本上要怪某个吟游诗人嘴上没个把门了吧。 “源头?这谁知道去。我们只清楚昨晚开始有许多吟游诗人在各个酒馆吟唱,就连内城的酒馆都没放过。” 薛定恶闻言大致有了头绪。 罗米阿斯的内城是标准的贵族居所,所居住的无不是王公贵族、大户人家,他认识的那个吟游诗人麦尔文光从卖相上来看就没有半分混进去的可能。 第一批先遣队离开半位面是下午,高阶牧师瑟斯将“镜像罗米阿斯内有旧帝国骑士吕戈”这一重磅炸弹告知贵族们是傍晚之前,若说有谁能够在短短几小时内组织起人手在内外城传唱里面发生的事情的话,除掌握了人脉、金钱、物资的贵族们之外再无可能。 可薛定恶知道那群贵族可都是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若是没有好处怎么会给他免费做宣传? 想到这里,这件事背后的真相、贵族们的目的已然呼之欲出…… 看来这异世界人也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单纯,终究是他太过傲慢了。 随着思考的深入,薛定恶的脸色也愈发寒冷,他万万没想到那群贵族会反过来利用他。 “挑战是吧?好啊兽人战士从不回避挑战。但我对寻常的切磋没有兴趣,想挑战我就准备好后事、签下生死状找人做了公证再来吧!(但我不是战士所以不会接受,)如果你们一定要来烦我的话,现在已经可以回去准备后事了。” 看到眼前面若冰霜的虎人,一众各怀心思前来的冒险者没来由的感到背脊一凉,四下相顾尴尬一笑后纷纷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去,只剩下心中大感无力地薛定恶长叹一声回到了房间。 “每次觉得稳了的时候都会出意外,下次我真应该把嘴闭上,唉……” 生活不易,大猫叹气。 收拾好近乎空无一物的铁匠铺后,见天色已然大亮,寻思普照者牧师多半已经完成清晨祷告的薛定恶心事重重地前往神殿,找到了正在复制骨镜的老牧师瑟斯。 瑟斯语气中满怀歉意着说道:“你来了?抱歉薛定恶,虽然我隐去了你的名字,可贵族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有冒险者被他们收买后吐露了情报。” “我猜到了。”薛定恶面露苦笑,“真是给我添了不小的麻烦,他们这样造势是为了向谁施压吗?” 瑟斯点了点头,轻声解释起来:“老皇帝如今英雄迟暮,在些年在战斗中灵魂遭受到的创伤开始显露,偏偏又把握着大权不肯放手。贵族们争权夺利是一回事,如何让宫廷内的大人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是另一回事,目前他们打算把那死灵法师当作旧帝国皇室余孽去宣传好叫皇帝早日做出决断。” 英雄迟暮,这永远是传奇故事中不可避免的结局之一,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5年可活的传奇战士莱纳便是如此。 若非晚年贪恋权力、力量、生命的莱纳行事偏激、喜怒无常,他又怎么会沦落到溺毙在厕所中这样一个离谱的结局。 薛定恶只得叹道:“依旧是合理的误差,我不会在这种大事上退缩的,想利用我就随便利用吧,反正到最后依旧是双赢。” “放心吧,即便你是异教徒也无所谓,普照者教会永远是心怀善良者的坚实后盾。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若是有人找你麻烦随时来教会寻找协助。” 薛定恶果断地接受了瑟斯的善意,随后征求对方同意后在普照者教会的阅览室泡了近乎一整天。 虽说一整天的时间都被他用于看书,可无论是纸张还是羊皮卷相对与他灵魂绑定的竹简都过于脆弱,为避免书籍损毁他只好小心翼翼地使用,因此到傍晚被一声高呼打断思绪为止,薛定恶都没有收获多少知识。 听到远处公会人员的焦急话语,薛定恶眉头紧皱,连忙将卷宗放回岸上寻声赶去。 …… 冒险者公会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冲入神殿,横冲直撞地找到了仍在用心借助神力复制骨镜的瑟斯。 “按照原定计划,今天清晨进入镜像罗米阿斯的调查队要重点尝试突破黑雾的方式,并且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在正午时分使用骨镜脱离。”刚冲进来连气都没喘匀的公会人员焦急道,“可直到现在他们都仍未归来,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失联整整六个小时了!” 老牧师闻言大惊,停下了手头的复制工作:“什么!接近一百个冒险者和十三名神职者就这样失踪了!?他们期间有没有将什么情报、伤员送出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什么都没能传出来,一定是遇到要紧事被耽搁住、或者是骨镜被击碎了!” 公会人员面色铁青,不知该怎样和对方交代。 除却他所说的这两种可能,还有一种更加可怕的可能性。 全军覆没。 考虑到镜像罗米阿斯的凶险程度以及敌人的性质,这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种规模的人手怎么可能……你来了,你应当也听到调查队失踪的情报了吧。” “有个好耳朵也挺麻烦的对吧。”薛定恶向老牧师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公会人员,“冒昧地问上一句,第二批调查队所用的骨镜应该就是我昨天带回来的对吧,你们有没有严格按照我的要求使用?” 根据用法不同,从吕戈手中得到的骨镜的确有着让第二批调查队全员覆没的可能。 第53章 坐标 面对薛定恶万分严肃的问题,公会成员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是自然,事关性命我们怎么可能不万分慎重。” 但薛定恶却仍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瑟斯神官,当真如此吗?” 在交给卡侬时薛定恶就强调过三四次,从吕戈手中得到的骨镜有着严重的问题,并不能直接使用。 这些骨镜全都是基于瓦吉迪·哈达所持有的神器“迷失之镜”制造的子魔法道具,用处便是在主物质面的罗米阿斯与镜像罗米阿斯之间穿梭,有着如下三点规则: 1.第一次进出时的位置在被制造时便已然确立好了坐标,但在那之后…… 2.进去前在哪,出来时还在哪。 3.出来前在哪,进去时还在哪。 吕戈手中的骨镜无论是进还是出的坐标都是未知的,若是直接拿来就用会遇到“进去时发现身处法师塔内部”、“出来时发现身处帝都地牢”一类状况。 因此在使用之前必须要与高阶牧师瑟斯手中的复制品骨镜同调,用复制品骨镜的坐标覆盖吕戈手中得来的骨镜坐标。 老牧师手中的复制品骨镜是借由薛定恶的骨镜制造,而那时骨镜的进出坐标都相对的安全,与其去赌吕戈的骨镜坐标在哪,直接使用他的坐标要可靠得多。 薛定恶将骨镜交给卡侬前千叮咛万嘱咐过,一定要把话带给公会人员,后者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进行恶作剧。 瑟斯缓缓说道:“我确实将吕戈阁下的骨镜和复制品同调过了,也确认过前者与后者完全一致后才交还给冒险者。” “会出现不小心失误的可能吗?”公会人员低声询问,“比如把新坐标覆盖在旧骨镜上什么的……” 老牧师闻言大怒,直接抛出了一个流氓般的说辞:“复制、覆盖工作皆由我主的神力完成,你是在质疑祂的智慧、善意亦或对不死生物的仇恨程度吗?” “没……没有!”公会人员顿时吓蔫了。 “别生气,神官,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着高阶牧师的怒火越发旺盛,薛定恶果断劝道:“我想这种小事不至于出错,那么或许是骨镜内坐标在复制的过程中初始化了。” “chu……shihua?” “就是指由于复制工作努力过头,将复制品的品质回归到最完美——即制造之初的状态。若是果真如此,复制品骨镜内的坐标也会变成最初死灵法师所设置的位置。” 瑟斯顺着台阶说道:“这……这倒是有一定可能,可说到底也只是可能罢了。调查队也可能是遇到了另外两种情况,我今天已经不剩下多少神术了,等明天清晨我重新祈祷向普照者殿下请求能够与与冒险者一同进入镜像罗米阿斯的神职者跨位面联络的神术就好。” “那就麻烦你了,公会会连夜等待调查队归来的,一旦有消息马上就会联络你们。” 传达情报的目标达成,公会成员离开了教会。 对方走后,老牧师没来由地问道:“若复制品骨镜当真被‘初始化’,我们岂不是只能靠你手中的骨镜安全出入镜像罗米阿斯了?” “那就再完美复制一个没被初始化的呗,时间上应该是来得及的。我今天先回去了,一旦发现是坐标出了问题随时来工业街找我就好,或者我干脆把镜子留给你?” 瑟斯点了点头:“还是留在神殿吧,那面骨镜很可能是目前唯一一面有着安全坐标的道具,还得看管好才行。” 虽然放在半位面之中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但持有骨镜便意味着必须承担风险,而薛定恶自认实力不足很可能被一个突袭斩杀,到时连命都没了骨镜藏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心想着失窃一次后的普照者神殿定然会万分注意无需担心骨镜出问题,因此他最终将自己手里的骨镜留在了普照者神殿。 回到铁匠铺的薛定恶果断进入了半位面之中,经过了一整天的等待,此时星象馆与道场都已经建造完毕——这意味着某人的练级计划已经可以正式开始了。 迫不及待地来到占地面积足足有25*25平方米的道场之内,薛定恶发现里面果然如他所预料的一样,除了坚实的土地之外再无其他。 虽然此刻道场之内空无一物,但却能够消耗一定资源更改内部的地形,从而改造出诸如土地、岩石、火山、池塘乃至海底等环境,让锻炼者充分适应任何可能遭遇到的战斗场景。 至于用于对战的敌人,则需要消耗半位面能量进行投影,但凡是玩家的图鉴里记载着的怪物,只要能量足够任何敌人都能够制造出来用于对战训练——这正是基于“伤害木桩”这种事物进一步升级得来的高端功能。 当然,薛定恶的图鉴已经完成了。 多亏了那群社团成员想把他重新拉入坑当坦克挨揍的执念,第八个版本“未来福音”之前一切收集内容除了极端个别限定收藏品外,他账号的收集要素全齐,无论想把什么拉出来打一顿都没有半点问题。 “我看看……应该是这么用的?” 为了避免投影真实度过高导致将他在现实中击杀,薛定恶首先召唤出了一个骷髅杂兵,打算试试幻影能否对自己造成真实伤害。 而在他被手持生锈长剑的骷髅卖力的砍了小十分钟后,才总算确信——幻影不会造成现实的伤害,被攻击到的地方只会感到略微疼痛而已。 “其实还是差了点,在现实中挨打会疼、受伤会流血、被攻击会下意识地自我保护,这些都会是致命的弱点,如果不能习惯、控制身体在真正的生死关头肯定会出麻烦。” 因为打人会疼、挨打也会疼,所以攻击时不用尽全力,被攻击时因疼痛失去理智。 因为受伤会流血,所以在激烈战斗中流血后如何避免伤口进一步恶化、血液流失脱力后该如何行动也是一门学问。 因为身体会自我保护,因此受到攻击时身体会不自觉地行动。 道场的投影能够让人适应战斗,却无法让人成为最杰出的战士。 第54章 强势介入 虽然无法借助投影成为最顶级的战士,但好在对薛定恶来说,积累一定战斗经验避免初见杀基本上就足够了。 如果他的暴兵计划顺利,一切问题都可以靠f2a或f1f3解决,作为领主的他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需要上场战斗。 于是不经意间又立了个g的薛定恶就这样在半位面中正式开始训练自己的战斗能力。 一夜过后,他姑且了解了自己目前的真实水平。 常态之下能碾压成群结队的十来级标准模板战士,闪电反射状态中能轻松对付二十来级的标准模板战士,而一旦魔法、造水术等等乱七八糟的技巧与闪电天赋一起用上,薛定恶也能够在极短时间内与三十来级的战士战平随后因疲劳而败北。 兽人的力量与体质,虎人的灵巧与爆发力在前期的确是完全打破平衡的种族天赋,这意味着但凡敌人不是巨人、食人魔一类的“怪物种族”(非玩家种族),在前期兽人战士一对一状态下完全能够完全凭着天赋吃饭。 而这种天赋优势情况在4阶开始会逐渐被拉近,身体力量终究会开发到极限,但属于超自然能力的“斗气”却会随着锻炼而不断变强。 到了5、6阶开始,对于斗气的运用以及战斗技巧便正式发力,其他种族战士这才能追平种族天赋带来的差距。 至于更后面的状况……薛定恶脱坑太久对此不是很清楚,总之在前期纯靠天赋还是吃得开的。 经过这一晚上的高强度战斗,薛定恶总算从收藏室的传家宝里选定了适合自己的武器——长刀。 这把长刀的外貌近似横刀,不过由于传家宝(传承武器)会自动适应使用者的体型,当其到了薛定恶手中便变为了大体型角色版本——更长、更宽阔、更厚重。 根据体感判断,这把长刀刀柄约三十厘米,刀身约一米三长、二十厘米宽,刀背约一厘米厚,重量大概有一百公斤左右? 这种接近一人来高的武器与其称之为长刀,倒不如说是缩小版的长柄刀了。 不过对于薛定恶目前的身体来说倒是相当顺手,该破音速还是破音速,用起来也不比之前那所谓的短刀麻烦多少,单手耍半个小时都不带喘气的。 到底是有着体型优势与体能优势的战斗种族。 “长刀一挥基本上比我菜的都很难能靠近我两米之内,果然还是重武器更有安全感,基本上光凭重量就能把寻常骷髅砸烂或者一分为二,所以这到底算是利器还是钝器?” 第二天清晨,经历了一整晚高强度对线的薛定恶欣喜地发现手中传承武器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实力,伴随着一阵耀眼白光与轻微颤抖,被加持在其上的十重封印第一重总算自行解封。 这意味着自此长刀在他手中时会呈现出魔法武器的性质,即薛定恶成为了一名合格的1阶(10级)战士。 “合着战士等级这么好升?果然我的天赋也包含通过战斗变强的性质吧……” 确认了玩家模板(暂称)这个天赋能让薛定恶以玩家方式变强的猜想,他果断地丢下长刀,冲进浴室泡了个爽,随后又大吃了一顿以庆祝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当然主要是训练一晚上有些饿了。 吃过一顿丰盛早餐后,他整理好行头便离开半位面前往了普照者神殿。 昨晚冒险者公会的工作人员所说的事让他略微介意,因此想要尽早知道瑟斯神官与其他进入镜像罗米阿斯探索的牧师联络后的情报。 没过多会薛定恶便抵达了神殿,此时的瑟斯已然完成清晨地祷告获得新的神术,并且已经与那些牧师联络完毕,正一脸焦虑地踱来踱去。 薛定恶开口问道:“瑟斯神官,已经知道那些牧师现下状况了吗?是镜子本身出了问题还是遇到了危险?” “你来了。”满怀心事没注意周遭的老牧师愣了片刻,随后说道,“我刚刚已经和深入镜界的牧师们联络过,骨镜本身并未初始化,是他们在战斗中不小心将镜子损毁。他们并未遇到危险,公会人员已经去救援了。” 听到骨镜并未出现差错,薛定恶长舒了一口气,这下事态总算没有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但他看对方的表情依然那么焦虑,于是继续问道:“救援人员不是已经去了吗,为何还这么烦闷?” 听到他的问题,老牧师连连摇头,无奈道:“贵族们总算谈妥了,皇帝莱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件事已然被定性为‘旧帝国欲孽妄图颠覆政权’。 死灵法师瓦吉迪·哈达被通缉、悬赏,而等冒险者公会救援完调查队后就要将所有骨镜都上交军方,已经没有平民、冒险者以及我们神职者插手的余地了。 可我还是……为那些寻常士兵与帝国精锐担忧,在异位面作战太过危险,皇帝不该因为忌惮我们这些神职者而拒绝帮助的。” 薛定恶闻言眉头紧皱,平民冒险者与神职者的参与被拒绝,就连骨镜也要完全上交,帝国军方的态度比他想象中要强硬得多。 诚然,借刀杀人为自己产出威胁顺便提前扼杀第四章最终boss正是他的目标,按理来说应该为军方的自负态度拍案叫绝才对,可他却从这件事的背后看出了其他的细节。 君权与神权自古以来便频频爆发冲突,虽说这个世界由于神祇真实存在导致人间君王往往要对这些存在秉持尊重,但二者之间依然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隔阂。 皇帝莱纳为什么要对神职者这样排斥? 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薛定恶推测,灵魂受创导致的自然死亡无法复活。 一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帝王难道不应该开始着手培养继承人吗? 为何直到五年后莱纳暴毙他的后人甚至连守成之王都当不成? 能够统一大陆创立有史以来最广阔帝国的莱纳,应该不至于鼠目寸光至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薛定恶越发觉得之前卡侬和麦尔文的说法可能性不低。 第55章 走失儿童 或许,莱纳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继承人的问题,因此他暴毙之后的新皇帝才那么没用。 或许,对曾经强大的传奇战士来说,随着旧伤复发导致自己一天天老去变得衰弱无力是能够将人逼疯的恐怖结局。 或许,若莱纳没有按照原定发展暴毙的话,他心心念念想着的是应该就是凭借强大国力获得不朽. 获得不朽的方式有很多,将某条职业者的道路锻炼至10阶是最按部就班的一种,除此之外还能通过进行“转化”的方式获得不朽。 神祇、异界生物、元素生物等通常情况下都是不朽的生命,而不死生物自然也属于其中之一。 如果莱纳没有暴毙,想继续活下去的他基本上要么成为神祇、要么化身不死生物,无论哪一种道路都会导致莱纳与当今信众最多的普照者教会产生分歧! 薛定恶越是分析,就越感觉莱纳希望做些什么的可能性极高,当即就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对方。 老牧师着实是吓了一跳——这年头敢怀疑皇帝想通过邪道成为不死生物的人可不多,敢说出来的就更是少之又少,像薛定恶这种在公开场合谈论这种事的人搞不好哪天就会被告发然后和自己的脑袋说再见了。 “我愿意相信皇帝,他就算再老也不可能糊涂到这种程度。”瑟斯坚定地说道,“莱纳他不会亲手将自己耗费了一辈子,拼上性命才终于建立的帝国破坏得四分五裂。” 薛定恶姑且认同了对方的说法:“也是……有谁会把自己毕生心血结晶亲手破坏呢?话说既然军方打算正式介入这件事,我也就用不着担心,告辞了。” 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情报,没过多会薛定恶便与高阶牧师告辞,离开神殿后前往了冒险者公会。 得益于瑟斯所提供的情报与复制品骨镜,当他抵达公会时昨天失联的第二批调查队已经被顺利救出,并且死伤人数不算太多。 将帝国军方正式介入的消息告知冒险者公会成员之后,薛定恶几天前所发布的任务便被视作因外力而中断,因此也无需再完全支付原本预计的报酬。 于是他果断好心地为冒险者全员都发放了“魔法武器五折券”,并告知他们自己将特例在本月第15天开店一天。 通过这次事件,薛定恶作为锻冶师的招牌也算是渐渐地响彻了帝都冒险者之间…… 毕竟,价格实惠、附赠抽奖、品质上乘并且还可以抽奖赌运气的铁匠铺,对于将生死至于装备与技艺之上的冒险者来说有谁不喜欢呢? 当把所有事情办完的薛定恶回到工业街时,远远的便发现有一个衣着讲究不似寻常人家的小女孩在自己铁匠铺门口徘徊。 “谁家的孩子,没事不要在大街上乱跑。” 嘱咐过小孩后他回到铁匠铺内,却发现对方竟也跟着他的脚步跑进了进来。 “老板,我要买剑!”小女孩尖声喊道。 薛定恶摇了摇头:“我没有能向未成年人贩卖的剑,想买就叫家大人来吧。” 小孩子不懂事不要紧,大人应该多加注意,别说是贩卖,薛定恶哪怕是碰都不会让对方碰武器的。 “没有剑的话,买刀也行!” “也没有。” “那就买攻城弩!” “也没有!” “这没有那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开什么铁匠铺?”小女孩倔强地鼓起嘴,问道,“那……那我能摸摸你吗?” 薛定恶顿时乐了,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这么小就能懂得撸猫的乐趣,说起来他和这小女孩还算得上是同好。 但铁匠铺可不是猫咖啡馆,兽人也一向厌恶被类比为作为原型的野兽,让小孩从小建立错误的认知只会害得他们未来有遭受危险的可能。 而且灵魂是成年人的他被一个小女孩摸总觉得会引发各种各样的问题…… 于是他佯怒道:“我只卖武器不卖身,再烦我就把你打出去!赶紧回家找……” 还不等薛定恶说完,女孩的肚子便发出了怪异的声响将之打断,片刻沉默之后,他强忍着笑意继续说道:“赶紧回家吃饭吧,小孩子别一个人出家门。” 看着对方想笑又顾忌礼貌憋起来的样子,女孩脸色微红:“那我买点饭好了……你这里卖吃的吗?” 薛定恶犹豫良久,终究是看不下去小孩子受苦:“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些甜点。” 穿越之后的他一向不会剩下饭菜,而今天的午饭还没有准备,心想着反正小孩也没什么鉴别能力,他索性把前些日子制备出来的甜点取了出来。 “好吃!就是外形看着丑了点。” 薛定恶:“???” 虽然已经饿到肚子直叫,但女孩的吃相却依然斯文,再加上对方穿着打扮与用料,薛定恶基本上已经确定对方来自大户人家。 可这里是外城的工业街最深处,出身大户人家甚至可能来自内城的小女孩究竟是怎样才能迷路到他门口来的? “别光吃饼,多喝点热水。”将一杯热水递给女孩过后,他旁敲侧击地问道,“一个人出来你的父母不会担心你吗?你的监护人在哪?” “……” 听到薛定恶的问题小女孩瞬间愣住,又嚼了两口海石花饼,随后僵硬的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我……我哥哥走丢了!!!” 女孩一边嚼着鲜花饼一边哭了起来。 薛定恶:“???” 现在,薛定恶有更加确凿的理由去怀疑眼前大哭着的小女孩是贵族乃至皇室了——讲究近亲通婚延续血脉的权贵们的确可能生出这种脑子转不太过来的孩子。 “真是麻烦……” 看着眼前大喊着自己哥哥走丢了的女孩,薛定恶没来由感到头疼,穿越之前一直都是单身的他可没有养孩子的经验。 说到底合成人就不需要后代,他怎么可能懂得怎么哄好对方。 “别再哭了,你家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家好不好?” “我哥哥走丢了,我要把他找回来!” 薛定恶仰天长叹…… 所以说不是你哥哥丢了是你丢了啊! 第56章 麻烦的征兆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既非怪物、亦非恶魔、更不是什么人心,而是一种被称作“熊孩子”的存在。 他们精力旺盛、活动频繁、无所畏惧且拥有着强大的破坏力,因而就连众多大人都对其感到源自内心的畏惧。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倾注了大量感情的宝物、作品乃至老婆被极具破坏力的熊孩子随手破坏不是? 正因为熊孩子一无所有,所以熊孩子无所畏惧,于是熊孩子什么都做得到! 此时此刻,带着小女孩踏上寻找“走失的哥哥”的薛定恶已经完全地体会到了当初在地联时那些养育了孩子、被熊孩子伤透了心的普通人的心情。 小女孩自称薇茵·高卢,一直以来都在内城深处居住,之前她的父亲与他人闲谈中提及了工业街铁匠铺店长的本事,于是一直以来都希望有一把属于自己的短剑的她便缠着整天游手好闲的哥哥带她出门——却没想到她的哥哥竟然迷路了。 在得知对方的名字之后,薛定恶便判断出了对方的大致身份。 高卢,这正是统一了整块大陆的皇帝为新帝国所起的名字,那之后无论是莱纳还是他的后人都开始以高卢为姓氏。 薇茵看上去是那种最普通的大户人家子弟,一头遗传自她家族的标志性蓝绿色头发扎着一束马尾辫,身着以上乘绸缎制成的黄绿宽松连衣裙式长袍与披风。 因感到好奇问询问过后,他才知道眼前的小女孩竟然还是一位赋予术师……怪不得一个人就敢远离内城前往平民的聚集处。 无论如何,与皇室扯上关系并不明智,薛定恶已经开始考虑究竟是丢下薇茵不管还是替她找到哥哥后赶紧离开了。 她的父亲在与人闲谈时提到了自己…… 想到这里薛定恶连连摇头,重复告诉自己应该不会巧到这个地步。 “我能吃这个吗?”“可以哦。” 才一会没有看着,薇茵就又饿了,跑到最近的摊位问了老板一句后便吃了起来。 “唉……” 薛定恶无奈地叹气,只得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每次都是这样,这一路上薇茵几乎已经吃遍了街上的小吃,然而吃完之后等老板要钱时就会眨着大眼睛问道…… “小女孩,好吃吗?只要6个铜币就能买一串糖人,要不要多买点带回家?” “铜币是什么?” “铜币就是……铜币就是铜币啊,你该不会没有钱吧?” “钱又是什么?” “你!你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吃霸王餐!” 薛定恶敢肯定,就算是再蠢的孩子吃了一路也该有了“钱”的概念,这熊孩子绝对是明摆着假装不知道! “我替她结账,别吵了。” 眼见老板有把事闹大的架势,为了避免麻烦他只好连忙替她把糖人钱付清,随后提起薇茵赶紧离开现场。 “如果你再在大街上瞎逛我就直接把你扔给内城的守卫。”薛定恶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中给薇茵下了最后通牒,“仔细想想,你最后见到自己哥哥是在哪里?” 女孩舔了舔手中的糖人,然后将手里的干花、玩具、点心等一系列杂物都小心翼翼地藏在身后。 “啊!原来我在找哥哥!” “嗯……我好像想起来了,我印象中哥哥似乎是在普照者殿下的神殿中和一个谢顶的老头聊天……后来我觉得无聊就跑出来啦。” “你这不是知道自己哥哥在哪吗!” 得知了对方亲友的所在位置,薛定恶果断把薇茵重新提起来,径直地向着神殿跑去。 没过一会这一大一小便来到神殿,但此时的普照者神殿却与早上他离开时的气氛截然不同。 大量身穿精制胸甲、佩戴制式长剑、头盔与胸甲上皆刻着某种花纹的士兵正列队站在神殿门外,整体气势沉着、刚毅,一眼便能看出是作为帝国精锐兵种的骑士。 “站住!”骑士拦下薛定恶,随后盘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带着薇茵殿下!” 听到骑士的问题,薛定恶的猜测总算落地,看来自己手里提着的女孩果然身负帝国皇室的血脉……自己终究还是被卷入麻烦之中了。 他放下薇茵,向骑士解释道:“我是住在工业街的锻冶师,这个孩子跑到我的店里白吃白喝,回来的路上又平添了不少开销,你们谁把账结一下?” “这……”骑士的大脑明显停摆了一瞬,他完全没料到带着武器急冲冲跑了过来的对方竟然是这么个单纯的打算。 有一说一,一个两米多高背着凶器的兽人走到哪都有很大几率被当做危险分子。 但好在骑士并未继续深究:“感谢你把殿下带回,现在请把她交给我们,过一段时间会有人把报酬交给你的。” 说罢为首的骑士便将薇茵带进了神殿。 见事情结束,好奇心发作的薛定恶索性与骑士们攀谈起来:“报酬的事不急,普照者教会怎么了,你们这架势是?” 许是觉得自己干问起来对方未必会透露情报,他干脆取出之前从瑟斯手中得到的秘银圣徽在骑士眼前晃了晃,来表示自己和教会有着联系。 骑士认出了圣徽,瞬间便对眼前的兽人肃然起敬——在此前他从未听说过有异族成为普照者的高阶牧师! “没什么……阁下,只是我们的团长在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来取走能通往反叛分子藏身镜界的魔法道具。” “原来如此。”薛定恶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你们今天就要开始向镜像罗米阿斯发起攻击了吗?” “正是,没有任何帝王能容忍有人在自己的都城建立一个镜像位面,尤其那人还是掌握了死灵魔法的旧帝国余孽——诛杀叛臣贼子刻不容缓。” “等等,听说最先发现事件端倪、镜像位面、死灵法师以及他的身份,并且将闻名大陆的旧帝国骑士长吕戈的人就是一个虎人战士,难不成……” “对没错,就是我,你还能反应过来的再慢点吗?” “!!!” 第57章 尘埃落定 薛定恶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了有迷弟是什么感觉,只可惜当对方得知他既非高阶牧师、亦非高阶战士、发现镜像罗米阿斯是因为被袭击、唯一正式打败过的敌人就只有被转化为骷髅而遭到极大幅度弱化连斗气都没了的骑士之后就没再把他当成什么大佬了……于是他也第一次的体会到了一瞬间失去全部迷弟的感受。 总之,得益于他与此次事件的种种联系,骑士们并没有盘问或是为难他的打算,与他们攀谈一阵之后薛定恶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自那之后,罗米阿斯城度过了万分紧张的3天。 得知了旧帝国余孽在镜像罗米阿斯募集了死灵大军的情报,战时方案被军方紧急启动,全城上下无论内外都多少因此而被影响到了生活,唯恐下一瞬间叛贼便会狗急跳墙携不死的大军打破镜像顷刻间席卷全城。 但多亏了普照者教会高阶牧师对那位死灵法师的追击,对方直到最后都没有机会启动最后的手段——瓦吉迪·哈达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被他看做“炮灰战士”的虎人竟然有着从镜像罗米阿斯中逃脱的方法,甚至还把帝国大军引到了他的镜界之中…… 明明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冒险者都会因为贪图半神器的力量而隐秘不报独自带队探索的啊,若是那样他怎会在事态恶化之前没有机会躲开追击或是避开风头,到时他就绝对能将冒险者尽数击杀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届冒险者绝对不合格! 由神器制造出的半位面、4阶死灵法师创造的不死生物大军、被刻意划分成数个片区以负能量迷雾隔绝的镜像迷宫以及无人主持的法师塔…… 这一切的一切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显得无比无力,仿佛孩童以沙土在海滩上搭建的城堡一般脆弱,仅仅是一道平平无奇的海浪便能轻易将其摧毁,不禁让人感叹其虚幻与可笑。 瓦吉迪·哈达,这位凭借着半神器之力在帝都搭建镜像位面,努力讨好隐秘与巫妖之神换取禁忌知识,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传奇战士死亡后以不死大军席卷整个大陆的4阶法师,他的野心与行动仍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毕竟,庞大的国家机器捏死个不到一万不死生物真没比拍死一只夏夜的蚊子难多少,唯一的难点只在于锁定蚊子落在一处静止不动的时机罢了。 三天过后,镜像罗米阿斯内的不死生物被扫荡一空,半神器也充入了皇家收藏,一场十来年后将威胁整个世界的亡灵天灾就这样尘埃落定。 只可惜那位罪魁祸首的死灵法师还未归案,使得一些人仍然整日里有些心神不安。 而这所谓的一些人中就包含被死灵法师盯上了的薛定恶,说实话他都开始犹豫是不是要去半位面里躲个小半年或是回兽人主城找大佬庇护了。 这一天,半身人卡侬来到铁匠铺内找上了无所事事的薛定恶,踮着脚尖将一张告示拍在了柜台之上。 “店长,你看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大致扫了告示一眼,薛定恶不以为意地说道:“三万金币和一个世袭爵位,这瓦吉迪·哈达的脑袋还挺值钱,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这么说店长,你难道对这奖励就不动心吗?”卡侬挥舞起双手比划起来,“我知道你锻冶手艺高超不在乎这点小钱,但这可是爵位,而且还是世袭爵位!” 薛定恶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他也知道这是世袭爵位,何尝不会动心? 但问题在于被通缉的瓦吉迪是四阶法师! 薛定恶也不过是前几天刚刚被承认为“1阶”的新手战士罢了,纵使种族天赋再怎么强大,法师依然对战士有着优势,而这种优势随着二者实力差距拉大也会被无限地放大。 毫无疑问,他打赢瓦吉迪的可能性是0,因此自然不会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动心。 察觉到对方的态度冷淡,半身人急忙说道:“店长你不要急着拒绝,你难道以为我卡侬是那种有自毁倾向的半身人吗?就算你不信任我的本事,我的运气你还信不过吗?” “你发现了什么?”薛定恶从半身人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端倪。 卡侬高呼:“我知道瓦吉迪的藏身地点!” “哦,然后呢?你不觉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军方比告诉我更好吗?” “当然不!那样一点也不刺激!”卡侬一脸激动地说道,“死灵法师最强大的地方在于那无穷无尽的不死生物,没有尸体、怨灵可用时他们的阶位要视作至少低一个等级。” 被帝国通缉的瓦吉迪虽然是4阶死灵法师,可失去了大本营镜像罗米阿斯的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最大的补给地点。 再加上这几天他一直都在被高阶牧师以及各路闻风而动的冒险者追击,所剩下的不死生物恐怕也即将弹尽粮绝。 在这种状态之下,死灵法师并不比低他一个阶位的通才法师强上多少。 而好运的卡侬恰巧在这个时机不小心发现了对方离帝都不远的藏身地点…… 听着半身人将自己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情报娓娓道来,薛定恶的脸色也越发阴沉。 乍看之下已然弹尽粮绝且失去补给并成为众矢之的的瓦吉迪已然被逼至绝境,但恰恰是这种状态下的敌人才更加危险——失去翻盘希望的他们行事作风将愈发偏激、不择手段。 何况,薛定恶还记得那只剩下颅骨的杜尔塔说过,他的原主人已然得知自己出售奥金的消息,并为此下令抓住他逼问更多奥金的下落。 因此这瓦吉迪在这种状态下回到帝都大致有两种可能的打算: 1.他走投无路打算启动某种最后的方案,用玉石俱焚的方式让自己的敌人付出代价。 2.他走投无路打算在薛定恶身上试试运气,一旦得到奥金这种价值连城的珍宝便即刻远遁,有资本打底他终有一日还能卷土重来。 二选一,那么问题来了——薛定恶的运气如何? 第58章 预演 仔细想想,这次事件的起因就是薛定恶将不死生物的尸骨带去普照者神殿,打算以复活的形式调查城外出现不死生物的线索,之后才导致他自己被死灵法师关注、镜像罗米阿斯被发现、死灵法师因被高阶牧师追击分身乏术导致半位面被轻易攻下。 若是给那位瓦吉迪此时的仇恨做一个统计,薛定恶敢说对方此时绝对想把自己千刀万剐…… 别闹了被走投无路的死灵法师攻击这个事件根本不是二分之一的概率! 想到这里,薛定恶看向屋外纷飞的大雪,心中的烦闷无以复加。 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是死灵法师真不计一切代价要对他的行为进行报复,一直躲在帝都之内等待对方绝非良策。 薛定恶决定把自己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里,亲自将瓦吉迪解决杜绝后患! “你说的我大致已经了解了,但是卡侬,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他看向半身人,指出了对方的错误,“想要杀死一个4阶法师,最先找的不是像我这样的战士,而是有着对等能力的施法者。” 法师能够通过获取知识学习法术,这意味着他们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强,尤其是像瓦吉迪这样在繁华如帝都的城市一待就是几十年的法师,积累到的法术绝对不可小觑。 有这么长的时间,哪怕那四阶法师只会一个弹力法球都能玩出花了,更别提他们还能学习到各种探测、反探测、远距离杀伤以及传送类法术。 不像总是死在冲钅路上的战士,虚假生命、各类替身、星界传送、传送术,法师们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苟命技巧。 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瓦吉迪打不过也能通过传送术跑路,没见有高阶牧师、大量冒险者追杀了他一周都还活得好好的吗? “如果想要杀死瓦吉迪,我们应当先找到一位能够施展类似‘次元锚’这种阻止传送并且能够探测出法术陷阱的施法者才行。” 卡侬闻言摇了摇手指,用十分欠打的语气说道:“我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回来找店长你的,你在普照者教会不是有熟人吗?不然你一个兽人怎么可能拿到那种相当高级的圣徽?” “普照者教会又不是我家开的,高阶牧师每一个都很忙,瑟斯神官在镜像罗米阿斯被攻下后就已经离开帝都了。” “所以店长你和教会关系真的很好啊……我说的才不是那种大佬,而是那天与咱们一同进入镜界探索的文学少女气息的女神职者。” 薛定恶自然明白半身人提及的一身书卷气的牧师是谁,诺莉莎嘛,未来的“卷宗学者”,可现在的她显然还没有经历足够的成长,未必能够起到太大作用。 于是他摇头道:“诺莉莎不行,虽然拥有潜力,但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新进牧师。” 半身人闻言轻笑一声,跳起来用双臂勾住柜台悬在空中吐槽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成年后就能成为出色的战士,再有天赋的人也需要成长的时间不假,但如果什么都不经历又怎么会成长?” “问题在于,我不需要对其他人负责,也没必要承担因准备不足导致失败的风险,我只需要达成目的。目标、计划、实现,生死攸关的大事上可不会给你试错的机会。”薛定恶指出了对方说法的不合理之处。 卡侬激动地反驳:“但我们谁也不知道瓦吉迪会留在我发现的那个哨站多久,可能是现在、明天、下个月甚至现在已经不见了,如果不抓住时机再多的准备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总需要冒点风险去做些什么的!” “唉……说到底你心里想着的不还是冒险和刺激?”薛定恶长叹一声,抓起柜台上的半身人丢到地上,“但我也确实不想放过这个主动进攻的机会,你去冒险者公会替我招几个人吧,报酬用魔法武器结算。至于我待会去神殿碰碰运气,无论如何,明天天亮之前来我这里集合直接出发。” “你真答应了?我现在就去!” 看着半身人一路小跑着离开铁匠铺,薛定恶心中再次涌出一阵无力感,在羡慕对方无忧无虑只为冒险而生活的同时,也为对方瞻前不顾后的冒进感到头疼。 的确,在死灵法师动向不明的现在,越是早些出发就越能打断对方的准备。 可他要的不是冒险或者打断对方的邪恶计划,而是一举将瓦吉迪铲除以免除后患。 “必须在法师的攻击下存活、击败法师并阻止其逃跑,有任何一点出了差错都会导致对方藏得更深,我必须想出解决的办法……” 一边思考着,他将竹简在柜台上摊开,点开了之前曾经提到过的“图鉴”模块。 若瓦吉迪·哈达当真是第四章的boss,数据一定会出现在图鉴之中,而此时已经完成道场建造工程的他自然能够将对方的投影召唤出来,并且通过分析、模拟战来提高明日现实中战斗的成功率。 不多时,“亡灵天灾”瓦吉迪·哈达的数据便呈现在了薛定恶眼前。 “49级双精英模板boss,职业是专攻专精死灵师修道牧师,在40级时转职成为神奥双修职业真死灵师,这有点难办啊。” “不过第四章最终boss状态下的瓦吉迪和现在落水狗状态下的他肯定是不同的,现在的他应该也就40级出头……” “哦?这个睿智所学的法术十之八九都是死灵学派,合着全世界就被这么个丢人玩意打到近乎崩溃?怪不得都说死灵学派和传销性质类似而且以战养战,绝不能给他们滚雪球的机会。” “他的生平、大事记、常用法术、战斗习惯、战斗机制还有副本小怪是……哦哦……哦哦哦……原来如此!” 大概半小时后,看过图鉴上有关瓦吉迪全部资料的薛定恶去了神殿一趟寻求帮助,回到铁匠铺后便一头扎进半位面之内,径直前往道场给自己点了个“亡灵天灾”套餐演练起来。 第59章 隐秘之力 暮冬时节日出时分比平常要晚一些,天色还未大亮,工业街最深处的铁匠铺门前就已经聚集了几人。 他们并非是只听说老板锻冶技术高超却不知道对方只有每月月初与本月中旬才会开门营业的客人,而是被对方雇佣前去死灵法师藏身地以赚取报酬的冒险者。 其中半身人游荡者卡侬自不必说,另外几人其实也是熟悉的面孔,或者说卡侬就是冲着对方脸熟才会将对方拉入队伍的。 吟游诗人麦尔文、女剑士蒂欧、弓箭手缇娜以及牧师诺莉莎,他们全部都是上一次前往镜界时的临时小队成员。 薛定恶不知道的是,卡侬赫然有着建立一个配置齐全的成熟固定队的打算。 昨日下了一整天的大雪已然停止,地面上堆着厚厚的一层积雪,再加上此时仍未日出,提前赶到在门外杵着的几人纷纷感到一阵寒冷,不时地敲着铁匠铺大门打算将店长叫起——而此时身处半位面之中的薛定恶显然是听不到的。 “我听说虎人大多听觉灵敏只要一点动静就会醒来,店长睡得怎么这么死啊。” 由于前些日子里将抽到的附魔长剑抛售的缘故,凭空得到一笔横财的卡侬现在一身锦帽貂裘,比起朝不保夕的冒险者更像是生意有成的富商样子,然而即便如此,因为体质较差他反而是几人之中最觉得寒冷难耐的。 一边抱怨着,卡侬抱来到铁匠铺后的院落之外打算看看情况。 抱着长剑靠在墙边的蒂欧笑道:“可能他现在正窝在熔炉旁睡觉懒得起来吧。话说姐姐你冷吗?” “我不冷,反倒是你,为了近战时保持灵敏穿得这么少,小心过了今天会感冒。” “没事没事,反正之前找店长把炽焰长剑换回来了,有火系附魔的武器抱着还挺暖和,要我抱抱你吗?” 就在蒂欧姐妹闲聊之时,来到后院外的卡侬发现院落中空无一人,就连椅子上都落满了积雪,但院落通往房间的大门却敞开着,这明显会导致屋内气温降至冰点以下。 除此之外屋内并没有照明,屋顶也没有因火炉加热而导致积雪融化的迹象。 半身人觉得,这房子里现在可能没人? 于是他打算翻墙进去看看情况。 然而恰在此时,已经完成演练吃过早饭的薛定恶从半位面中回到了铁匠铺。听到后院声响走过去查看,刚好看到了挂在墙上不上不下的卡侬。 对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着说道:“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家……” “找机会我应该在院子里养点植物和狗了。” 无视了挂在墙上的卡侬,薛定恶打开店门,对着几人说道:“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与之前的探索不同,要面对疑似为四阶法师的瓦吉迪,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吗?” “那是自然,到时我会为大家吟唱最拿手的古老诗谣,一定能让你们更加强大。”麦尔文得意洋洋地抱琴说道。 蒂欧也是点了点头:“嗯,我会把所有的寻常骷髅都拦下来,而姐姐则会借灌注了风之力的箭矢为你开出一条通往死灵法师的道路。” 诺莉莎紧握圣徽,脸色被冻得有些发红:“我昨天正午向阿塔莱殿下祈祷时被授予了次级次元锚,会努力阻止死灵法师通过传送法术逃离的。” 薛定恶一听就明白了,合着你们早就想好自己摸鱼让我一个人单挑boss呗? “分工很明确嘛,既然你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这就出发吧。” “还有我呢!”半身人连忙冲了过来,“没有我谁带你们找到死灵法师的藏身处、谁替你们侦查啊!” …… 瓦吉迪此时已然接近弹尽粮绝了。 几天前自从他借助半神器的力量从阿塔莱神殿中盗走尸骨,对方的高阶牧师便一直缠着他,导致他不得不离开罗米阿斯前往法师之都躲避风头。 然而在这期间,那帮废物一样的缝合不死生物竟然在拥有着绝大优势的情况下被他所盯上的兽人战士逃脱,而后者竟然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向普照者教会告发、引诱贵族下场、带动大量冒险者进行探索。 若非是贵族之中就有着他安插了多年的棋子,恐怕直到半位面被攻破、通缉令昭告天下时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家已经崩盘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瓦吉迪消费掉自己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人情布置了一个骗局,趁着追击他的高阶牧师被拖延住后第一时间赶回了罗米阿斯。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失去一切,只要找到了那个兽人,只要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奥金的藏匿处或是部族的位置,只要得到那些价值连城的矿物,他就还能够重头再来! 因此回到罗米阿斯的瓦吉迪找到自己养了十几年的一批强盗,在他们搭建的哨站内躲了起来,准备用维克托教会的秘密仪式把这群强盗转化为不死生物的仪式进行到最后一步,再让他们找个机会将对方引诱出城后伏击。 想到这里,苍老的死灵法师长叹一声,满怀怒火地开始仪式的准备工作。 身为残疾、隐秘与巫妖之神,维克托对于宗教仪式有着特殊的偏好,只有在保持着一定“隐秘性”时才能够发挥其效果。 施术者、仪式举行者的秘密越多、越珍贵、行动越隐秘,通过仪式换取的力量便越强大。 正因如此,瓦吉迪才会在拥有半神器与整整一个镜像罗米阿斯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隐秘,最低限度地展开行动,尽量不被任何人知晓。 只可惜他终归还是被奥金的价值冲昏了头脑。 不过事到如今再去纠结失误也没有意义,目前他的真实情报仍未被流出,人们都以为他是就帝国余孽。 因此他仍有最后一搏的力量,只要拿到了奥金一切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大人。”强盗的头目忽然敲开了他的屋门,“线人来报说昨天在冒险者公会有个半身人替兽人发布了清剿流窜盗匪的任务,目标已经上钩了。” 瓦吉迪点了点头:“很好,我的优势很大,一切都正按照计划进行——开始准备最后的仪式吧。” 第60章 潜行 按理来说,繁华地区、京畿附近、天子脚下往往都是治安最为安全稳定的区域,在高卢帝国首都附近会出现强盗是很不自然的一件事。 但若是有隐藏极深的某位法师几十年间一直在暗中培养手下、藏兵于匪,只将其作为一次性的备用弃子却是不成问题。 而薛定恶一行只觉得或许是冬季有农民因饥寒交错而侵占了某个哨站后不幸被死灵法师利用,并未太过在意这等细枝末节,天色未亮便出发的他们一路疾行,总算是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半身人卡侬之前所发现的哨站。 哨站之内有五座哨塔,周围被一米来高的篱笆围住,内部有着被稻草盖住的农田与风车、磨坊、面包坊,俨然一副自给自足的庄园气派。 远远地眺望见被霜色所填充的哨站,卡侬出声示意众人止步:“先停下吧,在不知道对方跟脚的情况下不宜冒进,按照路上说好的那样,我会偷偷潜入进去调查一下他们的兵力、构成、换岗时间以及行动路线。在这期间你们暂且按兵不动,若是我天亮前没有归来亦或发射了信号弹,你们就自行考虑是要救援还是暂且撤退吧。” “但我们是同伴对吧,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放弃我的。”卡侬从背包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白色皮袄作为保护色,对这几人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么,我去了!” 众人不禁点头,在心中暗道只有在这种方面眼前这位半身人才会靠点谱的同时,相互地(除缇娜)交换了一下眼色——被4阶法师发现的游荡者根本就没有被救出来的可能,到时直接撤退再做打算就好。 卡侬见状会心一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哨站潜行而去。 但没过多会他就感到似乎有哪里不对,直觉使然地回过头去,发现薛定恶竟然也蹑手蹑脚地跟了上来。 “店长你怎么也跟来了,话说你的大氅怎么变成白色了,不对,为什么你走路没声音?” 薛定恶不禁反问:“我这身衣服其实是魔法防具,能够根据需求幻化。至于潜行,注意着点不就行了,这很难吗?” “虎人这么一大坨也能潜行?这不公平啊……行吧,但是店长你的毛色真的很显眼,我们这样靠近很容易被发现的。”卡侬无奈地摊手说道。 “那没办法,我不是极地亚种又不是白化症,不过嘛……”他伸手指了指腰间的几把飞刀,“只要把能发现我的人都提前杀了,那就是一场完美的潜入。” 把所有人都杀了就是完美的潜入行动……卡侬看着自信地说出这种话的薛定恶,感觉自己的积累了二十多年身为游荡者的职业经验都被颠覆了。 在兽人眼中难道游荡者和狂战士是划着等号的吗!? 大概两三分钟过去之后卡侬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态,轻声说道:“算了,反正店长你潜行技术还不错,我们只要小心一些问题应该不大。” 两人达成共识,借着夜色一前一后地向着哨站摸去,虽说此时正值傍晚,但在皑皑白雪的重重漫反射之下,月光为两个同样都能够在昏暗中视物的种族提供了足够的照明。 “不要只看在明面的哨兵,若是被暗哨发现一样意味着潜入的失败。”半身人熟练地越过一道陷阱,随后说道,“你看那间磨坊的屋顶,稻草里其实还有一个人。” 薛定恶闻言向着对方所指的地方望去,确实发现磨坊顶上的稻草在节奏地起伏着,但却完全不符合北风的律动,被指出后就仿佛像是一箱雷碧中混进一瓶盗版产品雪碧一样明显。 看来这卡侬的确有些本事,他因此心想,难怪半身人这一种族的天赋职业是游荡者。 只不过…… 这群强盗平常也会大冬天的把人扔稻草里当暗哨吗? 倘若果真如此,他们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名为强盗的铁血部队,反正薛定恶是不信的。 或许敌人已经知道他们要来的消息了? 两人再度前进了几十米,就在他们离哨站仅剩下四百米左右的路程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曼陀林旋律。 “这吟游诗人是什么情况。”薛定恶面色略微发青,“巴不得我和你被发现?” 卡侬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是一种高超的演奏技巧,一般被诗人们称作‘拟声曲’,能够通过旋律的力量辅助咱们潜行,总的来说就是让误导对方以为潜行者发出的轻微声响都是自然环境的声音啦。” “原来如此……” 薛定恶还是头一次知道吟游诗人还有这种特殊技巧,毕竟游戏里通常都是开雾、隐身躲过去,实在不行还可以直接拉火车,需要潜行的地方基本都是少数剧情任务。 看来常出去逛逛也很必要,否则他的观念一直停在地联、游戏里早晚要在这方面吃亏,说到底他就一家用的普通合成人,终究还是比不过这个世界上积累了千年的职业技巧。 但说实话,薛定恶还是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队友在前方潜行,诗人在后边吹拉弹唱打掩护”的职业搭配技巧。 无论如何,数分钟后两人安然无恙地抵达哨站的篱笆之外,多亏一路上卡侬在前侦查到所有敌人、解除了所有陷阱,第一次尝试潜行的薛定恶并未因种种细节上的失误而被发现。 我们四处转转试着找到缺口,卡侬用手比出了之前商量好的暗号,一旦被发现就立刻下手避免被发现。 还不等薛定恶点头回应,空地之中凭空响起了一道苍老而枯哑的声音:“来都来了,难道不进来坐坐吗?” 这声音仿佛有着直达人心的力量一般,两人在听到的瞬间便心有所感地望向哨站正中的哨塔——他们知道这声音的主人,瓦吉迪·哈达此刻就在那座哨塔之中。 他们不知何时竟已经被发现了!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法师没那么容易对付。” 薛定恶叹息一声,随手两刀将篱笆破坏,向着哨塔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等等我啊。” 犹豫了十分之一秒,卡侬果断兴奋地跟上了薛定恶。 第61章 瓦吉迪尔特 瓦吉迪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自问并无差错完美潜行的两人? 从一开始,哨站方圆四百米内的一切就囊括在他的视野之中,随着魔法道具所施展的“鹰眼术”,他随时都能够看到附近任何自己想看的地方。 再加上附近倍他早就设置好的魔法警报,以及提前数个小时就被手下通知了对方的踪迹,众多探查手段之下,若是他没能发现潜行中的两人才是天大的奇迹。 对此薛定恶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被发现就被发现了,他不是只有靠背刺才能打出输出的丢人游荡者。 在经过一整晚的临时演练后,现在的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新身体、自己的能力究竟有多强,自信感随之油然而生,纵使身处死灵法师的临时据点也丝毫不为所动。 瓦吉迪·哈达,这位存在着祸乱大陆成为主线第四章最终boss的生者之敌可能性的老者很快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若是不去考虑对方所拥有的危险禁忌学识,在薛定恶眼中他不过是个衰老、无力且行将就木的佝偻老者罢了,丝毫不会让他感到威胁。 但他知道,这只是对方刻意地伪装,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自己真面目被人得知,顺便也用来迷惑自己的敌人。 “薛定恶……” 老者幽幽念道他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情,厌恶、憎恨、惊喜、渴望…… 让他动心决定冒险的是薛定恶,眨眼间毁掉了他三十年积累的是薛定恶,而眼下,能够为他提供最后翻盘希望的仍然是薛定恶。 “我小看了你,并且得到了惨痛的失败,而现在命运使你来到了我的面前。”瓦吉迪问道,“你打算怎样弥补我的损失?” 闻言薛定恶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语气中充满嘲笑意味地回应道:“这没什么,送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脱离苦海是我辈应当遵从的美德。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想要回报我给你的教训,就把自己几十年攒下来的书籍、知识还有自己的脑袋送给我吧。” 瓦吉迪并未因薛定恶的阴阳怪气而感到愤怒,经历了近百年的人生以及一切都被付之一炬的失败,他的内心已经达到古井无波的境界。 他长叹一声,缓缓地说道:“拥有奥钢、携带大量军火、能从伏击中脱出的实力、能说动高阶牧师的行动力以及你这一身价值不菲的魔法装备……无怪乎你到了我的阵地之内还能有如此气魄,薛定恶这种古怪又拗口的名字是假名吧,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事到如今薛定恶已经不会为对方对自己的情报为何如此了解感到半分惊讶了,从掏出奥金甩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应当想到可能会发生如今的局面,但他并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甚至看到瓦吉迪这副样子他反而内心大定。 在经历过无数教训之后,人们学会了通过海面之上冰山所显露出的一角去推测其在水中隐藏着的部分——越是像何塞、瑟斯、瓦吉迪这样的老油条就越会怀疑、推测、认定他背后隐藏着庞大的异族势力。 殊不知,他偏偏是胆大包天的光棍一条。 好吧,是因为有“外挂”而胆大包天的光棍一条。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薛定恶冷笑一声,傲然道,“我是新大陆的白风、符文之地的召唤师、战争与狩猎之神的末裔、追求偷税的第四天灾、指引前路的苍蓝星,来自四风部族的库里伯·biv·德格尤!虽然在现在的人类社会没什么名气,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高超的锻冶技术闻名帝国境内。瓦吉迪尔特·莫里,庆贺吧,你就是第一个被我选中的垫脚石。” 卡侬:“???” 瓦吉迪:“!?” 看着两人写满了问号与叹号的脸,薛定恶的内心暗自为刚刚那么一大串说辞感到满意。 薛定恶从不说谎,刚刚所言句句属实,只不过真话未必永远都能为他人带来真相。 一堆游戏里的称号就不必细说了,单说这战争与狩猎之神的末裔里面就大有文章。 战争与狩猎之神即兽人神系的主神,设定上最初的兽人便是祂的“后代”——也就是说实际上所有兽人都是兽人主神的末裔…… 顺便一提,其他种族也是如此,所有个体往上追溯都是某个远古神祇的“后代”。 唯独作为玩家可选种族的人类,这一种族与自远古便存在的神祇不存在着普遍意义上的血缘关系。 只是虽然其他种族与神祇都存在着微不可察的血缘关系,但实际上由于年代久远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也就仓促之间说出来能当幌子用了,事后大多数人细想其实都能反应过来。 不过老死灵师所震惊的不仅仅是对方的尊贵身份,更因为他最原本的名字被知晓而感到诧异、惊惧。 瓦吉迪·哈达最初的名字是瓦吉迪尔特·莫里,正是那个在卫国战争中为旧帝国提供了不小帮助的炼金师家族的一员,自旧帝国覆灭后他便改名易姓、更换流派成为死灵法师,打算有朝一日将莱纳与他所建立的一切都尽数摧毁。 所有当年知晓他身份的人都已经被他暗中杀害,目前知道他真名的人就只有自己本人与他所信仰的隐秘之神维克托,这自称来自四风部族的兽人又是怎么得知了这种陈年旧事!? “是我输了……想不到最后我竟然栽在了无关人员手里,而理由竟然是拿我做垫脚石。” 薛定恶笑而不语。 他才不会把“其实我只是碰巧被你发现才不得不自卫反击”、“图鉴里写了你的真名”这种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相信的真相告诉对方。 “但是库里伯,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 说到这里,老者语气忽然变得如同屋外的寒风一般凛冽。 “我瓦吉迪一生都在为复仇而追寻知识、谋划大局、引导帝国分裂,怎可能被你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兽人踩在脚下!” 第62章 爆破 面对充满敌意的死灵法师,薛定恶只是轻飘飘地说道。 “一斤奥钢。” “哼,我现在杀了你一样能拿到。”瓦吉迪回以冷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有东西都保存在那个有着储物功能的竹简之内。” “四斤奥钢。” “别以为这就能弥补我的损失,你可知道我之前所持有的‘迷失之镜’在黑市上价值几何?” “二十七斤奥钢。” “你休想拿这些俗物来侮辱我的人格!” “二百五十六斤奥钢” “……” “八吨奥钢。” “你……你真有那么多奥钢?奥钢难道不是价值连城的梦幻金属?”死灵法师哂笑道,“我不相信!若你真有这等家产,别说是你主动给我,哪怕分文不取天下也有数不清的人自甘为你鞍前马后,问题是你有吗?” 听到这种白痴般的问题,薛定恶沉默良久,随后取出了自己的竹简。 瓦吉迪感觉自己的呼吸越发局促,甚至连心跳仿佛都随着对方的举动而剧烈起来。 但薛定恶却并没有取出哪怕半克奥钢,而是大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还会有那种价值连城的宝物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再说也不拿你的镜子照照自己,一个隐姓埋名谋划几十年到最后因为一点小事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废物也配从我这里拿好处吗?不,你不配。” 说罢,他便从竹简中抽出长刀,大踏一步向前斩去。 瓦吉迪不躲不闪被迎面劈中一分为二,下一瞬间化作光粒四散而去。 “幻影?糟了!” 半身人见状眉头一皱,连忙看向哨塔之外,果不其然,数十名干练强盗已然将他们重重包围。 而瓦吉迪正站在强盗之中被严格地保护着,手持一柄顶端镶嵌着人类头骨的权杖,一脸平静地看着哨塔之内的二人。 “放信号弹。” 卡侬闻言点头,将自己一直握在手中的发射器高举,启动装置,很快一枚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烟花便升上了夜空。 “没用的,等我杀了你之后就带着你的储物袋离开,没有人能救下你们。”就仿佛之前被嘲讽的不是自己一般,瓦吉迪面色平静地说道,“养了你们十几年,现在是回报我的时间了,现在,开始仪式的最后一步。” 在此之前,瓦吉迪就已经准备命一众强盗做好隐秘之神维克托教会高级仪式的准备,只为了在此一举将据说正面打败了骑士吕戈的薛定恶击毙! 看着强盗们不假思索地进行仪式最后一步——以仪式器具将自身变成残疾人,薛定恶不禁高声笑道:“现在是库里伯的剧透时间!你们所效忠的老人名叫瓦吉迪尔特·莫里,是一位专攻专精死灵师、修道牧师后在真死灵师这一道上前进的4阶法师,他所信仰的神祇是失去了左眼左手的残疾、隐秘与巫妖之神!” 瓦吉迪没来由的心中一慌,连忙喊道:“住口!快!快点剜下左眼或砍掉左手!这样你们就能获得不逊于兽人战士的强大力量!” 而薛定恶则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无知愚者因欺瞒而心甘情愿牺牲自己,成为效仿残疾之神的拙劣赝品,没错,这仪式的名字就叫做‘被欺瞒者的献身’。” “那又如何!我们本就无家可归,是瓦吉迪大人重新给了我们一切,我们自甘为他牺牲一切!” 强盗中的一人高声喊道,狠心将自己的左眼左手全部用仪式器具剥除,随后便呆滞在原地,不住地浑身颤抖——就仿佛是有什么在他身体里马上将要破体而出一样! “不,你们什么都不懂,这个仪式最重要的一点并非‘自愿’这一元素,而是与那个神祇神职相关的残疾与隐秘。”薛定恶却是摇了摇头,“现在我说出了仪式的真相,它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难道你们能立刻就忘记我刚刚所说的话吗?顺便一提,这个仪式的作用并非是单纯为你们提升力量,而是将仪式的举行着转变为不死的怪物!” 至此,薛定恶已然将仪式的全部重点公之于众,所有的身处仪式中的强盗纵使不愿也只得听了个一清二楚,仪式所要求的“隐秘”要素算是被彻底破除。 被欺瞒者的献身这一仪式因要素不足而被无法继续,虽然也有半数强盗已经将自己变为残疾完成了最后一步,但终究因得知了真相而最大幅度削减了仪式的效果。 他们已经失去了被转化为高阶不死生物的可能。 “不,这不可能!为什么你会对我、对我的仪式了解的一清二楚!这是连普照者教会中都无人知晓的绝密中的绝密!”惨遭泄密的瓦吉迪几近疯狂地喊道,“快杀了他!把他和哨塔一起毁掉!” 因获悉真相而遭到震慑的强盗稍微迟疑了片刻,但毕竟是被瓦吉迪刻意培养了十几年的棋子,所有人都依然对他怀着绝对的忠心,于是果断地冲向了哨塔。 “卡侬,你最好抓紧我。” “什么!?” 还不等卡侬反应过来,薛定恶一把抓起半身人,双腿发力直接从窗口跳出哨塔。 下一秒哨塔便被剧烈的爆炸摧毁,接连不断的爆破声响彻了哨站,就连因看到照明弹而按照计划前来的剩下四人也为之一惊——军方之外的人手中竟然也会有这种威力惊人的爆炸性炼金试剂! “那是最受到严格管制的莫里家族炼金炸弹!”被爆炸扯动心弦的麦尔文加紧了脚步,“如果不是店长带过去的,他们这下可就危险了,我们靠近时务必小心!” 众人闻言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哨站中接连的殉爆,心中越发感到自己这一次任务背后所牵扯到的内幕极多。 “店长和半身人还活着,我听到他们的声音了。”得益于双眼长久无法使用,听觉变得更加灵敏地缇娜听到了远处的交战声。 得知自称“因贸然靠近太过危险应当先避免冲突潜入调查”的两人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其余三人的内心渐渐镇定了下来。 第63章 一口毒奶 每每长刀挥动就会有两三名强盗被直接扫飞,而对方则连自己的衣角都碰不到,在薛定恶眼中哪怕自己没有进入天赋带来的闪电反射状态这群强盗的行动也和慢动作一般无二,愣是让他这么个刚刚入门的战士打出了开无双的感觉。 若是没有死灵法师在一旁不时用法术偷袭的话,或许他都可以无伤单刷掉这群人,只可惜每每他即将突围冲向瓦吉迪时,后者都会施展法术攻击迫他做出应对重新拉开距离。 随手一击放倒了向他冲来的强盗,薛定恶再度看向瓦吉迪,已经拉开距离的对方此时正举着权杖高声吟唱,显然是要施展出更加强大的死灵法术一举奠定胜利。 但他却是毫不担心,一门心思放在一众强盗身上。 虽然对方的人数明显占据上风将他重重包围,但薛定恶却只需一击便能让敌人丧失战斗能力造成减员,场面终究是越发偏向他的——才过了半分钟不到,最初的七十多名强盗中有一小半都已经瘫在地上抽搐、呻吟,用不了多久瓦吉迪与他之间的阻碍便会彻底消除。 战斗之初就被直接扔出人群的卡侬一边感叹于薛定恶的惊人战力,一边见缝插针地在战斗边缘游离,寻找着偷袭不断靠魔法牵制、此时明显要来一发高级法术的死灵法师的机会。 瓦吉迪的冷汗渐渐地流了下来,他原本能够通过“被欺瞒者的献身”将73名强盗尽数转化为不受制约的高阶不死生物,让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忠心棋子临时获得接近3阶战士的力量,以绝对的人数优势碾敌人。 可对方竟毫无征兆的直接将仪式从根基瓦解,直接打他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应该临时获得强大力量靠人数优势压人的棋子,此时已然失去了其原本能起到的作用,只能够靠凡人的躯体与绝对的忠诚去阻拦对方的脚步,在全员被打败前为他充当一碰即倒的脆弱屏障。 最令瓦吉迪感到崩溃的是……为什么对方竟然不直接杀了这群强盗而是选择费点事只将他们击倒! 这样的话他根本没办法把还活着的棋子转化为低阶不死生物炮灰废物利用! 问题在于这群强盗刚刚不是剜去左眼就是砍掉左手已然无法构成战力了啊! 不得已之下,死灵法师只得在近距离之下,冒着被对方突袭打断的风险开始积蓄魔力、施展法术。 话虽如此,但身处包围之中的薛定恶也难以贸然冲过去打断,而投掷飞刀这一手段更是只会被瓦吉迪周围的手下以血肉挡住…… 本应如此,但他却横扫长刀将两米半距离之内的强盗尽数击飞,同样开始准备施展他唯二的法术——造水术。 本就是最基础到被称作戏法的0级法术,造水术的符文模型几乎瞬间便被魔力充满,因魔法而凭空产生的纯水他的意志赋予形状,直接将瓦吉迪从头到脚浇成了个落汤鸡。 恰逢北风吹起,苍老的死灵法师瞬间就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热量飞快地消逝、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好不容易继续的力量眼见就要因这突如其来的彻骨严寒而消失殆尽。 但瓦吉迪终究是一位久经训练的4阶法师,专注于施法的技巧早已成为睡梦中都自然保持的强大本能,法术在失控之前便被他准确地施展成功,顷刻之间薛定恶的身形就被一道黑雾所笼罩。 伴随着法术的影响,薛定恶只感到自己的生命力与体力开始飞快流逝,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被称作“生命汲取”的死灵系法术,能够夺取受术者生命力的同时令其因丧失体力而无力反抗,是死灵法师最常用来对付战士的手段之一。 虽然眼下薛定恶能够凭借着兽人的强大体魄暂时不会因对方的汲取而力竭,但用不了多久这道被4阶法师施展出来的法术便能夺取他继续战斗的力量,原本在消耗、耐久战上最为占优的他只因这区区一道法术便失去了自己的优势。 “库里伯,我早就说过没人能救你!”感受到从对方体内源源不断传来的庞大生命力,老法师的神情极度亢奋,“你的财产、你的生命力、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面对着能够将自己逼入绝境的法术,薛定恶却并未绝望,反倒如同早有预料般冷笑道:“所列瓦多卡纳!” “什么?”瓦吉迪心中闪过一道不详的预感,连忙下令,“快趁他现在力竭杀了他!” 虽然因被黑雾裹住无法看清敌人所在,但身体带来的强大听力却令薛定恶仍然能优雅地躲避对方围攻的同时准确地展开反击。 另一方面,他更是同时主动地汇聚自身生命能量,进一步加快了瓦吉迪夺取他生命力的速度。 “你的下一句话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瓦吉迪惊呼:“你对我做了什么!?” 生命汲取是一道能够让施法者夺走受术者生命力的死灵系法术,而生命力本质上就是较为凝练的生命能量,对于武僧来说那实际上就是“气”。 武僧的气能够用来杀敌、增强体能、治愈伤痛,最开始汲取了薛定恶生命力的瓦吉迪最先体验到的是“治愈伤痛”的作用。 但随着薛定恶将带有自身特殊性质的阴阳怪气也通过“生命汲取”这道法术送入死灵法师体内之后…… 与本人生命力勾连的阴阳怪气将前者一举“引爆”,瞬间便将前者同化! 此前曾经提到过,武僧们气的性质与本人的体质、性格、人生态度有关,而薛定恶的阴阳怪气则有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性质。 其一是将事物的存在概率向100%提高,其二是将事物的存在概率向0%降低,但无论哪种都无法影响存在概率本身为0或1的事物——实际上,阴阳怪气之所以出现后立刻消失正是因为第二个性质所导致的自我毁灭。 薛定恶无法将确定存在的事物凭空抹消,也不能令没可能存在的事物无中生有。 但他却能够将“魔力”这种本就不稳定的事物存在概率一度降低为0。 第64章 涉嫌抄袭就加个伪字吧 瓦吉迪的生命汲取效果消失了。 既非主动解除、亦非被迫中断,而是因为被薛定恶的阴阳怪气沾染、侵蚀后存在的概率不断降低至0,最终变成了“该魔法从一开始便不存在”的模样。 话虽如此,生命汲取之前所造成的效果却并未因法术的消失而消失。 薛定恶的气、体力与生命力被大幅度削减,整个人暂时都有些疲乏,好在应对及时暂且还不至于彻底失去战力。 而瓦吉迪此时的样貌便惨上许多,从对方体内所汲取到的生命力遭阴阳怪气勾连后尽数被被同化。 原本因数量稀少、出现后很快便自毁,因而对原主人无害的气一旦脱离体内,便化作一股将包括自身在内所碰到一切非“现实”的事物尽数抹消的力量。 积蓄在体内的负能量、加持在身上魔法防护以及尚未用尽的魔力,一切不稳定的事物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从源头上瓦解,瓦吉迪越是试图阻止阴阳怪气在体内的破坏,这种影响就越发迅速。 “你!你简直有毒啊!”老死灵师抓狂地喊道,“仅仅是破坏我三十年的心血还不够吗!你竟然还要把我毕生的修行成果尽数抹除!我究竟做了什么才招致了你这么个灾星!” 眼见事态按照自己所预料的方向发展,薛定恶索性暂且无视了所剩无几的强盗,拄在长刀上休息起来。 “确实,我朋友以前偶尔也说我有毒。不过放心吧,这种影响不是不可逆的——我的气本质上是在以一个比较高的倍率和你的魔法、魔力相互抵消,但它同时也在因自身的性质而自毁,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消散了。” 只不过在那之前你身上加持的一切魔法防护恐怕是半点也留不下来了,薛定恶心想,自己这招数对非“现实”事物特攻不假,但天底下也没多少施法者主动把他的阴阳怪气纳入体内自残的好事——能在现实之中一击得手实在是太幸运了。 即便是这一次的战果,都是他在半位面道场内演练了二三十遍后的产物…… 没错,虽然对瓦吉迪来说是第一次,但实际上薛定恶已经和完成版的对方打了一整晚不下一百次了(虽然基本上十次里有九次都是被秒杀)。 “瓦吉迪大人!”被他收养的强盗顿时慌了神,“我们这就带您撤退!快,快掩护!” 但老死灵师却是说什么也不肯逃跑,被阴阳怪气扰乱施法的他无法施展传送术,单比脚力又怎可能赢过对方,自知从一开始就被算计死的他此刻只想知道自己究竟输在了什么之上。 “你这究竟是什么生命力?难道……” 话未说完,此前被造水术浇了一头的瓦吉迪便猛地打了个喷嚏,失去魔法防护后的他在体质上不过是个寻常老者,暮冬时节深夜的北风与被打湿的衣服已然足以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这不是什么反魔法之力,硬要说的话,应该称之为‘现实’或者‘物质’之力?”现实中又没有技能说明,事实上薛定恶也不知道自己的阴阳怪气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毕竟是能够把一切尚未完成的超自然力量彻底抹消的能力,干脆就称之为幻想杀手·伪吧。” “幻想杀手……” 老者闻言,自嘲地笑了起来。 “店长、卡侬!” 一行人中穿着最为轻便的蒂欧最先赶了过来,看着遍地哀嚎着的强盗、大量从肩颈或腰部被一分为二的骷髅、僵尸以及神情落寞不住颤抖的老死灵师,她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之中。 “这就已经结束了?那我着急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卡侬提议道:“还剩十来个强盗,你练练手呗。” “有道理。” 很快哨站内便传来了更多的哀嚎声,直到另外三人也赶来时除了瓦吉迪之外已经再无敌人站在地上。 老死灵师看着几人沉默不语,被他汲取到体内的生命力确实已经按照薛定恶所言渐渐自毁,但在没有炮灰为他作为屏障的现在,已经失去了施展传送术离开的机会。 等到赶来协助的诺莉莎气息平复,薛定恶将之前自己用的短刀交给了女孩:“按照之前说好的,你负责对他施展次元锚一类法术防止他用传送跑路、藏身魂匣、借机转生等手段苟住,最好连灵魂都给他粉碎了彻底杜绝他复活、转生的可能性,实在不行也要把灵魂给封印起来放到神殿保存。” “我目前为止也只是利用别人杀人,亲自动手的不超过几十个,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瓦吉迪闻言大惊失色。 “老话说得好,除恶务尽,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薛定恶点了点头,“通缉令上写着要杀了你才能领奖励,假如你没几天就复活我岂不是白忙活了?难道你转生到天南海北,我也要追过去再杀你一遍?” …… 作为普照者的信徒与牧师,类似摧毁灵魂这类法术几乎是绝对的禁忌,因此诺莉莎终究没将瓦吉迪彻底地杀死,而是把对方的灵魂封印在了一枚琥珀之中。 随着瓦吉迪的死亡,麦尔文在为所有被转化为不死者的强盗弹奏一曲安魂曲后,不禁向薛定恶问道:“贼首已然伏诛,那这群强盗该怎么处理?” 薛定恶思考片刻,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没杀他们主要是因为万一被死灵法师重新唤起很碍事,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或是值得在冒险者公会中上报一笔功绩就随便吧,反正我是看不上这点奖励。” “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何?”诺莉莎建议道,“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残疾很难再伤害到其他人,这里又有风车、磨坊,足够他们自给自足了。” “可若是不带点什么东西回去,不是显得我们这趟任务中没有出力什么都没干吗,对吧姐姐?” “我们本来也没做什么……”缇娜摇了摇头。 “等等,我绝对是全程都参与了的!”卡侬忽然喊道,“无论带路、潜入还是战斗我都起到作用了!” 薛定恶闻言沉吟良久,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于是看向了与众人争论着的半身人。 “要不,你在哨站和瓦吉迪身上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第65章 弃之,食锅 “这下镜像罗米阿斯事件总算是彻底尘……不对不对,这下我穿越之后的生活总算正式步入正轨了。” 无所事事地坐在铁匠铺自带的小院内,薛定恶差点没再给自己立个g,但强大的求生欲令他在关键时刻连忙改口,为此他不禁长舒一口气感到欣慰。 为了能够与比他强大的死灵法师对决,他在半位面之中演练了整整一夜,最终才得出了“下毒”这么个计划,而瓦吉迪也不出他所料抓准机会施展了“生命汲取”这一他未来的拿手法术。 一锤定音之下,就连薛定恶为瓦吉迪施展“衰弱射线、巫妖之触、死亡丧钟”等其他死灵系法术所准备的应对方案都没来得及用出,他准备的一篇一百来字的大段嘲讽演说也失去了作用。 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凭借图鉴获悉对方大量情报并做出预案,纵使是薛定恶这样刚入门的战士也能和法师对线……当然也少不了他那“有毒”的阴阳怪气。 无论如何,事件元凶瓦吉迪的首级被他们带回,成功地领取了通缉令上所展示的奖励——爵位与三万金币。 然而当他们得知这所谓的“爵位”实际上指的是骑士爵位,即“骑士团荣誉成员”称号时,便果断放弃选择拿来换取更多物质奖励,于是奖励最终变为了两万金币加两把魔法骑士剑,而薛定恶则毫无争议的从中领走了其中一万金币。 得到现金(实际上是一张票据)的他这才将遗产税缴纳完毕领到清水街13号的房契、地契,并用吕戈身上得来的钥匙打开从博尔东家废墟密道中找到的机巧收纳盒,从中得到了一条既无魔法属性、又看不出特殊意义的红宝石挂坠。 心想着这或许与博尔东家的秘密有关,薛定恶便暂时收了起来,打算有朝一日再次与马塞洛、科妮、兰顿三人相遇时再去打听。 至此觊觎他财产的死灵法师已被铲除、藏匿不死大军的帝都镜像已被攻破、遗产税缴纳完毕的薛定恶总算是结束了穿越后的忙碌时期,再度回归了他在火星复读机省时的咸鱼生活。 至于博尔东家现任继承人为何连夜烧毁祖宅跑路? 莫里家族为何对博尔东家祖宅念念不忘? 出身莫里家族的瓦吉迪为何派不死生物攻击按理来说是他后辈的杰拉特·莫里,而后者又为何碰巧因进货而前往了瓦吉迪避风头的法师之都? 虽然这次事件所剩下的疑点仍然很多,但薛定恶却不觉得这些事有多么紧急,打算偶尔在自己心情不错的时候再去调查。 “闲下来的感觉真好啊,简直就像是提前进入退休生活一样,如果这种生活能一直保持下去就好了。” 薛定恶从账号仓库中取出此前被茶坊酵制完毕的海石花茶冲泡,小院内顿时泛起令人心平气和、提振精神的海石花香,原本空旷、孤寂又堆满白雪的院落顿时为之平添一股宁静致远的韵味。 状态回满就去半位面内放几道风刃术、造水术,闲下来就喝点带有培养气、魔力、精神等效果的花茶,顺便耗时间去建设自己的私人半位面,心情舒畅时就去冒险者公会接个任务设身处地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等有闲钱后买几本魔法教学认真学习……当然,还免不了如果实在遇到麻烦事就回到种族主城求助这一选项。 薛定恶已经决定好在莱纳暴毙、游戏主线开始之前就这么摸鱼度过五年时光了,等五年之后他就可以买下爵位和领地,凭借着半位面内囤积的大量资源一飞冲天、暴兵f2a。 然而世事难料,闲适的生活也总会被人打破,还不等薛定恶静下心来享受自己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屋外飞速向铁匠铺靠近的脚步声令他皱起了眉头——这个脚步声他曾听过的。 “麻烦了,我好像没锁门。” 然而事到如今再去锁门已然来不及,他不禁长叹一声,咸鱼似的瘫在摇椅上。 没过多久店内传来大门被猛推开的声音,紧随其后的则是:“老板,我要买剑!” 薛定恶在待在后院装鸵鸟等待对方离去与躲进半位面等对方离开两种选项间犹豫了数秒,最终把刚沏好的茶水存进账号仓库内,趁对方没一口气跑到后院前来到店内。 “你怎么又来了?” 能让此刻的他感到无力的人,除了前几天遇到的熊孩子薇茵之外还能有谁? 薇茵不解道:“做生意不该笑迎四海客人吗,老板你怎么这么嫌弃我?” “我是卖武器、军火的,你一小孩来什么?我跟你说出门左拐三十……一百步外有个叫诺赞的锻冶师,他家铁匠铺也卖玩具你快去看看吧。” “我不去,这两天哥哥一直在说你之前打的长矛质量极高,比其他锻冶师上交的军备都要好。”薇茵凑到了柜台之下,继续说道,“不过我其实更对那些罐头、上次看着特别扭曲特别丑但意外好吃的点心更感兴趣,那些东西能单独卖吗?” 听到女孩这么说,薛定恶下意识就想反驳说“什么叫特别扭曲特别丑,上次是我没捏好而已”,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原来对方想要在他这里买剑实际上是冲着奖池里的罐头来的? 几乎瞬间他就想到了“买椟还珠”这个典故,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贵族竟然这么荒唐——为了尝尝一罐破罐头竟然愿意花几十金币买把完全用不着的剑? 薛定恶感觉自己嗅到了商机…… “等等!”但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另一件事,“你刚刚说什么长矛,难道是我几天前送给治安管理所富裕出来的10杆长矛!?” 薇茵反倒有些迷惑:“10杆?不是20杆吗?3区管理所的人把你打造的20杆长矛送到了我哥哥手下的骑士团,给刚当上扈从的人拿来训练正合适,质量高的同时还耐用,基本上所有人用了都赞不绝口。现在骑士团里的锻冶师都想问你到底往普通的铁里放了什么才能这样提高质量?” “哦,主要是剩菜剩饭的功劳。” 薇茵:“???” 第66章 来自过去的背刺 某人可能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是几天前的自己背刺了现在的自己. 那掺入垃圾打造的矛头被他拿来交给调度员应付差事后竟辗转到了骑士团,被骑士团内的锻冶师一品鉴顿时惊为天人,到了薛定恶原本以为顶多刷刷治安管理所好感的东西还是被更高层的人……主要是锻冶师发现了。 好在现在他的大方案已经和原本不同,作为锻冶师而出名正是他所希望的,但唯独太早引来皇室的关注这点略微让他感到担忧——他暂时还不希望太过引人瞩目,至少在莱纳死前不可以太引人注目。 “除了说我锻冶技术好之外他们还说没说别的?他取出一罐军粮罐头问道。 “当然有了!”看到罐头的薇茵眼前一亮,“骑士团的锻冶师说你有着为骑士团提供装备的资格,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让你为他们打造武器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很激动?” “激动?” 薛定恶不以为然地笑了。 “寻常锻冶师打造一柄合格的武器少说也要三五天时间,若是精品武器所需要的时间就更久,单为骑士团打些普通锻冶师就能搞定的武器对我来说纯属大材小用,每个月只要卖出去一把魔法武器赚得就比给骑士团干一个月多,我凭什么浪费这个时间。” 自之前几次大量出售武器后,薛定恶已经不再打算披露出自己相对于这个时代近乎无解的产能,此前就当做是“虎人锻冶师通过储物装备带来部族存货”,以后他需要的是通过摸鱼来降低自己作为锻冶师的名声的提升速度——每个月都只上架一件精品装备对于这个时代的锻冶师来说就足够了! 不,考虑到精品魔法装备的材料也应当优中选优,用于魔化武器、附魔武器的材料偶尔也需要特意收集,以及后续的各种魔法工艺…… 实际上哪怕是像何塞这样背后站着矮人一族的顶级锻冶师精品装备的产能也低得离谱,在设定上(现实中)一件倾注心血的顶级武器都很可能耗费他一年左右的时间。 像游戏里玩家通过打怪、副本、生活职业凑足材料就能几分钟出成品的速度放在这个世界是做梦都无法想象的事,哪怕仅仅是说出来都能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什么你说团本好几周乃至版本结束都没掉材料?人品不好总不能怪游戏吧?) 正因如此,薛定恶认为自己目前最大的任务就是——摸鱼,经营好自己“苦心造诣的异族锻冶大师,每次出品必是精品”的人设。 努力工作就输了! 薇茵接过罐头,无所谓地说道:“唔……那是你们大人的事,我们小孩只要吃喝玩乐然后穿好看衣服就行了,如果可以的话就再找一把好剑。这东西怎么吃,我拉不开……” “铁匠铺不是你吃饭的地方,回家找大人开吧。”薛定恶想了想,继续说道,“而且‘找一把好剑’不属于小孩该干的事,再说你家里不该是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还要出来买?” 若是高卢皇室落魄到需要小女孩出来蹭吃蹭喝补贴家用,那这个国家恐怕真的要完了,至少薛定恶是不相信这个时代的贵族、皇室会破产。 薇茵鼓起脸自夸道:“哼,家里摆在我能碰到的地方都是装饰用佩剑、辟邪用银剑,我需要的是一把真正能够用来杀敌的武器。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话吗?我在‘赋予术’这方面很有天赋,去年7岁生日那天就学会赋予术,成为了人类史上最年轻的赋予术士。” npc天赋和年轻并不是什么特别令人赞叹的事谁会特意去记,薛定恶心想,我只记着游戏设定上最强的职业者,以及脸和腿最好看的职业者。 虽然他不排除自己a了的4个版本里眼前的女孩成为了剧情中数一五二的赋予术士npc的可能性,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薛定恶还不需要见一个可能的未来大佬就抱——只抱最粗的那条就够,剩下的顶多隔些日子就派送点武器充作投资培养感情。 相较之下薛定恶反而对女孩口中的“赋予术”更感兴趣,他记得在游戏中赋予术士属于连半个直接伤害技能都没有的纯辅助职业,在现实中的表现又如何? 想到这里他多少提起一丝兴趣:“赋予术是什么东西,你能给我演示演示吗?”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懂法术方面的事,赋予术是近些年来法师之都所提出的新魔法学派,有别以往的是它以效果而非原理来划分法术。” 女孩一脸“快夸我”地解释起来:“这些法术有且只有唯一一个共性,那就是‘将本身并不存在的性质临时赋予给受术事物’,例如让木头呈现钢铁的硬度与韧性、让人类呈现怪物般的恢复力、让寻常武器呈现更加强大的武器的附魔。” 总而言之,赋予术的理念就是将事物不存在的性质临时赋予它们,从而起到强化、增益的效果。 薛定恶这才理解了女孩对武器的渴望源于何处:“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一把好武器实际上是为了研究法术?” “没错没错,只要能通过‘性质解析’这道法术分析出精制武器的属性,我以后就能将这性质赋予给我那些没有实际作用的装饰品。”女孩连连点头道,“不过‘结构强化’这道法术对现在的我来说还太难了,我目前只会‘性质解析’和‘抗力赋予’这两种最简单的0级戏法。” 合着学会0级法术也算就职一个施法职业吗,薛定恶内心不禁吐槽,那学会了造水术的自己岂不就是一个入门法师了? 没有看出对方内心的揶揄,解释完赋予术的薇茵露一副期待的表情,正当薛定恶打算说“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把剑卖给你”时,女孩却突然说道。 “0级戏法抗力赋予的效果是通过赋予地、水、火、风的性质临时提升受术者的能量抗力,但必须以碰触受术事物作为前提才行——所以我得和你有接触才能演示这个法术!” 第67章 我坑我自己 有生以来第一次,薛定恶感觉现在自己的有右眼皮直跳,穿越以前身为猫党的他偶尔就喜欢抱着人工合成的机械猫玩,曾几何时,变成了虎人的他竟然反过来被人类馋上了身子。 异世界猫党的行动力简直比地球人还高,薛定恶内心疯狂吐槽,虽然地联人一直管老虎叫大猫、橘猫,但这玩意真不是猫!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jpg 但薛定恶感觉若是就这么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自己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节操顷刻间便会荡然无存…… 于是他果断把一张草纸递给薇茵:“呵呵,你赋予了我元素抗力后打算怎么测试,又不可能让你拿火烧我,我看还是用这张纸演示比较好。” 不情愿地接过草纸,女孩随手对其施展了已然熟悉为本能的戏法,由于期间并未有光影特效产生,就在薛定恶以为竟然有人连0级法术都施展不好时,对方将草纸拍在了柜台之上。 “搞定啦!” 他将草纸随手丢进火炉,果不其然,草纸在里面安然无恙地待了大约两到三秒之后才迅速燃烧化作灰烬。 就是个人就能学会的0级戏法而言,起到这种程度的元素抗力勉强足够,再期待更多反而显得有些无理取闹。 但很快薛定恶便有了一个特别的想法。 “真厉害,你能再施展一次赋予抗力吗,我想试着做做对比。”薛定恶再次将一张纸递给对方。 “没错,赋予术就是这么好用!”被夸奖过后的薇茵语气明显明亮许多,“既然你这么想看,我就勉为其难满足你吧。” 第二次接过被施展赋予抗力的草纸,薛定恶熟练地进入了闪电加速状态,很快便捕捉到新生成的阴阳怪气,随即尽力将其灌输进草纸。 他自然没想过要把薇茵施展的法术抹消。 在薛定恶的意志之下,被灌输进草纸内的阴阳怪气呈现出“将事物存在概率提高”的作用,他再次将纸张丢进火炉。 而草纸则仿佛像是被水打湿一般无比绵软,甚至丢进火炉后还残留着一部分粘在他的手上。 这一次草纸足足在火炉中坚持了五秒,期间竟被灼烧出了大量类似水汽的白雾,随后才失去了法术的效力而化作灰烬。 “!!!” 女孩见状顿时大感震惊,愣了片刻后兴奋地蹦起来喊道:“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成功了!刚刚纸真的被我赋予了水的性质,我有正式成为赋予术士的资格了!” “合着这次之前你从来没成功过?” 面对薛定恶的质疑,女孩争论道:“不完全成功,0级法术你还想要什么效果?但刚刚我的法术明显超出了戏法的范畴——这意味着我只要在努力一段时间就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正式赋予术士了!” 薛定恶心中想道,原来你之前都算不上赋予术士啊……哦其实你现在也算不上,刚刚只是我用阴阳怪气增强了你的法术罢了。 考虑到在地联时人们往往说教育孩子时不能打击应该多加鼓励,薛定恶并没有告诉薇茵残酷的真相——这个打击的工作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做吧。 想到熊孩子兴冲冲地在人前表演抗力赋予却迎来毫无疑问的失败的样子,薛定恶就感到自己由衷的心满意足,再回过神来便发现薇茵已然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门口挥舞着罐头和他说再会了。 “真可惜店长我没法再给你演示了,我现在就要回去找我的宫廷巫师老师要求他教授我后面的知识!”女孩说着便猛地推开了店门,临走前却突然回过头来,“哦对了,听说你锻冶技巧出众、击败了吕戈和死灵法师之后父亲和哥哥都对你很感兴趣,最近你最好不要出远门,搞不好他们会召见你呢!” 说罢薇茵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脸懵逼、满头问号的薛定恶坐在柜台后发呆——他发现自己的声望刷得太快反而过头了! “不对吧,不对吧!吕戈也好、瓦吉迪也罢那不都明显比我强出数倍,纯靠剧情杀才解决的吗?这摆明了是剧情杀啊,我就不信那些人没看出来!”薛定恶的内心疯狂吐槽,“我这破嘴!不该说什么一切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日常生活的!” 目前看来,薛定恶自身的天赋是“玩家模板”并且已经证实了除恢复力卓绝外还能够对虚无缥缈的“因缘”产生影响,而玩家的存在注定伴随着剧情、事件与任务。 就算剧情上可能出现“几年后”这种设定与表现,肃正协议的正式剧情也毫无疑问是在近五年后才会展开——但薛定恶推测一旦自己立了g就会不断通过一件件小事影响因果导致他不断地遭遇事件。 薛定恶对美食发誓,以后一定要慢慢改掉自己这自言自语、心理活动丰富的老习惯! 当然,其实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巧合而已,实际上薛定恶应该并没有“毒奶”这种属性。 无论如何,虽然他原本就打算作为在主线开启之前尽可能提高自己的名望,然而除“锻冶带师”外的声望却应能免则免。 一个苦心孤诣的锻冶大师几乎对任何人来说都人畜无伤,然而一个击败了众多难缠敌手的强大(笑)兽人战士却很可能为他带来更多麻烦与潜在敌人。 这与薛定恶多交友、少树敌、不被关注、别惹麻烦、好吃好喝苟到最后暴兵f2a打爆所有敌人狗头的大方针不符! 想一想吧,一个被现任皇帝或骑士团长看好乃至召见过的异族,这样的身份在他以后买下领地后会为他带来多少麻烦? “但我一平民又不可能拒绝召见……作为穿越者我的实在是太耀眼.jpg,再这样摸鱼下去鱼塘都要被炸了,我得跑路!” 想到这里薛定恶当即做出了决断,为避免他再这样下去毫无意义地提高声望,眼下暂时离开帝都到偏远的地方发展才是正理。 “那么问题来了,是出去随便逛逛还是直接回兽人玩家的主城?” 出于安全考虑,此刻的薛定恶应该优先回到库里伯出生的地方看看其他兽人的行为模式方便自己以后扮演。 第68章 特殊的护送委托 虽说直接回到种族主城才是最安全的做法,但相较其他人不算太惧怕生命危险的薛定恶决定稍稍地绕个远路,于是在锻冶师工会处理好后事(委托他们替自己在特定日期开门营业)后前往了冒险者公会。 这一天,罗米阿斯的冒险者公会出现了一个明显不太寻常的任务——对外出寻找附魔材料的锻冶师提供私人护卫工作。 乍看之下虽然并无问题,然而任务的委托人却是最近几天人们所熟知的那位先后击败了旧帝国骑士与四阶死灵法师的虎人战士,若是连这种战力都需要护卫才能够收集到的材料……可想而知这个任务的风险究竟有多高。 仅仅是一个上午,薛定恶所申请的护送委托难度就被判定为5级,即需要4个5阶职业者共同参与才能够在最多损失一人情况下完成的高难度任务,公会内的冒险者顿时议论纷纷。 不过经本人“我只是想找人在路上带我游玩”的抗议之下,任务的难度终归是极为勉强地被降至3级,很快便有人顶着压力来到公会的角落向他打探任务的细节。 然而见到总算有冒险者来向自己打听任务信息,苦等了整整一上午的薛定恶反而不太兴奋,若是问为什么…… “店长你在任务委托中写着‘为了附魔踏上寻找冥灯龙的白壳、幻兽的苍角、幻兽的雷尾、璀灿水晶的旅途’,最后一种倒还好说,可前两种怪物我听都没听说过,真的是3级委托中可能出现的内容吗?” 半身人卡侬凑了过来,自顾自地坐到薛定恶对面问道:“但反正你也说了只是找陪玩,想来就算真遇到上面那些怪物也是你去打对吧,那么我能不能申请接下任务?”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任务的委托人,所以路上所遇到的大大小小战斗与麻烦都不会参与,皆由接下任务的冒险者负责。”薛定恶敲了敲桌子,“战斗方面我就不打击你了,就凭你的体能,恐怕我还得特意为了你而不断在路上休息吧?” 没错,薛定恶的任务委托如下。 类别:护送委托。 难度:5→3阶。 内容:为了给新打造的武器附魔,踏上寻找传说中的素材的旅程(冥灯龙的白壳、幻兽的苍角、幻兽的雷尾、璀灿水晶)。 报酬:至少每人一把魔法武器,视完成情况还可能有雷电系附魔武器相送。 人数:含委托人在内4人。 限时:持续进行六个月后视作完成。 备注:委托人不会协助冒险者解决过程中所遇到的战斗与麻烦。 这个世界自然不存在他所写的材料,但毕竟是“传说”中的素材,纵使找不到也没有问题,却能够为他提供一个合情合理在短时间内离开帝都的借口。 既然如此,接下委托的冒险者也就不需要太高的战力,只要不拖后腿、能应付路上可能会遇到的突发事件,让他能够无所顾忌地在这个世界游历就足够了——直到六个月后薛定恶按照自己的行程安排顺利抵达四风部族的所在地。 然而再怎么不需要战力像卡侬这种光顾着吃只能扯后腿的丢人斥候游荡者也是不合格的! 老实说这样的角色属性和薛定恶本人冲突了,他的队伍不需要第二个饭桶和谐星! “我们好歹是共患难的队友,别这么绝情啊店长,姑且先听一下我的想法吧。” 卡侬拍着桌子,语速飞快地说道:“光看样子就知道就知道你一生下来就应有尽有、高高在上,可就算你或许能凭借本能在野外求生,但你懂怎么赶山路怎么识别埋伏怎么人情世故怎么察言观色怎么应付三教九流怎么识别毒素等等琐事吗?我绝对是这方面的专家,带上我,你不会后悔的!” 听完半身人的自荐薛定恶沉默了,他发现自己似乎确实对这些都不在行,而这些事又都与外出冒险息息相关,想在这个危险的魔法世界游历早晚需要面对形形色色的危险与恶意,带上一个精于此道的人似乎的确很有必要——而天生就是冒险者的半身人在这下杂事上就是绝对的专家。 既然心底认可对方的说法,他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看着卡侬得意的神情,薛定恶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当初在镜像罗米阿斯所组建的临时小队是不是有逐渐演变成固定队的倾向? 而下一个来报名参与的人则证实了薛定恶的预感—— “听说店长你要找人在旅途中陪你游玩,这世界上还有吟游诗人更适合的职业吗?”闻讯而来的麦尔文笑道,“名人传记、逸闻趣事、地方知识、传承诗谣,不管到哪我都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来,除此之外魔法防护、治疗伤口、净化粮食以及情报收集都是我的拿手强项,正适合……” 见眼前吟游诗人的自卖自夸打算持续下去,薛定恶毫不犹豫地伸手制止了对方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 “行行我知道,不就是导游吗,算你一个就是了。” 说完他就无奈地长叹一声,默默在心中腹诽怎么自己在公会待了一上午就等来了这么两个战斗力不强的辅助人员? “提前说好,路上遇到的所有麻烦我都不打算插手,所以你们最好期待最后一个成员战力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高。” 说罢薛定恶便不再关注因顺利组队而暗自在桌下击掌的两人,自顾自地从账号仓库中取出之前因薇茵到访而没来得及喝的茶水,在公会满是嘈杂背景音的环境中休息起来。 大概两小时后,一个意料之外的陌生面孔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请问,发布委托招募冒险者的锻冶师就是你吗?” 三人循声望去,发现来人竟然是薛定恶的同族——一个毛色黑白相间、腰间插着弯刀与战斧,乍看上去相当精明干练的狼人。 还不等对方做出自我接受,薛定恶便迫不及待地拍案而起。 “就是我,欢迎你加入我的小队担任伤害制造者这一职位!” 第69章 自我介绍 虽然对方黑白相间的毛色让薛定恶有那么一瞬间联想到某个来自地联北方的雪橇犬品种,但眼前这位的的确确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狼人。 狼人,准确来说是狼族兽人的普拉迪斯来自遥远的北方,正为了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而四处游历,在听说最近在帝都吟游诗人中屡屡出现的同族在募集人手后便果断前来报名,打算通过这趟旅行来见识见识正牌虎人战士战斗时的样貌。 只可惜他的期待注定是要落空了。 至此,薛定恶预计的小队人数凑齐,为避免夜长梦多,当天下午处理好一切事务的他便买下一辆马车带着三人离开了帝都。 就在他为穿越后的一系列事件忙碌期间,这个暮冬已然度过大半,积雪之下泛黄的植被渐渐重新染上浅绿,而道旁的树木纷纷长出新芽,路上的行人亦是变得形形色色起来。 帝都附近的道路修葺状况良好,仅仅一下午时间他们便行进了二三十里,最终因越发黯淡的天色而不得不在一座农场附近露营。 营火旁,几人在卡侬“团队交流”的建议下边吃着干粮边攀谈起来,对各自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卡侬全名卡侬乌勒斯·菲尔,是来自南方自由港口城市“米兰”的半身人,信仰着弱者的庇护者以及绿野的守护神雅蜜拉。 港口米兰由于人员流量较大,一直以来都处于以人类为首各种族混居的状态,而卡侬便是出身半身人社区的甜点师傅之子。不过生来不喜欢久居一处的他果断将家业都推给了自己的其他兄弟姐妹,独自一人带着一点干粮、几把飞刀、祖传大白兔投石索,就这样一路流浪着徒步来到他一直以来都想见识的繁华帝都。 几人心知卡侬口中的种种传奇冒险经历不可尽信,但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不善武力的半身人能从南方的港口徒步大半个帝国版图来到帝国首都,是件许多人耗费一生都难以做到的壮举(尤其是在卡侬热爱“找乐子”的前提之下),这个胆大、好运且精于冒险的半身人的确有着过人之处。 相较之下,土生土长的罗米阿斯人麦尔文经历就没那么多姿多彩了。 这位相貌勉强算得上清秀,但因为稍嫌随便的生活作风看上去有些不够细致,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只是个普普通通搞艺术的忧郁青年,好吧他也确实是搞艺术的。 麦尔文出身总体来说还算富裕的平民家庭,少年时期作为贵族的侍从前往了吟游诗人学院,偷学了一个学期后被发现天赋尚可,因而被许可旁听。 毕业后的他带着学院配发的曼陀林、贵族少爷送的旧刺剑与少许奖金回到了罗米阿斯,开始了凭借着一手音乐与法术赚钱的生活,直到十来天前遇到前来打听诗人秘密的薛定恶才总算正式踏入了冒险者的行列。 至于普拉迪斯的人生就更加平平无奇,毛色黑白分明且出身北地的狼族战士,尾巴因一场无聊的战斗被斩断,自此受到族人嘲笑,于是毅然决定外出游历成为真正的战士。 从略带内向的普拉迪斯口中便只能听到这些了,不过众人敏锐地发现这位狼人与大大咧咧的薛定恶不同,言谈举止甚是稳重、规矩,多半相对他们这些平民来说有着显赫一些的身世。 “我们都说完了,店长你呢?”许是把众人的经历当作了下饭的佐料,卡侬咬下一口干粮后问道,“光那堆武器和罐头就是一笔巨资,你肯定不是普通人吧,难道上次你对瓦吉迪说得那些话都是真的?” 薛定恶摇了摇头:“我从不说谎,何况面对可能够通过法术辨识谎言的法师,在那种情况下所说的一切都必须货真价实才行。但如果你是指‘神祇末裔’这个身份的话……实际上我就是吓吓他,除人类以外所有种族所有个体都是神祇的末裔嘛。” “身为没有造物主的人类还真是给泰瑞尔世界的众多种族丢人了啊。”麦尔文轻快地笑了一声,显然对此不以为意。 对此薛定恶亦是笑而不语——正因为人类没有造物主,所以不会遭受到众多神祇们那些远古条约的束缚,才在几个版本后成为了抗击众多灾难的主力。 但目前来说他并没有剧透到这种程度的必要。 “那你的身份呢?”卡侬接着问道,“方便透露一下吗?” 薛定恶将自己思忖良久的“人设”说了出来:“我对锻冶很感兴趣,而且也确实有着独到之处,所以才会在帝都开铁匠铺,目的就是为了精进技术、筹集物资为将来做准备。” “至于我的身份,也罢,就给你们展开一下世设吧……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来自四风部族的虎人库里伯,但仔细解释可就说来话长了,你们知道兽人各部族内部的状况吗?” 听到他的问题,普拉迪斯默默地叹气看向他处,而麦尔文则是点了点头:“我当初在诗人学院时学习过,你们兽人内部的派系似乎相当复杂,除此之外了解的就不多了。” “不仅仅是复杂的问题。”薛定恶缓缓道,“虽然人类常常说兽人是天生的战争兵器、全员战士的战斗民族,但情况却并非如此——又不是只有体能强大的兽人才是兽人。” “纵观整个兽人种族,在战斗方面有着特别天赋的亚种也是屈指可数:以狮人、虎人为代表的‘猫系’、以狼人为代表的‘犬系’和熊人、野猪人、蜥蜴人等等。实际上像兔人、鼠人之类相对孱弱的亚种才是占据人口的大头。” “如此一来,兽人内部的阶级便无比分明,这种因天赋而衍生出的阶级甚至比人类因染色体划分的阶级更加牢固,因而想要跨越则更是难如登天。” “不过由于大多数亚种相较我们来说都弱的离谱,长久以来便都处于被统治的地位,久而久之怎么会没有种族内部矛盾——毕竟就连人类都会因为人种、肤色甚至嗜好甜咸展开战争呢,内部各个亚种之间面貌差异较大的兽人就更加混乱了。” 第70章 jieji 若是在“肃正协议”这个游戏中,设计师还会为各个玩家可选种族之间调整种族天赋达成大体上的平衡,然而在名为“现实”的垃圾游戏中显然就没有一个无形的大手来调控各个种族之间的强度了。 或许“自然”、“时间”算得上?但它们的调控力度明显不够。 各具特色的面貌与习性、差距悬殊的天赋与强度,致使这个世界的兽人各个亚种间的阶级自古便理所当然且分明,这并非出于某种扭曲的社会意识形态,而是因个体实力被无限放大的这个世界所必然导致的结果。 阶级,老实说来自步入技术奇点的地联的薛定恶很难理解这种基于分配剩余产品、生产资料等事物而产生的概念,不过曾经身为研究生的他好歹上过几节地联社会史的选修,对这种情况多少有一些最基本的认知。 兽人的社会形态是天然的“种姓制度”。 他们“种姓”的划分基于强度、天赋以及原始的教义,甚至都不需要“种姓”这种东西来划分身份——还有比各个亚种更能区分阶级的东西吗? 由于整体实力与天赋无法逾越的差距,下位种族终其一生都难以追赶上位种族,命中注定会为了得到庇护而被上位种族剥削。 然而由于这个宇宙所盛行的就是强者政治,偏偏这天然的种姓制如同呼吸一般深入人心。 但历经成千上万年的时光,矛盾终归还是会出现的,虽然不像地联人那样将“社会学”发展成为一门高深的学问,但兽人顺其自然的通过以下三种方式延缓了矛盾的爆发。 首先是宗教,通过强调兽人神系主神与从神的信仰与教义使各亚种潜移默化地承认阶级的合理性。 你们亚种的神祇都承认神系的等级划分,你一个信徒难道还能有意见? 其次是战争,通过参与外族战争的形式令兽人演变为崇尚武力的社会,注定难以提升实力的亚种的社会地位自然而然显著降低。 顺便一提,此举也令兽人获得了战争贩子、国际雇佣兵一类的称号,同时将外族对他们的印象也固定在了“战斗种族”之上。 最后是晋升,虽然亚种整体的命运无法改变,但个体却能够通过贡献而获得上位亚种的青睐提高自身地位,这点倒是很正常的做法。 但由亚种而带来的矛盾并未因此彻底解除,长久以来向往变革的呼声一直绵延不绝,最终随着肃正协议各大版本的主线剧情而逐渐引爆。 三十多年前,传奇战士莱纳统一大陆建立了辉煌一时的高卢帝国,兽人各大部族也成为了其名义上的附庸,而对与日俱增的种种内部乱象感到不满的诸多兽人便集结眷属前往了长年被迷雾包围的山谷“隐雾谷”隐居,形成了后来的“四风部族”。 四风部族是拥有着和平主义及平等主义思潮的众多兽人亚种杂居的部族,讲究发展各个亚种的天性,不以武力论英雄,推崇权力并非生来具有一切差异皆是社会分工的论调。因而获得了一众弱小亚种的信任,在诸多天灾人祸中团结众多亚种的力量,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而玩家的兽人角色便是来自四风部族新生一代中的佼佼者,如何解决这与日俱增的内部矛盾,则是创建兽人种族角色的玩家每个版本都必须进行的种族独有主线任务。 现在想起来,其实薛定恶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库里伯这次前往帝都就带着任务——四风部族中的长者要求库里伯以服兵役的形式了解、学习高卢的同时锻炼自身的战斗技艺来着。 不过薛定恶本人压根就没打算按照原计划进行,库里伯是库里伯,他自己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老实说,他完全没考虑过去按照游戏里种族独有主线主动去改革兽人的社会意识形态。 第一,薛定恶承认这个世界前人的智慧、尊重因时代局限性而产生的法律以及生产力和种族差异带来的社会意识形态,他毕竟还是没狂妄自大到认为自己能独力胜过过去无数人凝聚而成的智慧结晶。 第二,薛定恶这具身体显然是兽人中的上位种族,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他因超前于时代的道德观念不去剥削别人就已经很高尚了,完全没必要把自己往火刑架上推,更没必要按照游戏设计师的思路走。 第三,未来天灾人祸不断一个玩不好都快灭世了哪有时间通过改革去处理这种细枝末节的社会矛盾啊! 这睿智设计师哪里请来的,说白了就算种姓制消除不一样还有着阶级的存在? 一切都是社会分工说得好听,强者不还一样剥削弱者? 作为一个外人,薛定恶没那么狂妄自大,无权去插手兽人这一种族的内部矛盾,他唯一的使命就是打爆每个将来相继而来每一个搞不好都能摧毁文明的灾难。 不过,如果能够把那堆灾难都完美解决,顺手把兽人的社会矛盾彻底解除而非进一步缓解这种事倒是可以尝试着推动一番——作为玩家的薛定恶当然不会嫌自己声望不够高嘛。 但眼下还是安心发育吧。 “奇怪……” 忽然一阵疾风吹过,薛定恶没来由感到身后一凉,心中纳闷暮冬时节的北风怎会穿透自己这一身厚实毛皮,于是向着自己的背后摸去。 “后背突然有点冷,感觉就好像插了什么东西一样。” 但他身后显然什么都没有。 猛灌一口海石花茶润喉,薛定恶总结性地说道:“所以‘我’就是这么一个来自隐世部族的虎族兽人了。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也听说过,虎人虽然个体实力在猫系亚种里靠前,但整体上一贯散漫又嫌麻烦,实际上猫系亚种里话语权最高的还得是狮人。” 兽人神系的主神便是狮人,形象上和地联上家喻户晓的游戏“携带数码梦”中的狮子兽有些相近,由于神职之一为“战争”,甚至在其他种族中也有着一定的信众。 可惜他听说这个神祇后期似乎沦为战斗力单位了。 第71章 路线变更 且不说那一晚过后卡侬和麦尔文得知薛定恶等价人类落魄贵族的身份后连续几天都有些不知所措的事,他们出城期间罗米阿斯内,准确来说是皇宫内也发生了一件意外——几罐口味不同的罐头被摆在了老皇帝莱纳桌上。 虽然在位三十多年来都被贵族嘲笑为只会打天下不会坐天下的武夫,最近几年更是被大众称作荒谬、独断、性情反复无情的老糊涂,实际上莱纳的心思的活泛程度并不比贵族们来得差。 身为战士的他,若非是智慧也在随着年龄而增长,或许早就因为“走路时被掉落的花盆砸死”这种滑稽的小事而暴毙了,怎可能不仅活成了传奇战士的同时还担任了三十来年的皇帝都没有大的过错? 莱纳只是对这个帝国、这个皇位着实不感兴趣罢了,他总是觉得身为战士唯有死在战斗中才是最为辉煌也最值得期待的结局。 但他的见识与眼光绝不逊于那些连战场都没上过,只懂得在和平年代争夺战功的新生贵族。 “天下的锻冶师数不胜数,神兵利器更是不胜枚举,但一个国家、一个长盛不衰的强大帝国需要的却不仅仅是刀兵。” 锻冶师? 不过是一群自命不凡的无知铁匠罢了,太阳没了他们照常升起,世界上没有什么神兵利器前战士同样能够战斗,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也就是做出传世武器交给别人使用而已。 锻冶师没什么了不起。 对于莱纳这样的皇帝来说,反倒是那些最底层的铁匠难得可贵。 一个帝国的长久强盛靠的不仅仅是个体实力的上限,而是基础实力的下限,而对于寻常铁器的冶炼、加工、利用便是人类得以发展的重要基石之一。 这罐头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薛定恶从投币式冰箱中买来的罐头皆是地联几百年前苏联军用罐头的仿制、改良产品,在外貌完美复刻、口味顺利(据说)还原的同时避免了因数百年光阴而导致的腐烂与口感变质,在部分军事迷中一度引起追捧。 而这个世界的莱纳更是给出了前所未有的好评——这可是价格低廉、味道良好、营养充足、便于携带且能够长久保存的军粮! 如果当初他在战争中有这种罐头作为后勤物资,统一整个大陆哪还需要四十年,二十来年就足够了! 在得到罐头后第一时间莱纳就吩咐厨师与锻冶师去研究这食物不变质的秘密以及将铁罐大规模批量生产的方式,现如今厨师们多少摸到了不变质的原因,但锻冶师们却迟迟没有成果。 甚至皇室聘用的锻冶师干脆直接告诉他,除非利用魔法,这种铁罐根本不可能大规模批量制造。 莱纳不假思索就把说这话的锻冶师给开了,是不是魔法辅助造出来的宫廷巫师难道看不出来? 这绝不是魔法造物或魔法辅助制造的产物。 既然和魔法没有半分关系,这简约的造型、一致的规格、紧密的封装,以及最重要的其持有者对其的轻视态度,无一不在表明这是能随手就能大批量制造的基础产品! 莱纳暗自感叹兽人在战争这方面确实有一套的同时,也开始在心中嘲笑他们的粗鄙见识,有了这等技术竟然也只是最先应用在了军备物资之上,难怪一直都以部落的形式存在从未有过成建制的大势力。 若是把这制造罐头的技术用在其它方面…… 心中畅想着帝国的未来,莱纳当即派人去工业区召见那位虎人锻冶师,却不成想扑了个空,只在铁匠铺内找到一张纸条—— “为了获得罐头,需要先拥有什么?” “答:优秀的农副产品、受训的娴熟工人、洁净的无菌环境、通畅的运输渠道;基本的提炼技术、优秀的锻冶基础、高效的工业产能、严格的物资调度。” 看过了薛定恶留下的纸条,莱纳这才意识到如今甚至几年内的高卢帝国并没有将罐头当作军备的能力……但只要能够知晓兽人制作罐头的技术,帝国就有足够的人才储备将之学会、发扬光大! 于是他果断派人将其追回,打算聘请这个虎人接替前两天被开除的那个废物,但却再一次丢失了对方的踪迹…… 两天之前,为小队拉车的马死了,据麦尔文和普拉迪斯判断是累死的。 薛定恶一向妥善保管自己的财产,偶尔在夜里还会给他买来的马匹喂些从投币冰箱处买来的优质饲料,因此他很难相信竟然是这么个原因。 灵机一动之下他把马的尸体放进账号仓库,这才通过仓库显示的物品名称“中毒身亡的驽马”得知了其真正死因。 毒杀?但为什么要冲着马来?还是说他们也中毒了但却没意识到? 无奈之下,他只好暂时掩藏驽马真正死因,临时变更了自己的行动计划。 根据麦尔文对地方知识的了解,一行人收拾好行装前往了离他们最近的人类聚落,已然离开帝都范围的加龙省境诺特领内洛斯骑士治下的木棉村。 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以木棉为特产的小农村,若是再过两月来到这里还能见到田间、道边盛开着的硕大木棉花,但在这冬末春初的季节这里也不过是个毫无特色的无聊小村庄罢了。 就连村民们也都无所事事又没有精气神的整日待在茅草屋内,期待着春季早日到来好尽快摆脱这湿冷的糟糕季节。 总的来说木棉村是个平平无奇的地方。 不过由于远离了较为繁华、稳定的皇帝治下,这里的人们对于薛定恶以及普拉迪斯这样的兽人到来表现得不甚欢迎,凭他们两个的灵敏听力很容易便听到了明里暗里的各种咒骂与诅咒。 对于大多数期待着安稳日子的普通人来说,像兽人这样伴随战争出动并且在冬季偶尔会劫掠人类物资的种族与强盗无异,个体实力远胜人类的他们从不在城墙之内生活。像人类这种以土地为本的种族永远都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哪怕是展开反击也注定因补给与长线作战而面临种种问题。 “这群文明之屑可真会给我添麻烦,要不然以后找个机会把他们都解决了吧。” 第72章 木棉村月下事件(前篇) 尽管木棉村内所有人都对小对内某两个成员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为了避免招致麻烦亦或引起矛盾,村长老佛尔达仍然同意了他们在村落借宿的要求,不过由于村长家唯一的空房明显不够四人睡下,他们只好商量着暂时分散开在村内投宿。 时间临近傍晚,除薛定恶外的三人纷纷找到了临时的住所,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卡侬在小村内收购接下来的补给,麦尔文混入村民之中打听坊间传闻顺便赚取零花,而普拉迪斯则在远离村落的野外进行日常的战士修行。 至于薛定恶则是一心觉得村民吵闹睡不着,再加上头一次在现实中来到如此充满地联七八百年前田园风情的乡村,便索性兴致冲冲地闲逛起来,只可惜他并没有见识到自己预想中农民田园牧歌的日常。 想想也是,暮冬时节的晚上又怎么会有农民像他这样的闲人在外游荡。 倒是让薛定恶心中大呼可惜,隐隐有了在这里多停留些时日的期待,但他知道,还是得趁着夏日没有来临前把自己的“绕远路”计划完成才行。 因此他在月下摊开竹简,打开其附带的地图功能,重新筹划接下来的行程。 “没有马车的现在要照顾其他人的体力,路上不遇到事件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到银峰小径吗……这样下去就太慢了。” 银峰小径,是肃正协议中每个玩家在10级所开启的副本功能时会出现的八大新手副本之一,一伙由逃兵、难民、雇佣兵以及怪物所组建而成的盗匪长年在小径盘踞,抢夺附近村落、过路行商的同时凭借小径的地势一次次地击退官兵、冒险者或是临时逃进山林令人难以追击,直到玩家的到来才将他们彻底剿灭。 这副本薛定恶曾打过的,而他穿越过来后于情于理也应该再打一次,将其作为自己在现实中第一次与“势均力敌”的对手交战的经验——他真不想再没事就越个二三十级去开团本boss,然后绞尽脑汁逼自己赌上性命靠诡计玩剧情杀了! 虽说越级打怪经验确实很多……但目前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他玩家模板天赋能够以与游戏中相同的倍率获得战斗经验,否则靠赌脸接连打败吕戈和瓦吉迪的他不应该直接升到二十多级才对吗? 是队友分了他的经验?是兼职武僧和法师分了他的经验?还是现实中他的天赋只能做到给他开离线经验池的程度? 总之无论是哪种原因,战斗多变强快这点是肯定的,因此他果断根据地图功能为自己安排了一系列副本攻略计划,争取早日将自己所熟知的那些能够提前打通的低级副本推完! 一边思索着提高旅行速度的办法,一边犹豫着是否该从坐骑手册中放出一个较为温驯、无战斗能力的坐骑,薛定恶就这样一路闲逛着来到了村外普拉迪斯锻炼的空地。 远远地听见闪转腾挪与弯刀破空的声响,薛定恶抬头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百米开外正在修行的狼人,好奇地走了过去。 说起来他还挺惭愧,自己到这个世界之后每天锻炼的时间从不超过两个小时,偶尔都觉得自己这样吃得多练得少就算是虎人的身体有朝一日也可能走形——或许该正经做些战士、武僧修行了……下次,下次一定。 “库里伯?有什么事情吗?”普拉迪斯不经意间发现他的身影,停下了修行。 “无聊随便逛逛,你还真是勤勉,每天都不忘了武器和斗气的训练。” “没办法,天赋越差就越需要时间弥补,这种事你们永远都不会懂的。”普拉迪斯抬头望向被云岚遮蔽的月亮,语气中充满了落寞,“我的天赋就算是在狼族中也是垫底,总得加倍努力。” 进展缓慢说明天赋不在此或是思路不对应该停下来思考……虽然薛定恶想给对方灌些鸡汤,但想了想自己确实不懂、更没资格说些什么,也就没再为别人的生存方式操心了。 因此他岔开了话题:“你好像对成为战士这件事非常执着?” “虽然你来自隐世的部族,但也应该听说过其他亚种的习惯吧。”普拉迪斯点了点头,“我的尾巴被部族其他人斩断了,除非向他复仇证明自己否则永远都不能回家,因此我非得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薛定恶只感觉不可思议:“哈,兽人还有这么奇葩的规矩?” 普拉迪斯:“???” 发现自己又即将把天聊死,他便再次岔开了话题:“最近路上又发现什么奇怪的事吗?” “为什么这么问?” “那匹马的死因……” “啊啊啊啊啊!!!” 正当薛定恶打算将马匹被毒杀的事说清让对方多加注意时,木棉村内却突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地惊叫声,两人对视一眼,果断全速向着声音来源奔去。 大约十来秒后,他们便先后抵达了尖叫声主人的所在,这时周围还没有其他村民赶来。 两人第一时间便闻到一股血腥味,凭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现场的情况。 眼前是再寻常不过的茅草屋,但茅草与土地已然被鲜血染红,屋内地面上正躺着一个没了呼吸的中年男人。 死者的死状及其凄惨,肢体被斩断散落在地、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的同时腹部被锐器剖开,甚至连内脏、肠道都被扯了出来。 薛定恶下意识感到尸体似乎不太对劲,好奇地凑上去打算仔细检查一番,却突然想到不该轻易破坏案发现场,便先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那是个面无血色瘫坐在地上不住颤抖的村妇,嘴里一边念着“死了”、“杀人了”或是什么听不清的无意义话语,一边涕泪横流地浑身抽搐,最终因无法承受现实而昏了过去。 卡侬、麦尔文与村民们这才陆续闻声带着草叉赶来,火把、油灯渐渐将周遭照如白昼,与此同时,木棉村的村长老福尔达也被人搀扶着来到了案发现场。 气氛顿时充满了火药味。 第73章 木棉村月下事件(中篇) 忌惮于眼前两人的武力,聚集而来的村民并未一拥而上攻击这两个脸上写着“凶手”二字的兽人,但脸上挂着的愤慨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纷纷手持着草叉对准了二人。 薛定恶开始紧急检索自己是否有“猎魔人”这一属性,却突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与女(赋予)术士进行过对话,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认真分析现场找出真凶以免酿成惨剧。 而普拉迪斯则正经许多,一改往日惜字如金的姿态,冲着随时都可能冲动地发起攻击的村民们说道:“请冷静下来诸位,我们两人也只是听到声音后比你们先赶来而已,我向银鬃部族祖先英灵起誓,屋内的人绝非我们所杀。” 说罢来自北地的狼人便长叹一声,他倒不是畏惧村民一拥而上,而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自卫杀人——那不是真正的战士应有的作为。 村长老福尔达用手杖重重地砸向地面,随后颤抖着指向两人:“空口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村子好心同意你们借宿,结果竟然出了这种惨案,今天你必须给村民们一个交代!” “就不该让他们住下来!” “一定是他们杀了詹姆!” “给我们一个交代!” 眼见村民们的情绪越发激昂,普拉迪斯看向身旁的库里伯却发现他正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想起了当初对方所说的“期间不插手事件只由他们解决”,便连忙用眼神示意人群中观察着的麦尔文出来解决麻烦。 后者回以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抱着曼陀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各位,我这两位朋友根本没理由虐杀村民,我也相信人不是他们所杀。”麦尔文说罢停顿良久,等村民们再次抗议了半天才说道,“但请你们仔细想一想,若屋内那人并非我这两位朋友所杀,真正的凶手又会是谁呢?他现在是否身处你们当中,暗中观察、并引导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如此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同乡?” “住口!咳咳咳……” 村长高声喝止了麦尔文,又重重地咳了几声,显然暮冬季节夜晚的寒风对老年人而言负面影响极大,但他不以为意地继续说了下去:“休想推卸责任,你们今晚就必须给村民一个交代,然后赶紧收拾行李滚出去!” “没错,不是你们杀的还能是谁?” “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对待自己的老乡、同族!” 麦尔文闻言和煦地笑道:“尽管我相信人并非他们二人所杀,但是毕竟事件因我们而起,我们会赔偿你们一切损失。但在那之前,我们不如先将倒在地上的人叫醒问问她见到了什么、检查看看死者的尸首,再请死者的家属出来商量一下该如何赔偿?” 村民们这才想起地面上还躺着的村妇,连忙将其叫醒询问,但后者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多半是已然被见到的血腥场景吓疯。 “把她先送回去休息吧,或许过一段时间精神就会好起来了。” 随着村长的指示,一部分村民将失魂落魄的目击者送回了家。 在此期间,麦尔文来到屋内打算通过他基本的医疗知识对死者的死法进行确认,却发现薛定恶竟不知不觉间来到屋内。 “死的真惨,有什么线索吗?”因此他问道。 死者尸首的样貌不可谓不惨,肢体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内脏与肠道也纷纷洒在地上,从肢体的切口与腹部的伤口看来,其死前必然遭受了极为残忍的对待。 薛定恶摇了摇头:“不好说,你先施展侦测魔法看看有没有魔法影响。” “不至于吧,店长你太多心了。” 麦尔文随即施展侦测魔法,屋内的魔法灵光顿时尽数在他眼中呈现,但很快他便嘴角一撇:“店长你先出去,这一身魔法装备快把我晃傻了。” 薛定恶只好先离开了房间,仔细分析目前他所得到的情报。 首先他完全可以确定人不是自己和普拉迪斯所杀,无论再怎么小心想把人拆成这样子也必然会有血液粘在身上,但他之前已经确认过普拉迪斯身上并无异状,同理麦尔文与卡侬也不可能是凶手……虎人的嗅觉和视力还是值得信赖的。 按理来说只要分析到这步就足够了,但来自文明社会的薛定恶还是头一次在影视作品与玉鲤的口中以外遇到这种事件,恐惧、反胃或是什么负面感情是没有的,他只感觉到新鲜与好奇以及愤怒——这真是件很有中世纪感、人类感的体验,除此之外,如此虐杀智慧生物的凶手也必须以法律惩治才行。 但推理毕竟不是他的本行,目前为止他也只是得到了初步的线索罢了。 第一,死者肢体的断面以及腹部的伤口较为不规整,凶手也有几下砍在了受害者的骨头之上,从这些被攻击的部位来看凶手所使用的凶器不会太好、个人的实力也不会太高,是个有些力气的普通人或新手战士的几率很大。 第二,现在是暮冬时节气温较低,从尸体和地面血液的凝固状态看来死亡时间在他与普拉迪斯刚抵达时不会超过5到10分钟。 第三,虽然受害者遭受虐杀,甚至或许死前都遭受了剧烈的痛苦,但无论村民还是他都没能听到半声求救,期间传来的劈砍声也没有被附近的村民察觉,这说明熟人作案并且夜间附近区域发出类似声响并不稀奇。 第四,之前瘫倒在地的村妇是装疯卖傻的凶手这一可能首先被薛定恶排除,他能看出对方无论从体格还是肌肉都不足以短时间内分尸一个人。但万一她是个隐藏极深拥有着斗气的战士……真要考虑这些可能就没完没了了。 第五,薛定恶尝试着将尸体拼接起来,随后便发现受害者的右手消失不见,不存在于现场的任何一个角落。 几乎是瞬间,他就想起了某残疾的死灵系神祇,正因如此才会要求麦尔文立刻进行侦测魔法。 而很快麦尔文便得出了“现场不存在任何魔法灵光”的结论,薛定恶也为此长舒了一口气。 第74章 木棉村月下事件(后篇) 观察完尸体,薛定恶尝试着通过房屋附近的脚印来寻找凶手的行动路线,只可惜由于村民闻讯而来聚在一起的缘故,周遭地面的脚印已然被破坏得一干二净,没了半点追迹下去的可能。 紧接着他打算在村内四下转悠试着寻找定然仍残留着血腥味的凶器,但当他试图离开时便被一众村民以草叉指着严禁他轻举妄动,无奈之下,也只好将卡侬找来嘱咐他出去试试运气。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无事可做,被人群盯着又不可能去半位面内习惯性的吃他的夜宵,只好找了个角落无所事事的坐着等待麦尔文与卡侬调查的结果。 没过一会,村长老佛尔达找上了他:“你是他们的领队吧,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你难道对真相就不感兴趣吗?”薛定恶不解地问道,“如果不是我们干的就意味着是你们村子里的人虐杀了死者,这样你都能放心的下、睡得着觉?” “事实就是在你们来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村长说罢不住叹息,也不知是感叹四人带来的厄运还是村民们的做法:“詹姆父母双亡、没有老婆,说实话他死了也就死了,但被吓疯的妇人还有丈夫在骑士老爷的庄园工作。但不管凶手是谁你总得给些赔偿,否则不说村民,恐怕就连洛斯骑士也不会放过你们,我想你们异族若是打算在人类社会安分生活也不容易吧?” 薛定恶听出了村长话里的意思。 老佛尔达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之前所说的也一直都是“给村民交代”。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对事件的真相并不在意,再加上死者本身就没有亲友为其伸张公道,实际上他们想要的也仅仅是一个交代罢了。 而补偿显然就是给出交代最为简单也最被认可的选项之一。 来自现代的他知道地联的法律与道德标准无法完全适用在这个世界,只有符合时代局限性下自然发展出的法律与道德才是这个时代的唯一真理,除此之外再高洁的美德只要超出了时代亦是邪道。 只要村民们认为薛定恶一行人赔钱就是最好的做法,那他们这样做就至善至美。 但薛定恶却不这么认为。 若是将地联人类七千年成文史上的一切法律尽数删除,只总结出短短的一句话,他相信那句话一定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或是“等价代偿”。 从他人处获得什么就应当回报价值相近的事物,侵犯了他人多少权利就必须给予恰当的补偿,如果人们无法自发地做到这一点,就会由政府机关代为执行。 薛定恶相信唯有最基础的准则无论在哪个宇宙、哪个文明、哪个时代都同样生效。 他可以给村民一个交代、一些补偿,但唯独人类、智慧生物的性命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一切的前提是凶手必须接受当地法律的制裁! 话虽如此,但薛定恶很快就想到了之前托德尔塔够买的帝国法典上所写的内容:杀人、伤人经受害者及家属协调成功的,可以按照一定数额的赔偿私下处理。 想到这里薛定恶就来气,这什么破法律,伤人可以私下协调也就罢了,杀人竟然也是能靠赔钱了事的民事案件!? 无奈之下,薛定恶觉得自己至少退而求其次将凶手查出来。 恰逢一阵寒风吹过,众多村民们手中火把与油灯的浓烟吹向他所在的方位,顷刻间便借由虎人灵敏过度的嗅觉引发了不适。 “天亮就走,走之前会赔你们些钱的。话说难道就不能把灭掉一些吗,没必要这么人都举着火把吧?” 向村长抱怨过后他便连忙向着上风口走去,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摧残……或者说他本人还没习惯。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老佛尔达无奈地说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兽人一样能靠一点光亮视物,像我们这些村人晚上就和瞎子一样没有区别,不把周遭照亮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 薛定恶闻言站定,思绪仿若遭到雷击一般瞬间跃动,终于发觉了他之前一直感到不对劲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仔细想来,他在地联时确实听说过一种被称作夜盲症的疾病,似乎长期缺乏某种人体必需元素便会引起这种表现为在夜间完全不能视物的症状,原来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疾病? 若两个世界的夜盲症原因相近……他知道凶手可能是什么人了! 思考再三之下,薛定恶转身看向村长,缓缓将自己的推理和盘托出。 “流动的水没有形状,漂流的风找不到踪影,任何案件的推理都取决于心。多亏了你的提示,村长,我已经将案件的凶手范围缩小到个人了。” “什么!?” “你抬起头看看今晚的天空,明月被云岚遮蔽,只余下微弱的光芒,寻常人类在这种环境下与盲人无异,那么凶手是怎样将受害者詹姆虐杀、分尸的?” “除了你们兽人还能有谁?”村长不假思索地答道。 “这你就错了,这种症状并非所有人都有,例如大户人家或军营中的士兵就在夜间多少看清一些周遭环境——夜间不能视物这种症状的原因是缺少某类食物的摄取,而一些富足的人往往能够经常性地吃到这些食物。” “是什么?” “鱼、肉、蛋、奶以及动物肝脏。你们木棉村应该有人能够经常吃到这类食物吧,例如屠户、猎人,只要你把他们找来并且试试就能知道他们能否夜间视物了。” “我想,凶手应该就是与之前村妇熟识亦或经常有机会接触,同时能够经常性吃到这些食物的人了。”薛定恶靠近村长低声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之前的妇人为什么也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意识到尸体的惨状乃至被吓疯,她看得究竟有多么清楚?” 看着老佛尔达瞬间变色的脸,薛定恶知道,比自己更了解村民的对方已然锁定了真正的凶手。 第75章 紧急任务 作为对村内事务了若指掌的村长,老佛尔达瞬间就将凶手的真实身份锁定在某人身上,但却无论薛定恶怎样打听都不肯将真相公之于众。 孤寡一人的詹姆、趁夜色将其虐杀的凶手、不知为何能够在夜色下看清尸体的妇女,一切线索都随着黎明的到来随北风而去,事件的真相就这样深埋在了凶手与老佛尔达的心中。 心想着反正已经有人知道真相,等他们离去后村民必然会内部解决问题,黎明时分,几人便将在村内买好的物资装进“储物装备”后离开了木棉村。 离开村落的薛定恶只感到深深的无奈,难怪他大学时代一直自诩“名侦探”的朋友最终还是选择成为了警察,侦探确实挺没用的。 很多对薛定恶来说习以为常的事情,对这个世界的居民来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般荒唐、无意义。 看来常出来走动还是有些好处,若是一直待在帝都,恐怕他一辈子都无法想象那些未能够呈现在游戏之中的细节。 将“结合时代背景推动法律完善与发展”用力地写在自己的备忘录上,薛定恶再度恢复了游山玩水的心态,并且下定决心将与他灵魂绑定的坐骑手册中最基础的坐骑给召唤了出来。 与众多网游相同,肃正协议也存在着大量坐骑,而“马”正式其中最低级的白色品质坐骑之一。 虽然薛定恶的手册基本上是满的,但为了避免随便召唤出来点什么炫酷坐骑之后被失控的坐骑给打死,他还是选择了这种最基础最普通的坐骑。 与他灵魂绑定的马是一匹整体褐色、下肢雪白、头顶黑发,从鼻梁到头顶亦是纯白色的高大挽马,由于地联上非名贵赛马的品种都早已灭绝,薛定恶只能通过坐骑手册的说明来了解其特点:来自雪国的重型挽马,骨骼坚固、耐力卓绝,适合运输物资或大体型兽人骑乘。 被召唤出来的挽马与魔法制造的生物有些类似,看上去目光呆滞而且没有自主意识,只有得到指令后才会行动——但却不知疲倦能够无休止的跑动下去。 发现被召唤出来的坐骑并无自主意识的薛定恶内心大定,将之前的马车再次从账号仓库中取出,一行人总算恢复了之前的行路速度,甚至由于无需让坐骑休息比之前赶路的时间更长。 几天过后,他们便抵达了诺特领最边缘的城镇恩斯托,一个受到领主鲁德·威尔逊所直接统辖的矿业大镇。 薛定恶和普拉迪斯再度因种族而遭到了严重的区别对待,只好老实的待在旅馆,拜托卡侬和麦尔文外出采买。 “之前在罗米阿斯还不怎么明显,现在看来越是远离帝都,人们对兽人的态度就越是恶劣……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待在旅馆的薛定恶感觉自己仿佛比路途中更加无聊,再加上他日常“驯化”自己尾巴的练习结束,索性拉着普拉迪斯前往了恩斯托的冒险者公会,打算看看有什么适合他练习自身战斗能力的讨伐任务。 在卡侬和麦尔文将补给搞定之前,他们两个不受欢迎的异族还是在外面溜达免遭白眼为好。 冒险者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职业之一,其脱胎于贵族战争期间的雇佣兵,主要的工作是通过自身的知识或武力为任何人解决问题,帝国境内大多数稍微大一些的城镇便有着冒险者公会的存在,而恩斯托自然也不例外。 讲究实际的冒险者很少排斥来自文明之外的干练战士加入自己的队伍,同时更不希望哪天在任务时对方莫名出现在敌方阵营将自己的计划彻底打乱。 对冒险者来说名声与人缘偶尔比实力更加重要,因此相较于生活安定的寻常平民,他们对兽人的态度反而稍微正常一些。 但薛定恶并没有注册成为公会的冒险者成员,所以寻找、承接任务的工作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普拉迪斯的身上。 一边翻看着公会人员所整理出的任务簿,普拉迪斯不解地问道:“库里伯,你确定要在他们两个采购完补给前还要接任务吗?” “当然,反正我有存下大量补给的办法,肯定得一次性多买些省得再进入城镇休息还得看别人的脸色。他们俩怎么也得收集个一两天,在这期间还是出去打点什么东西吧。” 薛定恶着实是闲透了。 这个世界不比地联,过去的他每天工作六小时后到家就能撸猫、打游戏、刷电影、新番、练习新菜或是和网友聊天,每天过得不算独一无二倒也充实无比。 但自从他来到了这个世界,手机、电脑显然是没了,想看纸质图书却发现书籍贵的要命的同时内容也极度匮乏,绝大多数都被掌握在贵族、学院之类人手中,至于娱乐手段那就更是屈指可数。 穿越到现在也有了半个多月的时日,可他无论如何也难以适应这种乏味的生活——说到底就是什么都不缺所以太闲了。 实际上普拉迪斯也有着类似的感想,比起在旅馆中虚度光阴,他更愿意与强敌战斗来提高自己的技巧。 于是这位来自北方的狼人毫不犹豫地将任务簿翻到最后从最高难度的任务开始看起,很快,一个被标记为“3阶”的任务进入了他的视线——治理因冬季食物减少而狂躁屡屡骚扰路人的四臂猩猩群。 “你看这个如何?” 薛定恶接过任务簿,大致扫了一眼便赞同道:“只能说勉强够我打的,但毕竟你和我也没得可选……” 正当普拉迪斯打算去柜台做个登记打听四臂猩猩的所在,一道快速向公会靠近的沉重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片刻之后,公会的大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来人穿着上像是恩斯托的民兵,他大声喊到: “德莱领的强盗又来袭击小镇的矿坑,这次他们当中竟然还有几个法师和炼金术士,矿坑现在已经被炸塌,只有三个监工、一个骑士和七八个民兵逃了出来!” “现在领主下令,要求冒险者公会立刻发布任务派人前去支援,争取配合常备兵将所有强盗都一举歼灭!” 第76章 没时间解释了快跳车 去野外讨伐四臂猩猩哪有看人打架来得有趣,一听到有热闹可凑,薛定恶毫不犹豫地给另外两人留下字条,跟着冒险者们和普拉迪斯一同向着被隔壁领强盗袭击的恩斯托矿坑赶去。 作为诺特领内的矿业大镇,恩斯托附近有着数条矿脉,但由于地处领地边缘,有其中两个一直以来的主权都有着争议。 像这次被强盗所袭击的矿坑就是所有矿脉中离恩斯托较远的一道,实际上在三十多年以前都还属于德莱领的财产,而卫国战争过后帝国领地被重新划分时便到了诺特领治下,因此一直以来都被德莱领的两代领主念念不忘。 说什么隔壁领的强盗,其实哪怕是薛定恶和普拉迪斯这两个外人都知道矿洞这种东西强盗根本打得下守不住,镇民们对此更是心知肚明——长久以来的盗匪困扰无非是德莱领领主在为他们添堵,等待着有朝一日再度将矿脉置于自己领地名下罢了。 在这种时代,官匪勾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既然对方打着“强盗”的名号来矿脉骚扰,领主鲁德自然就有下令将对方尽数击杀的权力。 虽说被袭击的矿坑位置在恩斯托附近,但终归不是几分钟就能抵达的路程,再加上普遍没有坐骑的冒险者还需要保留体力以防随时可能遭遇的战斗,没过多会薛定恶和普拉迪斯便不经意间越过了所有的冒险者。 于是他索性将取出马车召唤重型挽马,凭借着整合在竹简之上的地图功能向着被袭击的矿洞悠哉赶去。 大约三小时后,被炸塌的矿洞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普拉迪斯忽然听到了周遭传来的细微声响:“有埋伏。” “无所谓无所谓。”薛定恶不以为意地继续驱车向矿洞靠近,“来就是为了凑热闹的,打起来正好。” 说罢他举起背后长刀感受起体内的阴阳怪气,同时将魔力汇聚烙印在精神中的造水术符文模型,下一秒凌空虚砍,一团由湍急水流凝聚成的月牙水刃便径直向着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的树梢斩去。 这便是薛定恶这几日里因见到普拉迪斯刻苦训练感到惭愧后花了点闲暇时间掌握的新招数,通过将阴阳怪气呈现“增加存在概率”性质而大幅度增强仅为0级戏法的造水术,并将被赋予形状的法术借助气形成水弹并发射出去——“水刃术”。 好吧其实就是阳属性气+造水术的翻版风刃术,但却因性质不同而失去“降低存在概率”的对超自然特攻效果,转变成了纯粹的远程物理攻击手段。 薛定恶同时还掌握了“水弹术”、“水团术”、“喷水术”、“水箭术”等等十来个“法术”……但本质上都是一个东西。 只见这道水刃向着树梢斩去,随着脱手时间增长越发涣散的同时因星球向心力影响而逐渐偏转了轨道,最终变成一团水块砸在了树冠之上…… 毕竟是通过造水术魔改出来的招数,其最佳杀伤距离实际上只有2-5米左右(能砸断半径1厘米木柴程度的威力),随着距离的延长无论是形状、威力还是命中都会陡然崩溃,最终形成落在地上的一滩水。 但眼下是冬天…… 初生的嫩绿枝丫未能提供足够的遮掩,趴在树干上的斥候被那团水块砸中,顿时就感受到了体温的降低,只得脱下外衣从树上跳了下来。 “来人止步,这座矿洞被我们血色流星占领了,外人禁止靠近!” 尽管斥候嘴上这样说着,但早就看清车上两人的他开始默默地向着不远处的矿工营地靠近,在矿洞被炸塌、矿工监工与民兵都被制服的当下,那里现在正是这伙盗匪的临时营地。 监视矿工清理碎石以将矿洞内同伴救出的强盗眼下正在正待在营地内休息,而他们当中的几个战士、法师与炼金术士自然也在其中。只有疯子才会和兽人一对一战斗,他必须待在职业者,准确来说是施法者的身边才能安全。 “找的就是你们。” 薛定恶笑着指示挽马变更方向,令马车向着营地的方向撞去。 “库里伯,你这是想走着回去吗?” 话虽如此,但普拉迪斯仍然兴奋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战斧做好跳车的准备,一路乘坐马车没有遇到怪物、强盗袭击的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战斗了。 “停车!快停车!”强盗顿时炸开了锅,连忙分散以躲开迎面撞来的马车,“你疯了吗这里还有诺特领的人呢!” 薛定恶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叫喊,只是指示挽马提高到最大速度向着营地撞去。 并非所有强盗都因畏惧迎面而来的马车而远离了营地,他们之中的职业者知道,对方在马车之上动作不灵便时是他们攻击的最好机会,否则以眼下这点人手很难打赢两个横冲直撞的兽人。 战士们连忙从手边拿起卫兵的长矛,打算借着对方的速度靠长矛给他们带来足以致命的伤害,而其中的三名法师则毫不犹豫地在两人接近他们的最佳射程后施展法术迎击。 眼见一团火球与两道橙红的烈焰射线接连向着自己射来,薛定恶淡定地空挥三下左手此前抽出的短刀,同时低喝道:“跳车!” 普拉迪斯闻言理解了他的打算,果断猛地一踏便跃向了刚刚施法完毕的法师。 一道无形气刃便向着火球撞去,下一瞬间,劈啪作响火球便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薛定恶见状咂了咂舌,暗道自己果然还是没能熟练使用阴阳怪气,连续三次却只射出一道气刃这概率可真够低的。 但他也没时间多想,稍一侧身躲开两道慢吞吞的烈焰射线,继续向着正严阵以待的战士们碾去。 法师们来不及继续施法,连忙避开跳向他们的狼人,而一旁的炼金术士则抓住机会将炼金炸弹对准敌人脚下砸去。 “得手了!” 但就在炼金炸弹即将碰撞地面引发爆炸的前一秒,普拉迪斯的半截尾巴却突然动了起来。 第77章 旌旗飘飘 哪怕只剩下了半截左右,普拉迪斯的尾巴仍然能够助他在空中调整平衡,随后,在空中重整姿态的狼人用尾巴将炸弹拍向了炼金术士。 “什……” 随着一声猛烈的炸响,做梦都想不到有人能在凌空状态且双手持武难以行动状态之下竟然还能把炼金炸弹拍回来的炼金术士,就这样连遗言都说不完就不明不白地离开了人世。 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薛先生表示现在就是很羡慕,为什么别人家只剩下半截的尾巴都不和本体较劲还能帮忙战斗,自己完整的尾巴打起来时偶尔还背刺自己? 要不自己也切了?算了吧挺疼的。 暂且抛开了这些杂念,在马车即将撞到战士之前,他收起短刀向后一跃跳离马车,从怀中取出竹简挥舞起来。 随后,无论是马还是车都陡然消失。 几个战士因眼前的奇怪景象而愣了一瞬,薛定恶则借着这一机会乘势向前大踏一步,长刀横斩,一口气将他们手中长矛接连砍断。 反应过来的战士连忙抽出腰间武器接敌,可在此期间薛定恶已然再进一步,一拳一个连还手的机会都没给就将他们打飞数米,纷纷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碾压局没意思啊,和投影出来的幻象战斗都比跟你们打费点事。” 薛定恶转过头向普拉迪斯那边看去,果不其然,三个法师也已经被他砍倒在地了。 “就这水平还当强盗?” 薛定恶感到了深深的迷惑,就算兽人体能出色,可也没强到法师连第二个法术都放不出来就被砍倒的地步吧——就连半位面道场的杂兵法师投影偶尔都还能把他溜得团团转呢。 许是看出了他的不解,普拉迪斯解释道:“就算是刚入门的菜鸟法师都有着放倒传奇战士的可能,所以决不能给他们出手机会,和法师战斗任何时候都必须倾尽全力,我直接激发斗气离体伤敌了。” 得了,合着那边也是碾压局,省事是省事,可是稍嫌有些无聊。 “啊,糟了……”薛定恶突然意识到了某件事情,连忙拍着胸口故作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呼,真是一群难缠的对手,好在我技高一筹险胜了他们。” 普拉迪斯:“???” 将法师与炼金术士身上的东西收好,普拉迪斯看了一眼开始逃窜的强盗:“不去追那群盗匪吗?” “追上去也就是一刀的事,何必把人生浪费在这些连台词都没几句的小角色身上呢,给领主和其他冒险者留点活干吧。” 说罢两人便来到了营地之内。 矿工和监工们都被强盗们赶到了一处角落,而民兵则被收缴了武器捆在一旁,当他们撞过来导致强盗分散、见状不妙后径直逃跑过后,矿工们趁机用地上捡来的武器纷纷为民兵松绑,也有一部分干脆鼓起胆子捡起武器去追杀强盗。 见敌我暂且不明的薛定恶和普拉迪斯靠近,众人立刻严阵以待,为首的一个民兵站了出来:“我是诺特领鲁德伯爵治下恩斯托镇的民兵维特,请问你们是……” “冒险者公会发布了紧急任务,我和库里伯是来帮忙的冒险者。”普拉迪斯收起了武器问道,“外面的盗匪就这些了吗,里边的状况如何?” 众人见状暂且相信了普拉迪斯的说法,便将之前所遭遇的经历说了出来。 本来他们今天正照常开采矿石,但却突然遭到了自称“血色流星”来自隔壁领的强盗,其中甚至有包含施法者在内的职业者,于是在场的人很快就被尽数制服。 但法师与炼金术士为了阻止矿工逃跑时所施展的法术却意外地造成了矿洞塌方,目前无论内外都无法与对方联系,不得已之下强盗们只好叫矿工和监工清理碎石好把同伙,尤其是他们的那位一头火红色长发的战士救出。 红发的战士便是血色流星的首领,从表现看来明显不是刚刚入门的一阶战士,得到法师增益法术、炼金术士药剂辅助之下在场的民兵都没人能在对方手里走上一招。因此在他们眼中,强盗首领的战力几乎与薛定恶刚刚表现出来的样子没有区别。 听民兵队长将事情经过说清,薛定恶对事件有了大致的了解,便找到一处坐了下来:“那你们还等什么,继续清理碎石好让里边的人出来呗。” 但民兵队长却是面露难色:“可是这群强盗的首领实力不俗啊,我亲眼见到他挥出的气刃直接将巨石击碎,再加上他还有几个战士、施法者手下,只有你们两人恐怕有点……” 队长此言一出,立刻就得到了其余人的附和,纷纷建议等大多数冒险者到来再打通矿洞。 而正当薛定恶犹豫着是否等大部队过来时,普拉迪斯出声说道:“区区几个战士和施法者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看你们就是想要在这里耗着等冒险者帮你们清理。稍微偷点懒也无所谓,在其他冒险者来之前至少也要清理出一些碎石,难道你们不想在晚上之前回家?” 矿工们也只好起身干活,虽然效率低到令人发指,但至少也能提前少许时间将坍塌的矿洞打通了。 见任务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普拉迪斯也跑来营地里摸起鱼来,休息期间他想起之前薛定恶所发射出去的水刃,不禁好奇问道:“刚才那道水刃是什么,特殊斗气还是武器附魔,总不能说你其实是施法者吧?” “我确实是施法者。”薛定恶点了点头。 普拉迪斯闻言瞬间石化,就连尾巴上的毛都几乎竖了起来:“难不成你是父神的牧师?虎人牧师就职战争祭司确实很常见,可我也没见过你戴着圣徽和日常的祷告啊。” “想多了,我其实也就会造水术这么一个0级戏法而已。” 薛定恶说着空手为狼人演示了造水术的几种施展方式,随后又演示了配合着气的变体用法,后者这才冷静下来,将造水术当作了薛定恶的天赋。 等待冒险者追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抵达矿洞附近的冒险者们见到残留的痕迹与矿工们的说辞后感叹之余也开始了救援工作,势要及早将里面的人员救出、击杀强盗的首领以证明自己的贡献。 第78章 异响 强盗中的职业者被薛定恶与普拉迪斯解决,而其余同伙却被直接放跑,以绩效换取报酬的冒险者自然不愿意空手而归,纷纷卖力地处理起塌方的矿洞。 本来也有打发时间打算的薛定恶当然是乐见其成,就在营地的僻静处喝着茶看起热闹来…… 而另一边,本想在恩斯托市集一次性买完旅行物资的卡侬发现市场目前存货不足,便付完定金回旅馆等待商家重新补货,第一时间在房间内看到了薛定恶所留下来的纸条。 “店长也太过分了,竟然趁着我们认真干活的时候出去找乐子,为何不叫上我啊!” 忿忿不平的半身人想要追过去凑个热闹,却在看了一眼夜色渐深的天色后果断放弃——再过三四个小时完全入夜,他就算赶到矿洞也来不及了。 于是他索性来到了小镇上的酒馆,打算将自己最近的遭遇给路人炫耀一番。 而麦尔文已经在酒馆里了,打听完最近消息、传闻的他又重新操起吟游诗人的老本行,开始了他凭借着曼陀林赚取零花的日常。 卡侬见状坐在角落,点上一杯蜜酒听起了同伴的表演——一首关于神秘、凶险而又蕴含着无数宝藏的地下世界的古老传说。 在遥远的过去,曾经有一支名为“盖布”的强大部落,他们之中一名先知预言到了世界的毁灭,因此不计代价地寻找起渡过末日的方法。 很快这个部落得出了一个疯狂的答案——深入地底待灾难结束后再回归地上。 他们最终找到了某座沉眠的火山,并借此深入了幽邃的地底,从此消失于历史当中。 那之后,盖布部落虽然消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却随着时代的变迁被人们逐渐挖掘出来,大陆诸族也一度形成了一股解谜远古部落所遗留下来的楔形石板热潮。 诸族的解密进度各不相同,但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神秘的地底,因此便又掀起了探索地下的热潮。 尽管时至今日都没有人真正在地下发现过盖布部落,人们所挖掘出的隧道、矿洞却也渐渐形成了独特的生态,越来越多的独特矿产、作物、生物以及资源吸引了人们的视线。 然而紧随其后的则是生态被迫害后出动的大量生存于地底环境的怪物,世代以地底作为生存环境的怪物很快就把地上世界的探索者折腾得头疼,如何应付在地底环境如鱼得水般战力飙升的怪物同时开采珍贵资源渐渐成为一个被人们重视的难题。 随后光阴流逝、时代变迁,最先进入地底并常驻下去的人们不知为何陷入狂躁,宣称着“末日即将到来”的他们将地上人赶出后断绝了双方之间的联系,并竭尽全力打击任何妄图进入地底世界的地上居民。 久而久之,凶险、诡异且充满敌意的地下世界便成了地上诸族、文明的垃圾场之一,近乎所有被排斥的居民都被赶入其中逼迫他们自生自灭。 与此同时,幽暗、深邃、仿若异世界般的地底也渐渐成为人们眼中未曾开采过的宝藏,随着过去惨痛教训的远去,神秘的地底世界再度成为热门的冒险场所之一,并获得了全新的名字——异域。 一曲唱罢,麦尔文收获了共计几枚金币的打赏,向观众道谢之后他来到卡侬所在的角落。 “物资采购的如何了?” 卡侬掏出几张账单在使人眼前晃了晃:“一切顺利,只是咱们需求的量太大一时之间准备不出来,大概得明天下午才能取货。” “哈,毕竟咱们需要的物资量拿去充当军备都够了。” 麦尔文一边吐槽着饮下一杯麦酒润喉,这个时代吟游诗人的歌谣不比地联的流行歌曲,往往都要持续接近半小时,对体力的要求也着实不低。 “毕竟店长的储物奇物空间大得离谱,再加上他和那个狼人食量又大,备足物资总是好的……咱们恐怕要在野外度过几个月呢。” “呵呵,别说兽人能吃,你一个半身人的饭量都快顶上两个我了,难道你就不不嫌撑得慌吗。”麦尔文闻言白了卡侬一眼,“不过话说回来,虽说店长嘴基本闲不下来,但他好像没怎么吃过买来的干粮?” “其实我也馋他自带的粮食很久了。” 两人闲谈一会发现天色已晚,便在酒馆内草草吃过晚饭回到了旅馆。 在另一处,此时矿洞这边的冒险者的挖掘工作已经暂时结束,稍晚些赶来的领主治下常备兵接替了他们的工作,开始监督矿工清理碎石。 不过从越发松动的石块与偶尔透过缝隙吹进洞内微风所形成的声音来看,恐怕人们离彻底打通洞口的时间也不远了,休息了大半天的矿工们纷纷鼓起气势开始清理工作。 而薛定恶则吃着零食好奇地观察起现实中冒险者的姿态,只不过当他发现冒险者们和普通人没两样,不过是因掌握了某种力量成为职业者才踏上这条道路的一般人后便对他们失去了兴趣,转而向普拉迪斯打听起了对方的见闻。 比起热爱冒险与刺激的卡侬、随便却博闻广识的麦尔文,这位来自北方的狼族兽人通常都少言寡语显得无甚存在感,顶多是在和薛定恶说话或是出面解决纠纷时才会多说几句,其余时间无不是在努力着锻炼自己的战士能力。 但薛定恶知道被剪断尾巴导致背井离乡的普拉迪斯一定有着故事,其过人的实力与对战士的追求肯定也让他在旅途中遇到了不少事件——闲得蛋疼的他决定多打听打听发生在自己这位队友身上的往事。 于是薛定恶塞给刚修行完的狼人一块代可可脂酒心巧克力:“别总是紧绷着神经,锻炼这种事要劳逸结合才行。话说你这么热衷于战士修行,旅途中有没有去挑战一些高手和怪物?” 我有酒,段子、故事搞快点。 “谢谢。” 普拉迪斯接过巧克力,正想和对方说些自己来帝都之前的趣闻,却听到矿洞之内似乎传来了某种怪异的声响。 第79章 地道 最先感觉到异常的,是听觉比在场众人都要敏锐的普拉迪斯,他看向正被人清理的坍塌洞口,发现此刻正从里面散发着微弱的鲜红光芒。 “是里面传来的光,再加把劲把洞口打通,然后就可以换岗休息了!” 将光芒错认为油灯的矿工大喜过望,手脚越发利落地开始起这仅剩的最后工程。 “什么怪味?”直到这时才察觉到异状的薛定恶看向气味的来源,“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是不是下午才闻到过来着?” 普拉迪斯顿时反应过来——这是下午他所遇到的炼金炸弹爆炸前的征兆! “有陷阱!是炸……”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他连忙出声示警,然而还未等他将警告传达给众人,下一瞬间,大量的炼金炸弹便一同袭向了刚刚还在说笑着的矿工。 一时之间,爆破、烈焰、气浪爆发出致命的光热,在场众人目光顿时被其所吸引,音波与飞溅的碎石进一步袭向最为靠近的矿工们,而紧随其后的滚滚浓烟则瞬间便遮蔽了洞口附近众人的视线。 “爆弹,是炼金爆弹!” “该死!那群强盗设置了陷阱!” “救救救救救!” “快救伤员……不!小心敌人偷袭!” 作为领主代表被派遣来得骑士高声喊道,他带来的常备兵纷纷举起武器,戒备起之前有消息说被落石困在矿洞内那些作为血色流星这股强盗主力的职业者。 “里面没有人的呼吸声,敌人不在这里!”帕拉迪斯喊道,“快点救治伤员!” 然而并没有人听从他的命令。 当戒备良久的士兵与冒险者们等到烟尘散尽,却发现强盗并未在洞口的烟尘后埋伏着他们,这才开始救治起被爆炸与后续效应卷入的矿工。 但由于浪费的些许时间,大部分直面爆炸与在他们附近的矿工都已然失去了生还的机会。 除了精于医疗的一小部分之外,来自公会的冒险者们纷纷涌入矿洞,谨慎地探索起强盗们藏身的矿洞。 至于薛定恶则紧锁眉头,一脸阴霾的停留在营地内思考着这件事的经过。 一场绚烂而转瞬即逝的爆炸将他找乐子与听故事的心情彻底破坏,空气中弥散着的焦臭气味与哀嚎声纷扰起他敏感的知觉,而那群本该趁机冲杀出来扩大战果趁机离开的强盗却是不见踪影,只余下矿洞通道内所残留着的斑驳血迹与残肢断体……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没错,经深入矿洞探查后回归的冒险者讲述,那群因突袭未能逃离的矿工、监工与民兵不见了,甚至连同裹挟着他们的血色流星成员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一场意外爆炸而引起的矿洞塌方所致,整个矿洞都变成了被封死的房间,除非那些血色流星的成员懂得遁地、传送一类法术否则他们断无消失的可能! 话说有这本事谁还会当强盗? 更何况,矿洞内地面上所散落着的肢体其中也有一部分明显不属于那些缺乏锻炼的寻常工人。 薛定恶绝不相信仅仅凭借微弱的数量优势,那群普通工人就能胜过血色流星的主力职业者。 这件事显然有着蹊跷。 因此他找到了之前与二人搭话的民兵队长维特:“下午那群强盗里的活口呢?矿洞里的人神秘失踪,姑且还是审问一下他们看看成员里的法师有没有传送一类空间移动手段吧。” 比如卷轴什么的…… 许是同为镇民的人们丧命的缘故,维特的脸色在火光照耀之下显得极为难看,他迷茫地看向来人:“炼金术士被炸死、三个法师被你的狼人同伴一刀毙命,剩下的强盗不是逃掉就是被镇民追上去杀了,哪还有什么活口?” “怎么会没活口,记得当时我不是打飞了几个战士?”薛定恶闻言顿时大惊,“是谁灭了口?” 听完这话,民兵队长沉默许久,而后一脸古怪的伸手指向了他:“如果你非要我说出灭口的人……难道不就是你吗?肋骨断裂、内脏震碎、肺部还扎进了肋骨碎片,伤成这样还怎么留活口,他们的死状扭曲极了啊。” “???” 薛定恶歪着脑袋思考起来,原装的人类被伤成这样……好像确实是无可救药的致命伤。 地联的人类大多通过基因工程或现代机械技术改造过,因此大多数小病小灾对他们来说没有威胁,但对这个世界的人却是致命的! “啊,一直和投影战斗被误导了,还以为这种程度的伤不致命顶多打到负血昏迷无助,游戏里的受击反馈是被和谐过的啊!” 意识到自己因思考惯性而导致原本能留下来的活口暴毙,薛定恶无奈地敲着自己的头在心中感叹。 苦弱的血肉无论再怎么维护也有疲劳的一天,天生的身体无论再怎么强大也有其桎梏所在,说到底生物的目的就是生存而非战斗,哪怕是兽人、巨人、泰坦、巨龙被伤到要害也会失去性命。 碳基生命的身体终归有着极限,若想要安稳地度过将来接连不断的天灾人祸…… “库里伯,我在里面发现了一条地道,恐怕那伙盗匪就是借此逃离了封闭的矿洞。” 正当薛定恶感觉自己即将抓到某种灵感之时,随着冒险者一同进入矿洞的普拉迪斯回来告诉他一条惊人的消息。 起初普拉迪斯无法理解为何矿工只设立一个出入口导致突发意外后无法进入,找到矿工们打听后才得知了谁也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实际上除了因坍塌而无法进出的洞口之外,矿洞还有另一个出入口的存在。 但由于前些时日矿工们经常在通过另一处出入口时听到某种细碎脚步与私语声,担心有怪物存在的他们便临时请人封闭了那出入口。 众人这才解明了血色流星成员与其余人消失的真相——矿洞之内定然有着强盗提前挖通的密道! 而嗅觉一向出色的狼人也并未让人失望,得知对方消失方法的他很快便在矿洞之内找到了一条幽暗深邃的密道。 第80章 异域 由于普拉迪斯所发现的密道过于深邃,无论是骑士还是冒险者们都认为贸然深入必定会再次陷入血色流星所设下的陷阱。 因此留下了足够人手在密道、矿洞入口看守后便纷纷回到了恩斯托镇暂时休整态势,以期用完全的准备深入探索、追击敌人、救回镇民。 至于薛定恶与普拉迪斯则果断放弃进一步深入事件下去的打算,原本只是等得不耐烦出门活动的他们并无必要在意制造“垃圾时间”般的调查任务,因此在冒险者公会领完报酬后就回到了旅馆,等待着物资齐备再度踏上寻找“幻之素材”的旅程。 个人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解支线又没有经验,薛定恶自然不打算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变更自己提前打通低级副本锻炼自己的计划。 原本薛定恶设计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将他的全部计划都打乱得一团糟…… “店长,不好了!” 又是一个无聊的下午,去集市按照约定查看补给的卡侬回来后慌张地推开了薛定恶的房门。 “军队收购了市面上的各类物资,原本应该卖给咱们的补给也被强行征用走了,咱们不光拿不到货那**商竟然还不退我订金,嘴上净说着什么‘不可抗力不负责,过段时间重新供货’谁信啊,快和我把咱们的钱要回来!” 听到了卡侬带回的负面消息,薛定恶没来由的心中一紧,连忙放下零食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别急慢慢说,眼下又没有战争,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能令军队大规模征用物资?” “是异域!冒险者们发现了通往地下世界的通道!” 卡侬猛地灌下一杯茶水正想解释打听来的消息,却突然仿若遭到青天霹雳般看向手中茶杯连声惊呼:“这茶水挺特别,等等……这是海石花!店长你这些天喝的茶就是这个?你竟然拿这么珍稀的深海魔法作物泡水喝!?” 薛定恶赶紧按住了对方:“小声点别让人听见,这不是在海里生长的正品,而是被移植到陆地上的批量作物,话说怎么这么偏门的东西你还能认出来?” 卡侬挺胸说道:“那是,谁能比半身人在吃上在行啊!原来是离开了原本环境的人工品,那在效果和口味上估计就比深海野生的差远了,怪不得你舍得泡水。总之,我把具体的情况说给你听。” 随着半身人将自己在市场打听到的情报娓娓道来,薛定恶逐渐理清了事件的经过,而期间麦尔文与普拉迪斯也来到他的房间,将自己在酒馆或是冒险者公会得到的消息说出做了整合。 这件事说来还要从昨晚普拉迪斯发现的地道提起。 守着地道的冒险者们本就大胆,经其中一人提议后更是冒着风险一同下去进行了初步地探索。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胆量没为他们带来好运,反倒是惹来杀身之祸——他们在越发深邃、宽阔的地道内遭遇到了伏击。 伏击他们的对象并非他们时刻警戒着的血色流星成员,而是一群异化的矮人与侏儒! 矮人与侏儒皆是人们所熟知的异族,甚至偶尔会再机缘巧合之下见上几面,冒险者这个职业就更容易接触到这些与人类社会较为接近的异族。 但在地道内遇到的却不是他们所了解的矮人与侏儒,而是一群皮肤更加灰白、面容较为模糊并且视力极度退化的亚种,他们无不对进入地道的冒险者表现出强烈敌意且毫不犹豫地展开了攻击。 最终只有一个在队伍最后摸鱼、防范有人从背后偷袭的游荡者逃离了伏击,成为小队中唯一一个生还者。 大难不死的游荡者精神遭受巨创,疯疯癫癫地逃出矿洞被带回冒险者公会,向众人诉说了自己的遭遇……而一位擅长预言系法术的法师通过法术判断出他所言非虚,同时分析出了伏击冒险者小队的敌人真实身份——世代居住在地下世界导致整个种群发生变化的地底居民。 换言之,矿洞内的地道不是血色流星所挖,而是通往着地底世界的入口。 现在想来前些日子矿工们所说的声音也是地底居民传出。 通往地底世界的大门意外打开,消息宛若不翼而飞般在人们口中流通,冒险者公会、镇民与诺特领的领主很快便沸腾了。 要知道这是距离上次所发现的通道被摧毁后,几百年来第一条通往“异域”的通道! 冒险者、王公贵族、贵族学者乃至皇帝莱纳都被震惊,立即开始筹划起对地下世界的探索。 当然,得知这一切的薛定恶比上述的所有人都来得惊讶,不,应该说是惊恐才更接贴切吧。 因异域大门打开而陷入的热潮……这特么是肃正协议第五个大版本(50级版本)“异域狂潮”的内容! 上来就开四五章,有没有搞错他穿越的世界是地狱难度的吧! 等等……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莱纳暴毙而陷入动荡最终被死灵法师摘了桃子,以帝国国力不会像原剧情那样出现异域居民反攻文明世界的灾难。 哦那没事了,薛定恶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口茶点,感叹活着真好。 然而在讲清现状之后,半身人却突然提议道:“店长,我看反正咱们现在没了补给也走不远,干脆加入他们一起去地下世界冒险如何?那可是聚集着财富、资源、力量等多种事物于一体的应许之地啊。” 薛定恶看向另外两人,发现他们同样心有所动、跃跃欲试,于是便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应许之地?说得好听,不就是开拓、掠夺、支配、屠戮吗?我们(地联)都玩腻了的东西。” “就算不提这些,你们仔细想想吧。” “那堆积、腐败千年的灰尘与尸骸,由蝙蝠、昆虫粪便所构成的剧毒土壤的气味是何等的灾难?当你们走在其上时,食腐昆虫甚至会顺着地面爬进你的靴子和裤子,而你则需要在这种肮脏、潮湿、昏暗无光且一点声音都要回响半天的环境待上许久才能有一次洗澡的机会!无须敌人,光地底的险恶环境就足以击败陆地上的人了,所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相信我普拉迪斯,地下世界对兽人来说是最恶心、最让人崩溃的地方;麦尔文,吟游诗人的吟唱在那里只会引来几里外的敌人,你根本没有用武之处;卡侬,你真的愿意在放眼望去全是粪便的地方吃饭吗?” 三人瞬间陷入了沉默,并且越想就越觉得后怕。 “无论如何,我,铁心灭绝者薛定恶,哪怕是被天灾碾死都绝对不想去那种鬼地方!” 伴随着薛定恶的循循善诱,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冬季不知不觉间退出了人们的视野。 与此同时,由一条通往地下世界通道所引发对“异域”进行探索的热潮,渐渐随着东风吹向整个大陆。 后世被人们称作“异域狂潮”的历史时期,就这样因某只蝴蝶所扇动的翅膀而提前到来。 (第一卷完) 第81章 局势 消失上百年之久的地下世界得以重见天日,知识、力量、财富、权力以及阶级,一切能够被想象出实体的梦想皆可在此实现——只要你舍得以性命作为赌注。 商人、学者、野心家、冒险者等各方都陷入狂热,如何探索、开采这偌大异域几乎都成为了社会性问题。 甚至连帝国的皇帝莱纳都颁布法令,大有着用最大实力、最快快速度将这异域开采完毕的架势。 这是一场如燎原星火般难以阻挡的热潮,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除了某个粗心的热潮发起者,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薛定恶——地下世界是他宁死也不肯去的地方。 毕竟来到异界占据虎人的身体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个月,他着实是还没有习惯这过于灵敏的嗅觉。 比起设身处地的去冒险,薛定恶选择另一个稳定、可靠的方式从这股热潮之中获利。 趁着因官方征走物资而暂时无法离开的时间,薛定恶在冒险者公会这个平台贩卖了两把魔法武器牟取暴利,再次得到一笔不菲的启动资金。 他打算成立一个名为“异域探索基金会”的组织,打着“资助”的名义网罗肃正协议中那些有着名气的人物,利用投资帮助他们快速成长的同时,为自己将来建立势力之时招募人才的工作做准备。 好感度无法一蹴而就,因此薛定恶决定从大佬们弱小的时候就开始养成——收集、养成游戏可比格斗、动作游戏安逸多了。 于是薛定恶再度变更自己的行动路线,将魔法都市塔林选做自己“投资人才”的第一站。 不过为了避免自己能掏出各类作物这点被人发现,在被军方征收走得物资重新补充之前,他还是得暂时待在恩斯托小镇。 因此闲下来的薛定恶便开始分析起当前与将来的局势。 他还记得,肃正协议的版本名称分别为帝国余辉、诸侯纷争、魔导革命、死灵盛宴、异域狂潮、血战重启、极端善恶、未来福音与肃正协议。 穿越之后的薛定恶放弃原本属于“库里伯”这个角色的剧本,没有按照部族长辈的推荐信投身帝国军旅开始自己的新手教学,目的之一便是为了测试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他的推动是否还会按照原本的剧情线性发展。 而如今这个测试以否定的答案告终,哪怕皇帝莱纳还没来得及暴毙,死灵盛宴版本的最终boss也可能冒出头来,异域狂潮版本最初的事件同样可以发生。 这证明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剧情修正力并不存在。 这意味着原本的boss不会在自己失败的官方剧情之前无人能敌,可以扼杀在摇篮之内,甚至大版本剧情还未开始就可以直接结束。 但这也同样意味着原本剧情中属于队友的剧情人物失去了他们的保护,背离了原本剧情的他们同样有可能因一件小事在崛起以前便意外死亡,那些因种种意外机缘巧合之下才变强的人们也有很大可能泯然众生。 无论剧情修正力存在与否都是一把双刃剑,但好在薛定恶不知道后续版本的具体剧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着原本的剧情正常发展。 他所知道的包括比较有名的历史事件,例如“历史的转折点”。 第一大转折点正是皇帝莱纳暴毙,这导致了帝国分崩离析、战乱四起以及人口物资的极大内耗,是开启乱世的重要历史转折点。 正因为帝国的分裂与内耗,才导致了死灵法师趁机席卷世界与各个异域反攻文明企图占据富饶的大陆腹地。 但由于剧情修正力不存在的缘故,这个世界的皇帝莱纳或许不一定会暴毙…… 说实话这虽然是比较好的结果,但却会导致薛定恶难以趁帝国分裂购买领土与头衔,难以为将来的天灾做准备。 所以薛定恶必须想好即便帝国不分裂同样能够顺其自然建立势力的第二手准备,实在不行就只能想办法加入帝国已有势力,或是以兽人的身份去主张兽人自治领一类的法案了。 若不要求将势力攥在手中,薛定恶的备选方案还有很多,但若是没有话语权和决策权终归会为他带来诸多不便…… 第二大转折点“血战重启”则与主物质面有着直接联系,主物质面战乱四起人口减少,九狱与天堂的灵魂一度得到了极大补充,恶魔与魔鬼的战争因而再度开启。 而为了进一步获得灵魂,双方纷纷介入主物质面以自己的方式祸乱世人,这才引发了第六与第七个版本的故事。 第三大转折点“魔导革命”较为特殊,实际上它起始于游戏第三个版本,但魔导科技的完善却是在主物质面那不断地动荡与战争当中,直到第八个版本未来福音才完成了飞跃,为这个世界的人们带来了美好而富饶的生活。 目前看来第一大转折点若是发生距今应该还有4年左右时间,而死灵盛宴被排除的现在主物质面人口损耗得以降低,九狱的灵魂补充不够充足,“血战重启”的发生时间应当也会延后。 内部斗争薛定恶没有兴趣,真正危险的异界入侵者才是他防范的重点,如今血战已然明确延后,他的内心倒是安稳了少许。 总而言之,赚钱、刷好感、刷声望、提高个人实力,在获取一块能够发展经营的领地或势力之前,他的计划不会有大方向上的改变。 在明确自己的目标之后,薛定恶果断一头扎进半位面里中,反复地规划半位面的建设与布局起来。 在上一次建造仓库、茶坊、道场与星象馆后,薛定恶重新规划了一下半位面的布局,设置了大量各类资源点,并在两个周期的资源收集完毕建设了两栋新的功能性建筑。 其一为“能量塔”:提高半位面能量上限与恢复效率。 其二为“精华之泉”:生命之力源源不断涌出的神秘水泉,能为饮用者恢复生命与资源(等)。消耗10点半位面能量(半位面功能的体力)以制造1组(20杯)泉水,仅可在非战斗模式下引用。 第82章 再次启程 没泉水那还叫老家吗? 之前薛定恶没造是因为时间、资源不够,但如今不再像穿越之初那样忙碌的他自然要把这最重要的功能给建造出来。 只要有了这能够为饮用者进行恢复的精华之泉,通过不断消耗、恢复、再消耗以锻炼魔力、精神这个土办法的效率进一步提升——唯一限制他不能无限恢复的唯有自己的肾了。 毕竟他排泄的速度永远追不上他用光那少得可怜的魔力的速度……盐分失衡也是个问题。 但薛定恶却从不担心这一点,包含精华之泉在内半位面大多数建筑都能进行升级,后续经过升级的精华之泉提高恢复效率的同时还会追加“持续恢复”这一功能,除此之外更是能够选择将构造升级为温泉。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到时他只需要泡在泉水里不出来就能够伪装成永动机了。 只可惜即便如此按照他那土办法锻炼的效率也高不到哪去,甚至恐怕还不如普通法师一晚上的冥想,这种宝物就用来当作锻炼用的“杠铃”着实暴殄天物,说出去搞不好是要被人打死的…… 除了越发完备、规整的功能建筑群与资源点,半位面中其余部分纷纷被设置成了种植区,但这一次薛定恶所种植的却不是上次实验性质的海石奇花,而是更具备实际效用、价值的珍贵魔法作物。 例如能够增强体质的至高果实(金苹果)与改善资质的龙脉血竭(这东西该怎么吔?)等,薛定恶的种植重点就是那些长期食用后能够改善资质即“增加属性”的珍贵果实。 在游戏当中这些虽然不可能为玩家直接增加属性,只能够通过烹饪、合计等方式临时增加属性,但在现实中却会如实按照物品说明来改善食用者的资质——算是有实际功能的保健品。 在有势力前一旦将这些事物拿出去多半会惹下杀身之祸(实际上有势力之后也会),但至少在半位面里偷偷吃还是没问题的。 薛定恶梦想着只要自己长久以往地吔下去,终有一天哪怕是他也可以获得成为法师的天赋! 哪怕是蓝胖那样的法师都行,再不济也要是惠惠那种级别的法师! 就在他规划半位面的布局与建设期间,恩斯托这一离地下世界入口最近的小镇越发热闹起来,而被军方征走的物资亦得以再次补充。 然而半身人此前在商人手里得到的订单却不怎么被商人承认了,原因无他,随着各方人员地涌入,恩斯托的物资俨然因暂时供不应求而陷入了涨价,商人们又怎会放过这种赚钱的机会? 于是商人不约而同地采取拖延战术,除非卡侬愿意将差价补给他们,否则就只有待他们把目前的客人全部满足或是市场价降回原有水准后才会完成订单。 对于卡侬来说只要不能立即得到物资便要承担时间成本的损失,而拿到了卡侬订金的商人们却能够合情合理地拖下去,借此趁着市价虚高赚上一笔……反正哪怕半身人按奈不住交钱还是走人他们都不吃亏。 然而当卡侬气鼓鼓地将薛定恶和普拉迪斯拉出去要求和商人们重新“协商”过后,对方也只好妥协着将差价降到可有可无的程度,一行人总算顺利地交完尾款买入物资,踏上了前往魔法都市塔林的旅途。 “这**商实在太气人了!如果不是着急赶路,我非得花时间整他们不可!”路上卡侬不住地抱怨着,“话说回来店长,我们难道真的不去地下世界转转吗,那可是沉睡着无尽宝藏的异域啊。” 薛定恶长叹一声,一脸无奈地解释道:“说过多少次了,至少我绝对不去,地下世界的环境对我这种感官敏锐的人来说是个灾难。再说那种破地方有啥好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去?” “因为冒险就在那里!” “呵。” 听过卡侬的回答,薛定恶反倒高看了对方一眼,与追名逐利以性命做赌注的冒险者相比,这个矮小、贫弱、毫无战斗力的半身人才更像是真正的冒险者。 两种冒险者的目的并无高下之分,不过薛定恶作为玩家来说,实际上也更倾向于更加纯粹的后者。 因此他继续说道:“虽然地下世界我不去,但其他环境宜人、景色秀丽的地方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想找异域探险也没必要非得去地下嘛。” “其它异域……” 卡侬闻言陷入沉思,他确实知道一些有关异域的传说。 这里异域所指代的并非异地、异国,而是存在着智慧生物却不属于现有已知友好文明的所在。 例如传说中存在着盖布部落的地底、传说中存在着海底都市的深海、传说中存在着浮空岛屿的高空以终日覆盖着冰雪的星球两极,这些目前人们暂时难以大规模探索的位置便被称作“异域”。 与此同时,像是精灵或其他强大种族以魔法开辟出来那些遗世独立的空间、像四风部族所挑选的隐雾山谷这类天然隐居地点同样勉强能够称作“异域”。 当然,像九狱、天堂山、元素位面这些异位面就更属于“异域”,不过很少有人敢去探索。 由于异域距离文明太过遥远且通常不适宜居住,以人类为主的大多数种族对于这些异域的做法往往都是破坏性地开采,但若是异域的居民实力足够强大,人们则会采取交流、交换的方式得到想要的事物。 薛定恶并不喜欢这种原始而野蛮的掠夺行径,在现实中也绝不会玩什么“红名都是怪”,来自地联的他知道联合带来的利益(与弊端),自然遇事也以友好交流为主。 只要目的地不是地底那种会为他的嗅觉与精神带来毁灭性打击的地方,仅以旅游观光为目的去异域游玩他还是相当乐意的。 但卡侬却是注意到了另外一处细节。 “也就是说,店长你不排斥咱们到其他异域去探险!那咱们这就改道去……” “但是办正事最重要!” 第83章 历史转折点的推动者 对于一个拥有曾经游戏中的记忆与世界地图的人来说,无论任何时间进行长途旅行都不会是太过复杂的问题。 寻常毛贼自然是不会打除载着两个兽人以外几乎空空如也的马车,而自信有些实力的蠢贼更是为普拉迪斯平添练手对象,至于那些真正凶险的怪物则完全被恰当的行进路线完美规避,不像是故事中主角那样有着惹事体质(存疑)的薛定恶一行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在半个月后抵达了传说中有着“法师之城”“钟表之城”“魔法都市”之称的塔林。 “我们就按原计划暂且分头行动吧。” 抵达塔林,薛定恶收起了马车与挽马,与同行的另外三人互相道别后将队伍原地解散,旋即前往了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地——伯劳工作室。 没错,这位名叫伯劳,在塔林外层租赁了一家工作室的法师,便是被他所总结的三大历史事件之一“魔导革命”的发起者,亦是以卓越功绩名留这个世界的法师史乃至世界史之人! 幼年被发掘出法师天赋的伯劳被父母送入了这座法塔林里的森林,为了赚取学习费用不给家人添加太多负担,他发挥了自己作为工匠之子的巧手,学习之余亦进行着加工、改装、修补等工作补贴家用。 只可惜伯劳身为法师的天赋却没有手那么灵巧,仅仅是学习的第二年便被数个法师打上了“终生无法踏足中阶”的标签,并劝他早日回家另谋出路以免浪费自己的时间与金钱。 然而年龄尚不足二十、自强、自理并且不愿让父母失望的伯劳便这样一直停留在塔林发奋学习,蹉跎了自己将近四十年人生仍未有半点有关魔法的进步,反倒是逐渐凭借着巧手过上了还算不错的日子。 若非是父母全部死于战争当中,伯劳或许早就带着手艺回到老家过上小富即安的生活了吧…… 无论如何,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个年近六十,成为法师足足四十多年仍旧停留在三阶的老工匠罢了。 打听到这小有名气的手艺人地址并未花费太多时间,很快薛定恶便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是间小门脸,勉强有十平米左右的面积,老者无论是吃、住、工作还是经营都在这里完成,可以说是历时四十多年都未曾随着时代变迁而变动的老字号。 薛定恶勉强地走进小店,虎人的身高让他不得不在里面弯下身子,饶是如此他依然得俯视着坐在柜台后的店长。 手臂上尚未严重衰退的肌肉表明其平常保持着一定强度的锻炼,清明的眼神与身边因无法掌控而暴露的魔力则彰显着其蹩脚法师的身份,从表情上来看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并未因客人的到来而产生太多波动。 “你就是人们口中的伯劳?” 瞟了他一眼便开始闭目养神的老者点了点头:“想买什么看柜台。” 但薛定恶对柜台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是开门见山地继续说道:“我希望买你,准确来说,我希望买你的未来!” “这样说可能会令你迷惑,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来自四风部族的虎人锻冶师,目前在帝国首都罗米阿斯开了一家铁匠铺专门贩卖武器。前几年罗米阿斯的工业街进了一批以魔法晶石作为能源的熔炉与鼓风机,但在两年前这些新产品却因为严重的技术问题而彻底失去了价值,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伯劳闻言这才睁开眼睛,认真地打量起对方,随后解答了对方的问题:“魔法熔炉固然便利,但作为能源的核晶却价值高昂,同时为了给核晶充能锻冶师也必须持续投入大量资金,因此这一设计理念与使用者的实际情况背道而驰——高明锻冶师用不到,低劣锻冶师用不起。” 勉强可以给80分的答案,薛定恶姑且认可了对方的能力,看来这个老工匠就像原本的剧情中一样见识广博、经验丰富、眼光毒辣。 认定了伯劳的价值,他果断地提议道:“伯劳大师,我看中的就是你的经验、分析能力,以及在魔法与工匠技术结合领域上的天分。因此我希望对你分期投资5万金币,请你专注于这方面的研究,如果你的进度令人满意,我还会进一步追加投资。” 听到薛定恶的说法,老工匠不自觉地笑了:“五万……呵呵,我一介在魔法和工匠两方面都是半吊子的老糊涂何德何能接受这笔投资?” “你真那么想听理由的话,要多少我就编多少,不过我实在没心思着眼于这点小事,我们兽人比较喜欢更直接的方法。” 说罢薛定恶便掏出竹简,从中取出一件在路上耗掉两周时间收集完材料才制作而成的新武器,轻轻地拍在柜台之上。 只见这武器奇形怪状,既有着盾牌的部分、又有着重剑的部分,最离奇的是两样功能不同的事物竟被嵌合在一起形成了“双头斧”的模样——就像是一柄重剑插进了异种盾牌里。 从嵌合的连接部分来看,这双头斧实际上能够拆解成为剑与盾使用,若抛开这莫名其妙地构造不提,其上设置的5个泛着黑红光芒的管状结构最是引人注目。 伯劳一眼就能认出那管瓶状物散发着强烈的破坏性魔法灵光——这把奇形怪状的武器恐怕轻而易举就能把他的小店轰得连渣都不剩。 “怎么,你这算威胁吗?”老人眯起双眼,他不相信有人敢在魔法都市逞凶。 这四十多年来他一次都没遇到类似的是,哪怕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而薛定恶却是摇了摇头,笑着把这把武器的柄递给了对方。 “若是四十年时间天天吃辣,就算你再怎么讨厌辣椒,也必然是个无辣不欢的人了。将一个属于普通人的职业做了四十多年,同时也没有放弃突破三阶踏入中阶法师的行列,我不相信你对着两件事物没有一丝感情。” “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你难道就没想过将自己热爱的二者相结合吗?” 第84章 碰壁 任何人在一个行业浸淫四五十年都会对其有着自己的理解,就更别提在这人均挑剔的法师之都从毫无根基混出一个四十几年老店的伯劳了。 他曾经有无数次在心中闪过许多奇思妙想,只可惜以他的水平,终归只能在塔林混个温饱以上小康未满的生活,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贯彻现实的金钱。 没有在意自己的发言是否会刺伤对方的自尊,薛定恶简明扼要地说道:“不,你当然想过,但工匠的职业顶多能让你保持温饱,是贫穷限制了你的发展!” 老工匠不置可否地端详起被递到手里的“盾斧”,抛开这莫名其妙的外形不提,最让他感到震惊的便是上面的5个插槽。 附魔武器?那对于在塔林生活了四十多年的三阶法师来说再寻常不过,但他却能通过魔法灵光得知这绝非什么魔法武器,更遑论什么附魔。 附魔是一种仅能在魔法武器上进行的高精尖魔法工艺,必须在武器之上篆刻好特定的符文、将特定魔法媒介填入武器当中,并消耗大量魔法材料为其充能——就像拥有过人技术才能够制造、使用的高强度复合长弓。 但若是他没有看错,这把武器的使用者多半能通过某种方式将插槽内蕴含的魔法发射出去——就像是十字弓一样经过训练猴子都能完成的傻瓜式操作! 虽然这种魔法与武器的结合看上去未免有些不伦不类,但其背后所蕴含的思想却令人为之振奋! “将魔法作为工具而非力量、艺术与目的,令非施法者、低级施法者也能够利用高级魔法的威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插槽应该可以随时更换亦或充能。何等巧妙的构思!这是你的杰作吗?” 虽然很想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但薛定恶还是摇了摇头:“这丝瓜盾斧确实出自我之手,但却是一群自称卡普空的人的灵感与构思,但他们目前不在这个世界上。如何,在看到这把武器后你是否想到了什么新的构想?如果有的话,我随时可以开始对你进行投资,仔细想一想吧,这个世界上还有拿着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更快乐的事情吗?” 伯劳闻言沉默良久。 见到这种巧思之后若说没有得到启发是不可能的,四十多年的积累在此刻发挥其作用,仅仅是一瞬间他的心头便有数道灵光一闪而过,让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插槽原理的他简直感到坐立不安、百爪挠心。 “我确实对这武器上应用的技术很感兴趣,若是仔细研究说不得会有更加广阔的进步空间,将高不可攀的魔法与实际生活中的手工艺相结合便是我毕生所求之一,而且目前看来唯有接受你的投资才有可能在临死前实现目标吧。” 听到伯劳的发言,薛定恶知道自己这一趟的目标总算实现:“那么现在来谈谈第一笔投资和……” “但是,我拒绝!” 薛定恶:“???” 老者忽然挺起胸膛看向一脸迷惑的对方,意气风发地说道:“我伯劳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将技术用于战争的人!你走吧,我不会为兽人开发任何武器提供任何助力。” “等等这是一个误会,论制造武器我比你懂多了哪还用得着你帮忙?”见状不妙,薛定恶连忙解释起来,“实际上我更在乎的是民生方面,让广大平民也可以接触到魔法并为他们带来更便利的生活,比如卫生……” 还不等对方说完,伯劳便冷笑一声反问:“你去大街上拉一个人问问他们信吗?” “……” 就是在这一瞬间,薛定恶忽然发现或许还是先对兽人内部进行改革(清洗)更加重要——声望在大多数情况下见面最高冷淡的种族他遭不住啊! 但对一个种族的看法产生改变显然比对种族中的个体产生改观的难度更高,至少在此时他还是决定先试着说服这个父母都死于战争的老工匠。 “我所代表的不是兽人,而是自己!你大可以去打听打听,是谁上个月在罗米阿斯发现了邪恶法师打造的秘境入口并及时上报,令大军得以即时介入没有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伯劳眉头紧皱,忽然想起了上个月传得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勃然怒道:“那个打败死灵骑士吕戈、招致罗米阿斯军队攻打旧帝国余孽的兽人就是你?你和帝国是一伙的!?拿着你的凶器滚出去!我伯劳就算饿死、曝尸荒野,也绝不会接受你半个子的投资!” 薛定恶闻言顿感头痛,这才得知了一个重要情报——伯劳的父母正是死于帝国掀起的战争,对帝国的仇恨刻骨铭心的老者此刻多半已然把仇恨转嫁到了自己的身上。 心想这下短时间内从伯劳处得到帮助的可能性几乎降至0,他只好将丝瓜盾斧收进仓库,暂时离开等过些时日再做打算。 “伯劳大师,我薛定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类人……但眼下你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吧。今天就先告辞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谈投资的事情。” 与老工匠告完别,他便走出了这间过道旁的小门脸。 春日的和风旭日变得分外令人烦躁与刺眼,薛定恶还是第一次切实在这个世界体验到因种族带来的负面影响——他或许确实应该刷刷自己身为锻冶师之外的声望了? 或者换一个思路,把事情办完趁早回到四风部族,开始推动兽人内部的改革? 至少在兽人社会他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事遭遇阻碍,除了如何让尚武的兽人进行研究工作是个问题…… …… 解放下位种族运动? 不不不,薛定恶赶忙掐断了这个念头,这是不到绝境不能想的方案,否则在引起战争的同时自己的人身安危也会遭受到严重威胁——何况除非战争的本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个世界的下位种族真的做梦都打不赢上位种族。 总之,初次碰壁的薛定恶只好在塔林的诸多魔法书籍商店“洗劫”了一番,闷闷不乐地前往了早前与另外三人约定好的旅馆,开始平复自己旅途中的舟车劳顿。 第85章 塔林 一片好心被对方拒绝的经历并未带来太多不快,薛定恶知道自己一向不擅长理解、说服他人,但只要结果好一切都好——大不了无非给自己套个马甲、或是干脆让麦尔文与卡侬去投资就是。 作为在相关领域浸淫四十多年的老工匠,伯劳的资历与经验都很难再成长,唯一需要的只是让他践行毕生所学的契机。 就算到最后自己对伯劳的投资计划都未能成功,等将来乱世到来他哪怕强迫也要给这位一举一动伴随着魔导技术变革的高端人才拐到自己身边,或是配置一个团的保镖,以及一款专门用于复活、支援他的基金! 实际上,让薛定恶感到不快的原因更多是源于他自己。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月了,至今为止他却一直都在忙碌于各种意外,为将来的灾难做准备。 一来是这边的娱乐手段过于匮乏,二来是神经紧绷太久导致压力过大。 心想着反正异域的事有帝国兜底,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放松一段时间,好为自己的异世界之旅添上明快、轻快的一笔——该去正经找点乐子了! 想到这里,薛定恶靠在皇家狮鹫旅馆二楼房间的小窗,抿着茶水眺望这正午时分之下的魔法都市。 比起天子脚下的帝都罗米阿斯,作为大陆最具盛名的魔法都市,塔林街上人民的气色、衣着、精神面貌反倒要好上一些,想来人均收入与可支配收入都高于帝国平均水准。 塔林的施法者人口高达5%,这意味着每20人中便有一位法师,而能够在这座城市生活并独当一面的法师总是富裕的,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由于法师们提升实力往往都需要进行魔法方面的研究,而魔法材料通常情况下也都价值不菲,因此这一职业永远都处于“富余”、“烧钱”、“赚钱”、“破产”的叠加状态,在没有近距离接触一位法师之前你永远也无法了解他那光鲜表面下所隐藏着的究竟是哪一种状态。 但为了避免自己的生活水准滑落至“吃土”这种最低程度,所有想在这一条道路上长久走下去的法师都必然找出一个平衡点,即一门赚钱的营生。 至于这座城市的法师们,所使用的手段便是一种古老的机制: 1.法师制作图表、样品在每月一度的奇物发表会上向来者阐述理念。 2.投资者对法师手中奇物价值进行评估,双方私下联络就产品细节与投资进行协商。 3.法师正式完成产品获取报酬,进一步购买材料研究魔法或是设计新产品。 在理想状况下,一个合格的法师应当做到将自己所学的魔法学派、期望涉足的领域以及自己的产品三者相结合,形成互相促进的正面循环。 事实往往不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无法学以致用将知识与法术转换为产品这种能力问题就不说了,靠外部投资论高下的作风也会导致法师们对于产品更加看重其商业价值,但商业价值无法代表一切。 与此同时,“科研小组”的研究效率注定要比“个体”更高,法师们会自发地形成组织。当然,在这边叫做学派与社团。 但这终归会导致小规模的个体法师们的利益遭受损害——他们的研究效率更低,更难阻止模仿与改良,最终为了避免利益受损只得加入种种学派,卷入一场又一场勾心斗角。 甚至,这群法师还发明了近乎于“股票”的玩法…… “不靠地联先进经验去吊打他们恰法师血馒头躺着积累原始资本,我可真是太善良了,能靠坑人偏偏靠自己的(半位面的)努力。” 老实说,哪怕是薛定恶这种家用合成人只要肯想分分钟都能凑出不下十条躺着赚钱的方式,但为了避免遭到法师报复导致他终生无法踏出半位面一步,他也只好放弃了自己的种种先进玩法。 “股市不能乱碰不然被全体法师盯上就死定了,借帝国分裂的机会做空货币让塔林的银行家死无葬身之地,虽然很大快人心但感觉也很容易被报复……有机会试试吧。” 在排除了七八条能让他一夜暴富但(生命)风险太高的手段之后,薛定恶忽然灵机一动猛拍双手。 “我可以建立一个平台,资助个体法师研究随后拿成果变现!但这样我的体量就有点小了,除非动用账号仓库那些材料……那我直接卖了它们不就完了?” 拿出不到1斤奥钢就立马被第四章主线最终boss盯上,他哪敢再乱动那些东西啊!? 正当薛定恶脑洞打开打算想出一条能够从法师们手里抢钱,却又不会导致他们发现并敌对自己的高级玩法来让自己那“剧情大佬养成基金会”、“篡夺法师成果科研平台”的想法变得可行之时—— 铛!铛!铛……共计十二声嘹亮且穿透力极强的钟声忽然响起,提醒着人们正午时分的到来。 直到这时薛定恶才注意到了塔林中心地带的那座钟楼,刚刚的钟声便是从钟楼方位传来,游戏中没注意过,没想到这座都市竟然还有着连罗米阿斯都没有的报时机制。 他下意识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座古典挂钟。 “看来守时对法师们来说是一个良好的美德啊。” 笑着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抛诸脑后,薛定恶不再思考着那些血腥操作,果断从账号仓库内取出了大量提前准备好的美食摆在桌上,开始享用起自己的午餐。 大概是出于“边吃饭边玩游戏看终端”这个在地联上落下的老习惯,无所事事的他随手取出自己之前在一众书店买下的魔法相关书籍开始边吃边看。 虽然薛定恶的财富还不足以他正式踏入法师这一职业,但买些《魔法史》、《传奇法师死法大全》或是《想成为法师不得不了解的一百件事》这些启蒙书籍至少问题不大。 考虑到将来主线剧情中那些强大敌人基本上有90%以上都多少有些施法能力,他必须要对在这魔法世界中不得不面对的事物进行一些了解。 然后,找出一个最适合自己的魔法学派! 第86章 评判魔法价值的唯一标准 对于一个来到魔法世界的人来说,还有比成为施法者更重要的事吗? 魔法,集严谨、神秘、幻想、力量为一身的奇迹力量,正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主旋律,更是关乎世界本质的最大黑箱,最为主流的超自然能量之一。 最关键的是——魔法将梦想还给了被常识与物理法则束缚的现代人类! “人的骨骼不支持我们长出翅膀翱翔天际”、“世界上没有每365天只工作1天的丢人圣诞老人”、“著名的艾萨克爵士因为被火化而没有棺材板”、“传说中的亚瑟王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男性”、“永动机无法诞生最多达成社会学意义上的无限”…… 对经历过科技大爆炸的地联人来说,浩瀚宇宙中的未知或许有终生无法解明的事物,但传奇故事中那些神秘的力量却是被判明为不可能的存在,人类无法施展“魔法”凭空达成诸如发射火球一类的行为。 但发展的科技能够让地联人做到类似的举动……例如遍布整个地联的ar系统。 现代人可以手搓大火球,但原理却不是虚无缥缈的咒文,而是那无所不在的ar系统与为投影赋予一定质量的最新技术突破。 地联人太熟悉达成这些事的原理了,就好像你在某些咖啡厅买来的咖啡其实是由粉冲泡而成一样……这就不够浪漫。 正是因为未知与神秘,故事、游戏中那些魔法才会令许多人着迷。 薛定恶对这个世界的众多事物属魔法最感兴趣,但他的关注点却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魔法能够带来力量?或许是吧,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魔法的最大作用永远只有将梦想还给这个来自地联现代被物理与现实牢牢束缚的合成人——好玩、有趣与否才是他评判魔法价值的唯一标准! 换言之,魔法对薛定恶来说既非力量、亦非艺术、更非工具,而是货真价实的玩具,而玩具就应该为人带来快乐。 咒法、塑能学派?破坏、创造、召唤、传送确实很有趣,但那通常都会对现实带来不可磨灭的影响。 惑控、死灵学派?蛊惑人心、操纵生死也很有诱惑力,但那毕竟是游走于法律边缘,作为法学生的他有最基本的自律。 防护、预言学派?保护自身、获取情报自然重要,但并不好玩,除非用预言术探查隐私……但那同样就犯法了。 变形学派?有一说一,身为猫党的薛定恶对自己目前的身体还算满意,不需要再做出改变……除非他哪天心血来潮不做人了改当高达。 看吧,如果以好玩与否来评定这些常见魔法学派的价值,最终从角逐中胜出的注定只有一个——幻术学派。 幻术,通过魔力操纵光与影与受术者的感官从而达成施法者的种种目的。 论威力,幻术学派在八大常见学派中属于倒数第三,仅仅比倒数第一的预言与倒数第二的附魔学派威力强点有限。 (顺便一提,直觉上最没有杀伤力的防护学派“破坏力”反倒强得一塌糊涂,例如大推、大推还有大推什么的——威力比不过其它学派,但防护学派能够可以拉着大家一起死然后成为活到最后的人……再不济也还有反噬漩涡这类按受术者身上buff数量打伤害的大杀器,隔壁的p牧、超魔咒使和魔法舞者都吓哭了。) 但论趣味性,幻术学派属于当之无愧的第一,即便将其它七大常见魔法学派叠在一起也难以媲美幻术能够带给人的乐趣! 因失去了现代社会诸多娱乐手段而咸到爆炸的薛定恶,最需要的便是这么一个能够为他带来快乐的魔法学派。 更何况阴阳怪气……说不定幻术在他手里能被玩出花来。 整整一顿午餐的时间薛定恶都在仔细阅读他买来的《幻术学派绪论》,然而越看越是聚精会神的他早早便将面前的饭菜遗忘,直到代表着傍晚的十八声震撼人心的钟声响起,阅读教材到浑然忘我的他才发现自己的午饭竟然才只动了几筷。 “正经学习魔法果然没有被那本中二魔法书灌顶方便。” 感叹过后,他把书籍放到手边,草草地将剩下的饭菜吃完装回了账号仓库。 说起来他那本中二魔法书自为他强行灌顶了造水术后便没了动静,无论是隔天、隔月还是在薛定恶进入1阶后再去翻动都没有反应,往里输入魔力也不管用。不管怎样都没有“翻页”的倾向,也不知到底怎样才算“回合”。 将桌子收拾好,他再次看向自己买来的幻术学派基础教程。 之前说过,这个世界的法师施法较为简单,只要通过任意方式获得“奥术符文模型”即可,至于咒文、手势则大多数只是法师对自身的心理暗示。 只有精灵、巨龙那些魔法种族所掌握的魔法才需要严格地掌握语法、语音、字节,乃至魔力的流动和精神状态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正因如此,一直以来魔法种族都将人类从他们身上习得的魔法称为“仿制品”、“阉割版”,但随着人类的扩张,这种对魔法种族正版魔法的拙劣模仿反而成为了在非魔法种族中流传、应用最为广泛的版本。 “不具普适性的魔法也就图一乐,真要学还得看人类盗版出来那些非魔法种族也能学的魔法。” 作为一个来自地联的人,薛定恶自然能够明白,魔法的适合与否不完全取决于其渊博的历史、高贵的背景以及强大的威力,最大的因素到底还是在于魔法的传播难度——即使用者的多与寡。 是非功过只能有后来人评说。 纵然是有着开天辟地般强大威力的魔法,若除开创者外没人能够学会,也只得宛若地联上的霸王龙般湮灭于历史当中,只有只言片语或一段历史证明其存在的痕迹。 但再低劣、贫弱、可笑的魔法,一如走出非洲的智人,只要能够占有广泛的基础,终有一天能够将其发展为辉煌的明星。 不过对薛定恶来说,有趣的才是最好的,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书籍中讲述奥术符文模型的章节。 第87章 胖虎快乐术 现今已被人类探索到的奥术符文模型大约有上万种,哪怕将其中功能相近、效果重叠的模型划去也至少有一千出头。 除了那些特定学派的独门法术属于绝密不对外人开放之外,大多数已知的奥术符文模型都能以交易的方式获得,而其中大多数0级戏法都属于免费公开的内容。 任何一名合格的法师都可以轻易学会任何0级魔法,这甚至不比背熟一篇文章难上多少。 像薛定恶所买来的幻术绪论中便记载着一道版权公开的0级幻术,与一道0级共通学派法术,其分别为: 幻影:制造出基于视觉的幻影。 魔法伎俩:巫师的小把戏。 虽然薛定恶无法说自己是法师,此前学习的造水术也属于被强行灌顶的结果,但一直以来没忘记锻炼(指满蓝就施法)的他精神力已然达到1阶法师的标准。 这大概也属于那次灌顶造成剧烈头痛的副作用——先用无法承受的事物粗暴地将道路拓宽,再凭借天赋的恢复力将伤势恢复,这种方法应该比按部就班的训练方便快捷得多。 就是痛不欲生且伴随着生命风险,老实说薛定恶断不想再试一次……但或许多来几次就适应了? 无论如何,精神达标的他不多时便将两道戏法的模型大致记熟,开始了自己地尝试。 由于每一道奥术符文模型都是反直觉、超理性的诡异图形,除非以特殊方式将其镌刻进自身脑海保证永远无法忘记,否则每个法师都必须在施法前(通常是当天清晨)将图形记牢后填充魔力至蓄势待发的状态,之后在需要时便可以通过特殊的语音、手势辅以心理暗示将魔法释放。 以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解释吧,假设子弹为符文模型、施法类型是枪械、咒文密语手势等施法要素则是保险装置。 人类(非魔法种族)法师就像西部左轮枪手,只有将子弹填装完毕后才能够选择时间随时发射,但他们的保险装置不够完善,甚至无异于形同虚设。 精灵(魔法种族)法师就像地联激光枪士,他们的保险技术精妙绝伦乃至稍有误差便无法使用,同时还配备着积蓄能量的能量池,并且可以根据古往今来的智慧结晶根据需求调解功率、模式。 而术士比较简单,就好像拥有被架在原地一挺机枪的机枪手,子弹多、威力大但可选择的射击范围从最初便被固定,只有付出极大代价才能够扩展自己的已知法术。 但牧师就比较特别了,他们不是枪手而是掷弹兵,甚至手中的手榴弹全都来自所信仰的神祇,给什么就得用什么的同时用完还得等后方看情况补充。 薛定恶毫无疑问属于第一种,虽然并不像其他法师那样印象深刻,但眼下没有敌人的他完全可以边看边在脑海中构建模型、充入魔力、凭意志为即将成型的魔法赋予形体。 “先用幻术摸个什么呢……幻影术·nsv3000!” 随着一句充当咒语同时加深想象的话语脱口而出,一台巴掌大小的黑色游戏机顿时浮现在薛定恶手中。 流线型的的掌机完美贴合使用者的手型,本当如此,但此时落在兽人手中的幻影看上去却相当袖珍。 漆黑深邃的合金机体、丝痕片尘不加之的屏幕宛若黑玛瑙般晶莹剔透,环境中的光线本应在其内部不断折射散发出迷幻的光彩……不过毕竟是幻术,旅馆的烛光直接透过了这道幻影。 看到自己成果的薛定恶顿时露出了自穿越后都未曾有过的会心笑容。 这正是任加索公司于2457年推出astealvivo3000型经典款古董掌机,薛定恶一直都想用工作赚来的钱买来一款收藏! “果然,幻影术制造的幻影和施法者之间有着联结,而这就意味着……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幻术学派就改名为快乐学派!” 他毫不犹豫地将呈现“阳”属性即提高存在概率的气沿着超自然的链接输送过去,下一瞬间原本如同蜃景般虚幻的幻影仿佛被赋予了质量一样殷实起来! 感受到自己手上那份重量,心知自己实验成功的薛定恶迫不及待地按下了开机键。 “投影?空想具现?不管叫什么吧,反正以后我有游戏机可……”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按向开机键的手指却毫无疑问地从nsv3000中穿透过去,一根毛茸茸的手指插进“合金”机体,幻影那平静如死水的表面顿时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翻滚起来,顷刻过后便因他的影响纷纷化作光粒缓缓消散。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没这种好事。”薛定恶无奈地叹息一声,“事实证明幻术也同赋予术、造水术那样能够通过提高‘存在概率’而增强效果……我这阴阳怪气有点莫名其妙啊,就因梗而生的东西而言这未免也强得离谱了。” 他躺靠在床板之上,看向入夜后街道上仍点亮着点点繁星的魔法之都夜景,思考起自己那阴阳怪气的真实来源、能够对这幻术造成的影响以及自己能够用来做些什么——正事要做、玩也不能落下,得找个平衡点心情愉悦地把事情做完。 虽然之前薛定恶以为自己这缥缈的气源自“谐音梗”的力量,但现在想来,区区谐音梗显然不足以令他得到如此强大,甚至足以影响其他超自然力量的概率系超自然力量。 那么原因便显而易见了,他体内阴阳怪气的概率系属性源自“库里伯”,那个天赋强大到无解,但因不明原因把自己给玩没了的虎人。 “可他的天赋不应该是把事件发生概率强制收束为50%吗,把事件概率向0和1收束应该是来自我的谐音梗之力(?)才对……多半是他的天赋和我的梗结合而生的产物吧,简直是莫名其妙。” 但不管怎么怪异,能从中获益就好。 薛定恶凭借泉水的回复效果再度尝试了几十次幻影术,判断出了幻影术以及经他阴阳怪气强化过存在率的幻影术·ex的性质与效果。 第88章 用快乐术……带来笑容 如果由薛定恶来评定肃正协议与他穿越到的这个世界之间区别有多大,“游戏平衡性烂到爆炸”会是第三,“剧情修正力消失”则位列第二,而最大的区别一定是“没有技能说明”。 不知道自己的状态、等级、面板,只能通过灵魂的鼓动得知自身实力大致的水准。 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只能通过不断地推测与尝试去渐渐理解自身那源自灵魂的特长。 不知道自己所掌握的技能,一道魔法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造成几点伤害都只能靠试验过目测出的结果给出大致区间。 现实这个垃圾游戏的体验贼差,但不得不说,人们身心沉浸在对自身的探索中时同样能够体会到一定程度的乐趣——尤其是当他们所探知的事物与其说是“未知”倒不如说是“玩具”的情况下。 经过不下二三十次的测试过后,薛定恶姑且探明了幻影术与幻影术·ex的大致效果。 首先,无论是否有阴阳怪气强化,法术都有一部分性质不会改变。 根据薛定恶填充进符文模型内的魔力量不同,这道法术的最大生效范围能达到5米左右,总的来说随他的魔耗、精神状态提高而提高——法术最大范围取决于消耗魔力量、精神强度,或许还有魔力质量? 无论如何,这三样都是施法能力的一环,当他在这方面更进一步时施法距离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离开最大法术生效范围后,哪怕薛定恶变出个手电筒这类光源都无法照亮更远处的夜色,这意味着幻术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都不会对范围外造成任何影响——幻术终归是魔法,它不讲究物理法则。 施展幻影术造成的幻影与施法者存在着某种超自然的联结,因此会随着施法者心意产生变化,但这一变化并非没有上限。 操纵柳絮幻影在空中翩翩起舞问题不大,但想象出两个赛亚人进行亚光速战斗却做不到,多半是取决于施法者对幻术效果想象的具体程度与施法水平强弱。 顺便一提,无论是幻影术还是ex版,其效果都永远以施法者为中心。当原版法术施法者离开幻影超过5米后幻影就会仿佛不存在一样凭空消失,但幻术本身却不会自行解除。 幻术解除的原因目前看来有三种。 其一为施法者与幻术切断联系后超过一定时间便宣告解除,期间幻术会逐渐不稳定、模糊最终直接消失,前两环节大概有一二十秒,最后一个环节则是不到一秒。 其二为法术持续时间结束,无论再怎么专注与施法,法术最后都会自发结束。这取决于专注能力在内的施法能力,若是薛定恶这种心中浮想联翩无时不刻都处于不安定状态的人的话,尽最大努力之后基本上也就最多持续1分钟左右——在不被人打扰、尽量不分心的前提下。 其三就是原版“幻影术”与薛定恶的“幻影术ex”的区别之处了,经过阴阳怪气强化过的幻影术ex虽然真实度高到如同获得质量一般,但就像之前的nsv3000那样,遭到难以承受的冲击时便会顷刻间化作光粒消散——这意味着后者制造的幻影会受到物理攻击的影响。 这是令薛定恶感到毛骨悚然的差异……被强化过存在概率的幻影真实程度已经相当接近正品了,但惊吓过后仔细想想其实算是个好消息,其逼真程度足以弥补会遭受物理影响这一缺点。 除此之外,两种幻影术基本就只有真实度的区别。 原版幻影术的效果很勉强,除了基于视觉的幻象之外再无其他,并不能制造出拥有气味、声音、触感、温度的幻象,毕竟这只是完全公开有志者皆能随意学习的0级戏法而已。 但幻影术ex的效果却好的出奇,其制造出的事物能够影响人的视觉、嗅觉、听觉、味觉与触觉,实际上这完全达到了教材中所说的4级幻术水准(每级多模拟一个感官效果)。 ps:薛定恶有理由认为无论是0级幻影术还是4级强效幻影都实际上是一种法术——无良且贪婪的法师把某个大概被称作“感官模拟”的法术给阉割成5个功能递增的版本拿来赚钱了! 另外他尝试过模拟酱油、生抽、老抽、耗油与冰淇淋,这些无一例外地都如他记忆中一般味道,但他不知道味道的沙尘暴与火焰尝起来却相当难以形容,由此可见无论再怎么强化、模拟,这道幻影术所制造出来的幻影都只能是施法者能够想象出的样貌。 这大概就是薛定恶制造出的nsv3000幻影看上去相当真实但却脆弱到一触即没的原因了——实际上他从来没有闲钱去买那种早就不投入生产的古董机型。 最后两种幻影术还有一点差异较大的区别。 原版幻影术要求施法者制造出来的幻影必须在其视线范围之内(考虑到幻术的范围,这基本上等于施法者的眼睛被遮蔽),当任何非幻影的事物出现在他们之间时超过1秒后,两者的超自然联结便会顿时中断。 而幻影术ex却不同,这道法术制造出来的幻影就如同真实存在一般,无论薛定恶闭上眼睛还是将其揣进怀里,只要仍在他的5米之内就不会中断。 当然,薛定恶也已经尝试过将幻影塞进账号仓库,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失败了,幻术在进入账号仓库的一瞬间便会直接消失。 “基本上可以确定0级幻影术其实就是4级强效幻影的阉割版了,阴阳怪气应该只是将法术的效果强化到了原本应该有的效果?而且老实说,这类被划分为‘虚假幻觉’只能够影响五感的法术不太靠谱,就算经过强化与真品也仍然有着一段差距……好吧,我还能对一个0级法术要求什么呢?” 试验完法术效果没过多久,薛定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另外三人已经办完自己的事来到旅馆汇合了。 于是他再度复习了一眼幻影术的符文模型,将头伸出窗外看向卡侬、麦尔文与普拉迪斯,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 第89章 笑容逐渐消失 “店长,你今天没和我们一起去冒险者公会在塔林的分部真是可惜,这下可算是出名啦!咦,怎么是单间。” 才刚一来到旅馆,手里挥舞着一本册子的卡侬就跑到楼上推开了薛定恶的屋门。 看到对方手里的书本,薛定恶没来由感到心头一紧,端起手头的茶壶为其倒了一杯茶水:“一个人清净,我怎么就出名了,坐下来仔细说说?” 半身人坐到桌前把手里的书本拍到桌上,说完一句“你自己看”便自顾自地喝起茶来,边喝心里边嘀咕。 又辣又酸又苦又涩还有一股刷锅水味,多种莫名其妙的口味与口感不断混合、变化着,唯独就是没有茶原本应有的甘甜清香,魔法之都的茶水都这么诡异吗? 显然不是,这是薛定恶在卡侬进门前几秒所施展的幻影术ex。 眼角余光一撇看到了半身人那无法形容的古怪表情,薛定恶嘴角微微上翘,确定自己强化过的幻影术在不受防范的情况下很难识破后,认真地读起对方带来的书本。 但随着阅读的深入,很快他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 卡侬带回来的是塔林一家出版社月度发行的杂志《魔法都市》,其上记载着世界上每月发生的新闻、趣事,塔林法师的研究成果、最近的产品发布会、大法师们的论文以及寻常法师的投稿,当然也免不了各类广告。 《罗米阿斯惊现镜像位面》便是杂志这个月头版头条的新闻,其上将罗米阿斯半位面的发现、探索、攻破以及后续处理详细写出,当看到这里时薛定恶就知道事态不妙,继续读下去发现果不其然出了问题——本该被当做毫不起眼的幸运平民冒险者一笔带过的他,竟不知为何被放在了边栏重点讲述: 薛定恶,在这场事件中起到重要作用的兽人战士,正是其提前发现并上报镜像罗米阿斯的存在才令帝国得以先发制人将酝酿中的惨剧提前扼杀。 据悉这是一位一脸淡然的高大虎人,同时还是出色的锻冶师。在相继独自击败堕落为不死骑士的旧帝国“绝望之壁”吕戈·达林顿·博尔东与镜像罗米阿斯之主瓦吉迪尔特·莫里后,皇帝莱纳对其给予了高度肯定,被大量冒险者一致认为拥有中、高阶战士的强大实力。 同时,有传言其曾在锻冶师工会向矮人锻冶大师“战争铁匠”何塞出售过1斤奥钢。 目前这位高阶战士动向不明,最后的线索为他在罗米阿斯冒险者公会发布了《寻找幻之素材》的委托。 “啊,这群人绝对是想捧杀我,到最后怎么就判定我是高阶战士了,这是不是有一种钦定的感觉?” 薛定恶看完边栏对他的描述顿感头疼,他又一次在无关的领域刷到了声望,这刷过头了! 打定主意不再喝一口眼前茶水,无所事事的卡侬节奏地拍起了桌子:“这不也挺好的吗,谁会嫌自己声望太高呢?” 恰在此时,办理完住宿手续的麦尔文与普拉迪斯也走了进来。 “但库里伯本身的实力并没到那个地步,杂志还有其他人都吹捧得过高了。”几人中唯一对薛定恶实力有着概念的普拉迪斯解释道,“超出实力太高的声望只会带来困扰,我想在你被众人遗忘前应该避免再次出现在台前。” 薛定恶闻言点了点头,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还不算是致命的问题,但杂志上却连他曾经与何塞交易过奥金的事情都写了出来……相信会有人想办法打听他的所在的,而届时一旦遇到不怀好意的不速之客袭击他就只能在半位面中开启自闭模式了。 除此之外,麦尔文则是看到了其他重点:“还记得吗,店长你当时拿走了死灵法师最主要的遗物——骨制法杖说打算来魔法都市出售,但现在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说着诗人将薛定恶手中杂志翻了一页,伸手指向另一处边栏,上面正写着有关普照者教会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高阶祭司发现遗骨失窃后追击死灵法师才为罗米阿斯方面的行动提供了机会,但那位高阶祭司却在魔法都市被意外的布局困住了两天时间,这才导致瓦吉迪回到罗米阿斯集结旧部时被兽人战士协同牧师击杀、封印。 “瓦吉迪可能还有协助者……或是盟友!”薛定恶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瓦吉迪区区一个四阶死灵法师应当还不足以困住高阶祭司两天,被追击的他也没有时间布局,唯一的可能是第三方出手困住了牧师。 而愿意不惜冒犯普照者教会也要协助瓦吉迪的人,不是他的盟友就是被他许以重利诱惑的法师,近乎失去一切的瓦吉迪许诺的“重利”内容显而易见,因此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薛定恶又硬生生多出了一个潜在的强大敌人。 “正是如此,所以我建议你近些日子最好别再用‘薛定恶’这种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古怪假名。”麦尔文点了点头,“也幸亏你还有一些防范意识,这种情况下只要用回自己的原名库里伯就好了。” “库里伯啊……” 薛定恶无奈叹气,目前的状况也只能如此了。 不知是幸运的巧合还是有意地隐瞒,《魔法都市》杂志并未给出他最明显的外貌特征,与寻常虎人差异极大的偏金毛色。这多半是由于在人类眼中兽人样貌差异不大,并且虎人极为罕见导致罗米阿斯人把他的异色毛发当成了正常情况导致。 目前为止引人注目的只是“薛定恶”的事迹与奥金,并没有人在乎他长成什么样……所以他的敌人只会是能够施展预言类法术的施法者敌人。 “唉,这也算是我自作自受,当初在没有实力打底之前真不该贸然把那种东西掏出来的。” 终归是吃了第一次穿越没有经验的亏。 感叹着自己对自己的日常背刺,薛定恶终于下定决心封印自己的竹简。 在获得领地之前尽量避免过于依赖这灵魂绑定的半位面……除了吃饭、洗澡和与投影进行战斗训练? 第90章 发布会 次日清晨,享誉天下的魔法都市塔林出现了一位来自四风部族的虎人库里伯。 不过从他悬挂在腰边皮包内的厚实法术书、手里握着的外形幻化为镔铁质感的魔化钢覆碳纤维法杖,以及那身绣着云纹、护卫舰、小行星带、近地轨道空间站与谜之巨型机器人的淡蓝色宽大布质长袍看来,这位毛色棕黄偏金的高大虎人不像他的兽人同族那样凭借天赋成为部族的战士,而是选择了成为一名追求知识的法师。 虽然这位法师看上去一副大佬的模样与做派,但实际上就懂得三个0级戏法。 俗话说人靠衣装,换上一套法师长袍、再加上他穿越前原本也算得上文静,如此一来就连另外三人都说目前的他看上去没有了之前虎人天生的凶相,气质上反倒更略微接近一个学者。 此时的薛定恶已经和之前的样貌大不相同,任谁也无法将之前那个身披轻便皮甲背挟魔法长刀的虎人战士薛定恶与现在一副法师模样的他相提并论了……吧? 好吧,他承认自己这换套装备就伪装成法师库里伯的行为略显随便,但半位面又没有“发廊”,这已经是他能起到的最大改变了。 不惜让他披上马甲也一定要出来的原因自然是一件头等大事。 昨晚卡侬带回来的杂志上除了那篇离谱到足以捧杀他的文章之外,更是记录着最近几个月各个法师发布会的内容、时间与地点,正巧第二天就是这个月的发布会日期,眼下决心暂时封印半位面以免招致祸端的他怎会放过这种投资赚钱的机会? 既为了参观一次魔法世界的发布会,又为了寻找凑足基金会启动资金的商机,薛定恶毫不犹豫地化身虎人法师库里伯前往了会场。 自法师们组建社团、结社、学派并逐渐包揽了市面上众多个体法师以来,塔林的魔法发布会自然而然地演变成各大组织展示自身最近成果的平台,因此早就从每月一次一同参加的形式转变为各大学派各开各的互不关联。 今天上午在一座礼堂举办的发布会便是“生命学派”所召开。 根据杂志的介绍,生命学派脱胎于死灵学派,是最近一百年才形成的新兴学派,宗旨即是操纵存在于每个人体内的能量治愈伤口、提振体能等,以往发布的事物通常都与这一方面有关——大概称之为法师界的治疗师也不为过。 “人真少,这群法师太真实了。” 抵达礼堂的薛定恶发现这不大的礼堂内只有不足50人,其中大多数看上去态度都相当随便,不是在与周遭法师聊天就是在阅读典籍,所有人竟然都是一副出门散步、社交的模样。 通过这些法师胸前的徽章,薛定恶判断这47名法师里至少有30多都是生命学派的成员…… 因而他猜测,这种现状多半与生命学派的年轻资历关系不大,而是这一学派的成果商业价值不高的缘故——小病吃草药、恶疾吃炼金药剂、大病找牧师,一瓶药或一个神术的事哪还需要烧钱叫法师研究,这一方面牧师、德鲁伊这些神术职业者比法师专业得多! “兽人法师?” 正当薛定恶打算趁发布会仍未开始随便走动参观时,忽然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没想到我还能见到波西米亚以外的兽人法师,你们是熟人吗?” 由于潜意识中未曾设想过竟然真有人能把自己当作法师的缘故,薛定恶明显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转过身看向对方,发现是一位身穿白色法师长袍、佩戴着生命学派徽章的中年法师。 “不认识,我只是来随便逛逛。”薛定恶点头致意,“顺便看看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值得投资。” 中年闻言眉毛一挑,笑着伸出了手:“有趣?我保证所有研究课题都很有趣。我是来自生命学派的莱斯莫,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我们这个月的成果吗?” “我是四风部族的库里伯,如果可以,更希望你能多说些波西米亚的事情。” 多亏了健谈的莱斯莫,薛定恶总算找到了在发布会正式开始前打发时间的好方法,更是对其口中的兽人法师波西米亚有了些许了解。 尽管塔林中也有小一百个兽人,但其中大多数都充当着着接下任务护送法师或是为法师收集素材的角色,很少会有兽人愿意放弃天生的武力在法师这条道路上发展。 但绰号“大白熊”的熊族兽人波西米亚却是个例外——作为一位睿智、和善并且博学的智者,他天生就适合走上法师这条道路。 大约十二年前,尚未了解魔法知识原本仅打算作为佣兵寻求机遇的熊人来到了这座城市,但那之后很快就为这座城市内的一切知识深深着迷,最终选择放下刀剑成为了一名法师。 “你知道吗,波西米亚他……” 还不等健谈的莱斯莫将自己所知道的故事说完,生命学派的发布会便已然开始。 “欢迎各位同胞、来自其他学派的学者与各出版社的记者们参与生命学派的第649次发布会,学派的法师们将毫无保留将手头的设想、成果与理念展示出来,希望能够广大施法者同胞们能够从中获得灵感、友好交流。” 在看到会场内寥寥无几的人员之后,主持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落,但仍旧熟练地说完开场白鞠躬下台,很快便来到了生命学派的法师们的演讲时间。 薛定恶很快就对这些人的研究成果提起了兴致。 以生命能量加速个体植物生长的道具,比之请个德鲁伊来说又贵又麻烦,但或许可以用于改良杂交或基因修饰? 以生命能量作为构装物体的能源,凭这种程度打算创造生命简直痴心妄想,但不如考虑一下参照负能量的模式创造与怨魂相反的英灵? 虽然薛定恶确实缺乏创立基金会的启动资金,但他却并非只关注成果商业价值与能够带来多少利润的商人,来自地联的他在眼光这方面有着卓越的优势,能够看出更多隐藏在物品背后的价值…… 第91章 APTX4869 随着春季的回归,平日里的气温也缓缓开始提升,再加上几乎人均温饱的法师之都有着出色的城市公共福利,塔林的日间温度比薛定恶预想中还要来得温暖。 来到小礼堂参与生命学派法师发布会的他很快便发现,本就不够宽敞的现场因这小五十号人而略显拥挤,自带供暖的室内对“体毛旺盛”的虎人来说有些闷热,忽视了穿戴者感受的宽大布质传统连体法师袍透气性简直差得离谱! 此前一直将皮甲套传家宝防具幻化成亚麻服饰与皮甲的薛定恶,瞬间就为自己将布甲套传家宝幻化为布质法师袍而感到后悔了,也不知是由于出汗还是过敏的缘故,这套衣服穿久了竟让他不禁感到奇痒难耐。 他心中无奈地暗道,看样子有机会应该找普拉迪斯问问自带皮甲的兽人穿什么衣服更舒服些……话说本来就自带皮甲穿得清凉一些应该也无所谓吧? 摇了摇头将繁杂思绪甩出脑海,薛定恶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台上讲述着自己最近研究成果的法师,此前那位擅自凑上来搭话的路人莱斯莫。 “……综上所述,纵然是身为非魔法生物的人类降生在世上后也无时不刻与诸多魔法元素共存,我们有理由认为魔力在人类体内也参与了某种反应,而这种被我们学派暂时称作‘自由魔力’亦或‘游离魔力’的魔力或许正是生命衰老的原因之一。” 在陈述了长达十数分钟的原理过后,中年法师意气风发地总结道: “只要能够解明‘游离魔力’在人类体内起到的作用,便能够在生死之道上得到重大突破,减少疾病、减缓衰老乃至延长身体寿命至极限都不在话下!” 说罢莱斯莫将脚边的铁笼放在台上,指着其中的小鼠说道:“看吧,这些小鼠就是我们首次尝试的产物,它们每一只都服用过大量特殊结构的生命属性魔法能量结晶,经过漫长的对比过后,我们发现其中有部分小鼠的衰老速度得到了延缓。” 法师说完停顿了几秒,似乎是等待着台下的人们给予他某种反应,然而平淡的人群却让他失望了——相比起在7阶前越强大越短命的战士,有着魔法能量辅助身体的法师衰老速度本就更慢,寿命在诸多职业者中也仅仅比牧师、德鲁伊与武僧短上一两成罢了。 实际上绝大多数的法师都是死宅,天然就远离着危险的他们往往都较为长寿,只要不穷死、病死、死于实验事故或脑子一热出门冒险然后因为经验不足被路过的战士偷袭致死,法师们总是能活到至少七十岁以上——这对于泰瑞尔世界的人类而言已经相当长寿。 眼见台下众人并未有太大反应的莱斯莫看上去有些失望,便继续说道:“但我们在实验当中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现象——并非所有的生命能量都那么安全无害。” “正如之前所言,我们的研究方式是将无属性的魔力转化为生命属性从而模拟生物体内的生命能量,再将其凝结成魔力结晶喂实验动物服下。这种行为的原理与卷轴或魔法药水很像,理应对生物无害才对,然而有一部分小鼠在使用魔力结晶后却在计量未达到上限的情况下因过饱和的生命能量而死亡。” “除此之外……在几十只小鼠当中,竟然有一只意外地回归了胚胎状态!” 莱斯莫最后的发言如同导火索般引爆了一直在台下司空见惯而无动于衷的法师,众人立刻议论纷纷起来,更有甚者直接出言质疑、反驳。 “这怎么可能,你们只是用魔力模拟特殊结构的生命能量罢了,让小鼠延缓衰老就已经是极限,根本没有任何道理让它们返老还童!” “偶发性事件没有任何价值,魔力本就不稳定,模拟出来的生命能量结晶相互之间差异就更大!虽然理想状况下被改变为生命属性模拟生命能量的魔力结晶都是一样的,但实际上永远都无法得到相同的魔力结晶,这样的实验真的有价值吗?” “过量的生命能量会导致死亡?有趣的结论,但为何我没听说过牧师用治疗类神术把人给治疗死?” 但接下来就是薛定恶这种“法盲”无法理解的领域了。 对于什么生命学派魔法的原理与小鼠死亡、回归胚胎的原因他既一窍不通又无法理解,发现自己疏离于人群之外的薛定恶思维很快发散起来,借由法师的研究成果联想到了一个动漫中的产物——aptx4869。 薛定恶当然知道那种幻想中的药剂与眼下法师们的特殊结构魔力结晶并无关联,但出于某种基于思念地联的感情,他认为将这种魔力结晶命名为“aptx4869”或许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怪不得许多影视作品中的“穿越者”都喜欢将地联上的产品、文化带到异世界,这确实是一种难以忘怀的回忆…… 没过多久,生命学派这场发布会就在薛定恶因听不懂诸多专业术语而心中浮想联翩中结束了,法师们并没能在短短的交流时间内得到结果,但莱斯莫他们的研究成果已经极大地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大多数成果商业价值不足的法师通常都会以这样的方式在发布会上寻找志同道合的研究伙伴,借此来吸引到学派内更多其他施法者的投入。 发布会结束之后,早就透不过来气的薛定恶默默地离开小礼堂,终于来到室外的他总算又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在凉爽的春风之下,他回忆着刚才发布会上法师们展示出的种种新奇事物,对这个世界的魔法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魔法世界果然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在租到临时落脚点前再去书店中找找幻术学派的法术书吧,如果能制造永续的幻影并持续不断地用阴阳怪气强化或许会得到不同的结果,不过在那之前……” 薛定恶决定先去了解一下有关生命学派用魔力去模拟生命能量的技术。 “咦,金色的毛发?” 然而还不等他回到礼堂找到之前那位看上去较为健谈的莱斯莫先生,怪异的声响便在他的身后响起。 第92章 独具艺术性的实验事故 强烈的白光突然于礼堂之内闪耀,伴随着猛烈的爆破声、惊叫声、呼救声,生命学派的发布会现场顿时炸成了一锅粥。 时间回到不久前,薛定恶刚刚离开室内之时,最后一位上台展示研究成果的莱斯莫鬼使神差地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这位来自生命学派的法师持有着大量魔力结晶,那原本是用于替代必须携带瓶瓶罐罐并饮用的魔药的新兴产品,然而却由于某种技术性的问题不够稳定,往往会因时间流逝而渐渐失去作用。 但应该说是机缘巧合吗? 被莱斯莫放在自己腰包之内特殊容器的魔力结晶效力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因其独特的性质汇聚到了一起——这是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的诡异现象! 原本就过饱和的结晶进一步充能,很快便因无法承受的能量自我崩溃并进入了临界状态。 而恰在此时,成果展示完毕的莱斯莫被数个出版社的客人包围,欣然将自己收纳结晶的容器取出以便为记者们采访。 “咦,金色的毛发?” 这是莱斯莫看着容器瓶口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瞬间,炫目的白光便爆发开来! 强烈的生命能量以莱斯莫为中心,将周遭的记者以及邻近其他施法者尽数卷入,他们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极为诡异的状态。 体内的魔力被生命能量抵消、加持在身上的法术被解除,就连携带的魔法物品效果都被压制。 与此同时,他们体内的魔力不由自主的蠢蠢欲动、加持在身上的法术效果陡然增强,身上携带的魔法物品也开始暴走起来。 抹除与增强,这两种全然相反的力量同一时间将他们席卷,让身处爆炸中心的法师们陷入了深深的惊慌与迷惑之中。 万幸这一次产生爆炸的是充满生命属性魔力的结晶,在爆炸结束在场众人奇迹般的无一人伤亡,反倒全都感到旧伤痊愈、精神抖擞,仿佛自己能熬上三天三夜不睡觉继续研读魔法典籍一样。 不过被爆炸卷入的施法者们至少有一半都因那股抹消的力量而暂时处于被“大推”剥光了全身的状态,一时之间这些遭遇了意外的法师们兴高采烈地开始探讨刚刚所经历的奇妙现象起来…… 听到爆炸声连忙转身并目睹了爆炸后的一切,同时通过莱斯莫那声关于“毛发”的疑惑推测出真相的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薛定恶先生抖落了两下自己的宽大长袍。 淡金色的毛发纷纷掉落下来。 恰逢一阵清风拂过,微不可察的毛发随风飘舞着逃离了案发现场。 薛定恶沉吟数秒,回忆起以前在地联时看到的纪录片里似乎提到过,冬季过后许多动物都会换下季节性的皮毛,所以他此前莫名感到奇痒难耐的主要原因恐怕并非是这闷热的法师长袍……毕竟是虎人对吧? 而莱斯莫在最初遇到他时出于礼貌握过一次手,脱落的毛发多半是在那时粘了上去,而那之后法师应该又接触过魔力结晶,这才导致脱落的毛碰到了魔力结晶。 所以这阴阳怪气还带隔了半天侵蚀魔力结晶的?通常情况下不应该出现之后立刻因“概率削减”性质而自毁吗?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拍脑门——昨天他拿幻术当玩具玩时用的是增强存在概率的气! 所幸的是莱斯莫所触碰的魔力结晶蕴含的是生命属性的魔力,这一场事故并没有因此而出现伤亡。 虽然严格来说这场事故并非他的责任,但略微有些“做贼心虚”的薛定恶果断暂时放弃他向生命学派施法者请教魔力模拟生命能量的打算,匆忙地转身离开了案发现场……等事件热度过去了再去找莱莫斯赔礼道歉吧。 半小时后,扮演着四风部族库里伯的他来到了塔林外围的战法师公会“暮光之刃”。 当然,在那之前吸取教训的他已经将体内、身上、衣服上粘着阴阳怪气的毛发全都清理过一遍了! 此前曾提到过,由于魔法都市法师们长久以来发展出的研究模式,在其他施法者组织层出不绝的盗版、模仿、改良之下,独行的施法者们往往难以得到更出众的成果。 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法师不愿划分派系与立场,只希望能够静下心来进行自己的研究。 这时便出现了“中立”的法师社团、公会,将对争权夺利不感兴趣的法师们聚集到一起自发性地维护权益。 “暮光之刃”便是这样一家中立的施法者协会,正如其名称一样,加入这一公会的通常都是以战斗法师、战法师为主那些在近战上有一手的施法者。 薛定恶知道,“自己”天生就适合这种公会。 才刚来到公会大厅之内,他就看到了几个佩戴着长剑、长弓或是战锤的公会成员。 与倾向于使用十字弩在后方划水的寻常法师不同,暮光之刃的法师们更多是以自buff后冲上前线为主,因此在性情上也显得更加随性——一见到薛定恶走了进来几名战法师就热情地向他打了招呼。 心想着自己果然来对了地方,他在前台申请了入会与施法者等级评定。 “来自四风部族的库里伯?” 接待人员在看过他写下的申请后思索片刻,翻开一旁的手册查阅许久后问道:“即便是在塔林想遇到立志成为施法者的兽人可也不容易,短短一二十年间竟然就有两位同样来自同样地方的兽人在我们这里报名加入,看来暮光之刃对你们来说很有吸引力吧?” 两位? 薛定恶闻言不禁疑惑起来,他不记得以前在游戏时游戏里有比较出名的兽人施法者npc,至少第四章以前绝对没有。 “来自同样地方,以前还有来自四风部族的兽人施法者加入了公会?难道是一个叫波西米亚的白色熊人?” 接待人员点了点头,将手册摆到在他的眼前:“你猜的没错,不过我原本还以为那个大白熊就是你的介绍人……那么,你打算什么时间开始施法者等级评定?” 第93章 第093 考核 现实世界中没有技能说明,更没有角色面板,对个体实力的判断往往取决于灵魂的强度。 不过在初期时灵魂的强度不显,因此通常根据能够做到的程度判断其实力。 战职测试体能、与训练对象实战,神职直接从神祇口中得到答案,而施法者则根据他们所能够施展的法术判断。 无论施法能力、学术水平、精神强度如何,但凡只要能放出一个1级魔法,便有资格自称1阶施法者。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评判方式还是准确的,直到这一天暮光之刃的法师们碰到了某个明显师从某灰袍巫师的虎人施法者…… 来到了公会用于进行施法等级评定的室内,他认真观察片刻,得出了极为准确的结论。 这里和游戏里打木桩的地方很像。 虽然训练室不过十米见方,但却花费重金布置了重重防护,几乎是整个公会内最为安全的位置。 据公会成员介绍,纵是强如“虹光之矛”沙林的5阶法师全力一击也绝难对这里造成半点损伤,当然,至少直到用于防护的魔力池耗尽之前是这样。 “这里便是用于测试你施法水平的地方了,库里伯,如果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示意我们开始施法。” 进行评定的战法师“龙击”斯考比给他介绍完了测试的注意事项,并检查完身上是否有“激发型魔法物品”以防作弊,便默默地走到了房间一角,用相当复杂的眼神看着薛定恶那绣着古怪事物的蓝布法袍与镔铁法杖。 薛定恶心中了然,在此之前他也从麦尔文的眼中看到过,这正是被魔法灵光晃瞎之后的眼神……抽空得去学个用于压制魔法物品灵光的幻术了。 他再次确认自己已经“准备”法术完毕,看向了靠墙而立的斯考比:“我已经准备好了。” 考官伸手指向房间正中的3号测试假人:“就对它来施展你的法术吧,请开始你的测试。” 薛定恶郑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破天荒地感到了些许紧张。 施法者等级评定既需要消耗人力物力又得支付报名费,能一次成功自然最好,问题在于他这一次要考核的是1阶法师。 人们一般将能施展1级魔法的施法者定义为1阶法师,可实际上他根本连半个1级魔法都不懂! 薛定恶也想过等自己学会1级魔法再来评定,但塔林各大魔法典籍店对独行法师的优惠都不高,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多也就是买来一些入门的辅导书籍慢慢研读,或是花时间在塔林游荡寻找公开了版权的1级魔法。 只可惜时间、资金不等人,先考个证加入公会再借助公会的资源购买公共版权法术可方便多了,于是某个虎人便铤而走险地走上了靠忽悠骗取施法执照的道路。 毕竟幻术本就是用于欺骗他人的法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他能够靠幻术骗过评定等级的考官,就足以称作一个合格的幻术师! 内心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后,薛定恶振作起精神,举起法杖开始了他的表演。 刻印在精神内的造水术模型如繁星般闪耀,魔力宛若丝丝涓流涌入,两秒过后模型便已然盈满,达到了其所能承受的上限。 与此同时,因薛定恶灵魂达到一定强度而解除了第一层封印的传家宝法杖、布甲套以及些许挂件也增幅着他的施法能力。 十米见方的小室顿时升起一丝氤氲水汽,魔力的波纹开始以薛定恶为中心向周遭扩散。 斯考比见状眉头一皱,意识到对方即将成型法术的威力在一身法袍增幅之下恐怕即将到达1阶法师所能做到的极限——这是一场毫无悬念且对其他考核者极为不公平的等级评定。 “造水术!” 随着法术的成型,薛定恶口中念出自己所施展魔法的名称,随即将法杖指向了用于测试法术强度的测试假人。 下一瞬间,假人周遭凭空涌现出了三升纯净水! 训练假人发着机械的声音道出了这道法术造成的伤害:“法术威力:空,请检查法术是否命中或受术者类型是否正确。” “……” “……” 在场两人同时陷入沉默,施法训练室内的气氛顿时怪异起来。 约么有半分钟后,斯考比首先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很精彩的一个造水术,但是库里伯,你得施展1级魔法才能通过考验啊。” “这正是问题所在。”薛定恶无奈地摊手,“我明白暮光之刃是战斗方向施法者的公会,可你应该知道世界上有许多魔法都没有威力,如果我所动的恰好就是那些魔法,又该怎样才能通过评定呢?” 斯考比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我猜猜,你应该是专攻了那些能够为身体提供防护并且提振体能的法术?” 薛定恶笑而不语。 “别担心库里伯,无论是增益、削弱还是控制类魔法,我们工会的训练假人都能准确地测试出来,你只需要将法术施展到它身上就好。再不济我作为中阶施法者也足以判断你的施法能力是否达标。” “这样我就放心了。” 薛定恶欣慰地点了点头,收起玩闹的心态,表情肃穆、眼神锐利地看向训练假人。 随即,将幻化作镔铁模样的法杖猛地砸在地上,其与地面接触的底端宛若插入水面般,在石制地板上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是!!!” 意识到眼前的虎人法师终于动了真格,斯考比睁大眼睛,将训练室内的变化尽收眼底。 如幻似真令人难以判断是否为幻术系魔法的神秘灵光在薛定恶身上闪耀,宽大的法袍无风自动,汹涌的魔力在室内激荡,竟渐渐地形成了一股风暴般的气流。 而在身处漩涡中心的虎人却是岿然不动,任由着狂暴的魔力风暴在室内肆虐。 片刻之后,虎人动了,他举起手中的法杖—— 仅仅是这样随手为之的举动,却让室内凭空出现了大量乳白色的细小花瓣。 战斗法师嗅出室内空气忽然淡然中透着一丝甜腻,这是槐花的香气! 第94章 法师唯一必须掌握的魔法 “大连有个阿瓦隆!” 随着某人对自己的法术发出命令,那不知因何而出现的槐花也被彻底卷入魔力风暴。 那些乳白色的花瓣仿佛雪花般随着汹涌的魔力湍流游动、飘舞,斯考比只感觉自己此时此刻正身处一股香气四溢的暴风雪中。 因而他下意识惊叹道:“这如同猛烈吹雪般飞舞的鲜花,难道是德鲁伊的3级法术落英缤纷!?快住手,在这种狭小空间就连你我也会被法术波及,我受到房间防护大部分攻击都无效,但你会被自己的法术给伤……” 还不等战法师制止法术的展开或是构建防御,便被迎面塞了一嘴清香甜腻入口即化的花瓣。 “你错了,再怎么想我也不是草系,这道法术并非什么落英缤纷。” 薛定恶笑着将法杖指向被裹覆一脸而目不能视物的考官,下一刻已然成型的法术再度变幻,漫天飞舞的花瓣一齐迸发出了炫目、耀眼、只属于斯考比一人的强烈闪光。 “啊我的眼睛!!!” “它其实是闪光弹哒!” 随即训练假人的方位传来一道闷响,紧随其后的则是假人之上测试装置的机械声:“受击确认,分析中——法术威力:5d6+36=41;减免后约为21敲击伤害,经判断为3级魔法中下水准。” “哦哦这木桩确实挺方便的,考官,我已经把幻术解消了。” 十数秒后,闪光消失、法术解消,只剩下首当其冲的战法师仍在捂着眼睛,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遭遇强光的症状竟凭空消失。 事到如今好歹也是中阶法师的斯考比怎么会反应不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我还说你会选择展示一些增益法术,结果你一个兽人学什么不好学幻术!?” 说罢他看了看显示出了读数的训练假人,继续吼道:“刚刚那道法术是相当高级的感官操纵类幻术,怎么会有伤害性效果,分明是你趁我被晃住走过去给了它一拳,你当我傻吗!?” “没错,但那不是重点。”薛定恶严肃地点头说道,“受术者意识到幻术存在时会更难受到影响,何况是你这种中阶法师,很容易就会免疫我法术的效果,所以我只好给你准备了这么个惊喜。” “更何况,暮光之刃本来也都是一群战法师,不管是提振自身体能还是晃瞎对面后再冲上去战斗都没什么区别不是吗?所以考官你看我这评定……” 斯考比揉了揉眼睛,显得有些为难。 刚刚他猝不及防之下切身地体会过了眼前这位兽人法师的幻术效果,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皆被对方完美模拟,即便事后的现在他也仍然对法术的触感感到怀疑——那几乎已经是完全真实的幻觉! 不,若非对方跳出来亲自说出自己施展的是幻术,他断然不可能怀疑刚才那绝对完美的模拟。 这是一道能将他这位4阶战法师欺骗到如此地步的幻术……然后你说自己就评个1阶? 天底下都没有几个能靠幻觉影响4阶法师的入门法师! “能够对五感造成影响的幻术已然达到了进阶(3阶30级)幻术的水准,你确定自己只进行入门法师的评定?” 斯考比想了想,还是决定劝对方重新考虑……当然这绝不是因为他怕事后传出去自己被1阶法师的幻术欺骗而被同僚嘲笑。 而薛定恶却是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只想混个证去合作书店买些魔法典籍没必要继续花钱考下去。 “好吧,恭你喜评定合格库里伯,等明天上午就可以来公会领证件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刚刚那道幻术你究竟是定发还是瞬发出来的,为何我没注意到你的咒语或是手势?” “秘密。” “好吧,总之既然你只想要一个‘入门’法师的身份,今天发生的事你我二人最好都守口如瓶——被拆穿的幻术师就没那么容易欺骗到他人了。” 说罢,斯考比便一脸“合作愉快”地伸出了手。 薛定恶原本出于礼貌下意识想要和对方握手告别,但却忽然想起之前所发生的那场爆炸,心有余悸的他果断装作没有看见,点头告别后离开了暮光之刃公会。 走在大街之上的他满脑子都是之前斯考比提出的疑问——法术的咒语以及手势的问题。 之前曾经说过人类根据魔法种族模仿出的魔法就像保险装置异常敷衍的古老枪械,无需学会古代神秘文字的字音、字节、字义,只需要将咒语、手势作为自我暗示的开关即可施展。 而在这当中属造水术、幻影术与魔法伎俩这类最基础的0级戏法最为简单,几乎所有戏法都不需要复杂的动作与咒语,更没有什么明显的魔力波动,随充随放几乎不加任何桎梏。 例如他刚才所施展的被阴阳怪气强化过的幻影术就是如此,造水术时产生的种种特效也是他偷偷施展的幻影术,为的就是对斯考比进行误导,实际上当他在以法杖敲击地面时便已经将第二个施展完毕了。 “戏法消耗魔力本来就少,我这幻影术ex完全可以当成平a乃至被动嘛。” 前提是他能进一步延长这道法术的持续时间,目前一份来钟的时间明显不足以让他玩出更多花样,但幻术这么有趣的东西还有着进一步挖掘的潜力! 想到这里薛定恶张开手,一枚金币凭空出现,握紧双手再次松开,金币便又变成了一只白鸽。 明显受到了惊吓的白鸽展开翅膀飞向天空,却中途又被他从袖口掏出的猎枪打下,化作了一只冒着热气的烤鸭(?)。 随后他丢开手中猎枪打了一个响指,原本毛色偏金的他竟渐渐转变为棕黄色,就连淡蓝的长袍也变成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衣与一顶鸭舌帽。 “好玩是好玩,但终归还是幻术。如果能找出制造永续幻影的法术持续不断地以阴阳怪气强化存在概率会出现什么效果,以影法术制造出能影响现实的‘幽影幻术’再强化又会出现什么产物?” 随着不断地尝试,薛定恶对幻术的兴趣也越发的浓厚起来。 第95章 秘法印记 眼下莱纳暴毙、帝国分裂、群雄割据仍未开始,“魔导革命”之前的魔法都市塔林并没有一个被多数人承认的组织或政权,绝大多数已经被开发完毕的奥术符文模型都被类似学派、结社、魔法家族一类人手中掌握。 直到傍晚薛定恶在塔林书店也没能找到太多公共版权的魔法出售,只是买回了一些用于启蒙或版权所有者早已死亡的魔法典籍,以及两个常见的经典0级戏法“阅读魔法”与“秘法印记”。 “没办法,不拜某个施法者为师或加入派系、家族也只能靠这种方式自学了,等混进公会有了证件这种情况才会改善。” 结束了一日的行程,薛定恶便来到自己为避免被人探查到蛛丝马迹而与另外三人临时分散后新入住的旅馆“深石”。 远离城市核心、地处塔林最外围,坐落在偏僻角落的五间平房错落有致的点缀在略带乡间气息的田野附近,与其说这里是旅馆,倒不如说是一家民宿。 田野里种植的并非寻常谷物,而是能够用于炼金或充当魔法素材的植物,在魔法都市外围有着大量类似的田地,与此相关的施法者们常常会雇佣农民、普通人为他们打理名下的土地。 顺便一提,深石旅馆背后所种植的是一种被称作“晨星”的特殊马齿苋,是许多小型魔宠的最爱,更是许多种药剂、实验中都会应用到的珍贵药材——生命学派或饲养小型素食魔宠的施法者常常大量收购。 不过在寸土寸金不逊帝都的塔林,法师们自然不会浪费土地进行农作,实际上外围的绝大多数田地都是用于改良、杂交、优化品种的试验田。 对于从小生活在钢铁丛林当中,除游戏、影视作品或是仿生物品外再无见过绿色植物经验的薛定恶来说,乡土氛围浓郁的塔林外围是很好的暂住地点。 就是味道上有点……不过至少比混乱到极致的帝都大街要好上一些,而且薛定恶也悲哀的发现自己似乎逐渐地习惯了这个感知过于敏感的身体。 “0级魔法果然都很好学。” 吃过晚饭,薛定恶抽空学会了两道新的戏法。 阅读魔法能够在不触发魔法的前提下阅读卷轴的内容,以便进行法术内容的辨识,同时还能够用于阅读其他魔法种族的常用魔法文字,但对于目前的薛定恶来说并无太大意义。 秘法印记可以在事物表面留下施法者个人的印记,起到签名、防伪或法术前置的作用。根据典籍上的介绍,有许多天资卓绝的法师也会将自身的印记作为施法成分嵌入自己发明的法术当中,以此创造出独一无二仅为其自身存在的魔法。 经过大量尝试过后,薛定恶大致总结出了自己用阴阳怪气强化施展这道法术的效果与性质。 “每个施法者的秘法印记都独一无二、无法模仿,即便有相似的两份印记也绝无可能完全相同,正常情况下永远都不会改变,但会由于施法能力强弱而呈现不同姿态。这是由于秘法印记实际上是施法者灵魂的缩影所致……这年头一个最基础的0级戏法都能触及灵魂了?” “秘法印记可以根据施法者的意愿设置为可见或不可见的模式,侦测魔法一类法术通常能够发现不可见的秘法印记,接触施法者的魔力也会主动激活。可以施展在任何材质的表面之上,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无法被其他人解除,但能够被抹消术之类的魔法抹消。” “由于印记源自施法者灵魂,因此具备不可控的性质,虽然看上去通常较为混沌、抽象,但大体上秘法印记会与施法者存在着某种晦涩的、超自然的联系……” 读到这里,薛定恶无语地看向桌上另一本魔法典籍的封皮,其上正有数道浅金色的印记发光,那是他刚刚练习新法术得到的结果。 不同于魔法书上的说法,打在上面的印记在薛定恶眼中相当眼熟——那东西分明是西伯利亚虎的像素画! “你管这个叫晦涩?”他看着印记哑然失笑,“好吧,至少挺有标志性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我’的脸。” 随即他又看向另一本典籍,那上面留下的是被他以阴阳怪气强化过存在概率的秘法印记。 过去在超自然效果上无往而不利的阴阳怪气这一次对秘法印记这道法术的影响并不显著,二者之间的最大差别也仅仅是清晰度、特效的强弱。 强化前,印记是散发着幽光的像素图;强化后,印记是散发着浅金色的360全息立体成像且触碰后有反馈。 “老实说,这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印记了吧?不过书上也说秘法印记会根据施法能力强弱呈现不同姿态,估计会随着法师施法水平的提高而变得更高清,我只不过是通过阴阳怪气把成像技术提高罢了。” 确认过法术的效果,薛定恶的心思活跃了起来,开始思索这道法术是否还有更多用法。 秘法印记无法解除,且能够施展在任何事物之上,这个“任何”是否有着范围? 薛定恶倒了一杯水,将手指插在其中,点阵图随即在水中映出,然而下一秒便在睡眠的起伏中缓缓消失。 随后他又将手伸向空中,将空气作为自己的受术目标,成型后的点阵图同样即刻消失。 “根据受术物体不同,秘法印记失效时间也有差异,这难道取决于受术事物的稳定程度?” 这一次他在相同地方施展了经阴阳怪气强化过的秘法印记,而投影版本的印记则足足坚持了将近一分钟后才缓缓消散。 “果然,施法水平强弱也会影响印记的持续时间。那么如果将印记施加在活物身上呢?” 这样想着,薛定恶先后将原版、强化版隐形秘法印记施展在了自己的左右手上。 两道印记成型后皆闪耀了大概6秒就陆续黯淡下去,一旦薛定恶向其输入魔力后才会重新激发。 “明早再看看结果吧。” 第96章 困扰 春季的气候总是那样变化多端,空气干燥、温差较大并且大风不断,地处北半球大陆偏南地带盆地的塔林更是经常性地阴雨连绵。 次日清晨薛定恶便被屋外呜咽着的大风与胡乱在门窗上拍打的砂石吵醒,一脸茫然地看着屋外的漫天黄土不知所措——很显然没有多少生活经验的他并没有预料到自己在春季挑选农田旁的民宿暂住究竟有多失智。 但现在他知道了。 睡眼惺忪地将昨晚睡梦中翻身而压住的尾巴拨开并随手挡下后者的刺击,他犹豫着自己是否要在这种天气下外出。 在地联时薛定恶就常常吐槽自己的女友起床后光打理那一头秀发就要花上小一个钟头,没想到穿越之后反而轮到他要为自己的毛发忧心了。 虎人并没有类似人类那样的头发,取而代之的则是头部的鬓毛与几乎遍布全身的皮毛,这东西看上挺美观,但实际上却相当难以打理。 虽然穿越后困扰着薛定恶的牙膏问题被他某天灵机一动从投币式冰箱中取出了“食用级牙膏”完美解决,但无论怎样牵强附会,洗发液与沐浴露都无法归于“食物”分类,而半位面的浴室内自然也不会贩卖这种日用品。 没有这些还不打紧,可在其他方面也会遇到问题。 首先不能靠近明火,就连受热过度都会有卷曲的风险,被烹饪中飞溅的热油或锻冶时逆卷的火星碰到时都会遭受不可逆的损伤,必须等待至少十天半个月才会重新长好。 当然,由于薛定恶天赋的缘故只要几小时毛皮的烧伤就能恢复,可以他的眼神很容易就能发现,新长出来的会与之前的毛发有着微妙的色差,会让轻度强迫症的他难受异常。 其次睡觉时会被压弯、着水后放着不管常常黏在一起、洗完澡要等很久才会干、和穿着的衣服一直摩擦会起静电、线头偶尔也会混进皮毛之间。 另外像今天这样的风尘天气,一旦沙尘混入毛皮也同样会让他相当苦恼。 这个世界的生活水准普遍不高,居民对于洗澡并没有太迫切的需求,若是寻常虎人或许未必会太过在意这些小事。 但对于来自地联并且半位面里有着浴室的现代人来说,哪怕一天不洗、稍微脏了一点都会让他辗转反侧,于是他几乎常常要在这种琐事上面花费一到两个小时…… “好吧,至少我吃的挺好不用考虑分岔和发质的问题,虎人的毛不太长也不需要更费心的打理,而且就算晒太阳肤色也不会受到影响。但这样下去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算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在下定决心封印半位面大部分功能暂时以库里伯这一马甲混迹塔林的现在,薛定恶无法再通过贩卖魔法武器牟取暴利,而为了将来乱世中能够建设自身的势力,无论经费、物资还是人际都必不可少。 想办法令开启魔导时代的源头伯劳对他的印象好转、于魔法都市投资几个暂未发迹的未来大佬培养人际、趁机了解法师之道找出适合他的流派,以及一切的前提,借助超前的眼光赚取不菲的启动资金。 顺便在现实中的魔法都市游览景点、尝遍小吃,用最有趣的幻术为自己带来快乐。 为了达成这些目的,加入某个中立施法者组织并获取较为公认的施法执照很是必要。 思索解决方式中结束了日常的洗漱,薛定恶重新向之前施展了魔法印记的双手注入魔力,两道微光再次闪烁了十数秒,看来能够代谢的生物对这道法术来说同样属于较为稳定的事物。 眼见直到天色大亮屋外的大风也没能停下,他只好无奈地叹着气离开民宿,按照昨天与斯考比的约定前往了位于塔林外城区的暮光之刃公会。 而就在他顺利抵达公会打算推开大门之时,公会内传来的声音令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波西米亚,昨天让你们生命学派发布会现场爆炸的元凶找到了吗?” “还没有,这种事不向靠谱的预言师求助很难查清,何况我们也不确定是否人为,说到底‘爆炸是一场有预谋的事故’也不过是那家报社的推测罢了。” 薛定恶:“……” 生命学派、发布会、爆炸、元凶、预言师,种种关键词都表明里面的人正在追查自己昨天不经意间引发的事件,这令他不禁为世事难料而感叹,有谁能想到这是由一根意外脱落的毛发所导致的呢? 与此同时,公会人员口中的波西米亚也让他有些在意。 熊族兽人“大白熊”波西米亚,十二年前作为冒险者来到塔林的他因为知识着迷而成为了法师,先后加入了暮光之刃公会与生命学派。 最重要的是,这位熊人与库里伯一样出身四风部族,库里伯的年龄是17岁,这意味着对方很可能认识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想到这里薛定恶眉头紧皱,犹豫着是否该回避与对方见面。 理论上波西米亚顶多认识五岁前的库里伯,就算听到这一名字能够想起什么,十二年的差距也足以作为眼下他性格发生变化的理由。 但万一这十二年里波西米亚曾经回到过四风部族呢? 正当他犹豫是否若无其事地进入公会时,公会成员又忽然笑道:“也是,反正对你们生命学派来说爆炸也不算什么意外事件了。话说回来,你知道昨天有什么人打算加入公会吗?” “什么人?” “一为名叫库里伯的虎人,而且和你一样也来自四风部族,你们认识吗?” “叫库里伯的虎人不算少,而我基本只是听说过他们,毕竟我离开家门十二年了。不过莱斯莫说昨天有个叫库里伯的虎人去过发布会现场,或许他认识我。” 与健谈的莱斯莫不同,名叫波西米亚的熊人显然不想与对方多说,回答之后便不再言语。 得知对方并不认识库里伯,薛定恶内心大定,随即推开了暮光之刃的大门。 第97章 “老乡”(惊了昨天来站短说六一 作为熊族兽人,除却那白中透着淡黄的被毛外,波西米亚与他的同类相差无几。 耳朵偏圆、身材高大、手指短粗、体重沉重的同时透露着矫健与坚韧,脸较之自然界的熊而言更圆更扁平,行动力比看上去更加出众,总体来说属于“灵活的胖子”,在一众兽人亚种中属于战力靠前的一种。 大多数熊人眼神都不太好,波西米亚亦是如此,但得益于法师们的技术力,在戴上一副黑框眼镜后波西米亚的视力情况多少有些好转。 他在着装上与大多数法师不同,并未穿着大号法师长袍,而是简单地披上一件轻便的白大褂,那正是生命学派施法者们所偏爱的着装。 白毛、白大褂、黑框眼镜的人形的熊,这便是薛定恶对对方的第一印象了。 在粗略地观察两眼后他很快便失去兴趣,对这种原型为地联四百多年前就因生态原因而灭绝的动物他了解得不多,而且从外形上来看他更喜欢萌态可掬的熊猫与以此为原型的熊猫人。 然而当在柜台前填表的熊人听到公会成员的提示,回过头看到径直走向接待员的薛定恶时,情感上却出现了明显的起伏。他仿佛遭遇青天霹雳般呆愣在那里,哪怕连手中握着的羽毛笔掉落在地都没有察觉。 看到对方这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薛定恶没来由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紧走两步来到接待员面前,领走了暮光之刃公会认证的施法者等级证件与会员证。 这下他只要再去塔林的高卢帝国官方机构盖个章就算是一位有着施法许可的1阶法师了。 而正当他即将离开公会,身后的熊人却突然叫住了他:“等一等库里伯。我是四风部族的波西米亚,十几年来还是头一次在塔林见到同乡,我请你去酒馆喝一杯,聊聊近些年部族里发生的事如何?” …… 当薛定恶被熊人带到附近的酒馆“双头鹫”之时,碰巧麦尔文就在里面弹唱,两人相视半秒便各自错开视野,以免被人借助对方追查到自己的信息。 来到双头鹫最深处的房间后,薛定恶试探性地问道:“你离开隐雾谷那年我也就五岁,咱们两个应该没见过吧,不过算起来,或许我还应该叫你一声前辈?” “没必要没必要,用不着搞人类那一套,你直接叫我波西米亚或者其它你喜欢的就好。”熊人笑着摆了摆手,“虽然你肯定不知道我是谁,但你的大名对我们来说可是无人不晓。” 一边说着,波西米亚向侍者点了几壶酒与一些小菜。 “独一无二的样貌、四风部族下一代的焦点、四五岁时就能打赢一些成年猎人、命中注定的战争祭司、继承了父神姓氏的虎人库里伯,别说是隐雾谷,哪怕连其他部族都知道你生来就注定是一个传说,也只有来自乡下的兽人才会没听说过你的存在。” 面对自己这位老乡商业性地吹捧,薛定恶面带微笑地倾听着,心中却不断疯狂吐槽。 原来“我”在背景设定里这么厉害?也对,毕竟是身为天选之子的玩家…… 不对! 既然这么器重库里伯当初你们在游戏中为何还成天叫我去通十松庄的厕所!? 我堂堂光之饭桶就是给你们跑腿用的!? 待对方说完,薛定恶神情复杂地看向这具身体的毛皮:“一眼就被你给认了出来,真没想到我会这么显眼……” “没有一个虎人的被毛颜色与你相同,而且你的体格更大、脸也更圆,当然主要是脸特别圆。”将自己戴着的黑框眼镜摘下放在一旁后,波西米亚继续问道,“部族首领和大老们怎么会让你独自出来,难不成你有什么任务在身?” 听到熊人的问题,为了不让对方起疑,薛定恶果断将自己穿越之初在包裹里躺着的推荐信交给了他。 艰难地用手取出信件并草草读完里面的内容之后,波西米亚的脸上顿时挂上一丝震惊与慌乱,捂着隐隐作痛的头将信件拍在桌上。 “首领明明叫你去罗米阿斯服五年兵役啊,你怎么反倒来到塔林学上魔法了,难不成你第一次出门不认识路?” 薛定恶摇头笑道:“我有自己的想法,没必要听从他们的安排,所以就偷偷一路南下来到魔法之都了呗。不过我也是去过罗米阿斯才会放弃服兵役,波西米亚,你看没看过这个月的《魔法都市》?” 熊人闻言眉头紧皱,思索片刻便恍然大悟:“那个独自击败吕戈和死灵法师的虎人是……所以为何不凭借这个功绩去服役?” “没错,但那不是重点。” 薛定恶将卡侬为他带回来的杂志翻到特定页数后交给对方,那上面正写着冒险者发现通往地下世界后各方势力的动态,随即将自己早就想好的理由抛了出来。 “高卢的皇帝莱纳是所向披靡的传奇战士,可他终归在早年间的战争中遭受过重创,更是被旧帝国临死时密仪的反扑伤到了灵魂。” “看看这篇报道吧,你以为目前各方人马对异域的热情是自然的吗?你以为皇帝为何如此大张旗鼓地促成对地下世界的探索、开发、征服?莱纳显然希望将地底世界的事情尽快解决,他为何这么急切的原因我想只有一个——这位老迈的战士已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希望能够在临终前将一切隐藏的风险都压下来。” “结合我在帝都的见闻,尤其是镜像罗米阿斯事件爆发期间的见闻来看,高卢帝国的上层已然离心离德,当莱纳离开人世那些贵族断然不会顾忌久居莱纳光环之下的懦弱皇室子弟,帝国的分裂几乎已成定局——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中的必然事件。” “且不说各大兽人部族也只是迫于帝国的庞大国力而表面上臣服,就连早些年与莱纳打天下的大公被分封后也大多死去,只剩下在和平年间降生的孩子掌权,等莱纳过世诸侯们最多名义上尊重皇室,接下来一定会开启群雄割据的时代。” “而我以及四风部族,完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乘上这么一艘满是漏洞的破船,反倒应该借此牟取暴利。” 第98章 亿点点小目标(目前努力攒稿子中 波西米亚大致理解了自己这位老乡的想法,同时他也发现自己于情于理都无法对对方的行为进行任何规劝。 纵使四风部族不似其他兽人那样等级森严,但十二年前便离开了部族探求知识至今的他也没有立场对库里伯的意志指手画脚。 但很快,这位来自生命学派的熊人法师就注意到了对方口中的“牟取暴利”。 “牟取暴利?且不说帝国是否真会就此分裂、衰败,哪怕未来走向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发展又能怎样谋利,难道你还想带着部族的人去洗劫皇室金库不行?” 薛定恶却是对波西米亚的想象力嗤之以鼻:“洗劫?不,那太慢太麻烦了,应该让钱主动长脚跑到我兜里来。” 之前曾经提到过,作为一个来自经历过科技爆炸的高度发达社会的现代人,即便仅仅拥有一定程度的常识,也可以靠那无数人绞尽脑汁得到的智慧结晶冰山一角在这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经济学便是这样一门既古老又新颖的学科,通过系统地归纳市场规律,生产力不断提高并经历过变迁的地联人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个体、种族乃至神祇都要了解该如何以无数倍于抢劫的恐怖效率赚取金钱。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剧情修正力的存在,但在莱纳不断衰老、帝国继承人孱弱无力、皇室内外群狼环伺的现在,只要莱纳没有公然开挂获得永生为高卢续上一波,帝国注定会按照原本“历史”走向分裂。 这个世界并没有统一的货币,各个国家、种族、位面也不尽然是金银铜复本位制;货币之间的兑换比率亦非永恒不变,往往会根据时局或铸币质量不断浮动。 而当一个国家开始分裂,其经济也会产生剧烈动荡。 降低货币稀有金属含量、提高货币发行量、为保证局势免除部分税收的同时大规模投入铸币、与诸侯签订不公平条约等等一系列帝国分裂后的骚操作将使得帝国货币价值无限缩水——帝国货币通货膨胀是必然形成的局面。 正因如此,在莱纳暴毙后帝国皇室的资金才会难以周转,最终落得个贩卖领地与爵位的境地。 已知1:帝国分裂后通货膨胀、货币贬值。 已知2:推定距离帝国分裂还有5-10年时间。 已知3:薛定恶手中的物资价值连城但唯独没钱,就算账号仓库被下定决心暂时封印,背后的四风部族也拥有着不菲的财产。 那么问题来了:薛定恶如何才能避免被亏吐血的受害者买凶轰成渣…… 事实上,如何赚钱从来都不是最大问题,如何在不被打死的前提下赚钱才是。 地联历史上那么多的典故,只要稍微回忆一下就知道五六百年前苏联分裂时究竟有多少人薅了熊毛,就算身为家用型合成人性能不足,他难道还不会照抄答案? 简单来说—— 只要想办法劝四风部族的话事人们在关键节点前极力减持高卢货币、借贷大量帝国货币换成物资,等帝国分裂大幅度通货膨胀后再用其他货币继续换取物资、用帝国货币归还借贷,四风部族一夜之间就能赚取不逊皇室金库的财富,届时薛定恶作为方案发起人自然也能得到足够利益。 (当然,实际操作要比靠嘴说复杂许多。) 若是再进一步,甚至可以建议四风部族尽最大努力收购诸如农田、土地、森林、矿山乃至人口等资源。届时这些产物理法上的归属权毋庸置疑的属于他们,随后带领各大兽人部族及时抢占地点,人类诸侯再怎样割据也会惊喜地发现其中一部分最重要的事物已经提前落到了兽人手中…… 然后恭喜兽人用不了多久就得被打上诸如“人类之敌”的标签,被人类诸侯合力围攻,届时就是赌上族运的种族战争——说到底战争中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但薛定恶既非人类亦非兽人,他的目标只是像只猫一样边晒太阳边捞钱捞到手软,赚取势力建成后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没必要疯狂到这个程度。 “原来如此,我大致听懂了被你称作zuokong的技巧,这简直精妙绝伦到足以称作魔法的程度。” 经过长达十数分钟的解释后,波西米亚听懂了薛定恶为他展现的设想。 一旦这做空高卢的计划实现,分裂后的帝国至少有十分之一会流入四风部族手中,若发动其他兽人部族一同行动甚至还能得到更多,那将是令所有人疯狂的天价财富。 “但你的计划有两点问题。” 熊人伸出了他那白胖的手指。 “第一,谁也无法断定高卢这般统一了整个大陆的辉煌帝国会于一夜之间倾覆,一旦你说的情况没有出现部族会蒙受足以伤筋动骨的损失。” 薛定恶不以为意地笑了:“你不需要担心这件事,时机到了我会亲自说服部族首领和其他所有人,部族瓜分帝国财富已经被我确实地写在了剧本之上。” 有账号仓库这种大杀器,再加上库里伯的身份作为担保,四风部族的高层多半不会反对他,哪怕万一投资失败…… 没有万一,薛定恶会保证未来向他的计划收束,因投资失败而赔钱的概率是绝对的0%。 然而无论是人类也好、兽人也罢,最终都注定无法得到帝国真正重要的遗产,那部分已经被薛定恶早早预订好了! 波西米亚闻言长叹一声:“好吧,本来我也没打算插手部族的事物。第二个问题,我呢?咱们两个才第一次见面,你打算让我在你的计划里起到什么作用?你该不会说告诉我这件事是想灭我口吧。” “不不不,我和你是老乡我怎会坑你呢?”薛定恶连声否定,随即面色凛然地问道,“你应该明白,哪怕倾尽各大部族之力都无法吃下帝国的财产,而做得太过火也只会进一步激发人类与兽人的矛盾。” “所以,我需要做的是把水搅浑。” 第99章 魔力结晶(编辑建议上架后多更几 整个计划最大的问题唯有如何避免发现自身利益被窃取的各大诸侯翻脸不认人账,所以四风部族不能独自吞下太多帝国遗产,将计划泄露给其他人类势力把水搅浑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届时为了维护到手的利益,其他既得利益者也会承认他们手中遗产的归属权。 “你难道不觉得魔法都市就是一个合适的势力吗。” 魔法都市塔林在帝国分裂时宣布独立,在混乱之中建立了以施法者与知识分子阶级为中心的政权,直到薛定恶已知的剧情第八章都一直在稳定成长,更是在魔导革命后用飞速发展的魔导科技为全世界带来了希望。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塔林与塔林之内的法师都是值得投资的对象,若是能让他们在这期间也获得足够的物质财富,想必能进一步推动魔导革命的进度? 波西米亚听到这里却连连摇头:“不要再说下去了库里伯,我最是怕麻烦了。我唯一的理想也就是睡醒了做做研究然后接着睡,这种感觉上听完就得被卷进去的重要情报我还是不知道为好。” “没关系,这是个大工程,我也没打算一口气办完,只要你别透露出去就好。” 意识到熊人不打算进一步参与,薛定恶只好摊手表示到此为止,对方也不过是个离开四风部族长达十二年的老乡,从一开始他就没在对方身上抱有希望。 至于情报是否会因此而走漏他更是不会担心? 倒不如说他认为泄露了反倒更好。 鼠目寸光的庸才只会对帝国分裂的展望不屑一顾,而目光高远的野心家自然懂得偌大帝国的遗产绝非单独一个势力能够吞下的庞然大物。 世界格局不同未来的走向也不尽相同,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一个军事力量足以和分裂后的帝国其他全部诸侯、领主抗衡的“美联储”。 “塔林的烤肉还是不如部族里的好吃啊。” 见自己的老乡没了说下去的打算,波西米亚摆弄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再度唤来侍者添上酒菜,大有一副和对方怀念故乡不醉不归的架势。 而薛定恶自知肚子里可没多少对兽人主城的离愁别绪,便果断再次将话题握在手中:“确实,不过话说回来,你竟然可以同时加入两个塔林的组织吗?” 作为中立战职向施法者公会的暮光之刃、作为新兴魔法派系的生命学派,在游戏中玩家自然是可以在加入玩家公会的同时保有各组织的名誉会员称号,可现实中难道还有人能同时都加入? 波西米亚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严格俩说各种‘学派’并不属于魔法都市的施法者组织,我们只是因对魔法的兴趣一致而走到一起研究罢了。学派不盈利也不似其他组织那样拥有意见领袖,包括对立学派施法者在内的任何人都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原来如此。” 薛定恶点了点头,这才大致理解了学派的定位,实际上他们和地联那些社交社群差不多,通过类似群聊、论坛这样的地方交流,而非借助协会、工会一类组织去维权、盈利。 如此一来,生命学派便只是一个较为纯粹不参与其他事务的学术机构,也难怪昨天他们的发布会就只能在一个小礼堂。除却产品商业价值不高外,更有着“不盈利”、“纯兴趣”的原因在里面。 于是他指向自己:“那你看我能加入吗?其实我对生命学派也很感兴趣,尤其是他们将魔力模拟为生命属性并凝聚成结晶的技术。” “你对那个感兴趣?”波西米亚看上去有些哭笑不得,“魔力属性扭转与浓缩技术不过是很多学派的基础知识罢了,这是近些年来被研发用于代替魔法药水和部分卷轴的技术啊。” 传统的魔法药水必须饮用,这会对饮用者的肾脏造成一定负荷,而没有类似结构的生命体(例如不死生物、元素生物、构装生物)则无法使用这类魔药。 传统的魔法卷轴必须阅读,但却并非麻瓜们所想的那样随便来个人打开卷轴直接读就行,那样只会凭空浪费卷轴或产生意外的魔法反应。 实际上卷轴的启用还需要搭配特定的密语与小型仪式,若想要在不意外触发的前提下正确施展,就必须对卷轴施展诸如“阅读魔法”的法术查看。 而近些年来研发的技术,却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些传统启发式储法物品的缺陷。 以魔力扭转技术令魔力模拟出特定性质,从而满足法术的要求并最大化效果。 以魔力浓缩技术将魔力储存于特定晶体,这些不具备魔法性质的载体变成了“魔力结晶”。 魔力结晶用途广泛,小到为施法者补魔、作为增幅法术素材,大到充当能量源、作为启发式魔法物品的媒介,是近些年来较为热门的技术之一。 例如此前薛定恶在罗米阿斯工业街那间铁匠铺内的熔炉,所使用的便是相关技术,以魔力结晶作为能源支持设备上刻印的魔法。 而将魔力结晶内部结构变更为魔法的符文,令其能达到魔药、卷轴的程度储存魔法则是一种更为进阶的应用了。 不像是便于保存的药水与卷轴,魔力结晶在便于携带的同时却容易损耗,风蚀水刻皆会对其表面造成影响,因此将魔法镌刻在结晶表面很容易发生变化、造成意外。 于是法师们便研发出了将魔法镌刻进结晶内部的法术,至此存储了特殊性质魔力的结晶才勉强达到了施法级别,但魔力的散发问题却仍然是久久不能攻克的难关——魔力结晶的保质期仍然不足一个月。 “我懂了,这确实是个好方向。那波西米亚,你听说过‘光刻技术’吗?” “guangkejishu?那是什么?”熊人不由得感到一头雾水,似乎自己这位老乡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词语。 “时机未到,就当我没说吧。”薛定恶摇头笑道,“但我对生命学派的兴趣不止于此,有个老乡帮衬在魔法一道上也会轻松一些,进入生命学派确实是个好选择,所以……” “前辈,晚上一起吃烤肉吧,我想和你谈谈加入学派和投资的事情。” 第100章 艺术般的试探(所以明天更五章 听到薛定恶说要投资,波西米亚以为对方是看在同族同乡的份上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然是欣然接受。 但直到最后他都没弄明白,为何自己这位老乡为何不找个正规地点认真地了解、沟通有关投资事宜,而是坚持必须要在饭桌上协商这种攸关钱财的事务……也只能认为对方这是出于对老乡的信任了。 学派的加入比之公会要轻松许多,既无特定仪式,亦无相应测试。 在产生愿意加入某一学派的念头那个瞬间,你就已经是那个学派毋庸置疑的成员了,剩下的就只是把自己介绍给其他志同道合的朋友,开始虔心研究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而已。 因此在与波西米亚交谈过后,薛定恶便拜托对方为自己收集一些学派相关的论文、书稿、典籍等资料,自己则回到了郊外租住的民宿开始准备晚上的盛宴。 由于眼下正扮演着“库里伯”这一角色的缘故,他确实需要多与来自相同部落的兽人交流获取更多有关兽人、四风部族尤其是自己的相关信息,避免将来回到四风部族后被人拆穿。 一旦他“夺舍了兽人新生代受祝福者”这件事被揭穿,到时等着他的基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薛定恶怎么感觉自己不管怎么走都有可能突然一不小心进badend? 现实真是太危险了! 除此之外,在双头鹫酒馆的闲谈中薛定恶意外得知,原来波西米亚之所以会调查昨天的爆炸事件,正因为那是他与莱斯莫共同研究的成果。 两个志在生命学派的施法者相识于十几年前,很久以前便开始了现在的研究,目的在于通过进一步延长施法者寿命的形式,获得更多学习知识、增长精神力的时间。 制作生命魔力结晶这类精细工作由莱斯莫完成,而实验用的小鼠则是熊人所养殖的“生命学派竹鼠”。 顺便一提,薛定恶租下民宿附近的田地也是由生命学派几个法师共同租下,用于实验、改良晨星马齿苋。 得知原来昨天自己意外地炸了老乡的研究成果,出于某种微妙的歉意,薛定恶还是决定多少补偿一下他们……顺便通过他们掌握扭转魔力性质的技术。 而且薛定恶本人不知为何也很想吃顿正经的烤肉。 回到民宿时已是正午,风稍稍小了一些,是放风筝的好机会,但仍不时有田地里的沙尘卷来。 没有像在罗米阿斯那样享受自己午后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时间,他老实地读起了这两天买来的书籍。 大约在下午两三点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随后便响起了敲门声。 “有事?” 薛定恶放下书本看向屋门,好奇这座城市有谁会找上举目无亲的自己。 “收粪便。”门外传来了虚浮的声音,“种田要用。” 薛定恶:“!!?” 半位面里有分解器的他都不知道,原来这个时代是流行把粪便放家里的吗,不然为何会有农民来收? 心想着地联古代时期似乎也会使用发酵过的粪便作为肥料,薛定恶很快从惊愕中恢复了过来。 “没有,去别家吧。” 为了照顾自己那脆弱的鼻子,他绝不可能打开房门,果断躺在床上回了一句便继续拾起魔法典籍阅读。 门外农民却仿佛突然消失般没了动静。 意识到事态反常,薛定恶皱着眉头坐了起来。 虎人的嗅觉远比人类发达,能够闻到许多微弱的气味与成分,但刚刚那位与粪便打交道的农民敲门前后他却没有闻到半分味道,离开时更是没有听到半点脚步声,这明显不太合理。 下意识地提起警觉,薛定恶起身向着房门走去。 “你还在吗?” 过了许久,并没有人回答问题,轻叹一声将自己的法杖取出,他打开房门向外望去。 门口果不其然空无一人,空气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地面上更没有除他之外的脚印。 薛定恶的冷汗留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事件,从最开始屋外就没有人来过! 能够远距离传声的法术有三类。 其一为咒法学派“传送”子学派,将自己的声音以传送的形式抵达远方,通常用在超过千里外或跨位面的通讯。 其二为变化学派“气”元素字符,将话语化作震动通过气流送至远方,通常用在百里以内的远距离交流。 其三为幻术学派“虚假幻觉”子学派,通过影响范围内受术者感知传达话语,用途多变。 薛定恶做梦都不会相信魔导革命前塔林的法师会将魔法用于对他们而言如此“低贱”的行业,因此他知道自己八成是遭到了幻术攻击。 为什么? 是为了骗取声纹? 这不可能,这个时代还没有类似识别技术。 是为了通过他的声音确认位置,以便完成超视距精准打击? 这同样不可能,否则他现在已经遭遇攻击。 这种明显的破绽、蹩脚的行动、漏洞百出的试探…… 对方的目的只可能是为了引起薛定恶的警惕与好奇心而打开房门! 即便明知隐藏在暗中的人目的就是引他出来,薛定恶也只得应战,狭窄的室内并不适合战斗。 等待波西米亚的到来是个好主意,可距离对方到来起码还有两三小时,有这时间已然足够敌人做出进一步准备。 想到这里,他连忙紧绷神经,小心翼翼地走到室外,仔细观察起周遭的一切。 而就在他的脚踏出屋门那一瞬间—— 不知何时被谁留在乡间小路上的爆裂符文陡然迸发光热,汹涌的魔力瞬间涌向薛定恶! “!!!” 感受到脚下传来热量与冲击的第一瞬间,薛定恶的双腿便已经发力弹跳着离开原地。 风声与爆炸声在身后响起,他转身看向刚刚的位置,迎面而来的是些许砂石与尘埃。 大部分由魔法引起的爆炸与地联的炸弹不同,能够直接杀伤的范围通常不大,更是没有二次伤害,只要及时离开法术范围便能免于承受主要伤害。 但爆炸过后那些凭空出现的火系元素生物告诉薛定恶,这道法术绝非什么单纯的火球或是爆裂符文。 第101章 特效比伤害更重要 据法师们所说,元素生物乃形成“万物”的元素的化身。它们并非主物质面的生物,而是分别生活于不同的内层界(元素位面)。 爆炸后在薛定恶身后出现的是二十五个火元素,这些看上去像是一团跃动火焰精灵的元素生物懂得火族语但智慧程度不高,喜爱凶猛而直接地攻击一切敌人并将他们化作灰烬。 看着疯狂向他扑来的火焰元素,薛定恶此刻的表情相当复杂,心里更是说不出的迷惑。 若说之前的爆炸还算有些威胁,可这群小型的元素生物哪怕连成群结队一起上都不可能伤到他半分,那个藏身于暗处的人究竟作何打算? 试探……有人在试探他?或者致胜手在后面? 心中解明敌人的目的,薛定恶手上不再犹豫,既然已经有人对他动了心思,就应该给他们留下一个最深刻的印象!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虎人的闪电反射状态。 空气的流动、气味的成分、光影的变化,一切都随着大幅度提高的反射而接收、分析。 一边细心观察着周围防备敌人暗中偷袭,他挥动起了手中法杖。 此刻的他并非虎人战士薛定恶,而是虎人法师库里伯,他理所当然要用魔法来解决问题——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魔力盈满,今早便准备好的奥术符文模型于精神之中熠熠生辉,只消半秒便立即成型。 那是一道经过他阴阳怪气强化了存在概率的0级戏法幻影术·ex! 在薛定恶的视角当中,闪耀着银光的灿烂湍流似瀑布般从天而降,所有火元素瞬间被其淹没! 空中弥散起了氤氲水汽,燃烧着的火焰精灵身上的火光透过瀑布折射出彩虹般绮丽炫目的光华,让以薛定恶为中心的五米之内散发出一丝梦幻色彩。 可惜如此美景只为他一人存在。 元素生物的感官与人类不同,它们完全免疫一切“虚假幻觉”子学派幻术,而幻影术正是其中之一。 元素们并未因被水淹没而不知所措,戏法的影响对它们而言完全不存在,纷纷继续扑向举着镔铁法杖的薛定恶。 薛定恶却是不为所动,甚至还抽空施展了第二个幻影术·ex。 他在等待元素们全部进入自己的法术范围,同时更是在等待着自己的bg .bg2+13第45秒) 与瀑布成型同时,一道和弦凭空响起,与现实中的风声、幻术虚拟的水声共同组成了温和而悦耳的和弦。 “放逐,回归内层界吧!” 他重重地将法杖尾端砸向地面。 幻影术戛然而止,无穷无尽的白银湍流化作虚无,而不顾一切向薛定恶扑来的火焰精灵的身体也泡影似的与渐弱的和声一同虚化、消失。 短短三秒之间,被法术唤来的二十五个小型火元素被尽数驱散,甚至连他们攻击目标的衣角都仍未来得及摸到。 直到元素消失,薛定恶仍然倚杖傲然而立,任由田野间的劲风吹拂,仔细聆听四周声响寻找着暗中窥伺他的施法者。 但无论虎人的视觉如何出众,他也没能察觉敌人所在,三分钟后兴致消失的他只好“灰头土脸”地回到租住的民宿。 搜查半天房内都没发觉异常,尽量将土抖落后倚靠在床上重新将大部头捡起——只可惜认真研读魔法典籍的心情已经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莫名其妙的声响、莫名其妙的爆炸、莫名其妙的火元素,以及一直在暗处窥伺着他的敌人,这决不是什么好兆头。 虽然库里伯作为兽人被许多人类敌视,但魔法之都的人们常常雇佣兽人战士为他们办事,双方间基本能够和平共处。 如果不去考虑穿越之前原身做过什么,突然袭来的敌人只可能是冲着“薛定恶”而来。 有人怀疑甚至确认他这个突然来到塔林的虎人是薛定恶了! 只是不知道他刚刚那一手能否震慑住试探他的敌人? 点击本章说查看注释。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好求助波西米亚,希望对方会看在同族、老乡的面子上庇护自己了…… 与此同时,塔林核心区冷巷。 一位身着黑袍,将浑身上下包括面部全部遮蔽起来的施法者正慌忙地奔跑着,甚至连撞倒他人摆放在墙边的杂物都没有注意到,只顾着向着目标的地点奔去。 就在刚刚他目睹了一件恐怖到极致的事情,纵然是以意志坚定著称的施法者,他都无法压制住自己内心中不断涌来的畏惧。 没过多久,黑袍法师终于来到自己的目的地——“桑德罗炼金用品”。 甚至都顾不上敲门,他就推开房门径直冲了进去。 正如招牌所写的那样,这是一家明面上贩卖炼金用品的商店,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而店长桑德罗,一位身着便装的干练白发老者正坐在柜台后对着上面的水晶球深思。 “他发现我了!他发现我了!”黑袍法师双手拍向柜台,“桑德罗老爹,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那个虎人真的是一位强大的法师!” 看着自己面前惊慌失措的法师,桑德罗脸上闪过一丝愠色,皱着眉头将手头一瓶药水抛给对方:“我已经通过水晶球看见了!丹尼你这蠢货直接跑到我这里是想将敌人引来吗?快喝下药水隔绝侦测!” 被称作丹尼的法师匆忙抓起药水一饮而下,语气中的惊惧却是丝毫未减:“老爹你看见了吗?那个虎人纹丝未动就驱散了二十多个火元素,这意味着什么!” “将异界驱离主物质面的法术至少是2级的‘驱散元素生物’,需要两个小节的吟唱以及与被放逐生物对立的元素作为材料,这些我比你懂!” 老者皱着眉头怒道:“那个虎人没有吟唱、没有动作、没有以蕴含水的物品作为施法材料,定默瞬发免材驱散元素生物的难度高达4到5级魔法。他再不济也是个中阶施法者,就算不是法师也是个备受神祇青睐的中阶牧师!” 按照常理的确如此,但桑德罗却隐去了另外一种可能没有说出。 第102章 连锁反应 非魔法种族的法师为了施法更加方便快捷往往要进行法术的准备,为了应付大多数情况他们一般都准备比较常用的魔法,像“驱散元素生物”这种平日里完全用不到的法术几乎没人会准备,更不可能会将其刻印在自己的精神内——火球、水炮、闪电链之类的法术用起来不是更方便? 问题在于,在众多魔法之中,那个兽人偏偏施展了精准针对异界生物的驱散类法术. 精准使用不常用的驱散法术解决火元素,这意味着对方可能如吃饭喝水般与异界生物战斗、是能随意施展任意神术的天佑者、领域能力带来驱散元素生物力量的中阶法师,或者干脆提早知道了他们这一次试探!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对方其实只是刚好掌握了某种克制被召唤出来的元素生物的能力……怎么可能这么巧? 少倾过后,桑德罗闭目凝神,摇晃着一瓶猩红色的药水指责道:“丹尼,原本你应该在虎人对付火元素间隙施法攻击他,你没有完成自己的试探工作,” “可他只用三秒就将全部火元素送回了内层界,他一定也发现我了,我该怎么办?” 丹尼的精神越发紧张,连续猛拍着柜台,震得其上的药水与水晶球不住摇晃。 被他称作老爹的老者倍感无奈,眼底闪过一道深紫色光华,长叹一声睁开双目将手中药水推到丹尼面前,对视着对方说道:“别怕,办法有老爹想!既然可以断定虎人库里伯是一位中阶法师,我们的工作便结束了,没必要与他敌对,带着这瓶药水去赔礼道歉吧。” 举起在他眼中闪烁着亮银色、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药水,丹尼疯狂地摇头:“兽人总是热衷于复仇与杀戮,我送他一瓶药水就能被原谅吗?” “蠢货,这瓶拒魔守护药剂是保你小命用的!喝下它的5分钟后所有施法者与拥有类法术能力的生物都无法接近你,正适合在见兽人法师前饮用。” 劈头盖脸对黑袍之下颤抖着的年轻法师一顿臭骂后,桑德罗从柜台之下取出一个制作精良、密封完好的卷轴匣:“老爹看着你从小长到大,怎会因为一个该死的任务放弃你?带着它去见库里伯,里边装着的冰川守护卷轴市场价有小一千,这类用于抵抗火焰法术的效果很受爱惜毛皮的兽人喜爱,他会原谅你的。” 得知自己仍未被放弃,接过卷轴匣的丹尼惊喜万分。 原本从老爹这里接下试探一个虎人法师的工作时他还觉得轻松,但在看到对方三秒不到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召唤出来用于拖延时间的火元素尽数驱散时他简直快要肝胆俱裂,作为一个资质平平的二阶法师,他根本不可能对抗过度锻炼把自己练成中阶法师的兽人。 “还是老爹想得周到,我现在就过去,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记得和对方见面前喝下拒魔守护合剂!” 看着欣喜地离开小店的丹尼,桑德罗却是无奈地叹气。 “这枚棋子已经坏了。” 老者旋即挂好闭门营业的牌子、锁上炼金用品店的大门,将遮蔽日光的帘幕拉开,坐回柜台之后默默地以布帛擦拭起他的水晶球…… 尽管丹尼已经尽最快速度跑回塔林郊外的民宿,但他还是注定要扑个空了。 受到袭击后的薛定恶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怀疑,他那拙劣的演技与伪装出的大佬做派未必能够唬骗住所有老奸巨猾的施法者,不打算坐以待毙的他很快就开始了自己的行动,重新回到了上午与波西米亚一同造访的双头鹫酒馆。 拥有奥金的虎人战士薛定恶和虎人法师库里伯不能是同一人,他有必要尽快确认另外三人状况制定计划,以应对接下来的进一步试探、挑衅乃至袭击。 薛定恶知道自己这种贸然的行为相当危险,很是容易被暗中观察着他的人发现破绽,从而通过麦尔文、卡侬以及普拉迪斯锁定他的身份。 但他必须将消息传达出去、确保这三人做好防范、避免他们因自己而丧命。 才一进酒馆他就听到熟悉的曼陀林声,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向吧台:“老板,你还记得我吗?” “像你这样的虎人在塔林可少见,我当然记得。”老板连忙用眼神示意其他侍者好好工作,自己则来到虎人的面前专心接待,“上午你才和大白熊来过小店,这么快就喜欢上我们的菜肴,需要小店为你们晚上的烤肉盛宴添些酒菜吗?” 薛定恶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为之一滞。 还记得他上午和波西米亚交流时用的是通用语、兽人语以及少许的火星话和汉语,而透露要做空帝国以及商量晚上吃烤肉时用的则是生疏的兽人语。 “没想到店长你不光耳朵灵敏,还懂得兽人的语言。”薛定恶面色一冷,“我确实对你的酒馆有点兴趣了。” 倒不是说因消息被店长窃听感到不忿,而是这样一来薛定恶便完全无法确认之前试探自己的人幕后究竟是谁。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一个兽人在人类城市的酒馆里大谈高卢即将分裂、自己要带领部族侵吞帝国遗产,似乎同样是能够将一部分人对库里伯仇恨直接拉满的行为,说不得就是有人想给他个试探、教训顺便看看能不能灭口? 生活不易,大猫叹气,薛定恶怎么感觉自己总是在背刺自己? 我不愧是擅长拉仇恨的坦克.jpg 看到高大的虎人默然不语的冷笑着(人类视角)注视自己,酒馆老板顿时留下冷汗,反应过来自己向正主透露了自己不该知道的机密。 “在酒馆这种地方就是听到什么都有可能,别太在意。”薛定恶摇头笑道,“配菜的事先不着急,我回去后想起来有什么落在了你们店里,让侍者去帮我找找。” 说罢他便点上一杯过久坐在吧台,回身将一枚金币抛向了正在调弦的麦尔文。 “诗人,唱点什么……你学过‘旗帜的传说’吗?” 第103章 错乱 万物复苏的春季,身处盆地的魔法都市仍未来到阴雨连绵的季节,为一切带来生机的微风不分昼夜地吹拂于大街小巷,这让因漫长冬季而浑浑噩噩的熊族兽人波西米亚感到心情十分舒畅。 作为志在生命学派的法师,他最喜爱的便是这个的季节。 异域重见天日、部族开始行动、长久固定的世界格局再度变化,尤其最近他遇到了时隔十二年未曾相见的同乡,这让波西米亚感受到了社会、世界的盎然生机。 老实说这个季节不太适合在大风天进行户外烧烤,但这位离开四风部族的熊人知道库里伯手中多半是有家乡的调料,于是在得到库里伯的邀请过后,一刻也按捺不住的他毫不犹豫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将十几年来整理、研究出的笔记基础部分全部收拾起来,取出自己珍藏数年的美酒,他几乎是一刻不停歇地前往对方所居住的郊外民宿。 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却引起了波西米亚的注意。 那是一位身穿黑袍、手持狭长卷轴匣的人类施法者,从紧促的步伐能够看出他内心慌乱,口中时不时蹦出来的碎碎念亦是令他觉得不太对劲。 而随着他逐渐接近库里伯所说的住址,就更是发现对方的路线竟然与自己完全相同! 嗅到一丝事件气息的波西米亚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镜收好,在感受到天旋地转之前为自己施展了生命学派那用于强化视觉的魔法“鹏羽天之视”,很快他的眼神便变化得如同鹰一般锐利,远远地跟在了黑袍法师之后。 没过多久,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抵达郊外民宿,熟悉的晨星马齿苋让熊人很快判断出这里是库里伯住所附近的生命学派实验田,考虑到贸然打草惊蛇绝非猎人所为,他小心地将大半身子藏在了某间民宿之后。 其实但凡黑袍法师回头看上一眼,都能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他一路的那个潜行、躲藏技能为负的胖大熊人。 只可惜之前被目标轻描淡写驱散众多火元素的经历着实让丹尼心神不宁,此刻的他已经将全身心投入到该如何避免被反击之中了。 再一次来到了虎人法师的门前,丹尼伫立原地深呼吸足足半分钟,最终在喝下老爹为他准备的拒魔守护药剂感到全身火热后才总算壮起胆子,敲起了“中阶法师”的家门。 这一切都被稍远处藏在墙后的波西米亚看在眼里,受过强化的眼力让他足以看清对方的眼神与表情,没有恶意、没有敌意、没有攻击性,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喝下一瓶猩红药剂才敲击房门,但总的来说没有什么异常。 心中暗道着自己接触部族里某位大人物后也开始疑神疑鬼起来,他抖落因靠墙而立粘在身上的土后走了过去…… 喝下拒魔守护药剂后的丹尼无时不刻都感到自己的身体越发火热。 燥热、冲动、狂躁,力量陡然在体内疯涨,而自己的精神也开始跃跃欲试,将这些力量宣泄出来的念头不断在脑海里涌现。 丹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桑德罗老爹给他喝的那瓶银白色合剂绝非什么“拒魔守护药剂”! 可他路上明明施展侦测魔法检查过药剂所蕴涵的魔法,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哪……这是桑德罗老爹最擅长的幻术! 还未等他想清自己到底如何身中幻术,他的视野便被遮天蔽日的血红所覆盖,炼金合剂的力量终于开始发挥,原始而疯狂的破坏欲望顷刻间接管了他的意志。 波西米亚忽然在黑袍法师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虽然危险,但却并非源自施法者的智慧与力量,反倒更像是荒野之中原始而狂暴的野兽。 紧接着他就看到法师开始了自己的吟唱,活跃而浮躁的魔力在他周身流转,对自身有害的不稳定力量开始在对方举起的手中汇聚。 通过咒文、灵光与流转的魔力,熊人法师很快辨识出对方正在施展的法术——火球术。 “住手!” 眼下库里伯似乎并不在家,他有必要替自己的老乡守护一下房间里的财产,随手将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与手稿放在民居之后,波西米亚暴喝一声冲向法师。 听到人声的丹尼迅速扭头,只见一个将乡间小路踏陷下去的高大熊人飞一般向他冲来,两人间所隔的小五十米眨眼便被对方缩进大半,下一秒对方就会来到自己面前。 若是平常的丹尼哪怕仅是见到人类法师冲向他都会吓得颤抖,更遑论什么体格如同熊一般的兽人,但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2阶法师——被药物影响理智的他现在是满脑子都是莽的2阶法师! 破坏欲令他疯狂地忽视可能存在的危险,而常年积累的理性则让他直觉般选择了正确的打法,所有法师最初都会学习的自闭战术。 没有丝毫犹豫,丹尼伸手将积蓄完毕的火球射向敌人,与此同时一边向后撤退着寻找掩体一边继续施法…… 生命学派法师的战斗方式与大多数法师不同。 熟练操纵生命能量转化的他们最擅长的并非具备杀伤力的魔法,仅仅在敌人是不死生物之时这些专攻生命魔法的法师们才会表现出耀眼的杀伤力。 生命学派法师擅长利用生命属性魔力治愈伤痛、疾病的疗伤类魔法,以及通过魔力提振受术者生命能量的增益系魔法。 理所当然的,他们通常不会亲自上阵,而是辅助至少一位值得信赖的盟友达到1+12的战力。 对于法师来说,最令他们信赖的盟友自然永远都是每个法师都能够契约的魔宠。 通过大量的强化魔法,生命法师们的魔宠能轻而易举得到近乎同阶战士的战斗能力。 但对于同时还身为兽人的波西米亚而言,这世上难道还有比自己更适合接受强化魔法的最佳盟友吗? 眼见火球向自己袭来,熊人心中并没有躲闪、解除、反制的打算——他只是向火球拍出了羚羊挂角般的一掌。 第104章 正版兽人 本就为了制止对方而猛地扑向法师,火球与熊人间相对速度早已接近音速,但火球这类法术毕竟不拥有实体,无法因单纯的相对速度而对敌人造成杀伤。 常态下便加持着几个基础1级生命魔法提振体能,再加上随便练练程度的浑厚斗气,波西米亚一掌之下甚至带起了一阵掌风。 因摩擦而炽热的空气顿时将上浮的尘土化作飞沙走石,火球变得明灭不定起来。 魔法制造的火球显然不会因这点气流而扑灭,在接触到熊人手掌那一刹那,直接绽放成一朵灿烂的烟花。 然而烟花易冷,火球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直接消失,而被掌风与能量抗力防护的波西米亚甚至连毛发都未被点燃,这炸裂的火球也不过是起到一瞬遮蔽视觉的作用罢了。 问题在于刚刚丹尼完美地利用波西米亚被火焰遮蔽视觉的一刹,果断地避开法师的猛扑躲在了薛定恶租住的民宿之后。 熟悉的咒语声再度响起,这一次他所施展的是能够藏匿身形的隐身术! 冷静、理智而按部就班到略显自闭的打法,波西米亚在内心中赞叹,没想到明显被药物影响了意志的法师都还能采取最正确的选择。 面对身体力量远胜于自己,施法水平未知的敌人,一般的法师会选择一套古老的战术体系: 1.拉开距离、寻找掩体,遮蔽敌人的冲锋路线。 2.以隐形术隐匿身形,以飞行术高悬空中,用控制法术妨碍敌人移动,从根本上立于不败之地。 3.直接施展远程法术,亦或命令炮灰上前击杀遭到控制、削弱的敌人。 眼下黑袍法师所使用的正是这一套经典打法,经典意味着实用,但这套打法只有在与没有侦查、飞行、远程攻击手段的非施法者战斗时才会起到最大作用……老实说早在成为法师之初波西米亚就已经学习过这种战术的使用与反制方式。 不过作为兽人,他从不屑于施展这类花里胡哨的无聊技巧。 “如果不想受伤或者失去性命,就立刻放下武器、终止施法、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话虽如此,波西米亚实际上知道被刚刚那瓶药水影响意志的黑袍法师不会照做,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开始了标准的生命学派施法流程——虽然其他生命法师通常将这套法术用于强化魔宠或随从。 提振体能、增幅气力、加速反射、黑暗视觉、增强视力、延缓疲劳、提升抗力、背生双翼、法师护甲、辉耀护甲、天生防御、闪耀之鳞……以及最后的魔法抗力。 就在黑袍法师为自己施展一系列增益之时,生命法师也在疯狂地为自己叠加一个又一个基础而又实用的低级魔法增益。 战术?施法?反制? 统统不需要! 真正的兽人,哪怕是成为了法师也永远热衷于莽上去平a! 听到墙壁之后的吟唱声,被药剂影响陷入狂暴的丹尼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白色的熊人,从小在塔林长起来的他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位名叫波西米亚的兽人法师。 与被老爹收养成年后才教授魔法引导至法师之道的自己不同,那个偶尔在茶余饭后闲谈中出现的熊人法师已然有着12年的法师生涯。 传言他已经在几年前成为了中阶法师,甚至有不少法师都用这个兽人当作教育后代与学生的例子——每年只有一半清醒时间、脑子里全是肌肉的熊人法师都能成为中阶法师,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说自己做不到?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怎么今天遇到的兽人一个个的全都是中阶法师!? 仅仅对自己施展两道增益的丹尼率先结束了施法,已经明确认识到敌人危险性的他没有半分逃避或投降的念头,反而向自己汹涌的感性面寻求直觉的答案。 而他空前高涨的直觉瞬间就给出了回答:0、不可能、资质平平的2阶人类法师没有任何希望胜过比他施法水平更强的兽人法师。 因此丹尼下意识打开手中的卷轴匣,施展阅读魔法通读了其上留下的魔法文字,正如那拒魔守护药剂的真正效果是令人陷入无法自拔的狂战状态,这卷轴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提供火焰抗力的“冰川守护”。 从一开始这就是桑德罗为他准备的杀招——让双方同归于尽的底牌。 尽管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必死无疑,已然被药剂影响的丹尼仍然毫不犹豫地按照密语的指示尝试将卷轴内的力量解放。 “停手!” 完成了生命法师常规的一系列增益法术,波西米亚轻而易举地飞起,从天而降到了敌人头顶,正当他准备一掌击碎对方肩胛骨令其因剧痛失去反抗能力之时—— 耀眼的白光瞬间将黑袍法师、波西米亚以及一旁的民宿完全笼罩,惊人的剧烈声响将方圆数百米内的注意力吸引…… 与此同时,在双头鹫酒馆待了一会的薛定恶从侍者手中取回了他“不小心”遗落在最里面包间桌脚下的金币。 趁着酒馆内侍者们寻找他的失落物时,他也用幻影术·ex影响了麦尔文,将自己遇到的试探与担忧尽数告知,提醒他们近些天最好三人聚在一起行动以免被抓单。 “这枚被我划伤的金币怎么会被垫在不起眼的桌脚下呢,真是太奇怪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失落的东西回到手中就不再打扰了,波西米亚既是我的同族、同乡,又是值得尊敬的前辈,我打算回去认真露一手请他吃些烤肉回味家乡的风土。” “久闻兽人特色烤肉的大名,据说那是你们最擅长的美食之一,若不是两族之间有着隔阂,我从年轻时就打算特地去品尝、学习。”老板奉承着将对方买下的酒菜包好递了过去。 “其实也无非是肉质与调料,等哪天有心情我多配些调料也请你们吃呗。” 接过店长手中酒菜,薛定恶说着客套话离开了酒馆。 不过在回到塔林郊外的路上,他总是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有一个与烤肉有关的禁忌? 第105章 房呢!? 发现生财之道打算灭口独占帝国遗产的庸才; 忠于帝国皇室,等待着教训窥伺高卢财产异族的大法师; 发现他虎人战士薛定恶身份,埋伏着抢夺价值连城奥金的施法者; 与瓦吉迪尔特·莫里交情甚密,怒气冲冲势必为老友报仇雪恨的维克托信徒; 在回到郊区的路上,薛定恶曾设想无数种回来时可能遇到的场景,但现实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我租的房呢!?” 焦黑的尸体、倒塌的民宿废墟、化作焦土的乡间小路、议论纷纷的街里街坊、向现场目击者询问状况的白袍法师与卫兵,以及大白褂只剩下一半靠坐在道旁树下闭目沉思生着闷气的波西米亚,眼前的一切都已然超出预期——他从来都不知道这泰瑞尔竟然是出门买个菜回来时房就没了的凶险世界! “库里伯,你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熊人睁开眼睛站了起来,醉酒般的晃了晃身子,从怀中取出出现裂纹的黑框眼镜戴上后解释道:“老实说我有些不清楚该如何和你解释,我过来时看见个黑袍法师喝下一瓶令人狂暴的药剂开始在你门口酝酿火球,本来还想着要制服他,结果他就自爆了!人类都这么……疯狂吗?” 薛定恶也感觉自己有点懵,就连脑子都快断线了。 他又没对民宿设置任何防护,如果想盗窃或设置陷阱,对方为何要用火球术把门轰开? 可如果对方想杀自己,为什么要在自己出去的时候闯空门? 明明可以犯罪中止,为什么要自爆? 沉思良久不得其解,薛定恶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人类,可能他是一个罕有的行为艺术家吧?总之这件事可以之后再查,波西米亚你伤势如何?” “别担心,像我这样小有所成的生命法师,只要没死透就能把自己给救回来。” “那你先休息,我去找房东谈谈,” 暂时把买回来的酒菜放下,薛定恶找到了在废墟附近面色复杂的房东,一位上了年纪但精神不减的中年,据说是某个属于生命学派的法师亲属。 而此刻这位房东正在向身后站立着四个战士的白袍法师诉苦,一见到他看尽便连忙指认道:“我就是把房子租给了他,现在房被其他法师给毁掉,帝国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白袍法师点了点头,看向走来的虎人:“你好,这位……” “什么都不用说了。”薛定恶干脆地打断法师看向房东,“我赔,爽快点说赔多少就行了。” “房子加修路,三……二百?” 闻言他从袖口装模作样地掏了一会,将两袋钱抛了过去:“拿去修房吧,现在我要和帝国的法师谈一些事情。” 自认倒霉地将赔偿谈妥,两人与法师身后的四位士兵一同来到道旁的树下。 经白袍法师自我介绍,他名叫费里德·巴特利,是城内一个历史悠久的魔法家族后裔,现任帝国在塔林设立的五位治安官之一。 波西米亚与黑袍法师的战斗最终导致了一场艺术般的爆炸,将二者为中心二十米内的一切尽数化作灰烬,猛烈的声响亦是将周遭人的注意力吸引。 闻声而来看热闹的人们发现了躺在废墟当中晕厥的白色熊人与焦黑尸体,得知这是一场施法者战斗后的他们果断请来了作为执法者的白袍法师“银白学者”费里德。 但专攻学派为防护的费里德却仍未能从现场的蛛丝马迹中破译凶手的身份——这是预言师们的工作。 “我明白你因爆炸而失去财物的愤怒,库里伯,毕竟这次的事件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导致你遭受致命伤害。我以治安官之名向你保证,一定在最快时间内给你一个交代。” 就连当事人波西米亚都没能理解那位黑袍法师的脑回路,事后才抵达现场的费里德更是摸不着头脑,无奈之下他也只得打着官腔叫受害人相信自己,等待预言师们全力出动破解案情后再给对方一个说法。 而来自文明社会、善解人意的薛定恶自然不会为难眼前的治安官,他知道有些时候法律与正义并不能预防你遭受损害,而是在权利遭受侵犯后给予交代与补偿,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出于某种源于现代社会的优越感,以及作为法学系大学生与行政管理研究生,薛定恶对这个世界的同道(?)其实相当宽容、理解……但压力还是必须给的。 因此他点头对费里德的说法表示认可,温和地笑道:“我是来自四风部族的库里伯·德格尤,作为异族,我可以认为这是一个人类的种族歧视与表达不欢迎的信号吗?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只好离开这座不欢迎我的城市回到家乡寻找公道声张正义了。” 最终治安官费里德与他约定好一定在三十天内将案件侦破便匆匆离开。 虽然三十天这个期限听上去有些敷衍,但考虑到这边的警力、技术以及可以预见的防护系魔法回避侦测,实际上勉强还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内。 说到底这还是薛定恶本人的事情,与其期待别人帮忙还不如自己动手解决。 戴回眼镜的波西米亚恢复了视力,环顾着眼前遭受破坏的环境,内心不胜唏嘘:“唉,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话说回来,库里伯你损失的财产多不多,接下来打算去哪住?” “除了时间外没什么损失,提前知道有人对我有敌意反倒还血赚了。”薛定恶显然对空无一物的民宿不甚在意,“至于住哪其实无所谓,刚好我对选择这满是风沙和土味的民宿有些后悔,还是找个正经的旅馆更靠谱。” 薛定恶看向一身伤口仍未完全愈合、皮毛被烧伤的波西米亚,心中难免再生愧疚,索性将脑海内的疑惑与繁杂思绪暂时甩去。 “先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天色渐晚,好好吃饭比什么都重要。我这次出门可是准备了大量部族里的调料,找个干净、清净的地方去吃烤肉吧!” 第106章 重要的生活用水 出自半位面投币式冰箱的酒菜、调料与肉质自然无可挑剔,两人在波西米亚居所的院落吃了个宾主尽欢,让这位倒霉的熊人缓解相当程度思乡之情外,薛定恶也是渐渐对兽人、库里伯与四风部族有了除游戏背景资料外的了解。 出于对同族的关心与对库里伯安危的担忧,波西米亚果断叫自己这位老乡暂时在自己家住上一晚,以免被藏匿在暗处的敌人借助夜色进一步袭击寻找旅馆的库里伯。 而直到吃过烤肉二者谈起生命学派与魔法时,粗心的熊人法师这才忽然想起,下午冲向黑袍法师前随手放在民宅旁那珍藏的美酒与整合的资料竟然全都忘记带回来,便果断连夜出门将这些重要的事物寻回。 单独留在院落被波西米亚嘱咐“随意看书不要离开”的薛定恶这才有机会参观参观对方的房子。 这是一栋距离塔林核心区域不远的独栋住宅,配有四室一厅二书房一实验室与花园的标准双层欧式住宅…… 若放在地联,薛定恶连想都不敢想对方究竟是如何才能做到,12年内边学习生命魔法边攒钱在寸土寸金不逊罗米阿斯的塔林凑足了一套房钱,就连他自己穿越之前都还靠租房生活呢! 不过在书房内看到大量有关生命学派的典籍、论文与个人总结出的手稿过后,他才意识到这位熊人在生命魔法上究竟有着何等天赋,与其他生命法师不同,从来不介意也热衷于将生命魔法在自己身上实践的波西米亚更容易得到回报——熊人那坚韧的身体与顽强的生命实在是太过适合当自身魔法的试验品了。 有天赋、敢对自己动刀再加上死不透就能慢慢痊愈的强大体魄,在生命魔法之上突飞猛进以及节约、赚取更多资金是理所当然的。 如此看来,因天赋而习得了呼吸回血法的薛定恶同样适合生命魔法……亏他以前还想着等自己开始学习魔法时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死灵学派。 除了书籍之外,书房之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整整一架子眼镜,各式各样的眼镜上几乎全部都有着裂痕,可以看出这位熊人法师眼神的确不好的同时也着实有些粗心,他几乎是在以平均每年二十支的频率在更换损坏的眼睛。 “隐形眼镜的材料是……胶、玻璃还是树脂来着?” 从熊人珍藏眼镜架上嗅到商机的薛定恶回想起了某种被称作隐形眼镜的物品,那是地联上直到四五百年前都还存在、流行的眼镜品种,并随着人工角膜等相关技术得到重大突破而逐渐成为了无人问津的历史。 虽然他不太懂得原理,但相信法师们在得到灵感后会自己做出来的。 比起事事亲力亲为还未必得到成果,手残又不了解这个世界各种材料、生物的薛定恶更倾向于把事情甩给其他人然后躺着看成果——反正法师之都的确有着一定程度的版权意识。 其实除了隐形眼镜之外,这边的世界还有很多关乎日常生活的方面可以改善。 例如下水道、卫生纸、抽水马桶、自来水、天然气……有太多太多能够为生活提供实质性改变的事物等着这个世界人们去发掘。 就拿自来水举例,烤肉后弄得满手油腻的薛定恶惊喜地发现波西米亚家竟然有着类似自来水的结构,一问之下才知道这种结构其实在魔法都市许多人家都拥有。 这个世界的人获取生活用水的方式主要还是使用地下水井,然而经过人类长久地居住,大量生活用水、废水被排进地下水路,像塔林、罗米阿斯这类拥有着悠久历史大城市的井水味道上往往都难以言喻! 王公贵族们自然享用着单独的水井、城外的泉水乃至魔法制造的水源,作为平民的薛定恶只能靠造水术的纯水和半位面中的投币式冰箱解决。 但除他以外的普通人却是连造水术都无法使用,只能与其他平民共用那些味道难以形容的水井或酒馆的啤酒解决口渴。 因此除了饮用更能用于冲洗的自来水对这个世界而言是有必要的! 刚刚在饭桌上商量投资之余,薛定恶就曾问过波西米亚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却相当消极——实际上早在薛定恶到来之前就有很多人考虑过,但最终都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如今大地之上遍布着无数古代文明的遗产,而令人产生改善生活用水想法的“水塔”正是其中之一。例如当初在镜像位面的探索中麦尔文曾提到过的,罗米阿斯郊外就有着一座古代人用于城市供水的塔形名胜古迹。 古代文明的遗产并非薛定恶想象中的科技造物,而是不折不扣将魔法发挥到极致的成果。 他们用于供水的法师塔相当纯粹,只是制造出能够源源不断冒出纯净水的符文法阵后以近乎无限的魔力作为能源去驱动它们,但现代人显然还没奢侈到将能源用在这种事的程度。 在没有无限的魔力前,魔法的成本、消耗与普及程度永远是最大的问题。 连通器这种小学生稍加细心都能总结出的原理对法师们而言更是没有难度,但这个世界高楼大厦并不普及,为每家每户安装水塔后以造水术产生水的成本高到难以想象,若造水术不产生重大突破永远也无法普及——可造水术早已是被无数人优化到0级的戏法了。 任谁也不想洗个菜冲个澡就花去小半个月工资,因此必须将成本降低到所有人能接受的地步,这种生活用水系统才会有市场。 薛定恶坐在波西米亚的书房,开始在纸上写下自来水的结构与诞生前提: 阀门、管道、水塔;储水系统、水处理系统、供水系统…… 基本上绝大部分前置都已经被满足,即便稍有不足也可以用魔法解决,这个经典力学未曾出世的世界所缺少的只有一件关键事物——水泵。 “水泵的原理有许多种,其中最适合这边的应该是……” 正当薛定恶打算将心中水泵的雏形画在纸上时,屋外连串的敲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107章 访客 “又见面了,库里伯,早知道我真该早点过来一饱口福。” 客厅之中,生命法师莱斯莫正娴熟地用着波西米亚家的工具煎茶,而被他带来的魔宠,一只看上去比同类更大、更凶猛些的纯白鸽子“拿妃莉”则局促不安地待在沙发一角。 法师们的消息总是很灵通。 听说自己的搭档因一场爆炸而受伤后莱斯莫便连夜赶来探望,没想到为他打开房门的却是昨天白天曾见过一面的虎人,从对方口中听到更详细的内容过后,得知波西米亚出门寻找粗心遗落的事物后便留了下来。 为了两人合伙研究的实验,他有必要尽早确认搭档的伤势调整接下来的计划。 “以后总会有机会。”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行动起来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的莱斯莫,薛定恶用不以为意的语气问道,“昨天的爆炸后续处理的怎么样了?” 煎茶的生命法师摇了摇头:“多亏魔力结晶的属性是‘生命’,就算爆炸也不过是起到类似生命能量的治愈效果,伤亡倒是没有,只是可惜了连续几晚的成果。 “不过这问题不大,昨天来的几家杂志社与我们的关系还行,不至于拿此事大肆张扬,只要下次注意些就没问题了。” 薛定恶闻言心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心说自己确实下次应该多加注意。 不过其他属性的魔力反倒不会被他的阴阳怪气同化,所以也不会发生类似那样的爆炸就是了…… 没过多久,煎完茶的莱斯莫便坐到薛定恶对面,等待波西米亚归来之余帮助对这个魔法世界不甚了解的兽人分析起了这次事件。 人类并没有那么严重的自毁倾向,而能够施展火球、隐形与飞行术的法师也起码有着二阶水平,就算法师们的情商与智慧有些参差不齐,但在智力上至少比常人出色一些。 一个对空无一人的房屋扔火球、攻击其他人然后眼见不敌直接自爆的法师,这份对战斗的狂热、对实力的判断以及对生死的淡漠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几乎只有在热衷于战斗的斗士、狂信徒身上才能见到。 这不是正常法师该有、会有的特质! 的确一些特殊的法师、学派(例如波西米亚、战法师)可能会有类似特质,可那位自爆的法师却没有体现出相应的魔法与战术,对方毫无疑问是一个正常法师。 因此,结合波西米亚看到对方“饮用一瓶猩红药剂”的描述,当时那位法师明显处于不正常的状态。 “炼金药剂。”薛定恶低声呢喃,“我却是听说过把人变成战争兵器的药剂,几十年前那场卫国战争中就出现过不是吗?” 能将饮用者变成无血无泪的血肉工具,那是罗米阿斯城莫里家族曾经为人赞叹的奇妙用品,卫国战争中贵族就曾经用这种药剂将平民变作傀儡去抵挡过劫掠的兽人。 而一个月前,薛定恶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也曾在马塞洛·博尔东家的管家兰顿手中见到过一次。 虽然眼下仍不能确定两种药剂是否完全相同,但现在想来,他还真是和这类东西有着微妙的缘分。 “不同的。” 莱斯莫却是摇了摇头。 “莫里家族的药剂不光能令人失去自我化身血肉机器,更是超越极限地激发人体潜能,让普通人都能暂时获得接近1、2阶战士程度的战斗力。 “而按照你所描述的,大白熊他遇到的法师没表现出相应能力。” 薛定恶反驳道:“不一定。无论是1阶还是2阶的人类战士,在成年兽人面前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别看波西米亚身为法师,实际上熊族成年后稍加训练就能随便打他们了。” 不是没有表现,而是表现不出来? 莱斯莫知道自己搭档的战力,不得不承认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于是法师抬头看向对方——他听出了话语背后所隐藏着的含义。 “类似的药剂其实有很多种,库里伯,据我所知四风部族当初又没参与卫国战争,为何你第一时间想到了那种几乎早就因不人道被炼金术士界全面抵制而销声匿迹的嗜血药剂?” “因为我知道莫里家族还没放弃这种药剂。”语气中颇有无奈,薛定恶抿了一小口茶水,“而且,我还知道莫里家族的继承人之一,杰拉特·莫里在一个多月前曾经来到过塔林进货。” 还有一件事他并没有透露。仔细想来,莫里家族对自己应该没什么好感,甚至还隐藏着某种敌意? 莫里家族投资背叛的老管家兰顿,希望谋取博尔东家族的房产、地皮。 疑似从莫里家族叛逃的死灵法师瓦吉迪尔特·莫里,其麾下的死灵骑士吕戈·博尔东手中持有着一串钥匙。 而这串钥匙被薛定恶用来打开被焚尽的博尔东家废墟密道中的机巧收纳盒,得到了一串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写满“任务道具”四个大字的红宝石挂坠。 要说莫里家族对博尔东的遗产没有任何想法,恐怕任何人都会嗤之以鼻,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只会得出再明显不过的结论…… “杰拉特·莫里?进货?” 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个意外的名字,莱斯莫不由得冷笑:“炼金术师们的原则之一就是永不介入国家、势力战争,在莫里家族打破规则明面上投靠帝国之后,所有炼金术师都畏之如虎,垄断了帝国炼金品行业的他们还需要来塔林进货?” 炼金术师不会公开与莫里家族合作,而魔法都市的材料商若想保持口碑更是不可能与他们结交过深,这进货的说法也就骗骗对炼金术、炼金术师界一无所知的库里伯了。 等等,为什么库里伯会知道这种事? 莱斯莫想起了前些天看到的《魔法都市》杂志,算算时间的话…… 看着眯起眼睛盯着自己的生命法师,薛定恶没来由心中一紧:“不管这件事与莫里家族是否有关,我都打算去塔林所有的炼金用品店转转,你有什么推荐吗?” 第108章 一场意外 为了调查到盯上自己的敌人以免陷入完全的被动,按捺不住的薛定恶决定与其将一切托付给治安官,不如尽早开始自己的行动。 问题在于他手中竹简虽然整合了地图功能,其上显示的却是原本游戏中经历过了数次天灾人祸的第八章地图。 来到现实中的他很难找到那些多年老店、地标性建筑以外的建筑,在这方面还是得寻求本地人的协助。 据莱斯莫所知,塔林与周边大大小小的炼金工坊用品店少说也有三四十家,他们进货的渠道也参差不齐,一家家踏遍绝对是个灾难,因此不得不想方设法将可能的嫌疑人范围进一步缩小。 如按照薛定恶的猜测将嫌疑人锁定为莫里家族,则可以将一切与他们交恶或公开表示反对的工坊与材料商排除,所剩下的只有约么七个选项。 “这七家店都可能和莫里家族有来往,范围虽大却至少还算能短时间跑遍的程度,你明天可以去碰碰运气,不过记得要小心一些。” 看着在地图上画着的标记,莱斯莫的表情充满无奈,他并不看好这种无异于大海捞针的做法。 普通人永远是这样,只按照直觉选定一个嫌疑最大的目标,随后在其身上花费自己最大的精力寻找作案证据,去证明自己那虚无缥缈的直觉。 按照法师的逻辑,果然还是应该先追查黑袍法师的身份与对方所饮用药剂的来源。 如今这个年代,法师长袍已经不再是施法者个人阵营、立场的象征,大多数法师们都往往根据自身的需求、爱好与审美选择法袍,那位闯空门丢火球的黑袍法师这样选择目的显然在于隐藏自己的真面目。 然而在那一场震撼人心的爆炸过后,无论是对方的样貌还是衣着都已经被烧毁,使得通过这方面探查对方身份几乎不可能。 至于那瓶被描述为“猩红色”的药剂? 虽然有很多炼金组织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呼吁炼金术师界对试剂的颜色、剂量等规格进行统一,但实际上时至今日炼金试剂的颜色都无法代表什么,任何一个炼金术师都可以为自己的产品添加他喜欢的色素、染色剂且不影响药效。 “如果那个奇葩法师的试剂瓶没有被炸毁就好了……”莱斯莫越想越感到手头的线索几乎一无所有,只得承认了库里伯那完全是碰运气的计划。 “七家店果然还是有点……没有监控的地方调查就是麻烦。” 一想到自己要花上一整天时间追查,薛定恶难免感到有些焦躁,怀念着地联那些能够测量人心理“犯罪指数”的天眼系统,开始寻思是否有更可靠的方式。 “如果请预言师或牧师施法的话会快一些,只是开销往往过大,反正治安官也说过会请预言师协助探查,你再着急也没必要花这份冤枉钱。” 说罢莱斯莫看了一眼客厅内的座钟,自言自语着“捡个东西怎么这么慢”,唤来自己的魔宠拿妃莉,对其施展了几道法术后指派它出门看看情况。 而从对方提示中深受启发的薛定恶则开始仔细思考,自己所剩的资金是否够他去请个中高阶预言师……答案理所当然是否定的。 预定用在魔法典籍、法术书、耗材与投资上的花费几乎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存款,眼下身为“法师库里伯”的他显然不能再用贩卖武器的方式牟取暴利,至于药剂、附魔、铭文一类副职业产物就更加不适合现在的人设——他觉得自己多少也该入戏一些了。 应当想一个即便是库里伯这种来自偏远隐世山谷的没文化、没技术的兽人也可以想到的赚钱方式才行。 这样想着,薛定恶看向刚刚法师用于在地图上标注可疑工坊的羽毛笔。 “这种羽毛笔又细又脆弱,我一直都觉得用起来很麻烦,莱斯莫,你觉得用钢铁打造出一种笔在魔法都市有市场吗?” …… 就在薛定恶和莱斯莫开始探讨“钢铁笔”的可行性与市场时,此前对薛定恶说自己出门寻回酒与资料的波西米亚却没有向着塔林外围的民宿废墟前进。 虎人的敏捷向来出众,但耐性在兽人当中却仅仅是中等偏上。 今天下午若不是库里伯出门,他碰巧撞上那个黑袍法师,那张卷轴的爆炸威力几乎足以对虎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而作为四风部族一员,波西米亚明白库里伯·德格尤的重要性与存在意义,本就无法容忍同族、同乡被人袭击的他绝对不会放任对其出手的敌人。 与碰巧不在的库里伯和事后才匆匆赶来的治安官不同,曾在战斗中接近过黑袍法师的他已经清晰地记下了对方的气味,因此波西米亚决定趁着气味尚未被春季的风吹散,今晚就将对方的来历彻底查清! 话虽如此,眼下他却遇到了一个麻烦。 波西米亚最近配的黑框眼镜到底还是被爆炸震坏最终彻底损毁,而他这次出门匆忙取出来的备用眼镜度数上却似乎也已然跟不上他近视的成长…… 熊亚种的兽人嗅觉出色是不假,视力却是不佳,他们当中几乎全员都至少是中度以上的近视,波西米亚自然也是如此。 日常生活中他通常会用塔林的特产“眼镜”来解决自己的视力问题,在战斗中则往往使用“鹏羽天之视”临时将自己的眼睛构造改造。 一般情况下他会准备两个鹏羽天之视以防万一,但其中之一已经在下午与黑袍法师战斗前用掉,第二个他准备在待会查到气味的所在地后再施展。 于是在临近深夜灯火稀少的魔法都市外围,这位白毛白袍的熊人正宛如幽灵般在街道之上晃晃悠悠地游荡着…… 没过多久,波西米亚就感到自己似乎撞飞了某种柔软的小型物体。 “疼疼疼!” 被撞飞的“某物”喊了起来。 “你这熊人怎么搞的,毛被烧秃了难道还影响你的眼睛吗,你绝对看到我了,是故意踢飞我的对不对!?” 第109章 溜门撬锁哪家强 高悬天边的五彩光球、喷洒着雾气的清凉喷泉、自行移动工作的构装生物,各种隐蔽在每一个角落的彩蛋与正中央那座数十米高的法师雕像会令所有第一次来到这座魔法城市的人陷入新奇体验。 不像一心修行的普拉迪斯、整日在酒馆弹琴撩妹的麦尔文以及满脑子正事的薛定恶,热衷于冒险的卡侬是最先感受到这座城市魅力的人。 在抵达塔林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了整日在景点名胜、大街小巷游荡的生活,纵使今天麦尔文归来后说几人最好暂时多加防范时也未曾放在心上。 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的好奇心与探索,即便是死亡的威胁也不行! 不过许是之前持续高涨的运气暂时性的陷入了低谷,今晚他竟然遇到一件倒霉事。 一个摇摇晃晃、状似醉酒、皮毛有烧伤痕迹的白色熊人竟然连路都不看,在大街正中直接把他给踢飞了。 虽然身手灵活的卡侬也打算躲避,那熊人却偏偏一直紧追着他不放,但考虑到半身人与熊人的身高几乎是1:3的比例……因逛的太嗨反应过来稍晚两秒的他根本就来不及回避。 “疼疼疼!你这熊人怎么搞的,毛被烧秃了难道还影响你的眼睛吗,你绝对看到我了,是故意踢飞我的对不对!?” 直到听见被撞飞的柔软事物出声,波西米亚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没看见的物体是个活物,连忙低下头将眼睛凑了上去:“小孩?抱歉抱歉,我们熊人都稍微有点近视,这个蜜糖金桔赔给你了,大晚上的快点回家睡觉吧。” 说罢他便将自己爱吃到随身携带的零食塞给坐在地上揉着肚子的卡侬,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后继续循着若有若无的气味追了下去,只留下因被当做小孩哄而感到不悦的卡侬原地生着闷气。 “我才不是小孩!” “对对对你不是小孩,快点回家睡觉吧。” 看着将橘子硬塞给自己后缓缓离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的熊人,卡侬很快便开始好奇起促使对方哪怕高度近视都要在夜间出门的缘由,顿时玩心大起偷偷地跟在了后面。 没过多久,两人就一前一后来到了塔林外围一间民宅之外。 民宅占地面积不大,是魔法都市中最为普遍的木屋,几乎每个小商贩、寻常居民与求学的落魄法师都会选择地处外围这些廉价又性价比极高的房屋租住。 此刻时间临近深夜,法师们秉烛夜读的光亮并未从房间内透出,屋主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然而无论是贴近房门的波西米亚还是不远处的卡侬都未从里面听到半点声响,由此推断里面目前无人居住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主要是门上面挂着锁呢。 令波西米亚追寻一整晚的黑袍法师气味就源自这里,他大致地观察了片刻周遭的地形与民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魔法灵光也不明显,不似有什么强大魔法陷阱的存在。 正当他打算将门砸烂进去调查之时,一粒自身后而来的石子打中了门框。 “等等!”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道低声的劝止。 波西米亚回过头,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竟有着某……不,从声音和身高来判断那应该就是之前被他不小心撞飞的小孩。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人不可貌相,这竟然是个技巧高超的半身人潜行者,显然对方已经跟踪他一路了。 “怎么,见面分一半?” 波西米亚摘下那支跟不上自己度数成长的备用眼镜,默默施展了他今天的第二个鹏羽天之视,这才看清不远处站着的对方。 果不其然是半身人,而且穿衣打扮还颇为讲究,估计在手上功夫颇有建树。 “我对财富没兴趣,更想知道你大半夜的闯空门干啥。”卡侬摇了摇头,“这就是兽人法师版本的敲击术?” 听到半身人对自己来了兴趣,熊人轻笑一声捡起刚刚砸在门框上的石子(投石索弹丸by某虎人锻冶师半位面工坊),轻易将其捏碎后洒在地上:“你应该也看见我对自己施展了法术,如果不想因浪费了我的时间而让自己的骨头也变成这样的话……” “幸运”的半身人只是麻烦,无论遇到任何事都比别人有更大几率存活下来的他们一直以来都被人认为是吸取了旁人的运气,因此打算搜寻线索的波西米亚可不打算让对方也参与进来。 只要不与半身人接触,他们对运气的影响就不会作用在自己身上。 “哇哦,碎岩术,这简直和我自创了风刃术和水刃术的朋友一样别出心裁。” 但别说是赤裸裸的威胁,哪怕真正命悬一线也无法阻挡其冒险脚步的卡侬反倒缓缓地靠近了对方:“不过你应该考虑一下,与其破门而入引来更多人,不如让我帮你把门锁打开。” 说着也不等对方同意,卡侬便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撬锁工具认真工作了起来。 波西米亚迷惑地挠头沉思——他发现继人类之后自己也开始无法理解半身人的脑回路了。 趁着对方因迷惑而大脑一片空白的三秒功夫,撬锁技术堪称绝活的卡侬便已然打开悬挂在门上的铁索率先冲了进去,随后肆无忌惮地点燃了屋内的烛火与油灯。 波西米亚不得不长叹一声,默默地跟了进去。 屋内充满着下午他所遇到的那位黑袍法师气味,几乎可以断定这里便是对方的住所,待明天白天就可以通过邻里确定对方的身份,从而根据人际关系继续追查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 而今晚的主要目的在于试着搜索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较为直接的证据…… “所有看上去有点用处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一分钟后,卡侬指着桌上自己搜索出来的物品问道,“你想找什么?直觉告诉我你想找的不是财物……咦这是什么?” 正当卡侬穷追不舍地追问时,被夹在法术书中间的一封书信吸引了他的注意——唯独这封信被附加了重重致命的魔法陷阱。 第110章 陷阱 “这封信是做什么用的……” 看到加持着魔法陷阱的信件,卡侬顿时涌起强烈的好奇,想来这便是熊人法师在寻找着的事物了。 “别碰那封信!” 波西米亚抢先一步按住了看上去跃跃欲试的半身人。 早在进门之前他对自己施展了除鹏羽天之视的增益法术以防万一,其中一道正是用于探测魔法灵光的侦测魔法,因此他稍加注视便通过灵光分析出信件之上所附加的魔法陷阱。 爆裂符文、蛇纹法印、燃法徽记,一旦有人贸然将其开启,便会触发爆炸、麻痹与法力燃烧的效果,这会导致被麻痹而动弹不得的冒失小贼死在火灾当中,而信件更是会随之化作灰烬。 对付这种魔法陷阱,法师们往往通过施展大量解除魔法或专门的抹除药膏来解决上面的潜在隐患,实在不行便干脆将其带至反魔法场中拆封……届时无论信件有再多魔法陷阱也失去了它的意义。 “别把我当成小孩。”半身人弯腰挣脱开来,“我喜欢刺激但又不傻,明显是陷阱的东西当然要拆除后再打开,不要小看我们游荡者啊!” 说着卡侬纵身一跃窜到桌子上,从腰包中掏出不少用于拆除陷阱的工具比划起来,看架势大有将魔法陷阱解除之意。 魔法陷阱不比寻常机械式陷阱或炼金陷阱,就像地雷、炸弹一样非专业人士不可解除,而恰巧他正是这样有着一双巧手的高超半身人游荡者。 虽然从无声无息跟在自己身后直到这里的举动能看出对方的技术,波西米亚却依然不打算冒险,粗心却又稳重的他打算用更加安全、可靠且没有失败风险的方式将信上的陷阱解除——没有人会相信突然冒出来的迷之热情半身人。 于是他一把抓过信件,将其收纳进了专门存放不稳定魔法物品的匣子:“这和你没关系,半身人,别妨碍我调查。” “我还帮你开锁找出了信件呢!”卡侬争辩道,“就你这一双大手还想解什么魔法陷阱,不一不小心把信撕碎才怪!” “这就不劳你担心了,我有‘法师之手’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该是好孩子睡觉的时候了。” 实在是耐不住对方着凑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波西米亚索性提起半身人走出房门,控制着力道把他远远地抛了出去。 “我一定会回来的!” 伴随着消失于现场的卡侬不甘的大喊声,周围的房屋内渐渐闪烁起了微弱的光亮,熊人无奈地长叹一声将桌上看着有点价值的事物一把抓起,匆匆地出门挂上锁后离开了现场。 …… 从魔宠口中得知搭档无事,和薛定恶谈完钢笔前景的莱斯莫便急切地离开,开始了对钢笔的设计与探索。 当塔林核心处的钟楼传来悠扬肃穆、静心凝神的十二声钟响后没过多久,抱着一堆资料的波西米亚提着一瓶酒回到了住宅,看样子已经找回了他所遗落的物品。 得知对方从黑袍法师的住所搜到一些看上去有点价值的线索,以及那封加持了三道魔法陷阱的书信过后,薛定恶好奇地问道:“那封信可以给我看看吗?” 魔法陷阱对一般人而言这可能是个问题,但掌握着阴阳怪气的他无需在乎这些没有施法者主持的法术,只要多花些时间总能将上面的魔法尽数抹消。 熊人点了点头,一样样把他带回来的事物分别放在桌上,但最后却唯独不见那用于收容信件的匣子…… “一定是那个半身人盗贼,他究竟什么时候把收容盒顺走的???”发觉信件失踪,波西米亚迷惑地拍向桌子,“好在我已经记住了他的气味,等下次遇到一定要他好看!” 与因信件丢失而生气闷气的熊人不同,薛定恶反倒觉得这不算什么。 他从桌上将黑袍法师的法术书拾起,翻阅一会便得出了结论:“你也不必太过气愤,从法术书上来看他不过是个2阶法师,哪里有什么本事解除三份魔法陷阱,何况你又没在他家找到相应工具,说明这信件从一开始就有点问题。” “你的意思是……”波西米亚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无论是爆裂符文、蛇纹法印还是燃法徽记都不是2阶法师能够使用的法术,这排除了黑袍法师是寄件人的可能。 但对方同样也没有解除陷阱的能力与工具。 薛定恶点了点头:“没错,比起上面附加的3道魔法,无论对于黑袍法师还是你我而言,这封信件本身才是真正的陷阱。” 虽然事件已经过去,但还是来推导几种可能发生的后果吧。 1.黑袍法师击杀薛定恶,回到家拆开信后被魔法麻痹死于火灾。 2.薛定恶没被黑袍法师杀害,追查着种种线索的他来到对方房间里找到信件,冒然拆开后死于非命。 3.二者于爆炸中同归于尽,寄件人也可以选择及时将信件回收。 “你说得对,或许信件真的不重要。” 波西米亚随即想通这些可能性,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明显被人操控、利用的黑袍法师不会准备得如此齐全,信件必然是幕后主使者所寄,哪怕信件未曾被窃贼偷走,破解了魔法陷阱的他还是要为信件上所写着的内容苦恼——想来那定然是无关紧琐事或诱导他陷入下一重阴谋的陷阱。 “但是即便如此,那个顺走我东西的半身人也别想我会放过他,下次见面一定得给他点颜色看看才行!” 又是一声实木桌的闷响过后,波西米亚起身说道:“明天早上我先带你去租房,再找他的邻居打听打听情况。至于这本法术书我已经检查过,上面应该没什么陷阱,你尽管放心用吧。” 说罢熊人打了个哈欠,经历战斗、被爆炸震伤后又遇到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半身人,此刻的他已经身心俱疲,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起来。 而一向在晚上更精神的薛定恶则翻看着黑袍法师的法术书,开始了自己的正式学习。 第111章 法术书 其实薛定恶是知道波西米亚口中那位半身人身份的。 不就是卡侬嘛,和对方旅行一路到塔林的他再熟悉不过对方的气味——别忘了他现在身体的嗅觉也好用到过头。 不过实际上他却不太看好波西米亚能够找到对方。 本就是半身人种族天赋的卡侬自身也天赋异禀,尤其在他把从自己这里拿到的炽焰长剑换成钱与道具后,有了装备支持的游荡者就更是神出鬼没起来……战斗力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心中感叹着今天的种种巧合与明天该找个机会把那份信件要来,薛定恶正式开始了他对魔法的学习。 奥术符文模型本身极其复杂且难以描述,哪怕稍有差池都会产生巨大影响。 小到魔法效果降低,大到法术性质变化,错误的符文模型通常会为法师带来严重损失,因此他们在实验、总结规律并且初步尝试施展魔法时往往都异常谨慎。 一旦奥术符文模型经人总结、验证之后,得到了正确模型的法师们在施法时就不会再有任何阻碍,就像他这两天所购买的版权公开戏法幻影术、魔法伎俩、阅读魔法、秘法印记的模型一样方便。 而专门用于记载这些模型的笔记本便是人们所熟知的法术书了。 多数时候学习现有体系知识都好过从零开始,至少在精力、时间与金钱的花费上,直接购买现成奥术符文模型比闭门造车划算得多。 白嫖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的,不花一分一文得到了法术书的薛定恶果断认真研读起来,很快就将上面所记载着的六道0级戏法尽数学会。 能够制造出光源照明的舞光术、令近距离发出虚假声响的幻音术、令被接触者虚弱无力的疲劳之触、凭空对物体施加力的法师之手、短时间与受术者轻声交谈的传讯术、快速复制非魔法文件的抄写术。 这六道法术都是较为常用戏法,虽然距离薛定恶将它们背下并熟练施展还有许久,但精神力远远达标、智力不比常人逊色的他至少目前能够对照着法术书将这些戏法准备在脑海里。 暂且不去管舞光术、幻音术与传讯术这三道夜间使用明显扰民的戏法,将另外三道法术各自准备好两个后他开始了对这些法术用法与效果的实验。 首先是最实用的抄写术,这道法术能读取媒介上的任何非魔法文字,并赋予自己的手进行高速抄写的能力。 薛定恶用波西米亚带回来的文件试验了两次,正常抄写术会赋予他的手每秒书写4-5个字的速度,而经阴阳怪气强化过的抄写术·ex则有着令他抄写速度提高至每秒6-7个字的惊人速度。 这是一种基于魔法并且不用过脑子的抄录方式,无论过程中他心里想着什么都不会受到影响,若是放在几百年前的地联,恐怕会有经常被罚抄的无数小学生为之着迷? 不过考虑到这边世界使用的是字母所组成的单词,若是用来抄写汉字大概至少要打上个对折……不过那也快得离谱了。 只可惜比起复制粘贴还是慢了点,心中这样想着,他继续测试了法师之手。 正如法术书上的注解那样,正常法师之手会创造出一股无形的力场,仅仅有着能令半斤左右物体在十米内缓慢移动的力量,但对于像虎人与熊人这样的大体型兽人法师来说,却还有着能够不损伤魔法典籍的重要效果。 阴阳怪气强化后的法师之手仅仅稍微提升了灵活性——大致是能用来折纸、系鞋带的程度。 至于薛定恶最后试验的疲劳之触就没什么卵用了。 由于体质过于强韧的缘故,正常疲劳之触对他的身体而言没有任何效果,而ex版也顶多被强化到能让他感到肌肉有些发酸。 想来这道法术的目标只有是类似卡侬或寻常法师那样身体一般的受术者才能起到导致疲劳的效果? 但问题在于,体质弱的人几乎无一例外能够被他一只手锤躺下,体质较强或能对自己进行防护的人则几乎完全免疫这道戏法。 好吧,这毕竟只是一道最基础的0级法术,要求它起到更高效果反倒是无理取闹。 心中这样想着,薛定恶开始阅读法术书上更高级的部分,然而随着他对法术书的研读越发深入,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倒不是其上记载着的奥术符文模型令他失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不断冲刷着他的心灵。 这本法术书持有者的build……已知法术结构不合理! 心有所感的他飞速翻动着法术书,很快便将其上记载着的魔法名称尽数记在纸上: 0:舞光术、幻音术、疲劳之触、法师之手、传讯术、抄写术、魔法伎俩; 1:法师护甲、隐形仆役、七彩喷射、易容术、脚底抹油; 2:火球术、隐形术、影之路、飞行术; 正常来说,一个智商没问题的法师会合理掌控自身的已知法术,发挥长处、弥补不足、避免自己因任何意外而蒙受损失。 自我防护、研究相关、回避探知、侦测索敌、摧毁敌人、日常生活、影响他人与其它。 以上8个方面是任何施法者都必须考虑的内容,若是抛去其中不影响生存与在魔法之道上求索的几项,至少也应该还剩下前两条,即自保与研究。 但黑袍法师所掌握的法术明显不符合这条规律。 他所拥有的法术一共16道,其中8种用于自保、6种用于生活,1种用于影响他人,1种用于攻击。 没有任何一道法术能够用于研究,甚至他连法师基础魔法之一的“侦测魔法”都没有学习! 对方可不像薛定恶一样目前还只是玩票性质,身为一个2阶法师,其已知法术结构迷惑到这种地步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这种不正常的已知结构背后必然存在着某种缘由。 再结合莱斯莫的推理与波西米亚在对方房间内发现的信件,能够解释这一现象的理由已然呼之欲出——黑袍法师背后有某个人在控制着他的已知法术。 第112章 邀请 一般而言,久居极地的法师不会在意火焰抗力,隐居山林的施法者亦不会考虑防范水压,掌控亡灵的死灵师更不可能学习生命魔法。 一个法师能够掌握的法术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所处的环境,其已知法术同样能隐晦地表达出他的个人信息。 而冲着薛定恶而来这位黑袍法师的法术书就显然有些违反常态。 用在防护上的精力过多、丝毫不考虑研究,生活方面倒是基本面面俱全、同时还懂得法师中常见的元素伤害范围杀伤性法术。 对材料、商业资源的明争暗抢、对科研成果的巧取豪夺,隐藏在魔法都市深处不见天日的汹涌暗流使得这里远没有罗米阿斯那样安全,或许一个像黑袍法师这样的寻常施法者的确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在防护方面上心。 然而若不考虑持有者镌刻进自身精神内的法术,这本法术书中真正占比最高的学派却并非防护——事实上其上连半个防护学派的魔法都未曾记载! 幻术5变化5塑能3咒法1死灵1共通1,这便是法术书上所记载着的各大魔法学派法术数量。 重视自我防范,却完全不学习防护学派魔法。 身为法师,却不懂得任何方便快捷的预言学派法术(但想来法师必备的阅读魔法对方已然背了下来)。 除却一部分能够为生活提供便利的变化魔法之外,黑袍法师最了解的反倒是薛定恶最感兴趣的幻术! 随着对袭击者法术书构筑的解读,薛定恶越发认为对方的举动、倾向、所学产生严重割裂。 孤儿、门客、下线、受恩惠者,无论如何,有某人利用自己对黑袍法师的影响力向对方灌输了某种观念与现成奥术符文模型,并诱导其带着药剂与卷轴来到了自己所租住的民宿。 但或许是因为对方在饮下药剂前完全忘记确认屋内是否有人,这才导致了喝下炼金合剂后意志遭受影响直接开始了攻击……世界上真会有这么蠢的法师? 从黑袍法师所掌握的法术结构来看,教给他这些的人或许也会较为擅长幻术、变形、塑能,这样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对方的思考能力是有一定可能的。 “如果是幻术附魔师的话,在这种人口密度大的城市中可不太好对付。” 想到这里,他果断不再考虑那些最糟糕的可能,就这样抱着法术书靠在沙发上沉浸了一整宿。 由于薛定恶从未接受过相应训练、教学的缘故,他对于魔法的知识实际上只有一知半解,至今为止能够轻而易举掌握0级戏法,纯粹是靠着上次造水术强制灌顶与随着战斗而增强到了1阶水准的灵魂。 显然1级魔法对他而言难度上简直陡然提高了数倍。 在经过了整个晚上与一个上午的努力过后,薛定恶也才堪堪学会了法术书中最简单的1道塑能学派魔法——法师护甲。 与游戏中描述不同的是,现实当中的法师护甲所提供的不是“+4盔甲加值”,而是一种接近释放魔力构成防护的基础技巧。 根据施法者本人的意志,法师护甲既可以是覆盖住全身的力场铠甲,亦能够以力场在面前与周身制造镜面屏障、球体护盾,甚至还可以将力场塑造成武器的模样固定在手上! 只可惜法师护甲所制造出的是惰性力场,既无锋锐亦无质量,面对任何冲击都会无条件提供缓冲。 薛定恶亲测,一旦用这种力场塑造的武器战斗只会有一种捏着氢气球去打人的奇妙受击反馈——尤其是一旦冲击过大这力场武器还会直接消散,因此恐怕也只能够运用在被动防守当中。 与之前法术书上几道0级戏法不同,作为1阶魔法的法师护甲能够为阴阳怪气强化的幅度更大,消耗魔力相近之下抗击打能力较之普通版来得坚韧,极限情况下能在他的2成出力下坚持6秒左右。 而寻常版法师护甲薛定恶只要随手一捏基本就会消散了。 …… “什么,你说昨天的黑衣法师掌握的魔法很可能尽数来自指使他的人?” 第二天日上三竿,来到客厅的波西米亚从薛定恶口中听到了他的分析,顿时感到一阵迷惑:“确实,从正常施法者的角度来看,这本法术书里的法术确实都属于那种……意义不是很大的类型。所以其实那个脑回路奇葩的人类其实在饮下药剂之前就已经遭受了对方的影响?” “严格来说那个法师脑回路或许并不清奇,他只是从一开始就被影响,所以才处于一种极端不理智的状态。”随手将一根蘸酱的炸鱼薯条丢进嘴里,薛定恶猜测道,“‘一定要在敲门前喝下合剂’……我寻思幕后指使者多半就是这样对法师下达暗示的吧?” 熊人分析片刻,也是点头认可了他的推测。 若非是被下达类似暗示,一个正常法师怎会在不确认自己目标是否在房间之内就喝下制胜的关键? 想到这里波西米亚便不禁笑出了声:“我就说怎么会有这样冒失的法师,不过如此一来,我们至少还能推断出更多内容。例如,你所表现出的实力震慑住了法师和指使者。” 施法者的意志力通常比寻常人(特指战士)来得坚韧,想完美对黑袍法师施加暗示一类控制法术,除了以绝对的精神力瓦解其意志之外,非得是受对方信任的同时在毫无防备状态下手才行。 第一次试探以失败告终,对方紧绷着的神经会为他带来一定压力,而在这时立即施加暗示绝非什么好选项。 从幕后指使着能够令其立刻回来送死的表现来看,多半是用某种方法进行了高效地安慰。 无论是“任务终止、握手言和”与“追加物资、穷追猛打”,都意味着薛定恶的表现令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 波西米亚叹息道:“这样说的话,库里伯你最好还是暂时住在我家。敌人实力、目的未明的现在,我实在是没办法让你单独在其他地方居住。” 第113章 一些往事 面对自己这位“老乡”的盛情邀请,薛定恶面色上反倒有些为难:“算了吧,我这个人经常爱自言自语,有很多机密都不能泄露给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在你家住不就全都暴露了?” 隐私,注定是穿越者最大的弱点,而薛定恶偏偏又是个热爱自言自语的性格。 虽然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都在努力改善着在地联上不算什么的老习惯,但至今为止他的努力仍然没起到太大作用,总是不时地蹦出一两句地联老梗或是被人知道就该灭口以紧急避险的重要机密……他是时候该想点办法让自己尽量闭嘴、改改心直口快的毛病了。 “我就说你在酒馆里提发帝国覆灭的横财有哪里不对,合着你心直口快到了这种境界?”波西米亚气愤地拍着桌子,“掌握这么多重要机密,你倒是改掉这个坏习惯啊!” 薛定恶无奈地摊开双手:“在努力了。” 三十三年的习惯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改过来的事,而且说起来这还是定制他那个老人的锅? …… 曾经也多次提到过,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薛定恶是出厂自法米利亚公司的合成人,一种由精密机械与人工血肉组成的科技造物。 人造身体、基因修饰、脑机接口等技术迅猛发展的现代,人类早已不再满足于从大自然演化得来的孱弱身体,希望能够通过机械与基因获得科技飞升,合成人便是人类尝试主动对外太空等险恶环境下进行适应的产物之一。 通过相关技术,人类的平均寿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幅增长,只要愿意舍弃原生的身体零件,一百、一百五乃至更长久的寿命对人类而言都绝非难事。 只要人类最核心的身体部件——大脑仍未衰老至积重难返,心脏、脊柱哪怕是大脑的一小部分都能够通过更换的方式延长使用寿命! 据薛定恶所知,地联之上第一个寿命超过二百岁的人类便是一位名叫“荒木”的东亚漫画家。 与此同时,随着时代发展合成人制造技术亦是渐趋成熟,合成人的基因、性格、感情以及身体激素等多种特质都能够在其出厂前不断调控。 而期盼着有人继承自己毕生夙愿的薛姓老人也最大幅度地调整了薛定恶的身体,并通过十数年如一日的教育让他向自己的目标前进,致力于成为他所期待的法律工作者。 虽然薛定恶从未询问,但他偶尔能够察觉到老者对过去某件往事的追忆与悔恨,或许那正是促使其热衷于法律的原因。 绝对理智、遵守秩序、诚实守信、嫉恶如仇、公正严明、心直口快、无欲无求且不知疲倦,几乎老者心目中所有法律工作者所必须的特质都被赋予给薛定恶,只为了他能够完美地继承自己百多年来的夙愿。 然而在老者离世之后,按照计划毕业于法学并获得了行政管理研究生学位的薛定恶那按部就班的人生却意外地出现了偏差。 因为某次合成人的暴动,他出厂的商家法米利亚在订制合成人过程中大量地违反地联各项协议的违规行为被查出,一时之间事件在地联引起了轩然大波。 也是直到那时他才知道了老者从未透露过的其它定制细节——自己实际上竟然从未安装过情感、同理心与共情模块,属于违禁品中的违禁品! 老人的最大心愿就是让没有感情、绝对理智并恪守法律的机械成为司法界的主流! 讽刺的是,恰恰是老者加之于薛定恶的要求最终反倒妨碍了他踏足法律,有着严重设计缺陷的他自然不可能被允许进入这类重要行业——哪怕他本人再三证明了自己通过后天习得这些机能也亦然。 不过得知自己不能进入法律行业后的薛定恶反倒是挺高兴,这种枯燥乏味、责任重大又无趣的工作才不是他的爱好,如果可以,他的最大目标其实是平凡、恬淡地度过有趣的一生。 无论如何,虽然因老者由于生理的必然离开人世而令他获得了自由,对方多年来教给薛定恶的特质也早已渐渐面目全非,但最终他还是留下了“心直口快”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习惯…… “比起这个,你难道不是说今天要去法师家里调查,怎么大中午的才醒?”被熊人的吐槽勾起些许无聊回忆,薛定恶连忙生硬地忙岔开了话题,“为了节约一些时间,我建议你打听打听他是有什么敬重的人,或者找找谁在经常帮助他。” “提前说好,我可不是在睡懒觉。” 闻言波西米亚坐到他的对面,也将炸鱼薯条当作早饭吃了起来:“昨天我的眼睛被爆炸影响加速寿终正寝,我必须得把以前买的备用眼镜调整到适合我的度数才行。” 薛定恶闻才注意起熊人脸上,这一次对方戴着的眼镜是棕色木框,镜片的材质看上去则似乎与地联的玻璃相差甚远。 “这两天我会暂且放下研究帮你排除威胁,相信一向被部族大老们认定为将来的战争祭司的你还不至于被寻常法师所伤,总之你不要乱跑,放心地在我家住着就行了。” 说罢,波西米亚索性不去在意对方是否会无意中将机密透露给自己,告别完便一口将剩余的薯条倒进嘴里,前往了昨晚发现的法师住宅。 比起期待这座城市的人类治安官,在同族的事情上他更放心自己。 若利用了法师的幕后指使者当真存在,他非得想方设法将其解决不可。 至于薛定恶,则依然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吃着另一份薯条持续研读法术书上另外几道魔法,直到晌午过后两个小时日光渐弱才收拾好残局走出了房门。 尽管对半身人卡侬昨天深夜从波西米亚手中顺走的信件感到好奇,但为了避免有心人将“薛定恶”与“库里伯”联系起来,他还是决定先去按照原计划,凭借着暮光之刃对成员的福利制度买些廉价、好用,最主要是好学的奥术符文模型回来。 第114章 新闻 当薛定恶真得到现成法术书后才发现,魔法的学习并非一日之功。 与那些自小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且无时不刻被魔法文化潜移默化着的人们不同,有太多的知识与技巧需要他去花费大量时间从头恶补,否则哪怕从1到9级魔法每样给他来上一本也很难学会。 因此他决定在自己将奥术知识补足之前,先去暮光之刃公会寻找些类似“法师护甲”这类单纯改变魔力性质后产生效果的法术。 就连不常做菜的人也该知道切块、切丝、花刀三者的难易度逐级上升,那直接把食材洗洗就对锅里岂不是更方便? 把魔力聚集在一起丢向敌人队友,可比把魔力加工成神秘而复杂的形式引起强大效果方便快捷使用的多。 一心获取些随便练练就能学会的简单魔法,薛定恶果断决定向那些即便身为法师也难以抑制自己冲上前线之心的战法师们寻求帮助。 不过在前往公会的途中,他却遇了到一件小小意外——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下午之前那些进入地底异域的军队出来了,他们基本都伤亡惨重,几乎才只探索一里左右便不得不返回地上!” “怎么会,帝国军队训练度不是还凑活?” “训练度再高也没用,地下世界环境天然不适合大规模部队行进,再加上里面的魔法兽多半对土壤亲和能够掘开地面在土里移动,很容易就能在军队行旅中穿梭。” “非职业者或低阶职业者组成的军队对同样实力的群体时还算管用,一旦遇上因领地被侵袭而疯狂攻击的怪物反而亏了大亏,地下世界资源匮乏、竞争激烈,那里的怪物天然就比地表的亲戚凶猛得多。” “我早就说过庞大的军队不会对探索地底带来什么便利,动辄耗费大量时间与物资的军队老老实实和对等的敌人战斗不就行了,只有中阶以上职业者组成的尖刀小队才适合在危险重重的地下行动。” “的确,军队的补给线在地下世界非常危险,他们反倒要耗尽心思去保护,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既然职业者小队才适合应对这种环境,帝国为何不预先派出冒险者小队进行探索、扫除特定威胁,帝国难道就那么排斥借助民间力量?” “恰恰相反,现在帝国几乎对地下世界的探索几乎是任人唯能,不管是普通人、学者、冒险者还是军队全都轮番使用,也不知道为何皇帝就那么对里面的资源这么感兴趣。” …… “看来皇帝真的很急。” 听到路上、街边、酒馆中法师们的闲谈,薛定恶亦是喃喃自语,事态的确如他所预料那样发展,而皇帝也同样对异域的开采相当急切——莱纳大概的确已经濒临死亡了。 但问题在于这样一个高瞻远瞩、雄才大略,统一整个大陆建立庞大帝国的传奇战士为何明知自己命数将尽、子孙孱弱不堪,却依然没有更加积极的行动? 只是加速对地下世界的开采、镇压绝非良策,有着这样的意识他为何不对自己的后代多上心? 薛定恶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皇帝莱纳的反常行为……这不合理啊! 无论如何,对异域探索的热潮终归还是来到了这座以魔法为中心的城市,比寻常人消息更灵通的法师们第一时间便得到帝国对异域探索的情报。 不懂得地下生物环境知识、没有极端环境作战经验,更别说还有适应地形在那里生活了千百年的地下居民骚扰。 因装备、纪律与训练程度而形成战斗力的军队个体实力上普遍一般,完全不适合在这种对他们不友善的险恶环境展开行动。 人们再度回忆起了当初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忘记的被地下世界居民阻击的惨痛经验,不过法师们倒是纷纷以看热闹的心态嘲笑着帝国军队的不利局面。 地底异域是被埋藏了数千年的宝库,没有多少人愿意将那无穷无尽的宝藏拱手相让,比起让帝国那群不懂得资源高效利用方式的普通人进行破坏式探索、开采,法师们宁愿耗费同样甚至更多的时光缓缓将里面的秘密、宝藏尽数获取。 目前仍未有太大动作的多数法师们依然在等待着,其他人将地底浅层探索完毕完全打通地下王国的道路并设置好中间的补给站后再开始行动,因此帝国每天的吃瘪新闻便成了他们茶余饭后最感兴趣的新闻。 至于薛定恶则对此不太感兴趣,比起环境差到几乎让他感到绝望的地下世界,普拉迪斯家乡以北那点水成冰的极地圈反倒让他觉得更适合探索些。 不过实际上他最想去的异域是这颗星球的深海,自古至今未曾被任何人开发过的那里想必潜藏着更多不可思议的美景。 没过多久薛定恶抵达暮光之刃,开始向工会人员咨询法术。 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最终他挑选了五道最适合他学习、使用的1级魔法,顺便还得到了免费的0级戏法侦测魔法作为赠品。 其一为四种次级元素球,效果为将魔力转化为元素凝聚为球体向敌人射出,有火、冰、酸、电球四种元素可选,随着施法者魔力质量、施法能力上升,次级元素球的威力也会随之提升。 这种基础伤害性1级咒法学派魔法奥术符文模型简单得离谱,原理也只是“聚集魔力丢出去”,最是适合薛定恶这种对魔法知识一窍不通的小白。 其二为魔法飞弹,制造无形的力场飞弹射击敌人……其他同上。 在买下法术的薛定恶打算离开之前,上次为他办理证件的接待员拦下了他:“库里伯,我记得你和大白熊是老乡,可以帮我给他带一句话吗?” “什么话?” “有人看中了他的实力,希望委托给他一个任务。”接待员将一张表单递给了他,“经我们认定,这是一个高达4级的困难任务,但毕竟报酬丰厚,希望他能够考虑一下。” 结过接待员递来的文件,薛定恶草草地扫了一眼,发现只是寻常的讨伐任务便不再在意:“知道了,我下次见面替你交给他。” 第115章 桑德罗炼金用品 在暮光之刃公会买完适合自己的魔法,因早上波西米亚无论如何也叫不醒而耽搁一段时间的薛定恶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经过昨晚和莱斯莫的探讨,他已经确定了7家可能与杰拉特·莫里有着联系的工坊。 虽然不能肯定他们之间和莫里家族有任何关系,也不能说指使者就在他们当中,但至少在莫里家族这方面他们的嫌疑更大一些……否则也只好去整个魔法都市去调查那茫茫多的材料供应商了。 由于事先凭借着那不太准确的第八章地图确认过地形,薛定恶仅仅花费两个小时就大致对其中两家工坊进行了初步的调查。 眼看着天色即将入夜,他来到了预计中今天的最后一家工坊——桑德罗炼金用品。 这家炼金用品店坐落于塔林核心城区外侧的冷巷,老板桑德罗交际广泛、人缘良好,经营炼金用品已有四五十年,被许多同行赞赏的同时却在这座魔法都市炼金市场只占据着很小的份额。 按照桑德罗的说法,他经营这家工坊只是业余爱好,对赚钱没有太大兴趣。 当人们走进店铺,会发现里面的炼金用品效果总是千奇百怪。 例如饮用后肤色会长时间变蓝的药剂、说话会不停打嗝的药剂、走路会一蹦一跳的药剂、假死一个多月导致真死的药剂、引发间歇性精神病从而逃脱法律制裁的药剂……但就是没几个适用于正常情况的! 因此哪怕经营炼金工坊长达四五十年,桑德罗的生意也一直都不够红火,长久以来都谜之保持着收支平衡的状态——也不知到底是哪些人才在照顾着他的生意。 薛定恶来到店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柜台之上所摆着的水晶球,在这个世界类似宝石、晶体往往非常昂贵,这令他对之前打听的传言有些疑惑。 看来这老头身家也没其他人腹诽的那么低。 不过另外一个值得他注意的是,老者在见到他走进店铺内后调配试剂的手明显停滞了一瞬…… “竟然会有罕见的虎人战士光顾小店,这可当真是几十年来头一次的稀奇事。”白发的老者停下了手头的事情,“你需要什么药剂,忍受环境?飞行?或者,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本店的各种小玩意?” 听到对方提及“小玩意”,薛定恶环顾店铺,确实发现了不少炼金合剂之外的事物。 能绑在武器上,需要时开启令里面油膏涂抹武器提供额外效果的炼金胶囊,可以轻易达成近乎于武器附魔的效果,但却是一次性的产物。 能镶嵌在嘴里,必要时直接咬破饮下药剂的假牙,提供着抗毒、镇痛、提神、疗伤四种类型的药效——但任谁都知道往里边塞即死毒药才是正确操作.jpg 以及被封装在玻璃瓶内的液化空气、根据日夜与天气不断变化颜色的天气石、被水浸湿后也可1秒燃烧的火折子、应急情况下所使用的便携牧师…… 与传言中不同的是,炼金用品店内其实也还存在着有用的产品。 “比起那个,我可能更需要一瓶能让人只能说真话的吐真剂。”靠在柜台之上,薛定恶俯视着店长笑道。 “诚实药水……” 老者思索良久,却是摇了摇头:“你可能对这类物品有些误解,没有任何炼金用品能让人只说实话——那显然是魔法的领域。无论是诚实药水还是诚实蜡烛,那些都是对‘诚信之域’这道法术的扩展,你需要找一家魔法药水店才能买到。” “好吧,不过没有也无所谓,反正人类在说谎时往往会有心跳加速、气味变化、动作反常的特点,我多注意点就是。现在还是来看看其他产品吧。” 薛定恶点了点头,确实,前面两家炼金品店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虽然许多人们常常将二者混淆,但实际上炼金合剂与魔法药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事物,它们最大的区别为是否对调配者的施法能力有要求——炼金术严格来说更像是地联上的化学。 他随即看向被老者放下的药剂:“这是什么?” “这些是梦幻芬芳……一种吸入后会陷入睡眠的易挥发吸入式炼金药剂的原材料。”老者晃了晃仪器解释道,“帝都有许多焦虑的贵族会把这种炼金品当作安眠药,不过它很容易形成依赖。” “那这个水晶球呢?” 老人将水晶球收了起来:“其实老夫还懂得点肤浅的预言系法术,当然,对私人场所进行探知是违法的,而且这是非卖品。” 薛定恶停顿片刻,又继续问道:“你听说过当年卫国战争时期,旧帝国一些贵族为了对抗兽人雇佣兵所使用的一种特殊药剂吗?” 桑德罗闻言呼吸一滞,脸上更是隐隐渗出汗珠,沉吟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从未细想到过眼前的虎人会问出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念过半百的老人,桑德罗自然经历过当年的那一场战争,更是听说过最终在罗米阿斯城下、城内的最终决战。 任何经历过那段岁月的炼金术师都不可能不知道,旧帝国那些贵族与绝望之中所使用的令人化身战斗工具的神秘药剂。 事后,经过新帝国的调查,莫里家族利用炼金用品介入国家级别战争的消息很快便被披露出来,从而在炼金术师界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最终莫里家族彻底被其他所有炼金术师钉在耻辱柱上,而走投无路的他们则将全部身家投资在新帝国之上,渐渐成为了垄断帝都罗米阿斯乃至整个帝国的炼金家族。 换任何一个人向他询问当年的历史,桑德罗都可能会如数家珍地讲讲那些陈年往事,但唯独他眼前的虎人…… 他故作淡然地问道:“那种药剂没办法提升你的实力,你为什么对那种药感兴趣?” “我觉得你应该还有,或者至少也是类似的东西?” “好吧。” 老者长叹一声,将手伸向了柜台之下:“我确实有类似的药剂,但那却不是炼金产品,而是被灌注一种名为‘焚血狂暴’法术的药水,你要看一眼吗?” 第116章 结束这场哑谜 听到老板所说的焚血狂暴药水,薛定恶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真的有?那我可以在这里试吃吗?” “当然没问题,顾客至上,只要你付钱就成。” 说罢桑德罗便取出一瓶猩红色药剂摆在了柜台之上。 薛定恶拾起瓶子拿在手里端详片刻,有心施展侦测魔法查探其上魔法灵光具体类别,却又还没来得及学会这种方便的戏法,只好随便在手里摇晃片刻装模作样地品鉴。 眼角余光却一直在盯着坐在柜台之后的老者。 随后,将阴阳怪气透过玻璃瓶缓缓地灌输进去,只见猩红色的药水猛然变成了深灰色。 呈降低存在概率性质的气会随着时间而迅速自毁,数量、效果上无法与相反性质的气比拟,几缕阴阳怪气并不足以顷刻间将魔法药水的效果彻底抹消。 实际上,这瓶药剂原本的颜色就是深灰。 桑德罗见状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一言不发地看向对方。 作为一个有着四五十年资历的幻术师,他对于幻术的运用比薛定恶强出数倍不止,哪怕是等阶较高的2级幻术学派魔法也能够在无需吟唱、一动不动的情况下施展,正是他临时为这瓶药剂施法改变了颜色。 桑德罗取出的药剂所含魔法显然不是什么焚血狂暴。 “你有把药剂变成红色的习惯吗?” 把玩着手中试剂的同时向其不断灌输阴阳怪气,薛定恶看向小动作不断的白发老者,心中将对方为指使者的嫌疑提高到一成左右,开始了他最爱的证明题与诈唬环节。 恐怕之前波西米亚看到的那瓶呈现猩红色药剂就是幻术的产物,其目的便在于混淆视听,让循着颜色去调查药剂来源的人一无所得。 若眼前的店长便是教授给黑袍法师奥术符文模型的幕后指使者,几乎已经可以根据法术书内法术结构判断出对方最擅长的魔法学派之一——幻术! 这似乎是和自己类型相近的法师,想到这里的薛定恶不禁对老者提起了一丝兴趣。 馋他法术书.jpg 听到对方突如其来的问题,桑德罗越发紧张起来,不自觉地拭去一丝冷汗。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幻术技巧娴熟,一般人没可能查出任何蛛丝马迹,但对方这俨然一副已经破获真相的气势却不似作伪。 几十年来的人生与在魔法都市摸爬滚打的生涯令桑德罗极擅察言观色……但兽人这种异族在塔林毕竟还是少数,而虎人这种罕见亚种的面部肌肉、表情、微动作更是和人类完全不一样! 察言观色最基本的要求便是和对方的种群接触的频率够高,对人类来说一旦对方并非人类难度至少提高一个级别,更别提虎人这一脸毛…… 好在双方之间的语气和眼神还算相通,桑德罗长久以来的经验很快让他从薛定恶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嘲弄。 “客人,何出此言啊?”将双手却不知不觉再度伸向柜台之下,他冷静地解释道,“对于商品来说卖相很是重要,通过法术改变其色泽、亮度、颜色在我们这行是很常见的事,你放心罢,这丝毫不会影响药剂的效果” “毕竟,无论怎样改善卖相,药效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呵,药效?”薛定恶闻言将已然变作一瓶清水的药剂放回柜台,“如果你的药效真的足够好,喝完之后我理应直接对你发起攻击才对,叫我试喝就难道不怕店被拆了?” 望着清澈透底的药剂,桑德罗心中满是震惊。 默默地施展了侦测魔法的他知道,眼前的景象可不是幻术。 防护学派的3级法术“解除魔法”除了对魔法进行反制、解除之外同样还能够对魔法物品产生压制效果,但凡被类似魔法影响的魔法物品皆会变得类似现在这样暂时失去魔法效果。 原本他以为这虎人定默发2级魔法驱散元素生物就是极限,但现在看来,对方竟然直逼他的施法水准…… 作为一个善于利用幻术与附魔术操纵人心隐于幕后的法师,被受害者找上门的那一瞬间便已经宣告着他的失败。 而当对方的施法水平与他相近、体能更胜于他时,幻术师想要获胜所需要进行的准备将呈指数大增。 在桑德罗的内心当中,原本压在“继续任务”的天平终于开始向着“收手不干”的方向倾斜了——他不想抛下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小店颠沛流离策划反击,他指向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问题在于……眼前的兽人法师真的会放过他吗? 每每想到这里,老者的心中都会生出一股怨恨,不由得叹息一声,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靠向椅背。 “我为什么要怕?虎人,你一定不懂吧。” “抛开计量谈药性与耍流氓无异,像你这种体重、体质喝一瓶药剂不算什么,那点影响意志的副作用只要稍稍抗一抗就过去了,除非,你其实有意借药效拆了我的店?” “看来你真的很少贩卖魔法药水,炼金术师,刚刚自己所说的话都忘了吗?”总算找到致命破绽的薛定恶冷笑道,“炼金合剂和魔法药水最大的区别就是成分与原理……” 只有基于物质的药品才会谈及剂量、毒性以及使用者的体质、体重。 魔法药水的效果源自魔法,饮用药水等于对自己施展同名魔法,它只问豁免不问剂量。 这意味着与但凡不免疫药效一直喝下去总会产生效果的炼金合剂不同,只要饮用者能一直豁免魔法药水内所含法术的效果,哪怕喝上等同于体重的剂量也无济于事! “……” 桑德罗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他可以继续辩解说什么“其实我卖的就是假药”“和你这种外行人这样解释比较方便”“自己老糊涂一不留神混淆了两种药剂的的性质”。 但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对方也不可能相信自己。 事已至此,狡辩已然毫无意义,所以…… 看着沉默不语似乎在等他表态的老者,薛定恶随手搬来了一把椅子。 “现在,让我和你结束这场哑谜吧。” 第117章 委托人的情报 与薛定恶所做的最坏预期不同,桑德罗并非当初那位死灵法师瓦吉迪尔特在塔林的盟友,对方所接受的委托也并非击杀自己,而是追踪、试探、控制。 实际上委托人并不在意他的性命,唯一的目标就只是此刻正在半位面账号仓库中静静躺着的博尔东家传秘宝,一条平平无奇的红宝石挂坠。 至于希望夺取挂坠的委托人,正是当初曾与薛定恶有过一面之缘的杰拉特·莫里,眼下对方正位于塔林内城的某家旅馆投宿,等待着桑德罗的结果。 这位专精于幻术与附魔术的老法师并不知道莫里家族与博尔东家族的故事,更不知道后者的秘宝挂坠究竟有什么效果,他唯一知道的只是红宝石挂坠本身没有任何超自然层面上的效果,但委托人却严禁挂坠产生一丝一毫的损毁。 老者猜测,或许这枚红宝石真正的作用是打开博尔东家族某座宝库大门的“钥匙”,之所以宝石并无特殊是因为没必要,大门上施加的认证魔法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博尔东家族、莫里家族,两者皆是几十年前曾名动一时的大家族,薛定恶从未想到过,自己穿越过来第一天为住宿问题而拜访的清水街13号竟直到现在都影响着他。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内心深处其实是知道莫里家族为何想要红宝石挂坠的。 在地联有一句流传近千年的古语:没有千年的王朝,只有千年的世家。 无论在哪个时代,人们都往往会以家族为先,贵族们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能够长盛不衰。 为此他们所表现出来一切忠君、爱国等等品质实际上都是在进行“投注”,只不过在这个世界贵族们所能够下注的对象过于稀缺罢了——任谁也没能想到莱纳这位横空出世的传奇战士会在几十年内对这片大陆完成了统一。 博尔东与莫里这两个家族所代表的,分别是旧帝国死忠粉与倾向于利益的骑墙派。 当旧帝国覆灭之时,旧贵族们背叛的背叛、投降的投降,最终唯有吕戈·博尔东奋战至死,以绝对坚守信念而形成的守护之力将莱纳带领的大军挡在城外足足三天三夜。 在这期间,无力回天的旧帝国究竟在做些什么? 看着手中挂坠想起了莫里家族的明争暗夺,薛定恶认为自己有理由得出“旧帝国将一切都尽数托付给直至终末都效忠于皇室的博尔东家族”这一结论。 那必然是积累了数百年财产的一部分,以及旧帝国皇室再起之希望! 在乱世当中唯一可靠的只有实力与黄金……想必莫里家族便是这么想的吧。 发现随着皇帝莱纳越发老迈,积弊已久的种种矛盾正逐渐显露的莫里家族预见了帝国分裂的未来,导致他们加快了对旧帝国遗产的追寻。 曾与马塞洛·博尔东接触过,阻止了兰顿的复仇、接受了马塞洛的“遗产”、发现了博尔东的秘宝,现在的薛定恶可以说是莫里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寻思自己恐怕早已被莫里家族当作不死不休的仇敌了。 当然,这一切也仅仅基于一个假设,事实上有两个疑点薛定恶就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 1.瓦吉迪尔特·莫里到底站谁? 虽然整合在竹简上与灵魂绑定的“怪物图鉴”没有详细描述对方人生中的每一件事情,但他还是觉得这位将吕戈转变为死灵骑士收入麾下的死灵法师,在其中一定扮演着某种角色。 2.杰拉特·莫里明明是在“镜像罗米阿斯”事件之前来的法师之城,怎么就在这等一个多月抢他手里的红宝石挂坠了? 总不能说在一切发生之前他就谋划着从自己手中夺取挂坠了吧……虽然他的确是在莫里炼金工房内被突然送进镜像位面的。 将从桑德罗处得到的大量情报记下之后,薛定恶最后又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什么好交代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知道的我都说了。”被连续盘问了三四个小时的老法师显然有些吃不消,“那你看我们之间的矛盾是不是……?” “冤有头债有主,我和你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能看到你有弥补的诚意、验证你所言非虚,我根本没时间花在你这种没什么价值的无聊人类身上。” 说罢薛定恶合上笔记,看了一眼屋外发觉天色已经入夜,便起身说道:“话说回来,你这么擅长幻术,肯定有不少相关资料和现成奥术符文模型吧?” …… 整整一天,波西米亚都将时间花在了通过黑袍法师房屋这一线索追查幕后指使者上,但收获却是十分稀少。 黑袍法师名为丹尼,从小便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后被素有人望的老炼金术师桑德罗收养并资助其学习魔法,可惜由于资质平平无奇导致停止在2阶六七年都未有寸进,可以说是一直以来都过着希望与失望交织的生活。 不过最近丹尼似乎交上了好运。 有位被他称作“笔友”的的女法师经常和他在书信上来往,导致他整个人的精神都逐渐好转。 值得一提的是丹尼笔友每次寄来的信件所使用的都是纯白信封与特殊的蜡封,几乎他每一次收到信件后都会向朋友炫耀。 波西米亚惊喜地发现,昨晚在对方法术书内发现的信件与丹尼邻居的描述相同,想来指使丹尼对库里伯进行试探的人或许与那女法师有关——否则她何必要寄来一封有着三重魔法陷阱的信件灭口? 回忆着昨晚时那封信散发出的淡淡气味,嗅觉出众的熊人法师再次开始了他的追迹。 两个小时后,循着气味不断在塔林游荡的波西米亚来到外围一栋建筑门外,记忆中信件的气味就在这家名叫皇家狮鹫双头鹫旅馆当中。 “不是我原本想找的目标……呵呵,不过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 说罢,为自己无意间找到的意外收获而感到欣喜的他便走进了这家旅馆。 第118章 八卦三人组 “客人你吃饭还是住店……客人!?” 无视了老板与侍者的问候,走进旅馆之后波西米亚便径直登上二楼,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闯进了过道最里侧的房间。 而昨天从他那里偷走书信的半身人与另外一个脸上写满羡慕嫉妒恨的人类青年,正坐在桌前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书信。 “这是我的房间,熊人,你走错了。”“!!!” 眼见一个通体白色、部分皮毛被烧掉的高大熊人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前,麦尔文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抱起手边作为法器的曼陀林随时准备施法:“但如果你是我的狂热粉丝,我倒不是不能为你弹上一曲。” 而卡侬则是不声不响地缓缓躲在桌后以便随时能够跑路,一把抄起桌上的信纸向对方示意:“来得正好大白熊,我就说把信交给我才是对的,上面的三重魔法陷阱这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好吧,算你做得好。”眼见被对方隐隐有将拿在手上的信件作为质子的架势,波西米亚只好叹道,“但现在信已经被你看过,也该还给我了吧。” “哦你拿去吧,信本身在谁手里不重要。” 卡侬将信件放在了桌上。 通过颜色、质感以及附加的封泥气味来看,这封信件的确是昨晚波西米亚发现的那一封,而其上所书写的内容则相当可疑。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封文学少女向心上人诉说倾慕思念的书信,自称预言师的梅尔·帕格尼尼将信件上的3道魔法陷阱称作“考验”,并邀请收信人来到塔林以北二十里处的小镇与自己面对面地交谈。 但问题在于,作为一个擅长预言学派魔法的文学少女,梅尔对自己的心上人——一位弱小而丢人的2阶法师所设下的三道魔法陷阱考验是否太过灭绝人性了? 波西米亚敢断言,那个黑袍法师绝对不可能有解除其上陷阱的能力,从行为将造成的结果上来看,这位梅尔是在进行毋庸置疑地谋杀! 虽然丹尼并没有死在她手上就是了……但结果其实是一样的。 “不,你错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了吧。” 对于波西米亚得出的结论,麦尔文与卡侬纷纷给出了直接的反驳。 “你仔细看看这里。”半身人踮着脚尖伸手指向书信开头,“她在这里写的是‘我的心上人’,你或许把这当作一位怀春少女的羞涩,但在我看来却是一个明晃晃的文字游戏。” 梅尔·帕格尼尼所寄出的信件并未指名道姓地点出收信人。 的确,它是出现在了丹尼的法术书里,但这就能说明梅尔的心上人是丹尼吗? 尤其是这被称作“考验”的三道魔法能置丹尼于死地的前提之下! …… 不过三人也知道丹尼和梅尔只是笔友,鬼知道丹尼在信件里给自己的人设是不是一个解除魔法陷阱如同信手拈来的中高阶法师,就像薛定恶那样。 但总而言之,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对自己爱慕的对象下真正的杀手。 作为一向直来直去的兽人中的一员,波西米亚表示自己无法理解:“强词夺理!给自己的心上人试炼有什么问题?在我们部族,有些时候为了通过试炼甚至都需要向强于自己数倍的敌人发起挑战,而就算死在这种战斗中也不是任何人的错。” “不不不,人类这边和你们的习俗不一样啊!”纵横情场多年的吟游诗人连忙反驳,“你根本就不了解女人,人类处于恋爱中的少女是很委婉的。大多数情况下,她们会为了保持自己在爱情中的优势地位而隐晦地向心上人发起暗示,而被示意的男人如果有心则会主动地迎合对方。” “你们人类这么麻烦吗?”波西米亚一头雾水地问道。 麦尔文猛地一拍桌子:“就是这么麻烦!尤其是寄出这封信件的人,她是一个热衷于用书信进行试探的文学少女啊。仅仅是往来了一段时间书信,她绝不可能率先点破两人的关系,交往之中先爱上对方的人就输了!” “唉……” 眼见一提起音乐和恋爱就提起兴趣的麦尔文越发兴奋,卡侬拽了拽对方的衣角。 “怎么了吗?听我的准没错,毕竟我从吟游诗人学院毕业之后已经谈过了不下四……” “结论倒是没错,我说你能不能先别那么激动啊。”卡侬继续伸手指向信件的末尾,“看看这里——‘占星术师梅尔·帕格尼尼’,你们能想到什么?” 占星术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预言魔法学派之一,其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一个抬头仰望星空的智慧生物,那悠久、浩瀚、绚烂的星空仿佛亘古不变一般,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崛起与衰落。 泰瑞尔的人们相信着古老的哲学。 已行的后必再行,以后的后必再有,一如封闭的圆环般,万事万物都处于轮回——神性的圆环当中。 而见证了沧海桑田、世事变迁的无尽星空自古以来便是人们信仰的对象,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的相信,星星会给予人们指引,而占星术便是古老哲学、信仰长久以来演变而成的结果之一。 有一部分专精预言学派的施法者最终会延续这条道路,成为通过星辰预知未来的占星术师。 顺便一提,这一进阶限定为3阶施法者,因此自称占星术师的梅尔·帕格尼尼至少也是一位接近中阶的预言师。 “……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 波西米亚听出了半身人的言外之意。 作为预言师的梅尔能够提前预知到信件最终会流落谁人之手。 虽然丹尼这种丢人的法师一旦开启信件必死无疑,但其上的致命陷阱对于梅尔真正的目标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包括与丹尼进行书信来往、丹尼死于自爆、信件被自己得到、最终被卡侬顺走启封在内,这一切都是事先算计好的内容,正因如此占星术师才会不在开头点出收信人的姓名。 波西米亚比较能够接受这个答案。 于是问题来了,谁才是这封信真正的目标? 伴随着城市核心钟塔处传来的十二声悠扬钟响,渐渐来了兴趣的三人点起了宵夜开始认真地探讨这个问题。 第119章 50级副本:蠕动的城市 而正当卡侬、麦尔文、波西米亚边吃边探讨梅尔·帕格尼尼的真正目标时…… 桑德罗炼金用品。 听到屋外传来的十二声钟响,白发的老者终于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报复性笑容。 就在刚刚,找上门来的虎人已经心满意足地带着他的赔偿离开。 他看向自己的法术书,比起早上现在它少了17页,三道3级幻术、两道4级幻术的奥术符文模型被虎人法师带走。 从对方心满意足的眼神与语气中,桑德罗得知以后没有自己的事了,这不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沟通的兽人。 “反正也就差最后一步汇报试探结果,好歹也要把那个小子给我的任务完成。” 息了为自己失去的魔法惋惜的心思,他取出一截纸条,用暗语在其上写道: “经确认,薛定恶与库里伯系同一人,大致为中阶战士。弱点为火焰,大量集结火系亚种异界生物后或可一举将其击破。” 写好纸条他便唤来自己的魔宠灰色花栗鼠,命令它将纸条送往了杰拉特·莫里所居住的旅馆。 目送着将密信送走的魔宠,心想着害得自己陷入险境的炼金术师公敌即将面临的敌人,桑德罗不禁笑出了声—— 经虎人之手的药剂哪怕过去三四个小时都没有变回原状。 这绝非什么压制魔法物品效果的“解除魔法”,他的魔法药水就是变成了一瓶清水! 不管虎人法师等阶如何、施法水平行不行,其手段都已经到了诡谲难辨的程度! 3级幻术迷幻手稿、强效幻影、延迟静默;4级幻术幻景、幽影咒法术;再加上一张抄写了永恒幻影的卷轴。 用这些作为代价换取让莫里家族吃亏的机会,实在是太赚了。 “这下可有热闹好看,莫里家族,你们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 与此同时,在桑德罗炼金用品打听到了不少消息,顺便敲来5个奥术符文模型与1张卷轴的薛定恶已经开始试图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打算与熊人汇合将自己今天意外得到的情报与对方共享。 但在归途的路上却遇到了一点小状况。 他发现先自己找不到回波西米亚家的路了。 倒不是说某人有着路痴属性,而是这座城市本身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在此之前曾提到过,这座魔法都市中存在着大量不为人知的魔法、机关以及彩蛋,是早些年间建造这座城市的数位大法师的心血来潮。 这些彩蛋无时不刻都在生效着,利用着核心处的能源,与居民、城市一同走下去。 除去各种精心布置的彩蛋,这座城市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特点——无论你身处何方,视野之内总是会至少有一座用以显示时间的钟表。 无处不在的钟表、无处不在的机巧,二者之间自然存在着某种联系,绝大多数常年在塔林生活的人都通过确认当下所处的时间来避开那些用于阻击来犯者的彩蛋(陷阱)。 而一旦你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以正确的方式触发了特定彩蛋,就会像薛定恶现在这样。 一直笔直前行却怎么也走不出街道、上一秒还在核心区一个拐角就出现在了外围、明明推开一扇门打算进去问路却发现自己又走出了房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持续不断触发着彩蛋但就是找不到回住处的路,倒霉到极致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幸运了? “那群法师就不能别总给别人添麻烦吗!” 大概是“玩家模板(暂定)”这一天赋的缘故,身为玩家的他对于彩蛋的触发率已经提高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又双叒叕一次穿过拐角发现自己来到核心区某处且离波西米亚家越来越远时,薛定恶彻底放弃了按照正常逻辑寻找道路的打算。 这种“改变空间结构”的彩蛋不可能在白天生效,但在12点过后的夜晚,便成了这座城市天然的防御工程——他不该在桑德罗那里浪费太多时间的。 在肃正协议游戏中便存在着玩家们必须在夜间击退来犯敌人的剧情,因此严格来说,目前的薛定恶实际上正身处50级副本蠕动的城市场景中,只不过来得太早(早了十几年)导致敌人还没刷新罢了。 “怪不得塔林到处都是钟表,城市核心也有一座每逢整点都会奏响的钟楼,原来是为了提醒人们时间。” 自知再怎么走也一样是被魔法莫名其妙的传送到错误位置,薛定恶索性靠在墙边,专心思考该如何应付这一局面。 最好的方法就是大喊一声试试能不能唤来执法者、巡逻人员或是塔林居民把自己带离这个坑人的防卫机制,可这样多少有些扰民,薛定恶打算最后实在不行再选择这个方案。 其次则是找个舒服的地方待到天亮,既然是夜间才会生效的防卫机制,等到白天自然就失去了效用,哪怕并非如此他也可以向街上的路人寻求帮助……但那毫无疑问太浪费时间。 除此之外便是寻找破绽从中脱身了,任何类似的魔法陷阱都会有特殊机制令友方顺利通行,只要找出那唯一的后门,想必顺利在凌晨的塔林随意通行不算困难。 老实说薛定恶觉得自己并不是智力英雄,不过对于解谜这种事,曾经身为绝对理智的合成人的他还是比较擅长的。 “无论如何,先仔细回忆一遍自打从炼金工坊出来之后发生过什么吧。” 就在薛定恶开始回忆这段时间的经历时,耳边传来的响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悠扬而肃穆,令人感到心神俱宁的声音自塔林的核心地带,那里的巨大钟楼每逢整点都会奏响,不分昼夜地如实告知城市中所有人眼下的正确时间。 咚、咚…… 他静下心来细数悠扬的钟声,最终发现其在第十一声过后便戛然而止。 “十一点,可我记得从炼金工坊出来之前就已经是十一点了?仔细想想,这一路上钟楼好像还响过一次,而且同样也是十一声。” 在冥冥之中,薛定恶感到自己抓住了某种灵感。 第120章 狙击 无数的钟表滴答作响,夜晚的魔法都市对听觉敏锐的人来说,同样是不得安宁。夜空的繁星光彩夺目,春夜暖风吹散云层,纵使身处盆地仍能够看清大多数星座。 迷失于塔林的薛定恶抬头仰望星空,想起了判别方位最重要的一环,即寻找出亘古不变、周而复始或相对静止的精准参照物。 对遥远过去的人们而言,头顶的星辰便属于相对可靠的坐标。而在这座魔法都市,每逢整点必然敲响的中心塔楼则是最准确的参照物。 这样一座每逢整点才会响起的钟楼,在薛定恶离开桑德罗炼金用品后的一小时内相隔一段时间奏响了两次。 理应是十二点的现在,却听到了两次十一点的钟声。 体感上他离开桑德罗炼金用品大致过去了一小时多一点,两次十一点钟声大概分别意味着十一点半与十二点,若非是钟楼本身出现了严重差池(几乎不可能),这二十二声钟响一定是为迷途者提供的指引。 心想着在迷路中最首要的便是找到地标或前往高位,薛定恶索性试图循着钟声传来的方位向着塔林最中心处前进。 但已经有人在途中等着他了。 大约十几分钟后…… 耀眼的火光划过天边,宛若拖着一道长长尾焰的彗星般,径直向着试图前往钟楼的虎人飞去! 魔法能够唤起地、水、火、气等元素打击自己的敌人,然而其原理实际上遵循着某种超自然的规律。 火焰、冰霜、雷电、音波等元素皆能被施法者化作实质,但气体的扩散未必像自然界般缓慢、雷电的速度也不尽然与音速等同、光线的打击更无法令受术者躲闪不及。 实质上是被扭转了性质的魔力的远程攻击射程、射速全取决于施法者的水平,寻常法师2阶所施展的火球术最远也不过一百三十米上下。 而此刻躲在远处向薛定恶发起打击的施法者竟完全不在虎人那敏锐的视觉之内! “?” 话虽如此,薛定恶眼角的余光却是捕捉到了突如其来的异常。 那是一枚燃烧着的橙红色气态球体,外貌上多有与“火球术”的相似之处,正以亚音速向他射来。 他立即对自己眼下所处的空间进行了判断,十字街头、道路正中、地势空旷、无所遮挡,显然是被伏击的最佳场所。 在这样演下去搞不好真会引来中高阶法师爆☆杀自己…… 就要看谁先耐不住性子了。 一边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薛定恶一边站定原地手举法杖酝酿起来。 十字路口地形空旷正适合火球术这类范围性杀伤魔法,但虎人的身手却也不可小觑,或跑出效果范围、或躲在道旁房屋内侧、或推门走进民居,时间上其实完全来得及他做出规避行为。 可实在架不住这座城市本身的空间结构有点问题,除了久居此地的塔林人意外没人能知道他跑开后下一秒会出现在哪啊! 考虑到搞不好对方已经在他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地方设下陷阱,薛定恶索性放弃四处逃窜向对方露出破绽,下定决心就直接在原地迎敌。 原本因自发降低超自然事物存在概率,导致仅能存在片刻便会因自身性质消亡的阴阳怪气,此刻正被薛定恶主动将性质扭转至截然相反的另一极。 其结果便是那股微不可察的生命能量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我增长。 薛定恶那永不疲惫、仿佛无穷无尽的体力很快便折损了一成,取而代之的则是充盈于全身的生命能量。 气,是穷苦武僧们用以超脱凡人性质的力量,亦是战士们获取超越身体极限强大出力的斗气的原本姿态。 正面的阴阳怪气令虎人原本就优秀的体能顷刻间更近一步,游离于体内的浅薄魔力也开始被反复增幅,伴随着不断以音速向其接近的高能球体,与之针锋相对的奥术符文模型开始在他的精神中闪耀。 由咒法学派、创造系、水描述符的0级戏法加上武僧的气演变出来的魔法(?)—— “水之誓约!” 将临时想出的招式名胡乱念出,薛定恶以法杖为媒介将积蓄完毕的魔法释放,只见常人双臂合抱粗的水柱违反常理地撞向了疾驰而来的火球。 劈啪作响的炸裂火球与被强化至当下薛定恶施法能力极限的水柱两两相撞,一颗由蒸汽形成的新星从中升起,与被炸得四散的水柱在街边灯光照射下,天然形成了一幅纯白纸张上的迷幻彩虹。 然而气态火球来势不减,接连突破水柱与重重蒸汽继续来到薛定恶的身前。 眼看这道源自不知名强大施法者的炸裂火球即将绽放,身陷水蒸气当中的薛定恶反倒淡然一笑。 下一瞬间,火球却已消失不见。 在重重迷雾之中,某人抖了抖袖口,默默地收好了一册样式古朴的竹简。 嗯,只要没有目击者拆穿就等于是自己用造水术搞定了火球术。 心中考虑着接下来的对策,薛定恶开始静下心来侦测可能在周围潜伏着的敌人。 在水蒸气隔绝了施法效果线的现在,哪怕是(中低阶内)再强大的法师也很难透过遮蔽施展“支配术”、“定身术”、“弱智术”一类需要准确得知受术者位置所在的魔法。 因此敌人接下来的最佳攻击方式、攻击方位、法术选择是…… 正当薛定恶凭借着经验分析敌人接下来的招式,脚下的土地已然开始迅速软化。 是化石为泥! 几乎是与此同时判断出了法术效果,他下意识地跳离了原地。 但法术的效果范围却比他仓促间跳出的范围更高,坚实的土地变得如同沼泽般泥泞,很快“地面”便没过了他的膝盖,从空中落地的薛定恶再度陷进半米之深。 万幸的是,这点阻力尚不能对体内充盈着生命能量的他构成妨碍。 虎人的闪电反射天赋已被唤醒,腾空、接地、陷入泥沙,一切都仿佛慢动作回放般缓缓流过薛定谔的意识。 第121章 逆向追踪 就在薛定恶与仍处于被化石为泥影响中的半固态土壤接触的那一刹那,肌肉发力、斗气喷涌,凭借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猛地翻越了蒸汽与泥泞。 尾巴在空中不自觉地调整,很快他便如同猫一般轻灵地落至在远离十字路口的民居门外……尽管这种形容词很不符合虎人的体型与体重。 暂时忍耐着粘上泥水的下半身和尾巴末梢传来的不快,薛定恶紧贴民居的外墙,仔细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短短不到五秒时间,他就与不知何处的施法者已经交手两个来回(虽然主要是挨打),目前来看貌似不落下风,但只要无法找到对方所在就始终难以展开反击。 敌在暗我在明,一直被动挨打终归不是办法,他可不想再过这种saveordie的豁免了。 除非,他能坚持到有人群听到他刚才喊出的招式名出门查看。 只要等待围观群众到场就位,特意挑选现在暗中下手的法师想来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问题在于,随着战斗持续时间的延长,他的真正实力便越容易被人勘破。 敌人未知、方位未知、数量未知、目的未知,掌握着魔法这一超自然力量的法师永远是这样处于先手,一旦对方透过这次战斗看出自己只是战五渣,接下来将面对的只会是肆无忌惮地撩拨。 必须想办法反打一波! 魔法都市的春季夜晚,一声“水之誓言”与紧随其后的法术对撞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众人,以防万一被误伤的人们不禁凑到窗前观察现状,也不乏好事者赶忙穿起行头打算出门观看。 映入塔林居民眼帘的是渐渐散去的水蒸气以及沼泽般泥泞的土地,他们几乎不假思索地推断出之前所发生的一切,立刻开始准备复原现场、呼叫执法者。 但在那之前,人群中也有一些认为应该先把那个靠墙而立的虎人保护起来,或者启动防御机制让他能在攻击中受到这座城市的庇护? 随着周围逐渐传来的窸窣声响,不怎么温暖的春夜顿时热闹了起来…… 至于薛定恶,则在注意观察周遭的同时思索着对策。 现实不像游戏,没有技能说明也没有系统辅助,包括火球术在内的绝大多数魔法都没有“选中目标地块后必定命中”的功能,甚至连“选中”的设定都不存在,因此投在伤害骰之前总得投个命中骰。 没有制导、火控等诸多系统,施法者必须亲自进行探索、瞄准、射击等步骤,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都可能会导致法术无法按预计那样命中受术者。 哪怕射击角度仅仅偏离了目标一度,在经过远距离飞行后的魔法也会彻底失去应有的目标。 而法师这一集体是出了名的以近视、假性近视居多,常规下几乎不存在虎人看不见但法师能看见的情况。 刚刚那一发远超视距的火球,意味着对方有着某种观测并锁定薛定恶的方法——通常是“探知”、“鹰眼术”、“秘法视觉”一类预言学派(探知系)魔法。 找出法师的真身并不现实,但打掉敌人的眼睛问题却是不大。 因为法师的眼睛总是与他如影随形…… 想到这里,薛定恶终于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体力被疯狂抽取,化作阴阳怪气套娃强化自身直至身体所能够承受的极限,第二枚奥术符文模型开始在薛定恶的精神中熠熠生辉。 “反魔法!” 下一秒,街边传来了法杖与地面的敲击声,进一步被强化的0级戏法幻影术正式成型! 虽说这一次的状况比不上之前被派来试探的小型火元素成功率高,但利用负面性质阴阳怪气自爆令自己和对方的法术同归于尽这种操作还是值得一试。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薛定恶为圆心扩散开来,紧接着又被他毫不留情的亲自炸掉。 世界顿时清净了许多。 虽不知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探测魔法是否失效,但薛定恶明白这是自己索敌的最佳时机,随即大致推算着第一发火球来时的方向、射速、角度,爆发全力向着远处一家三层酒馆的方位奔去。 这一次,遍布于魔法都市各处的彩蛋没能影响到他。 …… 施法者间战斗的胜负往往在战斗开始前便已经确定。 且不说永远是重中之重的情报收集,光是魔法的“射程”就几乎足以决定一切,当视距、射程与情报全都胜过对方时,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战斗。 作为受雇于某个在炼金术师界人人喊打家族的4阶塑能师,有着“符文炮塔”之称的肖恩原本以为今晚的战斗会像往常一样,敌人还没有见到他的面容便草草结束。 但当任务目标的虎人瞬发出一道名为“水之誓言”的神秘魔法将他的爆裂火球完美反制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的雇主对自己说了谎——对方分明至少是一位中阶法师! 法师间的战斗会因任何一个情报之差彻底改变走势。 原本肖恩所准备的火球突袭、化石为泥牵制、化泥为石控制、聚能炎爆击杀的方案1已然失效,就连用以获取敌人位置的秘法视觉也被对方的反魔场干扰,这导致他不得不改变计划启动方案2。 跑路!并且使用备用方案重新展开攻击。 符文炮塔这一称号听起来火力强大,同时却也彰显着他最大的缺点——施法时需要保持长时间不动方能积蓄魔法威力至军用级别。 眼睛被虎人反魔法打掉的现在,他必须尽快移动至另一处藏身点,以免被敌人靠运气猜出他眼下的位置。 拄着法杖起身后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肖恩闷闷不乐地抱怨起来:“等任务结束,我必须得和莫里家族的人谈谈报酬的细节问题了。暗杀半个法术不会用的麻瓜和中阶法师能是一个价格吗?” “那还用问嘛,肯定不能啊。” 然而还不等他转身离开现场,身后便传来一道相当熟悉的声音。 “顺便问一句,你觉得中阶法师的命值几个价?” “符文炮塔”回过头去,发现有一位淡金毛皮的虎人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第122章 话锋急转直下 通过小小考验的我的心上人敬启。 仅仅通过书信来往令人十分按捺不住,不禁对现实中的你心驰神往,因此希望你能够在近日拜访我所居住的小镇,一同探讨对世界、对未来“一切”的看法。 纽恩斯特小镇坐落于塔林以北二十里外的珍珠湖畔,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民风朴素并且热情好客,有时甚至会忍不住抱住访客爱不释手,亲切而狂热的让外人感受到自己家乡的一切魅力。 一眼眺望过去呈现淡白色的湖水、典雅素朴的哥特式建筑、绽放于小镇每个角落的火红鲜花以及整个波鲁士盆地最为灿烂耀眼的晚霞与星空。 单独拿出任何一处都足以吸引数不胜数游客的美景在此谱写成和谐的乐章,实在令人既陶醉又受宠若惊,每每午夜梦回都不禁产生对人生、未来的疑问。 希望您的到来能为这一切美景赋予真正意义。 ——辗转反侧的占星术师梅尔·帕格尼尼。 “我认为梅尔小姐真正想寄信的目标是我,这难道还有什么可值得商榷的吗?” “你们两个,一个是半身人,另一个是熊人,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有人类对你们有爱慕之情吧?” 双头鹫旅馆二楼中,麦尔文晃着手中书信,郑重其事地宣讲着自己的看法:“基于精神的、浅尝辄止的爱情听起来似乎很是浪漫,但种族所带来的巨大隔阂年深日久也很容易将其摧毁。你们之间相差的可不仅仅是肤色、人种那样的小区别,而是不同种族下天差地别的文化意识形态——连种族都不同还怎么谈恋爱啊!” 面对着陷入激昂状态的吟游诗人,波西米亚无所事事地吃着夜宵看对方表演,本来他也对那个人类喜欢的人是谁不感兴趣,只不过是希望判断对方与指使黑袍法师丹尼袭击库里伯的幕后黑手是否有关罢了。 “那可不一定。”而身为异族的半身人卡侬反倒同样兴致高昂,听到诗人的论调后立刻反驳,“麦尔文,你什么都不懂,法师都是一群脑回路有问题的怪人!” “?”波西米亚默默地看向了半身人。 “对法师这种掌握了超自然力量的群体而言,种族才不是什么问题。” 对人类这种非魔法生物来説,认知、感受、学习、释放,有关魔法的每一环节都困难、凶险异常。 但即便魔法如此危险,人们还是对它能够带来的力量、权力与其本身趋之若鹜。 以凡人躯体施展魔法有着诸多不便,自古以来,人类为了让施展魔法变得更加容易,曾经想出过无数种方法。 无论是以个体角度着眼的轮回转生、改变血脉,还是从家族角度入手的种族联姻、引进神秘,哪怕是再疯狂的主意都有人设想并实践过。 巫妖龙巫妖、吸血鬼、拥抱混沌、腐化生物、梦魇畸变体……若是能够获得更强大的施法能力,或许任何非魔法种族的法师都可能不假半分犹豫地实施。 纵使不去考虑这种疯狂的倾向,法师们也总会有办法解决任何问题——这不是还有变化学派魔法吗? 你以为“持久龙类变形术”这种骚操作是为了什么而研发出来的.jpg 牧师的神入、法师的变形术、小德的荒野变形……施法者的骚操作永远会超乎任何人的想象,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据卡侬童年时期的朋友,著名侏儒谐星贝伦的说法,在某个被称作“艾伯伦eberron”的遥远半位面,一些德鲁伊为了能够延续自己所喜爱的动物伙伴生命,并且加强其后代的能力,甚至会通过荒…… “行了打住吧!”波西米亚急忙制止,“我承认一些法师在经年累月的研究中变得孤僻了一些,他们或许的确会古怪、不太在乎种族的隔阂,利用变形术赋予人类能够变形为类人生物的效果满足一些自己的特殊目的。” 卡侬说着说着不自觉便拍案而起:“你看看,我就说施法者的着眼点通常是是一个人的内在或者对方能够为自己带来的利益,所以,论有趣你们谁比得过我?” “别拍桌子,汤都洒了。”“行行行,但卡侬你对法师没啥兴趣吧?” 正当波西米亚连忙按住卡侬以免他对夜宵造成毁灭性打击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道特殊的爆破声。 熊人和半身人纷纷静了下来。 那是类似火球术这类魔法爆发时会造成的声音,不在人耳的域限之内,唯有部分种族(例如少数亚种兽人与半身人)才能感受到。 本质是次声波的声响波长高、损耗低、穿透力强,短短一瞬便掠过旅馆向更远处传去,却激发起了卡侬的好奇心:“魔法之都的夜晚这么危险的吗,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像什么普通的爆炸。” “爆炸?什么爆炸?”麦尔文表示不明觉厉。 “别管这些了,塔林三天两头就会有法师的实验出事故,爆炸也不过是最普遍的后果之一罢了,倒不如说说这份信吧。” 波西米亚摇了摇头,将信从麦尔文手中接过,大致再读了一遍,随后说道: “这‘通过考验的心上人敬启’所指代的究竟是谁根本不重要,关键在于这封信出现地点处的那人与我有些瓜葛,无论如何我都会在这段时间拜访这位占星术师。所以信我就拿走了,反正你们也记住了地点,到时只要别碍事就随你们吧,告辞。” “别急着走啊,我还有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而且你也还没说打算哪天过去呢!?” 眼看着熊人起身离开,卡侬赶忙追了出去连连发问,然而显然略有不耐烦的对方毫无反应地消失在了旅馆,他也只得闷闷不乐的回到了房间。 “你就这么对那个法师的心上人身份这么感兴趣?”麦尔文哭笑不得地打扫起了夜宵。 “一点兴趣也没有。”卡侬反倒给出了意外的答案,“倒不如说最好别是我,否则我可招架不住一个狂热的施法者倾慕者。” “那你还要去?” “我有预感,这趟短程旅行一定会非常有趣!对了一定得带上普拉迪斯,他比较能打……” 第123章 第三方 “有人来过?” 波西米亚回到自己家后察觉到了外人的痕迹,便问向不知为何坐在沙发前正闭目凝神暗自运气的库里伯。 而后者伸手指向了茶桌上摆着的十几页纸与卷轴匣。 “对,是治安官费里德。诱导丹尼试探我的人查出来了,是桑德罗炼金用品的老板,他说自己受雇于杰拉特·莫里希望抢走我手里的某件东西,这些东西是他对我的“歉意”。 “但在我离开炼金工坊后没多久就受到了带着杀意的袭击,某个刚进入中阶的法师用一道爆裂火球趁着夜色的掩护在两千米开外狙击我。不过后来经过我大致的推算以及他的自言自语暴露了位置,被我找上门的他最后死在了自己所施展的爆裂火球之下,这还挺讽刺的。” “桑德罗?我对那个卖乱七八糟炼金用品的老头有点印象,他欺骗了你?”波西米亚皱起了眉头,“送礼言和之后紧接着就是远距离偷袭,这种不守规矩的人可没必要留着……” “不,我认为应该不是他。” 薛定恶摇了摇头,睁眼看向对方:“不过没关系。” 看在奥术符文模型和卷轴的面子上当他不存在? 从始至终薛定恶说的都是“不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他只是懒得亲自动手报复而已。 打一开始像桑德罗这种接下“夺取挂坠”委托初步试探失败,便弃卒保车操纵手下与目标同归于尽的人就既不值得信任又不值得谅解。 如果对方仅仅是止步于“试探”,他倒是不介意原谅。 但那位名叫丹尼的法师却因桑德罗的恶意惨死于自爆。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代表薛定恶,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代表其他人。 除非丹尼原谅对方,否则司法就有权替个体向他提出公诉,而眼下受害者很明显已经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也就是说,作为一个诚实守信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薛定恶当然是把所有麻烦事都甩给执法者啦! “我把桑德罗的事告诉给了刚才过来给我录口供的治安官,这下可有他好看的,要是能顺便把他以前的旧账翻出来,估计他下半辈子就要在监狱中度过了。” “那种人怎样都无所谓,你刚刚说袭击你的不是桑德罗,那么难道是莫里?”波西米亚问道。 “不一定。” 他端起一杯茶水,语气平静地解释起来。 除非只是表面功夫,否则已经“取得谅解”的桑德罗并没有杀死薛定恶的动机。 而杰拉特·莫里的目的在于博尔东家密道内的祖传挂坠,在不确定能得手的情况下,冒然使用火球这种爆发型魔法很可能将其击毁,因此也没理由这样行事。 由此看来,雇佣肖恩狙击他的人很可能是除桑德罗与莫里之外的第三方。 莫里家族其他人?死灵法师协助者?库里伯、四风部族的仇敌? 原本薛定恶还打算从被他近身的孱弱法师口中拷问出重要情报。 但奈何在现实世界中,没有了副本地图、竞技场空间的限制,施法者真的是太过于无赖了——见到目标出现在自己身后,没有任何言语,法师下意识地开始了施法。 反射速度超乎寻常的薛定恶自然冲上前去试图打断,然而却被提前准备好对策并按部就班进行的对方一个闪现轻松躲避。 后者吟唱的法术成型,无形力场所形成的双翼将之托在空中,且不断远离着地面与酒馆。 他当即判断出酒馆三楼的地板难以支撑虎人的爆发力,而凭借法术获得飞行能力的对方则可以通过灵活变道回避他的突进。 随即一柄飞刀追去,先后在空气、法师身前激荡起一阵波纹,接着便悬挂空中没了回应,能破解不稳定魔法的幻影术·反魔却又因施法范围问题无法笼罩对方身形。 心想着不能放任何敌人活着离开以避免对方收集数据、卷土重来,因此他当即砸毁身边墙壁,借助碎石、瓦砾、灰尘作为掩护掏出了自己的竹简——一枚音速前行的炸裂火球向法师飞了出去。 紧接着,没有料到会被自己积蓄魔力良久,导致射程、威力、射速皆提升至军用水准的火球射击的法师,伴随着猛烈绽放的爆裂火球在空中炸成了不可名状的模样,最终也只剩下了半截法杖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还被上门录口供的治安官收走了。 由于某人不愿暴露自己能力的缘故,被“对方死于自己的蓄能爆裂火球”这一说法误导的治安官迷惑地给出了“死于企图同归于尽的自爆”这种说法。 于是治安官费里德需要给薛定恶的说法就又多了一个。 听完了自己老乡有所删减的描述,波西米亚同样迷惑的摸不着头脑。 这座城市的人类法师这两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用火系塑能魔法也就罢了,打不过敌人还非得要自爆吗!? 这是何苦,多大仇多大怨? 感觉比西方那群偏激教派的督伊德都要危险了! 总而言之,今晚雇人狙击薛定恶的人八成是除桑德罗与莫里之外的另一方势力。 越发感到自己这位老乡被卷入了某种深不可测的漩涡的同时,波西米亚也不得不开始重视前天那位银白学者费里德的话了。 或许,他们真的应该去寻找预言师的帮助,否则如此混乱的局势、稀缺的线索,干耗下去等治安官结果早晚要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想到这里他忽然闪过一道灵感,取出了那封被自称梅尔·帕格尼尼的占星术师寄来的信件。 若是确认对方和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没有关系,或许可以考虑购买对方的预言术施法服务,至少她应该会看在某个仍不确定是谁的心上人面子上打个折不是? “哦?占星术师?”眼角余光瞟过了信件的末尾,薛定恶同样提起了兴致。 “这便是昨晚我在丹尼家发现的信件了,你对这个占星术师有什么想法吗?” “我对占星术师本人没有兴趣,反倒是想知道他们对于‘群星’的看法。” 说罢,他从熊人手中接过信件仔细阅读了起来。 第124章 元素亲和 最终薛定恶与波西米亚商量好第二天中午就前往里塔林不过二十里之遥纽恩斯特镇,调查那位将信件寄至黑袍法师丹尼手中的梅尔·帕格尼尼。 若对方与这次的事件无关,就正好拜托对方施展预言术进行协助,至少要将塔林中所有对库里伯薛定恶有恶意的人查出。 在某个熊人再度陷入沉睡的深夜,左右无事的他索性继续自己的法术学习。 大概是把自己的实力伪装得太高的缘故,也可能是对方打算搞事,桑德罗给他的5道幻术皆在三级以上,几乎一两年内薛定恶都不太可能有接触的机会。 于是他到底还是要从自己现有的魔法着手。 首先便是今天购买魔法时赠送的0级法术“侦测魔法”,其效果为令施法者的获得“看”穿20米内魔法灵光的超自然视觉,不过实际上这种超自然视觉无关视力,甚至连没有眼睛这一器官的生物都可以照常使用。 花费了一个小时学会这道略显复杂的戏法后,薛定恶兴冲冲地施展起来。 二十米内的部分事物纷纷闪烁起萤火般的光芒,随着他的注意,其灵光的数量与强度也开始先显现,最终根据构建魔法的魔力结构分化出不同的颜色。 与其把侦测魔法当作类似“夜视仪”般强化了受术者视觉的工具,倒不如说是魔法将他的某种感官临时打开,令自身接收到了原本无法获取的自然界特殊频段。 既然无论是否睁眼都能感受到周边存在的灵光,或许这是一种基于灵魂的超自然感官? 薛定恶也懒得细想,继续“观察”着波西米亚家的魔法灵光,最终将注意力移至在自己身上…… 从头到脚每一件衣物、挂饰与武器皆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强烈灵光。 这些1-80级随等级提高属性的传家宝套装所幻化成的法袍,哪怕目前不到20级装等的它们对于穿戴者施法能力的加成没有多高,却依然散发着原本应有的魔法灵光。 魔法物品的效果和魔法物品的品阶是不同的,就算是再烂的效果,只要制作时使用的材料、魔法足够强大,最终便会显示出相等的魔法灵光。 “……” 薛定恶这才能理解为何当初在木棉村时麦尔文会说他快被晃瞎了——这对确实“壕无人性”的刺眼光芒。 他感觉这身要是再穿下去他都快成为闪耀于人群的移动靶子了! 在那些恒定了侦测魔法或真视术一类效果的法师眼中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几百年前那种国产页游中的光污染游戏角色吗? 自己不愧是擅长拉仇恨的坦克一筋.jpg 感叹着将购买并学习“魔法灵光”这道幻术列入头等大事,薛定恶施展了经阴阳怪气强化1过的侦测魔法,发现几乎没有任何效果上的增幅后便继续开始了另外几道魔法的学习。 力场属性的魔法飞弹、地水火气四种次级元素球,以及波西米亚给他的生命属性魔法治疗轻伤、次级回春术,这些全部是最为基础的1级魔法,除魔法飞弹外全部属于咒法学派。 之所以称作“基础”并非仅仅因为它们的奥术符文模型有多么简单,而是它们所代表着的意义相当重要,即魔法能量性质上的转化。 在这个存在着魔法的世界,魔法能量几乎充斥于人们所能够想象的任何一处,但这些原始的魔法能量性质却各不相同,无法永远满足法师们施展魔法的要求。 不同的魔法要求不同的魔力,虽说不至于到属性不同便无法施展甚至引起反噬的程度,但法术的效果、完成度却会随着其余魔力性质的契合程度而改变。 在遥远的过去,法师们会为了大量获取自己所希望的魔力将法师塔建立于特殊的节点。而现在随着人们对魔法的探索越发深入,魔力性质的转换技巧也越发高超了起来,正因如此在两天前波西米亚才会说这种扭转性质的技巧是大多数学派的基本。 仔细读完波西米亚为自己留下的笔记,薛定恶开始了自己的学习, 毕竟是基础中的基础,这些魔法的奥术符文模型其实也没必戏法难上多少,仅仅三个小时不到他便学会了这7道魔法的奥术符文模型。 话虽如此,这些法术被他施展起来的效果却各不相同。 同样都是最基础的1级魔法,薛定恶所施展的次级火焰球基本和劣质打火机制造的火苗别无二致。 甚至还未攻击到他的目标(院落中的空地)就已经被夜晚的微风熄灭,就连被阴阳怪气强化过也只有令地面温热一些的程度。 这可以说是很不擅长火系魔法了——就像薛定恶和这具身体本能地排斥火焰似的。 而被定义为地元素的酸属性与气元素的电属性元素球被释放出来的威力也同样很难形容。 连地皮都无法影响,甚至对着自己放都没有半点感觉的魔法也能算是1级魔法吗? …… 不过薛定恶在被定义为水元素的冰属性魔法上亲和力倒是惊人的高。 随着魔法成型,一颗五寸大小的寒冷球体向他指尖所指的位置飞去,很快便在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总算看到了自己在魔法上的天赋,薛定恶果断重新准备一次元素球,以阴阳怪气强化存在怪率后再次施展。 湛蓝的能量团一路将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最终将被其击中的地面迅速冻结。 “土壤的比热容和导热效率……好吧我没记,元素球不像创造物质的魔法那样好确认效果,有机会我还是得打个活物或者靶子测试具体效果。” 在不应用转换技巧施法的情况下,施法者体内的魔力性质取决于魔力的来源以及他对各个元素属性的亲和程度。 法师们往往会在充斥无属性纯净魔力的的环境内施展魔法以确认学徒或是自身对于元素的亲和力,从而决定将来的学习方案。 像此前暮光之刃用来进行法师等级评定的施法室与木桩,便是最佳的实验场所与施法目标。 第125章 生命魔法 一边考虑着自己明早是不是趁波西米亚沉睡不起时过去测测,薛定恶开始了他对另外两个生命学派魔法的学习。 治疗轻伤、次级回春术,前者直接将正能量导入受术者体内进行快速治疗,后者则通过激发受术者的生命能量缓慢愈合伤口。 原本这两道咒法(医疗)类别的法术全都是神术职业者的专属,准确的说,是牧师、治疗师与德鲁伊等职业的独门法术,但随着转变魔力性质技巧的发展以及脱胎于死灵学派的生命学派诞生,法师们对于生命的本质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 治疗不再是神术职业者的专利,奥术职业者(仅限法师)也得到了除吸血鬼之触、生命虹吸这类死灵魔法之外的治疗手段。 生命学派的核心在于对正能量的模拟、利用与引导,他们的施法者首先应该拥有的便是对这种普遍存在于所有生命体内的能量进行最基本的认知。 大多数法师在入门时往往都会选择在受伤状态下请神职者对自己反复施展治疗魔法来体会自身体内的能量,据波西米亚给出的资料记载,当年生命学派诞生之初甚至造成了不堪其扰的神职者大规模迁离塔林……学奥术的非魔法生物脑子或多或少都有点异于常人。 而像原本作为战士就掌握斗气的波西米亚、从武僧处习得对气的操纵技巧的薛定恶,生命学派的第一道门槛自然是难不住他们。 虽然每个武僧所拥有的气性质上都不尽相同,但大多数人还是能够明白被自己的气同化前的纯粹生命能量究竟是什么样子。 剩下的就只有对生命能量的模拟这一熟能生巧的过程,总的来说,这也算是评判法师施法能力的标准之一。 将两道生命学派的魔法纷纷准备完毕,薛定恶却突然犯了愁。 自己又没受伤,怎么看治疗效果好坏? 总不能像那群偏离了常人的法师一样给自己几刀吧? 为此他陷入了深深的犹豫,虎人确实对疼痛不太敏感,可这种自残的行为是不是还是有点…… 迟疑半天的他灵机一动,伸手从身后将尾巴稳稳地按在了腿上,随后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剥取小刀。 可后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蠕动并试图挣脱他的左手! 一时之间薛定恶不得不和自己的尾巴较起劲来,最终得出一只手按不动、两只手没法动刀的结论,也只好暂且作罢。 “生命学派脱胎于死灵学派,正负能量彼此相互克制……” 不过折腾一场之后,薛定恶的思维倒是活跃了许多。 之前也说过,生命学派亦被戏称作奶妈学派,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只擅长治疗与增益类法术,唯有与不死生物作战才会发挥出超乎寻常法师的战斗力。 这个世界存在两种主要的生命形态,一种是人类、动物、植物这类“生物”,另一种则是骷髅、活尸、幽灵这类“不死负能量生物”。 生物与不死生物、正能量与负能量相互克制,构成他们自身的能量对另一方只会造成严重的伤害。 …… 薛定恶想起来,自己手里的确是有这么一只不死生物的。 早在一个月前他因意外误入镜像罗米阿斯,曾在离开之时捡回了一颗属于骸骨巨人的头颅。 不死生物的生命特征导致其哪怕失去身体大部分质量也能靠自然界中的魔力合成存续下去的能量,因此时至今日那颗自称杜尔塔的不死生物头骨还能算作是“活着”。 至少它还有自我意识! 想到这里,薛定恶当即在自己的竹简中摸索起来,很快便从中掏出了他的目标—— 杜尔塔之颅(精良) 使用说明:召唤一颗用于测试生命魔法效果的靶子,并根据其受击反馈得知魔法的大致效果。 注:虽会随时间而恢复hp值,但遭受超出耐久上限的伤害依然会导致装备的不可逆损毁。 自上次被唤出来询问镜像罗米阿斯内“蜃景术”破解之法后便一直被摆在书桌上当作镇纸,头骨再次被放出来后表现得相当兴奋:“主人!你终于把我从那个异次元空间放出来了!” “别吵,杜什么来着?” “杜尔塔。” 眼见对方被自己叮嘱后安静了许多,薛定恶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我要授予你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使命。” “真的吗?我终于不用再当镇纸了?”闻言不死生物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顿时旺盛了一倍,“这是我的荣幸!是战斗、护卫还是探索也好,侍从、苦力也罢,无论如何,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成为你最忠诚的……” “靶子。”薛定恶淡定地将头骨放在茶桌上说道,“你的工作就是担任我实验魔法的对象,并且如实进行反馈。” 杜尔塔之颅眼眶中的魂火黯淡了许多:“主人,我明白我只剩下一颗头做不成什么大事,但难道我的价值就只能体现在挨打上了吗?相信我,只要给我一具能够活动的骨架,我一定能成为更有价值的……” “移动靶,我懂你想说什么。” 毕竟是两天一夜未曾睡觉,薛定恶感到精神上有些疲劳,忍不住打着哈欠解释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事,而且心里有数。待会我要测试的魔法只是简简单单的1级生命魔法治疗轻伤和次级回春术,对于你这种精英怪而言不算什么,根本不可能造成实质性的致命伤害,睡一觉就能把损失的负能量给补回来了。” “可是我觉得……”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也不需要你觉得。”薛定恶敲着对方那空洞的颅骨吩咐起来,“待会你不能休克或者放空精神,必须仔细体会我所施展的魔法具体效果如何,如果我发现你有一丁点不认真……” “就说明你不仅不适合当镇纸,更不适合当靶子,我也只能考虑是不是要拿你的头盖骨当碗使了。” 听到薛定恶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杜尔塔的灵魂之火果断又开始熊熊燃烧:“保证完成任务!” “这才像话,放心,疼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话虽如此,第二天还是有邻居上门来抱怨波西米亚家大半夜发出的扰民声响了。 第126章 冷寂的纽恩斯特 测试新魔法与学习生命学派相关知识的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便来到第二天中午,等波西米亚醒来后两人便出发前往了信件中提到的纽恩斯特小镇。 距离魔法都市极近的小镇一向是塔林附近的著名旅游胜地之一,有着大量囊中羞涩难以在大都市生活亦或喜好清净生活场所的法师及其家眷入住,更是有几个历经百年以上时光而底蕴深厚的魔法家族定居。 据波西米亚的解释,那些所谓魔法家族除了代代相传的法师以外,最出名的便是他们异于常人的作风。 就像半身人卡侬所说的那样,为了将原本属于非魔法生物的人类身体转变得更加适合施法,部分法师会选择与魔法生物通婚,从而把魔法的血统引入家族。 物种隔离在这个世界固然是存在的,但无论是人工合成胚胎也好、变形术临时变换种族也罢,想象力与实操能力皆卓绝的法师们总会有自己的办法。 人类与精灵、人类与侏儒甚至人类与某些非类人型魔法生物……那些跨越时光长河的古老魔法家族的后代大多都显现着非人特质,但其施法能力也因此毋庸置疑——过半魔法家族的后裔生来便拥有着术士天赋,稍加训练便能成为合格的术士法师。 薛定恶听罢为法师们的脑洞默默地点了个赞,没想到这边竟然还有着如此朴素的“基因飞升”尝试,然而对于魔法家族的做法他却是毫不留情地嗤之以鼻。 这些魔法家族既没有总结出普遍、有效、自洽且可以发展的规律与学科,又没有遵守人体实验前必须进行动物实验的基本原则。 魔法家族当然是遵守不了的,因为他们不过是在试错罢了。这倒像是一场耗时良久且杂乱无方的演化、群体免疫或是社会学实验? 反正唯独不会是生物学实验。 看来波西米亚说得没错,能成为法师的非魔法生物都或多或少有点问题,总算在深夜到达小镇的薛定恶如此想到。 纽恩斯特小镇看上去并没有占星术师信中描述的那样清净典雅、美轮美奂,这里的居民也并不热情好客,甚至皆对外人保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与人类有点旧怨的兽人? 伴随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铁锈气味,薛定恶与波西米亚走进了这座充斥着冷漠的小镇。 “这可和旅游指南上写的不太一样啊。”感受到周遭冷淡氛围的波西米亚不由得苦笑,“是因为冬天尚未远离而且此刻正值深夜的缘故吗?” 虽然眼下已然月上中天,正是大多数人的休息时间,然而小镇却并非宁静祥和的样子,反倒是一副死寂的模样。 若非是两人全都听到镇上的人声,他们几乎都要以为得知他们前来寻找预言师的幕后黑手提前一步赶到血洗小镇并在此设下埋伏专门对付自己了——任何游戏先刀“预言家”一类职能者都属于常规操作不是吗? 薛定恶不以为意地打趣道:“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法师纯度太高吧。不过到处黑灯瞎火不见一点光亮,也找不出来旅馆在哪,不如直接去预言师家拜访?” 按照随信附赠的地图显示,出身魔法家族的梅尔·帕格尼尼所居住的庄园位于珍珠湖畔,几乎是整个纽恩斯特小镇最为富庶的成员——只要往湖边走看见人造物就准是他们家的财产。 波西米亚闻言望向远处的湖畔,田园、果林、试验场、乡间庄园以及三座法师塔就坐落在那里,虽然同样没有打着灯火,但三座法师塔顶端却闪烁着微弱的苍蓝光芒,照得附近洁白的湖水波光粼粼。 “不太合适,没有提前打招呼就在深夜突然上门拜访不是做客之道。”作为在人类社会生活十数年掌握大量常识的塔林居民,波西米亚不太认可这种冒失举动,“不如我们等到白天再去拜访?” “没事没事,直接上门拜访问题不大。” 与之相对的是,薛定恶则一反常态的不拘小节起来。 “还记得信上写着什么吗? “‘每每午夜梦回都不禁产生对人生、未来的疑问。希望您的到来能为这一切美景赋予真正意义。’ “对占星术师而言,星空想必是最重要的事物之一,所以我想这位梅尔·帕格尼尼的生物钟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就是深夜去拜访才正合适啊。” “是这样吗?”波西米亚的思维戛然而止,“可我怎么听一个吟游诗人说,人类女性往往都比较在意自己的皮肤与睡眠,无论如何都不会熬夜?” 薛定恶听完几乎是笑出了声:“那也得是大户人家的女人才会注意这些,但对法师来说皮肤、睡眠有知识、魔法重要吗?” 薛定恶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可比什么吟游诗人更具发言权。 例如在科技高度发达的地联,暴晒、熬夜、膳食不均甚至自我伤害,都不会影响通过芯片调节体内各类激素保持身心健康、或索性哪个部位坏了直接换备的人类,于是人类便慢慢地放飞自我了。 别说是熬夜这种无所谓的小事,就连上天入海、地心历险、太空漂流在内的各类作死行为都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任何危险对人类而言都不过是不哂一笑的日常而已。 而对于这个世界掌握魔法的法师而言……薛定恶很怀疑他们到底还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从魔法家族直接与魔法生物通婚引进血脉这点便可见一斑。 “那我们这便去拜访吧,如果知道湖畔那三座法师塔哪一座属于梅尔·帕格尼尼就好了。”不得不承认薛定恶言之有理的熊人只得叹道,“别看我这样子,在塔林生活的十几年还真和不少类型的法师都打过交道,对与施法者的理解也略知一二,所以等过去之后的交流还是全都交给我吧。” 看着开始滔滔不绝而且信誓旦旦向自己传授施法者礼仪的波西米亚,薛定恶的内心忽然充满了迷惑。 三座法师塔? 他看向了湖畔……那里分明只有一座塔,而且还是用于供水的水塔。 完了波西米亚的备用眼镜还是没配好。 第127章 占星术士 正如薛定恶所猜测的那样,虽然现在正值深夜,纽恩斯特的占星术士却仍然清醒。 就仿佛对方等待他们已久似的,才刚刚像守夜的侍从通报姓名,两人就被带到了庄园内的小型花园。 帕格尼尼家花园种植的尽是绣球花,明明还不到开花的季节,点缀着白斑的淡蓝色带齿花朵却在庭院中不合时宜地盛放,恰好与不远处月下反射出蛋白色光辉的湖水相得益彰。 而不知以何种手段将信件夹在丹尼魔法书里的占星术士,梅尔·帕格尼尼正静静坐在小亭之内眺望着眼前的夜景。 这是一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人类女性,身穿浅紫短裙、一头过肩长发,明明一脸平静地观赏景色,下身却不住地摆来摆去。 与其说梅尔像丹尼与他的邻居所描述那样的文学少女、知性学者,但不如说是一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好动少女? “总算有客人来了。”听到了薛定恶与波西米亚的脚步声,梅尔回过头来看向他们,“原来那封信最后落到了你们手中。欢迎欢迎,不坐下来喝杯茶吗?” 两人对视一眼来到小亭坐在占星术士对面,近距离观察之下,这才察觉到眼前法师体内所蕴含的魔力。 对方作为法师的水准几乎就像当初的死灵法师瓦吉迪一样,但由于所专精的魔法学派是全无杀伤的预言学派,也基本无法对人带来任何压迫感, 薛定恶开始暗自质疑起对方的真实年纪——又不是玩家,和平年代才二十出头怎么会有匹敌老牌4阶法师般的魔力? “曾与你书信来往的法师丹尼惨死,而在他的法术书中出现了你寄出的信件,而且还设置着三重致命魔法陷阱,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塔林的规矩。” “梅尔女士,作为帕格尼尼家的占星术士,你是否明白自己寄出的那封信可能会造成什么后果?” 作为一向直来直去的兽人,波西米亚刚一落座便开门见山地发问,而梅尔则洞穿一切似的调皮笑道:“来自隐雾谷的兽人,你并没有真正了解魔法都市那看上去纷乱繁杂众多规矩之下所隐藏着的唯一一条核心,那便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两件事间有着联系就不存在’。我是占星术士,我无所不知。” “哦?”薛定恶意味深长地瞥了对方一眼。 “丹尼的死是已然注定的结果,并不会为我是否寄信而改变。没错吧,波西米亚,他难道不是因你而死吗?如果你能干脆利落地制服对方,丹尼真的有机会自爆吗?” 波西米亚闻言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位黑袍法师丹尼本身不过是资质低劣的2阶,按理来说他无需多费心思便能轻易将其制服。 但因为某种出于稳妥的选择(施展鹏羽天之视提高视力)耽搁了时间,这才导致丹尼得到了自爆的机会。 “这是两码事。”薛定恶辩驳起来,“有能力阻止不见得阻止,波西米亚既不知情也没义务,而你就不同了,非但没试图改变反而多此一举地利用了他的死,你学习预言魔法究竟是为了什么?” 作为一个占星术士,梅尔·帕格尼尼并没有利用丹尼死亡的必要。 无论目标是波西米亚、薛定恶也好,麦尔文、卡侬也罢,她只要像正常人那样把信件寄出去就足够——这种多此一举地行为只是在大大增加信件因意外被不该发现它的人发现的几率罢了。 “当然,毕竟我和那个男人做了两周笔友,自然是有机会改变他的命运的。” 唤来侍从将渐渐冷却的茶水重新添上,梅尔意有所指地问道:“但那样对你而言呢,难道就不会造成更多困扰吗?” 丹尼死去最直接的受益者并非为了撇清联系的桑德罗,在那之前,打击试探自己的人、欺骗隐藏幕后的桑德罗、震慑对他抱有心思的杰拉特,薛定恶才是真正的赢家。 虽然他本人并不在乎这一点,知道再不济自己也能躲在半位面中自闭。 薛定恶闻言哑然失笑:“这还是两码事,我可不需要这种送上门来的帮助。现在,来说说你自己的目的吧?”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梅尔·帕格尼尼用自己的预言魔法为薛定恶在一定程度上避开了灾祸,必然也有着自己的打算——由丹尼的死引发的后续以及那封信件不过是占星术士在展现自身的能力,而眼下试用期过去,是谈谈诉求与要价的时候了。 “我的目的在信件中已经写的很清楚了。” 说罢梅尔便端起茶杯看向波西米亚。而后者则将信件取出摆在了石桌之上:“你是指心上人?你总不能真对兽人感兴趣吧?” “那只是客套话!客套啊!”发现熊人完全没能理解自己的用意反而去在意什么开篇语,她连忙解释起来,“我有事需要帮助,当然,不是你,而是你的这位老乡库里伯。” “探讨人生、未来、世界以及为美景赋予真正含义?”薛定恶不禁问道,“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占星术士的习惯难道就是随便拉上一个人聊这些虚无缥缈的事物吗?” “当然不。” 眼见话题总算转进到自己的预言,占星术士看上去颇有自信,几乎是带着纵横捭阖、睥睨天下的气势问道:“你们还记得去年年底发生过星辰易位的罕见天文奇观吗?这对我们占星术士而言可是足以颠覆过往一切的大事!” 作为预言学派中最古老的的派系,占星者们无不对星辰怀着特殊的情感与信仰。 他们相信星辰这种寿命完全凌驾于人类、精灵、巨龙乃至神祇的事物从开天辟地之时便默默地观测着一切,智慧生物那对浩瀚星空的无尽想象则赋予了它们真正的力量,使得“星辰”与“永恒”“未来”“观测着”等等概念联结在了一起,从而诞生了基于这些概念的非人格化神祇。 占星预言术实质上便是在通过这种和伟大未知的联结获取片刻未来的消息。 而随着占星术士们对星辰的了解,他们发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惊人事实。 第128章 易轨 包括占星术师在内的施法者们,其中有大多数都相信着,已有的后必再有、已行的后必再行,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轮回。 他们往往将时间比作神之圆环,伟大壮丽的星辰则是这位非人格化神祇的使者,在遥远的天边注视并记录着世界上的一切。 而占星术士,便是这样一群人中将研究星辰作为自身毕生事业的施法者们。 并没有被梅尔滔滔不绝的讲解将话题带偏,薛定恶适时在对方停顿时打断了她生硬展开世界设定的行为:“所以这和你我有什么关系?我希望你能从之前所说的异象开始说起,而非什么自古传承的信仰。” 星辰不会说话,来自地联的薛定恶知道那伟大群星的真实身份,并不接受这个世界的朴素哲学。 只是出于对这个魔法世界的敬畏,他却也没有彻底否定、排斥接受满天星辰的意义……或许魔法、信仰、思考的确赋予了繁星解读它们的人某种有限预知未来的特殊能力? “啊请原谅,平常没有什么可说话的对象,我总是不自觉地把话题扯远。”听到薛定恶直白的提问,梅尔略带俏皮地吐着舌头,“所以,还记得去年年底星辰易轨的奇异现象吗?” “没有,我冬天一直都过得浑浑噩噩。”波西米亚如实说道。 薛定恶思索片刻后也同样给出了类似的答案,那是他穿越前后发生的事,帝都的人又不热衷占星,满脑子“!?”的他哪有心思注意这些。 “我还以为同是法师的你们会关注这些,好吧……” 占星术师无奈地轻叹一声,拍了拍手,不多时便有女仆将上个月的《魔法都市》带了过来。 还不等两人询问事件所在的版面,便在封面与首页看到了醒目的炫彩标题—— 《震惊!群星易轨、神祇匿迹,泰瑞尔世界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薛定恶:“???” 这个世界的媒体人这么早就无师自通进阶标题党了吗!? 所幸的是,杂志除了标题有些夸张之外,总体上内容还是很殷实、稳重的。 大概就是在薛定恶穿越前后,占星术士们忽然在某一天发现,夜空之中的两个星座没有任何征兆地改变了模样。 其一是象征着观测、预知、希望、轮回与星辰之神的星座“神之圆环”,不知为何出现了扭曲的倾向,而同一时间,信仰着这位神祇的牧师们竟发现自己与神祇的联系忽然中断。 牧师们试图向其他教派的盟友寻求答案,却只得到“圆环之神莫名涌现出意志,并且试图藏匿自身”这一令人喜忧参半的结果。 喜的是他们信仰的神祇终于觉醒了智慧与自我而且强大无匹,纵使同是神祇的其他伟大存在也无法探知到祂所处的位置。 忧的则是,这位“新生”的神祇断绝了与自己忠实信徒的联系……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更有甚者抛出了“世界末日”的可笑结论,但在其他神祇牧师与帝国势力的推动之下,令人不安的不祥舆论尚未引起波澜便已然被竭力遏止。 其二则是象征着“连接”的星座“天桥”发生了变动,以往那散布在夜空中纵横交错、杂乱无章令无数占星术士头秃的宏大桥梁,一夜之间竟变得整齐划一起来,隐约之间竟能看出一种基于数学的美感——因此得名为星光立交桥。 “星光立交桥?”薛定恶不禁有些无语,“天上真要有那么个东西岂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 “并非你所想像的那样,组成‘星光立交桥’的是一种闪烁着特殊亮度白光,被命名为‘调星’的星辰,正是它们忽然变动组成了拥有规律与秩序的桥梁。” 说罢,梅尔便从桌下掏出了一根漆黑的棒状物体,灌注魔力过后其尖端便放射出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凝实光束,在夜空中大致地点了几下。 跟随着占星术士的提示,薛定恶果不其然发现了数颗闪烁着白光的星辰,它们的确隐隐有组成一座桥梁的趋势。 “有趣,这边的星辰真能被意志影响?波……” 薛定恶看向波西米亚,却发现对方正在闭目凝神。 “好吧,我暂且信了你的说法。”他只好知趣地默默无视了眼神有恙的熊人,“但这和我有何关联,总不能说其实我就是失踪的圆环之神吧?” 薛定恶可提前说好,这种桥段哪怕是几百年前那群爽破天际的网文作者都不敢拿来当做设定的——这都已经不是合不合乎逻辑程度的问题了。 他是“玩家”,不是“g。 如果这位占星术士打算用这种明显的烂借口忽悠人,他绝对立马开始阴阳怪气。 然而梅尔·帕格尼尼反倒被眼前虎人的惊天论调震惊到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嘴窃笑:“不,唯独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波西米亚也是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拍着他的肩说道:“库里伯,你可是父神的选民啊,到底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咳咳,那是反问!”薛定恶无奈地摊开双手,“明显前半句才是重点啊——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梅尔闻言止住笑容,再度用指星魔棒点向夜空。 “你看看象征着兽人神祇的狮子座边上,是不是有数颗变动后的调星将你们一族的道路引导至星之桥梁的主干道,而二者之间在桥梁中是不是有一颗散发着苍蓝色耀眼光辉的星辰?” “那便是组成雪虎座、经常被人用来确定方位的‘苍蓝星’。” 听到这个名字,薛定恶面色复杂的看向天边,然而却并未看到什么苍蓝色的星辰:“哪有,不是只有一颗闪着金……” 看到他忽然理解而沉默下来的样子,梅尔笑道:“没错,它原本的确是苍蓝星,但在上个月却突然变成了浅金色,你难道不觉得那和你被毛的颜色很像吗?” 薛定恶……库里伯的毛皮的确与正常虎人不同,原本应该是橙黄、橙红色的地方在他身上是明显的浅金色。 “这或许只是个巧合吧?” 第129章 不祥预兆 薛定恶着实是难以置信,自己一个异世界合成人,怎么就有了导致星辰变色的本事,这是不是有一种钦定的感觉? 说到底,星辰变色只是恒星温度变化导致的自然现象,这个世界的占星术士为何非要给它们安排上神秘色彩嘛! 然而接下来,占星术士所给出的理由却仿佛在他的胸口来上了重重的一记锤击:“你应该说过自己是苍蓝星,或者类似的话吧?” 薛定恶彻底陷入了深深迷惑。 早在将近一个月前他的确说过类似的话,那大概是在和死灵法师对峙时,为了让对方陷入混乱而抛出去的称号…… 行吧,这波又是自己立的g背刺了自己呗? “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是反应过来了吧。” 梅尔放下手中指星笔,神情看上去颇为得意,显然是为自己的预言准确命中而感到骄傲:“群星不会说谎,而解读它们所传递的信息与法师的阶位、施法能力无关。即便我只是个年轻的占星术士,也可以凭借自己其他方面的能力做出准确预言。” 眼见占星术士越发得意,薛定恶第三次问道:“所以?不就是星辰变个色,又能代表什么、和我有何具体的关联?” “没错,库里伯是我们部族最重要的一员,就算他真能对兽人的未来起到某种决定性作用,与你们没有什么关系。”波西米亚趁机表达了不满,“你最好不要想着利用他,占星术士。” 面对熊人赤裸裸地警告,梅尔却显然不以为意。她知道波西米亚的威胁毫无意义,这个虎人才是真正能够做出决定的人。 “别这样吓我一个弱女子啊,你好歹也是个法师应该知道,法师的事不能算是利用。” 波西米亚闻言不再言语,的确,对法师而言互相利用不过是家长里短,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必要。 能否从双方的相互利用中获取对自己有价值的利益,这才是头等大事。 “至于星辰易轨、苍蓝色光芒变异预示着什么……其实至今为止我们占星术士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梅尔老实说道,随后取出一卷图纸摊开在桌上,其上画着的是最近一个月来人们所绘制的最新星图。 她指着已然变为浅金色的苍蓝星说道:“但毫无疑问,它不仅仅是坐落于狮子座旁组成雪虎座的一颗平凡星辰,我敢确信它的变化是预示着某种未来的明显征兆。” 苍蓝星,为旅人点明方位、指引前路的重要星辰,在其身上发生的任何变化都必须投入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去重视,而眼下这颗星指向了薛定恶。 没有任何一个占星术士会放弃研究这种征兆,梅尔·帕格尼尼也只是因灵感闪现而捷足先登的其中之一罢了。 听到了对方的解释,薛定恶内心当中已然或多或少有些相信,这件事的确与自己有着某种程度的关联。 如果说雪虎座对应西伯利亚虎、类似地联北极星的苍蓝星对应着他曾经立下的苍蓝星g、转变为淡金色则对应着这具身体独一无二的配色这一切都只是不可思议的巧合…… 那么位于象征着兽人神的星座与星光立交桥主干道间闪耀的苍蓝星这一现象则几乎是不容置辩的“预兆”——他的确打算将来借助兽人的力量发展、调和各个种族的矛盾、令人们将重心放在外来的敌人身上,搭着新时代的便车将这个世界的文明也推动到一个高度发达的程度…… 然后无论是后半生享受魔导技术福利也好、直接回地联也罢,那之前总归是要让世界变得顺眼一些的。 “想来你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梅尔欣然点头,“苍蓝星与你有联系,我不知道它与你有着具体怎样的关联,但那正是我希望研究的内容——星辰便是我们占星术士的挚爱、一切与毕生追求。” 眼见对方总算开诚布公,波西米亚暗中按住薛定恶,开始了今晚法师间的保留项目:“所以,之所以你一直不正面回答库里伯问题的原因,其实是你自己也不懂?” “是的,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二者间的联系,你们难道就不感兴趣吗?”梅尔认可道。 “可我们的选择不是只有你一个。”波西米亚看了自己的老乡一眼,思忖片刻后解释道,“库里伯在四风部族甚至整个兽人一族都很受重视,如果他希望,只需要回到部族便可以找战争祭司、精魂导师们解决这个疑惑。” 波西米亚毫不怀疑,库里伯但凡回到部族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作为父神的选民、内定的战争祭司,没有什么问题是他不能找个兽人神系神职者问问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亲自问父神。 也就是薛定恶不知道此刻波西米亚在想什么,不然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劝对方绝了这个心思。 事实上,时至今日他都没想好该怎么回到四风部族面对熟知库里伯一切的那些“老乡”,也不敢接触一切有关兽人神系的事物——更别提他现在手里还拿着普照之神阿塔莱·赫米尼的高阶牧师圣徽,用以屏蔽一切非阿塔莱之外(主要是兽人神系)神祇的注视、影响…… 战争祭司会为他解答疑惑? 要不是他手里捏着其他神祇高级圣徽让兽人神祇不知道他在哪,对方怕不是已经派神眷过来暴打他这个占据了选民躯壳的未知存在了! 想到这里,薛定恶慌忙地止住了“老乡”的话头:“不要被占星术士诱导了,波西米亚,我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在乎星辰方面的事,那只是对方的追求罢了。” 真正在乎星辰预示信息、希望将其揭示的人从一开始就只有梅尔·帕格尼尼这位占星术士。 “倒也没错,反正我就是有求于你呗,我的‘心上人’。”梅尔只得笑道,“结论我会据实相告、打你主意的人也会利用家族的力量敲打一番,你还想要什么呢?总不会真对我,一个可怜弱小无助孱弱没毛的人类女性感兴趣吧?” 第130章 更加不祥的征兆 看到梅尔几乎对自己偏执到了一定程度,薛定恶不得不敬佩占星术士对星象献上一切的职业精神,同时也认真开始考虑起对方的说法。 对方和这两天袭击他的几批人多半没有太大关系,为了研究一个月前星象产生的异动,应当也不至于对他产生太大敌意,反而很可能在保护他这件事上出一份心力。 至少在梅尔·帕格尼尼研究出结果之前会是这样。 而薛定恶确实也需要一个精通预言学派魔法的盟友——游戏里伤害效果一般(垫底)的预言魔法在现实当中几乎是最实用的学派之一! 虽说内心中已然做出决定,他还是神秘地笑道:“那大可不必,研究期间你帮我利用预言魔法调查些事情就够了。而在那之前,我要先测试一下你作为预言师的水准如何。” 合格的预言师是最有力的盟友,但那也得是合格的预言师才行,无论在此之前梅尔做出多么精准的预言也没人能够证明,因此由薛定恶提出问题叫对方回答便是最好的考察方式。 而且,这占星术士在此之前胸有成竹地晃了他那么多次,也是时候稍微进行一次反击了。 “就这?” 听完他的要求,梅尔不以为意地一捋长发:“放马过来吧,我会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占星术士。” “如此便好,别放心,我只是有几个很简单的小问题要问而已。”薛定恶思索片刻后合上了杂志,“光的速度有多少?” “光的速度就是光速,那是凡俗生物永远也难以触及的惊人速度,没有任何谈论的必要。” 薛定恶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很好,那么以光的超凡速度,能够在一秒内到达任何地方吗?” 占星术士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当然不可能,光也走直线、也会渐弱,它无法一瞬间到达距离太过遥远的地方……我建议你不要小看我们专业的占星者,最好问一些需要施展法术才能回答,能彰显我真实能力的刁钻问题。” “太好了,你确实很有自信,我开始相信你在占星术上的技巧了。”薛定恶轻拍双手以示赞叹。 “不过我和你还是得循序渐进。”他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满天星辰距离这里相当遥远,其光辉也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传达给占星者。那么,在你们眼中呈现的星光或许是它们在数百年前便照耀出来的,又是怎么才能断定那有速度限的光辉代表着的含义呢?” 梅尔·帕格尼尼沉吟良久。在此之前她内心中设想过很多种对方可能提出的问题、考验,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看上去一脸莽夫相的兽人竟然会这样刁钻刻薄。 他所提出的问题,针对的是占星术士的合理性与存在意义!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地正视起了这位虎人法师:“的确,这个问题很容易完全否定我们占星者的价值,但这个问题本身实际上却是不成立的。” 诚然,星辰之光产生的瞬间或许在千百年前…… 但那无所谓。 魔法的存在本身便是为了打破常规的束缚,令人们的意志得以影响现实! 星光产生的时间点在过去也好、现在也罢,哪怕是在将来,都丝毫不能影响占星者们的本质。 “智慧生物的能通过过去发生的事所留下的痕迹思考、分析,正如你手中这一本《魔法都市》,那些事件便发生在过去,但它们现在仍能影响你的决策不是吗?” “星辰是伟大的,它们经历过无数时光,记录着万事万物,纵使是在千万年前也能精准地预言到现在。”年轻的占星术士自信地解释道,“那些诞生自过去的光揭示了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一切,而破解它们的奥秘便是我们占星术士的职责与夙愿。” 薛定恶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打算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只不过是想听听占星者们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而对方的答案也正如他所预想的一样,他们认为星辰的光辉所蕴含的信息是超越了时空的奇迹,占星预言术则是对这些过去便发生的预言进行理解。 “所以星辰们在遥远的过去便预知到了现在的一切?”他再度确认道。 “没错,星辰无所不知。” 听到对方的回答,薛定恶继续穷追不舍地问道:“那么预言师呢,你们能否借助星辰预言到未来的未来?” “未来的未来?”女孩总算流露出一丝迷惑。 薛定恶解释道:“我是指,你能否预言到未来自己进行的预言?” 递归与反向递归。 假设预言师能够预言到明年发生的事、明年的他便能够预言到后年发生的事。 那么现在的预言师若是对明年的自己所进行的预言进行预言,又会得出什么结果? 如果把这个过程无限的向后扩展呢? 虽然在逻辑上预言师只拥有对一年后进行预言的能力,打他是否就此获得了对无限远未来进行预言的能力? 预言术的效果、准确率会随着施法者能力与所预言事件据现在的距离与复杂程度变化。 对绝大多数学习预言学派魔法的人来说,对短期即将发生的事件进行预言的成功率、准确率都很高,但更遥远一些的事就因人而异了。 但假设每个预言师都能精准的找出自己成功率最高的“步伐”——绝对准确没有误差的预言幅度。 他们理应能够通过“有限准确预言”这一能力获得“无限准确预言”! 梅尔·帕格尼尼闻言却是不禁连连摇头:“从有限中生出无限对吧?可只有神祇那般伟大的存在才能触及真正意义上的无限。这一悖论在现实中无法成立,因为凡人的预言魔法永远也无法做到绝对准确。” 凡人的预言无法做到绝对的必然,而脱离了必然的预言只会随着这套操作不断反复而叠加误差,最终得出完全没有任何价值的杂乱信息。 而不断放大的误差会彻底毁了任何在现实中进行无限循环的尝试…… 第131章 占星术士之敌 “那可不一定。” 眼见话题按照自己的预料走到这里,薛定恶终于开始揭露他一步一步埋下的伏笔:“凡俗生物的确无法轻易做到无限……那伟大的星辰呢?” 意识到似乎有哪里偏离了正轨,占星术士开始一言不发地深思。 “原来如此,星辰预示着一切,而它们也远比凡俗生物来得超然。”波西米亚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作为古往今来承载着大多数生物或多或少信仰的伟大存在,被智慧生物比作预言与圆环之神的星辰,它们的确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无限。” 星辰预言了星辰预言星辰预言的预言的预言,祂无所不知,熟练的占星术师理应能跳过那无穷无尽的递归直达自己所需的信息——那对于凡俗施法者而言只不过是毫无意义且无需自己处理的垃圾步骤罢了。 “等等……”梅尔·帕格尼尼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某人显然不打算让这愉快的午夜闲谈继续就此终止:“没错!星辰要么作为圆环之神知晓无尽未来、要么其光辉之内并不蕴藏着预言的预言,而这就意味着……” 星辰并非如同占星术士所强调的那样“圆环无所不知”“星辰永不说谎”“星光预示一切”,在某些极为特殊的情况下,要么他们重新修订自己的信念与信仰、要么他们承认自己作为占星者的技巧相当拙劣。 至此,披露出冰山一角的薛定恶总算可以抛出自己真正用来考量对方能力的问题—— “开氏三定律对你们占星者来说肯定没难度……好了,首先来道开胃小菜作为热身吧。 试问: x^n+y^n=z^n; 请证明当n≥3时,x,y,z没有自然数解。” “这是什么?”看到虎人在杂志封面空白处写下的问题,年轻的占星术士有些摸不着头脑,“兽人文字?奥术符文?” “这些只是单纯的符号,让我来给你解释这个问题与它们的含义……” 在听完薛定恶的解释过后,梅尔大致理清了这道问题,同时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的刁难。 这道问题并非是常见那类用预言术直接便能跳过过程直达结果的普通数学题,而是偏偏需要解题者给出证明过程的证明题。 虽然预言术同样也可以求出证明过程……但答案的长短会直接影响到法术的消耗与准确性。 她忽然发现,这虎人简直太歹毒了! …… 而薛定恶的歹毒远远超出了梅尔的想象:“怎么样,大占星术士,这种绝对拥有答案的题目,遥远且伟大的星辰肯定轻轻松松便能从未来获取结果吧?” 梅尔面色阴沉不定地抱怨道:“苍,蓝,星,你这分明是为难我嘛,预言术的结果往往都是简洁明了的,返回越长的结果便越是困难需要长时间的探索、确认、排错,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晚上就能出结果?” “那就不着急,这种简单却又字数过多太耗时间的题目慢慢解决就好。”波西米亚温和地笑着打起了圆场,“库里伯,不如换个困难但答案简短,可以直观测试出预言师个人能力的问题?” “就是就是,你难道就不能对喜欢你的女孩子有一点特殊对待吗?” 看到梅尔果断地应和着波西米亚,甚至不惜抛出“心上人”这个梗也一定要自己换个问题,薛定恶顿时感觉冷汗流了下来,这要是在动漫里自己脑门上一定会有三道黑线。 “得了吧,不想答就不想答,至于做出这么大牺牲吗。” 他再次在杂志上翻找出一片空白,重新写下了一道问题:生命、宇宙以及任何事情的终极答案是什么? 随后薛定恶看着面色越发阴郁的年轻占星术士解释道:“我以库里伯,战争、狩猎与兽人之神选民的声誉保证,这道问题就字数而言某种意义上比刚刚的证明题要短得多,甚至答案比问题本身都要短。” “你是说你已经知道‘生命、宇宙以及任何事情的终极答案’了吗?”梅尔·帕格尼尼闻言不禁冷笑,“你知道这种涉及世界深层规律的预言有多么困难吗,你这回分明是想坑死我。” 实际上梅尔的担心不无道理。 预言学派的魔法往往都有一个共性,那便是会随着目标的难度复杂程度、距离当下的时间以及答案的字节等等原因增加法术的难度与施法的消耗。 一旦预言的事物超出施法者的能力太多,轻则答案错误、法术失败,重则需要承担生命风险。 然而薛定恶却是不以为意地摊开双手:“那我就放宽点条件,不要求你给出这道问题真正的答案,而是我认为的正确答案。只要你真能预测出来,我就承认你的水准而且尽量配合。” “一言为定!” 商量好问题与判断正误的方式之后,梅尔便叫一直在旁等候的女仆带来了她的施法器材,一颗硕大浑圆、隐隐散发着无数星光的剔透水晶球。 波西米亚见状默默施展侦测魔法,发觉这枚水晶球果然发着强烈灵光,只得感叹对方不愧背靠着魔法家族,哪像自己,就连生活费都得自己出任务亲自去赚。 占星术士开始了吟唱,手持指星魔棒的她不断地在水晶球上指点、比划,俨然一副将星图描绘于其上的架势。 没过多久,水晶球隐约间透露着的星光便绽放出绚丽光彩,点点繁星接连显现、勾连,最终构成了某个薛定恶与波西米亚这些外行未曾见过的星座。 与此同时,随着水晶球内星图越发具象,梅尔·帕格尼尼的周身魔力也忽然激荡起来,仿佛与星辰遥相呼应似的闪烁出点点星芒。 纵使波西米亚也不得不在心中赞叹,人常说专精预言学派魔法的施法者全都毫无杀伤力,其实也不尽然,这梅尔在施展占星预言术是身边激荡着的魔力竟然连他都感到了一丝危险! 然而很快发生的景象却出乎了熊人法师的意料…… 下一瞬间,施展着占星预言术的梅尔毫无征兆地开始魔力暴走。 而她的水晶球则变成了光! 第132章 在光中完结的使命 “最近的人类法师为何总是热衷于自爆?我受够了!”“说多少次了魔力暴走,魔力暴走!这能怪我吗!?”“难道我又不小心立什么g了……算了,我带了工具和材料,要不休息休息吃点烤肉?” 冷寂的纽恩斯特小镇,帕格尼尼家族庄园的花园之中陷入了一片狼藉与混乱,而具体原因,大概还要从占星术士梅尔在得到薛定恶的保证后,正式开始对“生命、宇宙以及任何事情的终极答案”这个问题展开预言说起。 乍看上去荒谬、狂妄到不可思议的问题在被预言时的阻力竟意外的近乎为零,没过多久星象便渐渐在水晶球中成型,但很快梅尔才发现这一切都是陷阱。 真正的阻碍竟然来自提出问题的人! 虎人所要求的结果是他本人对这一问题的答案,魔法也就势必要与他产生牵连,但随着占星预言术的触手在触及到对方的未来之时…… 一股缥缈难测的不明力量突然出现阻断了她的预言、两个来源各不相同的强大神力对她展开了反击,直到梅尔意图激发自己设下的防护避免遭受冲击时,才意识到她对自己的所有保护竟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某种力量彻底抹消。 随后,魔力暴走的她只得启动了自己的最后保命手段,将一切反击都转嫁到了水晶球之上。 于是占星术士最爱的一枚水晶球就这样完成了它的最终使命——在光中将激发的反击尽数释放到周围。 所幸的是,作为一个熟练的占星术士,梅尔的经验让她在短短一瞬间便做出决断避免了更加猛烈的反击。 而来源不同的数种反击力量则相互排斥、抵消,完全没能够发挥最大作用,最终也只是化作了一股席卷了整个花园的小型爆炸。 当烟尘散尽,遭受爆炸影响的绣球花已尽数被烧毁、散落、吹飞,场面看上去倒是有些凄美……如果不去看在场几人灰头土脸的样子的话。 在爆炸前一瞬间手疾眼快的薛定恶便抓起了桌上的杂志与星图,随后顺手将梅尔与一旁的女仆一把抓住,一同躲在了匆忙站起的波西米亚身后,同时开始将强化存在概率的阴阳怪气灌输到对方体内。 而后者则以最快速度展开有限的几道防护,虽然基本也只是最寻常的生命学派增幅魔法,但得益于薛定恶的支援,熊人最终还是凭借着强韧的体质与庞大的体型抗下爆炸、爆风的同时庇护了另外三人。 只是可惜了他身前刚刚才有点重新长好倾向的皮毛。 “42!”眼中含着泪水死死盯着薛定恶的女孩喊道。 “恭喜你答对了,这就是万事万物的终极答案。” …… 吩咐了仆人收拾花园爆炸现场,梅尔带着两人来到客厅,将事情经过解释完毕便一脸阴郁的看向了薛定恶。 自知多半是自己的阴阳怪气影响了对方的预言魔法,薛定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好吧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不过这至少证明了你是以为相当出色的占星术士不是吗。” “不出色我现在就已经死了。”梅尔只感觉对方简直无法理解,“四层防护,有这个必要吗?且不说你到底藏了多重要的秘密才这么丧心病狂的防备,这种情况下还邀请别人针对你进行预言几乎已经是谋杀了吧?” 听到占星术士对自己老乡的质疑,波西米亚连忙解释道:“库里伯的身份本就意义重大,很多事对出生就被祝福的他来说都已经被当做空气一般忽略了,恐怕其中一股反击预言的神力便来自父神吧。” “正常人是绝对是不会……唉,算了。” 心中数种反驳的理由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梅尔总算是认识到了眼前这位虎人的价值,现在她百分之百敢肯定对方就是那颗苍蓝星所指代的那人了。 问题在于,接下来她到底该怎么深入地研究下去? 梅尔看向虎人打算问问他的想法,却发现对方正在沉思。 薛定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原来自己身上竟拥有着针对预言魔法的四重防护。 两道神力的来源他心里有数,其中之一来自波西米亚所说的出生时接受过的祝福,另外一道则多半源自当初没还给高阶牧师瑟斯那枚祝福圣徽。 所以兽人那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夺舍了库里伯!?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与后怕,这祝福为他防护了部分预言是不假,可万一它有后门,反倒要因自己的情报泄露而陷入危险,占据选民身体这种操作不管放在哪估计都是死罪。 是没有后门?是对方没注意到他?是注意到了但是没空搭理?还是正在赶来算账的途中? 然后这枚太阳神圣徽到底能不能遮蔽其他神祇的视线? 薛定恶觉得自己都快抓狂了,他头一次发现穿越到自带背景设定的游戏角色身上究竟是多么严重的问题……万幸他是在远离四风部族的帝都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 估计自己再怎么想恐怕也无济于事,薛定恶索性自暴自弃地当作自己的穿越者身份还没露馅,这些防护身上也并无后门。 说来这姑且也算是一件好事,得益于这些他原本不知情的防护,有许多会因预言遭受影响的计划也能不受阻碍的实施了。 想到这里,薛定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梅尔你以后肯定早晚都要对我本人进行预言,与其在独处时因反噬而受伤甚至死去,眼下就提前发现这点已经很幸运了。” “有道理,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但话虽如此,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有类似事情还是请你提前用口头或书面的形式提醒我。” 许是认为对方言之有理,意外遭受了惨重损失的占星术士也只得作罢。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话说原来你之前从没对我进行过预言,只是凭星象异动和新闻杂志判断了我身份?另外如果其他预言师对我施展预言魔法也会遭受反击吗?” 梅尔闻言,打着哈欠连连摆手:“天色也不早了,这些正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第133章 有价值的娱乐方式 事实证明,哪怕有时别人说自己不生气,实际上也只是象征性的嘴上说说罢了。 当第二天中午薛定恶和波西米亚打算找到梅尔谈谈对目前指使人试探、袭击他的到底有几批人时,却听女仆说对方由于心爱的水晶球炸毁导致法术效果下降,目前正在挑选新的施法器材。 在挑选并调试好她的新占星预言术道具之前,梅尔恐怕是不会见任何人了。 至于波西米亚则在思考再三后也果断将他放在这里后回到塔林——他也该重新准备新的眼镜了。 于是,在自己两个潜在盟友相继因两场爆炸摧毁了常用物品导致需要时间重新装配之余,薛定恶索性在纽恩斯特租下一间小屋,开始享受起了自己在异世界小城镇的观光生活。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便整日里兢兢业业(?)对未来灾难进行准备的同时,还得为自己的穿越者身份而担惊受怕,再加上穿越初期决策失误贩卖奥金以及种种巧合导致自己被部分人盯上,薛定恶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多时间去一门心思地休闲娱乐。 而在昨晚得知利用部分预言学派魔法对自己进行调查会触发一些防护时,薛定恶内心的担子顿时松下三分之一,不禁令他心情放松许多。 考虑到无论赚取资金还是对魔法的学习都绝非一日之功,另外两人又都暂时无法正常运转,为了劳逸结合、放松紧绷的神经,他果断在完成日常的修行与学习后做出了出门游玩的决定。 纽恩斯特小镇的白天稍微热闹些许,因接近魔法都市导致近两到三成人口都是施法者或施法者家眷、侍从的这里,到处都能看到熟练的施法者与微弱的魔法灵光,更是哪怕上街买菜可能都碰到三五个施法者。 在这样一个充满神秘、魔法与书卷气息的纽恩斯特之中,一个来自人类文明之外的兽人相当引人注目、侧目。 四处闲逛调查完小镇的大致景点与情报过后,因到处都充斥着将他当作珍惜生物目光的薛定恶只好来到人迹罕至的珍珠湖畔。 初春的湖畔略显湿寒并不适宜玩耍,对魔法比一切都狂热的魔法家族素来也不会整日闲逛,当薛定恶抵达时也只发现了不到二十个来这里嬉闹或钓鱼的平民老少。 不会有人打扰、关注的帕格尼尼家附近湖畔,薛定恶从半位面中取出座椅后便开始了今天的休闲活动——钓鱼。 作为生活在现代都市的地联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接触过这项传说中连某些远古先贤都极度热衷活动。 毕竟地联河流湖泊江海资源稀少,人们总不能到鱼市去钓鱼吧? 倒是听说过有人去鱼市买完鱼,然后到鱼贩子推荐的人工湖放生的…… 无论如何,薛定恶猜测这是一项实用、休闲、富有意义并且能令人在情感接近远古先贤(?)的高性价比娱乐。 面对着略带铁锈气味的怪异湖水,他试着静心垂钓,顺便思索着今天一下午收集来的情报。 纽恩斯特小镇夜晚的冷清显然有着原因,主要是镇上的五个小型魔法家族长久以来对镇民们进行了约束。 长于观星的帕格尼尼家会在深夜经常性地对夜空进行观测,因此对周遭光照、大气为主的部分因素十分严苛,一直都是“夜晚禁灯”制度的主要簇拥者之一。 但薛定恶却没能打听出他们为何不选择山地、赤道、极地这类最佳地点建造天文台的原因,更想不通对于一个以占星为主要传承的家族而言,他们竟然连一个天文观测站都没有。 也不知是自己对这个时代的占星者要求太高的缘故,还是有着别的什么因素…… 除帕格尼尼之外,镇上另外四个足以被称作“魔法家族”的小型家族分别为:长于咒法(传送)魔法的伍德家族、长于驯养魔法兽的福克斯家族,以及没有明显倾向的加斯纳与卖卡格家族。 小家族们的成员们世代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据说在祖辈时便有着同为某位大法师的学徒这层因缘,如今也是纽恩斯特小镇实际上的掌权者。 其中伍德家族所擅长的咒法学派传送子学派魔法便是在魔法世界中大名鼎鼎的魔法——传送术。 这种被称作传送术的魔法往往用于至少数里以上的长途移动,有着高效、便捷、迅速等显著优点,能够为苦恼于频繁跑图的玩家们提供难以想象的便利,几乎是被玩家们当作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在薛定恶所穿越的这个世界,远距离传送通常使用两种形式。 一种是遍布在各个大型城市、主要魔力节点的符文法阵,但它们往往都被要人们严格管理,大多数情况下都禁止薛定恶这种普通人或危险人士使用,仅仅在最为紧急的情况下才会对平民开放。 另一种则是伍德家族所加入的组织导途者,他们是收取佣金将客户带到任何他们想去地点的专攻专精咒法传送系法师,只要价码合适,他们甚至可以将你送往险象丛生异位面。 “不过现实中传送贵的离谱、这边又没有将养殖魔法兽送上餐桌,无论是伍德家族还是福克斯家族对我来说都没什么价值,直接无视就好了。” 一边吐槽着法师们为何不把魔法应用于日常生活当中,见到鱼漂浮动,薛定恶连忙收杆。 但鱼并没有上钩。 他摇了摇头重新甩钩入水,收束心思开始认真地钓起鱼来。 薛定恶自然是半点钓鱼知识、技巧都不懂的,不过波西米亚在临走前却曾传授给他的两点钓鱼诀窍。 其一为——绝对不可以下鱼饵! 钓鱼本就是为了获取食物,若是在那之前便付出岂不是本末倒置? 其二为——鱼饵之外百无禁忌。 身体工具也好、斗气魔法也罢,在钓鱼的同时进行修行,让自己的艺业愈发精纯才是钓鱼的次要目的。 ……据说熊人都是这么钓鱼的。 薛定恶想了一会,试探性地伸手将尾巴伸进了水中。 第134章 怪异湖水 尽管薛定恶想尝试着用尾巴钓鱼,但他很快就发现这玩意着实不太靠谱,拿来钓更加大型的鱼或哺乳生物问题不大,但这种内陆小湖泊的鱼似乎就算再对他感兴趣也咬不上钩…… 于是他索性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象,重新将空钩甩入湖中“正常”钓鱼,开始尝试波西米亚提到过的技法。 在这个超自然的世界远距离影响自己钓钩的办法不止一种,而合理地利用气正是其中之一。 据波西米亚所说,有一小部分战士便会将自身对斗气的使用技巧融入日常生活作为修行,从而进一步提升能力与技巧。 战士的斗气与武僧的气除了用途各不相同之外,大体上的性质相通,这意味着战士能通过反复锻炼进一步利用斗气,而武僧亦可将自身的生命能量向战斗方面特化。 大致想通了战士们的修行手法,薛定恶开始尝试着主动在体内凝聚气。 并非由身体自发产生特殊性质的气,而是由他主动转化出纯粹的生命能量。 而这些纯粹的生命能量被薛定恶缓缓沿钓竿与鱼线缓缓传导至了钓钩——就像用气来加持武器那样! “木质材料传导气的效率真高。” 很快他就感受到将气传输给木制钓竿与之前传输给长刀之间的效率差异,与直觉相反,木材对气的传导效率比金属高不止一个等级。 这大概是结构所导致的差异,他心想,越接近生命就越容易,否则低传导率、高损耗率之下也几乎不可能利用气来疗伤。 在艰难地维持着生命能量灌注渔具同时,薛定恶注意起了他的鱼漂。 纯粹的生命能量对绝大多数生物都百利而无一害,但凡生物就有着扎堆在这类地点生存倾向,对脑子不太够用的鱼类而言,蕴含着气的鱼钩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薛定恶不知自己的生命能量越过渔具到鱼钩后还剩多少,但他本就不在乎钓鱼的结果,坚持下去熟练对气的操控技巧反倒更加重要。 没过多久,屹立于初春季节风中的他便流下数道汗水。 持续不断向其他事物中灌注气所需的技巧、精力与注意力比预料中更高,为主动转化气所消耗的体力也不可小觑。 别看钓鱼这种休闲娱乐活动看上去就仅仅是坐在那里而已,实际上这竟丝毫不亚于一场持久的马拉松! 薛定恶简直难以想象普通人究竟怎样才能撑……普通人好像更倾向于用鱼饵? 总而言之,他发现这的确是一件富有意义的娱乐活动。 时间才刚刚过去半个小时,持续放出气的薛定恶便感到一阵疲惫与虚浮,纵使是有着呼吸回资源这一特质的他也有些撑不住这等消耗。 是了,持续生成、灌注气对低阶战士、武僧而言消耗甚大,若是不掌握好输出的幅度与效率,几乎没有人能够坚持一小时以上。 这是一场关乎体力、耐力、技巧与意志力的考验,没想到能否在自身被榨干前钓上一条鱼竟然这么困难! 感叹着“这个世界的钓者都是怪物吗”的同时,薛定恶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鱼漂之上。 珍珠湖水呈现着非同寻常的乳白色,导致他难以看清钓钩旁是否聚集着鱼群,好在他本就没有饵料不必在意补充,一旦有鱼咬钩自然而然便能感受到。 只可惜湖水里的鱼似乎对他的生命能量兴致不高,一直浅尝辄止、欲迎还羞似的试探性触碰,直教他心中的起伏挥之不去。 不过在查看鱼漂时他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纽恩斯特的珍珠湖一向是魔法都市的旅游景点之一,这一眼望不见底的乳白色湖水吸引了大批人前来参观。 然而在鱼钩附近的湖水……似乎比其它地方要来得浅些? 不,与其说是更浅,不如说是更加透明。 鱼漂附近本应是乳白色的湖水颜色看上去更浅、更清澈透明,甚至在认真注视之下都能看到水下正争相扎堆在鱼钩周围的小鱼。 薛定恶眉头紧皱,意识到湖水似乎不太对劲,毫不犹豫地施展起昨天学会的戏法侦测魔法。 果不其然,湖水之上弥散着浓郁的微弱灵光,只是各色灵光混杂之下,有些难以辨认它们具体的类别。 “我果然是事儿精体质吗?” 旅游欺诈、欲盖弥彰、废料污染、非法实验……数种危险可能一瞬间闪过他的心头,却又很快沉寂下去。 “几百年了都没出事,估计也不会被我赶上。” 就算这是个支线、主线、副本,那肯定也不是这个版本该开的! 一边自嘲着自己逐渐变得敏感的神经,薛定恶加大了气的灌注量,随后一举扭转为阴阳怪气,引爆了钓具与水中的生命能量。 只见乳白湖水在短短一瞬间变得清可见底,很快却又重新被颜色所填充。 这珍珠湖水的确存在着某种基于超自然现象的影响、变化。 见此,薛定恶也不再想尝尝什么“地方特色”,没有任何质量保障的食物他可不敢入嘴。 而且……怪不得他一直钓不上来鱼,合着是湖水把生命能量给吞了。 对湖中的鱼没了兴趣,再加上夜色渐渐深邃,薛定恶干脆地收起渔具回到自己租下的房屋。 但被勾起的馋虫却是怎么也按捺不住了,于是索性从半位面中取出工具与原材料,换上围裙、手套以免毛发掉进食物,准备起了今晚的夜宵…… “一只海龟成功入水。” 大约在五个小时后,他总算完成了今晚的最后一道菜。 欣喜地望着桌上的鱼面、清蒸鱼、桂鱼球、酸汤鱼、松鼠鳜鱼、剁椒鱼头、始祖龟汤以及最重要的炸鱼薯条,薛定恶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在这接近鱼群产卵期的春天,每一条鱼都处于它们鱼生中最为肥美的时期。 虽然不知道投币式冰箱里卖的原材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在这个最佳的吃鱼季节多买些鱼类材料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然而还不等薛定恶下筷,屋外便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什么味道,好香啊!能不能算我一个?” 第135章 法师学徒洛特 作为一向是乐得分享的人,薛定恶自然不会介意将价值本就不高的饭菜分给他人,而本就清冷寂寞的夜宵也能得以热闹一分……才怪啊! 虽然一顿单人餐做到午夜之后的薛定恶多少有些特别,但这个点还能面不改色到别人家门口蹭饭的人绝不正常。 清冷幽寂的小镇、凌晨过后的深夜、闻香而来的怪客,再加上他刚刚发现了纽恩斯特湖水的特殊之处,怎么看这都是偏向恐怖、悬疑片的布景、氛围与分镜,就算没有危险也意味着摊上麻烦的“支线”。 薛定恶对突然触发任务并不排斥,但若是npc的脑子有问题那就有点…… 于是他毫不犹豫向着屋外传来声音的方位拒绝道:“不能。” 遭到拒绝的声音仿佛没了动静,没过多会却又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我不是什么怪人,而是伍德家族的导途者洛特。” “哪有怪人说自己是怪人的。” 再次拒绝后薛定恶便不再理会屋外声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鲜嫩肥美的鱼宴与醇香四溢的稻米让他很快就忽视了屋外的声音。 饭后他将没吃完的菜尽数放进账号仓库储存,估算时间大致还差不到两三小时天亮,便边准备着第二天的饭菜边练习用幻术令材料发出绚丽的特效,为今后自己的发光料理做着准备。 直到天色大亮,他估么着大多数人醒来开始日常生活后又去了一趟帕格尼尼家,只可惜梅尔仍然处于对水晶球的调试之中闭门不见客。 而当薛定恶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时,便发现昨晚的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我真的不是怪人啊。” 伴随着欲盖弥彰般的开场白,对方向薛定恶介绍了自己。 来自纽恩斯特镇伍德家族的洛特·伍德,目前是镇上较为年轻的法师学徒之一,预计将来会成为像其他家族成员那样专精于咒法(传送)魔法的导途者。 “昨晚我深夜从塔林听讲座归来,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你家夜宵的香气。”说到这里洛特不禁笑道,“真是让你见笑了,不过我一向喜欢鱼肉,只是家族一向禁止我们吃这些平民才吃的东西所以……” 薛定恶点了点头,对此他倒是有所耳闻。比起难以处理与保存的鱼肉,贵族似乎更倾向于食用真正的肉类(畜肉),或是专门养殖、经特殊处理的鱼类。 在这个平民几乎买不起奢侈香料的时代,鱼类身上难挡的腥气令它们相当难吃,再加上料理手法的不当,这些难吃的肉食几乎是平民的专享。 不过伍德家族禁食鱼肉的规矩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这点原因,薛定恶内心揣测,这些魔法家族多半是知道湖水有某些问题。 更进一步,连他一个外人心血来潮侦测魔法都能察觉魔法灵光,镇上接近一成人口的施法者们又怎会比薛定恶更差,乳白色湖水上的神秘灵光被无视、默认必然有着镇上五个魔法家族的推动…… 面对不告而来的客人,薛定恶沏上了一杯茶水,打算透过魔法家族成员的视角来了解一下这个小镇。 他并不排斥和他一样对美食有追求的人。 “所以你就上门蹭饭了?” “一时没挡住诱惑,怎么会那么精致的鱼类料理呢?你到底是怎么处理腥气的?只能说不愧是猫……呃,虎人?” 洛特说罢不好意思看向周围,这才看到被放在床头的镔铁法杖和书桌上的法术书,顿时对眼前的虎人泛起好奇:“你难道和我一样是法师学徒?一个兽人法师?” “这不算什么太值得惊讶的事吧。”薛定恶无奈地端起茶杯,“据我所知塔林里还是有那么十几个兽人法师。” “不过我可不是法师学徒,几天前才刚在暮光之刃公会完成施法等级评定,算是正式的1阶施法者。”他又接着补充道。 听到连兽人都成了正式法师,洛特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从小便接触魔法的他对施法者崇尚已久,只可惜伍德家族的血统导致身体仍未发育成熟的他还暂时无法熟练控制自己的天赋。 魔法家族向来不以成为法师的速度为荣,他们比任何野法师都讲究按部就班、日积月累,最终在传承、深度与家底上胜过其他施法者。 但年轻气盛的魔法家族成员显然还没法接受这种观念:“要不要来比试一二?” “比试?”薛定恶来了精神。 “没错,法术决斗。反正我也预计年底正式成为法师,和你的实力应该差不了多少。”洛特很快又补充道,“当然既然是法术决斗可不能用肉搏,虽然你是暮光之刃那种战法师公会出来的,但法术决斗果然还是得用魔法决个高下对吧?” 作为最受施法者推崇的娱乐方式之一,法术决斗这一形式在魔法诞生之时便发展至今,俨然已经演变成了同时具备公平、趣味、观赏性与经济性的对战方式。 大多数时候,两个或两方有矛盾的法师都会选择靠魔法决斗来分个高下。 在这种情况下,单纯在决斗上的胜负并不重要,证明自己观点、研究的价值与施法水平才是最主要一点。 任谁都知道一个大法师或许仅凭一个魔法飞弹便能轻易解决大多数施法者,但这却无法为他带来喝彩与高评价——决斗本身应该是具备观赏性的,而抬手便将对手解决的施法者哪怕使用着再华丽的魔法也是最烂的决斗者。 正因如此,洛特要求薛定恶封印近战手段是合情合理的…… “解释这么一大堆你自己信吗,难道不就是因为那样你没胜算?”薛定恶笑道,“不过你说的也算有道理,那样就不够有趣了,就算我让你,不过你打算赌点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就教我怎样做鱼才那么好吃吧。”逗青洛特不假思索地说道。 薛定恶心想这条件似乎也不算什么,便欣然接受:“没问题,但我是不会输的。如果我赢了,你就得解答我对纽恩斯特观光景点的疑惑。” 第136章 用决斗带来…… 商量好比试魔法的细节,薛定恶与洛特一同来到小镇湖畔,在这凉风徐来、人烟稀少的清晨,正适合不爱引人注目的他与别人相约法术决斗。 “提前说好,库里伯。”洛特不声不响地站到三十米开外后喊道,“别看我只是法师学徒,其实这是我们家族的标准,放到外面的话我早在两三年前就有正式法师的水准了。” 薛定恶闻言笑笑不以为意,别说是一般正式法师,哪怕是中高阶法师他也不是没在半位面道场内被吊打过,区区学徒而已又不是没见识过。 不过自来到这个世界后道场npc外的法师往往较为精明,每每遇到之时不是被碾压就是被偷袭再要不就是被狙击,像洛特这种耿直到接近他百米以内的寻常法师几乎没有。 这确实是一个良好的饭后活动,正适合因占星术士调试水晶球部门不出而无所事事的他进行娱乐。 考虑到这不过是一场游戏,薛定恶并未取出法杖:“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想见识见识你们正常法师的战斗方式,你先手?” “没问题,鱼我吃定了!”在规则上禁止了兽人法师近身战的洛特倒是信心十足。 “我开始了!” 青年法师一声低喝,代表着法术决斗开始由奇物制造的信号光束闪过,来自伍德家族的洛特按部就班地展开了吟唱。 先攻的回合不能进战阶,仅仅能够对自身与场地在内的事物施展无法对敌人造成直接、间接伤害的法术,因此绝大多数法师在先攻之时都会选择对自身施加防护。 但在家族内了解过兽人战士战斗力的洛特心中了然,虽说眼下近战被规则禁止,可哪怕湖畔地上卵石超高速下也能对他造成致命打击。 武器是巨剑是飞刀是石子不重要,而以他的施法水平制造出来的护盾显然也无法抵挡这等攻势……身上有一层纸还是两层纸并没有任何区别。 与其浪费时间对自己构成防御,倒不如更加激进地为进攻做准备。 出于这种考虑,洛特的选择是伍德家族法师被要求在10岁时便必须掌握的1阶魔法之一。 水汽开始在法师周身升腾,以他为圆心的十米半径之内皆翻滚起厚重的雾气! “隐雾术?” 施法者们的决斗并非回合制。 随着先手一方的法术顺利施展,法术决斗也正式打响,两人纷纷开始了自己的咒语。 先隐藏再出声施法无异于掩耳盗铃,薛定恶一眼便看出对方的雾气仅仅是为了牵制而存在,虽说凭兽人的听力完全能辨认对方的具体位置,但眼下他还是为了继续观察对方战术而选择了……全力进攻。 为了享受决斗乐趣而放水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强化存在概率的阴阳怪气在体内不断套娃增幅自身,仅仅两秒过后便强化至身体所能接受的极限,随后又尽数用于强化早已准备于精神的奥术符文模型。 一秒后,最常见的戏法造水术就此成型,尽管威力无法与上一次有着法杖与全套装备加持下的水柱媲美,却也宛若锋刃般向着雾气中传来的吟唱声射去。 “飞水手里剑?”有些不确定地喊出临时起意的招式名称,他又接连继续故技重施射出水刃。 写意挥洒的水刃接连射出五道,将雾气中洛特防御、躲闪的位置彻底封死。 然而直到薛定恶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雾气,才发觉自己已然受骗。 没入雾气的水刃既未阻断施法、亦未命中洛特,甚至连一丝波澜都并未因之泛起,仅仅是如同未受到任何阻碍般穿了过去。 这绝非什么咒法学派“隐雾术”,而是类似“弱效幻影”一类的幻术! 正如被他通过阴阳怪气增幅过的幻影术·ex一样,更加高级的幻术除视觉外更是能模拟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雾气也好、吟唱也罢,甚至是他闻到的气味,从最初的便尽数是虚假! 反应过来的薛定恶连忙终止施法,弹射起步迂回着向洛特原本所处的位置跃去——三十米不在他所准备的元素球射程之内,必须进一步接近才能造成更有效看穿幻术、精准打击。 但他的反应终归是慢了一步,还不等接近对方,洛特靠幻术拖延时间才施展成功的魔法便已然成型。 “闪光尘。” 无数闪烁着金光的云母粉猝然在薛定恶周围爆发,原本被毛色调就偏金的虎人顿时变得更加耀眼。 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然而这道魔法针对的却不仅仅是受术者的视觉。 正如侦测魔法这道戏法能够为施法者提供无关“眼睛”的魔法视觉那样,闪光尘所影响的层面同样基于超自然的感官,仅仅一个瞬间,耀眼夺目的金芒便盈满了他的视觉。 “你们魔法家族子弟管能施展2级魔法的法师叫学徒吗?”薛定恶无语地吐槽着。 “这些魔法实际上来自伍德家族的悠久魔法血脉,并非由我独力施展。”洛特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得意地解释道,“只有能彻底掌控那些神秘的血统,而非被血脉衍生的意志影响,才能真正摆脱学徒这一身份。” 薛定恶很快听出这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源自那道幻术,想到对手仍在按部就班施展下一道魔法,便果断加紧做出应对。 对兽人战士而言视力并非必须,但当被致盲的是个“盗版”兽人,而嗅觉、听觉、触觉也可能被幻术影响时,其余四感显然也不可尽信…… 名为侦测魔法的第二道戏法被他施展了出来。 不一会,他便“看”到了面前不远处的一团幻术灵光,以及其侧面恰好脱手的一道咒法系灵光向他径直射来。 “我赢了!” 那是被称作“古时糟粕”的1级咒法,也是洛特·伍德最擅长的魔法,唯一的效果便是召唤出一团经过发酵般的恶心垃圾覆盖受术者——对于嗅觉异常敏锐的虎人而言这绝对是一招绝杀! 但薛定恶却明显不这么想。 “所列瓦多卡纳!” 第137章 这哪笑得出来 仿佛是应和着薛定恶的驳斥般,一枚闪烁着幽光的物体精准地撞向了那团肉眼不可见的魔法灵光,一道原本已然完成的法师就此消弭无形。 “鱼钩?”洛特本体震惊得不禁发出了声音,“一杆钓竿,这就是你的武器?你这也太……喜欢鱼了吧?” 击破了古时糟粕这道法术的正是一枚小小的鱼钩,准确来说,是一枚连在一杆散发着幽光钓竿之上的鱼钩。 被灌注了薛定恶生命能量的鱼钩被他甩出,在侦测魔法带来的超自然感官中撞到魔法灵光那一瞬,便被降低存在概率的阴阳怪气所引爆,将对方的致胜一手彻底抹消。 “呵呵,毕竟常言道‘大鱼为重’,钓鱼和阴阳怪气,这两样我一向是有一手的。” 简直就像视力未曾遭受影响似的趁洛特震惊之中收了杆,薛定恶解释道:“然后我只强调一遍,虎人和猫的关系不大,只是最近恰巧在借助钓鱼来练习技巧罢了。” 一边说着,不断向对方靠近的他总算来到了五米之内,尽管这是稍一抬手就能彻底解决对方的距离,被封印了近战的薛定恶却无法违反规则。 但鱼竿不属于近战武器,对吧? 轻轻一甩,鱼钩便再度飞出,径直向着青年法师的双手而去。 一旦能靠鱼线将对方双手缠住,薛定恶-钓具-洛特之间便有了联结,无论对方施展何种需要姿势的复杂魔法,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阳怪气总能将其影响。 这便是薛定恶在昨晚钓鱼过后得出的答案——利用高传导率的材料将自己阴阳怪气的有效范围进一步提升。 话虽如此,鱼竿这种武器也顶多在五米左右生效就是了。 身处自己幻术中的施法者不会受到影响,毫无阻碍地看了清向自己飞来的鱼钩,洛特毫不犹豫地横跨一步试图躲开。 毕竟这东西才刚刚将自己已然成型的法术打散,多半有着某种针对施法者的效果,一旦被其缠中恐怕同样会受到影响。 然而他的规避显然没能起到作用。 半空中一道无形的力场凭空出现、发力,伴随着薛定恶鱼竿处的配合,飞翔的鱼钩顿时变换轨道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这正是他所准备的第三道戏法——法师之手! 下一秒洛特·伍德的一只小臂便被追来的鱼钩缠住,一时之间多半难以挣脱开来。 自知与兽人角力并无优势,洛特索性不去在意自己的右手,重新施展法术的同时,保持着不至于被对方忽然收杆绊倒的速度缓缓向对方靠近。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然走进了薛定恶最擅长魔法的生效范围…… 强烈的闪光顷刻间爆发,仅仅一瞬便暂时夺去了他的实力, 这并非是法师唯一必须掌握的魔法闪光术,而是经薛定恶特异的气强化过的幻影术·ex。 视力遭受冲击而与薛定恶陷入相同境地,无论嗅觉还是听觉皆不如对方的洛特显然无法凭借这些细节掌握敌人位置,只得临时中断之前准备施展的法术,换成另外一道开始吟唱。 在近战被封印的这场法术决斗中,两个施法者相互靠近后便结束互相试探的阶段,步入了分秒必争的终局。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先一步成功施展魔法,就相当于先一步掌握了胜机! 吟唱、手势、将魔力汇聚奥术符文模型,洛特三秒内便熟练地将其完成。 他猛地向后一撤,右手之上缠着的鱼线传来的紧绷触感令他推断出了对手所在位置,旋即一道源自血脉的魔法就此展开。 “赫鲁晓夫火焰箭!” 被冠以“赫鲁晓夫”之名的伍德家族珍藏咒法顷刻成型,炽焰凭空汇聚凝结成箭,伴随着一声炸响径直射向了对方。 只可惜这比声音更快的烈焰箭矢却绝无半点击中它目标的可能。 薛定恶早在爆发闪光后便绕到了洛特身后。 虽然仅仅是一道0环戏法,但被增幅的幻影术·ex的确是能够对触觉也产生一定影响的……正是洛特以鱼线判断方位的尝试奠定了他的失误。 并未听到火焰箭命中目标的生效,一丝不妙顿时涌上洛特心头,恰逢此时,他听到了身后所传来那道不徐不缓、磕磕绊绊的生疏咒语。 作为有志成为专精咒法师的家族子弟,他瞬间便听出那是一道被称作次级寒冷冰球的咒法。 “等等等等我输了!”他连忙喊道,“在春天被这玩意打中要感冒好一阵子的!” 听到对方认输,薛定恶果断终止了吟唱:“没问题。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早知道你们魔法家族的‘学徒’能勉强施展2级魔法,肯定不会同意什么禁止近战。” “出其不意才能致胜嘛,说到底也是小觑了魔法家族的你不对。”洛特一边将缠在右臂的鱼线取下一边揉着眼睛说道,“每一个魔法家族都有着历史悠久的魔法血统,我们这些带着血脉降生的人往往都具备一些神秘的特质,这也是魔法家族的立足之本啊。” 薛定恶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神秘的血脉是魔法家族立足之本倒是不假,但也是这些家族被魔法界那些专心于学术的法师们嘲笑、鄙视的最大原因。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人类作为非魔法生物施展魔法困难异常,而他们凭借智慧探索魔法之道则更是如履薄冰。 久而久之,人类社会中的施法者们便大体上分化出了两个阵营:专攻神秘知识的法师与探索神秘血脉的术士。 常言道只有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两边基本也都看不上对方的追求。 不过这倒是不妨碍他们双方之间互相吸取先进经验相互(剽窃)促进,魔法家族将神秘血统引入自身的同时传承着魔法知识,而学术派法师们则也或多或少对身体做了一些转变、异化。 说到底其实也就是“文人相轻”罢了。 见兽人法师没有深谈下去的意思,洛特便又问道:“既然你赢了,就随便问小镇景点的事吧,还是说要我这个本地人带你去旅游观光?” “不着急,还是等我和你视力恢复了再说吧。” 第138章 小镇家族的来历 湖水会显露魔法灵光的原因比薛定恶想象的更正常一些。 纽恩斯特小镇的另一个魔法家族,福克斯家族承包了湖水,在里面饲养了大量某种安全无害的魔法兽。 由于这类魔法兽产出的材料为小镇带来了大量利润,因此镇民久而久之便也不太在意,乳白色的湖水就这样一直延续了下来。 “‘某种安全无害的魔法兽’?”薛定恶闻言饶有兴致地眺向窗外湖水,“是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大家伙,好吃吗?” 意识到对方对小镇的特产蠢蠢欲动,洛特不禁流下一道冷汗:“应该不好吃吧……不,不对,那根本就不是能吃的东西!” “哦?看你这么馋我做的鱼,还以为你是把自己对湖水里魔法兽的渴望与食欲移情到其他品种的鱼类上了。” “那是因为我昨晚赶路太久累饿了而已。” 薛定恶会心一笑不再言语。 湖里有魔法生物? 多半是吧,但那东西想必远远不像洛特所说的那样安全无害,他可不会忘记自己是怎样发现的湖水异常——吸收了他阴阳怪气的湖水隐隐变得清澈透明。 会与“气”这一生命能量抵消而失去作用的东西相当罕见,而与其互相克制的负能量死灵魔力正是其中最主要的一种。 若这种能量涵盖在湖中魔法兽的生存环境之内…… 负能量生物注定是生者之敌。 想到这里他忽然说道:“或许它只是料理方法还没被人发现呢?所以能不能吃要先抓到一只再说,有机会我一定花点时间把这魔法兽给钓上来。” “那种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钩的。” 作为小镇内大家族的一员,洛特显然对那些魔法兽的理解显然比薛定恶更多,见到虎人莫名激发的斗志,他几乎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不过随便你吧。” 随后他想了想,又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比起什么湖中魔法兽,其实纽恩斯特还有更有意思的事值得外人探索。” “比如?” 年轻气盛的法师立刻八卦了起来:“比如除伍德、福克斯、帕格尼尼家族之外的另外两个魔法家族。每个魔法家族往往都有其特定的传承,而镇上的琼斯和索迪克家族却没有任何值得被镇民提及的地方,这难道不有趣吗?” 话虽如此,但薛定恶却并不这么认为。 之前曾提到过,根据镇民间的传言,当初五个魔法家族的创始人全都是师从某个大法师的同学——就算学得再差总能有点拿得出来的东西吧? 因此他对此不太感兴趣:“也可能是他们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传承呗。” “正是如此!” 眼见对方猜测得接近正确答案,早就对此感到好奇的洛特很快便滔滔不绝地讲述了下去。 纽恩斯特小镇五个有着数百多年传承的魔法家族,其历史要从六百多年前诞生的一位深谙魔法技艺的大宗师提起…… “大宗师?是一位武僧吗?”薛定恶好奇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跨入六阶最顶尖的那一批大法师!” 大法师卡斯洛·霍顿,人类魔法界数百年来最天才的法师之一,他学富五车且博采众家之长,从学徒时期便一路凭借着傲人的成就闪瞎着所有同辈的双眼,最终成为了罕见的人类全系法师。 然有关魔法的一切何其浩瀚,以人类这种短命种族的有限生命,终究是无法在生命尽头之前掌握全部。 曾经惊才艳艳、仅凭才气便能压倒塔林绝大多数同辈乃至长辈的全系大法师卡斯洛,临死前也只是专精了八大魔法学派的6阶大法师。 耀眼如星月般的天才中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对“完美”的执著。 年过二百的全学派大宗师就此销声匿迹,一生献给魔法的他既无伴侣亦无子女,全部知识在内的财产都尽数传给了他的众多弟子。 而纽恩斯特五个魔法家族的祖先便是四百年前最终分得卡斯洛遗产的同学,相交甚密的五个家庭当年商量着一同来到纽恩斯特,立志要继承老师意志并将其发扬光大。 在吸取了卡斯洛·霍顿的失败经验之后,自知天资远远不如老师的他们将继承到的知识归纳、整理、分化作五份分别传承至今,这便是小镇上五个家族的来历了。 同为传承自全学派专精大宗师的琼斯和索迪克自然有着足以当作家传宝物的知识,而他们不将其披露在大众目光之下的原因则是…… “不能,至少是不适合曝光的传承?”薛定恶隐隐猜到了真实原因。 “没错。”洛特点了点头,“如果是你肯定能理解吧,并非所有事都有让所有人知晓的必要。” 说到这里,洛特稍微顿了顿,意有所指地低声提出一个问题。 “与传奇之前寿命普遍在七十上下的战士不同,纵然只是六阶法师的理论寿命也不止二百,你觉得为何身为全才大宗师的那位会在四百年前因寿命用尽而销声匿迹?” 看着如此严肃的青年,薛定恶面色不禁为之一沉:“我觉得这不是能随便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得秘密了。” “我只在拿你花些心思就能查到的事来感谢你的全鱼宴而已……虽然只是剩饭。”说着洛特就打了个饱嗝,又继续谈道,“而且我也只是问问你的看法,至于答案,我都没资格知道的事怎么给你解答?” “几百年前的老法师为啥死那么早我才没兴趣,不如聊聊那个大法师死后魔宠怎么样了?” 心道在这么聊下去恐怕又得提前开自己应付不来的高级支线,薛定恶话锋一转,提起了大法师的魔宠:“按理来说每个法师都有魔宠吧?” “你这个关注点很奇怪啊。” 面对对方的不解,薛定恶摊手笑道:“我最近才刚刚成为法师,正打算着手契约魔宠的事,所以对这方面更感兴趣。” “好吧,这倒不是什么隐秘。” 洛特只得长叹一声,继续边吃边讲解了下去: “根据家族里的记载,卡斯洛大法师的魔宠应该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土狗。” 第139章 魔宠选择 “土狗?” 在听到专精了全学派的大法师所选择的魔宠只是一条土狗那一瞬间,薛定恶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无法形容的违和感浮上心头。 一般来说,大多数法师通常不都是会选择一些小型动物吗? 不管怎么说,选一条土狗当魔宠也太另类了。 虽然看不出虎人的表情如何,但察觉到对方的惊讶语气,洛特也是点头再次确认道:“没错,就是一条土狗。” 施法水平强到一定程度的法师往往都不需要魔宠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在他们漫长而孤独的学习生涯当中,一个能够陪伴自己、为自己带来快乐的宠物更加重要。 尤其是像卡斯洛这样精通变形学派的大法师,轻易便能将魔宠变为强大魔法兽的他怎会在意自己的魔宠是不是能为自己提供属性加值、侦查、特殊能力或是别的什么。 就像绝大多数专攻专精变形师那样,卡斯洛大法师仅仅选择了一直陪伴自己土狗“二饼”作为宠物而已。 而这条名叫二饼的土狗则在大法师死后化作幽灵,一直在那座至今无人靠近、探索的法师塔内永恒地游荡着。 “仔细想来狗的确是最佳的法师伴侣啊,或许以后我也可以考虑考虑。”洛特说罢不禁感叹道,“话说库里伯你呢,打算找个怎样的魔宠,我来帮你参谋参谋?” 薛定恶思索片刻,毫不犹豫地排除了一个选项:“首先绝对不选狗,至于具体是什么还没考虑好,不过也就在这两天趁着比较咸抓紧搞定了。” “哇,这么坚定?果然你还是……” “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薛定恶冷笑道。 薛定恶不选择狗自然是有正当原因的,他不喜欢狗——不过这倒是和他猫党的身份无关。 硬要找理由的话,作为一个合成人、被造物,薛定恶不太喜欢狗向人类讨好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纯粹是因为他不喜欢狗这种生物擅自拉满对自己主人好感度的自来熟。 “果然你还是打算选猫吧,黑猫也是备受法师推崇的魔宠候选之一。”洛特下意识呢喃道,“你总不能选极地虎当魔宠,大体型魔宠对于主人魔力要求极高,而你也经常需要为容易伤人的它们奔波。” “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 虽然薛定恶是坚定不移的猫党,但他知道猫这种固执、傲慢、自我的野性生物并不适合当作宠物,而经过专门驯化、选育的品种则往往是仅有外表符合人类审美的病弱畸形,虽然它们确实很好看。 不过他所指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 “我可是集黄(偏金)、白(身前)、黑(条纹)三种肤色于一体的金发碧眼外国人、非人类、异教徒,有谁能指责我?” 不明觉厉的洛特·伍德:“???” “咳咳,那你打算选什么作为自己的魔宠,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帮忙物色——只要你记得教我怎么调你去鱼腥味用的调料就好。” 薛定恶大致地想了想,当初在肃正协议游戏中玩家们的魔宠一般都是些蛇、鼠、蟾蜍、渡鸦之类的小动物,也不知现实中的法师会作何选择。 目前他所接触过的法师一共也就八个。 未成为正式法师的洛特、死于“自爆”的丹尼与某位不知名法师、擅长幻术的劳德罗和看上去不会选择魔宠的死灵法师瓦吉迪暂且不论。 身为生命学派却放弃魔宠转而强化自身的波西米亚,对这个熊亚种兽人而言,一只摘了眼镜搞不好不小心踩死、坐死的魔宠还不如没有……薛定恶倒是觉得这熊瞎子可以考虑一下导盲犬。 同样是生命学派法师的莱斯莫,他的选择是与某种魔法兽混血而诞生的白鸽“拿妃莉”,一直以来都不怎么战斗的他通常让它为自己进行侦查、搜索、传讯。 而据镇民所说,占星术师梅尔·帕格尼尼的魔宠则是一只纯合金打造的构装猫头鹰,那是她成年时得到的礼物。 …… 后两者的魔宠看上去可比玩家们的初始选择时髦多了。 “我比较需要一个聪明懂事的魔宠,而且体型不能太小。”他对洛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至少不用我花时间照顾它,最好它还能帮我做点简单的工作。” 如果不考虑外貌,实际上智力、肌肉双发达的猿、猴才是最可靠的魔宠,但外貌这一点的确很难有人不去介意,而很遗憾薛定恶正是颜狗群体之中的一员。 洛特听完只感到意外的简单:“就这么点要求?除了体型不能太小以外和其他法师基本一样,你知道的,有不少书呆子法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什么魔宠了。让我想想……小魔鬼如何?” “魔鬼?” “没错,就是魔鬼。”洛特肯定道。 小魔鬼是底层界的邪恶异界生物居民之一,它们从不排斥为凡俗强者,尤其是法师服务,为此不惜成他们的仆从、顾问或魔宠。 虽然条件往往是宝物、服务乃至契约者的灵魂,但大多强者都能肆意召唤并奴役它们,只要对这群不知忠诚为何物的魔宠稍加注意以免被坑,小魔鬼通常都能胜任绝大多数工作。 最重要的是,生物类别为异界生物的小魔鬼能够通过变形学派魔法变成其他异界生物……例如魅魔、魅魔还有魅魔,凭借这一优点它们深得不少懒得在感情上浪费时间的阿宅法师推崇。 “否了,我对孱弱的血肉之躯没兴趣,大型机器人才是我的真爱。” “那天界动物呢?来自上层界的寻常野兽一般都带有对应的位面特征,而且比它们的凡间亲戚智力更高。”洛特继续提议道。 薛定恶仍然觉得不太满意:“可以考虑找我部族的战争祭司要一只养着玩,不过作为魔宠的话还是差点意思,有没有更厉害点的?” “更强大的魔宠?鹫马、闪现犬、座狼、冬狼都能提供额外战力,对你来说或许还能当成坐骑,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薛定恶闻言沉吟良久,最终缓缓地问道:“洛特,你觉得龙适合作为魔宠吗?” 第140章 苦涩的抉择 巨龙这类生物在许多世设中基本都属于次天花板一级的生物,肃正协议这一游戏中同样如此,将其设定为无论物理还是魔法面皆处于顶端的非玩家种族。 而从薛定恶来到这世界后偶尔听到的饭后闲谈或诗人歌谣来看,这边的巨龙同样是传说级别的强大生物。 既然有无数故事曾表明巨龙的强大与特别,这种生物难道不是魔宠的最佳选择? 洛特双目紧闭,似乎在回忆自己过去读到的书籍:“理论上的确如此。巨龙乃最特别的魔法种族之一,也相传为‘魔法’这一概念本身的缔造者之一,但凡成年便拥有白金般闪耀着的灵魂的它们至少也是中阶职业者,而实际战力则胜过同等水平的人类数倍。” 人类、矮人、侏儒、兽人……甚至强大如精灵都无法与之媲美。 现实永远都不是平等的,像巨龙这样的种族生来就远胜无数凡俗物种,变强宛若呼吸一般简单。 “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不会拒绝巨龙这种生物作为魔宠,但是。” 问题就在于这个但是。 “第一,那些巨龙恐怕不会这么想。”洛特无语地耸肩,“你会自愿给猴子……哦不,你会自愿给猫法师当魔宠吗?” 如果够可爱而且无负面影响的话原则上也不是不可以,薛定恶心中想到,但嘴上却附和着对方的观点:“大多数情况下,应该不会吧。” 凡俗与超凡,二者间生来便存在着鸿沟,这种自然形成的阶级比任何意识形态所产生的都要来得难以跨越。 就如同蝼蚁之于人类、邪教徒之于古神、文明之于宇宙,后者或许会对前者感到兴趣,但几乎永远都不可能屈尊将就。 因此让巨龙为凡俗生物当作魔宠几乎绝无可能,哪怕纵观整个历史,都很难找到这样的事例。 “没错,这是其一。” 洛特点了点头,看来眼前这位虎人还没有丧失理智,随后又接着说道:“还有一点就是……据那些大蜥蜴隐世不出起已经至少过去千年了,你去哪找一头活着的巨龙?你连找都找不到,一切都只是一厢情愿的空想啊。” “唉,这倒也是。”薛定恶也是如此叹道。 超凡的时代已然结束,巨龙早已蛰伏千年以上,只有世界遭到严重威胁时才会再度出现。 在无数天灾人祸频频爆发的将来,巨龙的苏醒几成定数,可仍然是和平年间的现在想要找到它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哪怕是看过剧本简介和前几章剧情的“玩家”薛定恶,也只知道有两个地方能够找到巨龙——巨龙埋骨之地的龙墓以及他收藏室的宠物手册中。 然而无论从哪里找到巨龙都需要承担生命风险,前者的危险源自墓地的守护者,后者的危险则源于更加可怕的未知。 在确认库里伯放弃契约巨龙魔宠这一缥缈且不合实际的可笑幻想后,发觉时间不早的洛特便告辞离开,像往常一样前往塔林听那些资深法师的授课。 不过在临走前他倒是告诉薛定恶,如果决定好魔宠后有需要一定要找他帮忙,为了那些蕴含着商机的神秘“兽人调味料与料酒”,洛特很愿意提供他力所能及的帮助。 至于薛定恶,则在目的略有蹊跷的伍德家族年轻法师离开后认真地思考起了龙类魔宠的可行性。 玩家法师的魔宠有龙类皮肤这点毋庸置疑,可那也是肃正协议的大后期了。 剧情上那些无血无泪的工具人……强大的玩家角色逐渐在各族、各国面前都获取了信任,因此哪怕连巨龙这类生来超凡的生物都愿意在他们身上下注,借此在一切结束之后争取自身的利益。 但现在的薛定恶别说各族各势力,就连原本兽人玩家的主城四风部族都不敢直接回。 “不细想还不觉得,我这混的有点惨吧。”他无奈地看向竹简,“问题我这一手除了王就是炸,到底要怎样才能在关不掉pvppppp的世界里用啊……” 既不知晓龙墓位置也不打算从半位面内释放任何生物的薛定恶只好暂且息了拿巨龙当魔宠的心思,转而开始考虑一些自带能力的大型魔法兽。 能够被当做魔宠的大型魔法兽虽然都较为强大,但往往都是耗魔大户,一般的法师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考虑它们,只有来自魔法家族带有部分魔法生物特质的家族子弟或术士才偶尔会酌情契约。 然而唯独“魔耗”这一点薛定恶无需挂念,甚至那些不需要施法就能榨干他魔力的大型魔法兽反而会让他在魔力量的锻炼中省事很多。 …… 时间就这样在薛定恶考虑魔宠候选并学习相关知识的同时娱乐、锻炼中来到了三天之后。 他名义上的老乡,波西米亚总算为自己配好了数只眼镜,解决了生命学派的一些杂事后来到了纽恩斯特。 “那个女人说要等到下次满月当晚才能调试好新法器?” 被他告知梅尔一直闭门谢不见客的熊人有些不满:“邀请我们来的是她,闭门不见的还是她,水晶球对占星术士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算了算了,预言学派的魔法不都玄之又玄,没有这些高级法器协助的占星术师基本也派不上太大用场。”等上了四天的薛定恶看着反倒不太在意,“反正离满月也就差两天,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我看你对自己的事还是多上些心思比较好。” 尽管替自己的老乡着急,但波西米亚终归明白这些事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决,因此也只长叹一声暂且作罢。 随即他看向了桌上的立契工具:“怎么,打算趁这个机会契约个魔宠吗?” “的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做准备。” 在听完老乡这三天和镇上伍德家族的法师讨论过的一些看法后,波西米亚却是连连摇头,直说他想得太多,在这种无谓的地方求索纯粹是在舍本逐末。 波西米亚早就大致为他考虑好应该在哪、选什么作为魔宠了。 第141章 初见成效的投资 像魔宠这种对法师而言至关重要的事物,既不能好高骛远也不能敷衍随便,必须慎重对待,严格对魔宠的类别、品种、血统进行甄选。 兽人部族最不缺的就是种种能够用于食用、骑乘以及战争的魔法兽。 许多兽人都会考虑饲养一些动物当作搭档,在战斗或日常生活中为自己提供协助。 小到战马、大到恐龙,作为猎人庇护者的直系后裔们,兽人对于饲养这些生物也颇有心得……猎人总得有个宝宝的嘛。 几乎每个部族都会有各种独门的驯兽诀窍,以及与部族一同生存、历经不知多少次战斗,被精心饲养、培育的祖传战兽。 而库里伯与波西米亚的老家四风部族理所当然亦是如此,那可是兽人玩家的主城!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薛定恶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可以直接叫部族托运过来个听话的宝宝啊!等等不对……” 话刚一出口,他便下意识警醒起来。 不,这当然不是什么没想到,而是他从一开始就在避免往这个方向思考。 薛定恶毕竟不是库里伯,他一直都在担心四风部族的兽人与他们的神祇会不会看破自己的身份,因此一直以来都极力避免在学会如何扮演兽人、扮演库里伯前不去与部族接触。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应该在今年年底之前试一试回到隐雾谷外边的小型聚落探探那边的口风,问题不大就在四风部族自闭下去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但现在如果寄信回去,会不会隔一阵子就会窜出几个兽人把他给绑回去? 原本库里伯可是被要求去罗米阿斯服几年兵役的! “有什么不对的?” 对此毫不知情,至今都以为库里伯有着自主量裁权力的波西米亚根本不容他多想,直接给出了结论:“你可是受父神祝福过的虎人,只要你开口,但凡没有原则性问题的事部族都会满足你,区区一个能当魔宠的魔法兽根本不算什么。” “问题不在这里……” “不用担心,真的。”波西米亚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头,“不就是当法师吗,部族那些大老不会太介意的,只要你别忘了自己最后得成为战争祭司就行。” 说罢熊人法师便开始闭目沉思,考虑起部族里究竟怎样的魔法兽才适合当作库里伯的魔宠。 而薛定恶的内心则持续摇摆不定,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考虑四风部族的托运服务。 半晌过后,波西米亚忽然说道:“座狼如何?除了魔宠之外还能当成坐骑,就是以你的体型可能有些勉强,但部族的座狼还是很靠谱的。” “犬科不要……”他下意识拒绝,但想了想觉得理由不够充分便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座狼的毛又长又厚多费时间,一段时间不打理就要生跳蚤,骑一次就得烦几天。” “这倒也是,出门在外可没人帮你照顾。” 波西米亚点了点头,继续推荐道:“那狮鹫如何?爱惜羽毛、保持清洁的同时还能飞,虽然部族里没有,但还是有办法弄到手的。” 薛定恶闻言想象了下自己骑着个鸟在天上飞接着被一炮打下来的场景,然后连连摇头:“目标有点大,飞在天上会失去我的灵活优势。” “也是,虎人的机动性不该浪费。”对方也是赞同道,“龙龟、龙羚或双足飞龙?这三种多少有些巨龙血统,和咱们比较友好的深石部族应该还有存货。” 这一次薛定恶认真地考虑片刻,却依然拒绝了:“龙血亚种和亚龙的确比寻常魔法兽更强,但也更狂暴不服管教……你也知道,我目前其实还挺弱的。” “确实。” 眼见自己这位老乡如此挑剔,波西米亚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一直以来都没考虑过魔宠的他一时间还真找不出能够符合库里伯要求的魔法兽。 毕竟兽人部族所驯养的魔法兽最主要还是用于狩猎、战斗、战争,因此在性格和特质上也不尽然符合魔宠的要求,单论品质的确异常出色,可拿来当魔宠却总是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最终波西米亚取出了纸笔:“这样吧,咱们写封信问问部族最近有没有什么适合拿来当魔宠的魔法兽,这样总比没头没脑的乱想要可靠得多。” “好主意,但千万不要提到我……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被发现行踪。” “行行行,我保证不让你翘家的事被知道的太早。” 反复嘱咐了熊人不要在信中提及自己之后,薛定恶忽然注意到了对方手中用于书写的事物——1杆初见雏形的钢笔! “莱斯莫这么快就把我说的东西给研究出来了?”他不禁感叹,“想象力和行动力都超出我的预期,不愧是正版的法师。” 波西米亚闻言停下了笔:“这么说还有盗版法师喽?不过的确,这是他给我的试用品,据说成品还要更加精致、耐用,可以被打造成法师之都的土特产。” “土特产啊……”薛定恶不禁呢喃。 他将钢笔的构思告知莱斯莫目的并不是为了什么土特产。 说到底也只是利用墨水表面张力所制造的水笔,本质上其实就是羽毛笔的进阶版,无论研发还是仿制所需的技术、成本要求都极端低廉,尤其是在这个拥有魔法的世界,法师们只要花些心思与时间甚至能够独自打造。 在这个文盲率居高不下的世界,钢笔的需求能有多高、市场又能有多大? 批量制造、大规模生产最终让它成为平价土特产,恐怕到最后也没有多少利润。 看来法师们的动手能力自然值得期待,但在经商这方面似乎还是稍逊一筹。 对于这种易仿造、利润小(而且早晚被时代淘汰)的产品,最赚钱的方法首先是申请专利后卖授权……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了。 但至少应该退而求其次。 抢占先机、抢占市场、打响品牌、提高品质,成为最有名、最杰出的钢笔设计品牌与制造商。 然后,永远不打价格战! “看来我也得给莱斯莫写一封信才行了。” 第142章 半身人与湖 两天之后的清晨,宁静祥和的纽恩斯特来了两位快乐的客人,为这个略带冷清与冷漠的小镇带来了一丝热闹的氛围。 之前就商量着何时来拜访的卡侬与麦尔文,最终还是决定趁着今夜的满月之时,与寄出那封信的有趣占星术士相见。 而两人特意昨天傍晚出城以便清晨抵达小镇,为的就是在今晚与那位有趣的法师见面之前先行在小镇上游览一番。 作为一个资深游荡者,卡侬早在来到塔林时便打算来此地见识见识传说中宛若珍珠一般圆润无暇的洁白湖水,今天总算是得到机会,哪还有弃之不顾的道理? 何况昨天傍晚他接到了时至今日仍在忙碌的店长的书信,得知湖水内竟然有镇上魔法家族所养育的神秘水生魔法兽时,卡侬几乎立刻便下定决心将这个秘密探索出来。 那可是传承四百年的魔法家族特意避人耳目饲育的魔法兽! 这样一群需求特殊环境的神秘生物几乎钓足了卡侬的胃口,现在的他几乎都快要把那占星术士抛诸脑后了。 “可惜普拉迪斯没来,那个修炼狂真是无药可救,出来玩多开心啊。” 一边找旅馆办理了入住手续,卡侬略带遗憾地抱怨着狼人同伴的怪异嗜好,看向刚好前来汇合的吟游诗人:“怎么样,船租好了嘛?” 而麦尔文闻言比出了一切顺利的手势:“那是自然,论砍价还是我在行,过一会咱们就能去珍珠湖上游玩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打算现在小镇四处打探打探情报。” “我懂了,不就是撩妹吗。”半身人会心一笑,“你撩你的,我先去湖上逛逛。” 说罢他便举起自己从魔法都市特别定制的袖珍鱼竿,看那架势,简直是不把神秘水怪钓上来不罢休。 “哈……” 但显然麦尔文并不看好对方的打算:“原来你是认真的?你才多重啊,别钓鱼不成反倒被对面给拽到水里去。” “拉不动我还不会撒手吗,总之我先过去了。” 尽管被同伴不假思索地质疑,卡侬却仍然信心十足,从麦尔文手中接过信物便一路小跑离开了旅馆。 他的作死……冒险之魂正熊熊燃烧,所做出的准备岂止一杆袖珍鱼竿,这不过是明面上做给别人看的样子罢了。 真正有用的东西都放在了他那附加着储物功能的便利袋里! 没过多会,卡侬便来到里纽恩斯特小镇不远的湖畔,望着乳白色的无暇湖水,他不禁想要在这美景旁野炊一顿。 只可惜湖水上频频散发着铁锈气味让这里变得不太适合久待,让他不得不绝了郊游的心思。 “确实有些奇怪,这股挥之不去的锈蚀气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思右想也不得结果,卡侬只得暂时不再考虑,从管理员处取来船便开始了自己的冒险。 所幸纽恩斯特得益于邻近魔法都市,这里的船被加装了驱动装置,即便是半身人这样与人类孩童身高仿若的种族也能独自航行。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不多时他便来到湖心,感受着春季和煦的微风与泛起波纹的秀丽湖水,掏出自己的袖珍鱼竿甩钩后固定在船头,随后又开始在自己的背包中翻找了起来。 获取鱼的众多手段之中,当属垂钓最没效率,哪怕连赤脚下水空手去抓都比用鱼饵、钓钩更靠谱些。 而在这些方法当中,最有效率的无外乎三种方式: 施展附魔学派法师诱导鱼群自己来到送货上门; 使用大小漏洞适中的渔网,精准筛选所需鱼群; 使用大威力武器将其击杀,等待死鱼飘到水上; 而卡侬既不懂得魔法又没力气捕鱼,所准备的方案自然是最后一种。 当然,为了避免竭泽而渔的行为被镇民、魔法家族追责要求赔偿,他所选择的武器并没有将猎物尽数击杀的强大威力,而是仅仅在短时间内妨碍它们正常行动的毒药。 …… 其实就是酒的一种,矮人烈酒。 半身人、侏儒、矮人三大种族一向交好,卡侬也曾听说过矮人会给鱼喝酒后烹饪,想来鱼喝了酒也是会醉的,不知比鱼更加强大的魔法兽是否也会如此? 一边在心里猜测接下来的发展,卡侬先在湖中倒入大量饵料,随后又掏出数罐烈酒倒进湖心,接着便拄着下巴在船沿耐心等候。 矮人烈酒一向度数极高,但凡有一点火星便能熊熊燃烧,就连体质极强的矮人喝下一瓶都会醉倒,区区一群魔法兽想必也抵抗不了。 问题在于湖水会稀释矮人酒的浓度……总之事在人为,剩下的也只好看运气了。 大概在卡侬将烈酒倒入湖心的两分钟后,小船旁就渐渐地冒起了气泡,水下更是不时会有某种东西从底部撞击小船。 丝毫没有在意船与自己的安危,他神色兴奋将头探出船,望眼欲穿地看向水面,试图看看到底是什么魔法兽才这么特别。 但意外偏偏在这时发生——醉酒的魔法兽咬钩了。 卡侬:“!?” 袖珍钓竿的鱼漂忽然猛烈地沉浮起来,但无需其提示,半身人就已然通过突然不断向水下沉去的船头,以及紧绷得快要折断的鱼竿知晓眼下发生了什么。 “咬钩啦!”衷情冒险的半身人愈发兴奋兴奋,“看我把你给钓上来来来来来——” 然而还不等他试着收杆,看看能否勉强将魔法兽拉出水面一睹其真容,咬住鱼钩而吃痛的对方便借着酒劲撒起了疯。 于是只见水底的某物开始疯狂地拉着一艘小艇的船头不断在珍珠湖横冲直撞。 看着弯曲得几近折断的特制鱼竿,卡侬陷入了深思。 现在的他有两个选择,要不就取消鱼竿的固定以防万一,要不就继续这样任由魔法兽拖着他的船乱逛。 …… 这哪里还有什么选择的必要? “驾!驾!驾!” 卡侬连忙将提前准备好的重物从便利袋中取出压在船尾,自己则径直蹦向了船头—— 他打算试着驾驭不明正体的魔法兽,让它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游去! 第143章 四风快递 就在某个半身人赌上(船和鱼竿的)性命与一头醉酒的水栖魔法兽僵持不下之时,将相关情报告知对方的始作俑者,薛定恶正在塔林的落脚点耐心等候。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波西米亚通过塔林渠道寄出的加急信件仅仅过去一个晚上便得到了回复。 老实说薛定恶觉得这快过头了,虽然有“同族、老乡”这些属性加成,但四风部族的兽人对出门将近二十年未归的人都还能这么上心? 太快了,有一种催他赶紧跑路的感觉。 要不是几次三番强调、检查,最终确认对方寄出去的信里没有提及自己,薛定恶真觉得这是四风部族把他给认了出来。 “别担心,这很正常。”拆开最信件的波西米亚解释道,“维系咱们四风部族兽人的,并非血脉而是理想,遇到事情互帮互助理所当然,我不也毫不犹豫帮了你这么多吗?” 说罢他看向了书信,果不其然,四风部族的兽人很快就把他们认为适合充当魔宠的魔法兽列在了信件之中。 以薛定恶的视角来看,信里所写的普遍是怪物图鉴中挑战等级超过5的怪物,拿来刷经验还好,当宠物就未免有些…… 不过波西米亚看上去倒很是满意:“的确都是咱们部族精心培育数代的品种,你过来挑一个?” “都挺好的。” 薛定恶发自内心地赞叹,基本上成年的这些魔法兽他都得花点心思才能打过,随即又问道:“哪个好养一点?” 既然这些魔法兽的战力都值得信赖,剩下的也就是日常生活方面,他终归是想找个帮手而非祖宗儿子,肯定还是得挑选一个不用他多费心思的才行。 “让我想想你的要求。”波西米亚掰着他短粗的手指数了起来,“强大可靠、干净整洁、听话懂事而且不是狗对吧?” 薛定恶点头确认,这些就是他全部的要求了。 “那就好办了,这里有一个最佳的选项。” “是什么?” “冬狼。”波西米亚正色道。 薛定恶闻言,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刚才说的只是不要狗,但狼和狗似乎也没多大区别吧……他不是很了解这种早就灭绝了的生物。 因此他便想到问到:“狼和狗区别很大吗?” “喂喂库里伯,就算你是虎人,也不能这么说吧,这要是走漏出去广大狼人怕是要找你要个说法的。”波西米亚不禁扶额,“前者是自然的造物,后者是人类驯化的成果,两者之间的差距当然有着天壤之别。” “更何况,你所不喜的狗的特质在狼身上可是半点没有。” 看波西米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薛定恶只得长叹一声,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尤其当对方把冬狼优点讲明后,他的内心更是有所动摇。 冬狼是北方一种罕见的大体型寒系亚种魔法兽,它们被毛雪白如同冰霜,对寒冷耐受力极高的同时,还能够喷出寒冰吐息冻结猎物。 最关键的是,这种魔法生物的智慧比起它们的狼类远亲更加优秀,甚至有学者认为冬狼的智商接近寻常人类,它们甚至能够学习并掌握智慧生物的语言与工具的使用方式。 无论是实力还是智力方面冬狼都能轻易胜任薛定恶的需求,清洁方面相信稍加嘱咐也能解决。 作为魔宠而言,这种来自北地的魔法兽几乎挑不出多少毛病。 除了它们的名声有点烂。 北地的生存环境极端恶劣,哪怕是一口食物或许都需要拼上性命抢夺,在没有任何人引导的情况下,这种智力出众的魔法兽很容易利用它们生来的优势将着眼点放在人类身上。 因此在各种传说故事当中,冬狼一向是与人类为敌的邪恶怪物。 “但这其实不算什么。”波西米亚对这些负面名声不太在意,“只要多加看管叫它别惹事就行,我在塔林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几起魔宠无意间伤人的事故呢。” 事实上薛定恶也是如此认为,他完全可以把冬狼魔宠当作p样扔进自己的半位面,只等到有需要时才将之放出来,如此一来便不存在任何看管上的问题。 眼见库里伯做出决定,波西米亚便从信封中取出了随信附赠的事物。 “等等,这个是……” 薛定恶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方从信封中掏出来的好像是一枚徽章? 带有茂密鬃毛的金色雄狮头像,他绝对在肃正协议里见过这玩意! 熊人闻言将手中徽章在他眼前晃了晃:“对,是父神的圣徽,信上说这上面被战争祭司加持了一道神术,能直接把冬狼给传送过来。” 听到对方的解释果然如自己猜测如出一辙,薛定恶不由得流下一丝冷汗,强作镇定地转身就走:“我还不打算自己从罗米阿斯溜出来的事被发现,先抓紧时间回纽恩斯特。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等事成之后一起吃烤肉吧前辈。” 看到库里伯风风火火地离开,这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让波西米亚不禁感到一阵无奈,自己这老乡什么都好,就是一到这种事上就担心自己跑路的事被部族的人抓包。 不过波西米亚其实倒也有那么一丝感同身受,毕竟他离开四风部族外出学习也有小二十年了…… “有机会是不是该回去一趟?” 犹豫着是否过段时间和库里伯一同回到隐雾谷,波西米亚启动了被封印在圣徽之内的神术。 伴随着隐约间一声狮吼与耀眼的金芒,一头魔法兽出现在了他的沙发之上。 “不是吧,现在部族的人管这玩意叫冬狼!?” 然而下一秒,代替薛定恶签收快递的熊人便语气复杂地发出了质疑。 晶莹剔透的雪白毛发、澄如明镜的湛蓝眼睛,以及伴随着呼吸而吐出的白汽,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头冬狼,但是…… 只见凭空传送在沙发之上的,竟是一头只比熊人手掌大上两圈的犬科生物幼崽! 因传送而陷入眩晕的它,正仿佛酩酊大醉般在沙发上摇摇晃晃。 “嗷~咔~” 然后吐在了沙发之上。 好吧,至少从凝结出一层冰霜的沙发与呕吐物来看,这的确是一头冬狼。 第144章 喧嚣之始 纽恩斯特小镇的珍珠湖上。 卡侬与水生魔法兽的拉锯战已然进入白热阶段,足足耗了半个小时的半身人几乎快要累到虚脱,而被矮人烈酒所影响的魔法兽则也只差一步就要醉倒。 许是魔法兽体力确实不行,也可能单纯是它酒量太差,无论如何,在喝下这连矮人也能立马送进医院的烈酒后没过多久,卡侬便发现水底下的大家伙地挣扎愈发缓和起来。 见状他连忙艰难地站在船上,死死把着鱼竿,试图让鱼向着岸边游去。 不知何时,湖畔岸边渐渐地充满了小镇居民。 看着湖水上那驾船狂飙的陌生人,此前从未见过有游客在用这种架势观光的他们自然而然地汇聚了起来。 “是我眼花了吗?加了魔力池驱动的小船真能划这么快!?” “不可能不可能,你家的船有多偷工减料你还不知道吗,这一看就是位强大的施法者在用自己的魔力驾驭它。” “可别强大的施法者了,船上站着的不就一小孩吗,你们看他在干什么?” “那个小孩在钓鱼!” “哈哈,这湖水里哪还有鱼,他一小孩……不是吧!” “还别说,水底下的东西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可能他真能成功也说不定呢。”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很快便还原出了事件的大体真相——一名外乡人竟在与福克斯家族在湖水中饲育的魔法兽拉锯! 还原出真相的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助威的、劝阻的、嘲笑的、呼救的应有尽有。 作为众人视线的焦点,卡侬就没那个闲心去观察岸上的围观群众了。 水底下的魔法兽耐力比他想象的更加出色,再这样僵持下去早晚会以他的失败告终,而下次可再没有这样的好机会……指不定福克斯家族还会不会让他这么干。 必须想办法让魔法兽自己借着酒劲冲上湖畔! 想到这里他再次牵动鱼竿,换回来的却如之前一般只有对方无言的嘲笑。 半身人的力量终归还是太小了,别说强行扭转魔法兽的朝向,或许,他的努力从一开始便没有传达给水下的对方? 必须要想一个办法,一个能超越他孱弱身躯的办法! …… “抱歉让一让,我过去一下,湖上面的是我朋友。” 被湖泊管理员认出船的所属后找上门来的麦尔文总算带着旅馆老板的女儿来到了湖畔。 而他则很快就被卡侬的行为震慑出了一行冷汗……合着卡侬是认真的!? “他是你朋友?我在这里都能感受到船快散架了,你们外地人就是这么游湖的?”管理员指着小船大吼道。 这哪里是什么游湖,看对方那速度,几乎都快要赶上赛艇了! “我不管你是谁、用什么办法,现在就让你的朋友快点停下来,否则我只能找福克斯家族的人出面了。” 不得已,吟游诗人只好挂起了营业性的微笑连连赔罪:“管理员你放心,这船万一要是有个好歹,我和我朋友定然赔偿。” “赔偿,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么一艘破船?” 管理员闻言顿时冷笑起来。 作为一直在生活于纽恩斯特的居民,管理员自然是知道湖底神秘魔法兽的可怖。 无论是见过的人被灭口、被勒令保密也罢,自打他记事起,就没听说过有人层经见过水怪的真容。 久而久之,不去探究湖底水怪真容早已成了镇民们的常识,再加上福克斯家族大度的补偿与小镇收获的利润,水下的魔法兽真实面貌早已不再重要——最好这永远都是一个谜。 “湖里的魔法兽可不是善茬,再不快点船翻了你朋友的命就没了!而且你知道死过人的景点会遭受多么严重的损失吗?” 麦尔文听罢心中犯难,不禁焦急地望向一脸欢脱的卡侬,施展传讯魔法将岸上的情景告知对方。 然而却只得到了“别担心我有数”的回复。 与半身人旅行了一个多月的他知道,每当对方这么说话,其实心里都完全没有任何底。 并且,这还意味着卡侬马上就要作死了——他上一次这么说还是在打算偷吃虎人零食的时候,而事后其被捆起来遭到强制用各类美食香气轮番轰炸但偏偏吃不到的经历表明,这厮赌上运气带来的也不尽然是什么好结果! 麦尔文无奈之下只得长叹一声,事已至此他显然无能为力,也只能期盼着卡侬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吧。 而很快他就看到,卡侬开始坐在船上抱住自己的便利袋翻找起来…… 一边翻找着能解决现状的道具,卡侬一边念念有词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矮人烈酒……还是算了,万一再喝完它撒酒疯更卖力了呢?” “普拉迪斯之前在恩斯托矿洞收缴的炼金炸弹?不行不行,现在这架势要是用了保证直接把船炸飞。” “电网术卷轴或许能把它干掉,可让其他水下魔法兽吃痛发狂就更糟糕了。” 翻来找去过后,最终卡侬从心爱的便利袋中掏出了几瓶挂着心形标签的粉色药水。 “有了!诗人托我买的爱情灵药!” 虽然麦尔文作为吟游诗人在收集情报和砍价方面都过人一筹,但却也在某些少数情况下不善交际。 例如某种能让人在喝下去后对第一眼见到的人产生好感从而提高搭讪成功率的爱情灵药,这种介于恶作剧道具与违禁品之间的药剂,唯有在少数不那么见得光的途径才能批量入手。 于是精于走街串巷、混迹黑白两道、凭借着天生大胆与强运冒险的半身人卡侬便理所当然地接下来同伴的委托,并在一家名叫“桑德罗炼金用品”的店里从临时的代理店长手中低价批发了整整一打! 不仅如此,为了能够看到吟游诗人出糗的神态,卡侬更是擅自做主添钱为他买了强效版本,能令饮用者直接喜欢上第一眼看到同类的那种! 虽然眼下水底的水生魔法兽也未必会受到爱情灵药魔力影响…… 但试试又不吃亏不是吗? “没想到还没到交货的时候你们就派上用场了。” 拼尽全力将整整一打爱情灵药的塞子尽数拔掉,卡侬将它们一同沉入了水下。 第145章 失踪 “你说卡侬被拖入湖底连人带船失踪了?” 好不容易从塔林一路狂奔回到自己在纽恩斯特租下的房间,薛定恶却看到了在屋外等着他的麦尔文,得知了一道不可思议的消息。 湖畔围观群众们看到半身人从包中掏出了大量药剂拔出塞子沉入湖底,随后水下的魔法兽便陷入了狂暴,而始作俑者则被发狂的魔法兽拖入了湖底,最终连同小船一起再也没出现在岸上。 卡侬不见了。 虽然镇民们纷纷说半身人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但麦尔文却是不太相信那个强运的小个子竟会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只好一直等着薛定恶看看他的想法。 由于过去从来没有过安慰他人的经验,薛定恶果断将自己的想法据实相告:“运气这种虚无缥缈没人能说准的东西还是不要全然相信为好,卡侬终日凭借半身人生来的运气作死,这也算是求仁得仁,等过两天我往湖里投点粽子纪念他吧。” 正好进入春天后没几个月就是端午节,到时可以再顺便纪念一下屈原? 闻言麦尔文简直一头黑线,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店长是这么绝情的人,直接就把卡侬当成死人了? “我的意思是,就算魔法兽再疯狂也不可能连小船的一点渣也没留下啊。”麦尔文强调道,“纽恩斯特租赁给游客的船对那群魔法兽来说不好吃,以前它们从未对游客和船展开过攻击,何况那上面还有用以驱动小船的魔法池!” “魔法池?”薛定恶注意到了感兴趣的内容。 “一种便携的高品质魔力结晶,价格昂贵而且容易损耗,店长你应该明白吧,若魔法兽真攻击了小船,被它们当做目标的东西只可能是魔法池。” 薛定恶点头表示赞同。 但凡被称作魔法兽的生物,无一例外都是魔法种族,与魔法、魔力息息相关的它们对这种魔力结晶最是敏感、喜爱。 魔力之于魔法兽,一如水空气之于人类,那是它们生存所必须的事物。 同等条件下,无论是木船还是半身人都只会被它们弃之敝履。 “会不会是因为湖水的颜色和魔法兽不住翻腾的缘故,你们没能看到飘上来的碎片?”薛定恶问完便连连摇头否定自己,“不可能,冷静下来的魔法兽更不可能吃木头了,但凡细心点搜救人员总能看到点蛛丝马迹的。” 木船……再不济也是木屑,总会有那么一片两片会浮上来的,而根据吟游诗人的说法,现场却是“什么”都没有留下,这很不合理。 “没错!” 麦尔文拍着大腿讲道:“事后管理员曾驾船到卡侬失踪的地方调查过,他的确是没看到半点碎屑,这显然不太可能!因此我推断……” “湖水下面很可能别有洞天。”薛定恶得出了相同的猜测,“卡侬暂且不论,至少木船可能被魔法兽拖着带到底下的洞穴、水道一类地方了。” “喂喂什么叫卡侬暂且不论啊,你就这么确信他已经死了吗?总之,如果事实果真如此,或许他在短时间内还有救,我打算去找福克斯家族的人探探口风。” 说罢麦尔文便盯着薛定恶,仿佛在等待什么似的不再言语。 说来也是,如果他真打算孤身前往,在薛定恶回来之前肯定也已经去过一趟了。 但从纽恩斯特小镇人们语焉不详的样子与避而不谈的架势来看,这湖底的神秘水栖魔法兽定然是魔法家族的机密,又怎可能轻易告知外人? 更别提那些神神秘秘的魔法家族甚至可能将他们两人当作刺探情报的敌对家族、势力,届时麦尔文将遇到的是最为残酷的针对。 “我明白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明天我陪你过去看看。”薛定恶看向屋外,“天色不早,今晚先去占星术士那里看看吧,如果卡侬已死也就没必要这么麻烦。” “咦,店长你今晚也打算去找那个占星术士!?” …… 在与麦尔文约好晚上去占星术士处对半身人的死活进行预言过后,两人各自回到了住处。 心想着卡侬多半吉人自有天相,无所事事的薛定恶便又开始了自己对钓鱼技巧的训练。 大约在傍晚时分,波西米亚也按照计划抵达了小镇。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要早啊。”与熊人打过招呼,收起鱼竿的薛定恶看向对方,“塔林不需要为大型宠物办理手续吗,而且你一个人把冬狼放在家里也不怕它惹事?” 波西米亚闻言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手续自然是要办的,不过也要等到宠物身高、肩宽到达一定程度后才有需要,而短时间内你的魔宠应该是不需要办证了。” 话音未落,他腰间挎着的包裹便忽然动了起来。 观察到包裹微不可察的异常,薛定恶忽然意识到了对方的话外之音。 “等等不会吧,你的意思是部族给快递过来的竟然是幼体!?” “确实如此。” 波西米亚点了点头,将包裹取下放在桌上,随后缓缓地将其打开。 一只犬科生物的幼崽呈现在了薛定恶眼前。 “这真的不是狗吗?”他连忙说出了满脑子的问号,“三包吗?疫苗打了吗?品相不好给换吗?然后最重要的是——我该怎么把钱打给他们?” 无视了库里伯后面那一大串他听不太懂的话,波西米亚指着幼崽说道:“咳咳,我保证这百分之百是冬狼,刚传送过来时它还用天生的寒冰吐息吐了我一沙发呢。至于品相,部族的培育技巧你难道还信不过吗?” “这倒也是。” 薛定恶值得赞同,兽人猎人的确一向是位列顶尖,他们驯养、培育的技巧自然值得信赖。 但问题在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冬狼应该是北地特产吧,隐雾谷不明明离极地还远着呢?” “这我哪里知道,兴许咱们是和北地的什么部族交流过。”波西米亚说着将幼崽提到薛定恶面前,“趁现在有我帮忙又有立契工具,直接开始契约魔宠吧。” 第146章 狗肉·沃夫米特 除却对契约的了解与过程中的安全防范之外,整个契约魔宠的流程并不算复杂。 而当薛定恶将大部分内容都准备好后,才尴尬的发现,由于魔宠这件事比预期之中要顺利太多,以至于直到现在他还没完成整个过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为自己的魔宠起个名字。 只有当这头冬狼幼崽有了法师为其赋予的名字,才能够通过二者间的契约建立联系,从而获取一系列专属于魔宠的能力与福利。 然而…… “老实说,我不太擅长起名字啊。” 准备万全的薛定恶看着法阵中的幼崽喃喃自语,开始疯狂地绞尽脑汁思索一个适合对方的名字。 原本预想中什么根据种类、颜色、性格等方面因素综合考虑的帅气名字到了现在完全想不出来,他的脑海中反倒是只剩下“小白”“小明”“张三”一类丢人名字。 虽说就算真取个“狗剩”之类的名字只要用汉语便不会被其他人看出端倪甚至搞不好反而有点高大上,但终归薛定恶还是要终日面对自己魔宠的……那样他会笑场。 而且魔宠也会根据契约了解到法师的感情,日久天长之后多半还是能意识到自己的名字究竟有多搞笑。 “这是公狗母狗……哦公的。” 薛定恶试着回想地联上他那几个朋友给宠物起的名字:玉鲤一般不给热带鱼起名、柳枫年家的箱龟和鳄龟分别叫饺子和天津饭、格雷家的一群狗应该是叫欧拉莱布尼茨泰勒艾萨克高文木大啥的……这群人难道就不会好好给宠物起名吗? 不过说起来似乎薛定恶和他们也是半斤八两。 他看向预定成为自己魔宠的冬狼幼崽仔细观察起来。 年幼冬狼尚未长成的被毛,既如同雪纺般轻薄柔顺,又像晶簇一样剔透。特殊的油脂层紧紧附着其上,使它的毛发反射着环境中那微弱的光芒。 看上去手感似乎不错,只可惜对薛定恶目前的手而言这些都没什么区别,只能试着想象将成年冬狼毛皮剥下后做出的天然制品,应该能制作成奢侈的避寒服饰……话说狼肉好吃吗? 仿佛是感觉到一丝不祥的预感,冬狼幼崽忽然睁开天空般一碧如洗的双眼,看向了正盯着他细细思索的薛定恶。 而后者则心想反正传送之后已经在波西米亚家吐过一次,将用白水煮烂的无骨鱼肉混合着稀粥喂给了它。 看着幼崽欢快地大口吃肉的样子,薛定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感。 在将自己之前所想的“张三”“小白”“米粉”“凉皮”“雪纺”“冬泉霜刃狗”等名字尽数舍弃后,薛定恶终于决定了冬狼幼崽的名字! 总算将契约魔宠最重要的步骤完成,薛定恶按照这两天所学习到的知识,心无旁骛开始了这个简单的小型仪式。 在幻化成法袍的封印装备与阴阳怪气的双重加持之下,薛定恶的魔力、施法水准等于契约挂钩的方面皆被提升到相当程度。 赋予姓名、商讨待遇(省略)、确立关系、构建联结……一道道程序借助手头的立契工具辅佐完成。 几小时后,薛定恶终于在在月上中天之时将契约魔宠的仪式完成。 凭借着自己与法阵中央那只疲惫不堪的冬狼幼崽间那道隐约浮现的神秘联系,他得知自己的仪式总算顺利完成。 象征性地握住了冬狼的前爪摇晃两下,薛定恶对自己的魔宠笑着说道:“从今天开始多多关照啦——狗肉·沃夫米特。” …… 听到薛定恶收拾因仪式而混乱的房间声响,一直在屋外担当防卫工作的波西米亚走了进来:“这就是它的名字吗?听起来还不错。” 确实,如果不考虑“goroll”“gourou”“wolfat”这些词汇在薛定恶母星语言中的具体含义,这倒的确算得上是一个既好记又朗朗上口的名字。 “其实,我还以为你会给它德格尤这个姓氏。”波西米亚思索良久后问道,“它的姓名有什么具体含义吗?” 薛定恶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值得解释的意义。” 狗肉·沃夫米特,前半部分是汉语,后半部分则是英语。 前者的含义不再赘述,至于沃夫米特,wolfat实际上有两个含义。 在薛定恶母星的语言中,wolf既可以作名词表示狼,亦可以作动词表示狼吞虎咽。 于是这个名字就有了“狗肉·狼肉”与“狗肉·大口吃肉”这两种含义…… “用双关冷笑话取名,我真是个天才。” 不得不说,薛定恶的取名水准和他的朋友们简直是半斤八两。 “???” 看着正洋洋自得的老乡,波西米亚认真叮嘱道:“咳咳总而言之,既然你契约了魔宠,可千万记得要避免他的死亡才行。” 魔宠与法师之间的关系并非仅仅是单纯对履行义务与福利进行规定的契约。 为了建立无时不刻存在着的超自然联结,双方之间必须在一定程度上交换自身一定比例的灵魂。 正是由于这来自法师的一小部分灵魂,他们的魔宠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智慧、获得知识并与之建立联结。 而一旦这种状态下的魔宠被人击杀……就连法师也会因这一缕联系而遭受创伤。 不过这种契约本身便不是同等的。 尽管只是交换一定比例的灵魂,但魔宠的灵魂强度却自然无法与法师相提并论。 法师并不会因为魔宠的死亡而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反倒能在契约中占据强势地位,获取绝大多数权力——总得来说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而一旦法师死亡,魔宠反倒会遭受重创,且不说契约带来的强化理所当然会尽数丧失,更是会因为灵魂的缺失而丧失一部分智慧与生命。 就像永远徘徊在大法师卡斯洛塔内的幽灵土狗那样。 “别担心,我多少有数。”薛定恶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大多数法师所契约的小型魔宠可不比冬狼,将来狗肉一旦成年就能有可观的战力,更别提还有契约为它带来的强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只要能让狗肉活到成年就万事大吉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第147章 占星术士的预言 顺利搞定了契约魔宠的仪式,还不定薛定恶再多和自己的狗肉交流交流感情,麦尔文与波西米亚便催促他趁着月色尽早去拜访占星术士。 于是在将困倦的狗肉只露出一个头的装进腰包,三人便一同前往了帕格尼尼家族的庄园。 花园中几天前因爆炸而被掀翻的小亭已经被复原,周遭花田内的大量绣球花则被改种成看上去与风信子相似的花朵。 但这一次梅尔没敢与三人在未经防护的花园相见,而是将地点放在了帕格尼尼家族邻近湖畔的水塔之中——那也是这个家族唯一的法师塔。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纽恩斯特镇的湖水根本没法喝,因此倒不如说这仅仅是座具备水塔伪装的法师塔。 心中吐槽着那天晚上波西米亚的话竟然说对了一半,薛定恶与另外两人一同被女仆引导至法塔内的会客厅。 梅尔相当确信设下了重重防护的这里断然不会像几天前的花园那样遭殃,因此便放心地穿着自己心爱的天青色丝绸长袍来到了这里。 看着会客室里突然多出来的忧郁青年,她并未太过惊讶,而是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可不是那种交了钱就能随便问的预言师,占星预言术的意义重大,拿来寻人占物只是在轻蔑它。” 麦尔文闻言不禁心头一凛,暗叹对方实力非虚的同时,也忧心起了自己今晚能否顺利问出半身人的状况……这关乎着对方的命运。 “没错,祖先皆是关系良好的同学,镇上拥有着四百年历史的五大魔法家族同气连枝,这样一道牢不可破的联盟可不会被外人随随便便一个问题解决。” 薛定恶索性直接将梅尔拒绝的真正原因点破,但在感受到吟游诗人投来的迷茫目光后,他又继续解释道:“不过只要价码足够、时局合适,任何牢不可破的联盟都会不攻自破,问题在于这样的代价大多数人往往无法支付。” “确实如此,但我可不像卡侬那样大街上走路都能捡到巨款。”伴随着一声无言的叹息,麦尔文盯向梅尔的眼睛,“我想无论湖水下面藏匿的究竟是什么,纽恩斯特、福克斯家族甚至是你们都不希望此事被闹得沸沸扬扬后引来太多关注吧?” 知识、投资、名誉、权利等一切资源都会引来永恒的争夺,法师们的社会自然也并非一团和气,像纽恩斯特小镇上传承了四百年的五大魔法家族也就更加引人注目。 有着卡斯洛传承、四百年历史与小镇真正话语权,单论起来却又不够强大无法与资深魔法家族比拟的他们一直备受塔林众多施法者群体的觊觎。 半身人连同船一同在珍珠湖彻底失踪,麦尔文相信这件事隐藏的不合理足以让一部分人找到攻讦他们的借口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梅尔冷笑着质疑道。 麦尔文却是连连摇头:“我相信我们都不希望事态跌至无法挽回的深渊,解决发现、导致问题的人永远无法令问题不再出现,一个有着众多话题的景点总胜过曾经出现过命案的景点,将这件事完美解决不才是最好的结果吗?” 问题在于以卡侬的性格就算救出来也不闹得沸沸扬扬才怪,薛定恶心中想到,糟糕与更糟糕,选择权在于小镇的魔法家族想要怎样平息事端。 比灭口更可靠的解决方案永远是将问题从源头消失,不,不是干掉发现问题的人,而是让“半身人于珍珠湖神秘失踪”这个事件的本身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司法系统永远偏向于对事件的双方进行开导、调解…… “没用的,无论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帮忙。” 但无论吟游诗人怎样沟通,梅尔最终还是只给出了这样的答复,随后她看向薛定恶:“魔宠不错,我们来谈谈星象所预示的信息吧?” “没问题,在那之前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说着他伸出了三根手指,“预言师因自己的预言采取行动会带来什么吗?” 预言是对未来发生的事件进行的预知,而一旦得知预言,无论预言者是否采取行动都会造成悖论。 行动→如果原本的未来他什么都没干呢? 不行动→如果原本的未来正是他做了什么才导致的呢? 这便带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预言是可以改变的吗? 无论再强大的预言师最终都不可避免的身陷这一悖论,而对悖论进行证实则是绝望般的不可能,无论你怎么做都可能身处“预言”。 但在上千年的探索之中,一部分预言术掌握了某种投机取巧的技术。 既然凡俗存在无法对未来进行绝对准确的预测,便干脆向更加伟大的超凡寻求答案。 自然、神祇、繁星甚至神秘本身,这些超越凡俗的伟大存在能够进行“绝对”精准的预言,而预言师们则可以对它祂们的预言进行解读。 在某种程度上,解读比预测更方便、更容易。 超凡存在所进行的预言师绝对的,而对预言的解读则在于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梅尔究竟是否解读到卡侬会失踪于湖底?如果是,她为何不做出改变? “我大致明白你想问什么。”占星术士点了点头,“这正是占星预言术的优越性,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将对未来的预言寄托繁星的占星术士解读到了这件事,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虽然这件事有着薛定恶的参与,而他的身上则有着四重强大防护,但占星预言术却能在一定程度上绕过这些防护直达真相……毕竟只有在直接对他进行预言时才会触发反击。 “那么,第二个问题。”薛定恶掏出了之前梅尔寄出的邀请信,“我希望你能诚实地解释一下这封信上的说辞。” “真不愧是你,竟然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从薛定恶手中接过信件,占星术士调皮地笑道:“信里所书写的景色并非与现实不符,而是我施展占星预言术的结果。” 第148章 宣传欺诈? 还记得梅尔曾在信件中对纽恩斯特做出过如下介绍: 1.乳白色湖水、哥特式建筑、遍地火红鲜花以及波鲁士盆地最灿烂的晚霞与星空。 2.坐落珍珠湖畔,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民风朴素、热情好客,有时甚至会忍不住抱住访客爱不释手,亲切而狂热的让外人感受到自己家乡的一切魅力。 但自薛定恶来到这里后看到的景象却与她的描述大不相同。 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倒是不假,民风朴素或许也算得上,但热情好客是否就有些夸大其词了? 此前还以为是因为人类对兽人的排斥所以才处处显露着冷漠,但现在来看麦尔文在此地的遭遇也没好到哪里去,这座小镇里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镇民们显然在避讳着什么。 小镇上并没有遍地盛开的鲜花、乳白的湖水也隐藏着危险的秘密、亲切而狂热的镇民就更是显而易见的谎言,这不妥妥的是宣传欺诈? “信里所书写的景色并非与现实不符,而是我施展占星预言术的结果。” 听到他提出困扰自己几天的疑惑,占星术士欣然告知了三人有关新建的真相——信中所描绘的并非过去与现在,而是星辰所描绘的将在未来发生的事实。 吟游诗人显然对这种说法不感兴趣:“未来村民会变得好客?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还能是这件事导致镇民将来观念发生转变不成?” “难不成……信里的内容是在隐喻某种情况?”波西米亚眉头紧皱,有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浮现,“你究竟在隐喻什么?纽恩斯特离塔林这么近难道还能出事?” 纽恩斯特距离塔林只有二十里,波西米亚无法想象在这么短的路程能有什么事件发生在这座小镇。 然而梅尔闻言却是莞尔而笑:“是啊,究竟隐喻着什么呢?说来时间也快到了,不如用你们的眼睛去观察吧。” 说罢她便不再言语,自顾自将头转向窗外。 在水塔的会客厅内能够眺望整座珍珠湖的全景。 得到占星术士提醒的波西米亚与麦尔文看向湖面,却只见到满月照耀下宛若无暇玉璧的乳白湖水。 但薛定恶却凭借着虎人的视力看到了异样的景象——珍珠湖正中心竟有着一道小型漩涡正不断汇聚。 尽管如此,湖水却并没有丝毫下降趋势,反倒随着时间的流逝隐隐涌上! 由于有生以来仅仅是从游戏中了解过潮汐现象,薛定恶下意识将这异常归结为自然的现象。 “这是潮汐?”他疑惑道。 但很快从怀中掏出望远镜的波西米亚便否定了他的推测:“不,并非如此,因满月而涨潮的内陆湖不会如此的……诡异。” 莫名出现的漩涡、不降反升的水面,再加上这本就神秘莫测暗藏玄机的湖水,当真是处处都透露着浓浓的不自然感。 见状三人纷纷看向明显了解着什么的占星术士,而后者却是卖起了关子:“纽恩斯特小镇五大魔法家族皆传承自四百年前‘亡故’的大法师卡斯洛·霍顿,除却占星术士帕格尼尼、魔兽饲育福克斯、导途者伍德之外,你们知道另外两个家族得到了什么知识吗?” “有话直说,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从梅尔的语气中听出了“麻烦”的意味,波西米亚面有愠色,心中开始对对方将库里伯卷入事件的行为感到不快:“占星术士,你应该证明自己的价值。” “别着急,事已至此我自然会和你们说清楚,但我们的时间还不算紧迫,讲故事总得讲究个起承转合嘛。”梅尔摊开双手笑着说道。 “确实啊,预言师总得学会‘别着急。’”薛定恶阴阳怪气道,“不然还怎么独自陶醉在解读出来的预言中呢?” 不过很快他又话锋一转:“琼斯家族传承到的知识是‘护门者’,而索迪克家族则是‘唤潮贤者’。” 或许是洛特·伍德本身就带着目的在与他接触,短短几天之内,薛定恶到底还是把他的嘴给撬开了。 导途者与护门者皆为专攻专精咒法(传送)的施法者,但其侧重点却不尽相同。 前者在于打开“门”,令施法者便捷地行走于世界各地乃至异位面。 后者在于守护“门”,避免传送门被篡改、破坏的同时防止异位面对主物质面的侵入。 至于唤潮贤者则借自然中的潮汐现象比喻魔力的涨落,借此制造更适于施法者、魔法生物生存的环境。 “没想到你的调查能力这么强,有人在为你送情报吗?”梅尔看上去相当意外,“总之确实如此,这样你们应该明白了吧,小镇上的几个家族何以才能拥有这份跨越四百年的友谊。” 五家族在延续先祖及其导师未竟的事业。 由伍德家族开启联结异域的通路、琼斯家族稳固位面大门并防止异位面反冲,再借助福克斯家族饲育的魔法兽进行战斗防卫探索开采运输。 至于确保洞开大门环境与时机的则是索迪克家的唤潮贤者与帕格尼尼的占星术士。 而他们的目的…… “你们竟想在塔林附近打开异域之门!?”瞬间理解五家族联系的波西米亚诧异道。 而梅尔却直面了熊人质疑的眼神:“怎么,这不合规吗?” “这……” 这没什么不合规矩的,没有任何现存的规章制度不允许施法者开门探索异域——只要他们能注意遵守避免伤害无关者的常识。 甚至若是五家族打开的异域有着足够的发展空间,魔法都市的施法者群体们反而会欣喜若款,为了能够与他们联和探索、开发,肉眼可见的注视与资源将在纽恩斯特小镇汇聚。 那将是足以令他们跨越数道门槛一举摸到老资历魔法家族边缘的庞大财富与人脉! 麦尔文惊道:“等等,你的意思是今晚就是那个开门的最佳时机!?” “原本的确如此。” 梅尔闻言,不着痕迹地看向了窗台边的薛定恶。 但在星象异动的现在就不一定了。 第149章 当门扉洞开之时 “你们看,湖面的漩涡越发猛烈了!” 随着吟游诗人语气复杂地一声提醒,几人纷纷将注意力放在了窗外。 羊脂玉般的湖面开始剧烈激荡,跃动的潮水疯狂涌向湖畔,打翻小艇、没过岸边、冲刷着帕格尼尼庄园的水塔。 随后,一颗苍白的新星从漩涡正中徐徐升起。 “嗯?” 感受到身边环境的微弱变化,薛定恶施展侦测魔法,观察起了周遭的魔法灵光。 “魔力的流向改变了。” 原本仅萦绕在乳白湖水上混合多学派的魔法灵光,此刻竟只剩下“防护”“塑能”“咒法”“死灵”四种,并潮水涌动越发强大,强烈的灵光直逼薛定恶的眼前。 “那便是他们历经四百年所给出的答案。”梅尔·帕格尼尼疲惫地坐回座位,幽幽叹道,“一道通往黑水领域的大门。” 下一瞬间,来自异位面的刺耳尖啸划破漫漫长夜。 被莫名叫声吵醒的镇民们纷纷醒来,忧心忡忡地看向窗外试图获悉事态,但长久以来的默契使得他们之中几乎无一人离开家门向声音来源靠近。 与白天半身人引发的喧嚣不同,夜晚的纽恩斯特一向是如此死寂、沉默。 而魔法家族的人们则仿佛收到信号般带领着一众施法者靠近了湖畔。 伍德、琼斯、福克斯、索迪克,来自魔法家族的施法者开始按照演练了数遍的预定计划一样协力合作。 提升周遭环境魔力,使门扉两侧步入同调,得到稳定的施法环境。 通过那颗苍白的新星(庞大的魔力)撕裂位面与位面间的壁障,再将之稳固下来作为固定的传送门,同时加持防护防止对面肆意涌入主物质面。 而其中关键,就在于当传送门与防护措施尚未完善之前,那些被福克斯家族所驱使的魔法兽——它们将代替法师们击退伴随位面裂隙撕裂瞬间涌入主物质面的异域生物。 这是中阶施法者们带领的施法者集团行动,整齐划一、井井有条、按部就班、准备万全,足以将一切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彻底杜绝! 散发着负能量魔力液态一般凭着裂口涌入主物质面,随之而来的则是异域的水流与伴生的怪物——幽魂、僵尸、食尸鬼以及各种被水遮蔽而不知面孔的神秘生物。 乳白湖水被异域生物填充这副样貌,倒是让薛定恶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了“焦糖玛奇朵”,随即他从账号仓库中取出了提前存好的茶水与瓜子旁观起了这场闹剧。 “你可真有闲心。”梅尔吐槽道。 “关我啥事,看cg呗。” 恰在此时,一场突发的意外却发生了—— 按照原本计划应该作为开门期间应付异域怪物主要战力的魔法兽,并未随着福克斯家族施法者们的指示而出现。 无论施法者们如何叱命、召唤,被他们豢养的魔法兽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基操基操,这种时候就要靠玩家去护卫npc了,嗑着瓜子的薛定恶在内心吐槽道,但拜托我现在才十几级明显干不掉这堆玩意吧。 这种时候作壁上观才是最正确的操作……这破事从一开始就和他没关系不是吗? 眼见魔法兽并未出现,法师群体小小地慌乱了一瞬,但很快福克斯家族的话语人就又镇定地指挥起施法者们开始抵挡涌来的怪物为另外两家争取时间。 但施法者们的防线终归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退后,湖水渐渐被黑潮盈满,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得开始向小镇上的其他施法者寻求帮助。 对魔法家族的法师而言,事态仍在他们掌控当中,暂且还不需要塔林的援助。 有几名法师在此期间径直冲向了水塔,显然是要向告知他们“正确日期”的占星术师讨个说法。 “帕格尼尼家族的其他施法者呢?”麦尔文见状不禁问道。 对吟游诗人的问题充耳不闻,梅尔一刻不停地紧紧盯着嗑瓜子看热闹的薛定恶:“虽然我曾无数次猜测他们的计划究竟怎样才会失败,没想到原因竟然就只是那么一个小小的半身人。” “看来卡侬果然还活着,而且还做了什么导致魔法兽没有听从福克斯家族的命令。”薛定恶点了点头,“但按理来说你的目标不应该和他们相同吗?” “志同道合?” 听到他的疑问,梅尔自嘲地笑道:“遍布大陆的交际、高阶法师的青睐、富可敌国的财富,这些凡俗财物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反正如今帕格尼尼家族也就只剩下我一人而已了。” 麦尔文闻言不禁低头:“抱歉……” “钱财能让你找牧师复活家族成员。”薛定恶指正道。 “你要知道,并非是所有死者都能复活的。” 为了彻底杜绝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在今天的实际操作之前,五家族曾经做过至少两次实验,去演练撕开通往异域的大型裂口后该如何应对。 正是在前两次的演练当中,帕格尼尼家族的占星者们相继因意外而丧生,就连家族传承的知识也有一部分被迫流出。 帕格尼尼家族的末裔,天资聪颖、仿佛能知晓星辰的语言与感情的梅尔便被四个家族倾力培养,最终按照计划成为了这一家族硕果仅存的最后一名占星术士。 但她却在三年前得知了当年那两场“意外”的真相——帕格尼尼家族的没落果然是另外四家联和设计的成果。 常规复活魔法的要求有五点:尸体完整、非自然死亡、死者自愿复活、灵魂仍然存在且未被任何人劫持。 然而因意外而身陷异域的帕格尼尼族人灵魂却在逝去那一瞬间便已遭到玷污,充斥在黑水领域的负能量早已将他的亲人转化为不死生物。 唯一能救赎他们灵魂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深入黑水领域找到亲人转化的不死生物摧毁,将灵魂带离异域后再拜托牧师施展复活魔法。 “有人会前往异位面只为了在无穷无尽的不死生物中寻找那么几个带回主物质面摧毁并复活吗?恐怕就连兽人之中也不会有这种烧坏了脑子的莽夫。” 听到外面访客的声响,梅尔冷笑着打开了水塔的大门。 第150章 不攻自破的防线 就在梅尔正应付着前来质问的魔法家族成员时,薛定恶带着另外两人前往了别处。 他认为自己是该重新考虑考虑与这位占星术士的合作关系了,无论何时那些擅长整活的队友才是最麻烦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总觉得又会被牵扯进新的事件了。” 说着薛定恶眼神不禁瞟向了吟游诗人,镇民多半得知了他和失踪半身人的关系,因此导致计划失利的魔法家族若是足够小肚鸡肠,事后恐怕多半要案中清算,而撺掇卡侬来此的他或多或少也与此事脱离不了关系。 “怎么看我?”麦尔文莫名其妙地靠在墙边,“既然卡侬还活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去救他?” 没有理会对方的问题,波西米亚凝神静听会客厅内的状况,却又没能听到里面传出任何声响。 水法师塔内显然有着魔法防护,使得敏锐的听觉在此也成了摆设。 “这个占星术士的本事还算不错,真是可惜了。”波西米亚摇头叹道,“她和半身人一样能惹事,库里伯,索性忘记之前和她说过的事吧。” 面对波西米亚的善意劝说,薛定恶也是点了点头,他确实在考虑当中,队伍里真的不需要更多惹事精了。 而唯一的问题在于—— “可是我之前似乎答应了她预测出问题答案就会尽力配合吧……” 来自地联的较高下限令薛定恶对这类食言而肥的行为很是抵触,但他也同样反感对方将他卷入纷争的做法,因此仍然有些犹豫。 熊人闻言无奈扶额,心中感叹自己这位养尊处优的老乡太过理想天真,开始思索起直接从物理上解决占星术士与她带来的麻烦的方式。 库里伯的安危可比什么口头承诺来得重要。 不过还不等他想好在法师塔防护下解决对方的步骤,薛定恶便接着说道:“不过我说的也只是尽量罢了,先看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吧。” 说罢便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湖岸,对着指挥人手行动的魔法家族们指指点点:“如果我是他们,最先做的一定是引导镇民有序撤退,不,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在城镇附近搞这种事。” 波西米亚顿时心领神会,想起了之前梅尔信中的“预见”,不禁紧锁起了眉头。 纽恩斯特终归是距离塔林仅有二十里的施法者大镇,被福克斯家族连夜集结起来的法师们果断被对方以“创造历史”的口号打动……当然也可能仅仅是看中了其中利益,无论如何,他们纷纷来至珍珠湖畔投入进沿裂隙涌入主物质面的怪物的行列。 多亏了这些施法者援军的到来,很快异界生物的浪潮便被抑制在了湖心。 然而恰在此时却徒生异变,从月上中天时便在湖心掀起的漩涡忽然更加激烈,而在此之前都在缓缓上涨的水位则猛然上升。 乳白湖水仿佛被异位面水流激发反抗般暴涨,大量不知从何而来的湖水疯狂涌起,水位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起来! 几乎是在顷刻之间,珍珠湖的水位便没过了岸边施法者们的膝盖。 而在此居住多年早已得知湖水性质的他们则避之如虎地连连退却,最终不得不让异界生物离开了自己的施法范围之内。 为了饲育能够在黑水领域这种负能量主导位面进行探索、开发的魔法兽,福克斯家族长久以来煞费苦心地选育能够听命于人类的不死生物,而它们所栖息的湖水自然不适合人类触碰。 一如薛定恶那被湖水抵消的生命能量般,纵使前来阻击异界生物的人是强大的施法者亦难以触碰,不,倒不如说正因为他们是身体脆弱的法师才会无法在湖水当中坚持。 见此现状,魔法家族连忙将提前准备用于避免位面倾向影响的道具分发给前来协助的镇民,但在彼消敌长之下,阵线却是难免被扩大了不少…… “本就偏负能量导向的湖水被索迪克家族的唤潮贤者同调至目标位面的现在,绝大多数主物质面居民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都没法抵挡这种环境,而这却是异界生物的最佳生存环境。”对一知半解的另外两人解释完现状,波西米亚翻找起了自己的腰包,“这下他们麻烦大了,我看还是早些联系塔林的人,尤其是生命学派的法师为好。” 对抗异界生物主力军消失、湖水因不明原因暴涨的现在,魔法家族所准备的防范措施显然不足以所有人一齐阻击,眼见不断扩大的黑潮即将登陆湖畔,波西米亚不得不升起了联系远在塔林的莱斯莫的打算。 看着开始寻找用于传讯的熊人,麦尔文不解地低语:“我真不明白,这群法师探索这种全然不适合活人的位面是打算做什么,那里能有什么对人类有益的东西?” “我猜他们恐怕是为了占据先机,借此得到和大家族、大势力谈判的资源。”薛定恶思索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即便是强烈负能量主导的死灵位面,也终归是非智能不死生物居多,无法思考的它们会不假思索地疯狂攻击一切探测范围内的生命,这就意味着主物质面的居民必须想办法规避身处异域中必将面对的无穷战斗。 这种情况下听命于人类的福克斯家族魔法兽便有着最大的优越性,本就是不死生物的它们自然是在异域如鱼得水,能够最大限度的为小镇家族对位面的开采提供协助。 与地、水、火、风、正等环境相对“缓和”的五大内层界位面不同,主物质面绝大多数正常人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到探索负能量位面的有生力量。 因此福克斯家族耗尽上百年培养的不死裔魔法兽便成了他们最大的筹码。 只可惜现在他们的筹码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效用…… “快看!”麦尔文震惊地指向窗外,“黑潮涌上岸边了!”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从裂隙中、珍珠湖不断涌出的潮水到底还是席卷了岸上的施法者们。 第151章 黑潮 在满溢着负能量并不断扩大的湖水中主场作战的异界不死生物,最终还是冲破了人手有限又突逢意外失去主要战力的魔法家族。 未曾接受组织又没有足够防护的小镇施法者们只得纷纷且战且退的远离防线撤向小镇,转瞬之间湖畔就只剩下了在伴随潮水袭来的不死生物中竭力抵抗的魔法家族。 并非是出于责任、大义或是任何感情才驱使着他们拼死坚守,而是因为——一旦防线完全失守,不死生物席卷小镇,纵使他们能够撤退也必不可能逃过帝国以及塔林各大家族、组织的打击与报复,那才是最为悲惨的结果! 见状薛定恶不由得长叹一声:“呵,早有预料。波西米亚你先联系莱斯莫吧,我要去协助救援(打怪练级)了。” 说罢他便不顾着老乡的阻拦径直离开水塔前往了小镇,麦尔文犹豫片刻,同样抄起了自己的曼陀林追随薛定恶而去……只不过几秒之后便失去了对方的踪迹就是了。 “库里伯你自己小心,待会联系完塔林我也去找你汇合!” …… 纽恩斯特小镇坐落于塔林以北二十里外的珍珠湖畔,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民风朴素并且热情好客,是每一位拜访法师之都的游客都无法舍弃的观光选项。 只可惜最近小镇上的旅游业受到了些许打击。 因镇上魔法家族私下打开的位面裂隙,从被他们称作“黑水领域”的异域而来的漆黑潮水与不死生物正席卷着整座小镇。 这些来自异域的“居民”不假思索地将自己当作了小镇的新主人,亲切而狂热的让外人感受到自己家乡的一切魅力,包括但不限于拍击、撕裂、啃咬、能量吸取等热情接待,有时它们甚至会忍不住抱住访客爱不释手。 “救命!”“法师在哪!?”“别碰黑水!”“快去高地!” 伴随着镇民的尖叫与法师们撤退时的施法的吟唱声,满溢着负能量的异域水流渐渐涌上了纽恩斯特的土地。 这些原本透明却被魔法能量染上颜色的水流,对生者而言是最危险的催命符,哪怕仅仅是沾染上一点都不可避免地导致自身生命能量流失。 若是在这期间不幸被不死生物盯上、攻击并倒在水中,最终也有很大概率被转化为它们当中的一员。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镇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以被自己生父扑倒在地并咬下一条胳膊的形式。 而就在被转化做食尸鬼的亲人即将夺取这个女孩的性命之时,一根镔铁法杖砸飞了不死生物的头颅。 “起来。” 及时赶到的薛定恶拽着女孩仅存的一只手将其拉起:“和其他人躲到高处别下来。” “我……” 惊魂不定的幸存者犹豫片刻,向着与湖水截然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薛定恶皱起眉头看向四周,一边摧毁只顾着向生者袭击的不死生物,一边搜寻着下一个来不及逃离被袭击的镇民。 而与此同时,他更是谨慎地防备着源自未知存在、方位的攻击。 纽恩斯特五家族选择开启“黑水领域”位面裂隙背后或许还有着其他因素。 还记得上个月那名按照原本未来可能掀起死灵盛宴的瓦吉迪尔特·莫里便是一位死灵法师,而当他被普照者教会高阶牧师追击时所遁逃的方向则偏偏是魔法之都塔林。 这其中到底有没有联系,难道他的盟友就在这里? 以防万一,薛定恶并未取出自己的竹简亦或长刀,只是勉强地用被生命能量加持法杖不断在黑潮的侧翼游击着。 顺便还将老牧师瑟斯的那枚徽章放在了自己可以随时触及的位置…… 尽管最初时受到了冲击,但在边退便阻击不死生物的施法者的号召之下,这个成员组成偏向施法者亲友与相关者的小镇总算以最快时间完成疏散,在伤亡及失踪人数不足一百的情况下远远地撤离了小镇。 湖水仍在上涨着,纽恩斯特几乎半个小镇都成了不死生物的乐园,而四个魔法家族的成员则仍在勉力支撑。 与湖畔施法者们之间的距离被对方施法凝结的巨大冰墙遮挡,薛定恶暂时无从得知防守情况究竟如何,只好在已然被不死生物占据的小镇中默默划水。 “店长!” 总算跟上的麦尔文来到他的身边,看着地面上一众被打碎半身无法行动的水鬼与尸鬼不禁咋舌:“别光顾着在镇上摧毁不死生物了,这哪是个头啊,一起去湖畔看看能否把裂隙堵上吧!” “没必要,我就是来协助救援的,人疏散完了可不是没事干了?”随手把跟着诗人过来的僵尸砸飞,他将对方扔到了远处的房顶后解释道,“根据我这两天打听的情报,除非对面也有相当的施法者支撑,否则位面裂隙会随着时间自行修复。” “什么,那为何那些魔法家族还不撤退,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被丢上房顶的麦尔文连忙站起,望向了从这一角度刚好能看清的湖畔。 只见施法者们仍在黑潮中坚持,负责“开门”与“护门”的伍德、琼斯家族仍在按照原计划维持着被撕开的裂隙,而原本应当维持两侧环境同调与驾驭魔法兽的索迪克与福克斯则转而凭借着魔法与道具击退着来犯的不死生物。 麦尔文见状简直无法理解魔法家族的做法:“都在这个时候了他们竟还打算开门!?” “沉没成本嘛。”薛定恶不以为意地冷笑道,“四百年的谋划成败在此一举,现在放手一无所有和坚持下去可能否极泰来,他们根本没得选。” 事实上薛定恶心底还是希望这四个家族能够成功的。 这不仅仅意味着通往黑水领域的裂隙被彻底稳固,更意味着在“护门者”的工作下对面的不死生物也无法主动来到主物质面。 小镇上与湖水中的不死生物早晚能够清掉,而一座联结异域的门扉则意味着源源不断地不死生物。 在半位面的道场里训练终归是要耗费半位面能量(体力)的,免费的经验农场有谁不喜欢? 然而事与愿违,意外又双叒叕突然出现了。 第152章 可贵的围观经验 事实并非如同薛定恶所做出的猜测那样,伍德、琼斯两个家族非但没有在维持位面裂隙,反倒是因其正无法关闭且逐渐扩大的趋势而苦不堪言。 位面缺口每时每刻都在世界上偶发性的撕裂,而这些裂隙最终都将因位面的自主修复力瞬间弥补,若非通过魔法去特意维持其存在,绝大多数通道都会在顷刻之间自然修复。 但当伍德家族的导途者于珍珠湖中心打开通往黑水领域的裂隙之时,却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有某种力量在对面维系着裂隙的开启,而且还同时在与这一边的护门者争夺着缺口的主导权! 按照理想中的想法与结构,联结内层界的门扉将在导途者与护门者双方的协力之下锚定在主物质面,对面的居民无法主动过来,而这边的人却能够随心所欲地通过去往黑水领域的大门。 然而一旦对面获得了传送门的主导权…… 状况会顷刻间逆转,届时再想关闭传送门所需要耗费的精力将呈指数倍上升! “到底怎么搞的!几次调查不都说是弱负能量主导位面吗,怎么可能有足以维持传送门的力量!?” “这不可能,它们何以能如此迅捷地做出反应,它们到底是怎么发现裂隙、锁定方位、维持通道并争夺主导权的?” “位面裂隙撕开的一瞬间对面的居民就做出了反应,显然它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一定是占星术士搞的鬼!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冲击防线的不死生物越来越强而且有针对性了?” …… 且不说魔法家族的翻车现场,薛定恶这边也已经和护送着梅尔从水塔离开的波西米亚汇合了。 将从镇上施法者手上“借”来的防护道具分发给对方后,薛定恶不满地看向作为这次事件背后推手之一的占星术士:“和另外四个家族谈得怎么样,怎么不见他们出来?” “和之前想的差不多,把咱们当成了她搞破坏的同伙,被我留在塔里省的碍事了。”波西米亚皱着眉头解释道,“本来我也打算不管这占星术士的死活,但她似乎有话要和你说。” 薛定恶闻言长叹一声,眼神复杂的盯着对方:“所以,这就是星辰预示的未来了,你的确应该说点什么。”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只不过是漠视了事态的变化啊。”梅尔丝毫不介意地露出职业性微笑,开始了她的自我辩驳。 与其说这个占星术士是致使事件如此走向的推手,倒不如她更像是一个没有任何作为的旁观者。 自始至终,梅尔·帕格尼尼也只不过是代替她被另外几个家族坑害的族人进行了一场预言罢了。 寻人占物、测定良辰吉日、预知最佳的开工时间,这些本就是预言师的本职工作。 作为一个天分十足的占星术士,梅尔原本确实预测出了最佳、最适宜、最安全的主物质面与黑水领域接近之时,今夜的满月之下,确确实实就是满足了所有要求的最“正确”的行动时点。 而唯一的问题在于…… “正因为我找来了那个满心作死的半身人,他以某种方式令福克斯家族的魔法兽没有听从指示,这才使得抵抗异域生物的主力军临时失踪。”薛定恶几乎气得笑出了声,“你的意思这还是我的错呗?” 梅尔默默地别过了头:“没有我没说过,而且现在也并非追究责任的时候不是吗,我们还是想来谈谈接下来该怎样解决问题吧。” “好吧,言之有理,现在还是先看看能不能……但是我拒绝!” 仿佛是觉得自己的拒绝还不够强烈,薛定恶重新强调了一遍:“在这件事中我没有哪怕无限趋近于0的责任与过失,更是懒得掺和、帮衬你们的翻车现场,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我只想也只会看热闹。” 说罢他伸手指向天边示意,几人连忙看向了他所指的位置。 塔林的施法者已经赶到了。 说到底塔林距离纽恩斯特也不过二十里的直线路程罢了,无论是从波西米亚还是小镇施法者、魔法家族处得到的消息,塔林的施法者们很快便证明了这座城市能够被冠以“魔法都市”“法师之城”“众塔之林”的原因。 就像往常“传送术”在游戏中所做的那样(指摧毁剧情),自得到消息后短短的半小时,来自塔林各个学派、组织、家族的法师们就已然完成了集结,各凭本事地径直空降在了小镇上空。 随即,一道道魔法幻化作烈焰、冰霜、雷霆,如同骤雨般向着下面的异域生物而去。 不死生物所组成的黑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消散着。 恰在此时,因援军赶到而松下一口气的魔法家族却突然遭到了友军的误伤。 一道不知由谁施展的强大魔法,在打击不死生物的同时,也意外地波及到湖畔的魔法家族一角。 关键被那道法术误伤的偏偏是来自琼斯家族的护门者! 在主物质面施法者维持、争夺力量减弱的瞬间,来自裂隙对面的力量很快便摧枯拉朽地获得了传送门的主导权。 “糟了,快跑!” 伴随着乎护门者领导的一声惊呼,魔法家族的施法者纷纷激发道具、施展魔法,以最快速度远离了地面。 而与此同时……得到传送门主导权的对方进一步派出了更多的不死生物,法师们则针锋相对的施展魔法着手洗地工作。 一时之间黑**涌、虹光骤降,被魔法摧毁的不死生物碎片混杂着因热量而蒸发、扬起的雾气与尘埃,简直形成了一副宛若现代战争中空中袭击一般的场景。 无论这道门到最后能否顺利入手或摧毁,纽恩斯特著名景点之一的珍珠湖恐怕是不能要了…… “等等!” 目睹了这一切的麦尔文忽然惊呼:“卡侬不是还在湖底吗!?” 事到如今,这位和对方一起前来的吟游诗人才终于想起了上午闹出混乱后神秘失踪的半身人。 第153章 真正的冒险 在法师们赶到后便心生预感前往高处,得以饱览了魔法洗地全程的薛定恶在内心中不住感叹—— 这光影特效再夸张亿点点都能赶上地联最先进的烧玻璃技术了,从名为“游戏性”的枷锁中挣脱而出的魔法一旦被应用于战争简直丧心病狂! …… 与此同时,卡侬感觉自己有生以来都没有死亡如此接近过。 时间回到今天上午,当他以碰运气的心态将整整一打爱情灵药倒进湖水之后,一个令他措手不及的意外便突然发生——水下的魔法兽们顿时陷入了狂暴。 因药剂陷入混乱的怪物们很快开始躁动,而在那之后,下一秒半身人与其所乘坐的小艇就被拉入湖底。 在接触水面时他便心生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这看上去呈现乳白色的无暇湖水,为接触者带来的感觉几乎与一个月前在镜像罗米阿斯之时遇到的黑雾如出一辙。 这湖水中竟充斥着能夺取活物生命的负能量,而被这股死亡之力袭来的卡侬瞬间就感到自己的活力在逐渐消失。 但万幸的是,得益于上一次在充斥着死亡的位面中进行冒险的经验,卡侬在那以后就做好了下次面临相同情况的准备。 很快,他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阿塔莱,太阳之神的圣徽,顷刻间和煦而温暖的光辉便萦绕在了他的周身,活力被吸取的速度最大幅度的减缓下来。 此时此刻,这位来自港口城市米兰的半身人就面临着一个痛苦的抉择。 就此撒手or抓住小船? tobeornottobe……这也算得上一个问题!? “冲冲冲噗哈……” 刚一开口,又腥又涩而且还附加着各种魔力就灌进了半身人的口鼻,意识到“陆地生物无法在水下生存”的卡侬连忙掏出之前在桑德罗炼金用品买的罐装空气,这才摆脱了呼吸方面的问题。 随即又接着掏出从眼神不好的熊人那里“借”来的防尘护目(近视眼)镜,姑且也算勉强得以在水下正常的视物起来。 直到这时,一直以来都未曾在纽恩斯特镇民面前露出过真容的魔法兽样貌才在卡侬面前披露了出来。 有鳍、有腮、长尾、褐色身躯、肌肉虬结,更有覆盖在头部的盾状外骨骼使得对方的身躯接近纺锤形,然后……外形上酷似类人生物! 被福克斯家族隐藏在水下不知作何用途的,那里是什么所谓魔法兽,这完全是一种水生的类人生物! 邓氏鱼.jpg 然而原本应当属于某种“鱼人”的类人生物,此刻竟被死灵学派的亡民、死缚一类禁忌魔法仪式转化,唯有在眼中燃烧着的灵魂与负能量之火才表明着,它们是拥有着一定智慧的半不死生物。 见此现状,饶是在普照者温暖万物的神力保护之下,卡侬也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在这外表看似宁静的优美小镇的湖面之下,竟隐藏着如此难以想象的罪恶! 在将此事赶快告知麦尔文或薛定恶与继续深入调查之间犹豫了一瞬,卡侬下定决心跟着发狂的不死鱼人继续深入了下去。 之前曾说过,爱情灵药是一种介于恶作剧道具与违禁品之间的魔法药水。 如何辨别主要取决于它们的药效。 至于卡侬为了对吟游诗人恶作剧而购买的强力爱情灵药就属于绝对的违禁品。 在强效魔法药剂的影响之下,湖水中的不死鱼人陷入了被魅惑的状态,按理来说,它们会暂时甚至永久性的“爱上”第一眼见到的同类。 然而尽管它们被转化为了不死生物,但勉强得到保持用以服从命令的智慧却使得它们全然无法将身边的不死怪物视作同类,当然,半身人和他的船就更加不可能。 于是下意识的,它们纷纷想起了自己生前的样貌与同类,以及它的所在。 生前的残酷记忆、死后的残存自我与智慧以及来自福克斯家族法师传达的命令,几方混杂之下产生了异常激烈的冲突。 但最终它们还是借由药剂带来的爱意而临时打破了死灵法师对他们的束缚,在狂乱片刻过后,纷纷冲向了生前记忆中仍然存在着真正同类的所在——湖底与一处地下水道相连的洞穴。 在那座洞穴之中,有着被法师们囚禁用于生产新的活体邓氏鱼人,并在它们长大后转化为不死生物的同类! 得益于半不死化鱼人们所剩无几的智慧,咬钩的鱼人并没有意识到嘴边的小钩子才是它游动时剧增的阻力元凶,于是卡侬就这样在湖底行船,被鱼人拉进了地下水路。 许久过后,他在被拖动之余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人声与光亮。 岸上肯定有着什么,半身人心想,多半是控制着这群似乎是半不死生物的鱼人的小镇法师。 以防万一,他连忙解除特制鱼竿的固定使得船与鱼人脱节,用盗贼工具从船尾的装置上取下了被固定在其上的魔力结晶,最终一边躲避着声音与视线一边游上了岸。 果不其然,纽恩斯特的珍珠湖下别有洞天。 四百年来家族成员们的努力运作,将地下水路开发成为了用以储存魔法生物的仓库,并在此进行真正的培养、选育。 上岸之后,卡侬将仅存的最后半瓶罐装空气放在怀中,躲在一处阴暗的角落翻开便利袋开始检查……好在没有进水。 不多时,他就听到了人类的话语。 “怎么回事,这些邓氏鱼人不应该在珍珠湖吗?” “它们疯了!” “我们人数不利,先往后撤,用机制困住它们再好好检查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们好像没打算攻击我们,是冲着活鱼人来的?” …… 卡侬知道,一旦让法师们搞清现状、重新控制鱼人并展开调查,自己所拥有的优势便会轰然倒塌。 在罐中空气所剩无几不足以支持他游到岸上的现在,唯有控制局势方能活着回去把这些情报传达给自己认识的那些人! 暗自下定决心,卡侬冒险蹑手蹑脚地潜行到了法师附近。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让对方不知不觉间陷入混乱,同时释放所有鱼人借此牵制住所有的法师! 第154章 夺路而逃 卡侬作为一个专精坑蒙拐骗偷的半身人游荡者,本身的战斗力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只有凭借预先为冒险所做出的准备,以及大量乱七八糟的道具才能勉强有一定效果。 藏匿在暗影之中的他仔细数了数对方法师的数量,身着法袍、佩戴徽章可以明确认定为法师的人数有足足五名,而看上去是他们助手的人则有十七位,至于一切苦力则皆交由不死化的鱼人解决。 若真只有五个法师,局势便仍未达到绝望的地步。 但问题在于,据他所知这些魔法家族的后裔身体里往往都流淌着非人的血脉,自生下来便在魔法方面具备独特天赋,更有甚者还能直接施展从未学习、接触过的未知魔法。 魔法家族的成员哪怕并非法师,也多少都掌握着一定施法能力,哪怕就是再不济,一天之内总能放几个0环戏法。 考虑到自己只可能拥有一次机会,卡侬静下心来,在法师们研究鱼人暴动原因之时开始了细心地观察。 空洞不大,只有十几米见方,以及三处连接向不知何处的地下通路。布置同样很是简洁,基本只划分了鱼人的生活区与工作区,被家族成员们放在此处的物品则基本都是寻常的日用品与看上去就知道没法吃的饲料。 看样子这里并非是怪异鱼人们进行交配、生育的场所……也可能是时机未到? 就在某人在暗中观察之余,法师们也渐渐解明了鱼人陷入狂乱的真相。 而就在他们即将进一步接触这次意外事件的核心之时,心中想好大致战术,将背后仍在滴水的便利袋拉至腰边以便随时取用道具,随后掏出自己祖传大白兔投石索的卡侬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为了在开门期间击退意外涌入主物质面的异域生物,并为在接下来对异域的探索中占取先机、夺得话语权,他们已经对一种名为深渊鱼人的水生类人物种进行了长达四百年的异化,使其成为了具备一半不死生物特性的特殊种族。 并且,对他们的一切命令绝对服从,出于自身意愿地希冀能够为魔法家族进行探索、开采。 今晚便是四百年来的夙愿得偿实现之时。 因此福克斯家族的法师近来几乎忙碌至朝九朝九的程度,对鱼人进行最后的训练与管控。 而凭借着强力草药才得以保持清醒与理智的他们中一员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圆润珍珠蹦跳着弹到了房间正中。 “什么声音。”法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我眼花了吗,这湖里哪来的珍珠?” 鬼使神差之下,这位强打着精神的困倦法师激发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来到房间正中将那枚珍珠捡了起来。 随后,下意识地往里面灌注了一点魔力。 砰! 珍珠爆发开来,被压缩在其内部由胡椒粉、洗衣粉等各种呛人事物所调配而成的“咳嗽喷嚏粉”顿时向着周边弥散而去。 首当其冲的法师瞬间就开始了疯狂地咳嗽与喷嚏,涕泪横流地艰难喊道:“别吸……入,有……咳咳咳!” 尽管养殖室的空间不大,但因珍珠引爆而散发出的粉尘却也仅仅足够笼罩一立方米而已, 其他人一时间向后靠了靠,莫名其妙地看向了笼罩在白烟中的同族——这小子搞什么鬼? “你玩什么呢?”“什么炸了?”“这味道也太呛了吧。”“小心袭击!” 但毕竟忙活数日神经早已变得紧张兮兮,福克斯家族的法师们很快戒备起来,谨慎地开始了索敌。 而他们当中的领导威尔·福克斯,则不着痕迹地靠近了空洞的一角用于控制地下照明、通风换气的设备,这种借助魔力结晶驱动的设备同样还有着防御、自保的功能。 当然,最先应当做得自然也是通风换气,在这远离地表的秘密孵化场,一旦被人用……用…… 正当威尔想到这里,便发现自己的意识竟然开始模糊,眼皮也变得愈发沉重。 那枚爆发的珍珠就只是陷阱,真正用于对付法师的事物从一开始便被卡侬用投石索丢到了通风口! 原产地位于遥远东南方,据说只要剂量足够甚至能够让巨人昏昏睡去的强效催眠毒药,这种毒药唯一的缺点就只有过于呛鼻的气味……咳嗽喷嚏粉很好地掩护了这一点。 眼见空洞之内的法师陆续倒地,卡侬大胆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看着仍然貌似呆头呆脑、仍然一心凑在活体鱼人旁的不死鱼人,他不由得连连咋舌,看来这被酒精和爱情灵药双重影响之下的鱼人是不能靠这么点催眠药搞定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 “别担心,我来救你们啦,快点和……”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听到位于咳嗽喷嚏粉中的法师发出了一道命令:“抓住……咳咳咳!入侵者!” 咳嗽喷嚏粉的效果竟也使得里面的法师暂时抗住了催眠药! 无论是活体还是半不死化鱼人,听到命令的它们纷纷伸手抄起了放在墙边的武器,端着鱼叉或三叉戟一同向半身人靠拢起来。 卡侬:“???” 无奈之下,为避免自己被包围的他只得夺路而逃,一边随手扔着“垃圾”一边冲向了其中一条不知与何处连接的通道。 昼明弹丸、幻影铁蒺藜、纠缠盆栽……而这些被他扔下来的各种道具则多少发挥出一些阻拦鱼人的效果,很快他就与追兵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心中想着这样下去不是早晚被追上,便是被催眠的法师忽然醒来向家族通风报信,在通道中靠着身躯矮小、灵活这一优势与追兵保持着距离的卡侬皱起了眉头。 通道共有三条,按理来说其中之一必然通往福克斯家族,但至少不太可能三条都连接相同的位置——应该能有其中一条通道能让他脱离险境! 也就是三分之一的生还概率? 想到这里卡侬轻笑一声,趁着拉开了距离掏出大步奔行药水一饮而下,不再多想,毫不犹豫地沿着通道跑了下去。 第155章 直面魔法的真谛 “不用担心,卡侬比你还难死。” 敷衍地回答了麦尔文的问题,薛定恶继续看向前方。 法师们仍在持续对湖水中的异域生物展开攻击。 尽管再多地强调“魔法不以威力为王”的观点,当设身处地看到中阶乃至高阶施法者那震撼人心的强大威力之后,很难有人不会对这样的火力产生向往。 薛定恶心想,如果说幻术学派是最有趣、最快乐的魔法,那这种展开大威力攻击的塑能学派则是魔法最刚正朴实的用法。 管你什么物理免疫、能量抗性乃至魔法免疫,只要火力足够,有着再敦实的防御也要被轰成渣! 身为地联的火星居民,薛定恶并非没有在电视上看过比这更加震撼的烧玻璃场景,就连引爆恒星试验的全息纪录片他见识过,但是…… 集伟力于个人的“魔法”天然具备着某种特别的浪漫,对某些背景没过审不能碰武器的合成人而言,没有比能亲手发射这种炮击更痛快的事了! 当量、更多的当量,以及足以覆盖行星地表、击沉整个大陆、席卷无数天灾的庞大当量。 无怪乎某个脑子有问题的大魔法师如此衷情于爆裂魔法,此等华光溢彩于个人,唯有神祇显圣、中子灭杀、恒星爆发方能与之争辉! 在某种程度上,绝大多数塑能魔法最是不需要技巧。 只要有足够的魔力以及良好的的控制力,哪怕是诸如魔法飞弹、火手电爪、赫鲁晓夫火焰箭这类最基础的1级塑能魔法都能发挥出强大威力。 薛定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感觉自己有生以来头一次如此接近“真理”,穿越以来第一次接触到魔法的“真谛”。 技巧,有用吗? 技巧再管用,能有当量好使吗? 理智上,薛定恶肯定技巧的重要性。 但在情感上…… 就在见证了高阶施法者魔法威力的某个穿越者开始思索起自身将来的道路之时,来自塔林的法师们也开始了真正重要的工作。 即便再怎样清理地表的不死生物,它们的同类也会从敞开的位面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再强大的高阶施法者也很难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消灭一整个位面的敌人,唯有彻底修复裂隙亦才能解决问题。 但塔林的法师们却并非专程来此关闭裂隙,与其就这样空手而归等着这几个家族的赔偿,还不如彻底掌控他们开启的传送门! 因此在生命学派施法者的精深增益魔法协助之下,空降至此的法师们渐渐地下降至地表,在伍德、琼斯家族的法师解释中开始了解析工作。 眼见法师们打算争夺回落入对面神秘存在之手的主导权,波西米亚不禁在内心感叹,哪怕是在塔林居住这么多年,他也仍然无法适应人类法师对于利益的追逐。 或许是出自生命学派法师的视角,在他看来像这种通往负能量主导的内层界通道就应该彻底关闭、永不启用,否则早晚会像故事书里那样来上一次所谓的“亡灵天灾。” “如果真叫他们在这里建设一道异界之门,塔林接下来可就要热闹起来了,唉,真是个烂摊子。” 最终,波西米亚也只得长叹一声,想来这些麻烦事届时他们生命学派的法师估计是摆脱不掉了。 “别太担心。”梅尔拍着他的肩膀开脱道,“在这人们对异域陷入狂热的时代,打开这样一道门能够带来无数机遇。” “你以为这烂摊子是谁搞出来的?” 梅尔无奈地摊开双手:“像你这种体格强健又掌握了攻击、增益魔法的人怎么可能懂得我们预言师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弱,被严格管控习得魔法的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反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旁忧心卡侬的麦尔文闻言,内心中多少有一丝共鸣,便开口问道:“就算你本人什么都没做,那些家族真会放过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放过我?呵呵,他们还是考虑怎样避免被塔林的施法者集体追责吧,他们所犯下的更过分的罪过还在后边呢,那可是……” 还不等梅尔说完,麦尔文摇了摇头,伸手指向了湖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家没了。” “唉?” 占星术士连忙顺着对方的指引看向了湖畔的自家。 只见帕格尼尼家的庄园豪光四射,于绚丽的飞弹、射线、轰击以及炮击中化作了一片废墟,仅剩下拥有着良好防护的魔法塔,一如在暴风雨中招摇的树木般苦苦支撑。 “这群天杀的塑能师!那是我家唯一的祖产!”被现实打击到的梅尔顿时不顾形象地喊出了声,“欺负预言师没战斗力是不是!?” 帕格尼尼家到底是吃了邻近珍珠湖的亏,仅仅是十几分钟不到,除法师塔外庄园里就再无半枚站立的瓦片,甚至连梅尔花费几天才终于修整好的花园也再次毁于一旦。 好在法师们毕竟还保有着人性,帕格尼尼庄园内的佣人或女仆们倒是没有遭殃,早早便离开庄园前往了远离湖水的位置。 但问题在于……这些本身也不是忠于帕格尼尼家族的人,就算全都活了下来,梅尔也没有太大感受。 这一次出门时被波西米亚催促得太过仓促,她也仅仅是带了几件常用的防身道具与施展占星预言术所必须的水晶球而已。 为什么!? 预言中明明她家最后相安无事的啊!?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这群塑能师给炸了!? 眼看着占星术士就要陷入迷茫,波西米亚心有所感,不着痕迹地看了思索中的虎人一眼。 这才短短几天,库里伯与和他有过密切接触的每个人都至少遭遇过一场爆炸,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嗯?” 察觉到某种异常,薛定恶抬头迎上了对方的视线,忽然想到帕格尼尼家的法师塔里还有四家族前来质问的法师。 随即便又想起,之前塔林来的法师是不是也不小心误伤了湖畔的魔法家族来着? “波西米亚,你把那几个人类法师丢在法师塔哪里了?” 第156章 被夷为平地的帕格尼尼 对未来的预知技巧何其渊博,纵使倾尽全力也只能探得冰山一角,预言师、占星术士,这些专精于预言学派魔法的施法者通常不擅战斗。 而当预言者失去其价值之后,迎来的也往往都是毫不犹豫地排挤。尤其以法师为首的施法者们对于自身隐私的遮掩,因此掌握着预言魔法的施法者便理所当然成了第二不被信任的学派法师。 祖先的友谊随着时间流逝而磨灭,当一切结束之时,五家族当中最为脆弱也最没价值的帕格尼尼家族也成为了他们首先舍弃的部分——没有人能容忍一个整日“无所事事”吃闲饭又掌握着几方诸多内幕的预言家存活。 比起共同的利益,由共同罪责系结的纽带反而更加牢固,而他们当中那位“中立”“客观”“清白”“单纯”地占卜一个良辰吉日后坐享其成的预言家,与众人的联结则显然不够稳定。 或许,不,占星术士终有一日会反过来威胁到另外四家族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在计划即将成功之时协力排除了这不安定的元素。 梅尔·帕格尼尼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与另外四家族在同一艘船上,因此尽管前往湖畔法师塔的几名法师原本目的暂时只在于询问她关于此次突发意外的真相,已然无需保留半分情面的占星术师便毫不犹豫地对他们嗤之以鼻。 被毫不留情撕开的脸面使得法师们的询问发展成为质问,然而正如梅尔所说的那样,于情于理她都没有任何能够被指责的道理,魔法家族的法师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不经意间深陷于何种谋划。 尽职尽责的占星术师诚实地告知了他们最正确的结论,而这最正确的结论竟因为某种意外被顷刻颠覆…… 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法师们下意识地回忆起今天上午神秘失踪的半身人,开始就此质问他们面前的占星术士。 而联系完莱斯莫后回到会客厅围观,认为事到如今自己与库里伯被牵扯进来是必然结果的波西米亚则突然翻脸打翻了魔法家族的施法者——在狭小空间被刷完一套buff的熊人突然近身,这显然是近乎只给cg的剧情杀级别的遭遇。 凭借“四家族根本无力追责”这一消息,梅尔这才被波西米亚带出法师塔,穿过大量不死生物找到了在镇民聚集处围观的薛定恶…… “所以那四个法师被你扔在了法师塔会客厅?” 听完对方的经历,薛定恶皱起眉头望向宛若伫立在暴雨当中的法师塔。 他非常有理由怀疑,当初协助死灵法师虚晃一枪暂时逃过高阶牧师追击的可能存在的盟友就在魔法都市,甚至可以进一步缩小怀疑范围,对方多半就藏在小镇魔法家族或是天上那群法师当中。 魔法在琼斯家族护门者中爆发导致传送门主导权易位,这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及时救治应该死不了,而且有很大可能会失去一段记忆。”波西米亚不禁疑惑道,“怎么,难道你还打算把他们救出来?算了吧,老实说这些法师死在法师塔里才是最好的结果。” 薛定恶连连摇头,看向摇摇欲坠的法师塔:“他们很可能该死,但不该这么死。” 关键之处在于,若瓦吉迪尔特的盟友当真在天上而且想要灭口,是否意味着魔法家族中的某人掌握了一些至关重要的线索? “不对。”薛定恶忽然想起了一道细节。 那四个家族法师前往法师塔时来自塔林的援军仍未赶到。 这意味着…… 还不等他理清思绪,麦尔文便又突然喊道:“你们快看!” 意识刚一回到现实,薛定恶就发现一道耀眼的白光如同炮弹般射向法师塔附近的地面,所引发的爆炸轻易将周遭的不死生物一扫而空。 然而那白光却未因此消散,反而依然在地面闪耀。 随后白光猝然爆发,几乎以其为中心几十米半径内都化作了一颗半圆形光球! “死亡新星。”波西米亚解释道,“塑能学派的高级魔法之一,绝大多数人都难以抵挡其威力,想来施法者是一位大塑能师。” 光球持续闪耀了十数秒,当夺目的白光散尽,帕格尼尼家族的庄园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甚至连废墟都没能存在! 湖畔的塔自然也没能幸免,当爆炸过后,曾经于虹光暴雨中屹立不倒的法师塔碎片已然闪烁着红芒淹没在了重新补充而来的乳白湖水当中,仅余下屡屡从水上升起的青烟还能证明它的存在。 “那是我家族最后一栋建筑。” 看着被夷为平地的自家,梅尔那平复的心情不再激动,反而升起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拥有着四百年历史的占星术士家族,最终也只是剩下她孑然一身——人类、家族,到底是无法像星辰那般永远存续。 自今已往,不再有什么“家族”在束缚她自己了…… 没有在意身旁怅然若失的占星术士,薛定恶连忙抬头望向空中,现在他几乎能百分百确定帕格尼尼家因某种原因遭到针对,而那个能施展如此强大魔法的法师显然就在天上。 然而此时的天空足足有近百名法师,究竟哪一个才是那位很可能一直都在“帮倒忙”的大法师? 但很快他便放弃了这种仿佛大海捞针似的举动。 这很没意义,即便他找到人又能怎样? 望着高高在上的中高阶施法者们,薛定恶还是第一次在内心中感叹自己的渺小。 暴力机关维持秩序成本无限提高的这个世界,没有对等的暴力很难让一些强者得到应有的制裁。 他转而看向了身边的占星术士:“梅尔,之前你说过有某种方式绕过那些针对自身的防护,那么占星预言术究竟是怎样才能绕过防护,凭借因果关系行不行?” “具体方法我不能说,但凭因果大致上可以。”梅尔点头说道,“直接你对进行预测非常困难,但若是进行‘站在我面前的人’、‘金色毛发的虎人’这种程度的预言就会轻松一点点,怎么了?” 第157章 为炮台法师(刷子)的诞生献上 “没事,想通了一个问题而已——我悟了。” 说罢薛定恶便不再言语,从腰包里取出了一个矿泉水瓶。 多亏了这些从天而降后就开始狂轰滥炸的法师们,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最大的问题。 鶸! 被穿越以来的众多麻烦事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不自觉地陷入了靠“思考”、“计谋”、“策略”解决问题的惯性之中。 原因无它,罗米阿斯的帝国军队、镜像位面的不死战士也好,看中他的奥金的4阶死灵法师、魔法都市里虎视眈眈的莫里家族与瓦吉迪尔特的盟友也罢,他们都太强了薛定恶这种鶸根本惹不过。 没有一个线性的、安逸的练级空间,这到底要他怎么打? 但实际上,作为带着灵魂绑定物品穿越的穿越者,最大的优势难道不应该是“成长与发育”吗? 薛定恶忽然意识到,因为想太多而踌躇或在琐事上浪费时间,只会让今天这种事情反复地出现。 众所周知,对任何o游戏而言,满级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薛定恶便不再纠结什么天上的施法者,开始检查起了自己的装备。 头肩项链披风上衣腰带下装靴子戒指饰品武器,一整套布甲智力系施法者传家宝一应俱全,全面提高智力、暴击、全能的同时,每次提供荣誉或声望的击杀都能额外获得50%经验,并且恢复自身一定百分比的血蓝等资源。 然后是手里来自倒霉法师丹尼的法术书,收录着丹尼本人以及他后来从暮光之刃购买的低级法术,其中1级塑能奥术“魔法飞弹”与2级塑能奥术“火球术”赫然在目。 再加上半位面精华之泉建筑产出的泉水,海石奇花酿造的法力茶,使得他完全不用在意自己蓝量见底的问题。 最后,眼前这群如同潮水般的不死生物,就好像是工作室帮你把整张地图的怪都拉到面前,这时候不放个阳炎、多重射击之类的法术还在想什么!? 至于暴露了超出水平的深不见底的蓝量问题…… 其实,薛定恶也可以是4阶幻术师.jpg 把握一下度就是了,再不济就搬出兽人主神选民这个名头出来,总有办法可以面对质疑。 “你们就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经验农场当刷子了。” 薛定恶笑着与身旁的三人暂时告别,留下一脸问号的他们离开幸存者聚集地,让来自异域的不死生物们进入了自己射程之内,同时又远远地躲开法师们的轰炸区域。 “但愿我猜测的‘玩家模板’天赋真实存在,而且靠打怪练级得到的xp没有上限。” 来到了这样一处偏僻角落,他便立马郑重地吟唱起魔法飞弹的咒语,六秒过后,五枚透明的力场飞弹射向了黑潮。 大概是由于第一次正式施展没有经验的缘故,按理来说在游戏中必中的魔法飞弹都有三枚失手飞向了远方,命中敌人的两枚则完全偏离了他原本的施法目标…… 但这无所谓,他心中想着,只要当量上来能够干掉对方就是正收益。 于是,薛定恶再度将体内浮现的阴阳怪气扭转至正面效果,随后又通过反复套娃自我强化。 伴随着空气中涌动的魔法涟漪,经阴阳怪气提振至所能承受极限的魔法飞弹逐渐成型。 “艾萨克飞弹风暴。” 法杖轻点,四十枚力场飞弹顿时凭空凝聚,随即如同一柄无形尖刀般刺入了异域生物的集群。 大概有六七个僵尸因被数枚飞弹一同击中而被摧毁,剩余的十余枚飞弹则消失于湖水之中。 但由于没有系统面板的缘故,薛定恶也不知自己究竟有没有获得经验、是否提升了等级,只好坚定念头,坐在地上喝起了被他灌进矿泉水瓶里的精华之泉。 刚才那一道“飞弹风暴”已然耗尽了他的全部魔力,塑能学派的魔法纵然能够强化,但其消耗却也随之提升。 好在,每凝聚一枚飞弹所消耗的就只是一枚飞弹的魔力,凭借着这种最原始的估算,薛定恶多少也对自己的极限有所了解。 40枚力场飞弹,等效8道魔法飞弹,就魔力量而言已然接近1阶法师的极限。 大约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过去,消耗殆尽的魔力得到补充,用于生成阴阳怪气的体力也得以恢复,薛定恶重新恢复了全盛时的状态。 重新将自己的状态提振,他再一次消耗自身全部魔力施展魔法飞弹。 在虎人特有的闪电反射天赋状态之下,反射速度得到强化的他正确的数出了这一次的飞弹数量。 四十二,比上一次多了两枚。 “看来可以刷个痛快了。” …… 在近乎无赖的魔力补给之下,躲在偏僻角落对黑潮打黑枪的薛定恶就这样开始了他快乐的far光。 魔法随着摧毁的不死生物增强,增强的魔法又进一步提高杀伤的数量。 随着多次施展提高魔法飞弹这道法术的使用技巧,很快他便姑且能把所有飞弹都丢进怪堆里。 于是,得益于从尚未关闭的位面裂隙中不断涌出的不死生物,薛定恶的刷怪效率越发高了起来。 几分钟后,被他幻化成宽大长袍的一套传承装备便绽放出一阵耀眼光华,如同为他庆贺似的不断发出嗡鸣。 “我真傻,果然这才是正确的思路。” 也不知是“玩家模板”令他获得了通过战斗变强的能力,还是反复压榨自身魔力、身体使灵魂迅速强化,甚至还没有学会法师基础技巧“抄录卷轴”的薛定恶,就这样在迷迷糊糊当中获得了灵魂层面上的蜕变——在短短一个多月内便奇迹般地抵达了二阶。 再次闷掉一瓶矿泉水,薛定恶找到一处安全地方翻开了自己的法术书。 他终于开始了对最经典、最正经、最可靠的范围性魔法的学习。 疯狂a怪、增涨实力、提高效率、再来亿遍…… 时隔三十万字,薛定恶终于发现了最健康的循环。 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炮台法师,就此如新星一般冉冉升起! 第158章 大彻大悟薛定恶 尽管想要在法师们关闭位面裂隙之前学会火球术,以便获得更大的范围杀伤能力清掉更多不死生物,但很快薛定恶就再一次体会到了自己在与“火”相关的魔法上天赋究竟差到什么程度。 发自身体、心灵与灵魂上的厌恶与排斥使得他在火球术的学习当中事倍功半——就像被硬生生喂了一口胡萝卜泥一样令人反胃。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暮光之刃公会得到的元素球魔法,次级火焰球也的确是他施展起来最烂的一个,甚至连目标所在位置都没飞到就已然被风熄灭。 不得已之下,他也只好放弃临场学习,重新回到前线不断用进一步提升数量的魔法飞弹将就着收割。 就在他越发嗨到不行之时,塔林法师也终于夺回湖心传送门的主导权,得不到黑水领域援军的补充,黑潮般的不死生物终究渐渐开始平息。 为避免自己在逐渐缩小的黑潮旁疯狂丢飞弹的场景过于显眼,薛定恶也只好暂且收手,回到了镇民们避难的方位。 此时的波西米亚刚好将一封信交给莱斯莫的魔宠拿妃莉,看到归来时明显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老乡,着实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和离开之时相比魔力似乎变得更加浑厚凝实,但却有些不够稳定,所以你这是突然心有所感变强了?” “虽不中亦不远矣。”薛定恶笑道,“我确实想明白了一直在困扰我的问题。” 说着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望向正迅速衰退的黑潮,只可惜这种能让人爽快刷怪的机会可不多,接下来又该去哪找个不停刷新的怪点呢? 看着心情愉悦的库里伯,波西米亚反倒越发摸不着头脑。 职业者等阶的晋升在于灵魂的升华与蜕变,以法师为例,他们往往会通过高强度学习、思考辅以魔力对自身的灵魂进行砥砺,从而获得以魔力、精神力与施法能力为主的提升。 在初期,这种进步往往十分“平铺直叙”,在日常的学习生涯中便会不知不觉间顺其自然地完成。 而像库里伯这种出去遛个弯回来就爆发式提升的情况却几乎不存在,因为这意味着他突破了自身的某种“瓶颈”从而爆发式的飞跃。 但问题在于,波西米亚只听说过卡低阶卡中阶,哪有人还是1阶法师时就会被“瓶颈”卡住的!? 所以库里伯这法师天赋到底有多差,会不会卡一辈子都当不成中阶法师? 想到这里,波西米亚的眼底闪过一丝同情:“库里伯,其实你还是该早点回部族接受战争祭司的传承。” 虽然总感觉对方是误会了哪里,但薛定恶没有多想,应付一句便找到一处僻静地方,边围观法师们的表演边适应起自己新的力量……级升得太快总得找个时间熟悉熟悉新技能。 不多时,彻底掌控传送门的塔林法师便将所剩的异域生物清理一空,但纽恩斯特小镇却并未像往常那样沉寂下来。 湖畔废墟遍地、火光四起,就连水位也肉眼可见的下降将近半米,被黑潮冲刷过的小镇遍地都是暗红色混杂着鲜血与负能量的水迹,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水更是化作吸入后便会夺去镇民生命力的雾气。 短时间内小镇显然不再适宜居住。 至于掌握着纽恩斯特话语权的魔法家族,面对着来自塔林的众多法师,他们不得不开始了扯皮。 质问与谴谪,推卸责任与互泼脏水,一时间湖畔简直热闹非凡,但迫于其他势力、家族的武力,最终四个魔法家族只得背上了重大的责任。 至于占星术士梅尔·帕格尼尼,这次事件也会在她的履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对于以预言准确率为名誉与毕生追求的预言师而言,这已然是将她钉上耻辱柱、短时间乃至终生都不可能翻案的严重失误。 当接近黎明时分才姗姗来迟的治安官赶来之时,完成绝大部分事务的法师早就回到塔林,开始对通往黑水领域传送门的处置展开了研究。 半个纽恩斯特被摧毁,小镇的著名景点变得破败不堪,流离失所的镇民与治安官开始了今天的第二场扯皮。 但想来他们的主张大多将很快被满足,为了挽回“法师”“魔法家族”等群体的名誉损失,塔林的众多施法者会很乐意替受害者“伸张正义”。 传送门于满月下失控这次事件就此结束,但其带来的影响却持续在纽恩斯特、塔林乃至整个帝国发酵。 显然存在安全隐患的湖水、疯狂的魔法家族、连接向“黑水领域”的传送门以及神秘失踪的半身人等事件的相关情报,一切都被真探杂志社连夜加刊的《魔法都市》呈现在人们眼前。 正如波西米亚所预料的那样,本就处于对地下世界热潮之中的塔林,的确很快便被这座通往另一处全新异域的传送门引爆。 不过,在那之前…… 又一次失去自己临时住所的薛定恶不得不连夜和波西米亚一同回到了后者在塔林的住所。 看着仍然完好的房屋,两人纷纷因不同原因松下一口气。 “库里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收拾好了行李与房间,波西米亚忽然问道,“你应该还没忘记自己为什么去纽恩斯特吧。” 薛定恶并未回答。 他的确在思考“接下来怎么办”这个问题,不过这次所用的却是与以往截然相反的思路。 仔细想想,在暗中窥伺他的潜在敌人,真就可怕到足以令他不得不做出对策的程度吗? 或许吧。 但多亏了这次在纽恩斯特观看法师天降展开轰炸这场大戏,薛定恶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因天赋带来的最大特长。 只要他凭借不讲道理逻辑的速度成长,短时间变得比任何对他有恶意的人加起来都强,一切的问题都不再会是问题。 只要有打不完的怪、拿不完的经验值…… 想到这里,薛定恶终于下定了决心:“波西米亚,你觉得我去黑水领域逛逛如何?” 第159章 筹备 令薛定恶意外的是,波西米亚并为因“自己”重要的身份而劝阻他别去涉险,反倒是满口赞同、打算与他一同前去。 比起从那些拥有强大施法能力的法师手下对库里伯加以保护,作为三阶生命学派法师的波西米亚更擅长对付那些异域的不死生物,而拥有着潜在牧师素质的库里伯则更是一张可靠的保底。 波西米亚知道,库里伯怀中偶尔透露出的微弱神力多半是强大神祇亲自祝福过的圣徽,只要有着这样一枚足以作为节点令神力介入的事物,想来被圣徽代表着的兽人神祇也不会放任对方的灵魂迷失于内层界,而他自己则多少也能沾点光。 只要灵魂仍然存在自家神祇手中,复活便不是一件难事,甚至哪怕无法复活也有机会成为英灵…… 然而波西米亚不知道的是,薛定恶手中的圣徽既不属于兽人神祇,又只会在极端危险时才会随身携带——以防万一他平常向来都是将太阳圣徽存在绝对封闭的账号仓库中的。 不过眼看波西米亚不加阻拦,薛定恶自然也不会解释这个意外产生的误会。 反正,靠坐地板回蓝只远远地扔aoe打怪,又能遇到什么危险? 既然决定好了接下来的动向,休息没过多久天色大亮后他就开始了前往异位面的准备。 用于抵抗位面倾向,以免被无穷无尽的负能量持续夺走生命力的防护道具导能护符。 用于能够在水中视物、呼吸、快速移动并在强大水压下保护自己的适应项链等奇物。 用于遮蔽生命能量以免遭不死生物成群袭来……不,这个不需要,相反要买时刻模拟并散发着生命力的虚假灵光宝珠。 将笔记本上各种有的没的装备与补给品尽数购齐,薛定恶再一次光顾了暮光之刃公会。 他需要购买并学习一些自己亲和元素属性,即冰水这两种类别的魔法。 只可惜暮光之刃的近战法师大多对远距离大规模杀伤性法术不感兴趣,薛定恶并未找到太多符合预期的奥术符文模型。 …… 经过了将近一整天的收购,薛定恶不得不再次感叹法师这职业究竟有多烧钱。 再加上传送门消息不胫而走的缘故,到下午时几乎所有对位面探索有益的事物都被大幅涨价,很快他之前在恩斯托贩卖武器赚来的资金便只剩下了一半。 “这**商也太过分,幸亏我上午把大多数都买齐了,溢价还不算太严重……” 当薛定恶回到住处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心有所感的冬狼幼崽来到门口迎接他。 又喂给狗肉一碗鱼肉粥后,他索性将买来的奥术符文模型收录进丹尼的活页法术书,开始了对手头所有魔法的学习。 也许是薛定恶果真在冰雪系魔法有这天赋,没过多久他便学会了其中一道咒法学派的2级魔法——寒霜之域。 这道法术能令施法者在中距离内创造出低温环境,使得任何身处其中的事物持续因低温受到伤害。 学会新魔法的薛定恶满怀期待地来到小院进行测试,在因不熟练而失败数次过后,名为寒霜之域的魔法总算在院落中展开。 温度骤然降低,地面凝结白霜,施法范围内的温度顷刻间便降至零下。 因暮冬结束、天气渐暖而感到愈发闷热的薛定恶却不由得喃喃自语:“舒服啊,这才是适合我的温度。” 低温持续三分多钟才总算恢复正常,薛定恶查看周遭环境,大致对这道魔法正常施展时的参数有了一定了解。 持续时间分钟级、范围大概为6米半径的球体、温度远低于零下、最大施展距离至少有20米。 不过与游戏中不同的是,寒霜之域展开后同样与施法者间存在联系,并且需要持续不断地提供魔力方能使其存续,想来用以维持低温环境的魔力也会随着环境的温度而变动吧。 “怎么感觉这类魔法和载具有点像,起步和路上都耗电,起步消耗大但却也只有短短一瞬,想要维持所需的魔力反倒更多?” 不过比起用来伤敌,薛定恶倒是觉得这种法术更适合用来降低室温,在炎炎夏日中获得一缕清凉。 将从投币式冰箱买来的矿泉水放在地上后,薛定恶将第二次准备的寒霜之域以阴阳怪气强化存在概率后施展而出。 被魔法创造出来的寒霜之域范围并未扩大,温度却进一步降低。 彻骨的严寒瞬间充满整个院落,一整瓶矿泉水几乎在短短半分钟内就冻结成冰! 但薛定恶倒是感觉还好,虽然有些冷,却仍然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增幅的寒霜之域并未像原版一样持久,一分钟后就把薛定恶全部魔力烧光,魔法也因此而终止。 他满意地回到客厅,在法术书内将“寒霜之域”划掉,重新在旁边写上了“空调术”这三个大字后继续学习下一道魔法。 就在他越发感到得心应手之时,中午时离开家门去调查位面探索事项进展的波西米亚总算归来,但他这次出门却带回了另一副熟悉的面孔。 “梅尔?” 薛定恶将法术书放下,不解地问道:“你怎么把她给带回来了。” “一个优秀的占星术士姑且还是有点用的。”波西米亚无奈摊手,“而且我们很难从其他渠道找到如此……便宜的预言师了。” 帕格尼尼家的祖产便是湖畔的那座庄园,但毕竟任谁出门时也不太可能把自家祖产的契约随身带出。 在祖产与契约一同被化作灰烬、夷为平地的现在,帕格尼尼家族后裔的梅尔很快就发现自己无家可归……她总不可能盼着与另外四家族和解寻求接济。 作为“预言失败”间接导致传送门失控的丢人占星术士,纵使梅尔真正的技巧并不逊色也几乎不再会有人为她提供委托、工作。 因此长年离群索居在庄园居住、离开家门时又几乎只带着水晶球与一些重要事物的梅尔,只好花掉了自己最后一点零钱来到塔林,试图寻找薛定恶和波西米亚这两个知道她真实水平的人的帮助。 而波西米亚毫不犹豫地用1金币1天的低廉价格雇佣了这位占星术士。 第160章 种族加成 “诺森德的凛冽寒风,将吞噬你们的灵魂!” 波西米亚家的院落之中,一位长于寒冷系魔法的虎人法师竭尽全力地施展出了他的强大魔法。 气温顷刻间降至冰点以下,原本愈发温暖的初春在院落中竟化作极地一般的酷寒。 而他面前的敌人,五条产自投币式冰箱(?)的上乘金枪鱼眨眼间便被冻结成仿佛一触即碎的冰雕。 “库里伯,你一定要在这种小事上施展自己最强的魔法吗。”将五条与自己身体大小仿若的金枪鱼分别处理好的波西米亚不解道。 “当然,相反我才好奇为什么其他人都不在一开始就施展自己最强的招数。”薛定恶郑重地点了点头,“而且我总得想个办法处理这些鱼身上的寄生虫与细菌吧。” 生鱼总是因体内的细菌与寄生虫令人又爱又恨,使人们不得不用冷冻这种破坏鱼类食材口感的处理方式灭活,虽然不知这投币冰箱中的食材是否完美无瑕到杜绝了任何食品安全隐患,但一定程度上的防患于未然总是有必要的。 至于被破坏的口感……反正这是给狗肉准备的粮食,也就没必要考虑那么多了。 在开门事故的一周之后,有关四大家族的处理早早地完成,几乎所有人都对要求赔偿到位后将其流放的结果感到大快人心,唯有于事件中失去亲人的纽恩斯特镇民与深受其害的帕格尼尼末裔对这一结局不甚满意,却也因帝国法典与法师社会习俗而不得不选择接受。 但紧接着,塔林施法协会对于位面传送门的处置方式就没那么容易获得一致认可了,安全隐患与利益争夺使得没人能拿出一个能让所有人满意的方案,传送门也就这样被众说纷纭的争论之下暂且搁置。 直到今早,高卢帝国的皇帝莱纳亲自颁布的“开拓令”抵达塔林,以诸多门阀、组织、家族与学派为首的施法者们,总算开始在帝国官方的协调之下展开了对黑水领域的正式探索。 而黑水领域中无处不在的负能量显然对主物质面的活物有着严重危害,若是不希望那些神职者的介入,塔林法师们总得找个办法将其作为主要问题解决。 于是包括波西米亚与薛定恶在内的生命学派法师,便成了第三批次被派遣施法者中的重要成员。 是的,第三批次。 实际上在三天前与五天前便已然分别有两批来自塔林的施法者们率先进入,他们大多是些不惧位面倾向、极端环境以及无尽怪物的强大法师,这些以中高阶法师居多的调查队才是探索异域深处的真正主力。 因此薛定恶所在的第三批次主要是负责进行后备、支援一类的简单工作……哪有让鶸上前线的道理。 其实他原本这么一个刚刚接触生命魔法的入门法师也不在此列,但得益于波西米亚的关系,之前被他投资了一些点子与资金的莱斯莫便将自己的机会转让出来。 考虑到狗肉这种才几周大的幼犬并不适合出远门,薛定恶便将其和足够吃上起码一个月的饲料准备好,打算临走前也顺便寄放在莱斯莫手里——毕竟生命学派的法师在照料魔法生物这方面基本也就仅次于德鲁伊等职业。 “狗肉的狗粮也准备好了。” 看着被对方处理完毕的冷冻鱼肉,薛定恶将自己备忘录上整整一页待办事项的最后一件划掉:“这下就准备万全,随时都可以投入调查。” “是啊,时间刚好赶上,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出发了。不过……”波西米亚转过头看向一旁对着冷冻鱼肉若有所思的梅尔,“你确定你也要跟着去?” “那是自然。”梅尔理直气壮地答道。 “……” 眼见被自己以极为低廉工资雇佣的占星术士对异域的探索如此热衷,波西米亚顿时沉默。 虽然他不难猜出对方如此执着的原因是为了深入异域寻找亲人灵魂,但问题在于,专精预言学派的法师本身战斗力就不足,而对方在离开自家法师塔前甚至连法术书都没有带上! 一旦法师失去了自己的法术书,就意味着除了被镌刻进精神的有限几个奥术符文模型之外,所有的魔法储备都付诸东流。 这位来自帕格尼尼家族天资绰约的优秀占星术士,如今竟和一位只能施展几道简单魔法的入门法师相差无几! 没战斗力、没法术书,这梅尔去了到底有什么用? 大概是看穿了熊人的想法,梅尔淡定地笑道:“别担心,反正我们去的只是第一二批次法师们建立的据点,又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你们把我当成能用你们法术书准备抵抗位面倾向、忍受元素伤害、法师护甲这类长效增益魔法的法力池,这至少能在危险环境中节约你们的魔力不是吗?” “唉,想要法力池我难道不会去奥法联合会吗,不过也只好这样了。” 一旁做地板回蓝的薛定恶闻言不禁喃喃自语:“据点啊……” 他最初所期待的可不是在据点里给归来的伤员疗伤、为出发的法师施展增益魔法,而是能有更多机会参与实战的前线。 …… 到地方但凡有机会就出去打他个几炮! 内心做好决断,他便再次翻开自己的法术书,在临行之前最后再多复习复习,以免到了黑水领域后因一些突发的意外而失去收割经验的机会。 在波西米亚家进行整备的这七天内,薛定恶已然学会了手头的全部魔法,其中便包含一道拥有大范围杀伤性质的寒冷系塑能魔法——寒霜爆发。 简单来说就是冰系的火球术,然而由于属性特点的缘故,这道霜球术所消耗的魔力却是火系版本的数倍。 降低温度永远比提升温度更困难。 “幸亏我在寒冷魔法上有天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种族加成吗?” 以东北虎为原型定制自己的小人就会在冰系天赋上有着玄学加成? 此前还不太相信,但随着这一周来在冰系魔法上的进展越发迅速,薛定恶不得不陷入了深思。 第161章 门扉 一夜过后,收拾好行李的他们便乘马车前往了出发地纽恩斯特。 时隔一周,原本被异域生物入侵导致半个小镇遭到的破坏已经在部分法师的协助之下修复了大半……除了被夷为平地的帕格尼尼家。 没有在感怀上浪费太多时间,三人来到湖畔,见到了第三批次的大半开拓者。 他们大多是学派类别偏辅助的法师,看上去基本都是一副真正意义上温文尔雅的学者模样。 倒是显得身材高大比起法师更像战士的薛定恶与波西米亚进错了队伍。 与辅助人员们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与目标的薛定恶没有在意他们,转而看向了湖心的传送门。 短短几天时间,原本闻名远近的乳白色珍珠湖水就变得正常起来,没了侦测魔法后显现出的大量魔法灵光,看上去也不过是座平平无奇的小型内陆湖罢了。 不过湖心处闪烁着的门扉状暗淡光芒,与附近四位正协力维持它的施法者却彰显着湖水新的不凡之处。 恐怕在此之前任谁也没能想到,一道通往危险位面的传送门竟会被稳固在魔法都市的附近…… 说起来,失踪的卡侬到底也没被找到。 被法师们抽干的湖水披露出通往更深处的水下通道,深处用以培育“魔法兽”的空洞及另外三条通道很快便被发现。 然而与福克斯家族自首时的供词不同的是,人们并未在此处发现任何一只深渊鱼人亦或它们的半不死化版本。 三条通道的末端,孵化厅、福克斯邸、郊外也同样未曾发现鱼人与半身人的痕迹了。 就好像他们都同时失踪了一般。 不得已之下法师们只好求助于预言魔法“通晓传奇”,但若想等这道法术得出结果,至少也还需要一至两个星期的持续探知。 自预言开始后已过去一周,想来法师们很快就要结果,但薛定恶却是来不及等待下去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比赶快升到满级更重要。 比起半身人卡侬的安危,他更多担心的是自己接下来的far旅是否顺利,至于前者的消息也只好回来后再去询问麦尔文了。 …… 晌午时分,对位面之门的调试完毕,除另有任务的3位法师外的施法者也尽数到场,很快就到了预定要前往异域的时点。 “很高兴你们能够代表塔林众多长于后勤的施法者作为第三批次开拓者前往黑水领域,我是第二批介入探索的防护师光辉之舌埃斯尔,也是你们在异域行动时的向导。” 伴随着向导出发前的自我介绍,包括薛定恶在内人群中的法师们神情为之一振。 光辉之舌埃斯尔,薛定恶在穿越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活跃于剧情初期的防护师之一,甚至在第四章死灵盛宴的主线中,还曾作为助战npc为玩家提供过一些帮助……主要是在强制必败战中护下了脚男小队。 这下稳妥了! 薛定恶顿时内心大定,哪怕在剧情初期埃斯尔都只是中阶法师,但有着这样一位剧情大佬在还用得着担心什么? 不过相较他的放心,其他法师的心情却恰恰相反,对埃斯尔的名头有些介怀…… 没有太过理会法师们的反应,埃斯尔继续说道:“相信你们中多少有人曾听说过我的能力,但不用担心,这一次你们只是作为后勤队员前往黑水领域的据点。既然不要求你们参与开拓,自然也就遇不到什么危险。” 法师们闻言面色越发肃穆,薛定恶也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人是不是话里有话? 等等! 薛定恶忽然明白了其他法师的严肃表情从何而来。 自中阶开始,职业者们往往会逐渐得到一些称号。 这些称号既有着职业者自身对自己的期待与形容,又有别人对他们的真实看法。 例如暮光之刃的5阶塑能师沙林,就因为他以独门魔法创造虹色长矛贯穿敌人的场景而得到了“虹光之矛”的称呼。 再如之前因他接住的民宿爆炸而赶来的治安官费里德,便因其强大的防护魔法与儒雅气质而被以塔林众多女性法师称作银白学者。 而这位光辉之舌…… 既表明着埃斯尔所擅长的技巧,以真名魔法构建出光辉灿烂的防护,又隐喻着他的特质——开光嘴! 薛定恶无言地长叹一声,这下又得出事了,现在把他偷袭打伤能不能换个向导? “黑水领域是带有弱负能量倾向的死灵位面,我们主物质面的居民在那里会不断遭受生命力的夺取。正因如此,为了能够抵御这些位面倾向并提供救助,你们这些专精于辅助的施法者是必须的。” “你们会有三天时间适应新环境,在那之后便会有众多塔林法师、工会冒险者与帝国战士进入,届时你们便需要投入到为他们施以辅助魔法的工作当中。” 说罢埃斯尔看向了两个显然不像辅助的兽人法师:“当然,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希望成为开拓者小队的随队施法者,也可以提前和我进行申请。” “但我必须强调的是,接下来你们将前往的是处处埋藏着危险的死灵位面,稍有不慎便会死于持续不断地负能量侵袭当中。” “所以,无论何时你们都必须保持小心谨慎、携带应急物品以及对未知的位面心怀敬畏!” 在强调了大量第一二批次法师所遭遇的安全隐患过后,埃斯尔结束自己出发前的介绍,带着二十七名心怀忐忑的后勤法师通过新修建的桥前往了位面之门。 随着离湖心越来越近,薛定恶越发能感受到那自裂隙喷涌而出的负能量,饶是他也不得不隐隐为之心惊。 与上一次被死灵法师可以布置成事宜不死生物居住的镜像罗米阿斯不同,那道暗淡门扉对面是货真价实的死灵位面。 但很快薛定恶的心惊、担忧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恐惧便都化作强烈的激动,前往异域、身陷险境以及无穷无尽的未知挑战,这怎可能让人不跃跃欲试!? 经验值!这里面都是经验值! 就这样,满怀期待的薛定恶便通过被锚定在珍珠湖心的位面之门前往了黑水领域。 第162章 调查据点 与薛定恶灵魂绑定的私人半位面、死灵法师瓦吉迪尔特的镜像半位面这种依托特定事物或概念而存在,明显有着某种缺陷“半”位面不同,被五家族称作黑水领域的死灵位面是货真价实的位面。 虽然薛定恶至今都无法正确理解“位面”这一词汇的意义,但想来多半接近地联上的星球乃至世界? 总而言之,黑水领域的确带给他,以及其他二十六位法师有生以来头一次的别开生面体验。 头顶天空密布永不散去的乌云,脚下土壤充斥黏滑湿腻的感觉,身边满溢夺去生气的能量。 若非主物质面众人身上被名为“抵抗位面倾向”的1级防护学派魔法笼罩,在前来的一瞬间便会因那如空气般普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负能量而持续以自身生命力与之抵消,陷入苦不堪言的慢性死亡。 伍德家族开启的裂隙被塔林法师所修改,将原本应通往深水中的传送门坐标锚定在了赫兰德——这座由第一批法师开荒、第二批法师以土木砖石建设而成的调查据点。 才刚一来到这个位面,薛定恶的嗅觉便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由于存在着众多以尸鬼为主的不死生物缘故,纵使是调查据点中也有一股挥之不散的难闻气味。 万幸的是,对此早有准备的他连忙将一条串联着二十二颗珍珠,被称作“适应项链”的奇物从包中取出挂在项间。 恐怕连奇物的发明者连做梦都不会想到,这种原本能源源不断提供新鲜空气,使得佩戴者能够在毒气、深海甚至星界最危险的地带如常呼吸的奇物就这么因“空气难闻”而被掏了出来…… 不过,这大概也能勉强属于“毒气”环境吧。 对于来自主物质面的活物而言,死灵位面的一切事物都有着危害,纵使理论上无毒副作用的空气,也同样会缓缓夺去人们的性命。 “当初没去地底世界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策。光这种死灵环境的气味我都受不了,真到了地底怕不是都没办法呼吸。” 当然最终多半也是习惯吧,但这也是薛定恶最不能容忍的一点。 眼见他才刚一到地方就直接涌上了原本为深水环境准备的装备,波西米亚无奈苦笑:“这时候我就会庆幸于没有太过灵敏的嗅觉和体质了,不过这东西是到底还是得充能,万一关键时刻无法使用会很麻烦,我看你还是尽早习惯吧。” “这倒不用担心。”满意地深呼吸过后,薛定恶傲然笑道,“没能量了就充呗,我最不愁的就是魔力了。” 这倒确实,波西米亚不禁点了点头,这一周里库里伯接连消耗魔力施展冰系魔法的模样他都几乎要看惯了,真不知道魔法天赋众所周知不行的兽人怎会有这种等级的魔力量。 没有给后勤法师们太多的感慨时间,埃斯尔便拍了拍手。 “好了,现在正式欢迎你们来到前线调查据点赫兰德,今后你们将至少在此生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为前来探索、调查的人们提供魔法支援。” “在这三天内你们可以自由地参观、熟悉并适应这个据点,如果有必要尽管来找我们这些第一二批次的前辈。” “当然,如果你们也打算试着认识这个位面的话,也可以结伴外出,不过你们毕竟都是专精于辅助的法师,我希望你们离开据点最多不要超过一里。这既是我们所能够保证的安全范围,又是能够最快出动救援的距离。” 在介绍了据点的区域划分与功能建筑之后,二十七名法师就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权利,不过在如对方所说的那样熟悉环境或外出探索之前,他们还需要收拾好自己的房间。 赫兰德是在空旷土壤之上以土木砖石搭建的据点,从外貌来看更像是类似之前死灵法师从塔林归来后藏身的营寨,不过这里的范围更大、功能也更加齐全。 往来两个位面的传送门;获取卷轴、魔杖、装备等资源的物资调度所;以及登记任务与结果、检定发现事物、获取法术服务的调查大厅。 除却这三处最重要的区域,还有第一二三批次法师等工作人员们目前居住的居住区、以侦测并防御周遭不死生物工作为主的警备区、将来开拓者们获取所需事物的服务区,以及为了促进经济而设立的商业区等等。 薛定恶、波西米亚与梅尔三人在居住区分别挑选了三间为他们所准备的邻近寻常房屋,随后便暂时分开自顾自地行动起来。 话虽如此,实际上无论是梅尔还是波西米亚都在收拾房屋……他们可没有薛定恶那种把家带在身上的习惯。 至于后者,则信步闲庭地来到了据点大门。 “请留步。”守卫自然是果断将独自行动的他拦下。 薛定恶打量起了几名守卫,他们毫无疑问都是塔林的法师。 由于职业特性(烧钱)的缘故,通常来说法师们都是高高在上的贵人,但偶尔也会有迈入施法者行列的一般人,对他们而言魔法并非强大的神秘力量,而是一种吃饭、谋生的手段。 塔林以帝国治安官银白学者为首的防护师组建而成的施法者警备队,充斥着大量专攻专精防护师的“空骑团”便是如此。 简而言之,就是魔法世界版的“保安、保镖、特化防御的特种部队”。 而作为塔林目前最重要的据点之一,被配备的守卫毫无疑问大多都是空骑团的成员——被对方佩戴在胸前闪烁着银光的徽章正述说着这一点。 “你也是今天到来的后勤法师吗?”空骑团成员想了想,又纠正道,“或者是他们的护卫?但无论如何,我们不建议任何人单独深入异域,这与个人的实力无关,在充斥着无数危险的这里,一个可靠的帮手、搭档是非常重要的。” 薛定恶闻言点了点头,据说朋友确实是最重要的消耗品之一,不过他却没打算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我心里有数,不会离开据点太远,也不打算去风险过大的地方,放行吧。” 第163章 黑水领域 可能是出于虎人那高大身躯得来的可靠感,也可能是因为原本就只是出于义务的提醒,空骑团守卫并未太过纠缠,便选择了相信这番话语让薛定恶独自出行。 正如老婆饼里没有也不附赠老婆一样,黑水领域也没有无穷无尽的黑水。 水就是水,自然状态下大多是透明的,但却会随着折射光线而给人不同颜色的错觉,而黑水领域亦是如此得名。 身陷这一位面过后,薛定恶眼前的一切便仿佛被新添加的蒙版修饰般,被淡淡的黑色笼罩。 那些是这个位面一切事物的源头,浓度高到有如实质的负属性能量,被描述为漆黑的湖水也不过是因这股能量而带来的错觉罢了。 与主物质面不同的是,无论内外层界都不以物质为主。 诸如黑水领域这样的位面属于内层界,即“元素界”的一种,在这里代表着位面的元素才是一切的起源与最终答案。 其实老实说,即便是成为法师并开始通过阅读前人总结经验了解这个世界的现在,薛定恶也仍然不是很能理解这个世界。 作为一个来自地联的民用合成人,他对于世界的认知就只是包含宇宙与虚空在内的一切,至于人类所生存的环境则不过是一颗行星。 但在这个世界,“世界”“位面”“半位面”的定义简直层出不穷且千奇百怪,着实是让薛定恶摸不着头脑。 与地联那边的科学体系不同的是,这边的法师们更偏向从“魔法”的角度理解世界,因此法师们对微观的世界兴趣不大,更在乎的是事物之间的联系以及构成他们的成分。 不过通过最近的阅读,他对这个世界大致的划分有了自己的独特认知——这个世界更像绘图软件上的一幅画。 准确来说,这个名为“世界”的事物像极了一个psd文件! 将地、水、火、风、正、负以及种种冷门元素的图层(位面)结合后,得到的便是由“元素”,即能量进行主导的“内层界”。 而人们所生活的图层,则是大体上由凡俗事物进行主导的“主物质面”。 至于神祇、恶魔与魔鬼等异界生物为主体的诸多图层(位面)整合之后,得到的便是以神力,即意志作为主导的“外层界。” 分别代表着能量、物质与精神的内层界、主物质面、外层界,这三者无论单独看哪一部分都不完整,唯有高屋建瓴地纵览整张图片,才能真正的理解这个世界。 至于星界、影界、灵界这些处于各个位面之间的位面,则属于“通道”。 “所以,我现在在图层的最深处吗……但不管怎么说,这里的不死生物也太多了。” 饶是法师们也懒得去应付这个世界无穷无尽的负能量生物,因此也只好为整个据点施展了类似亡灵无视术效果的法术,再对那些意外勘破了法术的不死生物进行点杀。 这就意味着据点外围也充斥着大量“无害”的不死生物。 大量行走经验值成堆地游荡着,而且还会不断自发向散发着强烈生命气息的他聚集,只要他对自己施展飞行术后在低空待上一段时间,他法术伤害范围内的不死生物就会人满为患! 想刷却又不能刷,这对于来此就是为了刷怪的薛定恶来说,当真是令他百爪挠心的场面。 之前埃斯尔与守卫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距离据点一里以内的范围都是基本安全的,发生任何事救援都能够以最快速度赶到。 安全意味着可控,而若想在这种鬼地方保持一切尽在控制之内,良好的探测、情报系统便是绝对的必需品。 薛定恶毫不怀疑离据点一里……不,甚至两到三里之内的一切都在法师们的观测之下。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观测随时开启,也不意味着“镜头”已经对准了他,但若是不想那莫名其妙耗费魔力大量摧毁不死生物的迷惑行动被人发现,他最好还是离据点再远一些…… 一边在据点外侧信步闲庭的游荡着,对不断零散袭来的不死生物感到烦闷的薛定恶为自己施展了之前学会的新2级魔法“亡灵无视术”——一种原理为屏蔽生气散发的专门针对不死生物的隐形术,继续径直向着距离据点更遥远的地方漫步。 说是漫步,但在他的大步奔行之下,没过多久就来到了距据点足有四五里的位置。 心想着到了这里应该就不用太过担心,薛定恶直接解除了之前在自己身上施展的隐形术与亡灵无视术,随即施展飞行术,借由无形的双翼来到了低空。 周围的不死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聚集。 “明明我在游戏里都是从没拉过火车的稳健派,结果,这下我也是火车王了。” 他郑重地看向聚集而来的不死生物,防备着对方暴起发难的同时,开始准备等他们密度足够之后施展魔法a掉。 然而正当他将半成型捏在手中等待施法的时机,大量半透明的浮游事物却突然从地面钻出向他冲去。 “幽灵?” 薛定恶下意识判断出敌人正体,轻笑一声,将已然施展完毕的强化版寒霜爆发砸向地面。 只见一粒不过拇指大小的苍蓝球体落进尸鬼群,却在接触其中一个尸鬼之时猝然爆发! 冰冷的魔法能量顷刻间爆发为直径十数米的球体,处于其中的尸鬼被瞬间冻干不再行动。 类似幽魂这类虚体不死生物无法以“物理”的手段影响,但薛定恶的霜球却属于能量攻击,虽然迟了两秒,但最终向他飞来的幽魂也逐渐减速、变淡最终消散。 恰在此时,一阵阴冷却忽然袭向他的心头,随即而来的则是生命力的流失。 面对本就无声无息的无法从物理上影响物质世界的虚体,哪怕是再灵敏的听觉也没有作用! 薛定恶连忙转身,果不其然,就在他注意地面众多不死生物之时,来自天空的幽灵也已然悄无声息、成群结队的来至他的身后。 第164章 来历成谜的灵魂 面对着来势汹汹向自己冲来的幽魂,薛定恶当即集中了注意,所幸他还知道留些魔力以免自己掉入下方的冰干尸体当中,眼下还不至于遭到二者的夹击。 于是他紧握法杖将自己的气灌入其中,借着转身的势头横扫而去。 被法杖拦腰截断的幽魂轰然消散,而他则暂且后退着补充魔力。 “等到我有十点法力值的时候……” 虽然游戏中所有食物都必须在脱战中坐下来吃20秒才能生效,但现实中却并非如此,既不需要脱战又不需要坐下,只要小心别因太过急促而被噎呛死…… 伴随着喝下精华之泉,生命力、魔力皆开始急剧回复,薛定恶也因此趁着持续恢复状态直接提振自身、将魔力尽数充入精神中的奥术符文模型。 尽管他终究因为精神力、灵魂的限制而无法超限使出过多魔力以免伤及自身,但如此一来便能超越自身魔力的限制施展魔法。 一边喝着精华之泉恢复魔力,一边超限引导魔力积蓄魔法,此时此刻的薛定恶就宛若炸弹一般危险! 但这枚威力十足的炸弹很快就被他抛给了自己的敌人,被刻意吸引到另一群不死生物上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幽魂。 本身便被传承装备大幅强化的施法水准,又被超限魔力疯狂灌注,随后,一枚嗡鸣着的苍白新星在他面前升起。 “打得不错,抱歉!” 薛定恶以法杖凌空虚点,光球便向着地天之间疾驰而去,最终,于幽魂与不死生物集群之间猛烈爆发。 汹涌的寒冷魔力化作有如实质的寒风将几十米内的不死生物尽数卷入,活动的尸体们眨眼间便冻结,至于幽魂则伴随着冰霜爆发那一瞬间再次消散。 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面上的霜色尸体,薛定恶却是皱起了眉头。 别看这群不死生物成群结队的被他摧毁,但却也仍然持续向他聚集而来,倒不是说他不满意这种场面,而是这种莫名其妙仿佛“怪物刷新”一般的数量相当奇怪——这群不死生物到底是哪来的? 不死生物是负能量的产物,但它们不能凭空产生。 因为在被负能量转化为另一种生命形态之前,首先必须要拥有的是最基本的原材料,也就是理论上每个人都只有一份的灵魂。 与死灵法师刻意收集尸体与灵魂以制造不死大军的镜像罗米阿斯不同,像黑水领域这种天然存在的死灵位面,应该从一开始便无人居住,类似帕格尼尼族人被坑进来的事例应该也不多。 但饶是如此,这个负能量位面却仍然有着数不尽的不死生物? 薛定恶发觉自己好像忽视了某种至关重要的情报。 黑水领域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灵魂? 在这之前这里真是负能量导向位面? 塔林的法师们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 五家族在此开门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以及一个最重要的疑点…… “算了,我个鶸想这么多也没用,还是以满级为最优先的事项吧。” 摇了摇头将种种疑虑驱散出脑海,薛定恶看着仍在向他聚集的不死生物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之后,干了个爽。 …… 大约半小时后,周遭的不死生物便被有如作弊般魔力补给的薛定恶尽数冻为冰块,以防万一它们只是“假死”,待天气转暖冰消雪融后还会继续行动,他甚至还热心地附赠了一人一棍敲成碎块。 相比聚集起来靶子似的尸鬼集群,反倒是后面分别敲碎的过程更加浪费时间,但为了经验值顺利入账,薛定恶也只好是多此一举了。 顺便一提,他真得承认这传家宝法杖还挺结实的…… 但老实说在没有系统、看不见经验条的情况下,薛定恶很难对自己因战斗而获得的实力提升有一个直观的认知,甚至由于精神状态等方面都会影响施法能力的缘故,他也无法凭借“数飞弹”这种方式简单地了解自身实力。 这就导致他一直都无法真正确定,自己到底是因为天赋能通过战斗获得经验,还是因为反反复复地刺激灵魂以及高强度的施法提高了水平……这真是一件很让人愈发百思不得其解的细节。 好在他也懒得考虑太多或是计较变强的真实原因,至少他的法术威力的确是越来越强了。 大致击溃了方圆一里内的不死生物过后,薛定恶多少有些精神上的疲倦,因此并未继续,对自己重新施展了亡灵无视术后便转身向着赫兰德的方向走去。 而当他回到据点之时,已然收拾好房间的波西米亚恰巧正抱着一堆卷轴匣来找他。 “这些都是抵抗位面倾向和亡灵无视术这两道魔法的卷轴。”将卷轴放在薛定恶的桌上之后,波西米亚又拔出了插在身后的两根手杖,“这两根则是魔杖,虽然都是相同法术,但卷轴上面记述的要比魔杖施法水平更高,属于高端一些的物资。” 薛定恶饶有兴致地摆弄了一会对方送来的物资,随后问道:“想来这些就是三天后用来工作的东西了吧,优先用自己的魔力还是消耗魔杖?” 即便不去考虑补给魔力的事物,也并非所有法师都有他这样的续航,因此对绝大多数法师而言,提前准备好卷轴、魔杖这类启发式魔法物品相当有必要。 而第三批次赶来充当后勤的法师们三天后将面对的是大量塔林法师、工会冒险者等诸多开拓者,哪怕魔力再雄厚也得考虑好“电池”才行。 但无论卷轴也好魔杖也罢,都是有着固定次数且无法充能的消耗品。 以薛定恶的浅薄学识来看,实在是难以想象究竟这破地方到底有着什么东西在吸引法师……四家族再被审问期间到底招了什么没有被公开的情报? “都行,卷轴得在对方有许可时才可以用,魔杖就随便用了。咱们这些后勤是按照施展增益法术次数算工资,所以也没必要替他们节约耗材。” 解释清楚之后,波西米亚神色凝重地盯向他:“怎么感觉你的比之前又……不,或许是错觉吧。” 第165章 兽人的工作逻辑 后勤法师们用以适应环境的三天时间,就这样在薛定恶热心地打怪练级的同时补充落下的魔法知识中结束,很快就来到了因皇帝陛下颁布的“开拓令”慕名而来的众多开拓者到达的日子。 悠闲、清静中透露着一丝阴霾的前线调查据点赫兰德就这样变得越发热闹,连一直都“安分守己”的薛定恶内心也跃跃欲试起来。 不过作为后勤人员,目前他还是得先充分发挥好自己的本职,给人上buff这种相当神秘且特别的工作……在此之前他可万万没有想到过自己一介顶级菜刀种族竟然会成为这种施法工具人,说来现实中这边的施法者似乎都是在“工具人”这一定位边缘摇摆,倒显得魔法没有那么高贵了。 无论如何,既然自穿越后总算是凭借着“生命学派施法者”这一重身份获得一份正式且体面的工作,薛定恶也自然会热衷于此。 后勤人员的工资会随着施法次数增加而无限提高,等离了塔林之后,他要到哪去找这么一份既能靠施法服务赚取工资又能在下班后打怪升级的安稳工作。 因此这天清晨,薛定恶便拖着几乎快要睡死过去的波西米亚和梅尔一同来到调查大厅,按照这两天和其他法师商量好的排班开始了他的后勤工作。 “我说冬天都过去快一个月了,波西米亚你怎么还是整天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眼见目前还没有开拓者到场,梅尔一副活力十足的样子拍着熊人的脸开始自娱自乐。 争取首日首发来调查大厅工作便是她的建议。 虽然眼下正处于对异域进行开发的热潮,皇帝陛下的开拓令也是势头十足,但毕竟时间上还是太过仓促。 据其他法师所说,目前为止申请前来的基本也都是一些无需施法服务的塔林法师与强大施法者,亦或是走了官方渠道提前赶到的帝国兵士。 在位面之门的功率限制之下,薛定恶很是怀疑,短时间内究竟能否有多少毫无跟脚的寻常冒险者能够获得许可,能够在一开始就过来进行探索。 说到底控制着传送门的塔林施法者们还是偏向于(己方势力的)塔林法师的,在这背后为一纸门票而展开的争权夺利画面几乎都快能在薛定恶脑海中映像而出了,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会庆幸自己巧合的认识并加入了生命学派。 闲暇无事,薛定恶索性取出书籍恶补魔法知识,享受起了这份在上班期间理直气壮摸鱼的悠闲时光。 但这份悠闲却并非是所有施法者都乐于见到,按照次数收取费用的后勤法师们只有在人流量增大时在调查大厅工作才会有意义,因此对这份宁静早有预料的他们大多都推脱着没有到来。 眼下,调查大厅内也只有5名法师在场而已。 除却各有心思因此选择摸鱼的三人之外,另外两名法师皆同样来自塔林的生命学派,也是饶有兴致地围观起了梅尔折腾着他们沉睡不醒的施法者前辈。 不知道是不是种族特性的缘故,波西米亚在冬季前后就是这样睡不醒,这也是薛定恶带他过来的原因——上班睡觉不是理所当然吗? 不过实际上他倒是知道该如何叫醒对方…… 这份悠闲大概在一个多小时后才得以打破,三名顶盔戴甲佩戴武器,一副冒险者模样的人类来到了大厅。 而其中一人观察片刻,来到了薛定恶的面前:“我没看错吧,虎人法师和熊人法师?” 薛定恶没有理睬对方,仍然投入地学习着手边的资料。 “我需要施法服务!”被无视的冒险者面色难看起来,“抵抗位面倾向还有亡灵无视术!” “填表。”薛定恶闻言伸手指着桌上的表单说道。 “……” 没过多会,他接过对方递来的表单观察片刻,确认无误后便举起魔杖指向对方,将其中包含的法术施加在了冒险者的身上。 自始至终注意力基本都在书上,甚至都没有看过对方一眼。 “你这样可不行,库里伯。”过后梅尔偷偷冲着他说道,“我们的工作是后勤法师,姑且还是要有一点服务意识的。” “你在说什么蠢话。” 薛定恶诧异地抬头看向对方:“我的工作是为他人施法不假,但报酬却不是受术者给我。何况就算是我和雇主也只是等价交换,我出魔力他出工资,如果想让我有服务意识难道不应该额外再给我‘注意态度’的工资吗?” “这就是兽人逻辑?” “什么叫兽人逻辑,工作就是等价交换。” 薛定恶正色道:“你以为自己工作时再卖卖笑就是敬业?错了,这是服务协议之外的额外内容,要加钱。你以为只要工作就是在赚钱?错了,你只是获得了与付出相匹配的报酬,只有在工作时间摸鱼,那才是真正地老板手里赚到了钱。” 梅尔听完直接傻了,还说这不是兽人逻辑!? “所以——工作中能摸鱼则摸鱼,不做任何超出协议范畴的内容的人,才是一位合格、出色且善于规划时间的职员。” 说罢薛定恶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书中,只留下大脑陷入宕机的梅尔呆滞在原地。 第一天来到调查大厅获取施法服务的人并不算多,几乎没有耗费多少次魔杖的发数,时间便来至中午。 波西米亚这才悠悠地转醒:“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调查大厅,我把你拖过来的。” “哦哦对。”熊人拍了拍仍在迷糊中的头,逐渐清醒过来,“昨天你确实说过咱们应该趁早着没多少人时过来,看来第一天的上午的确很清闲啊。” 梅尔得意地笑道:“那是自然,能在第一批获得许可并传送过来的无不是塔林法师与官方人员或是顶尖那一批冒险者,他们大多不需要这种最基础的施法服务。” 波西米亚听完打着哈欠环顾四周,冷清的调查大厅已然随着中午邻近而彻底空了下来,只剩下了他们三人仍在停留。 “所以今天下午到后天早上都不需要考虑工作的事情。”薛定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就按照计划外出探索吧。” 第166章 落头尸 调查据点原则上不排斥后勤人员外出探索,甚至对此秉持着鼓励的态度。 只要他们能应付好自己的工作并提前申报,便能够获得正式的外出许可以及与开拓者规格相近的补给品,包括一次免费抵抗位面倾向与亡灵无视术在内的应急奇物。 但就目前的情报来看,薛定恶有理由相信魔法家族,以及曾经审讯过他们的塔林法师对黑水领域真正价值有着一定了解,在没有解明为何这些人会如此大费周章探索这么个鬼地方的理由之前,无论去哪里探索也注定只像是只没头苍蝇。 好在他们三人之中,有着一位曾经身为五家族中边缘人存在的梅尔·帕格尼尼,根据对方的说法,她对此或多或少有些线索,能够为他们的探索提供协助。 这也是薛定恶与波西米亚愿意将几乎毫无战斗力,和累赘相差无几的对方带出赫兰德的原因之一。 满目不死生物的阴沉荒野之中,三人正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我们只有最多两天时间,根本没有离开赫兰德太远的机会,当真能调查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无奈于梅尔的缓慢行进速度与贫弱体力,随着时间的流逝,波西米亚愈发怀疑起了这趟外出探索的意义。 考虑到他们之后还要继续去调查大厅提供施法服务与往返上需要耗费的时间,带着梅尔的两人根本无法深入荒野,这样哪里还有什么外出的意义。 “不,你以为塔林法……法师为何会将调查据点放在……这里。”驻足休息喘匀气息过后,梅尔解释道,“赫兰德视野良好、地势平坦开阔,看上去貌似很适合作为据点,但却并不依山傍险,法师们选这样一处易攻难守、浪费更多法术防卫的地方作为前线据点想必绝非没有理由。” 赫兰德附近定然存在吸引法师们的事物。 “但即便目标近在咫尺,塔林法师们也仍然建设了据点?”波西米亚眉头一皱,意识到了不自然之处。 梅尔点头,从包中取出水晶球置于掌上:“内层界没有星辰,占星预言术得耗费更多魔力才能施展,而且成功率、准确率也会大幅降低。但我以作为占星术士的名誉保证,但凡我预见一点线索就能带你们找到特殊之处。”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两人纷纷以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作为占星术士还有名誉可言吗?”薛定恶不禁笑道,“且不说事件过后你占星术的能力几乎备受嘲讽,就说你这么厉害怎么没看到自己家被夷为平地,契约、财产、法术书什么都没了的场景啊。” “意外!还不是星辰易轨带来的意外!” 虽说梅尔在占星预言术上的天赋与技巧皆毋容置疑,但毕竟这里是不存在星辰的异域,即便是她也很难轻易做出预言,因此三人也只得持续在野外漫无目的地游荡。 对此薛定恶倒是不以为意。 仗着身上加持着专门针对不死生物的亡灵无视术,这一路上他没少向成群结队的尸鬼与幽魂施展魔法,令梅尔与波西米亚为他深不可测的魔力瞠目结舌的同时,更是收获不少战斗经验,无论是施法的技巧还是熟练程度都在稳步提升。 饶是如此,三人也逐渐对景色单调的异域逐渐产生了厌倦,正当他们算算时间打算回归据点之时,特别的事物总算出现在他们眼前——一颗无比硕大的漂浮于空中的头颅。 “啊啊啊啊啊~”梅尔当即抱头蹲防。 飞行头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向梅尔的方位。 “不死生物竟然只剩头都能飞起来。”从来没见过这景象的薛定恶语气中略带诧异道,“我手里的杜尔塔之颅为什么不能飞?” 他甚至有点想把半位面中被压在书桌上当镇纸那颗头掏出来,让它见识见识自己会飞的同类。 或许是身为生命学派施法者的缘故,波西米亚对不死生物的常见类别亦是熟悉无比,很快便从记忆中检索出了对方身份:“那是落头尸,偶尔会有被绞死或斩首的尸体转化而成,不过相比起以身体充当主体在死后仍能披坚执锐继续战斗的类别,这种以头为主体只能靠撞、咬、喷毒战斗的就只能算是杂兵中的杂兵……” “你说谁是杂兵!?”头颅忽然咆哮道。 亡灵无视术的效果也是有限的,因为只具备隔绝生气散发的它属于“隐形术”的范畴。 大多数常见的低级不死生物都没有智能,仅凭借着生前的遗憾、死后的负面能量,以及对生者的强烈嫉妒、渴望与怨恨行动。 视觉、听觉基本尽数丧失的它们只会凭借活人体内的生命能量行动,否则便只能漫无目的的游荡。 因此在寻常不死生物中无往不利的亡灵无视术便失去了效果——这玩意不管阻绝声音。 因被称作“杂兵”而勃然大怒的落头尸,也不知是靠着什么能量与技术在驱动着,以接近常人百米般的速度撞向了波西米亚。 随即就被后者拿据点配给的魔杖砸在地上彻底踩住:“你看,我就说是杂兵吧。” 梅尔闻言睁开双眼,恰巧和头颅硕大且毫无生机的眼睛对视三秒,尖叫声再一次震得薛定恶头皮发麻。 而波西米亚身上的防护则也随着他的剧烈行动告破,落头尸这才“看”清了自己所袭击事物正体,以及对方所拥有的强大生命力。 “等等,我错了,别杀我!”头颅毫不犹豫地连连求饶,“大人你能看在我就是个杂兵、是个球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吗?” “总算是在这边见到个还剩下一部分智力的不死生物。” 没有理睬对方的告饶,波西米亚看向蹦出三丈远的梅尔和若有所思的薛定恶:“你们说它会派上用场吗?” “别说了,直接踩死吧!”梅尔下意识地给出答案。 “我倒是觉得可以带回去审一审。”薛定恶饶有兴致地看着落头尸,“说不定它记忆里还剩点什么呢,而且带个头回去总比空手而归强吧。” 第167章 新尝试 一场试水阶段的探索就这样在意外遇到一只智慧不死生物中结束,带着落头尸回归据点的途中,三人尝试着对其进行了盘问,但却如同意料中那样所获无几。 大多数不死生物都是低级而无思考能力只能凭本能行事的怪物,而当中部分保留了部分生前记忆的,则会根据实力的高低获得不同程度的智能。 正如之前薛定恶猜测的那样,像黑水领域这样的内层界,一切事物的起源与终局都将与负能量挂钩——这便是由能量主导一切的位面的性质。 不死生物的智能程度与实力(能量)息息相关,而它们所能容纳的能量上限则取决于生前的灵魂。 而被三人碰巧遇到的头颅就属于生前强点有限,死后也只保留了基本智力,甚至还得益于以头颅为主体,多少侧重了智慧一些的低级智能不死生物。 对它们而言,这种浅尝辄止的智慧除了令其因日复一日的尸体生活在精神上备受摧残之外再无意义,一旦精神再也无法接受这种单调的反复,其智慧也会就此泯灭。 自称“克劳”的落头尸目前就处于这样的阶段之中……否则也不可能失智到因被称作杂鱼就直接被惹怒撞向对方。 面对这样的智能不死生物,能够打听出的情报相当有限,只能知道克劳生前是不知哪里的战士,沙场上被人一刀两断后便失去意识,再转醒过来便已然成了这么一颗会飞的头。 无奈之下,三人也只好将其带回赫兰德,寻求来自塔林的死灵法师协助。 没错,在第三批次当中,除了长于施展增益魔法的生命学派施法者之外,基本就剩下专精死灵魔法的施法者……也不知塔林人是出于什么脑回路才会把这群人凑到一起的。 不过针对不死生物灵魂进行搜索是相当危险的操作,一旦稍有不慎便会被庞大而无意义的记忆涌入脑海造成精神伤害,更有甚者可能就此被其同化,因此第三批次中普遍处于低阶的死灵法师也仍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给出回复。 当事件暂且尘埃落定,几人这才真正开始享受自己仅剩下最后半天的休假,而薛定恶则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真没想到波西米亚你一个生命学派的施法者竟然还认识死灵师。” “这不算什么,其实两个学派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常人直觉中那么糟糕。” 作为前辈的波西米亚认真地为对施法者社会了无常识的他解释起来。 尽管整日接触负属性魔力的确会影响施法者的精神,但死灵师本人却并非邪恶的象征,在与负能量经年累月的接触中保持高道德底线的施法者大有人在。 因此,至少在塔林这样一座施法者之城当中,绝大多数法师都对死灵师没有任何偏见……尽管死灵魔法本身还是严格管控的对象就是了。 而生命学派便是脱胎于死灵学派的产物。 虽然生命与死亡相互抵消、相互克制,但它们在某种意义上却是一体两面、极为相近,甚至再特殊情况下还能够相互转化。 这两种完全相反的魔法,实际上有着共同的本质——对魔力属性的变幻,以及对灵魂的操纵! “所以与常人的直觉恰恰相反的是,生命学派与死灵学派的法师关系好到视作‘天然同盟’的程度也不为过。在很多时候,两个学派的法师都能够相互取长补短,甚至将双方的成果互相转化。” 听完了波西米亚对两个学派之间关系的解释,薛定恶很快便恍然大悟:“照这么说,生命学派和死灵学派不完全就是一个东西,只不过叫法和适用对象不同吗?” “虽然违反直觉,但这的确就是最基本的常识。”波西米亚停顿片刻,又接着提醒道,“但在细节上还是有很多差异的,库里伯,在成为高阶法师之前可不能光凭这‘本质相同’这点妄加转化,到时出了意外我可来不急帮你。” …… 异域没有日月星辰,很难靠天色判断时间。 但在塔林特产的便携式钟表与熊人那雷打不动的稳固生物钟的提示之下,三人很快便在傍晚之前各自分开忙碌起自己的事物。 与为明早工作做准备的两人不同的是,因天赋原因对睡觉需求不大的薛定恶并未在意身体上的疲惫,反倒因从波西米亚对两个学派讲解中获得灵感而雀跃不已。 生命魔法与死灵魔法的本质皆是对魔力性质与灵魂的操纵,只不过因目标对象与所需效果不同,导致双方所使用的魔力类型也完全相反,但原理相近的二者实际上能够相互转化。 但另外四种元素,地、水、火、风却并非如此,它们是各不相同的基础元素,即便互有克制也无法进行转换。 “有点游戏的感觉了,这方面我还是很在行的。” 以克制而言,地、水、火、风形成循环,而正与负责独立于基础元素相互克制。 不死生物便是如此,这一周来每天都外出“刷怪”的经历告诉他,冰霜爆发这道法术对于不死生物的效果很差。 在同等消耗之下,就连他往法杖里灌入生命力冲上去砸性价比都要高些。 因此薛定恶一直以来都在苦恼于这种低性价比的冰系魔法,为了如何提高效益而发愁——毕竟半位面中的精华之泉也不是无限量供应。 在此之前,薛定恶便有了抛去繁杂技巧与变化,单纯将魔力转化为威力的设想。 而在听完波西米亚的讲座过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生命魔法,也不一定非得用于治疗和增益吧? 对于不死生物而言,生命属性的魔力难道不是最致命的事物吗? 如果能有一个办法能够将体内的魔力尽数转化为生命属性,再将其聚拢、压缩后丢进怪堆…… 和魔法相比威力或许不如,但在应付不死生物上却是最佳方案! “那么,是时候创造新魔法了。” 在想通这些之后,薛定恶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开发起了新的(物理)魔法。 第168章 真气波 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水领域的消息被越来越多人知晓,希望来到这个异位面展开伟大冒险的人与日俱增。 在那些自备法术或施法者的正式开拓者大多先行进入之后,传送门总算开始逐渐加大了对民间冒险者的开放频率。 调查大厅内肉眼可见的热闹了起来。 托这些人的福,薛定恶也终于有了名正言顺去刷法术熟练度同时获得工资的办法。无论天赋是否奏效,有机会就施展魔法总是能提高魔力与技巧的。 顺便一提,第三批次后勤法师们的工作也不仅仅是提供两道必须的防护魔法,实际上他们也同样可以按照开拓者们的需求为其施展诸如法师护甲、防护邪恶等额外的增益效果,这也是后勤法师们赚取额外收益的好机会——只有抵抗位面和亡灵无视这两道法术才免费提供,而其他增益魔法的报酬则会直接交付给为他们施法的法师。 这就是大多数生命学派及类似定为学派施法者们的常见营收方式了。 除此之外,调查大厅也不仅限于受理施法服务,同时还是怪物讨伐、素材上交以及地图测绘等任务的受理场所。 虽然这些最基本的事务还不需要由法师来做,但随着更多非成建制冒险者的涌入,无论是施法服务还是委托受理那边都热闹非凡,让听觉敏感的薛定恶越发烦闷,甚至连施法水准都有所下降。 为此他绞尽脑汁,总算是想出了魔法的新用法。 例如用随着他施法水平提升而越发持久的幻影术·ex的幻觉影响自己,让自己忽视周遭杂音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歌曲、亦或将记得还算熟悉的动漫与电影投射到自己眼前。 这种上班期间光明正大溜号,却又因令幻术只影响自己而无法被抓包的摸鱼工作让薛定恶嗨到不行,至于魔力与精神力的消耗则在他的天赋之下不断补充,唯一的缺点也就在于每隔几分钟超过法术持续时间上限都要再次施法重新补上幻术了。 当然,这个来自地联的平凡上班族在过去生涯中也并非只掌握了精妙绝伦的传奇摸鱼技巧,他姑且还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认真工作着的,例如…… “我们的药水用完了,快救救他!” 正当薛定恶沉浸于某个经典老片之中时,两个重伤的冒险者抬着他们的队友来到大厅。 非成建制的冒险者实力上大多良莠不齐,而黑水领域这样的异域则是凶险异常,一旦他们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实力,顷刻间就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维纶与诺拉的队友克尔便是如此,直到被暴起的不死生物开膛破肚后他们才发现了自己的实力不足,拼死逃出险境后回到赫兰德寻求帮助。 寻常冒险者都会准备的治疗轻伤药水无法令三人彻底痊愈,而为了脱离险境,他们不得不将本就不充分的药水集中配给,这才使得他们能够顺利逃回据点。 但他们的队友却是因此危在旦夕。 梅尔见状,轻推一旁沉浸于幻术中的薛定恶:“又有伤员出现了。” “最近的伤员是不是太多了点。” 薛定恶解消幻术看向门前三人,被两个重伤者抬着的几乎已然濒临死亡。 在此之前他很难相信为何会有人在几乎了无威胁的据点附近遭受如此重创,甚至到了现在都无法理解……这么弱还当什么冒险者啊? 不过这倒是他试验新魔法的好机会。 还不等抬着濒死人员的两人靠近生命学派的施法者们,薛定恶便将自身魔力尽数导向被他举起的法杖,以生命学派的技巧将魔力的性质扭转为生命属性,令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发挥真正的生命能量的作用。 随后,将被高度压缩的生命魔力径直掷向三人。 压缩的魔力在触及地板那一瞬间猛然爆发,绝大多数都涌向周遭冒险者,唯有一小部分作为生命最基本的能量补充至冒险者体内。 但即便是一小部分也属于薛定恶全部魔力尽数放出的结果,很快三名重伤员便开始面有血色,伤口也开始缓缓愈合起来。 全身血液流动之下,被包扎的伤口甚至有渗出血珠,但这却并不妨碍他们的身体开始逐渐恢复。 尽管这仍然只是应急措施,但至少不用担心对方在获得施救之前就突然暴毙了。 眼见伤者得到了其他生命学派法师的救治,无所事事地薛定恶便重新准备为自己施展幻术。 梅尔不由得为对方的浪费行为吐槽:“其实如果你直接把那团生命能量拍进对方身体,而非丢过去浪费绝大部分的话,现在他基本已经无需治疗了。虽然我听说过虎人似乎都比较慵懒,但你有必要懒到这个程度吗?” “脏,还是用真气波这种远距离魔法比较好。”薛定恶回答得斩钉截铁。 没错,被薛定恶称作真气波的魔法便是他从波西米亚处获得灵感后所创造的新魔法,但比起“魔法”,或许将其称为“魔炮”才更加合适? 由于为自己所擅长的寒霜爆发对不死生物效果不高而苦恼的缘故,薛定恶不得不考虑这种最原始,即单纯将魔力凝聚、转化、压缩后当作某种物体丢出去的手法——一如当初在于死灵骑士吕戈·博尔东的战斗中,对方将用纯粹负能量裹覆他作为战术一样。 生命与死灵互相克制,仅仅相互触碰便会对双方造成莫大影响。 基于如此观念,薛定恶便想出了这种毫无繁杂技巧,单纯到了极致堪称简单粗暴的无脑技巧。 但严格来说,这种单纯的招数并非他的原创…… “哈,你在不死生物堆里敲敲打打的时候怎么就不嫌脏了。”梅尔掩面吐槽道,“而且我才不承认被你称作‘真气波’的那玩意是魔法,那不就是武僧的气疗术和牧师的神圣导能吗,单纯把魔力捏实了砸出去这种原始到近乎魔法兽的东西也能算是魔法!?” “管他那么多呢,实用不就行了。” 无视了来自魔法家族自矜法师身份而讲究精纯、优雅的占星术士,薛定恶继续将注意力投入到了由幻术带来的经典老片之中。 第169章 逐渐显露的异常 在前线据点人流量越来越大之后,对自己习性多少有着了解的波西米亚便将自己的班次调整到了下午。 但当两人开始休息时,这个爱睡的熊人却已然提早醒来,并且从他的死灵法师熟人处得知了一些情报。 薛定恶这才知道,这两天随着冒险者们成批量涌入的同时,伤员也与日俱增的原因之一…… “你说这两天据点周围的不死生物有着增多而且变强的趋势?”听完波西米亚给出的小道消息,梅尔不禁疑惑道,“赫兰德的防护措施是塔林诸多防护师合作的结果,按理来说周遭的不死生物应该会没可能发现这里,而且也会自发地避开才对,怎么会有这种倾向?” 波西米亚摇头表示自己对此更是一概不知,他也不过是从熟人处得来了小道消息罢了。 不仅周遭的不死生物有着之前所说的趋势,种类也正逐渐增加,越来越多的智能不死生物在附近出没并对开拓者们表露了明显的敌对意识。 智能不死生物的灵魂往往更加坚韧,能够接受的负能量也就更多,因此也基本更加强大,这两天经常出现的伤亡便是拜其所赐。 若是单单只有如此还好,据点外的智能不死生物却似乎还隐隐有着领导作战的架势。 如此一来,刚抵达异域未曾适应或转换心态,实力参差不齐且散兵游勇的寻常冒险者,一旦遇上这种被领导而协同作战的不死生物,自然会碰到钉子。 “库里伯,你最近不是每天都出去转一圈吗,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波西米亚看向薛定恶,“比如智能不死生物增多或者变强?” 薛定恶闻言皱眉冥思良久,最终只得无奈地摇头:“没感觉,反正基本都是一发法术就搞定,没什么能让我留下印象的。” “我猜也是……” “不过我今后会多加注意的,兴许回来之后就能带回来一个给你的熟人审审呢。” …… 与熊人分别过后,薛定恶便向往常那样离开了据点。 由于之前所听说到的小道消息缘故,他将注意力尽量集中到了屡屡遭受讨伐却没有半分削减架势的不死生物。 但老实说,他基本察觉不出对方的实力是否有所提升……毕竟再怎么提升不都还是一个样子。 没有理会一众外出探索的冒险者发出的招揽,薛定恶再次独自深入了荒野。 智能不死生物的确有所增加。 随着他越发远离赫兰德,能够远远便看穿他所施展的亡灵无视术的不死生物也越发增多,它们或逃或战,但却总是因与其他不死生物集群行动或身为幽魂难以接近,使得薛定恶抓住对方问询的想法不好实现。 “现在来看,之前碰到个会主动撞过来的傻子还是运气爆发的结果。” 相比寻常冒险者的谨慎应对,见到更多强大不死生物的薛定恶反倒更加兴奋起来,一边猜测着对方能为自己提供多少战斗经验,一边开始将全身魔力尽数汇入法杖。 空气因魔力的汇聚而波动,光线因其不断压缩而发生扭曲,许是薛定恶反复施法以及吃药如喝水一般的异常锻炼方式,身为法师天赋低下的虎人,他竟逐渐将魔力池扩充到了宛如魔法家族子弟一般的程度! 而这份超出寻常法师几成的魔力,则被他以生命学派的的技巧转化为生命属性。 “龟——波——” 在随便挑选了漫山遍野尽是不死生物的地点之后,薛定恶开始了新魔法威力的第一次尝试。 被扭转属性的凝练魔力散发出的磅礴生命力,轻而易举地冲破亡灵无视术的阻隔,此刻的薛定恶在不死生物眼中宛如太阳一般耀眼。 在面对这种级别的生命力之时,不死生物却没有丝毫退却打算,失去了智慧仅凭对生命渴望在行动的它们飞蛾扑火似的毫不犹豫地向着薛定恶聚拢。 与仅凭本能行事的低阶不死生物不同的是,唯独看穿了这股生命力威胁而约束身边手下的智能不死生物绝不可能向他靠近,正因其保留着生前的部分智慧,才会抗拒第二次死亡! 凭借这一重考量,薛定恶很快就锁定了一群原本漫无目的向自己游荡,但随着他魔法成型而减缓脚步的不死生物集群。 “动——拳!” 于是他挥动法杖,果断将已然成型的“魔法”掷向了那群不死生物。 宛若太阳般温暖和煦的纯白光辉与不死生物当中绽放,但对于他们而言,这种本应带来伤势恢复、能量补充的魔力,却是将夺取它们性命的炽烈阳炎。 伴随着体内的负能量被大量抵消,身为不死生物的本质越发淡漠,而因生命能量取回部分生前感受的它们却也感受到了这股焚尽身躯般的灼烧感。 仿佛是出于灵魂一般的痛苦哀嚎眨眼间响彻云霄! 但薛定恶却对此充耳不闻似的,为自己灌下一口泉水后冲入尸鬼集群。 得益于这灵敏过头的圆形耳朵,察觉到集群当中尖叫得最为响彻嘹亮且抑扬顿挫的尸鬼后,他趁机靠近了对方。 顺手将其敲翻在地踢出怪堆,薛定恶再次聚集魔力凑出一发真气波砸向地板,这才将这群不死生物尽数摧毁。 “看来一发真气波也和冰霜爆发一样不能彻底摧毁不死生物……我的当量到底还是太低了,有什么办法再翻个几百倍吗?” 利用法师之手与账号仓库中存好的绳索将他这次碰巧遇到的智能不死生物,一个外貌看似并非人类的食尸鬼捆好之后,薛定恶一边思索着是否还有办法提高自身当量,补充了亡灵无视术后将其向着赫兰德的方向拖去。 “等等,你要把我带到哪!?”被拖在地面上行走的食尸鬼哀嚎道,“我从没见过如此虐待俘虏的兽人,你战士的荣誉呢?快杀了我吧!” “我可没兴趣和食尸鬼玩咕杀。” 听到不死生物主动向自己说话,薛定恶转过头向对方望去:“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否则我不介意把你送给塔林的死灵法师审问。” “死……死灵法师!” 在听到薛定恶说出要将它送给死灵法师后,食尸鬼便如同触发了关键词的npc似的吐露了自己所知的一切。 第170章 情报整合 大约十天之前的纽恩斯特小镇开门事件当中,在位面裂隙撕裂瞬间便遭对方迅速作出应对,以及主导权曾一度落入对方之手的经历表明,黑水领域内的某些存在对五家族的行动并非一无所知。 甚至,完全可以推断出魔法家族亦或塔林中出了叛徒的结论。 在没有掌握切实证据的现在,塔林法师并未对此大张旗鼓地宣扬,但最近不死生物也随着开拓者增加越发活跃的迹象表明,对方确实在第一时间掌握了塔林的动向。 意外被薛定恶遭遇并抓获的非人尸鬼很快就在他的询问与威慑之下,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尸鬼自称丹特尔,生前来自一个名叫“徽民”的类人生物种群,是人类的亚种之一。 这一亚种在一定程度上拥有着接近魔法生物的特性。 当徽民出生后,额头便会显现出与之契合的三枚符文,而这些魔法徽记则会为他们带来与之相应的特殊能力。 同时由于这些符文会自发闪耀并伴随他们终生的缘故,这一人类亚种中屈指可数的半魔法生物也会被人称作“辉民”,即光辉之民。 丹特尔相当确信自己的故乡并非黑水领域,而是活物们所居住的主物质面。 但不幸的是,长久的时光模糊了对方的记忆,其对自己何时、为何来到这一位面以及因何而死并被转化为尸鬼的原因一概不知。 他唯一知道的就只有,黑水领域的统治者因主物质面居民的到来而勃然大怒,派出了手下大将试探,并试图将所有生者消灭,使得亡者的帝国重新归于宁静。 而那位亡灵的统治者及其麾下大将的名字则分别是—— “不朽者蒙特、帝骑将图斯玛尔,库里伯,你真的确定自己听到的是这两个名字?” 恰巧从尸鬼处听到令人意外的名字,因此薛定恶在回归据点前将其先行扔进了自己明面上的储物奇物当中……心想着反正不死生物无需饮食呼吸只要保证负能量不消散就能存上几个世纪,在将尸鬼的事情上报之前,他先一步找到了更适合信任的波西米亚将情报告知。 而后者听他说完之后虽然如往常一样看似稳若泰山波澜不惊,但心中震撼却是溢于言表:“那可是,比现今高卢帝国早至少五千年以上,由一砖一石堆砌起来的庞大史前帝国的末代皇帝,与人类战士中传说中的传说。” 包括帝都罗米阿斯之外的古代水塔在内,这片大陆上存在着无数古代帝国遗留下的痕迹。 据史料记载,那是被称作“潘德”的庞大帝国,虽然科技与文化相比今日皆较为落后,但他们却掌握着传承至神话时代的梦幻技术——能够从中攫取近乎无限能源的太阳井。 得益于这股无穷无尽的魔力,潘德帝国在能源方面穷奢极恀,一时间创造了无匹功绩与持续了至少一千年的帝国。 但随着时代变迁、环境改变,从魔力井中攫取到的魔力越发稀少,庞大的帝国也因此而逐渐衰败。 若是能下定决心节省开支,这古老的帝国也未必不能继续传承。 但他们的最后一代皇帝,被尊为神皇的蒙特却想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不过这个计划保密等级太高,还不是薛定恶、波西米亚这种寻常人有资格知道的就是了。 世人唯一知道的便是最终这位狂妄自大的皇帝成了末代皇帝,与他的祖传帝国一同湮灭在了历史当中。 “如果不只是同名,那这可真是个可怕的巧合。” 薛定恶郑重地取出纸币,在其上写下了“徽民”与“光辉之民”,随后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光辉之民?”波西米亚沉思良久,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话语的意义,“你是指与他们对等的另外两个?” 在过去那魔法能量满溢于世界的环境之下,所诞生的半魔法亚种人类并非只有徽民,除此之外,更是有和他们对应的另外两个亚种。 天生额头上拥有魔法徽记,被誉为光辉之民的徽民。 天生与大地建立魔法联系,被誉为大地之民的盖布。 以及相传为来自遥远星空,被誉为星辰之民的塔拉。 虽然具体年份上有着出入,但这三个人类亚种应该是同一时代之下的产物。 而巧合到诡异的是,其中通往盖布部族最终藏匿之处,地下世界的通道最近才刚被打开。 …… 准确来说是刚因为薛定恶的原因被提前打开。 虽然不清楚这一点,但光凭地底与黑水这两个同期打开的异域的联系来看,波西米亚已经很难相信这是纯粹的巧合了。 “哈哈,比起这个,我倒更觉得你这三天两头出门就捡回来个智能不死生物,一捡就是个关键事物这点更可怕。”苦笑着摇了摇头后,熊人从包中取出了一沓材料,“这是我那熟人从落头尸灵魂中审出来的东西,你仔细看看吧,里面有一个奇怪的矛盾。” 薛定恶不以为意地笑道:“这算什么,我好歹是个主……额,主神级别的猎人庇护者的选民,出门的时候更容易碰到猎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说罢他接过波西米亚递来的材料,这才明白对方所说的“矛盾”。 虽然落头尸灵魂中有关生前的记忆已然消失,但在死后,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它却记忆犹新。 这颗能够在天上飞行的头颅所效忠的并非末代皇帝的帝骑将,而是一个自称“亡民”的死灵法师,正是那位法师在最近刚刚唤起了他的灵魂。 “这不合理啊。”薛定恶下意识疑惑道。 按照徽民尸鬼的说法,统治黑水领域的不死帝王发现了生者,被触怒的对方决心将来自主物质面的入侵者消灭。 但根据落头尸灵魂中挖掘出的情报,命令他们的却是一个自称亡民的活人死灵法师。 虽然这死灵法师也可能是统治者手下的手下,但他们到底是怎样布置如此宽广的情报网并迅速作出应对的? 他们的情报到底是从哪来的? 不,在那之前。 原来这个位面真叫黑水领域? 第171章 无奈的胶着 与波西米亚商量过后的薛定恶将自己带回来的尸鬼上交给了调查据点,不过却也并非白白提供,获悉如此重磅情报的他理所当然得到了第二乃至第一批次法师撰写的调查报告以及部分报酬与待遇。 而凭借着里面那些未曾公开的情报,得知了当初传送门控制权争夺这件事的他也顺利推断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结论。 这次异域探索背后果然有着某人在推动。 位面裂隙本就随时出现,但珍珠湖心那道裂隙涌出的不死生物却不自然的多,这说明有人在此之前便已然得知了消息。 一整个位面何其宽广辽阔,纵使古代帝国的末代统治者也不可能彻底掌控。 想来在开门事件当中出现的阻抗并非不朽者蒙特的布置,而后对方得到的情报恐怕亦是当初提前知晓裂隙存在的施法者手笔,而这就说明了一件事情。 “传送门之前控制权落入对方手中时被做了手脚。”被薛定恶找来帮忙分析的梅尔很快便得出结论,“否则他们没可能这么快知道塔林法师更改后的坐标,以及前线调查据点的位置。” “没错,想来做手脚的施法者技巧也相当精湛,否则不可能瞒过塔林的这些法师。”波西米亚亦是如此推断。 眼见自己的猜测被印证,对大部分魔法知识都没有基础的薛定恶不禁抖了抖手中的调查报告。 他对当下发生的事多少有了一些了解,并且因此而怀疑,隐藏于幕后的法师或许就是塔林、魔法家族的内鬼,更可能是当初协助死灵法师逃离高阶祭司追击的盟友。 同时,对方恐怕还是那个象征着残疾、死灵与隐秘的巫妖之神的信徒或牧师! 古老末代皇帝化作不朽帝王后的藏身之处,以及可能存在与此处的潘德帝国宝藏,这种仅仅是听说便能让老练冒险家激动得战栗的惊天秘闻,难道不正是最适合那位神祇信徒的活跃之处吗? 不为任何人知晓的事物等价于“不存在”,唯有被一部分人探明并深埋于心的才是“隐秘”,而越是惊人、重要、夸张的秘闻被人曝光,便越是能彰显出那位隐秘之神的神职的时刻。 “怎么卡侬没了我也老被卷进麻烦中。”想到这里,薛定恶无奈地感叹,“难道我命运力真就这么高?当初我打牌的时候明明黑得离谱啊?” 仔细想想,在遇到那个半身人之前他似乎也……不,这肯定是卡侬的锅! “?” “哦没事。” 薛定恶淡定地合上调查报告,看向了一头雾水的两人:“反正你我也只是第三批次专注于后勤的小角色,神仙打架还是别去掺和了。我想,在开拓者有了切实线索并排除传送门的干扰之前还是先别离开赫兰德太远为好,否则一旦遇到意外可不太好撤离。” 对自己惹事能力多少有点了解的薛定恶毫不怀疑接下来地事件走向。 虽说生者与死灵师天然的敌对关系,但塔林法师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入侵者,在黑水领域统治者的敌意之下,双方之间爆发冲突显然是早晚会发生的必然。 有怪可打,薛定恶倒是很开心,但对于没有半位面与塔林联系方式唯有传送门的波西米亚和梅尔而言,这只意味着麻烦将接踵而至。 “别担心我们了,反倒是你自己外出的频率应该降低一些。”梅尔无语地笑道,“你溜达的比谁都勤快,再这么下去我看你都要摆脱后勤身份去第一、二梯队了。” 随着事态的变化,波西米亚也是愈发头疼:“占星术士说得有道理,你多少应该注意点自己的安危。” 原本他只是打算将库里伯带到比起塔林更加安稳的地方,结果不成想隐匿在暗中的袭击者倒是没了,结果却又撞上了更加离谱的安全隐患…… “放心,我心里有数。” 对于两人的担心,他只是回以了坚定而自信的眼神。 刷怪是为了迅速升级避免危险,为此身陷险境只是本末倒置,对此,薛定恶心里的确有数。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他也却是几乎寸步不离据点,即便偶尔出去也不会太过深入野外。 毕竟,随着时间的流逝,汇聚在赫兰德周遭的不死生物也是与日俱增。 尽管调查据点被诸多施法者施加防护使得绝大多数低阶不死生物都无法注意并自发远离,但在智能不死生物的领导之下,得到命令的它们便会主动向着据点接近。 前线据点因此而陷入了不分昼夜的防卫。 几乎是每一刻都会有骨制工程装置将混杂着死灵魔力的弹药与大量不死生物抛向据点,虽说塔林法师加固之下的据点还不至于因为这点袭击倒塌,但开拓者们探索异域的步调却也遭到了拖延。 在这种被密密麻麻不死生物重重包围的情况下,外出探索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即便有人鼓起勇气凭借着亡灵无视术等增益魔法外出,也很快就会被有着智能不死生物指引的亡灵所淹没。 开拓者不得已之下只好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终日于据点中徘徊寻找着击杀不死生物的机会,甚至更是有人索性放弃暂时通过传送门回到了纽恩斯特。 但对于渴望着战斗、刷怪以及随之而来的经验值的薛定恶来说,这样的僵局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每分每秒、何时何地,但凡他想要对付不死生物,只要漫步片刻来到据点边缘就能将自己新发明的“魔法”真气波掷向亡灵群。 在这么个所有人都热衷于对抗不死生物的大背景之下,一个来自生命学派,为测试新魔法而经常性地对不死生物施法进行轰炸的兽人法师也就不算太奇怪了…… 得益于这种持续的胶着状态,薛定恶作为施法者的技巧在切实的与日俱增着,甚至就连源自武僧的气也隐隐有增加的趋势! 只可惜悠闲的far光总是不能长久,很快,这种无奈的僵持状态便随着塔林法师对传送门的检查结束而戛然终止。 第172章 失败的开拓 这一天下午,薛定恶收到了向导埃斯尔的消息,在解决了传送门中不知哪个施法者留下的后手过后,塔林的法师总算决定勒令所有人撤离黑水领域。 按照原本预想,有选择的从一开始就是作为侵入者一方的开拓者,但在得知黑水领域的统治者乃远古帝国末代皇帝之后,对方手中可能掌握着的主物质面坐标以及古老魔法技术变成了未知的风险。 因此,塔林法师果断地选择了暂且撤离另做打算的方案。 但出乎意料的是,帝国方面却有着不同的看法——皇帝莱纳决定与古帝国的不朽者展开交涉。 原本未曾做好万全准备就被帝国要求开拓的塔林法师爆发出了强烈不满,而代表皇帝的使者却是对此寸步不让,一时间调查据点中议论纷纷,就连塔林的法师也划分出了两个派系。 但对于目前实力仍不足以登上舞台的薛定恶而言,这种争论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了,得知撤离预案后的他果断站到据点边缘比以往更加卖力的试图狂轰滥炸。 然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魔法”效果也是愈发降低。 原本费拉不堪的不死生物再难见到,仍然保留着生前样貌的古代兵士穿戴着精良的铠甲与武器正密密麻麻围在据点外沿,越来越多的危险攻城武器也开始了最后的调试,就连天空中都无时不刻徘徊着仿佛融入了漆黑天空的女妖。 若非塔林防护师的魔法效果仍在,别说赫兰德内的状况会被敌人一览无余,光是穿墙钻地不受阻碍的幽魂与攻城武器都能让他们遭受严重损失。 “这个练级点已经不适合我了。” 对此,薛定恶只得无奈归去,等待着全面撤离的消息。 比起古帝国与现代帝国可能发生的交涉与纷争,他对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练级的事更加在意。 在主物质面总不能像在这里一样肆意击杀低等不死生物……果然还是得把打下几个初期副本的计划提上议事日程吧? 由于开拓者不再需要外出探索的缘故,赫兰德的伤员数量与对增益魔法的需求屡创新低,再加上据点内本身就有着抵抗位面倾向措施,绝大多数第三批次的后勤法师也就此失业。 乐得清闲的薛定恶索性叫上波西米亚与梅尔,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烧烤晚宴。 “真的假的,你储物装置里放的就是这些食材!?” 过来之后才发现邀请自己的人正满心欢喜地为烤肉刷着酱料,梅尔不由得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虽说之前对方就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膛保证自己准备万全,但她可从没想到过是这么个“万全”法。 “也不全是,不过我之前不是说要吃顿好的来着吗。” 没有太过理会梅尔的差异,刷怪事业受阻的薛定恶正上心的研究接下来去哪练级,以及手上现有魔法该如何利用的问题。 例如…… 忽然他灵机一动,一道强化版幻影术便覆盖在了酱料之上——烤肉顿时散发出耀眼的七彩华光! “你这烤肉里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梅尔见状留下冷汗,“我可没听说过会发光的料理。” 薛定恶则自负地笑道:“你懂什么,不发光的根本就不是好料理。” 没过多会波西米亚过来后也是感叹这莫名其妙的发光烤肉,眼见两人都对此不感兴趣,薛定恶只好解消了幻术。 而波西米亚的到来也为两人带来了有关撤离的最新消息。 “明早就撤离?” 得到了因面临危险而迅速确认的撤离消息,两人却没有因此而感到满意。 不同于无事一身轻,本身只是为了照顾库里伯而来的波西米亚,无论是梅尔还是薛定恶在此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到了果真要离开的时间难免还是有些不舍。 “没错,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波西米亚撵着铁签解释起来,“古代帝国的底蕴何其深厚,塔林法师本就因被催促没做好准备,一旦遭遇对方的袭击很容易陷入被动。” “更何况,无论传送门还是据点防护的维持,亦或配给的这些魔杖、补给,哪项都需要耗费一笔不菲的资源。在帝国方面支援不够的情况下,再这样胶着下去也只是平白虚耗物资与魔力,我们终归是耗不过本土作战有着一整个位面作为后援的不死生物。” “就像人类聚落面对兽人游牧者劫掠也基本只能防备难以反击那样?”梅尔忽然比喻道,“不过,或许应该说是彻底相反才对吧。” 就像以土地为本的人类聚落难以耗费巨大补给对游牧民族展开反击那样,游牧民族也相当难以深入平原打下大规模的城市。 无论何时,资源都是一切的前提,当塔林的据点被黑水领域的统治者发现那一瞬间,便已然注定了这场开拓的失败。 对于梅尔的比喻,波西米亚也颇为赞同:“大体如此,如果不能解决那个将塔林情报泄露的‘内鬼’,哪怕连之后的开拓也不可能成功……不过我倒是无所谓,库里伯,之后你作何打算?” “我?” 闻言薛定恶思索片刻,吐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到底,对本身存在着原住民的地方,用‘开拓’这个词本就不太合适吧。即便它们是不死生物这样的生者之敌,在未曾发难之前也至少是能够交流的对象,其实我挺认可莱纳进行交涉的打算。” 只是不怎么看好罢了,他心中想道,不死生物再智能也终归是生者之敌,这种连食物+8价值都没有的超自然种族就连充当劳力都稍嫌不符合审美,这要是放在地联…… 无论如何,薛定恶并不认为高卢帝国可能和潘德古帝国良好建交。 “但恐怕这两个同样固执的帝王哪怕只互相保持中立都很困难了吧,我所代表的可不是库里伯,一旦双方爆发冲突,没有被部族要求之前我自然也不会参战。” 说罢,薛定恶便自顾自地继续烧烤,享受起了离开异域前的最后晚餐。 第173章 高涨的魔力 吃过晚饭,薛定恶就一直有种心里压着块石头似的不安定感觉,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疯狂催促一般,因此他第一时间找到了第三批次后勤法师的向导埃斯尔。 “埃斯尔,我打算用一下之前提到的福利。反正预计明天就要撤离,索性我先提前带着两个朋友回主物质面。” “放心吧,排除了传送门隐患之后又不会出事,古代皇帝的兵将一时半会也不会发起攻击,没必要这么着急。”埃斯尔疑惑道,“反正也只差一个晚上,等明天难道不成吗?” 看着埃斯尔坚定而自信的样子,薛定恶反而越发确信了自己的预感。 这可是有着“光辉之舌”称号的未来大佬! “我在塔林投资的项目很着急,而且离开之前也只给魔宠准备了不足十天的粮食,所以我真的很赶,必须今晚就走。” “如果你如此肯定的话……” 凭借着之前徽民尸鬼这一惊人发现得到的奖励,身为第三批次后勤成员的薛定恶有着一定前两批主力的待遇,除了之前的调查报告以外,传送门的优先使用权便是其中之一。 在精锐包围据点导致他无法继续练级、塔林法师即将撤离的同时背后还有某个或某些施法者虎视眈眈的现在,薛定恶毫不怀疑接下来很大可能发生意外……而且还是仅凭他这种程度的施法水平无法介入的级别。 这时候不抓紧跑路,难道还要留下来冒险吗? 获得了许可的薛定恶找到波西米亚与梅尔,跟随着连夜运输撤离物资的人员插队离开了黑水领域。 事后,才证明他的决定究竟有多么正确。 且不说察觉到自己背后旗子太多而匆匆离开了黑水领域的薛定恶三人,当第二天清晨,塔林施法者们正式通过传送门回到主物质面时,一个惊人的意外却突然发生。 据点附近魔力骤增,环境稳定性遭到破坏,导致被大量负属性魔力涌入的传送门出现故障,在周遭环境被施法者们调节回常规系数恢复稳定状态后才能如常使用。 而对魔力骤增原因展开了调查之后,施法者们诧异地发现竟然是据点之外的不朽者精锐不死士兵以远古时期,魔力仍几乎属于无限量供应时的奢侈战术——以巨量不适宜敌人设备运转、生存环境的魔力涌入这样的干扰作战影响了传送门的运转。 在浓度与质量皆不断增加的负属性能量之下,原本微弱的负能量导向也随之逐渐增强,按照原本环境设置参数而施展的能量防护很快就失去了效用,无论是据点内的设备还是人员都顷刻间遭受到致命魔力的侵袭。 在以元素为主导、能量就是一切的内层界,背靠庞大帝国能施以穷奢极恀战术的不死者便是能胜过一切冒险者与施法者的精锐! 好在塔林内也并非全是像五大家族那样遭遇意外后只能坐以待毙的常规法师。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施法者们当即增加对位面倾向的防护力度,并果断地放弃将传送门重新调试,并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彻底将其分解,以免落入敌人手中这一最糟糕的后果。 聚集于赫兰德外的不死军队总算抓住这一时机展开进攻,而来自他林的高阶法师与帝国将士则与之针锋相对。 但直到传送门的拆解工作告终为止,面对因即便身躯被摧毁也仍能被重塑而士气高涨的忠诚军队,作为死后灵魂很可能沦落至对方手中成为不死者一员的生者,塔林的高端战力也只得在这肉眼看不到尽头的不死大军攻势之下专心防守。 而随着传送门被彻底摧毁,没了后顾之忧的赫兰德一方这才开始采取积极行动,凭借着早有准备的传送卷轴大规模远离了据点。 …… 由于回到主物质面的纽恩斯特时天色已然接近深夜,左右无事的一行三人也就并未着急赶往塔林,而在第二天清晨波西米亚如常沉睡不醒之时,外出来到湖畔练习魔法的薛定恶便注意到了湖心传送门附近的骚乱。 一边施展着寒霜之域将脚下湖水冻结,薛定恶打着哈欠来到湖心,向面有难色的一众施法者打听起来:“这传送门怎么不断往外溢出死灵魔力,不是说今早撤离,难道计划又变了?” “是你啊,库里伯。”塔林护门者闻言长叹一声,“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昨天半夜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今早传送门就不稳定了?” “不稳定?” 听到护门者的说法,薛定恶的困意顿时散去大半,眉头紧皱暗道果然。 他就知道幕后那目的尚且不明的推动者不会就此作罢,而开拓者尾大不掉,恐怕难以尽快离开。 见对方一副不懂得常识的样子,护门者解释道:“若想令传送门顺利运转,必须保证两边环境达到同调,之前五家族里不是专门有个唤潮贤者负责这点吗,实际上现在这部分已经整合进护门者的职责。 “但在今天早上,我们就发现对面的负属性魔力不断上涨,通过这种不稳定状态下的传送门一定会发生意外,按理来说计划撤离的对面肯定不会让它变成现在这样。 “虽然我已经用传讯术向塔林报告并询问了原因,不过我记得你不基本也是昨晚出来的最后一批,之前难道就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大致凭对方讲解理解了传送门故障的原因,薛定恶思索良久试图寻常线索,却也一无所获。 然而还不等他回去将这件事告知另外两人,就发现护门者脸上流下了一道汗水。 “有什么在对面拆解传送门!”护门者立即行动起来,“快来帮忙,不能让他们得逞,否则开拓者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回来了。” 薛定恶却是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踏冰向着小镇的方向离去。 “仔细想想当初开门时的景象吧,不死者得到传送门后的第一反应可不是拆除——所以我建议你们也最好帮忙分解它,至少也要放着不管才行。” 第174章 暂时回归的日常 塔林与帝国的开拓者迷失于黑水领域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魔法都市的大街小巷,在施法者们凭借之前情报的全力调查之下,很快便得知是不死帝王的军势对据点展开了袭击。 不过好消息是,预言师们也通过法术调查到开拓者们大多还都安然无恙的情报。 只不过在没有物资补给的情况下身陷异域,想来他们恐怕也坚持不了太多时间。 为了将数十名中高阶施法者以及帝国方面的使者带回主物质面,塔林的法师们即刻着手起了救援工作。 对此,几乎是侥幸压线回到主物质面的薛定恶难免感到庆幸,与此同时更是对这次事件中的许多疑点感到不解……不过短时间内屡屡遭遇生命风险的他也很快将精力放在了变强之上。 回到塔林的第三天,即开拓者迷失于黑水领域的第二天傍晚,从莱斯莫家将狗肉接回来的他便开始如往常一般训练自己的魔法能力。 而在一旁见证着自己这位老乡在短短不到两周时间内将魔法水平大幅提升的波西米亚,此时心中的震惊已然无以复加,若非他亲眼目睹了库里伯的每天的进步,非得怀疑对方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在用部族的精魂魔法或神术在伪装成新手法师不可! 即便如此,他也仍是在怀疑对方那深不见底的魔力其实是源自神祇力量的补充,否则再怎么有传承宝物也不可能增幅施法者的魔力储备……话说他怎么不知道四风部族到底哪来的法师传家宝? “你的进步还真快,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到低阶法师的最后一阶段了。”外出求学十七年至今都只是三阶施法者的熊人法师语气复杂地感叹道,“但精神与魔力增长过于迅速也未必全然是件好事,你的知识储备仍然无法彻底利用这股力量。” 法师真正的力量来源于有关魔法的知识,施法水准一直以来都是综合各项进行评判,纵使魔力、精神、法术威力、施法技巧再过强大熟练,没有足够知识面支撑的施法者也只是一个“法蛮”——会用法术的野蛮人,只懂得量的积累,不知晓质的变化,更是与魔法的创造彻底绝缘。 薛定恶自然也懂得这些道理,但却一直以来都对此无能为力:“也不是我一心想成为炮台的,知识的积累绝非一日之功啊。何况又没人给我数据传输,就是天赋再好我也不可能在技巧层面赶上他人的积累,而且……” 在他的神秘天赋支持之下,大范围aoe刷经验实在是太舒服了! “这倒也是,反正你也不会在法师这条道路上走太远,到最后终归还是会成为牧师,那可比什么勤学苦练都来得方便。” 薛定恶闻言笑而不语,就算是就职神术职业也得找条最粗的腿抱,但兽人主神妥妥一工具人啊。 “说起来,你难道不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巧合程度太过离奇了吗?”波西米亚忽然问道。 他还记得自己曾在书中看到过,大地之民盖布离开地表深入地底的原因是“预见到世界末日”。 在此之前,学术界对古代部族隐匿时间有太过具体的了解,只知道那是发生在至少六千年前的事情。 而随着最近在黑水领域遭遇的徽民与不死帝国表明,人们发现理论上与盖布为同一时代的光辉之民同时也活跃于潘德帝国的终局。 在远古的庞大帝国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灾害……为了面对日益衰落的太阳井,那位末代帝王究竟又做了什么? 遁入地底的大地之民又究竟预见到了什么程度的灾害,那是否就是导致了他们、徽民与末代皇帝皆遁入异域的原因? 听到对方看似合理且逐渐逼向真相的分析,薛定恶却是不以为意地笑道:“不会出事的,与其在这些谁也无法证明的事上浪费精力,还不如再多锻炼锻炼自己的施法能力。” “但你来塔林可不是为了修行的吧,之前不是说要去找人分担做空帝国后天价财富吸引到的火力?” “那件事我心里有数。” 说罢薛定恶长叹一声,心中自嘲着自己当初究竟有多舍本逐末。 以金银铜等贵金属作为通用等价物的主物质面,即便金币再怎么贬值也仍能保持着最基本的价值,而非像地联当年苏联解体时一样纸币瞬间贬值到连厕纸都不如的程度。 若想在这里充分利用做空帝国的行为获利,所需要进行准备的前提条件更加复杂——薛定恶最起码也要在帝国颓势不嫌、实体货币仍然保值之时拥有大量原始资本才能进行运作。 而这就意味着他甚至必须在做空之前就必须拥有与之相匹配的武力! 虽然像计划之初一样求助于四风部族能够满足这一条件,但他却必须比原定计划更早的与熟悉“库里伯”的兽人部族接触……实力和演技,不想穿帮的话这二者总归得占一个吧? 眼见对方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本就懒得参与这种大事件的波西米亚索性将之抛诸脑后。 现如今库里伯整日里除了吃饭、学习便是练习,这闭门不出又专心修炼的架势显然将风险降至最低。 只要在治安官将袭击他的人查明前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直到离开塔林,在有着生命法师防卫之下的房间里自然是万无一失。 “也好,如此一来我也总算能省下心来忙些自己的事情了。”波西米亚感叹道,“说来可笑,从你那里拿了一大笔经费后,我到现在都还没开始研究呢。” “经费?” 薛定恶闻言顿时一愣,足足三秒才想起自己在这些事件发生之前的打算——投资未来大佬赚取收益。 不过在遇到波西米亚与莱斯莫后,他也就本着扶持“老乡”的心思把本打算用来投资的部分经费都交给了他们。 “哦哦,确实如此,莱斯莫最近一个人忙钢笔研发推广与生产线的事都快秃了吧?”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而且现在看来,波西米亚你们之前研发出来的生命结晶似乎有着特殊的价值……” 第175章 生命是什么 还记得薛定恶与莱斯莫和波西米亚这两位生命学派施法者最初结识并开始接触的原因,是一场因某些特殊原因而发生的异常爆炸。 原本被两人制作出来喂养小鼠的生命属性魔力结晶,在不知名的因素影响之下使得其中部分小鼠的生命周期产生了倒退,即世人常说的返老还童。 正如薛定恶玩笑地称其为“aptx-4869”那样,作为生命学派法师的波西米亚与莱斯莫也一度认为他们得到了无数法师、职业者乃至凡俗权贵皆梦寐以求的传说级别造物。 长生泉,永生之酒、贤者之石、赫莫斯之血等等随便什么名字的东西都好,无论如何,这或许就是能够为人带来永恒不朽的奇迹! 随着试验的反复,最终他们也只是从有限几只小鼠身上观测到了这一“返老还童”的现象,导致就连他们也无法排除恶作剧、实验误差、天赋觉醒(诱导)、意外产生的未知魔法等因素带来的影响。 而由于这种不朽的方式被判断为“商业价值不高”的缘故,并没有人对他们两个平平无奇低阶法师得到的成果投以青睐。 再加上发布会上的那一场爆炸…… 可想而知,时至今日他们都还没得到哪怕一位除薛定恶以外的投资商。 但薛定恶相信最短不超三日,与波西米亚他们当初研究的事物相似但功能型略有不同的变种生命魔力结晶就会横空出世了。 对此波西米亚倒是也略有预感:“的确,谁知道会摊上这么一档子事。照目前的架势来看,恐怕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塔林与帝国后退一步,两个位面双方相安无事。” 然而一旦事态的走势滑向了最糟糕的一侧…… “在古帝国末代皇帝的不死军武面前,能够与其匹敌的唯有对等的战争机器。”波西米亚无奈叹道。 作为大多数情况下都较为温和厚道的熊人,以及专攻生命学派十七年的施法者,他到底是不忍见到这种治病救人、辅助加护定位的魔法用于纷争。 生命学派的魔法永远只有一个最终目的——创造不朽而完美的生命。 “这也是难免的事。”薛定恶拍着熊人的肩膀安慰道,“毕竟生命与死灵相生相克嘛,你们才是专家中的专家。” 对此薛定恶倒是不以为意,魔法终归只是一门工具学科,对工具投入太多感情显然是一件错误的事。 何况对方可是生者之敌,这要是在几百年前从地联脱离的以合众为首的人连,保不齐就会将它们全都凑在一颗行星上打包送给邻国,随后再来上一发中子灭杀眼不见心不烦。 虽然崇尚和平发展的地联不至于激进至如此地步,但面对这种危险的生命形态恐怕也…… “等等!” 想到这里的薛定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因来自地联而先入为主,对生命这一单词有着认知的他所理解的“生命”,与这生命学派的“生命”是一个东西吗? 隐约感觉到自己迸发出某种灵感,他下意识地问道:“虽然之前一直都生命生命生命的说着,但你似乎忘记我是个丁点魔法常识都不懂的小白,因此似乎从来都没和我解释过,生命学派的‘生命’究竟是什么意思?” “合着你学了小半个月竟然连生命学派最基本的定义和概念都不知道!?” 波西米亚闻言面色既无奈又诧异,在此之前,他确实没想过竟有人连这种最基础的常识都一无所知。 但仔细想想,似乎这才是来自四风部族的正常兽人…… “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清楚罢了,毕竟这种基础中的基础就是只会在有用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啊。” 无奈之下,波西米亚只好从最基础的部分为对方讲起:“虽然对生命的定义一直以来都众说纷纭难以盖棺定论,但现在我们的认知仍然建立在最初从死灵学派独立而出的那位大法师的理论之上——即生命的本质是以正能量(生命能量)为源泉及主要能量的存在形式。” 与物质为主体的地联不同,这个世界更多强调的是与超自然的联系,而生命便自然而然被定义为,以正能量为主要核心存在的生命形式。 在听到来自资深生命法师的解释过后,薛定恶心中这才明白了之前偶尔徘徊在心中的迷惑究竟源自何处。 “正能量生物,和我理解的定义差不多,而生命学派也就是以魔法模拟正能量操纵生命的学派了。”他点了点头,随即追问道,“常见的元素中除正负外还有地水火风,为何只有正负两种独立于其他元素构成一种存在形式,而非像元素一样直接从中诞生元素生物呢?” 波西米亚并未多想,熟练地做出了解答:“正因如此,正与负才被排除在构成世界的基础元素当中,被当做了构成‘生命’的基本能量,而个中原因实际上至今都仍然有着争论。” “构成世界与生命的基石不同,原来如此,那么为何活物不像不死生物那样不朽,难道正能量效能劣于负能量吗?”薛定恶继续问道。 “不,恰恰相反,你认为对于人们来说,最重要的本质是什么?” 本质,意为事物本身所固有的属性。 但在这里波西米亚所指的却并非其本来意义,而是真正区分每个存在与他者差异的事物。 若是在地联,薛定恶会毫不怀疑地给出“无”这一答案。 特别之处可以培养,美好回忆可以作伪,天生基因可以修饰。 在地联只要有心、有钱、有权,你可以彻底变成任何你想变成的人,甚至连唯一记录这一切的公民档案都可以靠某种手法不为人知的改变。 但这里却是个存在着魔法的世界。 “灵魂?”薛定恶不假思索得出答案,“独一无二的灵魂是生命的核心,而活物与不死生物的差别就在于对灵魂的……损耗与保养?” “正是如此,正属性能量与模拟其性质的魔力不仅对身体有益,更是不会对灵魂造成损伤。” 至此,薛定恶终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我想,我已经知道‘生命’是什么了。” 第176章 胜喂十年鼠 生命法师不是地联上的生物学家,他们所在意、所研究的事物并非宏观上的普遍特征与围观下的化学反应、遗传密码,而是致力于通过魔法知识令生命的阶级进一步提高,以至于达到理想中的究极生物、完美生命体,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旅途的中继站。 薛定恶明白自己没资格去评判两个世界专业相近学者们的方法优劣,但通过刚才波西米亚的种种解释,他已然大致理解了生命法师们的部分观念。 构成这个世界的三个基础分别为精神、物质与能量,身为这世界中一分子,生命的构成也同样与其有着关联。 而其中最受生命学派施法者们在意的部分自然就是能量,他们就是这样一群强调正属性能量优越性,并相信这种属性能够带领自身完成生命层次晋升的施法者。 因此别看波西米亚口中说的是“灵魂精神”,但实际上的关键之处却在于“属性能量”。 比起对于薛定恶这么一个合成人而言玄之又玄的精神层面,后者或许才更是他最容易接受的观念。 巧合的是,由于某些令人不快的谐音梗问题,他曾经多少拜读过地联数百年前少数学者的著作,其中就有本物理学家所著的《生命是什么》为他留下了一些印象。 “电势、化学势、运动状态、物体本身……通常情况下,事物大体上会自发向一个较为稳定的状态靠近,最终整个系统都会达成平衡态。这正是被称作热力平衡或最大熵的现象——一种恒定不变的状态,其中再不会产生任何可供观测的事件。” 回忆起当初那本科普读物部分内容的薛定恶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开始阐释他对生命学派“生命”的理解。 “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一切都最终自发向平衡跌落,包括人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亦是如此,只不过浩瀚辽阔的世界想要达成稳定所需要的时间也几乎是‘无穷无尽’……何况世界也并非是一个封闭的系统。” “虽然大多事物都会自发向平衡跌落,但拥有着思维的生命却与众不同,他们会进行吃饭、喝水、呼吸这样令体内与外界进行物质交换的行为,但却又随时保持着一个稳定的状态。” “仔细想想吧,自然界中的每件事都意味着这种平衡的发生,作为其中一员的生命理所当然也无时不刻向其靠近。” “因此,避免自发向平衡(死亡)跌落、不断令自身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迈进便是生命这一现象最大的特征之一。”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一个问题,为什么人……额,为什么大多数活物赖以生存的都不是瓦斯、岩浆或炼金炸弹这种充满能量的东西,而是与他们构成物质相似但更加稳定的事物,比如饭菜?” “没错,生命便是开放自己成为非孤立的系统,以通过向周遭环境获取‘秩序’的形式,维持自身的秩序不被打破的一种现象。” “而生命学派、生命能量则……” “!” 尽管在阐述中使用了许多地联单词,一些书上的定义也很难直接照搬到这个世界使用,但薛定恶所给出的理解,却犹如一柄战锤般猛地击中了波西米亚的意识。 这个来自四风部族、在塔林学习了十七年魔法知识,至今都因过去未曾接受正规教育而积累不足而驻足于低阶施法者最终阶段的熊人法师,竟随着薛定恶那站不住脚的勉强猜测获得了如泉水般涌出的灵感——一扇直达生命学派魔法理论核心的大门就此为波西米亚大开! 还不等将记忆中与自己名字读音相近物理学家在数百年前提出的有趣观念继续说完,薛定恶就感受到一旁那股突然开始剧烈激荡的魔力。 他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去,却发现了身处生命属性魔力漩涡中心正闭目冥思着的波西米亚。 “这,这是听我一席话,胜喂十年(小白)鼠?”他咧着嘴角地喃喃自语,“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学着那个物理学家办个讲座什么的……” 起初小有惊讶的薛定恶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 现如今由于之前在罗米阿斯惹到的麻烦,或许仍有人不放弃从他手中获得博尔东家的吊坠或奥金而暗中观察,这当口在后院这种露天场所并非绝对安全。 虽然他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类似的经历,但即便这状态被人打破也没有任何损失,被硬生生打断的灵感与思路却未必能再产生,想来那定然会是十分惋惜的遗憾。 考虑到这么个“老乡”近来对自己的照顾,薛定恶果断暂且放下自己的锻炼计划,重新恢复为满状态后密切注意周围动向免遭不测。 好在塔林中出了名和善的波西米亚向来人缘极好,暗中观察薛定恶的人或许也来不及做些什么,原本他以为百分百发生的突发事件直到最终也没有任何迹象。 于低阶法师阶段驻足不前的波西米亚,竟就这样因茅塞顿开而获得了灵魂、精神与魔力等全方面的进步。 “原来我一直以来不懂的地方就是这么一回事……” 成为四阶施法者后的第一件事,波西米亚就摸着脑门,带着既欣喜又感怀的复杂表情看向了饶有兴致的薛定恶:“没想到我竟然被库里伯你这样连生命学派基本概念都刚明白的法师学徒提出的猜想给启发了,所以你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啊,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天赋应该不在这上面吧?” “是啊,我也纳闷。”薛定恶略带羡慕地叹道,“如果我也能来一句‘我懂了,生命以负熵为生’就蹭蹭蹭突破那该有省事。” 最让薛定恶想不明白的就是,明明是他知道的概念,怎么就别人先获益了,难道真就需要十几年的知识积累才能突破到中阶? 四年半后进主线这哪里来得及啊! 听到他抱怨的波西米亚却是无奈地笑道:“天赋再好也得积累啊。” 第177章 与魔宠的温馨(?)互动 由于两个宇宙一场突如其来的跨时空思路碰撞,茅塞顿开的波西米亚在生命魔法知识上灵感有如泉涌,就这样意外的成为了四阶法师。 为了能将这些迸发而出的灵感与思路尽数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他毫不犹豫地暂时放下一切事物,抛下“我的研究项目恐怕要有新的突破了”这样一句话后,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中闷头记录、研究。 atpx4869,这种存在于搞笑动漫中的神秘药剂难道还真能在这边的世界得到理论支持!? 尽管更为在意能否将生命魔力结晶武器化,但薛定恶仍然对其所谓的“新突破”有些迫不及待——要知道波西米亚的研究内容可是最为纯粹的不朽! 死灵与生命,混乱与秩序,熵增与负熵,这个世界究竟能否找到比地联的机械飞升、基因飞升更加适宜生物个体的开放性系统,又能否将其普遍应用于一般民众? 波西米亚被启发出来的新思路说不得就是能用来对抗未来众多天灾的王牌。 “魔力和魔法还真是个耐人寻味的黑箱。” 一边感叹于这个世界与地联之间最大差异的神秘力量,将自身气、体力、魔力、精神反复耗尽数次完成今天训练内容的薛定恶休息片刻,把自己半个多月前签完契约就没怎么细心照顾的冬狼幼崽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波西米亚语:让你照顾都玩死不下十次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因有着薛定恶这样一个主人而营养充分(甚至过剩)的冬狼幼崽也逐渐结实起来,几乎每天身体重量都至少增加一成的狗肉如今算上尾长已然有了虎人小臂身长。 薛定恶盲猜,现在它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死了。 “过来,狗肉。” 听到了主人的召唤,毛色纯白幼犬般大小的魔宠立马竖着耳朵跑了过来,随后便坐在地上紧紧盯着他的双手。 它仍未发育完全的智力已然足以理解每天的食物源自哪里。 但这一次薛定恶却没有为幼崽准备丰盛的晚餐。 毕竟近来它似乎有着吃腻了鱼肉与鸡肉的倾向,以前只养过机械猫的薛定恶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适合丰富犬科幼崽膳食结构的健康食谱,总不能真给狼吃狗粮吧? 于是他掏出从投币式冰箱中买来的营养膏和用魔法自制的冰球…… “去把球捡回来。”将冰球在狗肉面前晃了一会后,薛定恶把球滚到远处说道。 以为被丢出去事物是食物,冬狼幼崽下意识窜了过去将冰球叼在嘴中,随即眼神中便充满疑惑。 “?” 这东西似乎并非往日那些美食。 但来自遥远过去的基因却让它对寒冷的冰球拥有着天然的熟悉感,误以为这就是食物而一直含在嘴中不肯放弃,就这么趴在地上抱着球啃了起来。 “幸亏我造的冰球比较大,不至于真被你给吃了。”打算和自己魔宠培养感情顺便进行饭前运动地薛定恶继续重复道,“狗肉,过来。” 魔宠闻言当即叼着球跑了过来,而将冰球掏出来的薛定恶则直接把营养膏伸到对方嘴里。 “我记得古代人都是这么训练活体宠物吧。” 意识到被怼进自己嘴中的事物似乎异常美味,狗肉顿时本能般地舔了起来,但薛定恶却是马上又把营养膏取出。 尝到甜头的幼崽不禁自学成才地站立起来扒上眼前生物的手,而薛定恶则将其甩开后再度将冰球晃晃丢出:“去把球捡回来。” 望着滚远的球思考了两秒后,狗肉又扭过头来看向对方手上的美味,很快它就将二者建立了联系…… 没过多久,这个祖籍绝境北地只有接近两个月大小的冬狼幼崽就做出了令所有曾在书上了解、甚至实地见过它同类的人绝不可能相信,全然打破了冬狼这一凶恶魔法兽形象的举动——陪着一颗平平无奇的冰球玩得不亦乐乎。 但即便薛定恶再没常识,也知道营养膏(上面写着)单次食用的量应该符合动物的体重,以狗肉这般大小的犬科生物幼崽显然不应该食用过多以避免营养过剩、养成不良习惯。 因此在第四次起,他就偷偷地施展被强化过的0级戏法幻影术模拟各种味道代替了真正的营养膏。 虽然狗肉因味道改变而产生了瞬间的迷惑,但它很快就做出了“味道会改变”的判断。 可怜的六周大幼崽,就这么被无良的主人用幻术欺骗了一次又一次,甚至到最后都迷上了去尝试、探究下一次那根莫名其妙的棒状物体究竟会带来何种新奇味觉体验的感觉。 而薛定恶则在一次次变幻法术所模拟的味道之中逐渐把握了自家魔宠的味觉喜好,究竟尝到了怎样的味道才会表现出欢喜的样子。 鳕鱼粥、煮鸡胸、烤羊排、卤什件、炒肝、酱牛肉、血豆腐……与其说是喜欢这些,倒不如说但凡是肉它都爱吃? 不过除却肉类以外,小冬狼其实也还喜欢其他诸如冰球、韭菜、麻婆豆腐、榴莲、巧克力、酸奶、氰酸钾、果醋、地三鲜一类味道。 顺便一提,在有关对胡萝卜的看法之上,这一对主宠倒是出奇一致,在尝到味道那瞬间狗肉便表现出一副显而易见的厌恶模样。 “有机会可以多给它做点这些吃。” 结束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饭前运动,薛定恶为狗肉从账号仓库中取出掺杂着少许精华之泉等半位面珍贵食材、药物的夜宵,自己则蒸上了一锅各式粽子。 见它似乎也对粽子很感兴趣,他从里面挑了两个肉粽与咸蛋黄投喂给对方,但后者连同粽叶一同吃下去的模样让薛定恶很是好奇它到底觉没觉出味道。 就在这顿夜宵即将结束之时,白天时打个招呼后消失一整天的占星术士梅尔总算归来。 薛定恶下意识注意到了对方手中那本散发着油墨气味的事物,那熟悉的版面与标题,显然是之前他曾购买过两期的《魔法都市》。 “看着好香快让我尝尝……等等,库里伯你到底给魔宠喂了什么东西!?” 第178章 梅尔的计划 听到梅尔的问题,薛定恶扭头看向狗肉,发现肚子滚圆的后者正侧躺在地上抱着食盆,眨着湛蓝的眼睛盯着自己。 他仔细地考量片刻,认为这仍属于正常现象:“没什么,它就是吃撑了,身处绝境北地的动物饥一顿饱一顿才是日常,所以遇到能吃的饭食往往会吃到饱后存在冰雪之下。” 何况法师与魔宠契约所提供的额外功能其中一项便是心灵感应,狗肉若真感到痛苦他多少也能感到一些……而现在对方传来的欢欣感情显然说明它没蠢到会把自己给撑死。 说罢他看向翘班一天这才归来的梅尔:“所以,你溜号一整天为的就是去排队买这个月的《魔法都市》?” “什么叫溜号,别以为你是我现在最感兴趣的目标就可以随便指使我了。我的工作是提供知识与魔法方面的协助,而不是家政服务!”因某个意外而损失惨重的占星术士鼓着脸抗议道。 “是是,每天工资只有一金币,道具、法术书尽数损毁只剩个球的星相学魔法顾问。” 由于法术书被毁的缘故,现如今的梅尔直言自己只能够施展一部分简单、低阶的预言学派魔法与最基础的观测星象,无论对于薛定恶还是波西米亚都提供不上太大帮助。 但看在对方所具备的潜力之上,波西米亚还是拿自己的一部分零花用在了她的身上,这也使得梅尔自觉在波西米亚家里做了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家务、清理仪器以及照顾魔宠、植株、实验动物。 “哼哼,你就接着嘲笑我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赚回一部分财产了。” “哦?”察觉到梅尔破天荒的平静态度,薛定恶难免有些好奇。 这个从小被四家族关在湖畔庄园,只被许可学习占星预言术,几乎损失一切后名誉扫地,甚至连家务都不会做的典型大小姐还能想出什么赚钱的办法!? “我觉得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发挥出超常直觉的梅尔冷笑道,“你可别忘了,我是能突破你身上四重防护令预言魔法奏效的天才占星术士!” 薛定恶闻言不得不点了点头:“虽然付出了小亭、花园和水晶球作为代价,但确实如此,所以你说的赚钱方法和手里那本市场价顶你半个月工资的《魔法都市》有关吗?” “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进屋吧。” 说着梅尔便长出一口气,揉了揉狗肉的肚皮后回到房间,与薛定恶说清了自己的计划。 与他所猜测的不同,梅尔并未将自己这半个月来的工资花在了杂志之上,而是亲自去杂志的出版社凭借着自己帕格尼尼与年费会员的身份直接拿了一本。 暂且不提塔林法师对黑水领域的探索、救援以及对某个半身人带着罪证神秘失踪现象的调查情况,单说令梅尔洋洋得意地认为自己时来运转那一版面。 无论在哪个世界,度过了漫漫冬日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伴随着春季到来,相关的节日也开始筹划。 生存难度低但压力普遍偏大的法师们就更需要一个欢庆的节日,因此一年一度只属于塔林这座魔法都市的市民们的盛大庆典“空想节”即将到来。 空想节,原本是法师们为了纪念遥远过去的凡俗物种们那创造奇迹,令非魔法种族也获得魔法力量的惊人幻想所设立的节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麻瓜法师越来越多的现在,这一纪念性质的节日也逐渐被赋予了新的意味。 在空想节那一周,长久以来保持严谨认真慎重的法师们会彻底放飞自我,将魔法当作再寻常不过的事物,以天马行空、不拘一格且毫无逻辑的神经病思维去对待魔法,从而在纪念古人的同时拓展思路,探究这一被凡人掌握的奇迹未来的崭新道路。 空想,然后实践,这才是法师最核心的本质! 在这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上会出现不胜枚举的新奇事物与热闹活动,而其中被梅尔看好并寄予希望的一项便是…… “决斗大会?” 听到梅尔的解释,薛定恶不自觉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那冠军是不是可以得到‘决斗王’的称呼?” “我觉得你肯定是把这个大会和什么东西搞混了,那可是法师决斗啊。”梅尔吐槽道,“法师决斗的重点在于展示技巧、思路、自身技艺的精髓与学术里面,这么高格调的赛事冠军怎么可能就得到个这么土的称号?” 薛定恶闻言耸肩:“本质就是评级竞技场假日活动嘛,我懂的,会送勋章、药水、装备、奇物和限定称号一类东西对不对?” “行吧,你非要用这种兽人思路理解也可以。” “那么问题就简单了。”薛定恶合上杂志,面色郑重地说道,“想来你是打算靠着自己的占星预言术赌博了,别浪费那魔力和时间了,直接压我一路赢到最后就行。” 限定装备、称号以及荣誉成就,这些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是不容错过的关键,薛定恶自然亦是如此。 再加上评级战场本就是众所周知的练级、提装等圣地,只要参与就能理所当然地进行大量战斗。 参与法术决斗,这正是最适合在塔林进行的练级计划,渴望战斗(exp)的薛定恶难道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参加吗? 甚至他都开始后悔为何自己早没有想到了! 与瞬间便分析清楚并做出决断的薛定恶不同,作为拥有一定常识的施法者,梅尔在听完后反倒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就在薛定恶因沉默的空气感到自己是否错误理解了对方赚钱方式之时,梅尔用最难以置信地语气质疑道:“库里伯,那可是法术决斗啊,你一个除了聚集魔力丢出去外什么技巧都不懂的法术蛮子报名参加去被各路法师吊打吗?如果我真压你就要倾家荡产了!” “你本来就倾家荡产了。”薛定恶友善而适时地提醒道,“赌输了我大不了就把你作为赌资的半个月工资赔给你呗?” “别小看认真状态下的我……我还有水晶球这个法器呢!” 第179章 十天特训 无论梅尔如何不看好,薛定恶仍然认为自己不能放过这样一场节日盛典,若是错过这场盛事,恐怕直到他离开塔林都再难碰上场次这样密集的法师决斗。 为此他果断开始针对法师决斗的训练,决心在空想节来临之前熟悉套路并成为一个合格的决斗者。 于是这位来自异世界的意识,就这样正式开启了打响库里伯·biv·德格尤这位虎人“炮台战斗法师”名号的法师生涯。 …… 离空想节开幕还有十天。 次日清晨,薛定恶就赶早到暮光之刃公会购买奥术符文模型扩充自己的法术池。 而在听到他打算报名参加决斗大会的计划之后,接待员立即露出会心的笑容:“果然你也打算报名,算上你咱们公会已经有足足二十四位法师报名参赛了。” “人还挺多?” “那是当然,毕竟暮光之刃的法师大多热爱战斗,如此盛大的竞技赛事怎么会愿意放过。”接待员回忆片刻,继续说道,“我记得你半个多月前才通过1阶法师的等级评定,到时可要注意一些,施法者之间的决斗还是和你们兽人战士的决斗有着差别的。” 薛定恶闻言点头,自然完全理解对方的意思,就连在讲究职业平衡的游戏里施法者们都是竞技场的霸主,在这么个不讲道理的现实当中,掌握着各种神奇法术的法师当然会展现出别开生面的特别技巧。 但他倒也不是没和法师打过,心里多少有数,否则也不会针对比赛展开特训……只打一场就淘汰岂不是会丢掉原本属于自己的经验值? “别担心这个虎人了奈法,他可比你的想象来得狡猾。” 然而还不等薛定恶感谢接待员的提醒,不远处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循声望去,果不其然是前一阵子为他进行等级评定的那位四阶战法师,“龙击”斯考比。 “你果然也报名了,现在我都怀疑之前你那么做是不是只为了在情报方面骗过其他人,从而在十天后的大会上占据先机。” 发觉虎人法师看向自己,斯考比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至今都认为这个兽人只是伪装成1的4阶法师。 “唉,就当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吧。”心中了然的薛定恶不由得耸肩笑道,“真相总是难以想象并且令人怀疑人生。” 毕竟不可能有人相信一个天赋平平无奇的魔法小白,仅仅凭借不到一个月时间便从无至有掌握2阶魔法……甚至还隐隐有着步入3阶的趋势。 这不,斯考比果断就会错了意,气势十足地说道:“但愿到时你可别第一场就遇到我,否则这份心思可就白费了。” 薛定恶这才得知原来对方也同样已然报名参赛,却是无奈地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带着自己新购入的材料回到了波西米亚家。 直到现在灵感迸发的熊人仍在房间里记录、整理,看来这一次他当真是获益匪浅…… 没有理会一旁对着水晶球苦思冥想,希望借助星辰之力预言出大赛冠军与致富之道的占星术师,薛定恶回来便靠在沙发上开始对新魔法的学习。 这一次他所购买的奥术符文模型并非暮光之刃引以为傲的破坏性法术或附魔型魔法,而是期待已久,之前曾向接待员拜托收集过的魔法: 1阶幻术学派无声幻影、魔法灵光,变化学派羽落术;2阶防护学派抵抗能量伤害、高等魔法警报,咒法学派雪雾术,幻术学派弱效幻影、误导术,变化学派黑暗视觉、风讯术、霜冻武器;3阶咒法学派雪风暴、冰冻长枪,幻术学派强效幻影,变化学派的缩物术、操控温度,以及共通学派的强化魔宠。 足足17道1-3阶的奥术符文模型一次购入,使得饶是之前在恩斯托小镇贩卖魔法武器获得一笔资金的薛定恶也难免有些掣肘……现在的薛定恶几乎半个子的流动资金都没有了。 不过一次性将剩余资金耗光的他倒也并非为十天后的一场大会孤注一掷,实际上,在决斗大会的前十天几乎每天都有数场为之预热的法术决斗。 而留下了最后几百金币作为报名费的薛定恶则可以在这期间报名参赛,在收获战斗经验、熟练打法的同时赚取一定程度的经费。 “话说回来,我总算能把这一身魔法灵光亮瞎眼的传家宝给遮住了。” 他首先就看向了自己盼了足足有一个月的1阶幻术“魔法灵光”。 正如其字面意义那样,这道魔法能够对事物所散发出的魔法灵光造成影响。 无论是令魔法物品的魔法灵光暂时隐匿也好,令寻常物品或魔法物品显露出本应不属于它的其他灵光也罢,这种对魔法灵光进行单纯模拟并改变的幻术在法师的各个阶段皆能起到效果,随着施法能力、对这道法术与魔法灵光知识了解的深入,甚至能以这道区区1阶的幻术欺瞒过鉴定术、侦测魔法与真视术一类魔法! 虽然类似神器这样太过强大的灵光无法被单纯的魔法改变,但目前薛定恶解封至2阶的一套传承装备也还没强到那个地步就是了。 “哈,原来你还知道自己那套法袍的魔法灵光有多显眼。”一旁沉思着的梅尔忽然睁开双眼,“像我这种专攻的预言师哪怕不施展侦测魔法都能看出个大概,到时你真靠这个参赛怕不是要被对手抗议啊。” 薛定恶无奈地长叹一声:“唉,传承宝物本身就会随着主人的实力而增强,什么阶位用什么道具,这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更何况,法术决斗的规则也会极力平衡双方实力,这并非是装备、等阶更高就能稳定获胜的比赛,上来就把对手给打躺下也未必能获得胜利,唯有证明自己作为施法者的综合能力比对方更加出色才是至关重要的评判标准。 说罢,薛定恶便提议道:“梅尔,你我都先借着这十天的预热赛事试试自己的实力如何?” 第180章 一瞬灵感 即便是预热赛,也不可能报上名后立刻参加,对于注重决斗仪式性的塔林法师而言,太多规则制度需要为参赛双方解明的同时还需要定下合理的“房规”,倒是令跃跃欲试的薛定恶有些失望。 看来即便是专门进行魔法决斗的场所,也不可能像游戏里那样到了地方直接匹配开打——一个合适的对手总不可能随时出现。 于是他只好和梅尔一同来到塔林内兼顾着竞技与施法训练功能,类似地联运动场的纳尔广场观众席,一起在正式的比赛之前先行了解正规且标准的魔法决斗究竟是什么模样。 常年举办着各类活动的纳尔广场若俯视起来大概是个鹅蛋形的巨大建筑,中间至少近万平方米的空间足以容纳成千上万人,更是能为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施法者们提供一个合适的施展空间。 至于边缘则是层次分明,能容纳数万人的观众区域,每当有活动举办时天空中都会浮现出庞大的幻术影像为所有人映照出地面的状况,让即便位置固定的人也能全方位无死角的观看自己所希望看到的一切。 但如此庞大的纳尔广场在外面看上去时却只有寻常商场大小,可想而知塔林的法师们定然在其上应用着类似空间扩展、折叠的技术。 直到薛定恶来到这样一场特殊广场之时,才体会到了塔林法师在除恶作剧与惹麻烦之外的强大技术力。 而且据梅尔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恐怕这座广场还有着除运动场之外的重要特殊作用。 不过眼下比赛仍未开始,与梅尔一同来到观众席靠后位置的他便仔细地翻阅起了之前负责魔法决斗的施法者下发给他的手册,其上记载着这项健康运动的历史、发展、繁杂规则、名人以及近期进行登记等待着对手的施法者。 当然,这本小册子也是是收费的…… “报名、登记、保险、公式书,这么一系列操作下来我实在有点捉襟见肘了啊。”他边翻边感叹道,“幸亏再过两天之前去黑水领域提供施法服务的工资就要下发,否则我还真得考虑该怎么赚点生活费。” 梅尔不禁吐槽道:“又不像我一样全部家产都因为意外毁于一旦,但凡拆点身上的配件出去都能换来至少一年的开销,你这么个大部落出来的二代还会缺生活费?” “你肯定误会什么了。” 且不说自己不是真正的二代,即便果真如此也总得有个长远的维生之道……只能说不愧是能想出靠施法决斗赌钱这种昏招的大小姐。 薛定恶摇了摇头,没有更多解释,仔细看起了买来的手册。 法师决斗的规则比他想象中还要繁杂、正规。 由于参与者的主体皆是古往今来最推崇智力与逻辑的法师缘故,在难以计数的庞大数量参赛者试图投机取巧之下,为了保持魔法决斗的仪式感、严谨性避免其成为一场搞笑滑稽的盛宴,越来越多的禁止事项与相关细则在随着时代变迁不断更新着。 毕竟,像什么召唤九狱君王打击对手、使用难以想象当量的炼金炸弹、趁对方吟唱咒语之余抽刀上去砍、精控支配裁判单方面直接宣布胜利之类的操作……真的不适合在这么一项正当赛事上出现! 无数的法师发挥着职业特有的逻辑水平寻找规则漏洞并借此获胜,而职业裁判们则与之针锋相对的不断添加、修改决斗规则。 如此看下来,这魔法决斗的历史简直就是一场投机取巧者与裁判们进行抗争的历史,以至于魔法决斗的本身似乎都没有与规则、裁判进行对抗显得更加有趣。 甚至就连观众们也基本都习惯了隔三差五就会有法师在决斗中凭借逻辑漏洞玩出技惊四座的骚操作后获得胜利——看热闹不也是挺好的吗? 当然,这种繁杂规则对于后来者们便是一个灾难了,若不想因规则问题而将胜利拱手让人,对于规则的理解必须足够透彻才行。 就连对正规的法师而言去短时间内阅读、理解、记忆这些条条框框都有些困难,之前只是个擅长摸鱼的平凡上班族的薛定恶看了一会就感觉自己头昏脑涨,下意识地靠在座背上休息起来。 浓缩着数千年决逗者抗争史的规则恐怕可比当年在大学读研时学得内容都要麻烦得多! 好在不打算利用规则胜利的非职业决斗者也就没必要在上面耗费太多时间,只要将主体框架和部分反直觉反常识的规则记忆牢固便可。 “条条框框的真是麻烦,靠打牌决胜负难道不好吗?”原本揉着双眼吐槽的薛定恶忽然来了精神,“对啊,可以把类似决逗王、失智牌、钥石传说这些tcg游戏复刻出来,肯定能在法师之都流行!” 正认真观察星空进行预测的梅尔被突然为自己点子拍手称赞的薛定恶吓了一跳:“你怎么忽然一惊一乍的,我难得的思路差点就被你给打断了。” “我只是想到了该如何收获第一桶金罢了,一旦占到先机,那可是比什么水塔、钢笔、隐形眼镜、橡胶轮胎都更加可靠的印钞机器!” 薛定恶说罢环顾四周,在确认周围没有明显的人能听到自己主意后低声问道:“梅尔,你觉得一款规则严谨、上手容易、促进社交,最关键是有收藏价值的益智类竞技游戏可能在塔林流行吗?” “游戏?给法师家庭的未成年孩子玩?” 听到对方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梅尔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一款给孩子玩的游戏再流行也没有多少油水可捞。 法师家庭的确普遍富足不假,但他们的绝大多数都要耗费在魔法这个无底洞上,恐怕也不会出太多资金为孩子买益智游戏。 隐隐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但薛定恶却是摇了摇头。 “你错了梅尔,谁说只有孩子才能玩游戏?” “一款好的游戏,应该能适合各个种族、性别与年龄段的任何人。” 第181章 卡牌游戏的本质就是比大小 “游戏的本质便是在获取快乐的同时,学习并熟练掌握将来可能会用到的技巧,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甚至连智慧生物都未曾出现之时,第一个野兽幼崽的捕猎练习——游戏神圣古老且至关重要!” 以这样一句话将游戏这一概念的重要性拔高之后,薛定恶取出纸笔,开始仔细解释自己想法中暂时能够公开的部分。 但在那之前,他首先提出了一个问题:“梅尔,你认为为什么魔法决斗会在法师当中如此盛行?” “像这种正常人能提出来的问题,你可就难不到我了。”梅尔手捋长发,思索片刻后便自信地解释道,“魔法决斗是现今法师社会最为历史悠久的神圣仪式,不仅能够完美体现施法者力量、技巧与学识,更能令他们证明自己的学术观念。同时由于在观感上给人带来的感受良好,就连非施法者们也很乐于观看这种有趣的活动。” “差不多吧。” 薛定恶点了点头,开始在纸张上画了起来。 “就这反应?”梅尔语气略带不满地抱怨道,“你画的这是什么?” 只见薛定恶在纸上画出的事物是一个分有五个层次的梯状图形,其中每一层旁边都写着一个词汇,由低到高分别是:生理、安全、情感、尊重与自我实现。 这便是在地联六七百年前一位名为亚伯拉罕·马斯洛的学者所提出的观念,即“马斯洛需求层级理论”,那位学者认为以上五种需求对人来说属于递进关系,也是人类甚至许多生物的行为动机。 “生理、安全、情感、尊重与自我实现是每个人的需求,这些递进的需求越是低层就越是基本、越出于生命的本能,越高层则越倾向于精神层面的满足。欲望无限但需求有限,一旦这些受限于自身条件的需求得到实现,人们便会感受到一种名为‘满足’的感情。” 魔法决斗显然是能够满足这些需求的。 对于观众们而言,得到防护师重点照顾的它相对安全,对于决斗的讨论与切身实地到场观看也能满足人的社交性,决斗的起落亦能影响他们的感情。 对于决斗者而言,胜利自然能够带来尊重,并且魔法决斗与个人魔法理念挂钩的习惯也能令胜利一方得到自我实现的感觉。 这样一种满足双方需求的华丽赛事理所当然能够在法师甚至其他施法者之间盛行。 “听上去有那么点歪理,但这又和你所说的游戏有什么关系。”梅尔不解地提问道。 “能满足玩家需求的游戏就是好游戏,获得成功的几率也就更高。”薛定恶继续在纸上画了起来,“而一旦将这一层级需求理论应用到游戏里……” 在遥远的地联,游戏开发商的确将马斯洛的层级需求理论完美地应用在了游戏之中。 生理:画面、音乐、手感等生理感受。 安全:游戏公司风评、开发成本高低、游戏账号安全、游戏价格保值等现实层面考量。 情感:因良好剧情对npc角色移情,因游戏内容与现实朋友、陌生人进行联系等感性面满足。 尊重:艰难挑战过后的成就能带来他人的关注,游戏排名也能让现实中默默无闻的韭菜曝光在众人焦点。 自我实现:因游戏成就、重大赛事所获得的荣誉带来的自我满足,甚至是凌驾于“名”与“利”层面对于理想的崇高追求。 在这一系列需求之中,人因自我实现而获得的满足当属最高。 而这正是为何氪金手游里往往都会加入“排行榜”类似功能的原因——与他人进行攀比能够获得最基本的自我实现。 用心良苦的3a大作未必能名利双收,但快节奏短开发周期的氪金手游却至少能利用人性赚取一定程度的钱财。 甚至舍弃下限、用心炒作借此积累原始资本,后期摇身一变转身纳税大户、科技大厂追逐更高层次财富而名利双收的公司大有人在。 这样的公司注定不会摆脱其“吸血”本能,而对于消费的倡导也会深入骨髓。 某种意义上,这些为利用人性倡导消费讲究“创造需求”的公司提供助力的广告人,甚至比资本家还丧尽天良、罪该万死? 在地联四五百年前,游戏界有相当一段时间都处于这种令真心热爱游戏者心存不满的悲哀现实…… 直到技术爆炸游戏种种性能无限制提升,成本与制作难度也逐渐下降使得越来越多人能够轻易跨入这一行当之后,游戏才恢复了部分它原本应该有的样貌。 “我是不会重蹈人类覆辙的,名与利以及游戏性本身我都要兼顾……所谓的游戏就应该为所有人带来笑容。”薛定恶郑重地解释道,“所以,一个能够满足这五种需求,满足玩家需求顺便赚钱的游戏才是我的追求。” 梅尔闻言点了点头,大致理解了对方的思路:“也就是说你打算按照这个理论创造适合所有人的游戏,在我看来这不太可能,不过照你这样子来看应该已经有腹稿了吧?” “当然。” 薛定恶在纸的两侧分别画上三个矩形,各自填上了1、2、3这三个数字。 “这种游戏的本质就是比大小。”他认真地讲解道,“2比1大,3比1和2大,进行三局比试,数字更大的人赢。” 梅尔想了想后说道:“如果能知道对方出牌顺序就能稳赢,所以这种游戏理应是暗牌吧?” 内心吐槽着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薛定恶在两侧的矩形上又都画上花边并上色。 “看着好看点了,但大多数类似玩具都会这么做,你依然没有亮点。”梅尔毫不犹豫地点评道。 薛定恶闻言,抹去两边矩形内的数字,分别画成了卡通版的狗、猫、鼠。 随即他不等梅尔评论,又在狗猫鼠牌角落分别标上了321,紧接着又在鼠牌的空白之处写道:“效果:吃光米缸大米,饿死不擅捕猎的狗。” “这……” 还不等梅尔发表看法,薛定恶便施展幻影术——六张栩栩如生的精美卡牌就这样凭空在他手上出现。 梅尔见状抱肩沉思,她似乎从这六张卡牌中窥探出了对方想法一角。 第182章 场外的决斗 “只用嘴说恐怕不太直观,我和你干脆这就开上一局吧。” 就在梅尔逐渐在脑海中描绘出一种类似“斗兽棋”似的卡牌游戏之时,薛定恶索性发起了决斗的邀请。 当然直到刚刚才蒙受启发有了灵感的他并未提前准备卡牌,但在他将幻影术的升级版本,1阶与2阶的无声幻影与弱效幻影尽数学完后对这系列法术有了更多了解,法术的效果范围、持续时间以及应用技巧也有了相应的提升。 再加上伴随着等阶一同提升的灵魂、精神强度与施法技巧,现如今的薛定恶确信经自己强化过的弱效幻影,已然能持续至少十分钟的时间才会逐渐崩溃,最终在十二分钟左右时自行解消。 用幻术来表现出自己构思的卡牌游戏雏形。 若是在地球上的设计师有类似这样的能力,哪怕再刁难人的甲方都不算事! 梅尔很快理解了他的打算,但却发出了直达灵魂的提问:“用幻术制造的效果模拟卡牌,好想法是好想法,但……那样我手里和会摸到什么牌不都是由你决定的吗?” “重点不是胜负,而是解释这个游戏。”薛定恶想了想,又随即补充道,“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持续公开我手上的牌。” “那好吧……” 就在梅尔接受条件的几秒之后,经薛定恶强化过效果的弱效幻影便顺利成型,两人眼前的空中凭空冒出来了一副棋盘,而在那两边则各自站立着缩小版的薛定恶与梅尔。 “袖珍版的我看起来还挺可爱嘛。”显然抓错了重点的梅尔夸赞道。 “那是我和你的‘主将’,暂拟定游戏双方的主将都拥有30点血量,一旦生命值归零后便算作游戏失败。” 呼应着薛定恶的解释,两个迷你小人的右下角浮现出30这个数字。 随后,两人手边分别出现了40张手掌般大小的硬质卡牌。 “这就是卡组了,在游戏之初每人都从上面取5张牌,开始之后则每回合的抽卡阶段从顶上抽一张牌。正常来说应该由对手洗牌以免作弊的,但这一次就没那个必要了。” 梅尔点了点头:“确实,在两边卡牌都有你操控的情况下洗牌的意义根本就不存在啊。” 说罢她从上面取了5张,在欣赏过其上的卡图后开始仔细阅读、解析卡牌所包含的信息。 “毕竟是进行示范,先攻也就归我了,相信来自魔法家族的正规法师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完全理解区区一个卡牌游戏的玩法吧?” “当然。”梅尔自信地抬起头,“但凡是个法师都不会被这种简单的智力游戏难住。” 薛定恶闻言点了点头,在解释了“先攻不抽卡不进战阶”的规则之后开始了自己的回合。 在迷你库里伯头上平白地燃起一黄一白两道半透明火焰,那分别所代表的是“精力”以及“魔力”,作为薛定恶主将卡的效果便是每回合增加一点精力与白色魔力上限。 随后他看向自己手中的牌,抽出一张甩到棋盘之上:“消耗1点精力启用行动牌:战斗训练,永久提升主将1点攻击力,再支付1点白色魔力召唤1体阿斯莫战士,回合结束。” 棋盘上归属于他那侧出现了一个手持长剑,外貌类似人类的战士,头顶与身旁分别显示着1:1:2。 “原来如此。”身为法师中也最为讲究逻辑思维的占星术士,很快就理解游戏规则的梅尔点了点头,“左上、左下、右下的数字分别代表着消耗、攻击与生命,用以消耗的魔力则会在回合开始之前增加一点上限并全部恢复,而不同的主将产出资源不同之余也会有不同的战术。” 就在薛定恶回合结束之时,代表她的小人头上也浮现出一黄一篮两道火焰,与此同时,她卡组最顶端的一张卡则提示般的闪烁起了耀眼光芒。 逐渐察觉到这一游戏乐趣所在的梅尔不禁笑道:“对新手的体验还不错嘛,抽牌。消耗精力使用行动牌:虚境的智慧,从卡组中抽1张牌。 随后使用因后攻而置入手牌的魔法水晶,本回合获得1点蓝色魔力,支付2点魔力召唤肯瑞托法师,然后进战阶……咦为什么不能攻击?” “正常情况下,受召唤而来的部曲第一回合不能攻击,现实中不也是如此吗?”薛定恶老神在在地解释道。 “这很合理,我回合结束,不过可惜了两点魔力,早知如此应该使用场地牌为我源源不断提供魔力的。” 相较于梅尔的不了解,作为游戏开发者并掌控全局卡牌的薛定恶就显得得心应手多了。 在他的回合到来之时,主将头顶的黄白火焰又皆增加一道,只是由于他的棋盘上仍然存在着之前召唤而来的阿斯莫战士缘故,两道白色火焰的其中之一看上去格外的萎靡不振。 梅尔瞬间就进一步理解了游戏规则:“召唤单位竟会持续地占用魔力上限?倒是有点体现出游戏的策略性,如果肆意召唤大量生物很快就会变得无魔可用,我猜即便在回合中解消掉召唤也不会随即恢复资源吧?” “正是如此,这样一来也会诞生许多不同的战术与打法。”薛定恶从卡组中抽出一张牌,开始进行自己的回合,“消耗2点精力使用行动牌:武器训练,获得1张2,2的武器牌并装备。进战阶,主将攻击肯瑞托法师,阿斯莫战士直接攻击。” 在因战斗、武器训练将攻击力提升到3点的主将攻击之下,身材为2,2,3的法师被顷刻击败,碎裂的单位重新化作卡牌,变为灰色后回到了梅尔的手边。 “那是坟场,所有死掉的随从都会置入那里,有一些主将或牌重新将其启用,这样会形成另一种游戏风格。”眼见梅尔莫名陷入沉思,薛定恶果断解释道。 但这一次他却和占星术士身处不同的频道,梅尔在思考的完全是另一件事情。 “库里伯,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 第183章 什么,打牌还有经验拿? “库里伯,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梅尔眉头紧皱,语气不善地问道,“为什么我的主将卡会在被攻击后留下伤痕?” “?” 薛定恶这才发现这位久居湖畔的帕格尼尼家族大小姐究竟是多么的没有常识,卡牌游戏的角色会随着被攻击次数提高与生命值的降低而变得越发状态不佳、装备残缺,发生一种被玩家称为“大破”的现象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事到如今为何还会纠结这种旁枝末节,拜托,现在可是在测试游戏啊。 因此他露出一副迷惑的神情:“被攻击就会负伤这难道不正常吗?” “合理归合理,但……如果血量过低的情况下,主将卡会怎样?” 薛定恶不假思索地给出回答:“当然会因为受伤的原因表现出不同的姿态啦,我已然说了不会重蹈人类游戏设计师覆辙,当然会在各个方面提高游戏品质。” 在听到了对方的豪情壮志之后,梅尔反倒看着像是缩小版自己的主将陷入深思。 不明觉厉的薛定恶发现自己的催促不管用之后,便打着哈欠不再理会对方,观察起了纳尔广场内陆续到场的法术决斗预热赛参赛者。 得益于虎人的优秀视力,即便身处观众席偏后位置的他也在比赛尚未开始没有幻术投影的情况下看清了状况。 法术决斗的参赛者大多看上去较为干练,精气神状态也绝非沉迷熬夜的寻常法师可比,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与半位面道场中,那些只会直来直去做出机械般做出应对的施法者敌人之间的区别。 想来与他们决斗能够获得比在道场进行模拟战时更多的战斗经验。 在被莫里家族与不知名敌人暗中窥伺的现在,他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够升级的“经验值”,现实意义上与施法者对战的经验也同等重要。 薛定恶抬头望向会场内的时钟,预热赛开始的时间就快到了。 “啊我不管了!” 这时,身旁沉思良久的梅尔却忽然气势十足地说道:“不管你是不是能掌控全局的卡牌,不管我是不是第一次玩的新手,无论如何,这局游戏我都一定要赢!” 被打到残血就会爆衣?想都不要想! 从语气中见识到了梅尔的决意,薛定恶兴致缺缺地鼓起了掌:“气势不错,但你还剩半分钟就快输了。” “什么!?” 梅尔这才知道,原来卡牌游戏还是要像正规棋类比赛那样计算双方行动时间。 由于薛定恶目前所施展的幻术最多能够保帧10分钟左右,一旦解说、长考变多便可能会导致时间不够而幻术崩溃,因此这一局游戏留给双方的时间就都只有五分钟而已。 一旦长考时间抵达了上限…… “所以,你已经输了。” 就在薛定恶说出这句话时,因长考某件事而用完了双方时间幻术轰然消散。 而伴随着幻术的告终,梅尔也丢失了这场对局的胜利。 “呼,还好还好。”尽管没有如宣言那般获得胜利,但梅尔却反而松了一口气,“输了就输了呗,不了解规则,不丢人。” 说罢她严肃地看向薛定恶抱怨起来:“我认为你应该重新思考一下这个游戏的限制级问题,一个主将会随着血量降低而表现出不同反应的游戏,难道不会给孩子们造成不良影响吗?就算你说……” 但还不等她将自己的话说完,便发现薛定恶的身上竟突然涌现出一股不稳定的魔力波动,这正是法师们因突破瓶颈而暂时不能完美掌握自身魔力的迹象! “???”心有不甘的占星术士惊道,“开什么玩笑!你不是一周多之前才刚突破到二阶!?” “老实说这我也有点搞不懂了……” 对此显然薛定恶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在黑水领域中日以继夜与不死生物“战斗”的经历,使得他自开门事件那一夜后头一次不断获得大量经验,从而很快就将(单指除知识积累外)施法水平提高到了二阶施法者的极限。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因为打了一局牌升级了? 原来连小游戏也像游戏里那样能够获得经验!? 那样自己是不是可以靠挂机宠物对战很快就升到满级? 正当薛定恶为自己的意外发现而惊喜时,梅尔却反倒仿佛看穿一切真相似的镇静了下来:“我已经知道你何以能如此迅速的提高实力了……哇虎人尾巴也能炸毛的吗?” “为什么?” 下意识以为自己秘密被挖掘出来而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但薛定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就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个人天赋,对方又怎可能仅凭这点迹象就能理解? “我现在越发确定你就是兽人与战争之神的选民。”梅尔耸肩说道,“你是受过战争系神祇祝福的兽人,而这祝福能够帮助你在战斗中逐渐变强。” 内心松了一口气的薛定恶不由得点了点头:“似乎稍微有那么一点道理。” 甚至,他都打算以后拿这个作为自己为何能迅速变强的借口。 “不是有道理,而是必然,否则你无法解释为何能够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突破,除了神祇祝福、灌顶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难道你还能成天把能增长魔力、精神的种种珍稀宝物当地瓜吃不成?” 薛定恶连连点头,笑而不语。 仔细想想,在发现半位面自带种植功能后他的确是种了不少接近游戏末期的珍稀药物,然后当成了调料、配菜、下午茶或白开水。 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这些原本游戏中用法为制作合剂提高属性的材料在他这里简直和保健品没多大区别。 反正这些东西他是不敢拿出来卖钱,放着也是浪费那索性就当零食吃呗? “虽然不太明白为何你的神祇把游戏也当作了战斗,而且因时间耗尽规则胜利也有些勉强,更何况证据游戏都相当于你通过作弊的方式通晓所有卡牌,但祂就是祝福你有什么办法?” 说罢,梅尔便羡慕不已地长叹一声不再言语,认真地观看起了即将开始的法术决斗。 第184章 说得好,但我选择当量 在纳尔广场设身处地看过塔林法师们的正规魔法决斗之后,薛定恶这才发现自己上一次在纽恩斯特被伍德家族的法术学徒洛特所进行的那场究竟有多么不正规。 这种经历过千百年古老历史与发展演变的法术决斗与其称之为决斗,倒不如说它更像是地联的那些体育活动、竞技赛事。 严苛规则就也就不再赘述,单说为了这么一场决斗所需要进行的准备就极为严谨。 例如,比参赛人员数量还要多的各学派各专业中高阶法师裁判团,在出现突发意外、判罚纠纷之时能瞬间治疗伤员亦或场景回放。 再例如对与赛施法者的实力进行严格的划分,并借此为绝对实力不足的一方提供让先、增益等弥补。 当然就更别提什么对施法者携带器具、装备的规定了,绝大多数会对魔法决斗造成重大不公平影响的事物都会被视作外力而严禁使用。 但问题在于……照目前薛定恶所读到的规则来看,他那么一套传家宝竟然因不为施法者提供超过当前水平的增幅,并且理论上能够在当前阶段收集并使用而完全合乎规则!?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不过若是不提这些规则与经验方面的问题,薛定恶倒是觉得赛场上那些施法者的战斗方式有些……委婉? 像什么隐身飞行传送免遭攻击、召唤生物牵制敌人、控制法术干扰施法、插动爆发动态防御并争取先手、最终靠作为王牌的魔法一招定乾坤,这种战术思路稳妥归稳妥,但薛定恶却总觉得这些未免太过麻烦了——难道就不能来点更华丽、更爽快……视觉效果更加爆炸、更像“大片”的战斗吗? 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梅尔无奈掩面,不由得吐槽道:“作为魔力不足的非魔法种族施法者,讲究效率至上的法师怎么可能把魔力和法术浪费在那种地方啊!” 确实,无论人类施法者从异族处学到了何等高深的技巧,本身作为凡俗物种的硬件却有着上限,自然不会像诸如精灵、巨龙那般高阶级、广范围、大当量的魔法信手拈来地施展。 正因如此,以人类为主的寻常施法者往往都更加注重技巧、知识方面的精研,亦或凭借魔法技巧向超脱凡俗物种的方向改造。 “是啊,现实终归不像卡牌游戏那样,拥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公平。’”薛定恶深以为然地表示赞同。 如果单纯凭借威力高低、魔力多寡进行比较,两个法师完全可以转化为纯粹的数字,孰大孰小再明显不过。 弱势的一方永远不会有获胜的希望,因此自然会考虑凭借技巧让自己占据优势击败对方。 与此同时,出于续航方面的问题,优势一方也不希望单纯地“互相抵消”,同样会采取更加划算的方案。 “所以你这不是知道嘛。”梅尔点了点头,“正是出于‘效率’方面的考量,无论对哪一方来说技巧都同样重要。” 薛定恶对于这个说法倒是不以为然:“话虽如此,但精研技巧也同样需要投入,相同水准的当量和技巧实际上势均力敌,到最后这还是个‘效率’的问题。” 名为“木桶理论”“边界效应”的现象会平等对待每个人,因此唯有综合发展才是正道。 但薛定恶却在思考再三之下仍然选择了“当量”。 他在这方面的提升幅度还远远没达到尽头,知识积累、法术训练再怎么刻苦也比不上别人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且一炮定胜负可比拖拖拉拉前戏都要准备半天痛快多了! 一上午的法术决斗很快结束,两人便一同离开了纳尔广场。 比起收获十足的薛定恶,梅尔就远远没能达到她的预期。 失去了众多施法道具与记载了高深魔法的法术书,眼下她作为法师的实力或许比起刚摆脱学徒身份的正式法师都略有不如,仅仅凭借着最基础的占星预言术与新买来刚调试完毕的水晶球,她并没有如自己所预料那般精确地预测出每一局比赛的胜者。 …… 当然,白天看不清星辰也是原因之一。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没这么顺利。”归程的路上,梅尔自暴自弃地踢着路边的石子,“或许我应该考虑去夜晚进行决斗的场次?” “什么,原来之前你是认真的,你真打算靠占星预言术赌博?” 梅尔闻言抬头,正对上看着似乎是一脸哭笑不得的薛定恶,不禁鼓着脸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对我这种天赋极佳的占星术士而言,预言术难道不就是最佳的赌博工具?” “当然不是!” 面对在占星预言术上投入了小十五年的梅尔,薛定恶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对方地妄断:“如果真照你这样说,在预言学派成体系或诞生那一天,‘赌博’这个单词就早已被消灭了。” “我们可以把宇宙现在的状态视为其过去的果以及未来的因。如果一个智者能知道某一刻所有自然运动的力和所有自然构成的物件的位置,假如他也能够对这些数据进行分析,那宇宙里最大的物体到最小的粒子的运动都会包含在一条简单公式中。对于这智者来说没有事物会是含糊的,而未来只会像过去般出现在他面前。” ——法国学者拉普拉斯 这便是地联上著名的“拉普拉斯妖”假说,即受到众多著名学者推崇的决定论。 但不同于纯粹理想状况下的数学问题,宇宙既是概率的、又是混沌的,一场比赛的胜负会被无数的因素影响,即便是拥有无限伟力的神祇、星辰也永远不可能获悉与某个事件有关的全部因素。 当然,在未曾论证的情况下就否定这边的世界不符合决定论、神祇并非全知全能或许稍嫌仓促。 星辰或许真能跨越时空展开运算并传递结果? 但像梅尔这样连中阶都不到的预言师却绝无可能从茫茫多信息中,获取自己想要的那一簇! 第185章 有关缩物术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薛定恶好说歹说之下才总算劝住了打算拿所学去博彩的占星术士。 尽管他认为预言术的确会在纯粹的概率问题,例如预测电脑函数生成随机值这种伪随机事件上或许会较为出色,但在博彩行业,若非顶尖的数学大师还是算了吧。 信步闲庭回到波西米亚家时已经来到中午,正当他们进门之时,刚好撞上打算出门的对方。 一问才知原来他已然总结好这次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灵感与思路,这便打算去找莱斯莫实践一番。 意识到对方所说的“实践”恐怕与那个事关永生的实验有关,薛定恶顿时来了兴趣,但却难免怀疑,这个往日里哪怕傍晚睡觉基本都要中午才醒的熊人究竟能否支撑得住? 老实的说,这还是薛定恶第一次见到波西米亚醒着的时间超过24小时……即便纯白毛色的熊人果真熬出了黑眼圈(?)也不像熊猫人啊。 “不必担心,我现在精神头十足。”波西米亚爽朗地笑道,“如果有必要我们熊人也可以多活动几天再把觉一次性补回来,何况我可是生命法师,提振精神、驱散睡意、促进体内循环的法术可不是难事。” 睡眠的作用是对身体机能进行保养、修复并令大脑获得休息,而生命学派的魔法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替这一机能,因此严格来说在魔力耗尽、精神疲惫之前他们都无需休息,令身体宛若机械般持续不断地运转。 从对方的话语中意识到了这一点,薛定恶顿觉好奇……波西米亚当初是不是就因为生命学派能提高视力、促进睡眠才加入的? “既然没有问题,我也就坐等你们的成果了,不必在乎商业价值的问题,尽管去研究自由魔力与逆生长现象吧。” 作为投资者为波西米亚打气之后,薛定恶将自己之前吃剩下的海石花饼作为“提神药”交给了对方。 尽管他并不在意自己能否获得不朽,但这种对于生命属性魔力的应用却或许能为他本人的实力带来提高。 而当波西米西米离开后,他便又回归了日常般的魔法训练。 在过去一段时间,丹尼魔法书中的所有魔法都已经被他学习完毕,一段时间内他都只能重复地训练已经彻底熟悉的二十来道法术。 新魔法总是令人心怀期待,尤其是当薛定恶因某件事意外将精神与魔力提高到3阶水准后就更是如此! 从账号仓库中取出法术书后,他当即抱着书本在沙发上开始钻研。 雪风暴、冰冻长枪、强效幻影、缩物术、控制温度、强化魔宠,在这6道魔法中当属缩物术最令他感兴趣。 按照奥术符文模型下面记述的文字,这道魔法拥有着令非魔法、非精密物品在各方面等比缩小十六分之一,使得体积与质量缩小至四千分之一的效果。 体积也就罢了,质量又怎么会凭空缩小!? 即便是再没有专业知识的一般人,薛定恶的常识也告诉他,能够凭空对“质量”产生影响的力量究竟有多可怕——这理应不该是3阶时接触到的低阶魔法才对。 越发尝试去理解便越感到好奇,他连忙投入地学习起来。 一段时间过去,刚一勉强掌握了符文模型,薛定恶就在确认无误之后直接对手中的羽毛笔进行实践。 又经历了数次失败的尝试,终于在第十二次时缩物术顺利生效。 只见遭受魔法影响的羽毛笔立马缩至手机取卡器般大小,就连重量也仿若轻如无物。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大感震惊之下,很快他脑海中便又浮现出一个问题。 被缩小物体的质量是消失了,还是被等比例缩小了? 思索片刻后,薛定恶有了一些大胆的想法。 但还没等他开始实践,就感到自己大腿上平白多了些许负重,他俯下头,刚好和爬到了腿上的狗肉对视。 小冬狼下意识地别开头……随后肚子发出了声响。 “昨天晚上吃那么多竟然这么快就饿了?”他不由得笑道,“不愧是在长身体的阶段,看样子再多补充点其他营养也没问题。” 以为自己遭受到训斥,狗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嗷呜~” 通过双方之间的心灵联系,薛定恶这才得知原来时间已经在他不知不觉中来到傍晚。便果断从账号仓库中取出提前做好的饭菜倒进食盆。 顺便还从里面又挑出了一部分。 按照法术书上的记述,这道法术的生效范围实际上非常之广泛,哪怕连燃烧状态下的燃料与火焰都能顺利等比缩小,甚至对魔法物品与精密仪器都能造成影响。 但魔法物品与精密仪器对于结构的要求极为严苛,绝大多数法师都极力不推荐中低阶施法者对重要物品施展——否则在复原时可就不一定还能不能正常运转了。 同时由于被缩小的事物需要施法者持续供给魔力,二者间也同样存在着超自然的联结,正因如此,施法者也能够在不接触受术物体的情况下中断供魔、解消魔法。 于是薛定恶就有了一些大胆的想法。 将受术物体给拆了会怎样?法术是否会持续生效?复原时又会怎样复原? 若物体在缩小状态时参与化学反应(例如酸碱中和),法术又是否会持续生效,会按照哪个质量参与反应? 若物体在缩小状态时发生形态变化(例如盐溶解)呢? 如果将受术物体放在容积有限的容器里,这时解开魔法又会发生什么现象? 区区一道三阶魔法,却因涉及到了“质量”而产生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在不得不为魔法的神奇而惊叹之余,薛定恶决定先从第一个疑惑开始实验。 为此他举起刚刚从食盆里捡来的一块曲奇,并对其施展了缩物术。 哗啦! 一旁心满意足吃着晚饭的狗肉顿时看愣,甚至连嘴里的东西都掉了出来。 这不是要给我吃的吗?为什么能突然失踪? 很快,目睹接下来一切的小冬狼便陷入了深深的狼生疑惑疑惑。 第186章 博彩心不死 就结论而言,缩物术这道魔法并非如同法术书记述中那样稳定可靠。 以十六分之一比例缩小的情况属于最理想效果,但根据施法者水平、受术物体类型与结构,往往都无法达到这一完美成果,甚至就连非魔法的物品也可能会因法术的影响而损失其原本的功能。 例如原本他为狗肉所烤制的一些曲奇便是如此,由于太过脆弱的缘故,在缩小的过程中便自发地碎成粉状,并直接导致了法术效果解消而变回原本大小。 根据薛定恶的判断,这道法术或许存在着某种区分事物结构的功能,一旦结构变动过大就会直接导致法术丢失了原本的目标而自行解消。 正因如此,这道魔法才会在备注中记载了“不应对魔法物品、精密仪器施展”,想来易碎物品也应因为相近理由而被列在禁止事项当中才是。 基于这一原因,有关发生形态变化乃至化学反应的实验便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直到最后月上中天,薛定恶也没能挖掘出这道魔法除记述效果外的其他状况。 “看来不是其他施法者没想到,而是试过后发现法术会由于结构问题解消。” 但即便如此薛定恶也仍然感到摸不着头脑,能意识到异常却无法解明最是令人百爪挠心。 低阶魔法到底是怎么对质量产生影响的? 不,在那之前…… “仔细想想,造水术什么的0级戏法不就已经开始无中生有了吗?” 百思不得其解的薛定恶也只好无奈地暂时将之抛诸脑后,一边感叹着魔法的神秘奇诡,一边继续学习新入手的奥术符文模型。 而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家的魔宠正眨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甚至就连它最爱的食物都没有吃完,完全一副对之前缩物术表现感到迷茫的样子。 对此不禁感到有趣的薛定恶便又掏出一块产自冰箱的狗咬胶,对其施展缩物术后,嘴上说着“狗肉接好”丢了过去。 “嗷~” 小冬狼闻声连忙抬头,优秀的动态视觉令它看清了空中的微小事物,直直地张开嘴等了起来。 恰在此时,薛定恶解消了法术。 被缩至开心果般大小的狗咬胶眨眼间便仿佛被吹大般变回原本的手机大小,一时脑子没转过弯的狗肉顿时愣住,于是狗咬胶就这样挂在了呆立在了原地的冬狼嘴边。 “虽然我不太懂这方面知识,但质量变化会影响惯性吧,空中突然变回原状还保持着原本的速度和运动趋势?”薛定恶扶额冥思,突然想出关于这道法术的一个有趣用法,“那完全可以把沉重、巨大的事物缩至合适重量与大小,例如东风快递,丢出去后再解消法术啊。” 理论上,缩物术能够将物体等比例缩小至十六分之一,物体的质量也因此缩减至原本的四千分之一。 四千斤,即两吨重的物体完美缩小后也才一斤,但当解消后迎头砸下,想来绝非寻常人能面不改色完美应对的局面。 更何况薛定恶这具身体的力量上限可远远超过1斤,再加上将缩物术恒定后便能反复缩小、复原,这样一来…… “番……番天印!?” 别说什么番天印,等薛定恶学会魔法恒定术,甚至可以将其应用在例如鱼竿之内的武器上,在战斗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只可惜魔法恒定术恒定的事物只有施法者本身才能如常控制,若想使用这道困难的5级魔法他还需要更多的磨砺。 而且饶是因某些原因目前魔力上限比同阶人类法师高出两三成,薛定恶的魔力也无法支持将大质量物体缩小太久——到最后还得参考自己的魔力量力而行。 因此,最终薛定恶结论道:“与直觉相反,这缩物术目前不太实用,但至少挺好玩的。” “魔法的真正用法可不在于玩游戏。”越到深夜便越是精神的占星术士听到他的结论后不禁吐槽道,“我看你纯粹是将其当成玩具了。” “那当然,有趣的东西都可以用来玩,比起这个,你今晚这架势是打算做些本职工作了?” 没有将这一话题深入下去,薛定恶看向了对方,此时的梅尔正抱着大堆白天时买来的事物与之前离家时带出的水晶球来到客厅,这些竟都是与占星预言术相关的道具。 在将一整箱物件放在桌旁,梅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哈……可不是吗,这些都是星图、法器、熏香或者其他能帮助占星术士的器材,正好再过几天之前的工资就要下发了,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预测出比赛结果。” 薛定恶闻言眉头一皱,这占星术士竟然还没放弃? 是了,现在仔细想想对方其实并非在失去家产后才迷上这些,她之前将自身安全、家族仇恨以及其他一切都寄托到那么一场“星辰易轨”现象所直指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场豪赌——梅尔·帕格尼尼从一开始就是彻头彻尾的赌徒! 想到这里,薛定恶反倒觉得让她多输几次明白占星预言术在许多方面也无能为力为好。 反正现在家财散尽的梅尔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东西……大不了也就丢个十几枚金币呗? “哎呀狗肉你不要咬这根熏香,这不是食物啊!” 大概是由于偶尔代薛定恶投食的缘故,狗肉似乎很是黏着梅尔,不过现在的她显然没有陪幼狼玩的闲工夫。 在一把将其丢向它的主人之后,她沉下心来,深呼吸数次将熏香点燃。 尽管只是寻常的廉价熏香,但却因添加了宁神草药成分而令以预言师为首的施法者将一切注意力投入预言反馈来的信息 但对于嗅觉灵敏的薛定恶和狗肉来说这未免有些刺激,正当他苦于廉价熏香气味而打算换上适应项链或干脆离开时,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梅尔,这些你在自己的房间做不行吗,怎么一定要来大厅?” “这不是有你在嘛。”占星术士狡黠地笑道,“如果我又因为对方的防护魔力暴走的话还得拜托你了,你肯定不想让自己老乡的家变成我家花园那副德行对吧?” “???” 第187章 诡影 尽管听上去占星预言术是一项相当正规、严谨的预言仪轨,但财力不足的梅尔也只好一切从简,使得今夜这一场预言至少在观感上便平平无奇,不过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占星术士跪坐在茶几前盯着个球入神罢了。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人,薛定恶仅在一分钟后便丧失耐心,打着哈欠躺靠在沙发张兴致缺缺地打量起了对方。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认真地观察梅尔。 仔细看来,这个自称占星术士的女孩果然在某个方面有所欠缺……学占星的人怎么可以不带纸笔计算数据? 越发无聊的薛定恶就这样抱着吃完饭昏昏睡去的魔宠接着看起了法术书。 大概在两三小时后,一道来自对方的尖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啊!” “嗷呜?” 薛定恶抬起头,发现梅尔正用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身后:“刚才闪过去一道人影!” “哪里有人?” 他闻言回过头去,只看见通往院落的通道与一旁空无一人的厨房,至于窗外亦是一无所有的被夜色所笼罩。 除此之外,那来自虎人的嗅觉、听觉与视觉也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不是看错了。”薛定恶下意识质疑道,“比如太过专注把窗帘当成人影。” 梅尔紧握着双拳站了起来:“应该不会,占星术士同样要求视力,因此我平日里对眼睛的保养很是妥善,不会因为分心而看错。” 视力好坏和分心看错有关系吗? 一边在心里吐槽着,薛定恶无奈地抱着狗肉向梅尔所指的方向走去。 “好吧,我过去看看,女孩子就是胆小。” “……”梅尔默默地拽住了薛定恶的衣摆。 “又怎么了?” “一般来说在故事里独自确认异常的人都会死的很快。”梅尔神色凝重地解释道,“眼下这房子里唯一能打的就是你,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这样一番莫名其妙的说辞,若是换作一般人或许会一笑而过、淡然处之,但此前已然经历过数次戏剧般因缘际会的薛定恶却是认真地思索起来。 他那疑似被库里伯滥强天赋实现的玩家天赋或许的确有可能影响现实…… “也对,可把异常当成错觉似乎也不太好……哈哈哈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薛定恶不屑地笑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怕,消除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面对恐惧,说有人影的是你,就别拦着我过去看看了。” 遇到危险岂不是更好,薛定恶现在缺的就是经验。 “行行行你能打你任性,反正像我这种只学了预言魔法的施法者可没兴趣去面对什么恐惧和危险。”梅尔不满地抱怨道,“但是你走之前能把魔宠给我抱抱吗,你该不会打算带着个不到两个月大的宝宝战斗吧。” “好吧,这倒是没问题。”感到对方说所多少有些道理,薛定恶拍了拍狗肉的头,“你就先在屋子里待着吧。” 说罢他便将魔宠丢给梅尔,信步闲庭地走向了过道与厨房。 不过却也谨慎地为自己施展好了法师护甲与侦测魔法。 房间内的魔法灵光依然没有改变,除非侵入者的施法水准足以施展能够消除味道、震动甚至灵光等细节的高阶隐形了魔法,否则几乎不可能有人在增强了侦测手段的虎人面前藏匿身形。 而果不其然的是,在他靠近厨房与过道的途中没有见到任何异常状况,甚至连为了彻底调查而接近的窗边都没有任何身影。 思索片刻后,他取出自己的法杖通过走廊来到波西米亚家的院落。 在月光照射下,薛定恶勉强能够看清小院之内的一切,但却同样没有半个人影。 “果然还是错觉吧。” 正当薛定恶打算再仔细调查一番之时,屋内忽然传来了梅尔的声音:“人影!在你身后!” 闻言他心头一紧,毫不犹豫(被吓)地进入闪电反射状态,以不足十分之一秒的时间转过身来高举法杖! 然而,薛定恶所见到的人影却超乎了他的预期。 梅尔口中的所谓人影……真就是个人影而已! “还真是个人影,这什么怪东西。” 只见在波西米亚家过道通往庭院的门上所镶嵌着的玻璃之上竟浮现出了一道漆黑身影的上半身,许是由于只能在玻璃这类物体上显形的缘故,木门之上并未有黑影的下半身。 而且薛定恶发现自己眼前的事物显然是一个人的背影,这意味着它所关注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在房间内的梅尔! “人影?你说这是人影???”梅尔语气颤抖地说道,“这绝对不是什么类人生物的‘影子’!” 薛定恶闻言眉头紧皱,推测在门另一侧的梅尔恐怕看到了与他截然不同的景象:“你等着,我马上就到你那边。” 说罢他在推门过去、敲碎玻璃与绕道大门之间犹豫片刻,最终为避免惊走这道突如其来的黑影而蹦向院落外的道路,从房间的正门冲向了客厅。 随后,回到房间的他这才看到了黑影的正面。 那是一道外形接近类人生物的黑影,但其头、脸、肩、身等部位皆密密麻麻地布满着,形似面具、仿佛外骨骼一样的小型白色人脸。 人脸上则纷纷有着三道透过它们只能看到虚空般的漆黑缺口,与此同时,这些人脸上甚至还惟妙惟肖地表现着喜悦、愤怒、忧愁、悲哀、恐惧等人类表情。 而这些所有的苍白人脸,都似乎正人性化地看着惊吓到动弹不得的梅尔。 但眼前的景象令薛定恶无法理解的是,这样一道平面画似的黑影到底是怎样出现在玻璃上的,自己为何之前没有察觉,以及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什么?”他连忙问道,“该怎么对打?”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主人的敌意,狗肉径直从梅尔怀中跳了下来,开始对玻璃上的诡异黑影狂吠不止。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可能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查出来,在那之前你可千万保护好我。” 梅尔果断临阵磨枪似的翻起了波西米亚家的资料。 但薛定恶却对此有些不以为然:“算了,没那个必要。” —— 话说就算是盗版也好能不能来点推荐票啥的。 第188章 报复 就在梅尔不停翻书之时,薛定恶已然通过自己竹简上的怪物图鉴查明对方正体。 那是一种被称作夺躯诡影的超自然生物,一直以来都被人疑惑究竟是某种生命形态还是特殊的怪物。 它能够通过与事物的影子融合的形式渐渐侵蚀对方的肉体,在一段时间后彻底接管被害者的身体为自己所用,而这样的身体最终也都往往会沦落为一个畸形、臃肿、扭曲的肉瘤。 这是肃正协议游戏中第六个版本,血战重启之中的精英小怪……60级精英怪! “通过影子夺取躯体!”梅尔听完吓得倒退三步,“那该怎么办,关灯吗?” 薛定恶查看着怪物图鉴,最终得出了无需担心的结论:“在它找到身体之前都是无害的,而这种怪物并不能赋予物体本身没有的能力,所以依我看它是在不小心的情况下被关到玻璃里了?” “你真幽默。” 薛定恶也感觉自己的结论不太正常,他摸了摸头,继续说道:“夺躯诡影是一种基于超自然能力制造而成的怪物,其本身不存在实体因而无法被消灭,只能想办法将它送返或解决制造、召唤它的人。” 说罢,他看向了颤颤巍巍的梅尔。 “影子”这类无形之物通常无法被直接消灭,因此必须通过使影子出现的因素不成立来解决对方,但薛定恶显然没有追迹魔法源头的能力。 梅尔转瞬之间便理解了这一点,连忙回到桌前正对着水晶球开始进行预言。 过程之中,薛定恶的视线不断往返于热心工作的占星术士与被卡在玻璃中的夺躯诡影,最终确认这诡影的注意力果然都放在了梅尔的身上。 看不起自己的身体? 愣了片刻之后,他思考出了原因所在,这种怪物侵占受害者影子后需要侵蚀身体方能夺取,而体质更弱的梅尔自然也就更容易侵占。 但根据怪物图鉴上所显示的信息,这种怪物明明没有任何智力仅凭本能行事,难道它本能的知道弱一些的人更容易夺取身体? 这是否意味着梅尔并非其第一个盯上的目标? 无论如何,在利用预言完成对敌人的追踪之前,薛定恶也无事可做,只好叫魔宠看住影子,自己则在翻阅图鉴内容之余不时看上两眼。 没过一会,被命令看好玻璃中影子的狗肉就再次吠叫了起来。 他连忙抬头望向玻璃,却发现之前一直待在哪里的黑影竟就这样凭空失踪。 “怎么又不见了?”他好奇地走了过去,“说起来之前我过来检查的时候它也不在里面,难道还有其它载体?” 但门的影子却显然没有和任何其他事物的影子有所交汇。 “唉,我最不擅长的就是推理解密和阅读理解了。”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大约半小时后,梅尔才总算有了结果,但随着解读而逐渐面色复杂的她却忽然愤慨起来。 根据她所解读的星象,那夺躯诡影的源头,竟位于纽恩斯特的珍珠湖畔。 更准确地说,其发源地正式帕格尼尼家族产业的废墟! “你确定?” 听到了意外的答案,薛定恶不由得感到疑惑:“你家都被夷为平地了,那也能算废墟吗,而且还能形成这种罕见的怪物?” 据梅尔曾经所说,对此预言了不下百次的她十分确信自己就是帕格尼尼家族的唯一成员。 在帕格尼尼庄园被彻底摧毁的现在,理应不会有族人在那里召唤夺躯诡影。 “这是复仇!”梅尔当即判断道,“另外四个家族在为我向他们复仇的事复仇!” 薛定恶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地望着已然空空如也的玻璃。 他不太认可对方的想法。 由于之前开门事件中另外四家族所犯下的错误,目前他们已然全员被魔法之都放逐,按理来说早已被勒令离开这里的他们不太可能有机会现在才在帕格尼尼家族的祖产那里动手脚——他们没有作案的时间。 许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梅尔冷笑道:“别太小看法师,尤其是继承了那位天才般的全系大法师卡斯洛遗产的魔法家族!若照刚才那怪物真照你所说得那么高阶,能够召唤它的施法者……不,甚至连获悉它存在于召唤方式的施法者恐怕都不多,也只有那个传说中偏执于掌握所有魔法的卡斯洛才可能把这种知识不加看管地传给学生。” 没有作案时间? 这不要紧,法师就是能传送到纽恩斯特,在珍珠湖畔举行仪式,随后在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扬长而去。 在被放逐的四家族当中,传承了导途者知识的伍德家族刚好专精于传送与开门,同时还掌握着纽恩斯特小镇的坐标,传送过来、召唤怪物对他们而言从来都不是问题。 但薛定恶却不喜欢这样以有罪为前提的推断:“或许吧,但这样所谓的被流放又有什么意义?我相信塔林的法师会有办法能够保证他们永远都不在出现在这座城市里,或许还是别急着得出结论为好。” 更何况,不管敌人是谁梅尔也都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说罢他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搜索夺躯诡影之上。 至于梅尔,则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房间,苦苦思索起了解决方案。 到最后直到天色大亮,薛定恶也没能寻找到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的神秘诡影,只得再一次寻找那位专攻防护学派的治安官费里德报案并寻求帮助。 震惊于塔林内出现了夺躯诡影的治安官,甚至都无心过问他一个来自部族的兽人为何会知道这种罕见事物便对波西米亚家展开了调查,而最终的结果也的确发现了对方出现过的身影。 于是,诡影出现后神秘失踪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塔林一部分施法者的重视,并连忙立案开始了正式的调查,力求在对方造成重大影响之前将隐患排除。 恰在此时,声称自己才是对方主要目标的梅尔找上了治安官,自愿要求对方以自己为诱饵做出针对性的行动方案。 第189章 赛前练习 一向淡然的薛定恶并未太过在意梅尔为家族仇恨所驱使着的行动,比起关心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琐事,迅速提高实力接近乃至抵达满级便于计划的实施对他而言比任何事都重要,因此回到波西米亚家后便独自开始了自己的学习与锻炼。 之前他在纳尔广场报名了空想节决斗大赛的预热赛事将在三天后开始,在这期间他不再打算寻找和自己水平相近的施法者登台竞技,而是决定彻底熟练掌握自己现有的全部魔法。 正如梅尔所说的那样,注重比试技艺与自身对魔法独特见解的法术决斗多半不会认同他“当量就是一切”的真知灼见……即便这的确就是真理,但法师们终归还是更加推崇技术的。 想赢的轻松就不该和裁判以及观众作对。 因此,薛定恶决定对自己那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进行一个小小的“包装”…… “塔林法师们对于以魔力见长而使用当量压制战术的术士十分鄙夷,但对于衷情战斗模仿精灵魔战士的战法师们倒是宽容一些,这未免也太过奇怪了吧。” 鄙夷炮台但能容忍魔战士,在薛定恶这个来自地联的异界来客而言,这塔林法师的包容力简直成谜。 但仔细想来,法师们恐怕终究还是在渴望、羡慕乃至嫉妒术士那与生俱来的庞大魔力。 或许正是因为求而不得,他们才会在鄙夷着术士的同时去尝试改变人类的凡俗本质,甚至干脆舍弃贫弱的人类之躯去追求更强大的力量。 薛定恶决定利用这一点,把自己安排个来自兽人部落的战斗法师人设,让法师们将更多的精力去纠结他一个虎人当战法师是否太过无赖,而忽略他战术的真正内核——单纯的魔力量堆砌。 为此,他首先需要学会以战法师为定位的暮光之刃公会招牌风格,以魔法创造用于短兵作战的强大武器进行战斗。 3阶咒法学派创造系法术“冰冻长枪”就是这样一道为擅长寒系施法者所推崇的魔法,它能够以水晶亦或冰雪作为素材,在短短几秒之内创造出蕴含着寒冷魔力的低温长枪。 尽管这道魔法在创造之初的意图是将冰枪掷向敌人造成寒冷伤害,但很快法师们就发现以自己那贫弱体能基本根本就砸不中人索性放弃使用。 直到后来一群脑子烧坏了打算模仿精灵魔战士的人类学者开始学习近战才重新被人重新开发。 自知亲和寒系法术的薛定恶就选择了以这道冰冻长枪来奠定自己作为战斗法师的基础,尽管选择传家宝作为武器更加可靠,但他总得准备些远程攻击的手段,力量过人协调性出众的虎人身体才更加适合这道魔法的原本用法。 而且他完全可以平日里多制备些冰冻长枪存进账号仓库之中,等有需要时跳过吟唱、施法、等待长枪成型这些步骤,节约魔力、时间的同时即取即用。 在平常消耗魔力制备武器,在战时跳过过程即时取用,这类魔法最是适合掌握着呼吸回蓝法的薛定恶,哪怕说是量身订造也不为过! “无限枪制?听着就丢人,有机会怎么也得整个无限弹道导弹制。” 一边吐槽着自己的战术在一定程度上有些契合几个动漫角色,轻松学会冰冻长枪的薛定恶得心应手的将其施展了出来。 从冰箱里取来被放在他手心的冰块随着魔法的成型,竟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成长”为了一柄纯粹由冰形成的长枪。 虽然这长枪在他看来似乎更加接近矛,但其内部不断流转着的寒冷能量却是实打实,一旦冰冻长枪击中敌人,恐怕无论是否能突破对方防御都能凭借着极低温度伤人。 “嗷?” 眼见平常主人用来给自己拿来玩的冰块突然变成一根长长的棍子,狗肉好奇地凑了过来。 “看招,咸鱼突刺。” 而薛定恶则轻轻地拿冰枪触碰对方。 随着与施法者以外事物的接触,魔法转化而成的寒冷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尽数化作对敌人的攻击,而失去魔法能量的冰枪则变得平平无奇,仿佛一触即碎似的自行碎裂一地。 小冬狼感受到了那股寒冷能量,但却并未在意,反而对又突然洒落一地的碎冰更感兴趣,直接扑上去啃了起来。 看样子冬狼对于寒冷的抵抗能力也不仅仅源自它们那层厚实的毛发与特殊的油脂,不过这一点薛定恶已经在之前数道寒系魔法的练习中试验过了,就算他耗尽全部魔力,都无法用自己掌握的寒冷魔法对冬狼幼崽造成伤害,甚至反倒让对方因回到故乡环境而产生了源自基因中的兴奋。 这样一道魔法大约消耗了他不到一成的魔力,基本上已经很是可靠。 像咒法、塑能这两个学派的魔法,即便薛定恶以自己那万能的阴阳怪气强化,唯一的效果也只是提高自己在施法时能够灌注的魔力上限与魔力的利用效率,无法像幻术那样全方位强化。 而无论是0阶幻影术、1阶无声幻影还是2阶弱效幻影,在被阴阳怪气强化后也都只是变得能够影响五感,并不能影响到更多的感官。 因此最近薛定恶大致地理解了自己那阴阳怪气作用在魔法时的效果——令阉割版魔法的效果恢复至其本来功能,换句话说,即将创造者设下的限制解除。 创造魔法往往是中高阶法师的特权,而这些强大施法者也往往不会特意为低阶法师创造魔法,因此大多数低阶法师所使用的法术通常都是高阶魔法的阉割版本。 随着法师理解能力的增长、施法水平的提高,他们才能够看破那一道道低阶魔法的真正奥秘。 所以薛定恶才有了这么个“阴阳怪气能突破限制使用法术完整版本”的结论。 但老实说,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举动,例如…… 就在薛定恶在冰冻长枪后尝试实验强化自己新学的另一道三阶咒法“雪风暴”时,意外就这样发生了,猛烈的雪暴令波西米亚家院落彻底的陷入了暴风雪肆虐的冬季! 被埋进雪里的狗肉乐疯了! 第190章 预热赛前夕 并非每一道法术都安全无害,学徒与大师间的差距不仅仅在于精神强度与魔力上限,大多数由高阶版本阉割而成的低阶魔法也不都是为了多卖出几个版本的价钱。 好吧,至少多数法师们阉割法术也不只是为了赚钱。 像卡斯洛那样的全才在人类社会中百年也难遇一次,一般情况下,低阶法师都只是念念咒语摆几个动作,依葫芦画瓢似的照搬书上标准步骤机械性地施法。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并没有施展并掌控高阶魔法的能力。 而这里的大多数,所指的正式对魔法几乎没有半点常识、认知与积累的薛定恶。 被他强化后施展的雪风暴犹如压力泵般毫无征兆地将全部魔力尽数消耗,甚至全身魔力都仍然无法满足这道法术未经限制之前的强大效能。 但好在薛定恶在魔力见底而法术仍在压榨自身之时迅速反应过来,连忙闷掉两瓶精华之泉才勉强得到了终止法术的机会。 然而即便如此,尚未成型的狂暴风雪也已然将波西米亚家的院落铺满了厚实的皑皑白雪。 “这破玩意就不能有个技能说明吗!?” 将狗肉从雪下挖出以免其窒息后,薛定恶怔怔地望向犹如雪崩过处的院落,内心的感情简直难以言喻,也不知到底该庆幸自己之前利用阴阳怪气没出意外、感叹自己寒系天赋出色还是担心波西米亚回来时的反应。 不,在那之前或许更该去考虑一下刚才那道三阶魔法雪风暴再被限制之前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薛定恶毫不怀疑若是他不及时加以终止,这道法术定然能在抽干他魔力后转而进一步消耗生命力与灵魂,而真将这道魔法顺利施展,被暴雪所摧毁的恐怕就不只是波西米亚家的庭院了。 这道魔法究竟源自哪个高阶魔法? 无论如何,薛定恶是不打算再这样未经准备就随便用自己源自其它体系的能力去强化魔法,否则届时真出了意外可能连传送回半位面泉水的机会都没有…… 至少在下次危险新法术时应该先回到半位面随时准备好防止暴毙? 虽然薛定恶打算尽快收拾好案发现场好避免波西米亚归来时的责难,但见到狗肉在雪里的高兴模样,便索性暂时放置不管等它玩累了再说。 至于他本人,则趁着预热赛事到来之前继续临阵抱佛脚,研究自己现有的魔法知识与打法。 时间就这样飞速流逝,很快便来至两天后的傍晚。 在这期间梅尔一直在担任诱饵协助调查,而波西米亚也忙于新灵感鲜少回家,一个人住的薛定恶有着魔宠的陪伴倒是没有感到如何寂寞,反倒因周围无人打扰而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提高实力当中。 绝对实力方面暂时升无可升的他索性暂缓刻锻炼强度,再好好复习一遍有关接下来几天比赛的规则与事项。 与空想节这一每年最盛大庆典中近似循环+淘汰赛制不同的是,平日里的非重大赛事往往较为随便,例如薛定恶这一次所报名的预热赛就是淘汰赛制。 因此在比赛的途中一旦有某一局失利便会彻底丧失资格,对其他决斗者而言或许是再正常不过的后果,但对渴望着战斗(exp)本身的薛定恶来说,就意味着他必须一直连胜下去才能继续战斗。 “到底在哪才能源源不断地拿xp呢,好想直接‘叮’到满级啊……” 不过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法术决斗以“低”“中”“高”阶施法者划分组别的方式以及对于装备的判定让薛定恶占了不少便宜,作为身处低阶最后一个阶段且“合理地”拥有着大量当前阶段效果一套传家宝的施法者,他简直相当于是拿着满配置的卡等级角色在参赛。 当然,比赛经验与知识储备的稀缺也基本抹平了这一优势。 “虽然经验地获取最重要,但为何我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实在是太赶了。 大方面上遭遇开门事故造成损失,开拓失败引出古帝国末代皇帝的同时令部分开拓者身陷异域,再加上这万众瞩目甚至诸如帝国权贵亦或精灵这些异族施法者也会来参观魔法之都最大盛事,使得许多知识面广阔的学者们都开始谈论起了古老记载中的“世界末日”可信程度。 烦人的事件永远都会扎堆出现,而薛定恶也不相信之前那些事的幕后推手没有更深一层的目的。 在临近塔林年度庆典的当下,这座城市的施法者卫队们也愈发忙碌起来,几乎是做小动作的最佳机会。 与此同时,他个人方面除了打经验外还正面临杰拉特·莫里对疑似与旧帝国遗产有所关联的博尔东家挂坠的觊觎,以及未知敌人的雇凶袭击,再加上那个死灵法师瓦吉迪尔特的潜在盟友。 除此之外,失踪的半身人、疑似被报复的梅尔、投身研究无心他顾的波西米亚…… 老实说,就连薛定恶都佩服自己还能像个没事人似的努力练级而置身事外。 在如此忙碌的节奏中麻烦亦是接连袭来,若几天后的空想节不出事才反倒让薛定恶感到意外。 正如前两天梅尔带回来的《魔法都市》月刊所说的那样,塔林法师正面临着空前威胁,目前没有人能够理解古帝国皇帝究竟为何藏身异域并对外来者怀抱强烈杀意。 但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倾力将所有问题与阴谋都完美处理,让高卢帝国、异族施法者以及史前帝国皇帝见证塔林施法者的实力。 仿佛为了证明他们的意志似的,没过几天施法者们便探明了当时传送门出现故障的原因以及目前开拓者们所在的位置,并且已然着手展开了救援。 “用海量无法正常使用甚至有负面效果的魔力淹没敌人,使得基于环境魔力生效的设备与法师本身无法汲取周遭能量,这可真是个简单、奢侈又‘艺术’的战法。” 看着月刊上所书写的旧时代战术,隐隐认同其理念的薛定恶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自己的竹简。 第191章 比起法杖,更好用的明明就是… 美好的一天从清晨开始。 作为魔法都市塔林法术决斗圈子中小有名气的决斗者,曾在大大小小赛事中斩获冠军的五阶法师马文·尼克斯,已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反应的下降而逐渐倾向隐退,最终在打出了一场漂亮的退役赛后华丽转身为专业裁判。 身为年轻时最为擅长咒法学派魔法的咒法师,他也的确顺利地胜任了为低、中阶组别的法术决斗担任裁判的工作,在三十年来甚至无一场判决存在争议,更是不存在半个所谓错判。 因此这位老资历的中阶法师这一次也被邀请来担任预热赛与几天后空想杯低阶组别的裁判。 为了能更充分地了解自己即将遭遇的选手,这天清晨早早赶来纳尔广场的马文与其他几位勤快的同僚互相道好后,便端详起了被摆放在裁判席的选手资料。 很快,一个莫名与其他参赛者画风不符的选手便浮现在了马文的眼前。 “虎人法师?” 他眉头一皱,将这乍看之下不太对劲的资料摘了出来。 来自四风部族的虎人库里伯,目前为止3阶法师,隶属暮光之刃与生命学派。 报备的装备与法器是构建了灵魂连接的一套传承法袍,以及一根“坚固的幽光钓竿”? 而擅长的魔法竟然是……造水术!? “李斯特尔,你看过这些资料了吗?”马文看向身旁在闭目养神的另一名裁判,“且不说他一兽人哪来的一整套增益施法的传家宝,造水术算什么擅长,他真的是三阶法师而不是过来添乱的?” 被称作李斯特尔的塑能师点了点头:“我也查过了,那个虎人的确是三阶水准也擅长造水术,据说他喷出来得水比中阶法师都多。” “你知道的,能喷多少水不是重点啊!” 重点在于,一个自称3阶法师的虎人跑来报名法术决斗? 马文倒也不尽然是在歧视兽人这一种族的智力,塔林里也确实有着十几个兽人法师,但这未免也太过反常——兽人再尚武好战也没必要来法术决斗凑热闹吧! 眼见马文这一副无语的模样,李斯特尔却是正色道:“兽人基数那么大有几个天赋异禀的也很正常,而且他所学习的知识也很有适合自己,我倒是不认为他在存心添乱。而且经过调查,四风部族也是相当强大且富足的兽人部族,他能拿到这么一套豪华的装备也勉强……合乎规则。” 在李斯特尔看来,这个兽人在魔法学习中非常有针对性。 生命学派虽说是脱胎于死灵学派,但其用魔力所模拟的事物,生命能量却存在于每人体内。像兽人这样天生的战士对于由生命能量“气”中演变出的“斗气”却是无比熟稔,身为战士的他们本就在这一道上比普通的人类法师更有天赋。 而暮光之刃这样以近战为主,模仿着精灵族魔战士“暮刃”的施法者们则在创立以来收集了大量适合战斗法师的魔法,正适合身体天生远胜人类的虎人学习。 更别提什么一整套绑定了灵魂的传承宝物,那听起来就会影响平衡——低阶法师哪有他这么富足的用度! 虽然李斯特尔也不懂为什么一个兽人不当战士改学魔法……但这也算是弃暗投明了,他并不排斥聪明人。 “好吧,但愿他不是拿徒手碎岩当敲击术、斗气风暴当风刃术那种‘法师’。” 马文长叹一声,继续翻阅起了其他预计在今天参赛的选手资料。 而随着选手陆续赶来、观众逐渐入场,裁判们的准备工作也很快熟练地完成,整理好材料的马文看向了空中的幻术幕布,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己摊上了一个麻烦。 那个来自人类社会之外的兽人法师便不凑巧的被分在了他的组别,而且就是第一场法术决斗的选手。 “希望他提前看过法术决斗的规则。” 但很快马文就发现自己终归还是太过天真,而且提前拜托了一旁的生命法师多加照看着自己的健康状态。 与看上去便中规中矩是个正规法师的对手不同,虎人法师身后背着的果然是一杆泛着幽绿荧光的晶石材质钓竿! 年过古稀的咒法师感到自己的胃开始隐隐作痛,连忙向一旁的生命法师投以了求助的眼神。 …… 他的对手是为最善攻击性魔法的二阶塑能师。 根据比赛规则获得了先攻的塑能师首先便为自己施展了飞行术并远远离开地面与敌人拉开距离,那是塑能师们最常用的拉开距离-展开攻击打法,这样的风筝战术可谓是在低阶同水平决斗中无往而不利!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毫无常识的兽人法师。 薛定恶对法术决斗中会出现这种标准法师战术早有预料,因此不假思索便开始践行自己的对策。 仅仅是呼吸之间,他便凭借着虎人的运动能力如同炮弹似的短短助跑后跃向了自己的对手。 许是对此早有预料,对手反射般地吟唱起他所不熟悉的咒语,想来是一开始便做好打算对位于空中难以变换方位的他展开打击。 但薛定恶的反应却更快,随手一甩,手中幽光钓竿的鱼钩便向着法师弹射而去,而就在这期间他本人则施展了自己早已熟练过百八十遍的0阶戏法“法师之手”。 只见鱼钩就这样如鱼得水般顺着塑能师的左臂、颈部、腋下游去,并借助着最初的力道与法师之手的协助下绕了足足三圈。 甚至直到这时对手的法术都还没有吟唱完毕——能用于杀伤的魔法又怎可能会有每个法师学徒都会学习的基础戏法吟唱速度更快? 而这就意味着塑能师再无可能将自己的魔法施展而出了。 并无飞行术协助下腾空的薛定恶很快便向地面坠去,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一个劲地靠着收杆来干扰对方吟唱与动作从而打断了施法,在那之后更是不断凭借着兽人的体能与飞行术加持之下的法师角力。 尽管有着飞行术的协助,但没有准备的法师终归是无法在力气上与兽人相提并论……也可能单纯时因为缠绕在颈部的鱼线过于结实,因而没过多久便被拽下了地面。 第192章 嵌入式生命结晶 预热赛第一天的四场比赛就这样结束,得益于种族天生的灵巧与反射速度,很多时候薛定恶都能通过躲闪避开危险的法术,至于对手则往往会被他拉近距离后那犹如拥有自我意识般的鱼竿干扰,因此他在低阶组别简直是无往而不利。 不过对于裁判们来说,这个将人类法师杀得片甲不留的异族就相当令他们头疼了。 为了突出法术决斗的侧重点,规则上通常会禁止使用各类会为使用者带来极大便利的道具,而各类远程武器、炼金武装正是其中之一,对于将那些物品纳入自身套路的法师们也一直被鼓励着以魔法解决器具不利的问题。 很显然,在这么一个使用莫名其妙技巧的虎人到来之前,没有人曾经尝试过将鱼竿这种工具当做武器看待,因此裁判们对此感到了深深的纠结。 谁能告诉他们鱼竿到底算近战武器还是远程武器!? 裁判内部首先就开始了争论。 而相较于对此感到心烦意乱的裁判们,作为引发这个问题的人,薛定恶在结束自己的四场淘汰赛后便回到了波西米亚家。 其他选手的实力与战术他既不感兴趣又不打算去探查,何况低段位场可实在太过无聊,即便想看也基本千篇一律、打法稚嫩,还不如保持着这样的神秘与新鲜感在赛场上见反而会让人感到兴奋。 何况,薛定恶刚才收到波西米亚的传讯术说他已经结束了第一轮为实践灵感而进行的试验,比起菜鸡互啄,还是那能令小鼠逆生长的“aptx-4869”更加重要。 才刚一回到波西米亚家,薛定恶就看到了在客厅正摆弄着一笼小鼠的对方,以及在一旁蠢蠢欲动的狗肉,便直接疑惑地问道:“这些东西不用放在与外界隔离的环境吗?” “库里伯你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波西米亚抬起头,打着哈欠解释道,“那种事用魔法就能完成,没必要特意花心思准备周遭环境。先不提这个,你预热赛打得如何?” “连胜呗,老实说我都觉得自己去低段位有些不平衡,就当是炸鱼了。” 经验技术机师并非一切。 三阶法师的魔力与精神强度、三阶武僧的气池以及三阶战士的体能再加上过人的反应能力,即便法术决斗是主打施法的赛事,无论软件硬件薛定恶皆远胜于低段位场的普通法师,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自己会随便落选。 在这种情况之下,除了那种百年难遇的奇才、同样高分段下来炸鱼的选手,亦或干脆就是卡级怪以外几乎没有正常法师在对上他时能占到上风。 听完他的战绩,波西米亚不出意料地点了点头:“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低阶场更多的是在考验基本功以及天赋,你在这方面太占优势。不过等过几天的空想杯你就该多留心了,那可是正规的赛制。” 之前提到过空想杯的赛制是前半段接近循环赛,后半段为淘汰赛。 在空想节的前三天内,参赛者可以与任意对手邀约决斗,并根据胜负场次计算积分,最终积分较高者参与后面的淘汰赛。 由于在这期间严禁使用外物恢复魔力,因此如何能够利用有限的魔力赢得更多决斗、积累更高积分才是大赛的重点。 但在波西米亚看来,热衷于以火力定胜负的库里伯在这种赛制上难免吃亏——这类大赛更看重的是法师的综合实力。 “别担心,我的魔力有限但够用,战斗的时间拉长、场次增加正合我意。” 低阶法师中难道还能有人和自己比续航? 薛定恶不以为意地笑道:“比起这个,那个生命结晶的实验如何了?” “还好,你先看看这份报告吧。” 从波西米亚手中接过报告后,薛定恶很快便为对方的想法而震惊。 事实上,原本波西米亚与莱斯莫研究的重点并不在于那些生命属性的魔力结晶,而是每个生命体内的游离魔力究竟在个体的生命中发挥了怎样的作用。 那些服用了魔力结晶后出现逆生长现象返回上各年龄层的小鼠只不过是他们不经意间发现的偶然现象罢了,正是为了证明这件事绝非什么偶发性事件,他们才会特意在展览会上公布自己不成熟的成果吸引投资亦或是其他志同道合的生命法师。 但那场演说却因为某个意外毁于一旦,导致直至现在都只有薛定恶这么一位投资者兼合作伙伴。 然而就在波西米亚听闻薛定谔所提出的有趣假设后,他们的实验主体便不自觉地偏移向那些蕴含着生命属性魔力与魔法的结晶,换言之…… “你们竟改写了生命魔法的奥术符文模型,并且将其置入了小鼠体内,让纯粹的生命能量成为其生命之源?” 生命能量是物质面绝大多数生命体内的能量不假,但实际上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无法合理地利用这股能量,唯有在特殊情况下才可能将其激发——这个世界物质面的生物基本上并非易所谓的“生命能量”作为主要能源。 依薛定恶看来,这边的生物似乎同样也是以糖分、脂肪为能源的碳基生物。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两个来自生命学派的施法者一定因为自己的话带来灵感而跳过了某些关键的科技与步骤! 但很快,波西米亚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感受到了“魔法”这玩意儿究竟有多离谱。 “正是如此,就像你所说的‘生命的本质在于得到环境中其他事物的某种秩序那样’,我们也在考虑这生命能量究竟是以怎样的形式作用于生命。”波西米亚郑重地解释道,“因此我和莱斯莫初步的计划就是在小鼠体内构建一个自发吸纳空气中游离魔力并转化成生命属性反馈机体的人工开放系统。” 既然生命能量有益于人体并被认为是生命的根源与答案,那边在小鼠体内构陷新的循环令这一能量无时不刻充盈它的身体。 这种做法在短时间内或许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久而久之,数代后的小鼠定然会产生特殊的变化。 第193章 副作用 嵌入式生命结晶的目的在于人为诱导突变、进化并观察生命能量在生物体内的具体作用。 在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纯粹由特殊能量结构形成的生命形态,但除此之外绝大多数生命都无法直接利用这些广泛存在于世界与体内的超自然能量,这一现象一直是各学派法师们心中的谜。 魔法生物为什么是魔法生物? 为什么有的种族天生注定拥有庞大魔力? 生命能量又为何不能代替一切外物令生命永久存活? 在过去大多数生命法师都认为,由魔法所模拟出来的生命能量与其天然版本有所不同,属于仅对部分性质进行模拟的拙劣模仿。 但在听了某个奇怪的假说之后,波西米亚便开始注意起了生命能量在体内的存在形式——所有的生命能量都以“能量”的形式存在着吗? 出于避免拔苗助长、矫枉过正、说多错多的心理,薛定恶并未将更多地联最擅长的生物常识告知波西米亚,而是打算见证这个世界的特色“生物”学。 不过在与生命学派无关的方面,薛定恶反倒是有着不少与众不同的灵感。 “你难道不认为这种将魔力结晶潜入体内的思维方式很特别吗?”薛定恶把玩着手里的生命结晶,看向了波西米亚,“单是灌入便能为对方治愈伤口的纯粹生命能量很容易融入体内,而且会被自发转化为个体本身的生命能量,既无负面效果亦无排异反应,上哪里去找这么方便的应急物啊。” 血不可以乱输、药不可以乱吃,但对大多数生命形态都完全无害的生命能量却能不分任何人、任何状况地随意使用。 只要悠着点别傻到被海量能量瞬间涌入体内撑炸就行……不过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多半早就将自己的胃给撑爆了。 波西米亚瞬间解读出对方的话外之音:“你的意思是想将这东西也嵌入人体?不,这绝对不行,在没有足够实验前怎能应用于人体?” 薛定恶闻言顿时愣住片刻,他还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法师在这种时代还会有如此高的“职业道德”,因而话锋一转:“不一定非要将篆刻着符文的魔力结晶置入体内——毕竟人不适合当实验动物。在这之前法师们都苦于魔力结晶内的魔力无法长久,即便能随时转化周遭能量也不可能像生命能量这样直接使用,因此生命法师完全可以把这当成应急道具。” 并非无时不刻吸收-转化,而是在有需要时开始转化,届时只需置于身上即可治愈伤口,置入手掌即可补充能量。 听到这里,波西米亚却是不住地摇头:“事实上生命学派的法师们早就试过了,但转化效率与吸收率都是挥之不去的难题,而且这样做的成本过高,还不如随身备着一根治疗轻伤魔杖呢。” “效率和保质期我没什么好想法,但为什么不试试以其他事物作为储存魔力的介质呢?”薛定恶思索片刻后,从账号仓库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事物,“比如冰糖?吃下去吸收率总该会提升吧?” “这是啥……等等吃下去!?可绝大多数人们已经发现的可食用事物都已经被证实不适合作为魔力载体了。” 看着对方手里的晶体,波西米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类提出过魔力结晶的食用计划——人类是无法消化宝石(二氧化硅)的,也基本只有巨龙这类甚至连土都能吔下去并全额转化为魔力的种族才能有这种出众的胃口。 至于可以食用的事物,法师们却并非没有尝试,例如由水凝结而成的冰晶,但这些事物性质上却无一例外不如宝石更加适合成为魔力与魔法的载体。 正因如此,被施法者们公认为最佳施法材料的才是宝石而非各种食材。 “原来如此……” 得到波西米亚的解释之后,薛定恶内心思忖到,看来这个世界的法师思路也很跳脱。 绝大多数已发现食物无法当作载体,并不意味着所有食物都不适合当做介质。 说到底,宝石又为什么适合作为施法媒介? 材质?成分?还是晶格? 薛定恶认为,魔法媒介的可食用化是一道值得探究的问题,一旦有了成果定然会像魔法药水那样风靡整个世界! 不过考虑到波西米亚手边已经有了课题,兴致勃勃的他也就勉为其难地掏出了从对方那里得到的,用于制备魔力结晶并扭转其魔力属性的技巧与知识。 且不提热衷于用各种食物篆刻符文并进行试吃(?)的薛定恶有多努力,当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时,早早醒来的他便看到了出乎意料的场景。 被波西米亚与莱斯莫培育并植入生命结晶的小鼠竟一反常态的表现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别说是因为得到大量生命能量而活跃、健康,它们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极度疲惫、濒临死亡了! “狗肉,过来一下。”薛定恶果断唤来从昨天进门起便一直关注着小鼠的魔宠,“这是你干的吗?” 小冬狼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连连摇头:“?” “哦没事,你玩你的去吧。” 其实薛定恶也不认为是狗肉做了什么,虽然和被人称雪橇三傻的犬科生物同样来自北极圈,但冬狼这一物种的智力实际上有接近一般人类的潜力,因而它姑且能够懂事到明白什么东西不能乱碰。 “难道是排异反应。”排除掉一个错误答案的他凑上去仔细观察起病恹恹的小鼠,“到头来总不能又是我的锅吧?” 还记得昨晚波西米亚曾说过,他与莱斯莫为了避免魔力结晶对小鼠的正常生理构成影响,所使用的魔力结晶极其微小且安全级别较高,正常情况下绝无对其造成负面作用的可能。 但照这架势来看,小鼠们显然是衰弱到了极致,哪里像是什么“安全无副作用”的样子? 不得已之下,薛定恶也只好采取应急措施——去试着在清晨时分叫醒某个沉睡的熊人。 第194章 用决斗带来笑容的公司简称决带 没有熊能拒绝蜂蜜.jpg 毕竟这种在地联上早已灭绝了的生物在动漫影视作品中的表现就是如此,因此至少薛定恶也是这样认为——或许波西米亚这种熊人也抵挡不了糖分的诱惑? 于是他就这样将产自投弊式冰箱的蜂蜜利用法师之手投放进了波西米亚的房间。 …… “拜托库里伯,我的祖籍可是遥远的绝境北域,哪里会有什么接触这玩意的机会,况且熊人又不是熊!” 尽管嘴上如此抱怨,但抗议着的波西米亚还是拖着疲惫的身子晃晃悠悠地醒了过来,听到小鼠状态后便连忙为自己用魔法提振精神赶到现场,这才发现了作为初学者的薛定恶所疏漏掉的现象。 小鼠们的衰弱状态并非源自疾病、排异反应亦或魔法的问题,而仅仅是出于一个极为单纯的理由。 “你是说它们竟然就只是饿了?”薛定恶闻言不由得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合着你所说的吸收周遭能量的‘周遭’真就是字面意思啊。” 为小鼠投喂饲料以免它们因此死亡的同时,波西米亚却是连连摇头,他与莱斯莫从一开始便考虑过了生物体内能量被魔法符文转化为生命能量的问题,因此在试验时已然在极力避免这类事件发生。 不过量的生命能量对任何生物都只有正面效果,按照他们的计算,被嵌入小鼠体内的魔力结晶理应不会对其体内原有系统的正常运转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才是。 但小鼠们却因此以反常的速度变得迅速饥饿乃至衰弱起来…… “或许是哪个步骤出现了失误也说不定?” 细心检查过每一只实验动物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波西米亚眉头紧皱,担忧起了放在莱斯莫那里的另一组:“再怎么干看着也没用,我家设备也不足,看来还是得在去找莱斯莫一趟才行。” “你们设立了对照组吗?”薛定恶问道。 “对照组?哦哦,莱斯莫家的确还有,总之我这就去了,库里伯你就在塔林慢慢玩吧。” 说罢,波西米亚便换好衣服抱起笼子前往了莱斯莫家,以求借助更加专业的仪器探明在小鼠身上所发生的差错。 而薛定恶则看了眼时间,发觉离自己今天第一场淘汰赛时间还早,一路上浮想联翩着,不紧不慢地赶往了纳尔广场。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要做的正事。 在练级点的问题暂时得以缓解之后,薛定恶面临的最大问题就变成了资金。 买下大量法术、施法材料并为波西米亚与莱斯莫的研究投资之后,他的资金已然所剩无几,几乎无法再难有什么大的动作。 虽然之前做后勤的工资、钢笔的开发与销售的利润、决斗大赛的奖金、压注带来的回报以及将来做空高卢的收益都相当可观,但毕竟他所需要的也不仅仅是这么连个田陈代齐都玩不起的丁点利润。 无论在哪个世界、时代,战争都是国之重器,与将来源源不断的天灾人祸对抗便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开支。 建设领地、开发科技、发展民生、促进经济、整顿吏治、储存物资、筹划整备、训练士兵乃至是改善外交以及控制舆论,哪一样所需要的花费不是天价,哪怕有再多的资金也都只能是听个响罢了。 在拥有自保实力、势力前不考虑动账号仓库里那些物资的情况下,薛定恶当真需要想着法地变钱。 即便下一秒莱纳从天而降破天荒地把整个帝国都给他,区区四年的时间他又究竟能布置些什么? 因此,薛定恶打心底里看好自己前些天所想出来的点子——集换式卡牌对战游戏。 在这个拥有魔法的世界,施法者们轻而易举便能制作出能投射出幻术影响的玩具,使得这种原本流于纸面,在未掌握出色电子技术前难以展现卓越画面、特效的落伍游戏得到了比同时期(蒸汽革命前后)的地联上限高上数倍的游戏。 再加上游戏的题材本身,“法术决斗”便是上上下下各阶层人们都能找到乐趣的娱乐活动之一,以其为借口制作的卡牌游戏也同样能完美继承这一点。 …… 当然,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受众里便不涵盖为生计苦恼的平民以下阶级。 罕贵度的划分会使得各阶层人们都能找到自己心仪价位的卡牌,而与之如影随形的交换、对战也能使玩家们自发提高这一游戏的热度。 只要能够抢占先机、运营得当,至少不必担忧这种游戏无法在法师之都流行开来。 通过这几天对法术决斗的了解,薛定恶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那便是“法术决斗”与“卡牌游戏”在一定程度上有着相似性。 法术决斗的决斗者需要获取心仪的法术、规划恰当的打法,并针对对决中的局势而随机应变地将法术在恰当时机发出。 毕竟谁都知道只要来上一发核爆就能打决斗的对手打成渣,但问题在于不是每道魔法都能在任意时刻施展,决斗者的战术、法术池、施法技巧以及应变能力都同样是左右胜负的重要因素。 卡牌游戏的决逗者则同样需要以购买交换的形式收集卡牌,思考自己的主轴构筑与展开方式,最终在游戏中根据对手的类型运转资源并获得胜利。 ∵卡牌游戏≈比大小;法术决斗≈比大小 ∴卡牌游戏≈法术决斗(?) 没错,在薛定恶这个外行人眼中,被法师们所推崇的至高竞技活动竟然和地联上的游戏相差无几! 正因如此,他相信至少法师们或许会买他的账,而普通人则也可能会收集卡牌来亲自体验并获取近似于法术决斗的感觉。 看着自己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卡牌灵感、数值规划以及营销战略等等创意,薛定恶不禁感叹道:“既把赚取资金又能发展这边的精神生活,站着就能把钱给赚了,魔法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由于很多方面都可以参照地联卡牌游戏的缘故,比起该如何规划游戏套路与数值,最重要、困难的内容显然是究竟该如何借助魔法的力量来提高特效。 第195章 第194 教科书级幻术理解 绝大多数幻术都没有影响物质的能力,但却能受到人们天马行空的思绪而产生万千变化,在薛定恶看来是最有趣、最适合向娱乐方向发展的魔法学派。 在打定主意把幻术学派变为快乐学派后,薛定恶便打算在规划卡牌游戏设定、数值与卡组风格之余再多加了解一些有关幻术的知识,以免届时带着思路去找合作伙伴时贻笑大方。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什么不懂还瞎指挥的甲方某些情况下真的存在被恼羞成怒的乙方人道毁灭的可能……而且几率还不低。 无论如何,在那之前他总得先把今天预热赛上的经验宝宝们打完。 …… 经过昨天一天的预热赛事,观众们已然发现了这个来自人类社会以外的黑马,一个长于使用日常生活用品因此为裁判们带来争议的兽人法师。 通过了解,他们发现原来那个笑称自己是“在家具城战斗力翻倍的武器大师”的虎人法师果不其然是暮光之刃,以精灵族魔战士暮刃为目标的战斗法师公会成员。 人们这才得知为何对方一手鱼竿竟然能耍的如此熟练,心道虎人+战斗法师的组合也难怪如此。 不过若薛定恶知道观众们的想法想来是要无语了,只不过是那玩意比较适合作为气的载体而已,和他爱吃鱼这点可绝没有半点关系。 “接下来要与来自暮光之刃公会的战法师库里伯对决的是,来自帝都罗米阿斯的三阶幻术师,艾瑞克·林德!” 听到场外传来的声音对这一场对局选手的介绍,最近对幻术较为感兴趣的薛定恶不禁上下打量起了对方。 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男性,衣着的法师袍尽管简约却布料上乘,面带微笑、儒雅随和。 虽然他之前没听说过林德这一姓氏,但对方看上去倒像是个来自帝都的贵族。 今天的第一场法术决斗很快开始,薛定恶的对手也一如既往的因他所拥有的装备而获得了先手权力。 但这一次的对手,来自帝都的幻术师林德却并未像昨天那四位遭到他初见杀的法师一般,上来便利用先手时机拉开与对方的距离,而是不徐不缓地以自己特有的步调施展起了他所掌握幻术中最高阶、最复杂、最耗时的那一道。 法术决斗的先攻一方并不能“进战阶”,但幻术师们擅长的法术却为他们带来了便利。 十秒过去,伴随着林德的吟唱结束,他本人的体内竟分出数十道镜像遍布在了整个决斗场地的每一处! “多重影分身之术?”薛定恶惊道。 “这是我们家族优化过的分散镜影术。”数十个声音此起彼伏地解释道,“能够产生比寻常镜影术更多且更加分散的镜像,因此难以被人以大范围法术破解。” 薛定恶点了点头,他倒是听说过镜影术这道魔法,在游戏中的效果为制造镜像短时间内将闪避率提高至极限(20%),没想到在现实中竟会有如此妙用。 不过这种纯粹的镜像却是难以对虎人生效,片刻之后他便发现近百镜像中唯一没在解说且拥有真正质量、气味、光影的林德。 与此同时,薛定恶的对策已然完成,人称戏法,难度只有0阶的咒法造水术在短短1秒内即刻成型,犹如箭矢般拖着“尾焰”似的残影径直射向了镜像之中的林德! 恰在此时,趁镜像解说魔法之余按照计划紧接着施展后续魔法的林德身形忽然一个恍惚,射向他的水柱竟直接穿过身体落在了地面之上。 “第三道魔法,王车易位,与附近事物互换位置。”镜像们再一次发出了混乱的声音,“至于第二道,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 薛定恶确实如林德所言,意识到了对方究竟做了什么——他眼前的近百镜像竟眨眼间尽数化作了有形之物。 尽管他明白这并非事实,而是对手幻术为自己带来的影响,但这样一来,若他希望从众多幻影中找出正确目标几乎没有半点可能! 面对如此状况,薛定恶却反而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 “不就是以量取胜嘛。这我也做得到啊!” 老实说,薛定恶最喜欢的就是毫不拐弯抹角,直接互相大哥站场的局面。 过去在地联大学期间与社团成员们打牌之时,他一向讲究的是终端压制,尤擅以繁杂连锁叫出额外卡组的数张大哥,直接在t2解决对手,甚至连16000血也同样不在话下。 但在当初那群狗团员中,唯一他在对局中保持着极低胜率的对手便是最爱重康流的格雷,以“自由射手”主轴辅以“灰兔遮颉颃重启神老头三战一滴陨石”等素质卡所组成的卡组中40张卡里恨不得有55张全都是康! 除了这种坑人玩意,薛定恶在应对绝大多数卡组时都还至少勉强有一战之力。 即便来到了这个世界,他所擅长的流派也不会为之改变。 “这我也做得到”,所指的并非仅仅是以绝对的质量、数量取胜,而是在构筑中佐以流畅操作,令人赏心悦目的技术(说书杂技)流! 就在那来自虎人的感官告诉薛定恶那些镜像全部化作“真实”那一瞬间,他就已然得出并开始实施自己的应对之策。 他最青睐、使用次数最多的0阶戏法,经阴阳怪气强化的幻影术在不足半秒时间内便随之成型。 但这道幻术的意义却不在于影响对手,而是对其本人的感官施加幻觉! 熟悉的流线型天蓝色操作面板这一刻在薛定恶的“视野”里浮现。 无数虚无缥缈的环境条件化作一个大约的数值,而在他与众多幻影之中,则出现了一条条利用透视学原理突破了这道法术原本的距离极限,为他与所有敌人都规制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虚拟辅助线! 这并非真实存在的事物,而是基于光学透视原理与兽人体感所构建出的虚假“系统”。 然而即便再怎样虚假,但凡对手没有强到扭曲光学、物理学定律与常数,就依然能为施法者受术者提供完全真实的良好战斗体验! 432232550 坚持到现在,从一开始的兴致高昂到现在写小说也成了件很让人疲乏的事,基本上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432232550 订阅过的书友可以来这个qq群找我退款。 恢复更新 果然还是不想半途而废,现在太监就太可惜了。 断更漏掉的章也会补回来的。 第196章 强效幻影·AR 在薛定恶所掌握的有限魔法之中,能够解决这满场地幻影的魔法并非不存在。 镜影术制造出的镜像十分脆弱,而幻影术制造的影像也不受外物影响,一举一动皆需施法者的控制。 因此诸如寒霜爆发、雪风暴等任意大范围攻击性魔法都能够协助他判断出真正敌人的所在。 但薛定恶却有着更可靠、更划算、性价比更高的方法。 以0阶戏法幻影术制造的虚假幻影在他面前浮现,一道道闪亮的辅助线明显的延长向每一个幻影,最终在他眼中形成了一个基于光学、视觉原理突破法术原本范围极限的制导系统。 随后,魔力涌动,一颗颗半透明无形弹丸开始凭空生成,这正是之前在纽恩斯特镇开门事故那晚被他用来“刷怪”的法术魔法飞弹! “艾萨克飞弹风暴。” 伴随着薛定恶的宣言,因施法者水平增长而进一步提高数量上限的力场飞弹便宛若烟火般绽放,尽数分散射向遍布在整个决斗场地的近百幻影。 观众、裁判甚至连藏在幻影中的对手都陷入了刹那震惊。 魔法飞弹无法自动追踪,纵使再强大的法师也不可能令散射出去的每一枚飞弹正确命中! 相较之下为何一个兽人法师能够在3阶时施展飞弹风暴,以及那“艾萨克”前缀又是什么反倒没那么让人疑惑了…… 正因如此,薛定恶的对手艾瑞克瞬间作出此乃虚张声势观测自己反应的判断,并未做出任何应对,而是继续吟唱咒语准备着自己的下一道魔法。 但薛定恶这一次却并未虚张声势。 绽放的飞弹一改往日命中率极低的缺点,精准地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辅助线射向它们的目标。 而直到幻术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就已然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了。 大半飞弹准确无误地命中大部分幻象,穿透幻影后落入地面砸出了微小的弹坑。 在这近百个受击反馈之中,薛定恶很快便从中发现出与众不同的一个,那便是对手的真身所在。 眼见被飞弹命中的幻术师并未因疼痛而终止施法,他很快明白那道魔法定然相当重要,因此便也连忙展开下一步行动。 按照原本计划吟唱着咒语,打算用一道名为“影遁”的魔法终结这场比赛的艾瑞克还没来得及为刚刚那漫天飞弹赞叹,便看到虎人法师将别在背后的那只手伸到身前——他的手上赫然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寒冰长枪! 究竟什么时候!? 终于开始感到诧异的艾瑞克睁大双眼,紧张地盯住长枪,就连咒语的速度也不自觉放慢了些许。 “造水术只要足够熟练,其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施展。”投出冰枪后的他没有继续施法,而是缓缓地解释道,“正如你的第二道‘幻影’类魔法没有被我觉察一样,实际上,这道冰冻长枪才是我最先施展的魔法。” 伴随着薛定恶镇定自若地解说,因决策失误导致在吟唱中被疾驰而来的冰枪命中,对手身上的防护眨眼间便被触发,这一场空想杯的预热淘汰赛也就此结束。 …… “评级上分真快乐啊。” 轻松结束了一天的预热赛事,既赢得了战斗经验、决斗声望又从场外盘口处赚了点生活费的薛定恶愉悦地回到暂住地,打算为接下来的大赛多做准备。 最近这两天来他就一直因随着魔法等阶提高,用阴阳怪气愈发危险而开始探索现有“安全”的已知魔法的变体,像之前那能为自己提供辅助线的幻影术利用方式便是其中之一。 他一直都不认为魔法只有一种使用方式,而幻术正是其中开发起来最简便的一种。 幻术学派的魔法大多需要受术者“过个豁免”,一旦受术者的意志、灵魂、法术抗力足够强大,亦或索性就是像昆虫、魔像、构装等无心智物体,哪怕再完美、再精湛的幻影也无法起到分毫效果。 用幻影欺骗敌人很困难,欺骗自己却很容易,就像之前薛定恶用幻术给自己播音乐、电影那样,只对自己本人生效的幻影在战斗中同样别有妙用。 法术弹道、射程以及效果线皆能以显眼幻影这样的形式表现出来,使他能轻易便分析、评估自己法术的落点与范围。 在近距离战斗中,在敌人武器上覆盖的幻影的延长线则同样能帮助他躲避、格挡攻击,并提前预测适合的进攻路线。 这样做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兽人的身体与大脑不具备合成人那样凭借科技手段所提供的并行思考及高速运算能力。 幻术所展现的一切都基于施法者大脑的实时运算,需要时刻保持着高度的专注,但这具身体却无法“分心他顾”。 若是处于静态环境下倒还好,一旦眼前事物发生变化、运动,幻术的施法者不得不对幻影进行实时更新。 虽然薛定恶曾经也仅仅是把辅助脑当作令他能在工作时顺便打牌听歌看电影的便利道具,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无比想念自己作为合成人的身体插件。 “难道生命学派就没有改造大脑的魔法吗?” 为了能够在寻找助益自己想法的技巧,薛定恶刚一回到波西米亚家就摸进了这位生命学派法师的书房。 此时仍是下午,白天被他叫醒后找莱斯莫研究小鼠异状的熊人还未归来。 书房内的摆设有些缭乱,显然是进阶之余喜获灵感的对方没有精力处理这种琐事。 薛定恶就这样在缭乱的书房中翻阅半晌,终归是没能找到他想象中的危险知识。 “看来在想出办法并行思考之前,还是得用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土办法。” 靠目之所及的信息勉强作为参数进行函数运算,再将结果反带入进幻术令其自行调整,简而言之,即通过做“宏”来降低施法者本人的专注需求程度。 不过,虽然薛定恶没能找到改造大脑的危险知识,倒是在波西米亚的书房中找到了另外一种更加危险的禁忌学识。 第197章 如果吐槽值能换算成战斗力 若说薛定恶对“生命是什么”这个问题比之这个世界的生命法师的了解深入不止一个等级,那么对于“灵魂是什么”的理解就肤浅得连幼童都不如。 灵魂,这一(大概)仅存在于这个世界,与每个生命绑定的事物是他们最根源的本质,是一切强者的力量源泉,更是世间最为坚韧的物质。 在波西米亚的书房之中,薛定恶所翻出来的典籍《灵魂之力·上》为他带来了不菲助益。 作为一个按理来说本应没有所谓灵魂的合成人,他着实发自内心对这本书中所记述的知识感到好奇,实际上,他原本就将自己为何来到这个世界以及自己的秘密寄托在了学习魔法后对灵魂知识的了解之上。 因此才刚一看到这本书,他便放下手头之事来到楼下仔细地翻阅起来。 生命法师本就与死灵法师互为表里,他们也同样懂得操弄灵魂的技巧,而这本书所讲述的知识便是灵魂的奥秘以及如何对自身、他者灵魂进行利用。 而这一切的前提,自然就是如何对灵魂进行感知,即“灵魂的可视化”。 法师们习惯上使用一道2阶预言学派魔法“灵视术”来帮助自己步入灵魂的视界,在耗费整整一个下午与傍晚,薛定恶总算在凌晨时分勉强学会了这道繁复的法术,几次失败的尝试后,魔法便为他带来了特殊的超自然感官——他看清了自己所拥有的灵魂。 “我竟然真有灵魂?这怎么可能?” 薛定恶诧异地在物质之外的层面注视起了自己的“灵魂”。 那既非他原本的样貌、亦非虎人库里伯的模样,看上去相当小,仅仅一拳大小犹如散发着亮银光辉的半透明蝉蛹般悬浮在相当于头颅的位置,却又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更加仔细观察,发现半透明的蛹状灵魂表面上有着突触似的事物,那正是莫名与他灵魂绑定的半位面缩影,只可惜即便是在灵魂层面上也无法看穿层层遮蔽实现的迷雾。 除此之外,蛹的表面还浮现着几道魔法符文,除却被魔法书强行刻上的造水术外,还有着后续被他主动刻入的幻影术与阅读魔法。 得益于这些被镌刻至灵魂的符文,薛定恶可以跳过大多数步骤施展这三道0阶戏法,至于剩下的八成左右位置该刻什么,目前他仍在考虑当中。 不过除了这些他认识的符文,灵魂之上还有着其他他一知半解的事物,例如…… “为什么肃正协议的游戏图标这玩意儿还会在上面啊!?” 薛定恶抱头沉思良久不得其解,却又忽然想起,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伴随着一个源自灵魂的天赋,这游戏图标搞不好就是他的天赋。 于是他试着按照书上的说法去用纯粹的魔力去接触那枚图形,果不其然,图形在轻微的震动与嗡鸣之后浮现出了他熟悉的文字—— 抵制不良游戏,拒绝盗版游戏。注意自我保护,谨防受骗上当。 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 图形仿若屏幕一样变化起来,随着一段cg过去,薛定恶账号里的角色“半死不活的猫”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玩意既非系统,又无法让他在灵魂层面玩肃正协议,但却似乎能够映射出他的人物选单,借此显示出半死不活的猫、库里伯同时还是他本人的账号数据。 当然,登出选项是不存在的。 “我总算有技能说明了!”薛定恶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但随即的发现则令他直接热泪盈眶,“等等,显示游戏内的技能说明有什么用啊……” 诚如他所说,这个面板除了能够显示他目前的数值、状态以及(游戏里的)技能说明与数据之外,并没有给出他所掌握的法术在现实中能够产生的效果与用法…… 与此同时,原本位于天赋栏处属于半死不活的猫库里伯的“概率测定”已然隐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薛定恶本人源自灵魂的天赋“第四天灾”。 第四天灾:当你出生时,整个群星都在低语你的名字。 虽然并非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是“玩家模板”,但“第四天灾”也的确是在那个游戏之中对于玩家们的称呼。 “第四啊。” 薛定恶不禁思索起来,按照这一说法前面应该还有三个天灾,但肃正协议的官方似乎并未给出这一设定,或许单纯只是他们懒得想? 摇了摇头将这无谓琐事甩出脑海,他仔细观察起自己的人物面板。 正如他所了解的那样,职业等级分别是33法师19战士13武僧,至于属性分配则是标准的水桶,只不过敏力感体从高到低有着种族带来的成长率加成。 他的天赋似乎并未带来加点、重置加点亦或砍掉重练的能力。 顺便一提,作为玩家种族的虎人与正常虎人实际上并非同一个物种,因此薛定恶目前的身体的能力与种族天赋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虎人都不尽相同。 几经尝试之后,薛定恶这才得以确认,他灵魂之上的图形实在是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仅仅能够为他提供些许数据上的参考。 但不得不说,在拥有这样一个面板后,他也总算能够勉强对自己所掌握的能力拥有了一定了解……至少他试着这么说服自己。 除却这枚肃正协议图标,剩下的三枚图形薛定恶就彻底无从理解了。 那是三枚看上去与他所篆刻的奥术符文模型质感相近的徽记,但薛定恶确信自己绝对从未篆刻过除造水术、幻影术与阅读魔法外的魔法,因此在面对这三道徽记时相当谨慎,没有冒然按照书上的讲解触发它们。 “难道是神祇留下来的印记?” 他不禁这样猜测,库里伯是四风部族备受期待的新生代,幼年时期便接受过兽人神祇的祝福,他的身上理应会有神祇留下的痕迹。 然而问题在于,薛定恶显然是与库里伯不同的灵魂,对方拥有的他未必会有。 “所以,(库里伯)他的灵魂究竟去哪了?” 望着那三枚未知的符文,薛定恶对自己的遭遇反倒陷入了更深的迷惑。 第198章 节日攻略 在这个世界,灵魂不会、也无法凭空消失。 根据外层界众多上位存在的协议,已死之人的灵魂会在原地短暂停留后前往自己所信仰神祇的领域,而不信仰特定神祇的灵魂会前往与自身观念相近的神域。至于信仰已故神祇亦或真正意义上的“无信者”,死后则会在凡世流落。 加入神祇领域的灵魂会以被称作“祈并者”的形式渐渐与那一位面同调,除此之外,神祇也会选择令他们复生、转生或是晋升。 虽然薛定恶莫名拥有的灵魂占据了这个身体,但却不意味着身体原主人,库里伯的灵魂会与他融合或消失。 而库里伯当前所在这一问题,让他的内心越发烦闷,万一对方的灵魂已经前往了神域……那岂不是他“借号登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暴露的一览无遗了!? “唉,怎么感觉我随时都处于翻车边缘。” 合上了从书房翻出的书本,薛定恶浮想联翩地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血红的残阳在魔法都市的钟声下熠熠生辉,迎来一年中最热闹节日的塔林居民们正欢欣满载地装点着节日的饰物。 “嗷~” 见他总算放下书本,狗肉拱着他的手叫了起来。 “哦对,我还没给你准备晚饭。”薛定恶连忙掏出竹简,却又忽然一愣,“等等,现在是傍晚?”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明明之前学会“灵视术”时就已经是凌晨了! 为魔宠准备时隔一天的晚饭同时,薛定恶连忙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损失以及接下来该做的准备。 由于一整天沉浸在与灵魂相关的知识中,为空想杯开启的预热赛事显然被他完美错过,尽管放人鸽子的感觉爽到不行,但淘汰赛的排名奖励与空想杯更高的初始分却也因此与他交臂而失,靠决斗盘口赚零花的计划也就此落空。 从明天开始这座城市便会迎来名为空想节的庆典,而直到现在薛定恶都还没做出如何将自身收益最大化的日程表。 拿满经验、拿满奖励、拿满成就,这才是这个节日的正确过法! 为狗肉准备好晚饭后,他取出了之前在纳尔广场领到的节日指南。 “空想节持续一周,在这期间特有的活动一共有7项主要的活动。” 美食佳酿、焰火晚会、法术决斗、成果发布、珍藏展览、场景战役以及魔法剧场。 其中薛定恶唯一不能错过的是每逢佳节皆会准备出来的特色餐饮,根据指南上的讲解,除了塔林以魔法演绎的特色饮食外,这座魔法之都更是会在这期间汇聚各种族乃至各位面的特色美味珍馐。 出于实际着想,持续整整一周提供大额经验值的空想杯法术决斗自然必须参与,但场景战役,即借助魔法对重大历史事件进行再演回顾往日灾难与英雄事迹的模拟战也同样不能错过。 “这群法师还真会玩,硬生生让他们在这个年代整出了类vr游戏。”薛定恶不禁摇头吐槽道,“这不就是时光漫游五人本和团队地下城嘛,那问题来了,在现实里打本也能掉坐骑或者换奖励吗?” 一边说着,抑制不住笑意的他翻开指南,开始仔细查看接下来一周之内即将进行的历史回顾。 场景战役分别为“元素冠冕”、“海底两万里”、“翼蛇与天之桥梁”、“沉没的地底都市”与“遥远的群星之庭”这五个大型场景战役,以及“黑塔陨陷”、“星辰坠落”、“兽人战争”、“卫国战役”、“精灵内乱”等小型战役。 每个战役的时间都略有交错,报名人数也毫无意外都有上限,别说几乎没可能一次性全部完成的同时,邻近空想节的现在是否还有报名名额都是一个问题。 尽管有些后悔没能早些知道这等好事,但薛定恶仍打算等明天去碰碰运气,亦或试试能否从别人手里拿到名额。 比如将其当做法术决斗的赌注? 除此之外,成果发布与珍藏展览也同样是不能错过的重点。 许多法师都会特意将自己的重要成果留待空想节这类一年一度的节日庆典期间发表,而珍品汇则聚集着这群施法者一年来搜刮、赚取或制造的产品,几乎每一件都至少会在质量或创意上占据绝对优势。 唯一的问题在于……薛定恶已然没有任何结余资金了。 “不过我倒没必要非执著于消费者这一身份。” 薛定恶心想,难得碰上这种恰当的契机,他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在半位面中制造些产品抛售出去。 藏木于林,在这种汇聚法师珍藏的特殊节日,即便他掏出什么不符合实力、身价的物品也不算太过显眼。 届时他的交易基本会完全淹没在庞大的市场流动之中。 至于焰火晚会与魔法剧场这两项活动,由于不能带来任何收益从一开始就基本被薛定恶排除在外。 最终,他在夜晚到来之前完成了自己的攻略计划——1张列满了各项活动却又莫名留下大量空白时间的表格。 “我这天赋简直就是为了肝而准备的。”薛定恶满意地看着几乎排满的日程,“呼吸回精力精神,有必要的话完全可以放弃睡眠,岂止是比别人平白多了三分之一的人生。” 至少这很符合他作为合成人的习惯,最大限度减少浪费效率的休眠时间,从而将更多时间留给有意义的工作……不过薛定恶在过去通常把这多出来的时间用来钓鱼、打牌、赛鸟就是了。 正当薛定恶打算收拾收回就回到半位面考虑打造那些产品待空想节期间贩卖时,自发现夺躯诡影后便多日不曾联系的梅尔竟意外地回到波西米亚家。 他好奇地望了过去,却发现梅尔的神态并非大仇得报的模样,便问道:“出结果了吗?” “目前还没。”占星术士的语气略带懊恼,“空想节明天到来,已经没有多余的人力用来慢吞吞地等待对方先手了,今晚治安官就要带领空骑团将这个威胁主动排除。” 第199章 制造列表 “这不是好事?”薛定恶疑惑道。 “话虽如此,单纯消灭诡影终究只是一时之策,将其召唤的人更加危险。” 放任夺躯诡影不理会为塔林埋下极大安全隐患,在这面临空想节的档口,再慢吞吞等待对方主动行事路出马脚会对人力带来影响。 正因如此,治安官也只得暂且放弃通过破绽抓出幕后召唤者的计划,改为主动出击,直接将已经大致锁定了藏匿之处的诡影遣回。 但梅尔却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不愿就此失去很可能是四家族法师的线索,她不得不回来试着求助于薛定恶:“库里伯,陪我一起去把幕后的人抓出来吧?” “但是我拒绝。”而薛定恶则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答复。 “你还没说但是之前的话呢!” “只说重点就够了,治安官很忙,我也很忙,不要用这点私人小事占用公共资源和我的时间。”没有太过理会对方的复仇心情,薛定恶淡然地劝慰道,“等这段时间过去他们会努力排除这个危害,何况,如果实在着急,你应该尽最大努力去发挥你作为占星术士的作用。” 在这个魔法世界,官方获得魔法这一追查线索、追迹罪犯最大利器的同时,犯罪者也同样的到了最大幅度的强化。 施法者,尤其是法师这类高智商施法犯罪者总是为“警方”带来无尽重阻与困惑,作案手法不断推陈出新的现在,预言术在恶性事件中占据的作用愈发重要。 若是有一种联系所有施法者的魔法网络…… 想到这里,薛定恶摇头将这些无意义的繁杂思绪甩出脑海,看向了沉默不语的梅尔:“总而言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还是早点把你赖以生计的道具置办齐全更重要些。” “赚钱要是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就好了。”梅尔闻言不由得叹息道,“我也只能在空想节上碰碰运气了,如果能报名大幻象成功的话……” “大幻象?” 薛定恶听闻顿时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对方所说的应该就是那被自己称作“漫游本”的场景战役。 “打场景战役原来还有奖励吗?” 梅尔点头道:“如果在幻境中表现够好可以获得积分,而这些积分可以置换到许多法师必备的素材,是受许多寻常法师推崇、热衷的活动,但也因此往往想起来要报名时就已经失去机会了。” “看来票贩子这种现象在哪里都有啊。”薛定恶思索片刻,把之前看过的指南递给了梅尔,“试试发挥你的预言技巧吧,如果你能拿到至少两张门票,我就组队带你去刷数据。” “真的?那你可不许抵赖!” 看着带着指南欣然上楼开始尝试的梅尔,薛定恶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眼下距离空想节只剩一晚,离珍品汇则只剩下半天,为了能够在这场盛大庆典中获得理想的提升,薛定恶也只得重新启用自己半位面中的工坊。 与穿越而来第一天的冒失举动不同,这一次空想节所能获得的收益值得他为此冒着风险使用自己的秘密武器。 许久不曾进入,半位面中并未发生任何变化。 茫茫灰雾笼罩地天,始终让人难以看穿遥远景色。繁花绽放于野,田间成长着无数奇珍异果,仅凭一人吃不禁用不绝的食材与材料几乎撑爆了数个仓库。 时隔半年,50*50*50空间已然显得有些拥挤了。 不过薛定恶却没有冒然开雾探地图的打算,至少在他拥有足够实力之前,都不该去深入未知的风险。 来到了令人熟悉的木屋,他首先去浴室久违地泡了个澡,随后到书房对被他当作镇纸的杜尔塔打了声招呼:“近些天可能会有用到你的地方,上次造成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智能不死生物虽然是最靠谱的生命属性魔法效果检测仪,但毕竟属于死者无法使用半位面内的精华之泉恢复,测试过一次伤害后需要长久的时间才能恢复。 杜尔塔听到对方的话语,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凭空淡了一分:“不不不,我还没恢复,而且老实说我已经习惯上镇纸这个有前途的职业了,麻烦您还是换个不死生物测试魔法吧。” “我劝你还是早点恢复的好。”薛定恶笑道,“我最近在塔林相中一个艺术镇纸,你可能很快就要丢掉这个工作了,你的下份工作大概会在狗食盆和法术效果体验专员中抉择出一个。” 只剩下头颅的杜尔塔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而薛定恶则径直迈进了半位面的工坊,附带着几乎全部仪器的生活于副职业专区。 很快他启动仪器,开始对着表盘内的选单选择了起来。 珍品展览的形式类似博览会、展销会或跳蚤市场,分别有公会、学派、社团等大型组织的专区,以及专门为个人法师准备的市场。 像薛定恶这样的“寻常”法师自然没有好的渠道,毕竟无论是暮光之刃还是生命学派都不可能给一个无甚造诣的新人提供舞台,但波西米亚与莱斯莫这样老资历的生命法师却能够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因此他打算打造一些既匹配生命学派法师定位又拥有强大独特效果,但却没那么超凡脱俗显得鹤立鸡群的奇物(至少不能太过显眼给波西米亚带来麻烦),想来他的“老乡”也不会过问这些东西具体来历。 问就推给部族,再问就推给兽人主神。 “星光云端翔龙缰绳……哦不对这是掉落列表。” 没过多久,薛定恶就找到了适合这次奇珍汇售出的奇物。 “有了!” “闪电圣杯,施展法术为其积累能量,释放能量为持有者回复生命。” “月光圣杯,在白天法术效果提升,在夜晚降低吟唱要求。” “新颖的法力电池,根据储存魔力提高法术效果,佩戴者魔力过低时获得补充。” “群星之瓶,提高反应速度,给我用不错。” “风中的书页,记载着部分武僧技艺,有空可以学习学习。” “假腿,根据挡位提高属性……留给提高我的智力吧。” 第200章 庆典开端以及第一次异族接触 多亏了一晚上不曾停歇的专业设备,当天色大亮之时,薛定恶已经利用大量囤积在半位面中用不掉的材料批量制造出了数十个准备售出的奇物与几组自用消耗品,而这些毫无疑问都相当物美价廉。 毕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尽管他利用设备所制造的大多是一些几个版本以前就淘汰的装备,但至少在效果出色的同时又没有版权纠纷,很适宜塔林的初阶乃至中阶施法者使用。 回到主物质面为狗肉准备好了早饭,薛定恶便与梅尔一同相约外出游览。 一年一度的庆典正随着初升的朝阳揭露它的全貌,街上的市民与施法者皆沉浸在这轻松而欢乐的氛围当中,令人很难相信,这种时代的低物质基础之下竟能有如此之盛大华丽的庆典。 作为魔法之都,塔林人在日常中拥有着几乎胜过全帝国所有人的生活水准。 无数幻术学派魔法造成的光影幻觉为城市四处点缀起五光十色的精致景象,咒法学派的施法者在用造物填满大街小巷的同时召唤出大量异界生物提供服务,塑能师们则静候夜晚的到来,好让自己苦心筹划了一整年的魔法在夜空中炸出更华美、震撼的样貌…… 一旦法师们选择放飞自我,也就没有像风华之类的侏儒谐星的事了! 在这空想节期间,无论怎样别开生面地使用、研究魔法都是被强烈鼓励且备受支持的。 当然,对人身财产安全与社会有害的方式除外。 但薛定恶很是怀疑玩嗨了的上头法师们还能否约束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无论如何,直到空想节这种魔法疯狂融入日常生活的节日,他才多少找到了一些自己来到“魔法世界”的感觉——脑子有问题的人才推崇将魔法用作战斗战争,这么方便的黑科技果然还是应该用作提高生活水准! “那个耳朵……是精灵没错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精灵。”有生以来首次离开帕格尼尼庄园参与庆典的梅尔很快便摇晃着薛定恶饿袖口低声惊呼,“他好英俊,可惜我忘记带能用来签名的纪念品了!” 薛定恶闻声望去,的确发现了人群之中的精灵,独特的耳朵、细腻精致的衣着以及比寻常人类来得高挑的身材在内的一切细节都无不阐释着“精灵”这个属性。 作为生来注定不凡的魔法种族,他们哪怕是在熙攘熙攘的人群中也能自然而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便是魔法种族与生俱来的超凡特质,薛定恶在心中感叹,现实中精灵这一种族开的挂果然比所有其他玩家种族都大,哪怕是隔着八丈远他都快能感觉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精神力与强大魔力了! 至于梅尔所说的英俊,薛定恶反而感想不大。 对于换头换脸只等闲的地联人而言,容貌从来都不是值得挂在心上的问题,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审美观也与地联不尽相同,以及他自己又变成了这副接近西伯利亚虎的脸型,再去纠结长相问题只会给自己带来迷惑。 不过,薛定恶倒是注意到了精灵那纤长的双手,一般而言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法师可没有这种灵巧的手,这是由于精灵的特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就在两人各怀心事之时,精灵便已然远离了人群,梅尔一边懊恼着,一边开始寻思着能否在庆典上遇到更多帅哥——看样子无论在哪个世界,高颜值的异性都能够对青少年男女的内心造成效果拔群的影响。 “我劝你在和精灵接触的时候小心一些。”看着兴奋的少女(?),薛定恶不禁提醒道,“这个种族可没有看上去那样美好。” 梅尔闻言笑道:“那是因为你们兽人一向和精灵不对付,而且对人类来说,不时出来劫掠的兽人威胁可比隐居遗世岛屿的精灵大多了。” 薛定恶皱起眉头心道果然,由于剧情尚未开始的缘故,这边的人类对于精灵这一种族的了解仍停留在“幽居的强大魔法种族”的程度。 他们仍然没有意识到,这种生来具备强大力量的魔法大师究竟为何选择隐居于遥远小岛,将如此庞大、丰沃的世界让给无法理解魔法奥秘的凡俗物种。 “你对精灵一无所知。” 虽然没有打算把话说得太过直白,但薛定恶仍认为自己应当为这边的人类稍作提示。 “这种生来便不凡的种族是上天的宠儿,同时拥有着过人智慧、魔法天赋以及近乎不朽的生命。 “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没有死于意外的精灵寿命上限甚至高达足足千年以上,而这种长寿种族在漫长历史中的积淀丰厚到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但除此之外,漫长的生命还为他们带来了什么?” 听到了对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梅尔不假思索地答道:“力量、智慧与财富呗,拥有常人无法企及庞大积累的精灵对凡俗物种热衷的事物不哂一顾,正因为世间再无值得他们追求的事物,他们也因此傲然地隐居在自成一个半位面的岛屿世界。” 确实,拥有着无尽力量、财富与智慧的精灵一族在凡间(主物质面)几乎再无追求,因而对这里的一切的兴致都不高,唯有内层界有关世界构成的奥秘与精神能够影响一切的外层界才能令这一族感到挑战与追求。 勉强认同了梅尔的答案后,薛定恶又随即问道:“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如此,精灵为什么不去内层界或外层界定居,而是集体定居在某个半位面之中?” “因为他们不能离开。”没有给对方思考的时间,他直接给出了结论,“漫长的生命所带来的并非只有力量与财富,还为精灵们带来了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阶级固化。” 精灵在漫长的历史中获得了无穷无尽的智慧,而在他们的社会中,由于每个精灵都相当聪颖的缘故,时间带来的力量、智慧积累会形成永远难以跨越的鸿沟。 第201章 空想杯 顶头上司就是比自己聪明比自己强,相似的天赋、相同的时间,大家都在一起变强导致“超越”成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概念时该怎么办? 若换在其他地方还可以盼着自己上头的人死于意外或寿命用尽,但精灵那接近不朽的生命却足以让所有下位感到绝望。 在正常社会当,职能的数量永远是动态平衡的。 但当你来到精灵社会,会发现所有人都越来越强导致福利待遇以及社会地位较低的职能不受期待,所有人都熬着熬着变成了高阶大法师,总不可能再去做那些寻常工作。 再加上精灵那感人的繁衍欲望,导致每一代人都与上一代有着一定的年龄差距,进一步提高了精灵们超越前人的难度。 久而久之,精灵一族的人口、年龄层、就业难题以及社会矛盾问题就凸显了出来。 而为了解决这些矛盾,精灵们想出了一个令地联人拍案叫绝的点子——即社会职能的扩充与继承制度。 一时之间精灵族全员皆官,但这一制度显然无法满足所有人口,总有精灵是得不到地位的。 “后面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说到这里,薛定恶指向对方怀中的节日指南,“战役背景介绍里有写。” 梅尔听完一脸的匪夷所思:“你在骗我吧,合着精灵族在几千年前发生的内乱竟然是基于这么一个……扯淡的理由?” “怎么扯淡了,就精灵族这么个设定……我是指特性迟早会翻车,社会矛盾可是每个种族每个社会都无法逃避的问题。” 实际上,他所剧透的内容也不过只是一小部分罢了。 单纯的社会矛盾、一场内乱可不会令一个强大到让人怀疑他们开挂的种族自甘隐居在与世隔绝的岛屿半位面,在其中还有一个更加至关重要的理由……但那就不适合在现在透露给这个世界的人类了。 因此说罢他便不再理会一脸懵逼的梅尔,径直向着他们的目的地纳尔广场走出。 每一个报名参加空想杯法术决斗大赛的人都必须先领取属于自己的凭证,原本薛定恶打算在昨天比赛后领取,但太过痴迷那本书籍导致他鸽了预热赛的同时也鸽了自己…… 空想杯参赛凭证并非是单纯的一纸证明,而是构思巧妙、结构复杂并借助了精灵族匠人以及魔法之神牧师协助的精妙奇物。 除了作为与赛者的证明,实际它还综合了其它种种便利功能。 由于空想杯赛制的两个部分分别为前五天的遭遇战积分制与后两天的淘汰制,遭遇战期间施法者们无需前往特定的场地,而是可以“随时随地”进行法术决斗。 裁判们往往很难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法术决斗机制下即刻赶到,因此法师们便将“裁判”“转播”以及“录像”的功能添加了上去。 同时为了避免伤及一般民众与公共财产,凭证也会借助魔法之神的力量在决斗期间护佑决斗双方、围观群众以及周遭环境,甚至更有着决斗开始后随机改变周遭场地以保持多样性与随机性的额外功能。 除此之外,在杯赛期间按照规则法师们被禁止使用任何包括提升能力、恢复魔力等功能在内的“兴奋剂”,凭证也因此还有着实时判断施法者状态的效果。 而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凭证的核心科技由魔法之神与精灵们提供的缘故,空想杯的比赛天然就得到了精灵的见证与神祇的祝福,这也是其作为一项赛事保持着长久不衰的秘密。 从主办方处得到了凭证之后,薛定恶便与梅尔一同离开广场内部,把玩着凭证吐槽道:“但老实说,这玩意的造型可真没办法恭维。” 凭证看上去像是一枚由三个部分组成的徽章。 上半部分是代表着魔法之神的眼睛图案,下半部分是以两柄法杖交叉后顶着两个托盘形成的“天平”,至于托盘之上所放着的事物则分别是书本与宝剑。 “在神祇注视下举行以学以致用为目的的公平决斗”,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理念。 但薛定恶心里却不喜欢这种把书本与武器相提并论的方式——另一边难道不应该是游戏机吗? “这可是几百年来就没变过的经典款式。”梅尔提醒道,“而且你别忽视了这枚凭证的重要性,为了避免参赛选手以‘凭证丢了’为借口在其离身的状况下作弊,一旦选手失去凭证就意味着失去比赛资格。” 正因如此,一些脑洞出奇大的法师们也开发出了包括但不限于针对凭证、主动给对手摄入兴奋剂的骚操作,让原本一场公平严格的比赛因为把时间定在了空想节这么个法师们丢掉节操放飞自我的日子而变得千奇百怪。 不过得益于决逗者们层出不穷的怪招与骚操作,无论是观众还是参赛者乃至神祇似乎都乐在其中,却唯独为选手计分、修订规则的裁判们每当这一时候都会漠然地失去笑容。 “放心吧,没多少人能在我手里偷走徽章。” 薛定恶笑笑不以为意,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刚才在纳尔广场里见到的那道意外身影。 就在他沉浸在《灵魂之力·上》这本书籍时,塔林法师们的救援行动终于有了极大进展,绝大多数因那场“意外”而身陷黑水领域的法师与开拓者都已然顺利脱出。 其中,那个被称作“光辉之舌”的埃斯尔就赫然在列,而被救出生天的他则果断地投入到了自己原本的工作当中——空想杯决斗大会的裁判兼解说员。 这令薛定恶的心中浮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个被玩家称作“开光嘴”的剧情大佬,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这么个非主流的近战法师吧? 看在一起去黑水领域的份上,别奶我啊! “总感觉你突然慌了。”看着心中浮想联翩的虎人,梅尔扶着下巴笑道,“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去干点正事了?” 然而薛定恶闻言却只是叹气:“唉,我再重申一遍,为决斗大赛押注真不是我所说的正经工作。” 第202章 越级打怪一向是除站桩挂机外最 博彩押注这类行为一向与重大赛事如影随形,在塔林法师的屡禁不绝之下,索性便设立了官方的盘口,从不法的私人运营转变为了稳定安全的公营。 为了避免庄家卷款跑路等一系列潜在麻烦,薛定恶与梅尔所前往的便是类似于公办赌场的地方。 然而…… “为什么不让我进?”被守卫拦在了外面的梅尔抗议道,“我明明都已经把该办理的手续办完了啊!” 守卫闻言,面不改色地解释道:“首先你并没有稳定的资产,其次根据上个月的时间来看,你的施法水平与信誉也不见得令人信赖,最后——梅尔·帕格尼尼女士,你今年只有19岁不到官方许可进入的年龄!” 听到守卫的解释,年轻的占星术士仿佛遭遇青天霹雳般呆滞在了原地。 官办赌场的确安全可靠,但对于进入者的资格审核也相当严谨,想来即便再怎么努力,因年龄不达标而被拒之门外的梅尔今年也是进不去了。 在一旁目睹一切的薛定恶嘴角微不可察地上翘了起来。 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原持有者,库里伯本人今年才刚刚16岁,按理来说也属于不被许可进入的类型。 然而作为虎人的库里伯可没有帝国证件,唯有大门口设置的奇物能够以测谎的形式审核他的年龄。 而作为合成人的薛定恶时至今日据出厂日期已然有33年之久……完全达到了对方的要求! “抱歉,战法师,你也不能进入。” 薛定恶:“?” 眼见对方一脸不解,守卫继续解释道:“为了杜绝作弊、假赛以及操盘,任何空想杯的参选选手本人都不被许可下注。何况赌场内摆放着各个参赛选手的战术、战绩以及学派等资料,一旦公开给任何人都会对大赛的天平造成影响。” 为了确保公平、刺激性与信息对等,常规赌场往往会对选手的实力、状态进行收集、分析、审核并公示。 一旦这种资料遭到泄露,显然会为整个赌局、参赛选手乃至正常杯赛带来影响,因此官家的赌场一向审核要求严苛,甚至连内部都还设立了种种手段与制度以确保情报免遭泄露。 然而对于心血来潮的薛定恶以及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梅尔来说,这就是个让他们一脸懵逼的规矩了。 “要不我们去找波西米亚帮忙?”闷闷不乐地从官办赌场出来后,梅尔忽然提议,“但我昨天回来时他就不在,是因为实验出状况了吗?” “差不多吧,他一时半会抽不出空来。” 兴致缺缺地将波西米亚离开的事告诉梅尔,薛定恶又重新看向塔林的地图,查看下一个计划中的地点该怎样抵达。 与目前几乎别无选择的丢人占星术士不同,在半位面中批量制造了大量奇物的他已然不再为生计与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资金发愁,如何在享受异世界庆典的同时变着花样刷出更高的经验才是最重要的事项。 薛定恶所持有的是空想杯官方为参赛选手们临时准备的特别地图,每一个参赛者所持有的大赛凭证皆会在其上定位并显示简略数据,以便于让参加决斗的法师们不用把大部分时间浪费在索敌之上。 “最近的经验值……有了,梅尔,和我去东大街的酒馆。” 紧跑两步追上了说走就走的薛定恶,梅尔略带担忧的问道:“这就开始?空想杯可与你之前鸽掉的预热赛不同,你有没有事先了解赛制和规则?” “当然。”薛定恶不假思索地答道,“赢得多积分多,最高分的16人参与最终的淘汰赛。” “原来你还真了解过,那么你应该也有计划了吧。” 诚如梅尔所言,想在空想杯获胜需要的不仅仅是实力,而是对自己在前五天内的积分赛规划良好、有效的计划。 由于大赛期间禁止附庸绝大多数药剂、使用绝大多数奇物的缘故,参赛法师们注定无法于每一场遭遇战中保持全盛状态——五天之内的魔力回复量终归是有限的。 现实世界不像游戏,不可能脱战之后分分钟开始回蓝,法师们的魔力恢复速度往往与其本人的资质与所处地点的环境有关,哪怕是再强大的法师都难以突破环境所能提供魔力的上限,这意味着绝大多数施法者的魔力都需要不止一天的时间方能恢复盈满的状态。 正因如此,如何在魔力有限、时间有限、操作空间稀缺的五天遭遇战中表现出更优秀的水准才是“积分赛”的目的之一。 对于绝大多数施法者而言,状态良好全力以赴的法术决斗恐怕也只能维持在每天一场的频次左右吧。 但例外也是存在的。 以牧师为主的绝大多数神职者便无需为有限的资源而苦恼,有着神祇作为后台的他们往往会在每天的特定时刻进行祈祷获得神力补充,如有必要在任意时刻皆可以巅峰的状态进行战斗。 而若是这些神力代言人正在行使神祇的命令,在源源不断的远程支援下他们都无需去考虑“资源”这些琐事,哪怕这样都打不过甚至都可能靠机械降神直接解决一切敌对目标…… 因此在与神职者战斗时,切断对方与神祇的联系才是最首要的目标。 薛定恶虽然不像牧师能一个祈祷恢复满血满蓝,但在“第四天灾”这一天赋的支持之下,他能够像在肃正协议中那样靠“呼吸”恢复任何资源。 不提高急速的情况下,他能够以0.1%6s的速度恢复资源,这就意味着最多只需要1.7个小时他就能从无到有恢复到巅峰状态! “计划?我没有计划啊?” 面对满目狐疑望着他想看出内心思路的梅尔,薛定恶不以为意地笑道:“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多打多赢,毕竟,我参加这场杯赛的目的可不是什么冠军。” 战斗、升级,争取早日满级。 众所周知,一众正规练级手法之中,在没有经验缩减的限度内进行高效率地越级挑战才是最快的升级方式。 薛定恶已经准备好向所有离自己最近的中阶法师发起决斗了! 第203章 冲钅 在零和博弈类型的竞技活动中,先手一方往往占据着天大优势,以至于必须利用规则进行不同程度的削弱。 塔林所举行的法术决斗同样如此,他们所采取的方案分别是“让先”与“行动限制”。 硬实力更弱的一方获得先手,即施展魔法决定开始决斗时机的优先权,而为了对其优先权进行平衡,任何可能给对手造成直接影响的法术都被禁止。 即便是施展延时爆裂火球这类会在预定时间引爆的魔法,也必须在决斗开始的30秒后才能生效。 当先攻方的第一道魔法施展完毕那一瞬间,法术决斗才会正式打响,迎来互相不分回合的争夺、谋划与攻击等行为。 而即便对先攻的限制如此严格,根据统计在塔林所举办的正规法术决斗中,先手获得胜利的几率也已然高达67%,足以见得先攻究竟能为选手奠定多么巨大的优势。 只要双方实力差距不大,得到先攻就等于赢了一半。 巧合的是,薛定恶在刚刚结束的那一场法术对决中就被评判为弱的一方,从而获得了先手权力。 那正是对手,五阶咒法师克劳利得噩梦的开始……不,倒不如说他的噩梦还没开始便已然结束了。 头一次获得先手的薛定恶果断施展了自己较为得心应手的魔法冰冻长枪,并在施法结束后猛然发力冲向对手所在。 而直到手持冰枪的他冲到对手面前之时,对方正在吟唱的魔法咒语甚至连第二小节都尚未开始! 根据规则,决斗双方间的距离在最初应当相隔30至50米,对于绝大多数法师而言,这勉强算是第一个既安全又无需外力进行观测、瞄准的最佳距离。 但塔林在此之前的历史中,毕竟是没有包括战法师在内的法师能在无任何增益魔法的加持之下两秒以内跑完这段距离…… “这人真没意思,才一个冲钅就投了,连全回合都还没来得及打出来,游戏体验极差。” ——薛定恶语。 在东大街的酒馆里,看着刚刚打赢一场决斗开始品尝特色菜肴的对方,梅尔发出了灵魂提问:“我说库里伯,你应该还记得自己参与的是‘法术决斗’吧?” “记得,怎么不记得?”沉迷特色菜肴与果酒的薛定恶抬起头看向对方,“我肯定是按着规则来的,既没有施展攻击性法术也没拿冰枪打人,而且还耐心等着对方施展魔法,但是他就这么投了啊。” “是个正常人看到有个虎人拿长枪指着自己脖子都得慌啊!” 因对方的竟然举动而手足无措的梅尔握紧了手中那杯湛蓝的鸡尾酒:“我感觉你再这么打下去组委会就要紧急修订规则或者提高你个人实力的权重了,战士都这么夸张吗,一秒多五十米?” 梅尔并非没见过战士战斗时的姿态,前些天在黑水领域的开拓者中,“战士”这一职业的占比就相当之高,但她可没见过那些战士有这种程度的爆发力。 “中高阶战士应该能有这种实力吧?”薛定恶思索片刻,给出了不太肯定的回答:“不过主要还是因为身为虎人才让我拥有这等爆发力,不然怎么会说兽人是天生的战士。” 兽人的亚种分类广泛,但由于薛定恶喜欢猫并且热衷于坦克的缘故,这才选择了特化了敏捷的虎人,并借此靠着某个皮甲专精闪避精通的坦克带着社团的人一同开荒推掉了头三个版本的团本boss。 但他推测,在这边的虎人恐怕还是以战斗为主,短时间爆发出近百时速应该比自己还要轻松得多。 想到这里,薛定恶果断又指正道,“而且战士什么战士,我在这方面和同族相比还相差遥远,施法才是我最为擅长的。” …… 就在打完了一场首胜的薛定恶开始和梅尔一同品尝东大街节日美食之时,远在纳尔广场被人简称为“组委会”的法师群体正分秒必争地热议着刚刚某场中阶法师输给初阶法师的决斗。 “这库里伯不削他对手还有的打!?” 前些天担任预热赛裁判,最终又在半决赛时惨遭某人放鸽子的退休法师马文·尼克斯指着身旁的录像抗议着:“遭遇战初始距离上限就50米,他施法结束一秒多就能直接跑完,这一秒够干什么的,除非对手早有预见瞬发个诸如蛛网、障碍或索性是传送之类的法术,否则上来就被他近身还决斗个什么啊?”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马文。”与他一组的第二位裁判李斯特尔劝道,“刚刚与他决斗的人明明身为5阶咒法师却没能在紧急状况下利用你们常用的次元跳跃拉开距离,这显然是对方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水准,换谁来也是同样的结果。” “换谁来都能每秒冲锋三四十米吗?” “要论快传送可比这快多了,而且正因如此,才暴露了那位克劳利得不擅分析敌人、没有机变能力、反应不够迅速的缺点。” “我觉得人类不应该和即便在兽人中也名列前茅的虎人去比反应和速度,这和以卵击石又有什么区别?” “但法师的智慧却令我们能够提前计算敌人的行动做出应对,说到底也只是克劳利得没算到罢了。” “那么……换你们去能打赢决斗吗?” 伴随着马文抛出的问题,组委会内的数位法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不得不承认,遭遇战将决斗初始距离限定在五十米内的机制对于特化近距离战斗的法师有着一定程度的优势,而这一优势落到以近战、速度与爆发见长的虎人手中将进一步扩大。 绝大多数低阶法师都无法在近距离战斗中胜出,而有操作空间的中阶法师又因为失去先手优势导致注定被瞬间拉近距离,容错率也因此被降低至极限。 这种高难度、低容错的局面使得绝大多数无法轻松瞬发任意门等传送术的法师都只有被初见杀这么一个结果——先手杯面拉抒情歌鸲再献祭给暴君海王星也不过如此啊! 说到底,法师本就不是一个适合在无准备情况下和菜刀白刃战的职业…… 今晚打团,明天补上四章 如上……版本末期去混个成就。 第204章 卫国战争的传言 一上午的游览与挑战结束,与梅尔一同来到某家名为“约瑟园”的餐馆的薛定恶午饭过后开始认真研读半位面产出的“饰品”,风中的书页所记载的武僧秘籍。 原本在游戏中能够提高“急速”的饰品于现实中效用全无,仅剩下其上记述着的武僧技巧仍具现实意义。 但薛定恶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理解上面某些招数的思路。 “为什么扔酒桶这种奇怪招数会放在武僧秘籍里,你们是在向西洋剑法最后一招叫‘大人,时代变了’致敬吗?” 但扔酒桶显然无法造成半点伤害啊! 看来部分因“游戏性”而存在的事物在现实中不一定生效,这倒是让他对自己的其他产品也产生一丝担忧……但愿那些东西能勉强起到作用。 想到这里,不禁想早些完成原定计划好回去找个僻静之处测试奇物效果的他看向因点了过多招牌菜色致使直到现在还没吃完的梅尔。 此时的19岁少女正慢条斯理地手捧一瓣不知名水果不断小口品啜,不时还望着桌上剩下还有大半的水果拼盘暗自运气,显然是在与自己的胃进行较量。 “吃不下你就难道不会打包吗?” “这不是打包与否的问题。” 听到对方的提议,梅尔放下水果靠住椅背解释道:“这是产自外层界‘约瑟园’的名产,特点便是在生长过程中锁住魔法能量与每一日的阳光,放入嘴中能体会到在犹如漫漫冬日中直面初升旭日的酸甜感受,粒粒果肉分明饱满令人欲罢不能……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切开后口感会迅速流失必须马上吃完啊。” “那你还不赶紧吃?” 薛定恶听罢也只是无奈摇头,心道美食的诱惑果然在哪个世界都令人难以抵挡。 这家以外层界著名上层位面约瑟园为名的店铺,所拥有的菜色与材料皆产自那遥远的异位面,是塔林中有名的异域菜肴餐馆。 得益于法师们的强大力量,每一天都会有顶级食材源源不断地从各个位面汇聚到这座都市,平日里或许还会由于数量与价格等原因导致仅有少数人能够品尝。 而在空想节这种盛大节日,每一家以位面特色菜为招牌的店铺都会极力保证,自己的供货链足以令他们在这场商家的战争中获得胜出。 但薛定恶不得不说的是,饶是如此这些店铺的价格也仍然不够亲民,一道特色菜品往往都能够卖到极高的价格——最起码也会以金币作为价格单位。 “别着急库里伯,你上午决斗那么多场次总得趁着中午多休息休息,就算不为自己的状态着想,也多少该考虑一下那些裁判们的敏感神经吧。” 正如梅尔所说的那样,因施法能力较低而在挑战中阶施法者时获得先手优势的薛定恶带来的结果是灾难性的。 今天上午他几乎是在以十几分钟一场的频率在向地图上的法师们发起挑战,而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在后手的情况下挺过他在第一轮的冲锋,仅有的三名果断中断当前法术瞬发小跳障碍一类法术也在第二轮冲锋中倒下了——遭遇战的机制就注定像薛定恶这样的快攻法师能压着所有中速、慢速法师从头打到尾。 “这算什么,与裁判作对是法术决斗的一部分,不爽不要玩。”薛定恶不以为意地笑道,“何况我估计他们明天就要发热修砍我了,此时不多赚点分更待何时啊。” 杯赛期间裁判并不能直接修改规则,但他们却拥有着根据情况以发布“更新补丁”的形式临时调整比赛结构与机制,例如“提高初始距离上限”“随即形成无形力场障碍”“调整先攻权评判比重”等等,表现得过于失衡的战术、套路、build、选手往往撑不过前三天。 当然,基于裁判这一职业的操守,他们通常也不会把人一刀砍废,只是严谨而慎重地进行微小调整罢了。 “与裁判作对是法术决斗的一部分?”那只是决逗者们的一家之言啊!”梅尔头疼地扶额道。 “至少我觉得很有道理。” “算了无所谓,早知道我真该去黑市压你的,越阶挑战对积分本就有加成,你接连挑了这么多哪怕后面不再打下去也能稳拿排名了。” 事到如今,梅尔才意识到当初对方在纳尔广场所言非虚……这个虎人在短距离遭遇战中的确是强得离谱! 不过对此她倒是没有后悔,若之前她真压了对方,也难免遇到庄家提桶跑路这么个结果。 “总之,现在我就盼着你带我去打通场景战役拿积分换施法器材啦,对于报名参与哪个战役你已经有打算了吗?” 薛定恶闻言放下所谓秘笈,将指南翻到其中一页示意道:“我已经决定要参与这个了。” “卫国战争?”梅尔惊道,“不行不行,就算你再有自信也不能选它。” 卫国战争这一场景战役所描绘的是三十多年前旧帝国,即凯特拉帝国于帝都罗米阿斯与传奇战士莱纳所率领的大军展开最终决战的历史。 任谁都知道当初的莱纳军力拥有着压倒性优势,即便有被称作帝国之壁的骑士吕戈以天赋带来的墙壁撑下数日,最终也没能等来半个援军,旧罗米阿斯城与旧帝国落得了于战火中陨落的结局。 一般来说,塔林并不会推出现代背景的场景战役,这是为了避免种种名誉、利益等方面上的纠纷而权衡之下的考量。 但据小道消息传言,皇帝莱纳竟亲自下令要求塔林法师制作并公开以“卫国战争”为主题的场景战役。 对此人们众说纷纭,最终得出了“皇帝希望将自己的实力昭告塔林法师天下”的结论。 这一结论的论据有着相当的分量。 众所周知,塔林的诸多场景战役会根据参与者的实力而对难度进行平衡性调整。 但在卫国战争这一战役当中,参与者将面对的是保有着全部实力,包括帝国具装骑兵、双头鹫骑手、兽人雇佣兵、野法师、巨人山岳投手以及传奇战士莱纳在内的强大军队! 第205章 场景战役外的提示 即便是在塔林法师当中,卫国战争场景战役也是最不受人喜爱的。 法师们参与这项活动是为了刷分证明自己实力的同时换取必备器材,而这一保留着双方全部实力的战役难度过高导致别说是通关,哪怕连其中的小型支线任务都难以达成。 刷不到分要它何用啊! 正因如此,每一年的空想节上,报名参与卫国战争的人数都是最少的,而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不用抢票。”薛定恶晃了晃手中指南,“我认为,能够保证恰好有两张票让我带着你去刷分的场景战役只有这个,不然难道你还能在这种时候抢到票吗,别太小看票贩子了啊。” 梅尔不由得苦笑:“我怎么感觉你在这方面经验比我还多……” 只有这种囤了几乎卖不出去的垃圾股才会少有票贩子的光顾,这意味着即便薛定恶与梅尔午饭过后再去报名也同样来得及。 除此之外,对于这个难度高过头的场景战役,薛定恶也有着自己的看法——他们是否从一开始就不指望有人通关? 多亏了几个月前在帝都罗米阿斯的一段经历,他手头上的情报比之寻常塔林法师更加接近当初那一场最终战役的部分机密。 博尔东家密室中仅有的那条平平无奇的宝石挂坠,莫里家族对于博尔东家以及带走项链的自己的强硬态度,以及双方在那场战役中所扮演的角色、旧帝国皇帝的最终结局…… 薛定恶知道自己手头所掌握的事物恐怕就是破译整个事件最关键的那枚拼图,但作为“局外人”又没过多了解游戏背景的他却缺少某些众所周知的基本线索。 “你快些吃吧,梅尔,报名后我要去调查一下当初在卫国战争前后发生的事件。” 也是时候该在这几天和莫里家族做个了断,薛定恶心中想道,现在的自己已然不再是初来塔林那个只懂得造水术的丢人法师了! 通过与高阶法师在限定条件下对战(插旗)带来的提升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虽然看不大懂虎人的表情,但透过那坚定的眼神,梅尔知道对方显然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基于理智所做出的决定。 “好吧好吧,提前收集情报的确重要,我知道有个像所有法师公开的资料馆里应该有当年那场战争的情报,待会报名成功后就带你过去。” 薛定恶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一个问题,便疑惑地问道:“话说回来,竟然会把所剩无几的资金用在吃喝上,你这是已经自暴自弃了吗?” “等等……”梅尔闻言,瞬间就觉得手里来自异世界的水果不甜了,“我还以为是你掏钱!” “?我为什么要替你付款?当然是各花各的——服务员,结账。” …… 所幸的是,前些日子在黑水领域担任后勤的工资已经发放完毕,梅尔到底是逃过了洗碗至少一整年的命运。 从约瑟园出来后,两人便向着场景战役的报名之处,集结了众多特殊效果的纳尔广场。 空想节的到来使得广场的热闹景象更胜往日,众多对于遭遇战不在行的法师彼此相约来到这里展开常规决斗,观众们也因为纳尔广场能够转播整座城市的全部法术决斗而汇聚于此。 作为这场积分赛的黑马,薛定恶那高达251的积分赫然列在积分表上,以将第二名甩开135分的巨大差距稳稳地保持着第一的位置。 薛定恶因此得知,裁判们估计已然满头大汗的开会讨论热修的方式了。 “再不修订规则这场估计就要有人抗议这场‘法术决斗’名不符实了。”他指着投影笑道,“说出来估计没人信,其实我先手也就随便放了个法术,抢先攻的目的主要还是不让敌人先攻。” “拜托你不要再给正常法师心里添堵了……” 眼见薛定恶有被人认出来后指指点点的趋势,梅尔连忙拉着他来到了场景战役报名处。 正如薛定恶所想的那样,卫国战争那过高的难度使得它几乎无人问津,总共四十张门票到现在也才不过发放出区区七张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登记人员的说法,另一个黑白相间的断尾狼族兽人也同样报名了这场战役。 黑白相间的断尾狼人,在这座城市中除却普拉迪斯外还能有谁符合这样的描述? “的确,就普拉迪斯那想成为‘真正’战士以雪耻的决心,不参与这能直面传奇战士的场景战役反倒说不过去。” “普拉迪斯?”梅尔不禁好奇道,“那个狼人是你的熟人吗,这下我们三个人一起行动顺利获得分数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也不尽然,他应该只是为了战斗而去的,我又支使不动他。” 实际上薛定恶也是如此,但破译战役的奥秘对他而言也同样重要。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解读起了从报名处得到的门票。 比起旨在介绍场景战役本身的节日指南,门票上记述的内容更加简单明快,也更加具体,参与者需要完成的主线、支线任务如下: 主线一:协助凯特拉帝国对抗传奇战士莱纳。 主线二:对莱纳造成重大伤害。 支线一:协助守城。 支线二:阻止异族军队于罗米阿斯肆虐。 支线三:避免帝都因战火而蒙受损失。 根据皇帝莱纳命令所开启的场景战役竟意外的要求参与者对抗其本人,也难怪塔林的法师们认为这是皇帝在炫耀自身的力量,但他们却对此不哂一笑——在莱纳垂垂老矣的现在,当年与他年龄相同的法师还大多处于风华正茂的盛年呢。 然而,这些任务在拥有关键拼图的薛定恶眼中却反而像是一个刻意的提示。 场景战役的主线目的在于对抗莱纳并对其造成伤害,但却并未言明这伤害的成分。 心灵精神伤害也算! 而能够对一位贵为帝国皇帝的传奇战士造成精神伤害的方法无外乎几种,其中之一的提示就在于场景战役的支线任务当中。 第206章 逐渐具象的猜想 包括薛定恶在内的许多第四天灾,都无法理解在肃正协议这一游戏主线之初,庞然大物一般的帝国何以会因莱纳的暴毙而在几乎瞬间分崩离析。 起初,他与其他人一样将这归结于“游戏性”“剧情杀”,是为了游戏剧情能够顺其自然发展而刻意演变的结果。 但当游戏变为现实,随着薛定恶深入接触并了解这个世界,他也窥探出了帝国倾颓众多原因中的冰山一角。 在旧帝国骑士吕戈硬生生拖出的3天时间之内,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至关重要,对莱纳所建立的帝国将来造成了严重影响的事件。 一旦得到这些线索的薛定恶静下心来,“旧帝国遗产”这一结论就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似的萦绕心头。 无论是其破败后皇子皇女未弥补开支破天荒地出售爵位行为、莱纳在世时以“开发新帝都”向旧贵族等一干人等索要的产业、地皮、财产; 还是是薛定恶在帝都临时住处所处的搁置开发状态的工业街、对比塔林与帝都两座城市的人民生活指数、听闻地下世界与黑水领域大门敞开后莱纳那诡异的热情; 亦或是直接导致帝国分裂的建国初期对功臣良将进行的分封,以及战后以兽人为首在当初被莱纳雇佣的异族军队现今那微妙态度; 甚至是这位传奇战士的滑稽死法,都无一不在表明一个严重的问题。 身为传奇战士的莱纳终归无法支撑偌大帝国、制衡诸多臣子,因此高卢帝国比薛定恶所想象的还要来的贫穷,莱纳的国库恐怕已经没钱大兴土木的给他治国了! 金碧辉煌之下或许就是贫瘠颓废的朽木,如日中天的鼎盛帝国也可能只是缥缈幻景,而其毁灭的种子早在三十一年前旧罗米阿斯城被攻破前就已然深深埋下,只等待着恰当时机重见天日。 如此一来,无论是否有“玩家”与“主线剧情”的推动,积重难返的高卢帝国分崩离析也只是时间问题。 薛定恶紧皱了眉头,莱纳命令塔林法师将当初的卫国战争化作场景战役绝非为了耀武扬威,恐怕他所希望的是某位法师能通过那段历史分析出旧帝国遗产的去向问题,从而缓解帝国的燃眉之急? 不行,这个副本不能现在打通,他还打算让四风部族和割据势力瓜分帝国遗产呢! 就算现在知道了凯特拉帝国最后趁吕戈硬生生制造的三天时间给莱纳埋了什么钉子又能做什么? 想到这里,他以同情的目光看向了对着场景战役门票神情严肃的梅尔——别怨恨我演你啊,等事后给你买点器材就是了。 反正到最后还不是得拿来给自己预言用。 对卫国战争场景战役真相已有猜测的薛定恶为避免雪中送炭,索性不再以“通关副本”作为自己的主要目的,而是寻思着干脆去和普拉迪斯一同去战场上冲杀,从而扩大自己在节日中获得的“经验值”与实际意义上的“战斗经验”。 至于那自他从来到塔林后便一直隔三差五送些关怀的两方势力……相信他们不会放任手持博尔东密室挂坠的人肆意在疑似隐藏着某些线索的卫国战争幻境乱逛,必然会利用各自的渠道获得门票差人、亲自前往。 想到即将正式面对对自己抱有莫名敌意且拥有一定势力的敌人,薛定恶的心中古井无波。 长久以来在黑水领域、半位面道场进行过的大大小小战斗,以及与灵魂绑定的半位面令他并不十分畏惧强敌。 至于对战斗杀敌的排斥,则因为兽人的身体与合成人的思维根本无从谈起。 薛定恶已经准备好随时“紧急避险”了。 而就在他已经放弃探索战役主支线内容通关之时,尝试从任务中看出敲门与漏洞的梅尔无济于事地叹道:“高阶法师又看不上那些破奖励,即便是满编的情况下让40个寻常中阶法师去面对这种大军也几乎不太可能,按理来说只能从战斗之外为皇帝造成伤害去考虑,但又能做些什么呢?” 在没有内幕消息、未来视的前提之下,即便给参赛者八个大脑都不可能想出仅仅是帮助旧帝国将财产转移就能让莱纳气到吐血,这才是这一场景战役让法师们直呼太难的原因。 但梅尔所拥有的占星预言术却让薛定恶隐约有些担心,因而他干脆劝道:“你个挂件就别想太多了,一切都包在我身上,这么简单的任务不需要查资料,接下来还是考虑考虑去打谁然后去哪吃吧。” “麻烦你不要把严谨的法术决斗说成要去街头打架一样,虽然你的战斗风格的确很像……我也没有零钱再去品尝节日小吃了!”梅尔将门票收好后无奈地指向计分板,“而且,在计分板上你的分数已经足够高,保持这个状态就很好,否则组委会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进一步针对你。” 薛定恶则笑着摇了摇头:“我敢保证,他们已经开始在准备热修了。” 正当两人就接下来要做的事即将发生分歧时,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库里伯,正巧遇见你,要不要去纳尔广场试试法术决斗的经典模式?” 薛定恶闻言转过身来,发觉对方果不其然是前些天打算和自己空想杯上见面的战法师,来自暮光之刃公会的“龙击”斯考比。 尽管嘴上说着“巧合”,但从对方手中组委会下发的地图来看,多半是目标明确地冲着他而来。 “经典法术决斗……”薛定恶闻言愣住片刻,随即语气中满是疑惑与惊讶地问道,“原来你之前是认真的?” 斯考比不由得长叹一声:“你这是看不起我啊,暮光之刃的战法师们所学习的是精灵的魔战士‘暮刃’,就近战方面而言并不一定比你们兽人战士逊色。据我所知你目前的胜利皆建立在遭遇战中对手的反应不及之上,但这种技巧对于同样以近战为主的我就不管用了。” 眼见斗志昂扬的斯考比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本就为了战斗才参与大赛的薛定恶自然是不再推脱。 第207章 预言师介于神棍与挂壁之间 结束了一下午的挑战与游览,薛定恶与梅尔暂时回到波西米亚家,等待着晚上一起去广场观赏塑能师与炼金术士们准备的焰火——利用魔法与炼金技艺所研发的华丽爆炸艺术。 “与斯考比的法术决斗在第三天,参与场景战役活动在第四天,时间还很充裕。” 得益于“灵视术”这道法术的发现以及自己的天赋,战斗可以提升实力这一假想已然得到确定,而且不仅是他现在的主职业法师,哪怕连几乎未曾用到的战士与武僧都会得到一定经验分配。 尽管短期来看着拖慢了法师方面的进展,但从长远的来看……是不是该再兼职个可以从各方面提高属性的职业呢? 话说如果兼职了牧师会发生什么事? 顺便一提,之所以薛定恶法师等级远超另外两个职业的原因,似乎是由于他近来对魔法知识的学习所致——学习有助于提高法师水平。 得知这一点后,他果断不再闲赋,一有空闲时间就研读起了波西米亚给自己整理的诸多资料,在获取经验的同时积累魔法知识。 晚饭过后,梅尔带着她仅剩的水晶球来到了大厅:“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担心,战法师要求两天后去广场进行法术决斗,显然是看准了组委会们会在这期间调整各方面参数以适配你这个怪才。” “哪天比结果多差不多。” 眼见对方头也不抬地吐出这样一句话,梅尔无语地坐到桌旁:“你算是找到适合自己的领域了,看来我也得努力发挥自己的长处才行啊。” “长处?” 薛定恶不解地抬头望去,果不其然,梅尔正在水晶球面前进行占星的准备。 “没必要连这都要怀疑吧?”听出对方疑惑语气的梅尔笑道,“我的天赋就注定我是占星学上的天才,只要我肯付出努力,无论是再隐秘的事情也同样逃不过我的预言。” “哦。” “反应别这么冷淡好吧,我现在就证明这一点,调查出那卫国战争战役离谱难度背后的真相!” 说罢梅尔就开始闭目沉思起来,而水晶球也开始不住散发出绚烂光辉,光芒在其中流转片刻过后,最终形成了复杂、神秘的星相。 “嗷?” 被光芒吸引过来的狗肉跳上沙发,观察起了这个经常给自己准备饭菜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但很快它的注意力就又被薛定恶偶尔会不由自主乱动的尾巴吸引,开始和蠕动的尾巴扑闹了起来。 “这破玩意才不是玩具啊。” 有些担心狗肉被自己不受控制的尾巴所伤,薛定恶果断将其它放到地上,告别了心不甘情不愿离去的小冬狼,他重新看向难得正经起来一次的占星术士。 当梅尔将身心沉浸在自己的本职工作当中时,就连薛定恶都不得不承认对方从气势上来看的确是一位优秀且强大的法师,虽然她所学习的魔法毫无半分攻击性或影响现实的能力,在自己的领域中却毫无疑问能带来巨大影响。 预言学派魔法的奥术符文模型最是简单,但应用起来却是毋庸置疑的最难。 薛定恶却不相信梅尔所说的天赋仅仅需要付出“努力”作为代价。 占星预言术所需要的仪器设备较为繁杂,水晶球也不过只是起到了代替占星者肉眼这一项作用,若梅尔的天赋能够弥补剩余的大量器材,必然有着时间或其他方面的限制——否则她早就直接用了。 “我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梅尔终于大喊,“卫国战役的关键之处就在于趁帝国之壁拖住莱纳大军时在城内协助旧帝国进行再起的准备!而且……” 话音未落,梅尔就摇摆两下,笔直地向后一仰摔落在地昏迷过去。 薛定恶的头疼了起来,他忘了身边的确有个开着未来视有几率看穿隐藏线索的人! “去卫国战争场景战役还是我提出来的,所以我这是又把自己给背刺了?” 事关接下来他能否轻松买下一块领土与爵位,旧帝国的遗产与线索皆不能被莱纳得到,更不能让觊觎这份财产已久的莫里家族从中获利! 一边考虑着该如何让梅尔放弃这份触手可及的线索与积分,他试着将气灌入对方体内的同时为其施展了数道治疗轻伤。 没过多久,当梅尔悠悠转醒过来时,首先感到的便是湿润的面庞以及…… “狗肉你不要舔我脸!” …… 梅尔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盥洗室跑出来。 “狗肉是担心你才一直守在旁边的,你不要吼它嘛。”薛定恶笑着看向一脸疲惫的梅尔,“上次把自己家花园炸了,这次只是自己晕倒而已,总体来讲有很大的进步。” 梅尔闻言悲愤道:“炸花园那次明明很大程度上不是我的锅啊。比起这个,我已经分析出卫国战争这个高难度战役的通关方式了。” “是什么?” “以前人们就觉得新老帝国会在罗米阿斯城展开最后一战本身就很不可思议,且不说坐拥大军围城的莱纳,单说凯特拉帝国的皇室,他们原本能够趁大军到来前逃跑却放弃了这一机会。你认为是为什么?” 薛定恶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皇室与自己国家共存亡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可并非所有人都是不胜利毋宁死的思维啊。”梅尔闻言无奈地摊开双手,“在那场战争中,面临天大悬殊的旧帝国即便等来援军也无法改变战况,那么他们究竟在等待什么?” 看着在推理上渐入佳境的梅尔,薛定恶不得不长叹一声,她利用占星术所进行的预言到底还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预言术在获取情报、解开谜题这方面的确拥有着规格之外的强度。 事到如今,再想隐瞒、拖累显然无法再影响梅尔的调查。 “旧帝国所等待的并非援军,而是倒戈一击、玉石俱焚的机会与再起的希望。” 给出自己的回答后,薛定恶随即说道:“具体的以后再说,天色不早了,出门去广场看看法师们的爆炸艺术吧。” 第208章 夜市与加速的计划 严格来说这个世界的焰火与地联的同名事物不尽相同,而是薛定恶根据性质和作用将其翻译成了相同名称。 在这边,所谓的焰火实际上是以塑能、咒法、幻术、炼金师等诸多法师集各学派魔法的大成之作,原本的作用是用在攻城战等类似大规模战争之中,但在如今这个和平年间,法师们也只好将自身的破坏欲望释放在“焰火”的爆炸之中了。 不过在欣赏这场震撼人心的爆炸秀之前,薛定恶与梅尔首先来到了夜晚的魔法都市,逛起了类似于地联传说中“庙会”的夜晚集市。 塔林以法师为主的居民们在街道中观赏着由变化学派大师制造的种种工艺品与幻术师模拟的幻境,异彩连连的街道中充满了闲适而满足的闲谈与赞叹之声。 而作为第一次来到这种夜集的施法者,薛定恶与梅尔很快就被仅在节假日中才会出现的诸多活动吸引住了视线。 法术决斗、魔宠对战、幻术表演、天工造物、异域饮食以及奇珍异兽,无一不为两人带来别开生面的体验。 没过多久,薛定恶就注意到了其中一项活动:“魔宠对战?原来法师在视线交换的一瞬间也要展开对战,可我也没有神圣计划和徽章啊。” 没有听懂薛定恶的后半段话语,夜市中宠物对战的负责人员解释道:“宠物对战不仅限于法师的魔宠,实际上无论是魔宠、动物伙伴、机关造物亦或其他类型的小宠物也同样能够参与,就算以上全部没有也可以租赁我们专门培育的宠物。如何,客人你要不要报名试试?” 一边听着工作人员的讲解,薛定恶看向了会场之内,几个法师与寻常人正指挥着宠物对战得不亦乐乎。 尽管有些意动,但他却是没有参与:“算了算了,难保这里没有小动保,届时哪怕我是政治正确加身的男人也没人保得住我。” 说罢薛定恶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依然只听得懂前半句的工作人员不明觉厉。 比起对战这种会出一身汗的运动,他反倒是觉得诸如幻术表演这类活动更加适宜在夜晚参与。 幻术表演,顾名思义是专精于幻术学派的法师们所进行的活动,通过令幻术对声音、光影、气味等因素进行模拟,再佐以源自吟游诗人或史书记载中的经典剧本、故事,为观众们带来全方位的立体感受。 这种风靡于塔林小圈子内的活动深受诸多市民、吟游诗人以及幻术师们的喜爱,将其视为艺术的一种试图发扬光大,据说更有甚者还曾经登上过皇室的重要宴会之上。 但对于绝大多数法师而言,这种将高贵魔法用于讨好寻常人的活动也仅限于空想节这一天而已——高傲的法师无法接受利用魔法取悦于上位者的行为,永远不吝于对热衷于娱乐的幻术师们投以鄙视的目光。 然而薛定恶就很是欣赏这种跳脱的思路了。 幻术的存在使得这种原始形式的戏剧获得了堪比地联2100年左右电影般的强大效果,全方位的幻术效果会平等地赋予每个人下到底端农奴上到帝王神祇一样的特别体验,而身临其境乃至货真价实的特效则能够勾动每个人的神经与心神。 只要有一个好剧本再加上一群累不死的幻术师,这个世界的魔法剧场能够达到地联二十一到二十二世纪的电影高度! 欣赏着剧目的同时,他也在心中盘算起将其用作商业的可行性,但最终却遗憾地连连摇头。 将一件事商业化的前提众多,而其中最先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受众。 在这个世界,有多少人愿意付钱观看演出,他们的心理价位又是多少? 若不能提高这个世界基础的生产力,哪怕是地联上最优秀的经济学家过来也拉不动他们的经济! 如果只从“上等人”手里赚钱,其实还是直接去抢他们比较省事。 民生、基础科技、基础建设…… 仔细想想,要发展的内容太多,如果只等四年后购买爵位获得领地,究竟能有多少时间进行发育?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以莱纳暴毙帝国分崩离析为前提进行考虑? “唉,领地领地。” 难道就没有不用被群起而攻的获取领土方式吗? 想到这里,薛定恶回想起了《魔法都市》的上一期内容。 皇帝莱纳对异域资源的迫切渴望使得他对于带回成果的开拓者奖赏相当丰厚,其中最高那一档次就包括了能够世袭的公爵爵位——而非之前剿灭瓦吉迪尔特才给出的骑士爵位。 而达成这一等级的册封所需要的成果也十分严苛,必须是足以供全帝国人使用数百年以上、能够顺利开采且用途广泛价值高昂的资源才能受封,而封地则与其开拓的异域位置挂钩。 说起来,薛定恶还真知道这么个蕴含着丰富资源的异域——绝境北地。 这个世界的南北半球与地球类似属于极地地带,但北半球的极地却由于与内层界四大元素界之一的水元素界邻近而更加严寒,极端严酷的环境使得北极长久以来都鲜有人问津,至今为止都处于未开发状态。 虽然偶尔也有防护万全或不惧寒冷的种族前往,但他们的目的也往往都在于“探险”“生存”而非开发。 薛定恶手中竹简的地图所描绘的内容为“未来福音”版本,在遥远的将来魔导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北地的资源已被探索并标记在地图之上,因而薛定恶得以能够未卜先知的了解那里的资源分布! 看着手中的地图,薛定恶的内心越发纠结。 提前获取一块环境险恶但拥有发展时间的糟糕领土,和等莱纳死后帝国分裂时购买爵位见机行事,究竟哪种方案才适合自己? 就在他心中的天平逐渐向其中一方缓缓倾斜时,此前一直四处闲逛的梅尔抱着狗肉来幻术剧场找到了他。 “库里伯,焰火表演就快开始,我们赶快过去占个好位子吧。” 第209章 演出事故 “什么,你在空想节后就要离开塔林?”从薛定恶口中听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梅尔不禁慌张地问道,“塔林难道不好吗,你要去哪里?” “原计划是回部族,不过现在打算先改道北上去一趟普拉迪斯的故乡,人称绝境的遥远北地。” 梅尔闻言紧紧抱住了怀中的狗肉:“北地?北地不行!你皮毛这么厚是无所谓,但我在那里就算有魔法的保护也一样很难遭受的住啊。” 一边说着接下来的打算,两人提前一阵来到焰火表演的广场,梅尔这才放下了一直乱跑才不得不抱着的狗肉。 而薛定恶则迷惑道:“是我自己要去北地,你跟着做什么?” “你忘了吗,我就是预测到你与重要的星辰事件挂钩才会找上你。说好的你会尽量配合我的研究,所以你去哪我去哪,我已经把能否进阶中阶法师的希望全都放在你身上了!” 听梅尔这么一说,薛定恶才想起来这个占星术士最初,即家产尽失之前的目标——观测他这位与某颗异常星辰挂钩的兽人。 尽管之后被卷入了开门事故、家产丧尽、异域开拓以及夺躯诡影等事件,但梅尔最初的目的却仍未变更,将研究星象放在了与为家族报仇的同等地位。 “那就随便你吧,记得到时多穿点。”薛定恶无奈地摊开双手,随即看向了汇聚了十数位施法者与炼金术士的广场正中。 此时临近午夜,庆典的第一天正悄然远去,仍未尽兴的人们却逐渐汇聚到了广场之内,打算观看为期七天每天皆不同以往的焰火表演。 话虽如此,但这个世界的人口终究不及地联,薛定恶倒也没有体验到地球与火星古代那种能把人挤成条状的人山人海景象。 今天来到广场正中的法师大多身穿塑能学派的长袍,而其上别着的徽章则代表着他们的中阶施法者身份,唯二的低阶学徒都只能担任打下手的工作。 这个世界原本目的为用作战争中的烟花显然比地联更加危险。 远远眺望着法师们的准备工作,梅尔不由得扯了扯薛定恶的衣角:“我还是头一次近距离看到烟花的弹丸,那东西比我头都大,里面到底放了多少魔力结晶这类施法的媒介,万一炸膛了怎么办。” “多就是美,大就是好,口径即正义,炮塔就是真理,而爆炸就是艺术。”薛定恶拍着女孩的肩膀道,“你学着点,别整天在屋子里靠水晶球窥屏。” “还真不好意思啊我们占星术士不学其他法术。”梅尔鼓着脸道。 “别自卑,有机会我教你占卜凶星吉星生辰和抽卡啥的。” “我才不至于为了这种事自卑!” 焰火的准备工作并不冗长,提前将弹丸的绝大多数工序完成后的法师们只需要在现场将最后几个简短的步骤完成,便可直接以特定方式激活其中所蕴藏的数种魔法。 没过多久,当观众们尽数到场时,法师们的最后步骤也已然完成。 他们之中的领袖,佩戴白金火焰徽章的法师来到人前,为自己小组的成果做起了讲解。 “欢迎各位前来观看汇聚了塑能师、咒法师、炼金术师等诸多上级施法者智慧结晶的焰火表演,我是小组的发言人特里尔,我们所制作焰火的设计思路源于那仅存在于故事传说中的传奇魔法龙破斩……” 对于焰火的灵感源泉,薛定恶哪怕半分兴致也没有,因此便趁着法师的枯燥讲解时分心观赏起了塔林的夜景。 但随着他的观察,却发现在远处广场之外的一众黑影——有人正在远处观察着这里。 心想着那些人或许也只是不愿被拥挤的人群所扰,薛定恶并未太过在意。 “……现在,就请各位欣赏塔林这一年一度的战争艺术!” 伴随着塑能师焰火表演正式开始的宣言,广场上汇聚而来的市民们也随之欢呼起来。 然而直到数秒之后,烟花也没有按照预期那样飞上天空。 场面陷入了短短一瞬的沉寂。 “欧莱纳你在搞什么,别打瞌睡,快点启动魔法。” 说着,特里尔像欧莱纳走去,而正当他打算让学徒赶快工作之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不是欧莱纳!他在哪!你是谁!” 以特里尔为首的施法者当即大惊,连忙施展魔法企图制住正在烟花装置附近伪装成学徒的某人。 但早有准备的对方行动却更加迅速,眨眼间便凭空伸手取出了不知先前被藏于何处的烟花,毫不犹豫地疯狂充入魔力将其变为激发状态。 “等你们死后亲自去问他吧!” 伪装成学徒的某人猛地将烟花砸向了地面。 而与此同时,另一位“学徒”则手持着早已张开的卷轴冲到他的身边。 属于咒法学派的魔力逐渐涌动,那显然是能将人送至远处的传送系魔法! 恰在此时,摄人的炸响却反而在人群之中发出,一柄不起眼的短刀划破夜空,尖啸着射向了“学徒”手中的卷轴。 但下一刻,激发状态下砸落在地的烟花弹丸终于不堪重负,盈满的魔力尽数转换为了猛烈的冲击、火焰与爆风。 原本预定在天空炸出绚烂焰火的弹丸,正如新星般在广场的人群中迸发出无数别出心裁的火花。 汹涌的爆风以弹丸为中心向周遭席卷,一道臃肿的身影忽然向后跃起,仿佛被风吹拂似的远远地离开了爆炸的中心。 “银幕之镜壁。” 就在落地那一瞬间,刚好吟唱完毕的薛定恶便果断施展魔法,由魔力塑形而成的寒冰首当其冲的立在了他的面前。 处于爆炸正中的法师连忙竖起防护,因爆风偏转方向的匕首并未命中卷轴,被匕首插进肺部的“学徒”随即带人传送离开了现场。 薛定恶回过头看向之前发现的黑影,一无所获的他意识到双方或许有着联系,便连忙放下被自己匆忙抱住的一人一狗。 “究竟发生了什么?”“嗷?” 直到被薛定恶放到地上,仓促之间反应不及的梅尔与狗肉甚至都还未完全理解现状。 咒骂、尖叫与哀嚎顿时在广场响起。 第210章 小鼠衰弱的真相 于猛烈爆炸中盛放的焰火,纵使几个街区之外的人也能看清。 原本在广场内守护的魔法都市直辖部队,空骑团的成员当即展开救援。 多亏了广场观众内有二成左右的法师,在突如其来的爆炸中他们也多少起到一定抵御的作用,总体来看,这场人为引发的事故伤亡不算太过惨重。 另一方面,多亏了薛定恶反应迅速幸免于难的梅尔,借助占星术的力量清晰探知到了被他掷出那柄原本打算摧毁传送卷轴的匕首所在,短短两分钟后迅速出警的空骑团援军顺着预言术的指引前往了匕首的位置。 至于薛定恶本人,则在放下梅尔与狗肉后当即向着之前自己所发现的人影处追去,然而却是没有找到对方身影,只好重新在广场汇合。 最终这起事件被赶来的治安官定性为恐怖袭击并将焰火晚会这项活动临时中止,广场众人只得闷闷不乐地各自散去。 期待已久的焰火表演以这样的形式落幕,薛定恶与梅尔不得不回到了波西米亚家。 而耗费数日总算探明、解析小鼠受生命能量反噬原因的对方也已然归来,从两人口中听到夜市上所发生的意外后,无奈地看向了闭目冥思的薛定恶。 “又是爆炸,人类法师对爆炸未免太过情有独钟了吧。” 言下之意,这次的事件与前两次有着共性,或许就是在前两次对他展开袭击的两方势力之中一员。 “绝不可能。”薛定恶却是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一猜测,“在开阔地带,这种程度的爆炸哪怕再多上几倍也伤不到我的分毫,就算打算袭击我也不会以这种形式动手。” 波西米亚摇了摇头,仍未放弃自己的想法:“有道理,话虽如此,可万一他们没有预想到你的反应与行动速度如此迅速呢?” “这就更不可能了。”还未等薛定恶开口,梅尔便解释道,“库里伯在今天一整天的决斗中表现过人,在与至少十位中阶法师法术决斗时表现出了匪夷所思的爆发力,若那些人真是冲着他而来,我想至少也会根据他的动向推测行动路线或收集情报才对。” 在运动战中天赋远超人类的虎人法师短短一日之内便在塔林掀起了话题,若对方真神通广大到连以中阶塑能师为主的焰火小组都能入侵,良好且有效的情报网络多半必不可少。 他们至少不可能没想到用这种爆炸对付虎人是万里挑一的坏招。 波西米亚当即想通其中缘由,一脸疲惫地笑道:“的确,你不太可能是他们的目标,看来是我太过敏感了。” “小鼠虚弱的原因那么复杂吗?” “倒也不是,只不过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一些细节罢了,补足这些细节才最是耗费精力。” 根据波西米亚的解释,他带着小鼠找到莱斯莫家时,发现他手里的另一组竟然也陷入了相同的状态。 借助对方所拥有的精密造物,两人很快便解明了小鼠陷入虚弱的真相——被过多的生命能量反噬。 生命是排他的。 由于生命的本质,没有谁能不凭借其他生命的死亡、物体的毁灭存续。 而一旦生命能量强大到一定程度,其载体,即身体与灵魂又无力操控之时,便会自发地将周遭的一切转化、吸纳至载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最终使得不堪重负的身体处于摧毁与再生共存的半死不活状态。 听完对方的讲述,梅尔顿时大惊,语气复杂道:“如果真是如此,那生命学派可不止是脱胎于死灵学派,两者岂不是根本就完全相同?” “本就如此。”波西米亚语气严肃地认可了梅尔的猜测,“生命与死灵一体两面,两个学派既是反向延长线,又是永不相交的并行线。” 听到波西米亚的比喻,薛定恶却忽然想到,宇宙并非铺在桌面的白纸一张,因此世间不存在不相交的平行线。 若是以平行线比喻生命与死灵……不,或许意外的恰当也说不定? 不过薛定恶却并未太过在意这些琐事,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照这么说,是你们为老鼠提供了超出他们灵魂与身体负荷的生命能量所致,但若只是减少能量的供应恐怕不需要几天时间吧?” “没错,这不仅仅是控制魔力结晶中符文减缓能量转化速率的问题。” 无论再怎样延缓这一过程,生命能量都早晚会超出小鼠所能承受的极限,最终导致身体再一次符合满载而崩溃。 因此莱斯莫便提议道,在削弱生命能量供应的同时,尝试着增强小鼠的灵魂。 “增强灵魂?”梅尔闻言皱紧眉头,“你们该不会用了禁忌的药或者进行灵魂的缝合了吧?” 波西米亚则露出了看傻子似的眼神:“怎么会,难道你觉得我们会让法师生涯在几只老鼠上面葬送吗?我们托人对小鼠们施展了动物启智术,正是为了等对方准备、恢复法术才额外花了两天时间。” 动物启智术,顾名思义,是能将智慧赋予寻常动物,并令他们转变为近似于魔法兽类型生物的法术。 原本这是仅属于德鲁伊的神术,但自从法师们发现利用近交系小鼠做实验的效果相当出色后便直接盗版过来,顺便还推出了亡灵以及构装体版本的变体启智术。 与人们的常识、直觉相反,根据波西米亚书房中那本《灵魂之力·上》的记载,无论是动物、人类还是其他形式的生命体,其灵魂在初生之时都处于几乎相同的状态。 灵魂原本只是茧状体似的事物,但伴随着进入不同的“躯壳”才使得它们发生了变化,而促使灵魂发生变化、获得力量、升华本质的最佳方式则永远只有一种——思考。 在这个拥有魔法的世界,思考的能力将不再完全受到躯体的束缚,拥有着无限潜力的灵魂也同样能够成为思维的载体。 因动物启智术的力量获得了智慧,小鼠们的灵魂将不再会轻而易举便被过高的生命能量反噬。 …… 但也变得更难伺候了。 第211章 CPU0.01 晚饭过后,三人各怀心事地回到了房间,在接连施展几道寒霜之域练习魔法顺便将室温降至舒适的凉爽环境过后,薛定恶却仍然在床上辗转反侧。 天赋带来的精力恢复效果是一方面,除此之外,刚刚波西米亚所说的话也同样在他心中激起一阵涟漪——灵魂本身别无二致,是思考这一行为为它们各自赋予了独特的意义。 无论是法师也好、武僧也罢,他们似乎都在强调着“思考”对于生命的重要性,同时也在利用灵魂的这一性质在各自的道路中前进。 甚至连不讲究智力、智慧的吟游诗人,都在以“情感”作为自身影响他人的力量,而这在一定程度上似乎也与思考有些关联。 唯独像战士一类随便谁能就职的职业对于思考(甚至连身体都)不做过于硬性的要求,仅仅追求装备的使用、战斗的技巧与斗气的修炼,难道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他们短命? 思考、思维、灵魂、精神、能量…… 正如波西米亚所说的那样,灵魂也能成为思维的载体。 这是否意味着,施法者们能够将维持法术专注的工作转交出去,从而获得多线程思考的能力? 提到灵魂辅助运算,就不得不提一句法师们传承自古的阶位划分方式了。 低、中、高阶并非单纯的以1369进行划分,而是根据到达能够对施法者本人带来重大影响的时期制定。 低阶施法者往往照猫画虎地学习奥术符文模型并单纯地进行知识积累。 中阶施法者开始精神力大幅强化,已准备在脑海中的奥术符文模型不再会随着施法结束消失,可以进行反复利用。 高阶起,强大的灵魂使得施法者能够根据需求临时修改魔法,甚至连已然准备于脑海中的固定奥术符文模型都能受到影响,“超魔法”的技巧也随之诞生。 以薛定恶最初学习魔法时阅读到的高阶幻术师为例,书上所给出的范例为“某大幻术师曾经在极度愤怒下编织出令整整一座城市的居民陷入疯狂的噩梦”。 然而根据薛定恶本人的尝试,别说影响一座城,就连只影响他自己的幻术都会在过于复杂时错乱、崩溃。 若说大幻术师没有多核并行运算的超人能力,薛定恶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而他这么一位法师学徒与高阶法师间的差距,除却魔力的质量、精神的强弱、智力的高低、知识的积累、经验的不足之外,基本也就只剩下“灵魂”的差距了。 灵魂一定就是多线程的秘密! 确定了自己与高阶法师的差距,薛定恶果断静下心来,施展灵视术沉浸于他躁动不安的灵魂之中。 他自然明白自己与高阶法师间灵魂的天壤之别,但在自己的灵魂也到达同样境界之前……稍微尝试并练习一下总不会有错? 反正受伤多半也能凭借第四天灾的天赋恢复过来,死不了就随便作吧。 自前天晚上学会灵视术后,薛定恶第三次来到自己的灵魂附近,现在的他也已经渐渐地熟悉了这一感觉。 之前令他感到不解的另外两枚图形之一已然判明,其中天蓝色的那一枚正是与他交换一小部分灵魂签订魔宠契约的狗肉象征,一旦向其输入魔力,“狗肉·wolfat”这段由两种不同地联文字组成的名字便会凭空显现。 但另一枚图形他却依然没有解明,不敢贸然进行更加直接的探测。 感受着自己与狗肉间基于灵魂的联系,薛定恶能够勉强理解对方目前的现状——在客厅的沙发上安详地大睡着。 “狼不都是夜行性的吗,我家这条怎么不一样……” 没有太过在意狗肉一如既往的反常习性,薛定恶再一次靠近象征着自己天赋的游戏图标徽记,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观察起了自己的经验增长记录。 或许是由于自己进行的是限定条件下不关乎生死的寻常战斗,饶是他逆着等级压制也没有获得想象中的巨大经验,几乎每获得一次胜利也才能令经验条增长一节罢了。 倒是不能算慢,甚至说是进展神速也不为过。 只可惜天赋带来的实力提升并不能让本人凭空获得知识、技巧、经验,薛定恶仍需要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补足,比如…… 他淡定地点开了自己的“法术书”交互按钮,翻至了“未学习”的部分,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一道名为爆裂符文的法术之上。 爆裂符文(v,s):以文字作为载体,未经许可的人阅读时或一段时间后发生爆炸,设置上限3。 在肃正协议的游戏当中,这道魔法是法师职业的pvp技能,用于在预见的敌人行进路线中埋设陷阱。 在游戏性限制之下只能埋设3枚的爆裂符文,一旦来到现实……就能成为难以想象的危险武器。 但这本所谓的法术书既没有付出金币学习技能的效果,又不能显示魔法的符文模型,唯一的效果也不过是提醒薛定恶究竟还有哪些当前阶段值得学习的魔法他还没有回忆起来罢了。 将“购入爆裂符文”等魔法添进自己的记事日程后,他来到了代表着狗肉的徽记面前,尝试着顺着双方间的超自然联系去控制自己那一小部分灵魂进行思考、行动。 未经学习、练习的原始手法并未起到任何效果,隔着远远的墙壁,薛定恶注意到狗肉没有因他这边的行动产生任何行为。 “难道不能光靠喊和意志?” 他思索片刻重新尝试,但这一次却同时动用起了自己的精神、灵魂、魔力与气——总该有一个能管用的。 也不知到底是其中哪一条件单独或复合之下产生了反应,凭借着双方之间的超自然联系与兽人的可靠感官,薛定恶发现,原本还在沙发上沉睡的狗肉忽然打了个激灵。 迷惑的感情顺着契约传达了过来。 “来我房间。” 薛定恶试着控制狗肉那边的灵魂发出指令,没过一会,他便惊喜地发现对方竟真的跳下沙发沿着楼梯向自己这边跑来。 “虽然不能辅助思考但却勉强能用,就叫它cpu0.01吧。” 然而下一瞬间,如同烈火焚身般的灼烧感便顺着契约传递到薛定恶的身上。 cpu0.01热寂了! 第212章 喜闻 第二天,薛定恶罕见地睡到了中午,直到他中午醒来,都不住感到灼烧般的疼痛。 尽管他的天赋使得满负荷运转的灵魂的伤害抚平,但受伤的错觉却仍然为他带来近似于幻肢痛的体验……也只能说偶尔这空气回血法也不万能,身心俱疲备感不适的同时却又无比硬朗健康,恐怕连向老板请假在家休息都硬气不起来? “幸亏我早就不用上班了。” 洗漱完毕的他看向趴在床边的狗肉,由于双方之间存在着契约带来的联系,昨晚对方也受到了与他对等的伤害。 虽然对方似乎也多少分享到了一部分呼吸回血法的能力,但却因为太过幼小难以忍受如此痛苦,哪怕到了现在也都依然萎靡不振,甚至连平日里最爱的狗咬胶都提不起它的精神。 为自己的急切付出了代价,换来的却是对以灵魂辅助思维的第一步验证,对此薛定恶倒是感到十分欣喜与自满。 来到楼下后,他发现数日忙碌于实验室昨晚才归来的波西米亚反倒破天荒地早早醒来出门,问过梅尔才知道,从空想节第二天起的“博览会”上就有着他的一席之地。 “创意博览会?节日指南上没有写啊?”一边用早前准备的炸鱼薯条作为消遣零食,薛定恶好奇地翻看起指南上一众不好理解和翻译的词语,“是上面写着的成果发布会吗?” “并非如此,发布会和博览会完全是两码事。” 作为土生土长的塔林人,更加了解同时也仅限于了解的梅尔当即给出了解释。 产品发布会的目的在于向报刊杂志等媒体发布有关产品的信息。 而创意博览会面向的则是以法师为主的公众与投资者,与塔林平日里每月举办的展览会类似,但却不分组织、学派、社团,能够直接观看绝大多数能够公开的内容。 有心借此建立团队、吸引投资的法师们往往会将自己的创意与成果放在空想节的博览会上,而其中最为活跃的则当属那些苦于没有不愿加入组织的独行法师,是吸引不受派系约束志同道合之士的最佳时机。 以上结论皆为薛定恶总结而成。 “我大致明白了。” 听完梅尔的解释,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种无门户无派系的创意博览会是获得知名度与投资者的良机,波西米亚他们会拥有一席之地也是理所当然。 且不说嵌入式生命结晶这种大胆构想,就连上次因意外没拉到投资的“aptx4869”都足以令许多人为之倾倒,即便再怎么没有商业化的价值,也总能吸引到愿意尝试此道获取更长寿命的富商或有意栽培(或借鉴)后辈作品的大师目光。 “你先别担心别人的事啦。”悠闲靠在沙发上的梅尔忽然露出一副神秘笑容,“有一个坏消息和另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 “随便。” 吐槽着薛定恶的冷淡态度,梅尔将上午听到的两件事说了出来。 第一,为了保证并提高空想杯积分赛的随机性、策略性以及可操作性,组委会的裁判们彻夜冥思,终于决定追加发布一条新的比赛条例——环境变化与地图机制。 一旦法术决斗开始且对战双方手中徽章对接协议,来自魔法之神的力量便会临时性扭曲、改变周遭空间,随即将环境变为包括但不限于平原、荒野、丘陵、天空、海洋、地底、火山的环境,并会在环境中添加诸如“云座”“超魔风暴”等环境现象,进一步提高法术决斗的趣味性。 同时为了避免有计划的多人达成协议连续向高阶法师挑战消耗魔力,组委会临时废除了“低阶向高阶挑战必定受理”的规则,修正为“向高阶施法者发起挑战时可从ban三种环境与先手优先权中进行选择,未选择的一项则转交给对手,但不能连续三天拒绝同一位选手的挑战。” “这不是好事吗?”薛定恶毫不犹豫道,“特殊场地也好、地图机制也罢,无论是哪一项都是行动更加迅速的我更先一步进行利用,除了低向高挑战不会直接受理之外,这个补丁的唯一内容也就是给后手一方增加了将不利地形排除罢了。” 原本薛定恶还以为组委会的裁判会直接针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三轴近战法师进行直接削弱,却没想到这边的裁判竟然还有着最基本的公平原则……看来到底是自己昨天没表现得太过分。 “好吧好吧,我还以为你会为此感到不公呢,那么这点如何?” 第二,原本以不合理难度著称的场景战役卫国战争,在昨天下午薛定恶与梅尔报名的消息不胫而走后,剩下的三十一个名额竟在一小时内便奇迹般的被报名者填满。 虽说其中难免有着蹭薛定恶输出的投机者,但除此之外,来自帝都的炼金术士杰拉特·莫里与他的护卫扎里克特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这或许意味着一直以来皆躲在暗地试探、谋划的对方终于做好万全准备,展开了正式的行动。 但薛定恶宁愿相信,是自己报名这一战役的行动才逼迫得他们不得不立即采取应对,而事关重大,短时间内莫里家族所能够筹备的可靠人手也相当有限……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简直是喜事连连啊。他们不出现在我面前,我要怎么暴打他们一顿?” “你真自信……”梅尔则有气无力道。 打不过至少还是能跑的,只要没强到令人绝望的程度,薛定恶对于敌人的实力高低倒是毫不在乎。 反正打输了也有经验拿。 比起为了在帝都便纠缠自己的事件烦恼,昨晚发生的恐怖袭击令他更加在意另一件事。 传送术! 但凡掌握了这道人称“剧情毁灭者”的法术,他就能在瞬息之间进行至少数十里的大陆移动,轻易达成从星球极点到另一极点的壮举,状况稍有不妙便直接逃之夭夭——有了魔法谁还需要腿? 因此为了长远的考虑,即便现在他无法施展,也必须尽早将这道魔法的奥术符文模型收入囊中! 第213章 城市传送系统 “想从官方那里买长距离传送的法术竟然需要身份审核和资格认证,塔林对魔法的管制还挺谨慎。” 作为战略级别的特殊魔法,很难从大多数常规渠道获得传送术的奥术符文模型,即便能入手市面上记述这道魔法的卷轴,也往往都被撰写者们进行了防盗处理,无法将其抄录至法师的法术书内。 获得传送术符文模型的方法通常共有四种,师徒相承、求助组织、重金求购以及意外获得。 由于时间以及效率上的问题,拜师学艺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在选择之内,薛定恶可没有闲心为自己找一个爹。 至于加入组织倒是可以考虑,例如专门以短距、长途、位面传送为主旨的组织“导途者”,他们就拥有着大量版本的传送魔法。但即便他们不介怀薛定恶的生命学派与暮光之刃成员身份,也不得不面临着长期积累贡献以换取魔法的问题。 因此较为可靠、高效的方法也只有后两种,且不提意外获取是怎么个“意外”法,金币的确能为人们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施法者们能够从黑市上获取几乎任何未进行防盗处理的原始卷轴,唯一的问题就只有其往往溢价严重,如无特殊情况很少有人选择这种购买方式。 但薛定恶曾意外地接触过一家与黑市有所联系的店铺——桑德罗炼金用品。 原本的老板目前仍在羁押,代理老板处理着店内的一切事物。 或许有机会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寻求传送卷轴未果,他索性暂时将其搁置,重新将精力放在了通过法术决斗获取经验之上。 然而借助地图寻找适当对手整整一个小时后,薛定恶才悲愤地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低阶向高阶挑战时强制受理这一规则废弃后,就再没有多少施法者愿意接受他的挑战了——即便是中阶施法者也鲜有正常人会愿意把先攻让给一个突脸狂魔! “这咋整啊?”薛定恶无奈地看向梅尔,“我咋上分啊。” 虽然上不上分倒在其次,但没架打岂不是没经验拿? 对于对方的反应早有预料的梅尔则老神在在地摊开双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影响不大,没影响就意味着人家不和你打了呗,注定会输的决斗还有进行的意义吗?” 薛定恶陷入了沉默……他到底还是不懂人心,万万没想到裁判们竟然是安得这个心思! “或许我可以去冒点险挑战高阶法师,为了自己的名誉,他们总不至于拒绝一个低阶法师的挑战吧?”他认真地思忖道,“或者我也可以通过嘲讽挖苦贬低人类法师的形式找个地方求打脸,总会有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法师打算证明自己吧?” “你可千万别,还嫌潜在的敌人不够多吗?”梅尔连忙劝阻道。 结果直到傍晚,薛定恶都没能再遇到几个愿意和他法术决斗的对手,饶是如此还是他放弃先攻权对方才勉强同意了他的挑战。 如此缓慢的效率却令他相当不满,因此便一直后悔昨天没有拼命放水的同时思考如何去对抗组委会的裁判与新规。 而就在昼间的积分赛结束,他与梅尔准备去博览会现场参观塔林一种法师的新奇思维时,两人意外地发现了昨天上午远远眺望见的神秘身影。 “是昨天那个精灵?” 梅尔心头一喜,连忙向着对方走去。 此时的精灵正拿着一幅地图认真端详,还时不时地环顾四周露出迷惑而好奇的眼神,似乎是一副在陌生都市迷路的模样。 不过比起对方的容貌,薛定恶首先注意到的是精灵手中的地图,那显然与自己从纳尔广场获得的杯赛地图别无二致……原来他也是空想杯的选手? 梅尔少见的热情起来:“你迷路了吗?用不用我帮你寻找目的地的位置?” 被突如其来的援助所扰,精灵沉吟片刻,友好地微笑道:“谢谢,但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解析这座城市内改变空间结构的有趣特别交通方式。。” “特别交通方式?”愣了一瞬见后,梅尔反应了过来,“那只是城市建造者设下的彩蛋,会让未得到口令的外部入侵者在塔林内不断转移从而干扰他们的行动,但在深夜之前是不会触发的。” 精灵闻言点了点头,他的确解析出城市传送网不会在时钟宣告十二点来临前触发,眼下才刚过傍晚,自然是不必担心身陷那用于阻击入侵者的魔法。 但若是主动触发这一机制,似乎也能够借助这一点在城市内以传送进行几乎毫无消耗的畅游…… 将城市的防护网彻底破译后,精灵看了一眼地图,随即轻轻推开一扇屋门走进。 梅尔本打算跟上去告知其他城市注意事项,却发现那精灵竟直接触发了传送机制,眨眼间便从那道门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真帅气……” “别犯花痴了梅尔,身为法师还在乎脸吗,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的。”薛定恶无奈地按住打算试着跟上去的对方,“听到他刚才的话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梅尔理直气壮道:“追求美丽事物是人类的天性!另外,我应该想起什么?” “城市防卫机制。” 听到薛定恶的提醒,梅尔当即意识到对方问题的意义。 这座城市存在着令人拍案叫绝的迷之防卫机制,没有得到密语或通行证的人于午夜后会为不断的混乱传送苦恼,并最终直接传送到城市防卫者的面前。 昨晚薛定恶在爆炸后下意识向着之前所看到的人影处追去,但却没能得到哪怕一丝线索,实际上这是由他的失误所致。 对方在离开时并未默诵咒语,导致他们利用城市的防卫机制迅速地远离了案发现场,薛定恶当然再怎么都追迹不到! “真是滑稽,保护城市的机制反而为昨晚的恐怖分子提供了逃窜机会,所以我就说这堆所谓的破烂‘彩蛋’纯粹是在给人添麻烦啊。” “那现在怎么办,去找昨晚那个看上去和你很熟的治安官吗?”梅尔提议道。 “仅有这点线索还不够,还是直接去博览会找波西米亚吧。” 第214章 博览会 博览会上施法者云集,远远望去便能通过奥术视觉看穿那五彩斑斓的混乱魔法灵光,即便到了傍晚,人们对于法师们的新奇创意也已然趋之若鹜。 除却常规的魔法理念展示,更有构思巧妙的魔法奇物与新品种魔法兽与特殊作物等其他事物,博览会也因此被划分为4大区域,便于其他施法者与投资者寻找感兴趣的事物。 两人首先来到了波西米亚所在的设计区。 在这里有着一席之地的波西米亚与莱斯莫将部分嵌入着生命结晶的小鼠放在展区,经过几天实验与一整天展览的他们显然有些疲惫,正无所事事地照顾着已然萌发出智慧的小鼠们。 看着周遭寥寥无几的参观者,薛定恶径直过去打了个招呼:“成果如何,看上去似乎没其他展位那么受欢迎?” “其实还好,热闹与否取决的只是那些普通人能否感兴趣罢了,我们的项目的确是没那么引人注目。”波西米亚不以为意道,“但今天也有些施法者和富商对我们的做法大感兴趣,接下来几天有的谈了。” 嵌入式生命结晶,这一设想本身并不新奇,实际上曾经有过无数法师试图将用于奇物、机械、构装体内的核心置入人体,担任提供能源的作用——著名的贤者之石就是最具代表性的设想之一。 但这些设想都无一不需要解决核心与人体的排斥反应,如何构建良好有效且健康的体内回路是法师们一直以来都难以跨越的难题。 而这一设想的变体,则是彻底舍弃身体直接将灵魂寄宿于核心之内的死灵法师所转化的巫妖。 但波西米亚他们的思路在人类施法者中却是相当别出心裁,利用生命的特性使得结晶能够如同“人造器官”般发挥作用,至于不可避免的排异反应则被那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不断治愈、抹平最终完全适应。 治疗魔法就是这样暴力破解了许多施法者久攻不下的难题。 在波西米亚解释过后,莱斯莫又忽然说道:“其实,今天我们遇到的也不只是参观者与潜在合作者啊。” “难道你们还有竞争对手?这么疯狂的点子还能和别人撞上?”此时逛了一圈才缓缓走来的梅尔疑惑道。 “那倒不是,只是一个抗议我们拿小鼠近交、回交、进行实验并强行开启智慧后继续实验过于丧尽天良的都市德鲁伊罢了。” “小……小动保在这边也有组织?”薛定恶大惊。 “他们一向和生命、死灵法师不对付,那个都市德鲁伊几乎年年都来抗议,偶尔月中时的成果发布会上他也会出现。”波西米亚叹道,“我一直觉得,如果不提前解决他,他早晚给我们添麻烦。” 薛定恶点了点头,他的脑海中已然有德鲁伊们冲进实验室“rua!”的一声直接自爆后强行把实验动物带走或放生的景象了——偏激分子们可是丝毫不会考虑到实验动物离了实验环境后几乎无法存活的事实。 “但愿那个在城市生活多年的德鲁伊能够理智点吧,塔林不提倡动手。” 莱斯莫说着为两人分别倒了一杯热水,又从包中掏出几份文件。 “不过和我们撞思路的人的确也有不少,只不过我们的实验核心不仅仅在于‘嵌入’,而是‘生命结晶’本身,那上面篆刻的符文是基于库里伯对生命本质理解的全新思路,不可能有人与我们相同。” 将文件递给了薛定恶,他又接着说道:“库里伯当真很擅长启发别人,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钢笔已经投入生产,眼镜、轮胎的材料在寻找研发之中,自行车的雏形也已经制作完毕,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按照你的营销策划书大赚一笔了。” 接过莱斯莫递来的文件,薛定恶仔细端详片刻,发现对方的确按照自己的思路尽力抢占一切先机,所剩下的就只有先行的宣发工作以及时间问题。 照搬地联近现代日常用品的确能轻松带来一部分启动资金,若一切顺利,薛定恶接下来制作并发行集换式卡牌游戏的计划就可以顺便实施了。 “那就拜托你了莱斯莫,我手头的现金也就只有之前那些,剩下的投资就只能靠这些能够盈利的点子帮忙,以后只有实在是需求资金的紧急情况下再找我就好。” 就在探望过波西米亚状况的薛定恶打算再去仔细参观博览会上其他法师的杰作时,身后的异常却令他神经紧绷起来,连忙回头望去,果不其然是先前曾遇见过两次的精灵也来到了博览会现场。 “精灵?”波西米亚皱眉道,“今年的空想节比以往要热闹一些啊。” 兽人与精灵的关系很一般,他们一向不喜欢这些行走在世界各地用神秘莫测的魔法戏耍他人的魔法种族,但身为法师的波西米亚对于魔法种族的感情却很是复杂…… 精灵的目的地正是波西米亚与莱斯莫的展位。 来到几人面前后,他安静地观察起笼中的小鼠,而被魔法启蒙出智慧的实验动物们则似乎觉察出什么,也纷纷与对方对视起来。 没过一会,精灵鼓掌赞叹道:“直指生命本质的精巧构思,没想到人类……与兽人法师中也能有像你们这样货真价实的天纵之才,除却将其用在魔力结晶这一行为本身有些糟蹋了这种思维,但就你们目前的水准看来已然是无与伦比的创新了。” 一番丝毫不加以吝啬的赞赏过后,精灵抬头看向两人:“我是来自伽勒岛的恩特曼塔,对能在人类社会看到这种巧思很是惊喜,可以卖给我一只带回去做留念吗?” “这……”波西米亚沉吟着与莱斯莫对视一眼,“好吧,反正像这种实验动物我们培育了不少。” 精灵闻言,随意地从笼中取出一只小鼠:“这只就好。” 默默地看着精灵用十枚金币换走一只小鼠,在他准备离开之时,薛定恶将其拦了下来。 “恩特曼塔,之前我看地图上显示着你也是空想杯法术决斗大赛的选手,要不要来上一场法术决斗?” 第215章 飞翔之剑 “库里伯你没搞错吧,那可是精灵啊!” 在博览会的造物区,梅尔正在艰难地跟紧薛定恶的脚步,同时为对方之前的行为感到迷惑。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兽人法师竟然会在没有对手愿意接受他决斗邀请的情况下,向一个来自伽勒岛的精灵发起挑战。 精灵,人类的魔法之源,最上级的魔法种族之一,他们的施法能力与生俱来且拥有近乎不朽的生命,能够凭借其他精灵留下的魔法知识、总结进一步加深本就无与伦比的魔法技艺。 而库里伯,竟然向一个精灵法师挑战!? “我承认你很强,而且还是与星辰易轨现象息息相关的特别存在,但你应该知道的,那可是精灵啊!” “你没必要这样反复强调,我当然知道。” 薛定恶自然明白精灵这一种族究竟有多离谱,当初在游戏中他们就是玩家种族中最适合施法的职业,是强度颜值党的绝对选择。 虽说兽人同样是玩家种族中物理职业的巅峰,但那也只是基于“游戏性”的考量,实际上,精灵的物理面与他们的魔法面同样出色。 “但我参与空想杯的头号目的可不是冠军,虽然那也很好,但‘战斗’本身才是我最大的追求。” 经验是最重要的,若非现在其他人大多不愿与薛定恶打,他也不至于特意挑那个自称恩特曼塔的精灵发出决斗邀请。 “唉,你们兽人真是……”听到薛定恶那将冠军弃之如敝履的架势,梅尔不由得长叹一声,“合着你就是为了有架打才报名的空想杯,等等,你报名场景战役该不会也是这个打算吧!?” 薛定恶欣慰地点头道:“正解,所以你就别想着什么解谜通关了,到时直接找莱纳的军团开打就是。何况人类的传奇战士水分太大,莱纳又在早年间遭受灵魂上的伤害,说不定我还真能对他造成重创?” “那我岂不是白通过占星术把战役的奥秘探测出来……算了,说不定真让你去和皇帝打通关的几率反而更高。” 由于今天的杯赛时间段已然结束无法再使用徽记的力量展开环境,与精灵的决斗便被薛定恶约定在了空想杯第五天的上午。 至于今天晚上,他的打算就只是在博览会上参观、闲逛罢了。 一边闲聊着节庆活动的事,来到造物区一角的两人视线很快便被展区中的某间怪异造物吸引。 那是一柄在薛定恶看来也十分巨大的漆黑大剑,被牢牢钉在地上的锁链拴在剑柄处,而之所以如此防护原因却并非担心遭人偷窃,而是因为…… “这把大剑为什么一直不由自主地向天上飞?”薛定恶将造物握住问向法师。 是的,就仿佛重力对其造成了完全相反的影响一样,巨剑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展台,而是无时不刻的向上浮起。 物理学奇迹! 听到他的问题,展台的所有者,一位身着棕袍的法师叹道:“这把剑被我称作飞翔之剑,它里面有我一个因实验出了差错而死的愚蠢学徒,导致其拥有一定程度上的智能……也仅仅是一定程度上。” 梅尔闻言好奇地靠向薛定恶,摸着剑身感受起里面的事物:“还真有一个虚弱的灵魂,但他为何既不离开巨剑又要一直让它向天上飞去?” “你知道地缚灵吧,我那蠢徒弟就相当于被剑约束在里面了,而且还留存了他生前唯一掌握的魔法浮空术。当然,你们别问我为什么不想办法净化灵魂,我总得弥补被他炸掉的仪器损失吧?兽人,只要一百金币这柄特别的巨剑就归你了。” “就这连精造武器都算不上的破剑还值一百?”梅尔鄙夷地白眼道。 这类需要特别定制的大号武器相当耗费材料,但原本价格也不会超过半百,也难怪梅尔如此看待。 虽然薛定恶对里面的灵魂有着一定兴趣,但“法师手上怎么会有这种剑”的问题则令他倍感好奇——总觉得这是个骗局。 “剑虽然不值钱,但灵魂总值这个价吧?”棕袍法师据理力争道,“被意外束缚在剑里的灵魂相当有纪念意义,两百金,不能再少了。” 听到这里,梅尔当即理解对方的意思,果断拉着薛定恶离开了展台。 “刚才那个法师所贩卖的并非巨剑,而是灵魂。”她解释道,“他的目标就是那些学习对灵魂有需求学派的独行法师,但哪怕在外层界都买不到这么便宜的灵魂,里面肯定有着问题。” 正如对于尸体有硬需求的死灵学派那样,一部分魔法学派对于灵魂也同样有着需求。 例如善于制造构装体的施法者,为了保证构装完美听从自己的命令,就必须将符合条件的灵魂当作控制器植入其中。 虽然现在的构装大多使用施法者本人的灵魂或从内层界契约的元素生物驱使,但在尚未形成监管体系的过去,法师们往往会使用人类的灵魂充当控制器。 合法灵魂的渠道大多被各大组织与学派掌握,为了能够获得更优秀的实验材料,独行的法师通常不得不去选择这类灰色地带,被坑骗后无处说理也是老生常谈的内容了。 “魔法社会还挺复杂。”薛定恶感叹道。 恐怖袭击、小动保抗议、学阀间争夺资源、部分魔法严格监管、非商业性魔法不受投资者期待的同时,暗地里还有大量难以言说的灰色地带。 最近这两天不再像之前那样埋头读书学习,走出门外正式接触这座魔法都市的薛定恶发现,无论何时自己都能有新的发现。 魔法在为人们生活带来便利的同时,对于执法者、执政者也带来了严重的阻碍。 以地联时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显然不再可靠,耳濡目染得到的常识或许也未必能得到成效,大学期间学到的知识恐怕也需要一定魔改方能适用于这个世界。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足足有半年时间,但薛定恶最近才发现,自己对这里的了解仍然只是沧海一粟而已。 但那把飞翔之剑挺好玩,等回去后得打把更好的。 第216章 三步走 薛定恶在博览会上见识到了许多单凭玩家视角无法得知的新奇想法。 培育区法师们静心选育,口吐人言将成为顶级食物作为毕生需求的怪异禽类; 造物区那与人类外形别无二致却由精金打造,搭载着贫穷武僧模块的奢华机关人; 设计区那不断渎神诱导神罚降临借此反复骗取神力迅速提高实力的惊人计划; 特殊区那通过在变形术之上叠加变形术从而获得多个变形后物种特殊能力的诡异理论,以及半牛头人半食人魔巫师半人化须鲸血肉沙化魔像龙躯狗头人撒鲁克巫虺鳞类改造魔宠的终极缝合怪猜想。 让他不由得为塔林这座城市的将来担心……万幸也只有空想节时大多数法师才会如此放飞自我。 博览会在深夜到来前暂时关闭,梅尔因昨夜的事件对于今晚的焰火大会也惴惴不安不愿前往,深受法师们思路启发的薛定恶则打算早些回去打造新品。 与打算继续回到莱斯莫的实验室工作的两位生命法师告别后,他们就这样离开展馆回到了波西米亚家。 “明天就要和那个战法师法术决斗,你晚上还做这么多菜不用休息吗?” 本打算进行日常的占星完毕便休息的梅尔看着薛定恶端出来的夜宵,心中跃跃欲试,但对于身材的渴望最终协助她战胜了美食的诱惑。 “据我所知那位名为斯考比的战法师素有‘龙击’之称,意为攻击有如巨龙般迅疾猛烈,能在一众战斗法师中得到如此称呼,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不容小觑了。” 没有理会占星术士对于敌人的解说,薛定恶唤来狗肉投喂饭菜,随后提议道:“他和其他人也没多大区别,不用去特别在意,比起这个……来吃点夜宵?” 听到对方的邀请,梅尔不由得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由于昨天意外和某人aa花掉大半积蓄的缘故,从今早开始她就开始节衣缩食,整整一天几乎都未曾正经进食。 “晚……晚上吃完就睡对身材很不好的。” “得了吧,你和我都是夜猫子,夜生活这不才刚刚开始吗。” 梅尔闻言犹豫片刻忽然开窍道:“你该不会有什么事要我做吧?” “差不多。” 薛定恶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对方。 按照组委会裁判们新出台的规定,“为了防止低阶法师有计划地接连挑战高阶法师消耗魔力”,遭遇战时向高阶挑战必定受理的规则已然作废。 然而任谁都知道,即便是在这条规则没有废弃的过去,也鲜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安排自己的潜在竞争对手,毕竟法师们还是需要一定程度上的脸面的——今年废弃这条纯粹就是为了妨碍薛定恶利用这点挑战高阶获取先手。 虽然仗着兽人体能的绝对优势在遭遇战中无脑冲锋这点在法术决斗中是不太对劲,但为了针对这一点废弃条例后所推出的弥补措施却为他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你要我连续三天靠占星术预测最有实力有望出线的四五六七阶法师动向!?”听完薛定恶的计划,梅尔惊道,“你还真打算用那条‘不得连续拒绝同一法师三天挑战’的规则?” 高阶法师虽然有权拒绝来自更低段位的挑战,却不能拒绝同一人连续三天。 空想杯大赛的构成分别为五天遭遇积分赛与两天淘汰赛,而现在恰好是大赛第二天深夜、第三天的凌晨。 一旦有哪个法师今天、明天连续拒绝了薛定恶的决斗邀请,在积分赛的最后一天便再无回避的选项,而到那时裁判们即便再不愿也来不及再度更新大赛的机制了! 其实薛定恶也曾考虑过直接用扩音器之类的道具在今明两天直接向全城所有法师发起法术决斗邀请,但一想到当初在游戏中群嘲玩脱后的拉火车场景,他也就放弃……其实心中是蠢蠢欲动的。 无论如何,为了战斗、为了经验,梅尔这位占星术士的帮助必不可少。 为对方盛了一碗鸡汤后,他苦心劝道:“梅尔,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请,我能不能在积分赛最后一天打个痛快就靠占星预言术的力量了,如果我真出线就帮你从淘汰赛排名奖励里选点你喜欢的奖励如何?” “不是我不帮你,可这也太为难人了吧。一来我现在法术器材几乎全部丢失,二来我也不过是个三阶预言师难以突破强大法师的防护膜法,三来占星术也不是用来寻人占物的道具。” 当初的梅尔虽是三阶却拥有着帕格尼尼占星术士们祖祖代代传承下来的各类器具,这才显得拥有中阶法师程度的魔力水准,但现在的她…… “总而言之,这个我是真的办不到啊!” 薛定恶沉吟良久,又提议道:“要不,你就努努力或者看看天赋能不能帮上忙?我也不要求你预先得知所有符合要求法师的具体位置,只要给个大体的范围就行,我可以用地图索敌,想必他们不利用传送这类手段是跑不掉的。” “我的天赋哪有那么好用,不过,若真只是大致范围的话……” “相信自己,这种程度的预言难不住你,如果实在是缺法器的话,我可以暂时借你两个用用。” 说着,薛定恶就将自己前两天在半位面工坊制造的奇物试用品取了出来。 “这枚圆柱物体是法力电池,能把你富余的魔力储存起来用于提升魔法效果;这双鞋则是极限法球,能根据档位增幅穿戴者的力量、敏捷亦或智力,根据用法不同,甚至能够让瘦弱的孩童将球踢出炮弹的效果……不过你的话切到智力档位就好。” 听完薛定谔的解释,梅尔意外地感到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作为魔法家族的独女,从小到大她见过数十种类的奇物,但却从未见过向后者似的扯淡造物。 “且不说它一双鞋为什么要叫做‘极限法球’的问题,根据档位提高穿戴者力量敏捷还好,竟然还有提高智力的档位,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原理?” “俗话说头疼医脚、脚疼医头……总而言之,这正是魔法的力量,别闲着了,吃完这顿好的就快点上楼帮我发挥占星预言术的长处吧。” 第217章 /cast 玄牛雕像 次日清晨,再度恢复日常作息与精神的薛定恶按照昨晚梅尔预见的路线向着纳尔广场走去,一路上接连与十数位法师发起挑战。 虽然对方皆毫无例外的一口回绝,但心想着放长线钓大鱼最后一天再一举收割积分的他却并未在意,径直地向着前天便与战法师斯考比相约的地点赶去。 空想杯前五日的积分赛并非只有遭遇战这一形式,对遭遇战感到苦恼的法师(即非快攻法师)往往会选择与合适的对手约定在纳尔广场进行更加正规的法术对战。 薛定恶与斯考比所选择的正是不偏颇任何一方的正规法术决斗。 来到广场后发现对方已然早早在此等候,早已报名预约场地与裁判的两人毫不拖泥带水的前往了赛场。 在善于遭遇战的快攻法师着一点,斯考比在一定程度上与薛定恶别无二致,正因如此,他还准备着在结束决斗后继续去外面继续比赛扩大战胜后的积分优势,亦或弥补失败后的积分损失。 作为低阶法师,薛定恶理所当然的获得了先手优先权。 至于他的对手,斯考比则需要在空中浮现投影中排除十种随机场地中的三项。 首先排除的是令对方种族优势扩大的极地环境,其次派出的是令自身无处躲藏的平原环境。 而斯考比最后排除的环境,却是对自己而言能够提供无数可能性与迂回机会的森林地形——他知道对方并非仅仅是个战法师,更是个技艺精湛到连自己都能骗倒的幻术师,森林正是能将幻术优势最大化的地形之一! 每每想起这里,斯考比都不住后悔当初为何不再细究对方的施法者水平……但裁判们给出的也只是3阶法师的结论,这又怎么可能? “看样子你已经选好要排除的场地了。” 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郑重神色,薛定恶缓缓来至不断变化最终化作一处丘陵的法术决斗场地。 魔法之神的力量会力求将需求场地的真实度提到最高,站在一座小丘的树旁,薛定恶甚至感受到了其中生命的律动! 对于丘陵的结果勉强还算满意,斯考比也来到场地之内,将双方间的距离保持在了正规法术决斗初始距离的上限:“没错,让我们这就开始吧,这场令我期待已久的法术决斗。” 薛定恶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施展魔法打响法术决斗的第一枪,而是四下寻找起了某种事物。 “身为向我发起邀请的人类战斗法师,你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令人敬佩。”他意有所指地笑道,“但人类这一种族发展到如今的程度,凭借的可不是这种连对方实力都看不清就一头撞上去的莽撞,不知所谓的冒进之举只会让你输得更惨。” “那可未必见得,用这场法术决斗的结果证明一切吧。” 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斯考比收敛着气息,继续以蓄势待发的状态等待着对方的第一道法术。 薛定恶则上镜地对着附近负责转播的幻术师道:“不过你的运气很好,从今天开始,我打算给我的每个对手至少一个能赢过我的机会,纵使是高阶法师也丝毫不例外。” 薛定恶,这个来自地联在游戏中热衷于担当车头的合成人,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本能般炉火纯青地对着镜头开启了群嘲模式! “你这是什么意思?”斯考比皱眉道。 “就用这道法术作为开启法术决斗的开启信号吧。” 薛定恶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一道宛若彗星般拖着长长“尾焰”的水弹就这样射向了双方之间的半空,在到达顶端的刹那,便如同大会的焰火般凭空炸裂,在初升的阳光之下化作了光芒闪烁的无数水滴。 这又双叒叕是造水术,只不过伴随着薛定恶对真气的操纵日益娴熟,像这样控制其在远处特定时刻爆发已然不在话下。 但显然并没有任何攻击力。 眼见对手将象征着决斗开始的第一道魔法用在了绽放于空中的水花,斯考比的思维停滞了短短一瞬,但迅速反应过来的他感受到的却并非庆幸,而是被小觑、轻视与嘲笑的愤怒。 “掌握了魔法的人类在战斗上不逊色兽人,我现在就证明这一点。” 说罢战法师施展魔法,伴随着无形无质的力场长剑在手中凝聚,他缓缓地冲向了仍然停留在原地不动的对手,途中仍不忘记反复地对自己施展各类增益魔法。 战法师是最擅长近短距离混合物理魔法作战的施法者职业之一! 眺望着因选择最大初始间距而缓慢赶来的对手,薛定恶施施然伸手从身旁类似榆树的场地事物上轻轻折下一段树枝,感受着枝条内流转的生命气息,他不由得赞叹魔法之神这近乎真实的模拟效果。 随即他向其中注入了自己的气。 虽然武僧的真气会随着其个人特点呈现出不同的性质,但却大体都有着一个相同的作用,那便是复苏、助益、增长生命的生机。 随着呈正面性质的阴阳怪气进入,本就翠绿的春季初生枝丫竟变得愈发苍翠欲滴,甚至连原本含苞待放的不知名花朵都违反常理的迅速绽开。 但下一秒,盛放的鲜花便与枝条一同被薛定恶所施展的寒霜之域制造的极低温瞬间冻结,化作了一根简单而纯粹的短棍。 “不愧是神乎其技的魔法。”薛定恶再次赞叹道,“竟真能制造出拥有质量、宛若真实的环境幻景。” “库里伯,你应该看着自己的对手!” 无形长剑似慢实快,以违反物理定律的高速向着他射来。 魔法制造的力场长剑与真实的物质不同,没有质量、无声无息、不受空气阻碍的同时可以凭意志操控,是法师们不得不陷于近战时的选项之一。 但薛定恶却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头都不抬地挥舞着冻僵短棍轻易将其格开——侦测魔法能够轻易探测出无形魔剑的所在。 “你该不会真觉得这种东西能伤到我吧,斯考比。” 第218章 /cast [help] 嚎 “看了我接下来的魔法,你还能这么说吗?” 没有因对方的挑衅干扰情绪,斯考比毫不拖泥带水地吟唱起了另一道魔法。 伴随着视觉上的一阵扭曲,一柄硕大而沉重的长柄战斧自虚空中获得形体,锚定在了青年战法师的手中。 这正是他之所以被称作“龙击”的成名绝技,咒法学派的四级奥术“灵能武器”! 虽然说起来似乎有些自夸,但斯考比丝毫不认为自己在近距离战斗中会在力量亦或技巧上输给眼前的兽人,与此同时,在对于将魔法应用于近距离战斗中的技艺也同样是他更胜一筹。 大量便捷快速的变化魔法令身为人类的体能大幅强化,十几年如一日的训练让他将魔法融入近身战斗,暮光之刃公会传承自精灵暮刃的独门奥术则是对方一个刚刚进入公会的生人绝对无法触及的奥秘。 库里伯终归是由于自身种族的天赋过于自负……当他放任自己将所有增益魔法释放完毕后拉近距离那一瞬间,这场法术决斗的胜利便已然落入了自己之手。 斯考比如此确信着骤然提升速度,高举着的灵能战斧裹挟狂暴电流与动能向着自己的对手砸去! “你可能没听明白我刚才的问题。” 眼见战法师以雷霆之势向自己袭来,薛定恶不急不缓的淡然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利用魔法所塑造出来的武器……” 还不等他说完,冲锋而来的斯考比已然将灵能武器砸来,长柄战斧的呼啸声与霹雳声轻易便掩盖住了他的声音。 自决斗开始以来一直放任对手施法的薛定恶这才终于有所行动。 只见他握着树枝的手轻轻一抖,枝条之上被真气催生后冻僵的不知名花朵便碎成数瓣飞向四周,只留下了光秃秃的一根短棍。 而他随即就用这根短棍中平正直的缓缓刺向砸来的战斧。 此举一出,无论裁判还是观看着空中幻术投影的观众,甚至连正对着他的对手都感受到了瞬间的迷惘。 但斯考比并未多想,而是分心操纵起了刚刚射向对方却又被以树枝格开的魔法长剑。 由魔法塑形而成的武器自然不会因一次格挡而失去效用,虽然在近距离的激烈战斗中难以控制两种法术,但在最开始被弹飞的力场长剑却拥有着自行飞控并根据指令射击的效果。 前后围攻! 然而下一瞬间,令所有人的震惊进一步深化的事情发生了。 “……连这根随手折下的树枝都不如!” 薛定恶那根面对着迎面战斧所刺出的脆弱树枝,竟视灵能武器如无物一般,丝毫没有受到对方影响地刺入战斧,并且不受阻碍地继续向着正前方继续深入了下去。 拥有生命的材质是真气的良好导体,而薛定恶的阴阳怪气,则拥有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效果…… 于场地内树上折下的树枝,就这样将灵能武器如同幻影般彻底击散,进一步向前,径直指住了斯考比的咽喉。 至于力场飞剑?那种脱离施法者自身掌控借助魔法得以存在的不稳定造物已经被薛定恶刻意震飞的冰花降低存在概率。 伴随着冻干花瓣落地时发生的闷响,薛定恶理所当然地宣言道:“你已经输了。” 斯考比顿时陷入了怀疑人生的迷茫状态。 …… 薛定恶那以谜一般的方式正面击败战法师的法术决斗情报,一时间在塔林部分小圈子里火了起来,不下百位法师在看过那一场决斗录像后纷纷感到不解,在反复观察中探究他能令场地内的虚假树枝生长,并以此摧毁了灵能武器的方式。 对身为生命法师的他而言催化植物生长这点倒是毫无争议,但那视对方魔法如无物的树枝运作原理却引发了诸多争论,解除魔法、压制法术、反魔法力场、个人天赋,一时间众说纷纭,这位来自人类社会之外的兽人法师就这样渐渐地走入了塔林施法者们的视线。 而这正是薛定恶想要的。 “真让人失望,亏我还期待两天,人类的法师果然还是应该老实宅在家里研究比较有效率吧。” 在为负责转播的幻术师留下这样一句话后,薛定恶便信步闲庭地离开了纳尔广场。 “群嘲”技能已然施展,只是不知道塔林内究竟会有多少法师脑子一热就此接受他的挑战? 一边在心中展望着经验值滚滚而来的将来,他照着地图独自前往了珍藏展珍品汇的场地。 今天梅尔并没有和薛定恶一起出门游览节庆活动。 得知了他的计划并下定决心施展占星预言术后,这位天赋不凡的占星术士便倾尽了自己目前所能施展的全力,为薛定恶做出了至少能撞上近百位空想杯参赛法师的行进路线。 这也直接导致了近乎通宵德梅尔直到今早都还没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不过对于薛定恶而言这样倒是正好——指不定那个贫穷到节衣缩食程度的占星术士见他大肆贩卖奇物的样子后还能想出什么鬼点子呢! “这里就是阁下的摊位,如果有事需要帮忙请再找我。” 在塔林市场监管局临时派遣的人力指引下来到自己之前预定好的摊位,薛定恶便将产自半位面工坊的数种奇物每样取出一种摆在了货架之上。 珍品汇听起来较为高端,但在薛定恶看来与地联古代一种被称作“跳蚤市场”的活动别无二致。 上百名施法者在这里设立摊位,将平日里的研究成果、造物摆在台上供人围观,等待着某位买家的到来。 老实说薛定恶不认为这种类似夜市地摊似的地方能将他的全部产品尽数消化,但奈何他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渠道,也只好勉强在这里将就着赚些外快了。 顺便看看其他施法者手里是否有有趣的造物。 尽管与斯考比决斗后便早早赶来摆摊,上午却很少有人会放着城市各处的节庆活动不去来到这里闲逛。 但实际上,薛定恶之所以提前来到这里,主要还是因为梅尔昨晚所进行的预言…… 第219章 财运? “你找我帮你占卜财运?想都别想,占星预言术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俗物!” “别逗了,当初是谁想用占星术预测空想杯优胜者好去赌博的啊,难道不就是你自己吗?” 当昨晚薛定恶试着向占卜完最佳行进路线的梅尔询问自己明天该怎样在珍品汇赚取资金时,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绝了这一要求。 不过在薛定恶针锋相对地提出异议之后,梅尔握着泡椒凤爪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 作为来自传承数代的占星师家族后人,梅尔一直以来都下意识地保持着之前家人对自己的教育与后来四家族对自己的苛责,鲜少将伟大而神秘的占星预言术用于日常生活的琐事之中——这便是占星术士的操守与自矜。 而在几乎失去绝大多数事物的现在,梅尔已然渐渐忽视起了这份矜持。 但这种感觉却意外的令人轻松许多。 “好像是哦……事到如今就我自己好像也没必要坚持什么占星术大家族的操守了。”她不由得思忖道,“但你得给我提成才行,否则我岂不是白给你干了?” 薛定恶见状连忙催促起来:“那是自然,该有的工资肯定短不了你,别磨蹭快点开始,不然天色可就快要亮了。” 没过多久,梅尔便通过繁星得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 薛定恶在明天可能会有财运,而且能获得不菲回报,然而却并非现金在内的一切货币、货物或其他等价物,而是一种近乎于概念的特别事物。 股票?期权?基金?虚拟货币? 饶是薛定恶埋头深思良久,也没能猜测出梅尔预言的具体意义,只好将其记在心里等待白天时多加注意。 结束了为期近一整晚的工作,梅尔伸着懒腰问道:“话说回来,你明天真打算在纳尔广场那么做吗,难道就不怕真有人在决斗中打赢你?” “我再重复一次,我的目的是战斗本身,而且……” “而且?” 看着好奇探出头的梅尔,薛定恶给出了一个令她终身难忘的答案:“只要我没有脸,就没有人能打我脸。” “???” …… 一边回忆着昨晚梅尔通过占星术所得到的预言,薛定恶无所事事地观察着流动的人群,大约中午时分,险些因无聊而睡着的他忽然感受到一瞬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提振精神,看向让自己这副身体自发进入备战状态的方向,却发现了一道让他感到熟悉的身影——来自伽勒岛的精灵恩特曼塔。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有些眼熟的薛定恶,来到了他租下的摊位之前。 “是你,昨晚那两个生命法师的朋友,原来你也在展览自己的成果。” 说着,恩特曼特一眼扫过货架,带着意外的语气问道:“真不可思议,这些浑然天成的奇物竟然都出自你之手,我竟然能在大街上撞到这种技艺精湛丝毫不逊色于精灵工匠的造物?” 正如精灵所说的那样,薛定恶所取出的奇物大部分皆是第三、四个版本时期的装备,本就拥有着较为出众的效果,再加上半位面工坊之内仪器那绝对精准的规格与加工,无论是再挑剔的工匠都不得不承认其体现在各个方面的价值。 “这枚高脚杯简直是精妙绝伦的艺术品。”精灵拾起其中的月光圣杯赞叹道,“正反两面采取各不相同的材料与加工方式,雕刻的花纹微妙地形成连接的魔法符文,甚至其上的古老徽记还能够得到月之神祇的祝福。” 随即精灵又取下群星之瓶,语气复杂地问道:“这是……星辰之力,你是怎么将其封印在普通玻璃瓶内的?” “商业机密。”薛定恶露出营业性的微笑。 “商业机密,这意味着你能再现出这些工艺吗?” “当然,这些奇物都出自我之手,哪怕再做十个八个同类造物都没问题。” 恩特曼特沉思良久,最终叹道:“只可惜我昨晚在博览会上把零钱都用得差不多了,否则非带回去几件当作纪念品不可。” 薛定恶闻言不禁在心中吐槽,才一个晚上就花光前部零钱,这来自遥远小岛的精灵对“纪念品”究竟有多么执着……某种程度上和梅尔有一拼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精灵笑道:“毕竟我就是来旅游的,难道不就应该多留意纪念品吗?” 听到对方的解释,薛定恶却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句话:“我看你倒更像是拿旅游当幌子来执行任务的。” “这是什么意思?”精灵疑惑道。 空想节第二天,精灵出现在博览会上。空想节第三天,精灵出现在珍藏展上; 仔细想想,实际上在空想节第一天,薛定恶与梅尔在白天看到精灵的位置也在焰火大会的广场附近。 以及空想节的第五天,精灵也会作为空想杯参赛选手在纳尔广场与薛定恶展开法术决斗——现在想来对方恐怕是有意将时间定在了那一天。 虽然薛定恶并非将恩特曼特当为那一晚制造事件的恐怖分子,但却发现他几乎每一天都定然会在当天开放的节庆活动现场出现。 看上去像极了刻板到参与一切庆典活动并留下纪念的观光客? 若当真如此,恩特曼特就应该在夜晚而不是白天参与前天与今天的活动。 “该说不愧是兽人吗,你的感觉未免也太过敏锐……开玩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观光客罢了。” 精灵若有所思地从货架上取下另几件奇物:“这几样我都包了,这样就不用再考虑零钱的问题。库里伯,我们后天纳尔广场见吧,我对你那直接摧毁战法师法术的技巧也很感兴趣。” 望着离开前往他出的精灵背影,薛定恶无奈叹气,感慨着塔林最近到底还是出了一些特殊的状况。 精灵与人类属于关系较远的盟友关系,他们在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来到人类社会,每逢出现几乎必然伴随着重大历史事件。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人类史的救火队员也不为过。 而眼下,一个目的显然不是观光的精灵出现在了这座城市…… 第220章 天空之城 傍晚时分,一直在跳蚤市场摸鱼的薛定恶都没能等来梅尔所说的“财运”,反倒是产自工坊那各种流水线生产的规范造物在小范围形成话题,为其带来了预期之中的畅销。 按照他的猜想,占星预言术所揭露的某种概念性事物恐怕与来自伽勒岛的精灵有关,但若对方前来人类社会真有特别任务,以防万一又双叒叕被卷进什么麻烦,还是应当尽可能离恩特曼塔越远越好……甚至他应该放弃计划尽早离开这座城市? 早早结束了自己的促销,薛定恶也没有从其他法师处找到更多自己感兴趣的事物,索性直接收摊向着今晚预计要举办焰火大会的地方漫步而去。 但就在他离自己的目标不远之时,却忽然感受到空气中的氛围变得怪异而熟悉起来。 “这才刚到傍晚,天色怎会变得如此漆黑?” “你们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一座荒原!” 听到周遭行人的惊叫,薛定恶连忙抬头望向天空。 随即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漆黑而深邃,点缀着无数残骸与白骨的诡异荒原。 天空中怎可能会出现土地!? 直到这时,他才逐渐感受出那股熟悉的感觉究竟曾在哪里见过——死灵法师的镜像罗米阿斯与纽恩斯特的黑水领域! “黑水领域?内层界不是很少会与物质面交错吗,难道说这是……” 薛定恶难以置信地极目远眺,果不其然,倒映在夜空中的荒野上存在着大量活跃着的不死生物,即便不是黑水领域也定然是哪个负能量导向的内层界位面。 他不由自主地念起了某个传说中能令浮空城坠落的咒语:“巴鲁斯!” “……” “果然不可能顺利生效啊。” 一边吐槽着早知如此自己与其在生物脑里记这么多梗还不如多死记硬背点现代科技,果断无心再观看焰火大会的薛定恶毫不犹豫地向波西米亚家全速跑去,几分钟后,他就在大门口注意到屋内梅尔的尖叫声与反复闪烁着的白色光芒。 一冲进住宅,他便看到了在大厅正中蜷缩在白色光球中的占星术士,以及反复落在其上冲击光球后又即刻退去的十数道立体黑影。 “库里伯?”梅尔见状面色一喜,随即喊道,“小心!那些也是之前看到的夺躯诡影!” “没事。” 薛定恶当即做出反应,以最快速度凝聚气与魔力,直接将聚集后转换了性质的生命属性魔力积蓄成团砸向地面。 伴随着魔力爆发出阵阵光辉,与其性质完全相反的一众夺躯诡影顷刻间如同寻常影子似的轰然消散,虽然这仍不足以直接击杀它们这类上级不死生物,但最起码也能暂时将他们于现实世界中赶回幽影位面了。 确认全部诡影都暂时消散过后,薛定恶看向对方:“这种怪物在直接攻击时并不强,话说你这是?” “这是之前治安官借给我的充能型奇物,能在被不死生物攻击时激发防护结界。”梅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原本我还打算吃过晚饭休息过后出门去看烟火晚会,没想到竟然会在波西米亚家被这么多诡影袭击,幸亏你回来的及时,不然这结界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那你大概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 “我只感觉屋子里的魔力忽然向负属性转变,外面出了什么事?” 经薛定恶解释,梅尔才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位面交错。 通常情况下,位面与位面类似于不同的图层,虽然共同构成整个世界,但却不会互相造成影响。 正因如此,有关位面的旅行才异常困难,需要同时满足众多条件方能进行穿梭。 然而在极为罕见的状况下,两个不同的位面也可能出现一瞬短暂的重叠,尽管对于位面而言不会带来任何负面影响,对于那附近生存的居民却可能是灭顶之灾。 “正常的交错不会以这种形式出现。” 梅尔解释道,位面重叠时会发生的现象有很多,例如位面裂隙、能量溢出、生命转化、气候影响等,但在此之前,书上从未记载过以“天空倒影”这种形式出现的记录。 再结合之前塔林居民所探索的内层界位面,以及在那里避世不出的远古帝王,今晚发生的异常现象起因也就呼之欲出。 “原本扰乱传送门打算把所有开拓者关在黑水领域歼灭,但三天前他们在塔林法师的内外联手下顺利脱出,因此被惹怒的古代帝国领袖决定回以颜色。”薛定恶推断道,“这恐怕是不朽者蒙特对塔林的报复。”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了,这节骨眼上出事,总不能是意外的巧合吧?”梅尔无奈摊手。 倒也不是别无可能…… 薛定恶摇了摇头看向大门,下一刻,波西米亚便推门而入。 “看来你们两个没事。”熊人语气凝重道,“现在城里到处都出现了不少不死生物,你们最好也小心些,这件事很可能不是单纯的意外。” 得益于经常用魔宠拿妃莉与其他法师书信来往的缘故,莱斯莫的消息一向很是灵通,波西米亚就是在他那里得知这一事件才会连忙赶回自己家确认两人安危。 在这空想节的当口,原本城市警力就已然到达高压线,此刻为了搜寻、排除忽然出现的不死生物就更加紧张。 塔林官方将天空中的荒原倒影灾难等级列为高危,此时已然发布了橙色预警,建议所有市民暂时不要独自出行——这还是继上次橙色预警后三百多年来的头一次。 “所以,塔林要出动那支部队了吗?”薛定恶已有所指地问道。 “没错,空骑团精锐中的精锐,至少由各学派中阶施法者所组成的那个混编部队已然出动。”波西米亚点了点头,“不过他们目的还是解决棘手敌人,至于空中那道投影,主要还是塔林内真正的专家去考虑。” 从对方口中得知了橙色警报的消息,梅尔连忙问道:“那个荒原难道还会掉下来吗?” 第221章 TP在手,对线不愁 橙色预警是塔林的三级灾难预警,意为“可能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但正确应对可以最大程度避免损失”。 正因如此,塔林官方对于市民的建议也仅仅是“不要独行”,长久以来生活在整个帝国最具安全感也最强势的城市,塔林的居民对于法师们的行动力十分信任——这座城市上次发布橙色预警还是三百多年前呢。 但梅尔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于官方的通告,而是天空中那座荒原的状态。 自上一次开拓者被关在黑水领域的事件就能看出,作为潘德古帝国的末代皇帝,不朽者蒙特在一定程度上掌握着现代法师所暂时不熟悉的技术。 而从对方上次毫不留情地下令全歼一切外来者的行为来看,这位不朽者的行事作风相当强硬,想来丢了面子的蒙特不会单纯地召唤出一些不死生物制造骚乱了事……在这之后显然还会有更加致命的报复举动。 “那只是个虚影,按理来说掉不下来,真掉下来也不会有任何危害。” 波西米亚眉头紧皱,实际上他也不相信自己的说法,按照最糟糕的发展,应该就是虚影城镇降临物质面后坠落与地,将位于正下方的塔林建筑摧毁吧。 这并非不可能。 但塔林的法师会努力让其无法成真,亦或在事态滑向无法挽回之前启动最终措施直接将所有人转移到安全地带……或请出人类社会屈指可数的传奇法师。 “但是以防万一,库里伯你最好还是暂时远离这座城市。” 出于安全着想,波西米亚还是觉得早日让库里伯回到四风部族为好,只有在那离对方才会受到最专注的保护。 说罢他便取出地图:“现在回隐雾谷不用长距传送肯定来不及,但你可以先离开倒影的范围,比如途径纽恩斯特去东北方的小港口第纳尔。” “我也和库里伯一起走。”梅尔紧紧抱着狗肉道,“防护结界充能不够的情况下,我再撞上夺躯诡影肯定会死的。” 薛定恶指向地图在纽恩斯特处新添加的位面传送门标志:“即便真要撤离,纽恩斯特肯定也不行。” 通往黑水领域的废弃传送门就位于纽恩斯特,不朽帝王展开报复的现在,很难再保证对方没有方法重新开启被封闭的位面裂隙,一旦对方拥有着某种传承自远古的黑科技,说不好纽恩斯特顷刻间就会被不死大军占领。 “明天参与场景战役、后天与精灵法术决斗、最后两天参加空想杯的淘汰赛,同时期间还参观、享受节庆活动与氛围。”他接着说道,“我的计划不会改变,也不会现在就慌忙逃窜——你看这些是什么。” 薛定恶自然没有膨胀到宁愿为经验承担生命风险,之所以他能在这种情况下仍保持计划,主要还是因为手里新添了几张用于保命的底牌。 于珍品汇摆摊期间他趁着人流量较少时顺便买了一些必备用品,传送卷轴理所当然的包含在内。 只可惜是有着防盗版措施的加密版…… “这是……传送术卷轴?” 认出了薛定恶取出的卷轴,波西米亚当即放下心来,有着传送术的协助,相信以他的身手还不至于来不及在关键时刻紧急离开。 “没错,这张你先留着,有必要的时候不要犹豫。” 眼见对方将用以保命的卷轴交给波西米亚,梅尔犹豫片刻后问道:“那我呢?库里伯你肯定不会不管我吧?” “你又用不着出家门就别再浪费资源了。”薛定恶果断将其余的传送卷轴收了起来,“而且我怀疑你拿了卷轴可能用来换钱或者直接跑路……” 梅尔闻言,不由得气愤道:“我是那种人吗,而且你在我眼里这么重要,我不可能就这么离开啊。” “就和波西米亚的小白鼠差不多?” “……” 梅尔无言以对。 将薛定恶递来的卷轴收好,波西米亚想起自己的实验动物还在莱斯莫家的实验室,便嘱咐两人不能掉以轻心后径直离去。 而心想着遇到这种事件,塔林居民多半也再无心思举办本就存在被恐怖分子盯上可能的焰火大会,既然体会不到节日的欢快氛围,薛定恶索性不再出门,自顾自地在大厅看起书来。 尽管如此,他的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梅尔身上——为什么她会三番两次被那夺躯诡影袭击? 第一次是在几天前的夜晚,那时诡影并未有所行动便即刻离开。 后面据她说在被治安官当作诱饵时,也曾被对方袭击过不止一次。 再加上刚刚,梅尔被同一种怪物袭击的次数至少也有三次,几乎没有半点巧合的可能。 按照她的猜测,诡影有很大概率是被放逐的四家族的报复行为,毕竟召唤者最初的位置也在帕格尼尼家族祖产的废墟,的确有着一定道理。 但塔林法师真会放任被驱逐的施法者出现在城市圈内? 薛定恶总觉得这件事仍有蹊跷,不像是四家族所为。 “梅尔,你一共被诡影攻击几次?”薛定恶忽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她回忆片刻后说道:“五次,那天晚上一次,担任诱饵时三次,虽然治安官说已经将夺躯诡影消灭,但在事隔三天后的刚才就又出现了十几个。” “那天晚上不算。”薛定恶摇了摇头,“你所说的第一次,对方只是在玻璃内晃了几个照面便消失了。” 夺躯诡影第一次出现的那晚并没有展开攻击。 “按照你这种说法,第二三四次它还也没攻击呢——那几次它还没来得及靠近我就被空骑团逼退、摧毁了。等等,你的意思是……” 梅尔恍然大悟,按照这种说法,夺躯诡影真正对她采取敌对行为的也仅有这次而已。 虽然这种思考方式太过片面,但却的确揭露出另外一种可能性。 假如前四次对方当真都没有攻击意图,那么第五次为何攻击?亦或究竟是不是在袭击? “我理解你想说的话了。” 想到这里,梅尔连忙取出法术器材释以占星预言术,开始调查起了此前因思维定式而未曾在意的,夺躯诡影之所以袭击她的理由。 晚上突然要打M团,再请个假…… 明后天把今天的补上。 第222章 晴转阵雨 空想节第三天夜晚,天气晴转荒原,有低阶不死生物游荡,请谨防高空坠物且不要独行。 看着手里由城市卫士派发的传单,薛定恶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笼罩城市上空的虚影遮天蔽日,但得益于仅有的一件可靠法术器材,梅尔并未因此而彻底失去作用。 为避免之前的诡影再度出现展开袭击,薛定恶也只得在对方施法观测、解析期间待在大厅,在与狗肉久违地玩了一会另类捡球游戏之后,状态恢复完全的他便开始了最近几天的夜间日常——向冰雪塑形的冰冻长枪施以缩物术,制备并储存可供投射、战斗的武器。 通常而言像冰冻长枪这些类武器魔法会在一定时间后自行消失,即便施法者为其营造了适宜环境,例如用冰雪填满的次元袋,也不过是最大幅度延长冰枪消散的时间。 但薛定恶的账号仓库却无比值得信赖,虽然无法将大多数活物放入,但对于非生命物体,取出时会保持着与储存时相同的状态。 这一点从之前他“收走”过两次他人的攻击中得以体现。 制造武器、储存武器,在必要时刻便可毫无节制地将火力倾泻而出,相信饶是波西米亚这样的中阶法师也难以抵挡。 “……三百九十九,四百。” 仔细将今天被缩物术缩小到牙签大小的几十根冰枪分组存入账号仓库后,他不禁考量起自己将来的战斗风格:“四舍五入就是无限,看来我也有可以整个无限枪制?” 只是老实说薛定恶还是更想来一批三联火箭炮或者洲际导弹……行走的军火库可比随身带着四百根冰雕牙签听起来可靠得多! 结束了自己的晚间功课,他这才注意起自打刚才便一直从屋外传来的淅沥声响。 下雨了。 眼下正值春季,纵使塔林所在的盆地气候一向平稳,终归难免会迎来短暂雨季。 但一般来说,塔林法师应当会为了节日如常进行而在这期间操纵气候才对,若这雨水持续降下,接下来杯赛的遭遇战与焰火大会岂不是难以进行? 对突如其来的雨水感到一阵疑惑,薛定恶望向窗外庭院,却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实。 “这雨水有问题。” 今晚的雨水一反常态,其中竟蕴含着负属性魔力。 伴随着异常雨水的降落,波西米亚庭院中那些本就受某人摧残过一遍的植物,在沾上的一瞬生命能量便被其影响,绵延雨水不断冲击之下,此时的庭院中已然再无存活植株。 这显然是来自天空中那道虚影的影响! 原本降雨就可能导致部分节日活动受到影响,但这负能量之雨岂不是让人连家门都难以迈出? 他连忙看向沉迷窥球的占星术士,但对方却不为所动,偏偏在这时沉浸在了浩瀚星海当中。 薛定恶毫不犹豫地打断梅尔:“先别在乎那点小事了,你快看窗外。” “出什么事了!?”梅尔打着激灵望向窗外,随即连声惊道:“蕴含着负能量的雨水,天上那道虚影果然是黑水领域的一部分,但他们怎么敢在这种日子向塔林挑衅?” “挑衅?” 似乎是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嘲笑意味,梅尔难得地摆出了一副郑重模样:“塔林可是由人类屈指可数的六位传奇法师建立起来的城市,同时还受到了魔法之神玻色的祝福,一个早已没落的古代帝国末代皇帝拒绝交涉、击退开拓者也就罢了……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首先展开攻击。” “塔林真强到独战天下也就没必要归属于帝国了,可能在不朽者眼中看来,六个传奇法师也没什么了不起?” 一个有意识避世于异位面的古老帝国,其千百年来积累的资源不可谓不丰厚,或许现如今的魔法都市塔林的确无法比拟昔日拥有无限魔力资源的潘德古帝国…… 但不朽者蒙特的做法的确也令薛定恶十分费解。 “这不是你我现在该考虑的事,比起这个,你不觉得有似乎正有什么东西正坠向地面吗?” 一边说着,他下意识地抓起了之前城市卫士分发的传单。 梅尔不由自主地凑了上来:“空想节第三天夜晚,天气晴转荒原,有低阶不死生物游荡,请谨防高空坠物且不要独行?啊啊啊这是大师们的预报,他们的意思是今晚会有不死生物从天上掉……” 焦躁的梅尔话音未落,薛定恶就第一时间注意到两人的上空似乎有着某种事物正一边摩擦着空气一边向着波西米亚的住所接近,连忙将对方拉到身旁。 “???” 被一把拽走的梅尔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身后的天花板处传来一道炸裂声。 她的心头忽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回过头去,果不其然是骸骨类型的不死生物从天而降,虽然它借助引力顺利地摧毁了天花板,但在和天花板相撞与落地那一刹那也因承受反作用力而字面意义上的“粉身碎骨”。 混杂着负能量因冲击四处飞溅的骨片(或者说渣)被薛定恶一道气刃吹飞,然而在烟尘散尽过后,首先映入梅尔眼帘的却是地面于骨粉之上反射着月光的水晶球碎片。 “我的水晶球!”冲击性的事实令她抱着头蹲在地上,“我的水晶球……” “先别管你的球了,离天花板上的漏洞远点。” 将梅尔拉到一旁后,薛定恶试着伸手接起了从天而降的雨水,在与其接触的瞬间,他就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负能量与自己体内消逝的体力。 虽说是负能量之雨,但短暂接触并不会对人造成太大损伤,唯有未着防护下在雨里停留过长时间才会真正对人体带来损害。 或许对正常人类而言生效作用会快一些? 无论如何,即便这雨水本身难以对人造成伤害,但从天而降的不死生物却相当危险,而一旦城市中那些无施法能力的寻常市民住宅被着自杀式地袭击所摧毁…… 看样子,空骑团要处理的麻烦更多了。 第223章 转移话题 事实正如薛定恶所推测的那样,这座魔法都市的特殊部队,本就接近满负荷运转的空骑团成员们已然火上眉梢了。 不时出现的虚体不死生物、从天而降的疫病之雨、自杀式袭击的骨骸,以及城市里那些现下趁机行动起来的不安定分子。 从未有哪年像今年这样忙碌。 然而为了守住这座法师心目中的圣地……不仅仅是从主动出击的潘德古帝国手中守住,更是要顶住皇帝莱纳近些年来不断施加的压力,免得这座城市的权力进一步落入凡夫俗子之手,空骑团已然及尽最大的努力行动。 他们总算申请下了令这一法师集团得名的造物——用无数魔法合金、前端技术,以及源自精灵族能于星界中航行的“魔法船”的创意,所打造而成的飞空艇“天龙座”出动许可。 一艘混合着亮银与天蓝色涂装的浮空艇宛若星辰般在塔林的夜空升起。 天龙座的使命并非击坠倒映于天空的幻影,而是作为临时中枢为所有空骑团成员提供视野探知、增益补给、情报输送、资源调度等协助,得益于总算出现并俯视全局的空艇,空骑团与城市卫队的行动效率开始呈数倍提升! …… “呃。” 远远地透过天花板眺望天上的飞艇,薛定恶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节的笑容。 虽然当初在游戏中就曾听说过法师之都的魔法船,但真等其不止流于背景设定时就已然到了第四个游戏版本末期,无论是在游戏内也好、现实中也罢,这还是他第一次设身处地见识到这样一艘魔法世界的飞行交通工具。 “噗……哈哈哈哈哈!飞船飞艇,竟然真就只是能飞的船!?想让那玩意飞起来到底要耗费多庞大的能源,塔林法师也太绿皮了吧!” “?” 正当梅尔开始因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的薛定恶而不做所措时,他总算勉强捂着肚子安静了下来:“梅尔你现在又碎了个新水晶球,暂时恐怕是不能使用占星预言术了吧。” “我毕竟是占星术士,当然没法对着骷髅雨和荒原倒影观星。”梅尔苦着脸扶额道,“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房子漏雨有点严重,现在该怎么办?” 听到对方的问题,薛定恶若有所思地看向天花板上的大洞,修补的材料目前他手里倒是有,但问题在于——虎人身体灵巧过人是不假,但之前在镜像罗米阿斯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以库里伯这个体重大概不太适合去被砸烂的天花板上进行修补工作。 虽然波西米亚家考虑到了承重问题而进行了部分改造,但高空坠物的威力也着实不可小觑,短时间内多半是无法修复如初。 “放着不管等白天找人来修不行吗?” 梅尔闻言摇了摇头:“当然不行,这种充满负能量的雨水会对人造成伤害,即便没有直接接触,其蒸发后也会使得周遭环境向负属性偏移,对非死灵法师外的施法者而言都很麻烦。” “改变环境……”薛定恶沉吟道,“这一手我有点熟悉。” 前些天在黑水领域,传送门之所以故障的原因便是蒙特调用了难以想象的负属性魔力布置在调查据点,使得传送门两侧环境同调打破的同时,开拓者们也无法以正常方式恢复魔力。 周遭环境的魔力成分对薛定恶以外的法师来说相当重要,一旦改变便可能带来成串连锁反应! “看来这的确是不朽者的手笔,这下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开始隐隐担忧起来。 塔林自然不至于因这点小事便遭受毁灭,可空想节却未必会在这种糟糕状态下不受影响。 别的不说,若这负能量之雨再这样持续降下,使用环境魔力时就必须先将其性质改变得对人类无害,寻常法师将耗费更多时间用于恢复魔力之上。 空想杯法术决斗大赛还能如常进行吗? 卫国战争场景战役还能如期开放吗? “也不用太过担心,塔林还不至于被这点麻烦打垮,倒是库里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帮我置办点设备……”梅尔长叹一声,“就当是预支工资了,没有器材我们预言师的施法难度当真是直线上升。” 薛定恶笑而不语,从他认识这个占星术士到现在,对方单水晶球就炸了两个,花园和房产甚至小镇也被夷为平地,就连法术书都于混乱之中葬身法术弹幕。 他几乎百分之百确信,梅尔的运气着实不行,尤其是财运这一点更是差的出奇。 绝不能给她任何奇物、半点器材、一枚金币! 薛定恶遣词排句良久后问道:“梅尔,你知道占星台这类建筑往往都会在哪里建造吗?” “气候良好的高山、海岛以及热带,在这些地方十分适合以肉眼和器具观测星象。” 他点了点头,又随即伸出食指与中指比出“2”的手势:“不愧是占星术士,但你漏掉了两处。” “哪两处?”梅尔不服气地问道。 “其一是被人称为绝境,接下来我要前往的北地以及其对应的遥远南方最深处,在那里每年都有持续半年的白昼与黑夜,占星术士可以肆意在极夜期间观测整个北南半球的星空。” 南北极点自古以来便是天文观测站的最佳选址之一,在地联人类尚未走向宇宙的时期,唯有大国才能在这些地方设立科考站。 稍加思索便理解了对方的解释,然而梅尔却是不为所动:“曾经也有占星学大师前往北地,但他连目的地都未走到就被怪物袭击、捕食,最终连尸骨都没被送回来。” 这个世界的极地由于与内层界位面接触的缘故变得更加危险,别说梅尔,哪怕连薛定恶都未必能够在深入极地后全身而退。 “极地圈生态的确危险,不过作为占星术士,你应该把着眼点放在更加广阔的位置——星界。” 宇宙空间站,一个令无数现象褪去神秘外衣、让物理、生物空前发展、(相对)近距离观测宇宙的最佳选项。 “星界,你知道在星界建造法师塔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吗……不对,我们刚才讨论的明明就是购置器材的问题!” 第224章 神器? 置办器材,的确该给梅尔准备一些最基本的法术器材,毕竟薛定恶和波西米亚所缺的并非是一个打扫房间的钟点工,而是能够以预言学派的魔法获取情报的施法者。 何况她做的也不如隐形仆役这道法术出色。 只是他现在确实有些被对方这短短一个月来的经历吓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能被动败家的人? 也只能说是魔法世界无奇不有了。 考虑到眼前的占星术士正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薛定恶思索片刻,认真道:“梅尔,你听说过星相学神器——‘射电望远镜’吗?” 梅尔闻言默默地重复一遍名字,在记忆中搜索良久,最终也没能找出这样一个名字古怪的神器。 “那是什么,难道你还知道我所不清楚的占星学知识?” “我只是在某些特别的方面比常人博文广知、见多识广罢了。” 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薛定恶为这个世界的占星术士解释起了地联几百年前所创造的天文学建筑。 从声音的反射到光的反射,再到波、辐射与电信号的基础原理,虽然薛定恶本人对于这种知识也仅限于普通人常识上的理解,但对于这个世界的占星术士而言,已然是深不可测的传承至宝。 听着他对于这种“神器”的原理科普,梅尔很快便忘记器材方面的窘境,一心沉浸在对其原理的分析与理解之中。 想用魔法再现这门技术并非不可能,预言学派的法术之中就存在着类似的效果,但最重要、基本的,果然是这一划时代的开创性思路。 只是,随着梅尔越发深入地思考,就越是意识到,对方口中的神器原理绝非寻常法师可以熟练运用。 无论是对魔力量的需求,还是对魔法掌控能力的要求,这道魔法都需要极端严格的控制。 若非类似精灵这种魔法种族中的强大施法者,绝无半点熟稔掌握的可能——在这一领域,误差是最可怕的灾难。 能人之所不能,不愧是神器! “看你这样子,应该已经理解自己别说创造,就连使用这道魔法都不可能了。”薛定恶语重心长道,“但这件神器的原理与创造却没有那么困难,只要思路得到启发,剩下的便只是资金、技术等方面的问题。” 梅尔不由得苦笑气来:“可你也知道我没钱,不,哪怕是帕格尼尼家族全盛时期都没有能制造出这件神器的资源,只懂得原理又能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我看你是忘记自己身处何方了吧。”薛定恶笑着用手虚指某个方位道。 那个方位,是空想节创奇博览会的场地。 梅尔当即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法师之都,从来不是一个只看施法者是否富有、强大的地方,这里的人们最重视的事物唯有别开生面的见解与思考。 哪怕是再贫穷、无力的法师学徒,只要拥有过人智慧,便能得到各学派大师的欣赏与尊重。 前提是他没有被竞争对手暗杀或剽窃。 射电望远镜在这个世界既无实体亦无专利,作为占星术士家族的继承人,梅尔“开发”出这一思路,首先发表并利用塔林的平台吸引投资,疑惑干脆抛售思路赚取短期利益简直理所当然。 “这个点子本身并不复杂,许多高阶法师都能在受到启发后自行想出,单凭资源你是拼不过他们的,所以我的建议是趁这机会赶紧故弄玄虚做些包装后卖掉思路。” “卖掉?这种神器的设计思路怎么能公开,你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这种技术的?” “说到底不过是个仿照神器所产生的不成熟思路罢了,实际价值并不算高,真想得到更具体的制作方案,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的确如此,梅尔心想,思路本身为人叹服,但却不知为何仿佛空中楼阁,想获得能落于实地的可靠方案仍需要至少数年的研究才行。 听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而是选择告诉我。” “躺着等分成不比自己忙前忙后轻松多了?”薛定恶理直气壮道。 “……” 不过,经两人讨论后,果然还是暂时放弃了趁空想节抛售神器制作原理的打算。 一来眼下异域帝王制造混乱,许多人都无心照常活动,难免会损失潜在的投资者。 而射电望远镜的思路本身并不复杂,一旦被其他法师获悉,很快便会被成组织的施法者们一同攻克,导致不出几日他们的“创意”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二来薛定恶在空想节后很快就要离开塔林前往极地,单凭梅尔与他,哪怕再加上波西米亚的人脉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一系列谈判。虽然把梅尔留在这里倒是能解决这个问题,但对方却不打算放弃继续研究他本人。 另一方面,梅尔作为占星术士的自尊也补容许她直接借助别人的知识牟利,一定要凭自己的力量研究到更深入的阶段才行。 因此,他们最终决定将这一点子暂时雪藏,由梅尔这一占星术士去对其不断研发、完善,并在未来再去考虑投资方面的问题。 尽管没办法短期盈利,但从长远来看这的确更符合薛定恶的计划——让梅尔忘记器材问题、产出必要知识。 既然已经决定将北寒带以上作为自己将来的据点之一,为了推动科研、吸引人才、获取情报,一个良好有效能为占星术士提供莫大助益的极地科考站必不可少! 当然,像水晶球这类最低限度的法器还是需要准备的……只是决不能让梅尔知道,更不能交给她掌管。 成功转移了梅尔的注意并顺便为其充满决心,薛定恶愉快地回到了自己最初的问题——是时候该解决这不断漏雨的屋顶了。 虽然他既不懂得修补又不适合上房,但却能通过魔法这一创造性的手段解决问题。 随着魔法的施展,一道闪烁着寒光的冰冷能量射向屋顶,而下一瞬间,近乎瞬发的造水术被接连施展,宛若屏障般的净水凭空凝聚,却又随即被冷冻射线瞬间凝结。 “就这么凑活用着吧,过一会补道寒霜之域,应该足以坚持到早上吧。” 第225章 放鸽子与越发明确的练级计划 次日清晨,天空依旧被倒影遮蔽,疫病之雨也仍在持续降下。 不过通过法师们的彻夜努力,降落在地面的雨水中所含有的负能量得到净化,除却卖相不佳外倒也无甚大碍,而从天而降的骨骸则在进入人们视线之前便被远距法术摧毁。 实际上,真正受到高空坠物伤害的人非常稀少…… 此时的薛定恶与梅尔在早饭过后一同出门,打算前往场景战役的场地打听他们究竟是否继续进行,于是便再度来到了纳尔广场。 将自己在工房协助下连夜打好的铁骨伞收起,他无奈地感到一阵由各种原因造成的疲惫。 例如一路上无数未曾见过伞具的市民的目光、向所有见面的施法者发起挑战但从未被接受,以及铁伞顾及不到导致尾巴为雨水打湿……后者虽然无害,但来自黑水领域的水体着实给人一种不洁感觉。 薛定恶现在只想回去洗干净,等待塔林法师把突如其来的问题解决。 “心情不好,现在的我只想摸鱼。”他不由自主地提议道,“干脆直接放他们鸽子吧。” 梅尔听完顿时倍感焦躁,一边头疼着对方的多变与任性,一边为自己即将破灭的混分计划感到惴惴不安。 想到自己现在除了混分兑换奖励之外已然没有能迅速挽回一定损失的好主意,她果断劝道:“我们至少进去看看吧,万一他们不办了呢?” “也是,战斗更重要。” …… 因意外到来的未知灾害,场景战役所需要达到的稳定周遭环境变得极难达成,一旦环境魔力再生变动,幻境的维持着很难瞬间做出调整,导致参与者很可能暂时性迷失其中。 出于各方面的考量,主办方最终还是选择临时推迟举行的方案,某占星术士的话果然一语成谶,场景战役的确遗憾地延期了。 离开纳尔广场后,薛定恶心情复杂地抬头望天——没想到反而是他自己先被放了鸽子? 恰在此时,他意外地发现一件怪事:“快抬头看,有人‘掉’到天上了。” 虽然“掉落到天空”这种说法会让人感到迷惑,但这正是最能符合薛定恶所见现象的描述。 个、十、百……大约有近百人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升上了天空,在手足无措的同时大声呼救着,显然并非是他们自己的魔法造成了这一现象。 那些人并非飞向头顶的倒影,而是想着那座荒原坠落而去! “这怎么可能!” 梅尔紧张地握紧双拳,占星术士最基本的要求使得她的视力勉强跟上了薛定恶,在发现那些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对面靠近的人们后,她第一时间回忆起了昨晚骸骨接触屋顶时的动静…… “这又是个什么现象。”薛定恶皱起眉头把梅尔拉回广场附近,“贸然行动太过危险,先待在有遮挡的建筑下面看看情况。” 没过一会,不断加速的一众身影便在他的眼中化作一粒黑点,想来是已经来不及救援。 多亏了他之前的提示,恰巧在周围的塔林居民也见证了这一过程,除施法者外的寻常人纷纷尖叫着涌入纳尔广场,而法师们则同样暂避在纳尔广场“外侧”的大厅分析、讨论起来。 想必这又是对面居民搞出来的新花样。 面对着足以比拟将来所发生的天灾一缕的意外事件,薛定恶心中也越发感受到自己的无力与无奈。 他甚至连具体发生了什么、空骑团大门以及该怎么解决问题的边都摸不着。 “没时间给让我磨磨蹭蹭的分心他顾了,进程开得越多效率也就越低,唯独练级的效率必须得拉满!” 听到库里伯的口中又蹦出了一堆自己不懂的词语,梅尔歪着头问道:“你又再说什么?总而言之,我们也先去纳尔广场内避难吧,这栋建筑内部应用了能折叠空间的变化学派魔法,对面无论用什么法术都不可能让里面的人飞过去。” 只要一直在异空间等待外面事态平息,来自内层界的不朽者就无法令他们向着天空坠落! 在塔林法师多半已经得到消息紧急出动的现在,等待他们将隐患解决正是最安全、可靠的做法。 “错了,梅尔,正确的做法绝非躲进纳尔广场。” 但薛定恶却并不这样想。 “还记得之前在黑水领域发生的事吗,对方那未知的古代智慧难保会给现代人类的法术体系带来变化,这座纳尔广场也随时可能因对方的袭击而崩溃,届时就算拥有传送术卷轴也不可能从异空间跨位面传送回主物质面。” 纳尔广场终归还是位于塔林,将自身安危置于其中显然是一种逃避现实的选择。 薛定恶的打算…… 不,并非是主动前往黑水领域与无穷无尽的不死生物战斗,而是直接躲进理论上绝对与世隔绝的私人半位面,开始枯燥而单调的练级生涯。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若单纯以练级为最主要的目的,无论是危险且不可控的异域敌人还是受规则束缚因此避而不战的法师都不可靠,他所需要的是更加稳定、可靠、值得期待并源源不断的稳定敌人。 这种敌人除却半位面的道场还能从哪里寻找? 即便半位面制造敌人投影也需要消耗能量,但只要规划、建造、布置得当,完美利用半位面有限空间后将能量恢复效率最大化是可行的! 尽管心中已然确定了自己接下来预计一整年的练级计划,但薛定恶倒也没有现在就直接不辞而别。 现在还不是前往“精神与时间之屋”的最佳机会——这两天还有可观的经验等他收割呢。 梅尔点了点头,同意了对方纳尔广场同样危险的说法:“或许如此,那么我们接下来在这里等待还是去哪?” 听到梅尔的问题,薛定恶不由得笑道:“去四处挑战空想杯参赛者,我之前说过,我的战斗不会因这点小事而改变不是吗。虽然你的水晶球又碎了,但还是请你尽力帮我规划好能遇到更多中高阶施法者的最佳行动路线吧。” 第226章 全程直播 死寂的荒野、高悬的阴影、突发的事件、纷争的序曲,自昨天下午开始出现的一系列事件给塔林带来了肉眼可见的麻烦。 而就在这高阶法师突入倒影试图解决难题、中阶法师维持城市秩序同时阻击袭击之时,一个月前还只是学徒法师的某虎人法师偏偏好整以暇地肆意在城市中游荡起来,执着于像每个地图索敌范围内施法者挑战的他竟以一己之力强行在纳尔广场上空的投影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塔林居民们甚至索性透过他的眼睛观察起了城市目前的现状: 内城区的精灵风味餐厅仍在开张,充分利用生长于大自然的瓜果蔬菜、山珍海味的精致料理色香味俱全,再加上典雅的熏香与舒缓音乐,令食客的身与心同时得到放松的体验。除了老板是个人类而且菜量稀少价格高昂外,没有任何值得挑剔的缺点。 东大街的半身人点心馆仍在开张,完美利用外层界“绿野”内产出的作物与来自矮人“先祖山”的蜜酒为每个客人制作出甜到发腻的特色料理。真正品尝过半身人饮食过后,薛定恶才总算明白了这一种族为何以胖子居多。 往北走两条街道的的酒馆仍在开张,来自北方小国吉尔吉尼斯坦的外乡人将专属于苦寒之地,比之矮人佳酿也毫不逊色的烈酒与加入大量甜菜、奶油、绵羊肉能够温暖人心的炖汤是他们的招牌。只可惜除了酒还是酒而且度数极高,仅仅品尝一口就让虎人的味觉器官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 随着某个虎人法师的吃播不断继续,坐在纳尔广场观众席干等着的人们逐渐察觉出一丝不对——他不是在找人决斗吗,怎么总是在光顾各种餐馆和吃得过不去!? 相比起观光与品尝塔林美食,向杯赛参与者发起的挑战并不顺利,原本就因为规则吃亏的法师们在这当口就更不愿意耗费魔力参与法术决斗。 虽然其间倒是有一些人接受邀请,却也只是寥寥几人罢了。 如此看来,遭遇战积分赛已然过去七成时间的现在,第一天所斩获的积分与经验倒是比后面加起来都要多。 面对预料之中的挫折,薛定恶并未太过介怀,而是与梅尔一路边走边吃地来到了桑德罗炼金用品。 店长理所当然仍在羁押当中,目前是他曾经刻意收养、培育的学徒里皮在照顾店铺。 原本庆幸于这种日子还能开张的里皮,在见到对方后当即慌了起来:“欢迎……是你,店长在拘留中仍未归来,你还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照顾你的生意。”薛定恶凑上前去,低声问道,“我听说桑德罗有一些特殊的渠道,所以想入手一些市面上不太常见的货物。” 学徒闻言神色一凛,瞬间理解了对方意图。 他的老爹素有人缘,倒是熟识些与黑市相关的朋友。 根据他的猜测,多半连过去一些见不得光的委托都是对方从黑市的朋友处获取,否则单凭老爹在制造奇物上的鬼才思路,应该没法几十年如一日的租赁这间店面。 “掌握渠道的是店长,而他已经因为你的袖手旁观被拘留近一个月,我恐怕帮不上你。” 没有人会向仇人提供援助。 这一点薛定恶自然知晓,与此同时,他也早想出了解决方案:“我认为你可以努力试试看。要知道,我这个受害者的证词才是能决定桑德罗最终判决的关键。你懂我的意思吧?” 只要帮忙就同意达成调解……里皮闻言心中一喜,很快便又陷入了深深地犹豫当中。 而梅尔则不着痕迹的拽了拽薛定恶的衣角,与并未被告知具体案情的里皮不同,当初她全程关注,利用占星术、祖传法器与提前一整个月的时间推演出了事态全貌。 桑德罗至今都被关在局子里没被判下来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薛定谔的证词问题。 不对,关键不在这里! 由于目前空想杯大赛持续低迷,以及薛定恶的连续挑战,纳尔广场内的幻术师索性直接开始转播起了他的决斗与见闻,这就意味着目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有可能被至少上千名观众围观! 薛定恶转过头来:“有问题吗?” “你可真是……” 看对方这老神在在的态度,梅尔哪里还不知道他完全是在了解这一点的基础上还来到这里要求对方协助。 桑德罗至今尚未宣判的原因有两点,一是薛定恶作为受害者的证词,二是过去被其坑害者的追查。 在这座属于法师的城市,追查、断案靠的是魔法技艺上的对决,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执法者在调查时往往会受到多种约束与阻碍。 正因如此,他们事到如今都还没不为人知的调查出桑德罗背后所隐藏的更多同伙。然而有谁能想到,薛定恶竟然偏偏光明正大带着选手徽章在被转播状态中来到了这里! 想到此处,梅尔已然对里皮露出了怜悯的目光。 “考虑好了吗,我想买的东西价格可不是个小数字,现在塔林这个状况,我必须尽早拿见到货物。”薛定恶友善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而我说的尽早,指的就是现在,放心,抽成少不了你的。” “你想买什么,会对塔林造成危害的东西不行,一旦越线治安官必然会不择手段地追查。” 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青年,薛定恶从包中的卷轴匣取出一张铺在桌上:“我需要这种传送术卷轴,但每售出一张都会记录备案的东西不适合我,我需要那种使用时无须在意身份问题的破译版,或者干脆是未加密的学习版也行。” 若仅从使用方面考虑,官方的传送卷轴会带来一系列隐私问题,黑市上的破解版则必须担心后门带来的安全隐患,但单就使用而言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若打算将其抄录进自己的法术书,基本没有安全隐患的正版卷轴自然是所有人的首选。 但显而易见的是,来自人类社会之外,直到几十年前都在与人类持续爆发冲突的兽人单政审这一关就过不去,因此追求破解版、未加密版也是理所当然。 至少里皮是这么认为的。 第227章 行影术 “黑市的经营模式似乎和我预想中不太一样。” 望着琳琅满目的货物,梅尔的面色十分古怪。 与原本猜想中在阴暗角落中各自身披罩袍浏览摊位的景象不同,利用里皮对桑德罗的感情说服对方带着两人来到黑市购买未加密版传送卷轴后,对方便带着他们在大街小巷中不断穿行,最终来到了一家位于外城区的小型书店。 这家书店的货架上只摆放着各类书籍,虽没有价格昂贵的专业性书籍或魔法典籍,但却充斥着各个版本、时代的故事与传说。 这里显然是一家提供休闲娱乐类书籍的小说店。 “情报的走漏风险会随着知晓的人数呈指数上升,因此,无与伦比的隐秘性才是一切的前提。”薛定恶调侃道,“所以,就算真有那种黑市估计也是在千百年前最原始的时代了。” 话虽如此,其实他本人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月前初来塔林曾逛过一次的书店竟然就是所谓黑市。 相传在地联近现代时期的东亚会有人将谍报组织放在书店、药铺、客栈之类的服务设施,看来两个世界的人在某些方面也有着微妙的历时性。 听到两人的对话,书店的老板,维纶眉头紧皱,阴云密布地看向将二人带来的青年:“里皮,就连他们都知道这些常识,你怎么还会大张旗鼓地带人过来——你坏规矩了。” 书店的确在一些群体内充当着“黑市”的作用,然而他们之间相互往来的方式却相当隐秘、繁琐,目的就在于最大限度地将未被承认的外人排除在外。 而在他们的十余种联络方式之内,却没有任何一种是直接将购买者直接带来,这种平白带来无数风险的直接方式一向是他们最大的禁忌。 对此里皮自然略知一二,但问题在于,桑德罗并未将具体的联络方式传授给他。 “抱歉维纶,他们用性命威胁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会带他们过来。”里皮苦笑着说道。 “那是你自己的事!”维纶白了青年一眼,随即看向正四处打量的薛定恶,“如你所见,我这里除了书还是书,哪里和黑市有什么关系,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再仔细找找吧。” 没有理会好言相劝的店长,薛定恶自顾自地在书店内走动起来,没过一会就通过空气的流动与气味发现了书店内部书柜处所隐藏的暗门。 他默默地靠在暗门上,不急不缓道:“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规矩,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但我要买未加密版本的传送术或高等传送术卷轴。” 维纶的冷汗流了下来,他不认为虎人所停留的地方没有意义。 为了保护自己的机密,他对密室内的事物与密室本身施加了大量防护,对方连个“侦测秘门”都没有施展,又不是天生细腻的精灵一族,到底是怎样不到半分钟便找到暗门的!? 一定是桑德罗!他为了自己摆脱麻烦才把对方甩给了自己! “如果我,不打算卖呢?”维纶试探着问道。 “那敢情好。”薛定恶笑着摊开双手,“我其实就没打算付钱。” “???” 薛定恶确实没打算付钱。 即便昨天一整天在珍品汇摆摊出售了不少奇物,但毕竟需要掩人耳目,他从一开始就无法大批量出售,从一开始他所赚到的资金也顶多购买官方版本的传送卷轴罢了。 正因如此,薛定恶原本的打算就是把这笔钱记在桑德罗的账上。 反正他后半辈子多半再也用不上那些钱了。 但这句话在维纶耳中却完全是另外的含意,他冷着脸盯住里皮半天,最终仿佛下定决心,看向了正对着书架不断敲敲打打的薛定恶:“不要再折腾我家书架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黑市,也没有什么未加密传送卷轴!但是,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能满足你的要求。” 维纶所说的地方并非别处,而是薛定恶三人此行的原点,桑德罗炼金工房。 尽管没有明说,但对方刻意提及了桑德罗最擅长的学派,以及因实现原理而被归类于幻术学派的传送类魔法——行影术。 那是一道用于打开现实与幽影位面通道的魔法,能利用作为通道界被广泛使用的幽影位面进行不受丝毫阻碍的直线移动,并通过无需连续的阴影再度返回主物质面亦或与幽影位面相连的其他位面。 虽然这道魔法只能让人进入影界进行高速移动,远没有能够瞬息千里的传送术更为迅捷,然而却胜在……其实也没有优点。 不过至少仅针对传送术的魔法对行影术这种“低效、偏门”的法术无效,与此同时,这类并不迅捷、高效的长距离移动魔法危险性远远没有传送术大,官方对寻常人的管制也就没有那么严格。 “原来还有这种不那么方便的传送术,所以说来说去你就是让我走官方渠道购买行影术卷轴?”薛定恶语气不善地问道。 “不,你之所以强迫里皮来直接找我,定然是相当急迫,可即便是行影术这类低效传送手段也起码需要一两天来核对购买者信息才行。”维纶狡黠地笑道,“我知道某个地方一定有现成,而且无主的行影术卷轴。” 听到这里,薛定恶心下了然,对方所指的自然是那个擅长附魔与幻术学派魔法的桑德罗家。 当初自己为了丹尼前来试探最终自爆的事找上门调查,对方最终为表歉意赔偿给了自己三道三级幻术、两道四级幻术的符文模型,以及一张抄录着五级幻术永恒幻影的卷轴。 按理来说,桑德罗不可能把什么最有价值的事物赔偿给他,因此家中很可能还有其他抄录了五级幻术的卷轴,考虑到法师对于“跑路自保”这一技巧的熟悉与热情…… “行影术”多半会在桑德罗的卷轴收藏之中。 “我待会就去他家转一圈,不过在临走之前,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希望你能够据实相告。” 薛定恶一边随手地拍着书店暗门的机关,一边随意地问道:“你知道桑德罗这些年来与黑市或者类似群体间所做的那些违法勾当吗?” 第228章 两耳不闻窗外事 问过问题之后的薛定恶并未等待维纶给出回答便带着梅尔径直离开了书店。 且不说他本身对答案并不感兴趣,真正的目的只是把这件事通过“直播”的形式传播出去,实际上光看对方的表情与神态就已经得出一些大致的结论了。 大约一小时后,带着两人回到工房的里皮翻找良久,最终翻出了包括行影术在内的几十张幻术、附魔学派卷轴,以及城市执法者并未直接没收的法术书。 而薛定恶则毫不留情地把许多有价值的卷轴低价收购,同时将桑德罗的法术书也给借了回来。 “原来还能有这种赚钱方法?”看着回来后便一直坐在桌前将法术书上所撰写的心得与奥术符文模型不断抄下来的薛定恶,梅尔不由得吐槽道,“我早怎么没想到拿那个老头的秘密去威胁他收养的孩子,你还打算继续吗,我应该能追查出来更多。” 薛定恶闻言暂时放下笔墨,郑重解释道:“要还的,而且法师的事能叫巧取豪夺吗?我只是和他们达成了良好的协议而已,何况又不是没出钱,这叫互通有无行不行。” “然后反手把过程转播到纳尔广场卖掉里皮、维纶,甚至可能还会坑到其他人?等等,现在该不会还在转播吧!?” 梅尔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刚刚回来后换下了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期间为了避免再度被袭击时撑不到获得救援并未离开库里伯太远,若转播没有结束岂不是被播出去了! “放心,没人看你,我在回桑德罗炼金工房时就已经把徽章扔进了储物道具里,毕竟后面做的事不好公开。” 从非正规渠道购买受到管制的行影术卷轴是一点,虽然薛定恶本人认为自己只要遵守地联法律,同时但凡他还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都可以当做紧急避险,但帝国、塔林的法律恐怕并不这么认为,他多少还是得给他们留一些面子的。 至少不能让他们直接目击到自己得到行影术卷轴那一刻。 除此之外,法师的力量源自自己的已知法术,一旦他们所掌握的法术、流派、构筑被人知晓,在将来的战斗中就很可能遭到潜在敌人针对,因此薛定恶并不希望其他人得知自己从桑德罗处究竟具体得到了哪些法术。 “可这样你岂不是失去了参赛的权利?”梅尔担忧道。 徽章是选手身份的证明,是保证他们无法作弊的道具,一旦与持有者分离便意味着丧失比赛的资格。 虽然薛定恶的账号仓库功能出色,但即便再出色也无法让徽章身处何处都与他保持连接,这意味着当他将其放入其中的瞬间便已然出局。 薛定恶取出了报名时获得的参赛须知,将其翻至其中一页后解释道:“事实上,我失去的仅仅是积分赛的资格,之前所积累的积分却仍然保留,只要到最后仍然保持前列,同样可以参与后面的淘汰赛。” 梅尔当即恍然大悟::“积分,原来上午在纳尔广场时你就已经确认过自己的积分没有问题了,可说好的明天去挑战那些无法拒绝你的人?” “唉,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听到梅尔的问题,他不由得叹道:“昨天我向79人发起挑战,今天向54人发起挑战,而其中重合的部分也就只有三十七人,在你又一次失去法器难以预言的现在,我明天到底该去哪找这三十七人决斗?” 计划虽好,但找不到人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期待着空想节最后两天的淘汰赛能如期举办了,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尽可能多的学习——为成为四阶法师做准备才行。” 把自己的打算与梅尔解释过后,薛定恶重新将注意力投入了书本当中。 与靠他突发奇想的一席话突破桎梏的波西米亚不同,桑德罗可是拥有货真价实经验的老资历草根施法者。 由于时间有限、天赋一般的缘故,薛定恶注定没有太多机会稳扎稳打凭深厚积累进阶,目前来看他最大的可能就是通过不断的战斗强行将精神、魔力等方面的水准提高到四阶。 因此这位老法师的心得体会,尤其是几十年来于初阶摸爬滚打、三阶停滞不前并且最终在晚年凭借积累勉强成为中阶法师的经验难得可贵,对于薛定恶这种毫无根基的杂牌施法者而言甚至比之波西米亚那成体系的资料、经验更加亲切。 当然,目前他所需要的也只是老法师法术书内的奥术符文模型罢了。 将奥术符文模型尽数抄写完毕,薛定恶将其余对知识的抄录工作交给梅尔,自己本人则展开了对新法术的学习。 桑德罗法术书中的幻术部分与他所掌握的部分大体重合,于是主要将精力集中在了附魔,即操纵人心的惑控学派。 附魔惑控学派的法术往往十分局限,绝大多数都以“影响心灵”作为前提,对于意志薄弱的寻常人效果一向出众,但对于大多数施法者而言效果就很是一般了。 甚至,通常情况下仅仅凭借一道单纯的1级防护魔法“防护邪恶”即可暂时压制整个学派将近五分之一的法术,由此可见附魔学派究竟有多么贫弱——虐菜(指战士)一流,遇到正经对手立马抓瞎。 但薛定恶却意外对这一学派的部分魔法有着需求。 “魅惑人类、暗示术、人类定身术、深度睡眠、狂暴术、英雄气概……”仔细解读桑德罗的奥术符文模型过后,薛定恶有些哭笑不得,“惑控学派的法术是不是比咒法学派还要受到管制?” 梅尔停笔道:“的确,这个学派的法师长歪的几率仅次于常年与负能量、不死生物接触的死灵法师,从各种意义上都会为社会带来问题,你竟然对这种学派感兴趣?” 薛定恶思索片刻,勉强地点头道:“这里面有些法术很有意义,针对棘手敌人有奇效的蠢笨射线、弱智术姑且不论,像英雄气概、欢欣满载、战争序曲一类提振士气的法术也能起到类似吟游诗人的作用,在大规模作战时一定能派上用场。” 第229章 远行 就在薛定恶沉迷于掌握新法术时,塔林法师的行动终于在这空想节的第五天逐渐起到了作用。 被派遣至荒原虚影的施法者顺利破解其出现在塔林上空的原因,果不其然,这是黑水领域内施法者的强行将两位面扭曲的杰作,而其关键就在于之前因突然袭击而报废、失去的废弃传送门。 为了将那道作为两个位面唯一纽带的废弃传送门彻底摧毁,塔林当即募集人手赶赴曾经的前线调查据点完成这项艰难任务。 与此同时,位于塔林上空的空骑团巨舰也终于开始了正式的行动——于主物质面天空向虚影所存在的异域接连展开跨越位面的炮击。 虽然这种高损耗率的炮击会在前往内层界途中折损导致无法达成预期威力,仅能勉强将荒原之上的山丘夷为平地、河流蒸发一空,但却是塔林众施法者们最直接的意志体现。 法师之都代表法师与帝国与黑水领域的不朽者蒙特为敌,正式发出宣战! 一时间群情激奋,甚至连天空中的敌人都视若不见,节日氛围再度出现在了这座属于人类的魔法城市。 但令薛定恶感到无语的是……空想杯的淘汰赛到底还是推迟了。 “各位选手敬启,因不可控原因塔林将面临巨大危机,空想杯法术决斗大赛将暂停举办,以将施法者的精力集中于未知的突发事件与潜在敌人。为表歉意,组委会决定按照积分排名向参赛选手发放礼品,并视情况赠予今年秋季‘回响杯’参赛邀请……” 读完大赛工作人员在第六天一大早送上门来的通知、礼品与邀请函,薛定恶表示损失惨重,他之所以参加比赛的目的便是为了积分赛遭遇战与淘汰赛连战的经验,这样一临时搁置简直平白损失了至少一到两个法师等级。 而这也愈发坚定了他靠外面碰运气获取经验效率极低的想法。 不过在看到组委会发来的礼品,一张记载着3级咒法“任意门”的卷轴过后,他很快就原谅了对方的出尔反尔——这是一道能够令施法者短距离不连续移动的传送法术,距离上与传送术相比判若云泥,但却因此保证了传送后的误差率几乎为零。 这是道在短距离战斗中相当实用的法术。 “回响杯的邀请函!?”比起因卷轴得到满足的薛定恶,梅尔所关注的显然是信中所说的回响杯:“那可是只接受最善于战斗的施法者,并且规模盛大、规则严格且繁杂的大型赛事,与空想节不问实力随意报名的杯赛性质上差异巨大。” “能遇到许多中高阶施法者吗?”薛定恶漫不经心地问道。 “当然能,那可是最低只受理达到4阶且在过往大赛中有优秀成绩的大师级赛事!” “哦。” 兴致缺缺的象征性答复一声后,薛定恶看向了已然从莱斯莫家归来的波西米亚。 此时的熊人疲惫得昏昏欲睡,但眼神却格外神采奕奕,一眼就能看出这两天他的研究起到作用,置入式生命结晶的实验有了初步的成果。 尽管对于“aptx-4869”的兴趣依然不减,与莱斯莫的合作计划也相当重要,但薛定恶终归还是能够明白究竟什么才是对眼下自己最重要的事物,果断将自己离开塔林的打算告诉了波西米亚。 “你要离开?时间定下来了吗?” 听到老乡的“远行”计划,波西米亚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平静地问道:“与其在外面游荡不如赶快回部族省得他们担心,你还是打算去北方吗?” “暂时不去。”薛定恶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我只是悟透了,打算找个地方暂时隐居起来,时不时还会回塔林了解时事的。” 波西米亚闻言顿时一惊:“等等,你不是才到三阶,难不成这么快就又有领悟!?” “差不多吧。” 听到他的肯定,梅尔与波西米亚纷纷一脸的难以置信。 起初他们以为对方是有着兽人主神的祝福才能快速变强,但细想之后才意识到战争之神没有魔法神职,哪怕再想在这方面给他优待也办不到——这意味着迄今为止完全是库里伯本人在魔法上的卓越天赋在发挥作用! 一个多月从只会用戏法的学徒到自称有所领悟的3阶法师? 说起来,波西米亚前些天在生命学派又重大突破是托了他的福,梅尔也是将自己复仇和进阶的希望压在了他身上……库里伯,说不定还有着福星的天赋? “总而言之,我隐居的地方是个秘密,短时间也不会出来,即便没有我的音信你们也不要挂念。” 说罢薛定恶就收拾好行李,分别为梅尔与波西米亚留下一份礼物,带着狗肉离开了自己在塔林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 不过在正式离开主物质面前,他先是找到了与自己一同前来塔林的吟游诗人麦尔文与狼人普拉迪斯,以自己在空想节期间找到“替代材料”为理由,交付报酬后结束了委托。 无事一身轻且因事件到来而蠢蠢欲动的麦尔文,以及渴望着参与与异域生物战斗的普拉迪斯并未离开塔林,反倒是借着报酬暂时租了房子暂时定居下来。 在结束一系列待办事项之后,薛定恶便乘车前往了位于塔林不远处,在灾难后重新建立的新纽恩斯特。 来到当初趁城镇被摧毁时向村长以极为低廉价格购入产权的湖畔小屋,薛定恶在那里进入了与自己灵魂绑定的半位面。 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出的杰拉特·莫里、博尔东家吊坠秘密与旧帝国遗产所在、空想杯大赛的不菲经验……在塔林居住的一个多月内,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未竟的事业也同样不少。 但多亏了这些频频扰乱并打破他计划的事件,薛定恶终于在来到这个世界的半年后摆正了自己的心态——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游戏,而是为了解决将来的天灾。 危机潜伏之下,哪里还有功夫容他慢悠悠看运气、凭机遇提高实力,又哪里给他看他人脸色或等皇帝莱纳暴毙的时间? 争取主动,以最快时间满级是排在一切之前的头等大事,在此之前他什么事都不应该考虑! 第230章 十里坡剑神(一章60级就离谱 “谁也别想让我走出要塞!三年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天天打怪升级,终于成为了传奇!” …… 以上画面仅存在于薛定恶的想象当中,而他从遁入半位面专注于利用自己的天赋以来,时间的跨度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巨大——仅仅十个月,他就通过不断地战斗练到了“满级”。 虔心练级之后,短短半个月他就成为了4阶法师,4到8也分别只花费约一整个月时间。 在那之后,随着道场投影的敌人等级不断上升、机制不断更新、ai不断迭代,战斗的难度也大幅增加。最关键一点在于,越级打怪的收益终归随着他本人实力的上升而不断减少。 他怪物图鉴中的敌人,最高就只到肃正协议第8个版本“未来福音”的精英怪。 单单只为了将法师的职业等级升到90(9阶),薛定恶就耗费了长达五个半月时间,在那之后他便发现,无论自己与多少投影出来的敌人进行战斗也没有任何意义。 由于经验缩减的缘故,无论薛定恶再怎么欺负80级版本的怪物也再无半点经验可拿了…… 但这仍然是荒谬至极的卓越成果! 自穿越到这个世界至现在已有整整一年时间,薛定恶终于完成对他这样一位穿越者来说最重要的任务,成为了一位高达9阶的传奇法师! 虽然这位传奇法师是哪怕连半个6级以上的魔法都不知晓,超魔法技术也是一概不会,最得意的魔法仍旧只是最初掌握的那道0级戏法造水术的水货……但这也是无与伦比的进步不是? 毕竟,这个世上大概没有多少人会靠用超量恢复法把自己的魔力练到直逼魔法种族的程度,练习魔法的时间也多半不会用在这种涨幅有限的戏法之上,最终把这道0级戏法慢慢魔改成了瞬发高压水炮。 或许,相对于直觉上与貌似东北虎的脸型更有联系的冰雪类型魔法,薛定恶这个水货传奇法师更擅长的偏偏是水也说不定? 战士与武僧这两个职业等阶虽说也慢慢提升到了8,为他带来了身体与生命能量上的巨额增幅,只不过因为没有导师只能从投影的npc对手照猫画虎,最终也仅仅学会了呆板而僵硬的战斗技巧与格斗技。 他整个人就很水,传奇实力唬人有余,真和同阶施法者战斗怕不是要被吊打。 另一方面,本来年龄幼小的冬狼幼崽在得到与自己有着契约链接的施法者魔力反馈,再加上半位面内源源不断供应的各类奇珍,从小便有着过人的成长助力。 短短十个多月,作为魔宠的狗肉便有了大幅成长,体型足足有两倍于成年哈士奇的同时,体能与魔力更是近似于寻常的低阶人类战士或施法者。 同时,得益于薛定恶这十个月来有计划对其进行的社会化训练(例如把某头骨丢给它),狗肉最近也表现出了与人类幼童相仿的智力,虽然因为声道差异暂时难以使用人类语言,但至少勉强能够听懂这个世界的通用语了。 吃上一顿大餐以庆祝自己埋头苦练终见成效后,薛定恶信步闲庭地来至屋外。 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神秘灰雾并未随着他本人实力的增长而云开雾散,看着那即便以传奇施法者的精神力仍无法穿透的迷雾,薛定恶仍然是十分摸不着头脑。 现在的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去探索雾气中的事物,不过在掌握足够匹配他施法水平的魔法之前,以防万一,最好的做法还是置之不理。 都怂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能得意忘形地莽上去? 此时的半位面已然被他大幅改造,原本十个月来被拉满的能量塔一系建筑与科技被彻底取消,又重新规划好了大量用于种植的田野与园林。 但在半位面一角的兽栏却是未曾变动,被安置在内部广阔拓展空间的狗肉就定居在这里,终日降雪的环境与不断变化的多样环境、玩具总是令它欢欣雀跃。 在这一众玩具之中,当属某个既能用来自己和自己玩抛接球,又能不断说话还冒着鬼火的头骨最受狗肉喜爱,每当薛定恶打算要回维修时都会表现出一副伤心模样。 今天也是如此,薛定恶来到兽栏内时,狗肉便叼着杜尔塔之颅来到他的身边绕着转了起来。 “今天不玩‘球’,我该带你回到主物质面了。”他整理着魔宠的毛发道,“这一回我带你去真正的北方,你们冬狼的祖籍去转一圈,那里的环境可比犬舍……兽栏里要有趣得多,到时我放你到野外去玩。” 狗肉闻言兴奋地叫了两声,颅骨随即掉落在地,杜尔塔的灵魂之火肉眼可见地跃动片刻,又随即默不作声的黯淡下去以免遭冬狼注意。 眼角余光看着伤痕累累的头骨,薛定恶投以了同情的目光——以后得用死灵魔法给杜尔塔换个结实点的头,省得狗肉老是磨牙把头骨弄坏以后没得玩。 将饭菜给狗肉备好之后,薛定恶回到小屋,时隔一年后再次来到了储存、展览着他账号绑定物品的收藏室。 橙装、神器、玩具,大量威力无比以至于他之前从来不敢靠近的事物正分门别类的安置在这里,几乎每个被带到外面都能掀起一阵波澜、风雨。 但这一次薛定恶也仍然不准备启用那些强大的装备。 他多少有着作为水货传奇的自觉,把太过强大的物品带出半位面仍然属于自找麻烦,因此他所希望的是寻找出其中不那么强大、珍贵,同时却又拥有着独特功能性的物品。 “云之环?可以给狗肉跳圈玩。” “旅馆老板的女儿……大活人也能算玩具?” “沙之家的钥石,这个不行,沙之家太远而且单刷90级大秘境就是作死。” 没过多久,在“玩具”收藏间的一件事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神秘的中华锅,这东西再怎么看也应该是‘厨具’而非‘玩具’吧?” 第231章 异域狂潮 并非所有锅生来便是炊具,对于一位烹饪大师而言,手中的任何道具都仿佛拥有生命,轻灵、舞动,于厨房中与万事万物产生共鸣。 神秘的中华锅,熊猫人特级厨师的毕生心血,让做饭再也不是一件差事,而是至高无上的娱乐。 “这物品说明看着咋像广告……” 若说希望在玩具收藏栏里发现什么独特宝物,薛定恶确实成功了,他的确找到一件让哪怕狗肉去使用都能烹饪出精美菜肴的特别厨具。 “玩具”的最大用处也仅限于此了。 结束了自己足足十个月的漫长准备,薛定恶计算好时间,便带着狗肉一同回到了自己位于主物质面新纽恩斯特镇买下的房产。 此时的物质面与他初来这个世界时相同,正处于凉爽的暮冬时间,深夜的小镇与未曾摧毁前一样宁静,但却因没了帕格尼尼家族对光源、环境的严格要求反倒拥有一丝人气。 近一整年未被使用的湖畔小屋积累着厚厚的尘埃,因狗肉频繁的呼吸与动作在透过小窗的月光中起舞,冷寂小镇的夜晚如同他第一次前往般热闹起来。 将因再次回到物质面而躁动不安的大狗放出门外,薛定恶大致地清理了一遍房间,便靠在窗前感受起湖水中心处那一阵阵拥有节奏的律动。 水货传奇法师虽然强度不高,但最基本的“属性”却是应有尽有,眼下他的魔力、精神力以及灵魂强度皆远胜往昔,轻而易举就感受到了小镇内若有若无的一股魔法灵光。 那是咒法与防护学派的灵光。 灵光的来源位于早已不再是乳白色的珍珠湖正中,与他当时前往黑水领域所用的传送门位置别无二致,显然就是塔林或不朽者其中一方将废弃传送门重新启用并暂时封存的结果。 而根据现如今塔林与新纽恩斯特都未被不死大军摧毁的样子来看,那多半就是塔林法师对其施加的封印,以阻止对面的施法者肆意利用位面裂隙制造混乱。 虽然说起来有些丢人,但薛定恶对自己拼上全力也无法解除湖心处魔法这一点毫不怀疑——暴力破解必然导致传送门一同损毁,唯有精湛的魔法技艺方能顺利将其终止。 相信这也是对魔法利用暴力、粗糙得宛若原始人一样,单纯靠魔力量与强度胜人的古代法师而言最好的预防工作。 尽管回到了主物质面,薛定恶却没有目前就与波西米亚和梅尔接触的打算。和狗肉一同回到塔林后仅仅购买了一年来的《魔法都市》了解时事,顺便在暮光之刃公会打听了一些能够对灵魂起到作用的法术后便径直离开,前往了纽恩斯特东北方的小型港口第纳尔。 一般来说,建立于大陆腹地盆地的航运码头十分稀少,在这个时代在冬天出海的船只也相对不多。 然而在塔林法师的努力之下,大陆地形被刻意地修饰过数次,部分船只也配备了令其能在任何环境下航行的船巫,最终,时间与明晃晃的效益证明了法师们于冬季开辟航线的举措究竟有多么正确。 之所以选择海运而非行影或飞行至北方,是因为薛定恶需要一段时间来将这一年份的新闻、部分新魔法以及波西米亚家所没有的《灵魂之力·下》消化,为自己那性能过剩的硬件加装一些与之相匹的软件才行。 话虽如此,当他真正来到第纳尔后,就发现并没有从塔林去往北地的航班。 船巫的魔法能够保证船只于冬季也能如常航行,但罡风肆虐、大雪漫漫的北方却仍然是一切船队的禁区,稍有不慎便会在风雪中触碰礁石、冰山而折戟沉沙,使得任何季节都不会有驶向北地的船队。 因此薛定恶不得不选择了花费十天、倒两趟船、途径三个自治领,最终在以煤矿闻名的大陆的欧莱斯领灰港下船的路线。 大概是运气不错,当天晚上他就踏上了这趟航班。 …… “客……客人,你确认这头狼不用关在笼子里吗?”尽管再三确认,但船员依旧不信任地在薛定恶登船后敲开房门,“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的船上可以提供这项服务。” “别担心,它只是我的魔宠,而无论是我还是它都不会在旅途期间走出房门。” 再一次送别了前来询问的工作人员,薛定恶从仓库中取出《魔法都市》杂志,开始了解自他一头扎进半位面练级至今所发生的事情,而玩累了的狗肉则安静地趴在了窗边。 黑水领域的不朽者到底还是没能为塔林造成伤害。 在塔林法师的正确应对之下,天空中的荒原倒影在他离开的三天后便恢复原状。 而凭借倒影以“坠落”这一方式前往黑水领域的突击队员,则在针对准备之下杀到曾经的前线调查据点,与来自遗世小岛的异族友人里外配合,用临时创造的魔法于极高浓度负属性魔力环境中顺利夺取、修复、控制、封印了原本可能随时被不朽者利用的位面裂隙。 在那之后,皇帝莱纳便列举着不朽者的举动,宣告了高卢帝国与潘德古帝国的敌对。 皇帝表示尽全力支持塔林法师对黑水领域的探索与调查,争取早日将堕落为生者之敌的不朽者消灭,令民众所熟悉的传说们重新回归传说。 随着季节变化温度逐渐回暖,对于地底世界的开拓在这期间也渐渐开始初见成效,难以计数的珍贵矿物与宝石源源不断地从中发掘而出,为原本愈发贫瘠的帝国宝库缓解了一定燃眉之急。 人们对于异域探索的热情,也终于随着气温一同稳步上升,一场对深邃地底的伟大开拓终于掀起了席卷大陆的全民热潮。 另一方面,塔林对目前现世的两个异域出土的文物、样本也开始了分析,一时间以新生物、新物种、新历史、新魔法等事物为内容的论文堆满了整个中央高塔。 至此,这场令足以所有人陷入狂热的异域狂潮终于正式揭开序幕,迎来了史称“淘金热”的崭新阶段。 (第二卷完) 第232章 魂之冰结 来自遥远北方的疾风不住呼啸,夜间汹涌的海浪也接连袭来,这样的危险场景对于冬季航线的船队来说只能算是家常便饭似的场景。 在相对风平浪静的内陆河流航行还算安逸,一旦传播进入出海口后便会开始遭受季风与洋流的影响,冬季航线每向北驶出一个海里都每况愈下,哪怕连加持着魔法防护的“高级”客船在夜晚间都会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一旦这种才用了塔林最新魔导技术试验品的船舶损毁,损失的将是数十倍于船舱货物的财产。 好在船巫的存在使得这种航路安全性大幅提高,法师、术士,最好是德鲁伊,这些拥有施法能力的人们经过训练便可使用船上的魔法设备,令船舶永远都不为风向、洋流所苦,无论何时出发都必然是一帆风顺。 薛定恶很高兴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法师将魔法应用于除“破坏”之外的方面,这意味着终有一日能够迎来类似地联一般的生活水准,他也能在搞定天灾后安心地过上几天舒服日子。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他此行去北方的目的,正是为了寻找在原本的未来中,后面几个版本才意外发现的极地资源,借此获得利益以换取帝国的爵位好名正言顺发育。 但若实在不行……也只能绕过莱纳强行圈地,在这个时代极地仍属未开发地带,想必先上船后补票在章程上不会存在太大问题——反正再过几年帝国就没了。 不过在那之前,薛定恶还是需要把自己身上的问题彻底解决。 “灵魂不会,也无法凭空消失。” 看着《灵魂之力·下》开篇再度重申的这句话,他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烦闷。 在过去的十个月中,随着战斗不断进行,精神与灵魂越发强大,薛定恶也逐渐注意到了自己当初施展灵视术观察灵魂时所没有发现的问题。 他那看似茧状体的灵魂,实际上微不可察的分为两个部分。 不,确切的说薛定恶的灵魂由两个部分、三个徽记组成:如同突触般漂浮在灵魂表面的半位面缩影,本人、狗肉与未知灵魂形成的徽纪。 象征着他第四天灾天赋的游戏图标、象征着魔宠契约的天蓝徽记,以及因某种未知原因出现的不明灵魂徽记。 根据薛定恶的猜测,这或许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库里伯·biv·德格尤的残存灵魂。 这要从薛定恶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说起了。 按照他本人以及当初幻境中两个朋友的猜想,这个世界绝不是一个游戏,而是与肃正协议奇迹般相似的另一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的存在原因,则可能是来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中,可能有这么一个世界、可能有这么一个未来、可能有这么一个虎人——半死不活的猫。 当然,在这里他的名字是库里伯,是他那强大到比肩甚至远胜神祇的天赋将两个世界联系到了一起。 地联东亚地区的诗人陆放翁曾用“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来形容自己的诗句,而两百年后,西欧的艺术家米开朗基罗也说过“塑像原本就在石头里,我只是把不需要的部分去掉”这样的话。 若当真是库里伯的天赋创造或者将两个世界联系在了一起,肃正协议这一游戏或许就是因此而存在的? 这是巧合、是命运还是他们的异想天开? 无论如何,薛定恶都不得不承认概率测定的强大,根据当他最初来到这里时私人半位面的状态,这个天赋甚至还能做到读取未来乃至另一个世界信息并将其是现在此时此刻的程度……否则,很难相信在薛定恶穿越之前库里伯从未使用过如此便捷的事物。 这也是半位面缩影之所以突触形式存在的原因:半位面所绑定的是“未来”的库里伯,而出现的原因与时间则是薛定恶穿越那一刻,是薛定恶这个异世界灵魂先一步与其建立了正当联系。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自发现库里伯的残魂后,薛定恶便一直都处在困惑之中,不知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个棘手问题。 就这样嵌合下去难保将来不会反受其害,物归原主则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体,想要与之分离没有恰当的手段,直接摧毁难免会同时伤及自身,任其离开更是大概率回到库里伯所信仰神祇的国度,届时自己鸠占鹊巢的行为必然直接暴露招致打击。 而在这一切之前,薛定恶发现库里伯的灵魂正随着时间不断衰弱下去,灵魂之力不断剥离的同时本身也逐渐黯淡。这显然是他之前肆意使用自己天赋的后果。 概率测定在现实中赋予拥有者比肩神明的力量,但这力量却并非全无代价,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相比之下,只提供玩家模板的第四天灾天赋至少要安全得多。 “涉及灵魂的内容到底是禁忌知识,果然没那么容易出现在随便一本连我都能轻易获取的书里啊。” 薛定恶长叹一声,失望地合上了书本。 这六天来他一直在努力研读这本讲述灵魂奥秘的典籍,但与灵魂相关的技术毕竟不适合被多数人得知,即便是这本面向初学者的灵魂学书籍里也没有他所期待的内容,恐怕一时之间也再难找到合适的办法处理库里伯的残魂。 不得已之下,薛定恶只好选择了一个权宜之计——按照书中技巧将库里伯的残魂连带着自己一部分灵魂冻结。 虽然这种手法会令自己也受到一部分影响,但却能够令残魂在他解冻之前的一切变化都陷入绝对的停滞状态。 薛定恶所能承受的最久时间只有50天,一旦超过这个期限,尽管被冻结的部分灵魂不会有任何问题,除此之外的部分却会因为运转不畅而受到损害。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时限之内寻求到办法获得对帝国而言信得过的身份、塔林法师的认可,以及良好有效对灵魂施加影响的手段。 正因如此,这一趟寻求潜藏资源的旅行,薛定恶志在必得。 第233章 RTS游戏必做的第一件事 在塔林之外,拥有神秘力量的奥术施法者远比战士更加难以受到他人信任,而兽人法师就更加引人注目。 因此四天后,当薛定恶再一次踏上陆地时,重新身穿皮铠、腰跨长刀,打扮成了当初在罗米阿斯时的战士模样。 离开了冬季航线的终点站后,他召唤出去年使用过的马车与重型挽马,独自与狗肉踏上了前往通向北地的唯一大门。 作为星球上的主要种族,人类社会往往定居于海拔适中、环境优渥、气候稳定的大陆腹地,诸如南北极圈这样的低温区域哪怕连地联古代都鲜少有大量人口主动迁入,就更遑论因靠近内层界导致更加险象环生的这个世界了。 岛屿、极地、深海、异界……这些位于文明之外,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带自古以来便是罪人、怪物、邪教徒、投机者、政治失利者等危险分子的流放地点,长久以来,通往北地门户的唯一途径便被人渐渐约定俗成地称为了流放之路。 账号绑定的重型挽马坐骑极限速度比看上去要快得多,短短一天时间后薛定恶就来到了这里,但马车却也终于因噩梦般的路况而彻底散架。 他思索片刻,最终出于对自己身体负责的着想,决定不再忍受不时颠到飞起来的马车,改为以生命魔法强化狗肉的身体素质后步行前往北地。 两天后,他们便抵达了前往北地前的最后一座城镇,位于广阔草原以北的法外之地,由行商与游牧民族首领一同垒起来的小型要塞城市达雷克。 北地、南方以及草原上的居民常年在此聚集进行着互通有无的工作,冒着被盗贼劫掠、极端天气、高额税收困扰的风险在此交换能换来天价利润的特色产品。 人生地不熟到哪怕使用行影术都可能走错的薛定恶需要在这里寻找到前往北地的车队亦或向导,带他一同前往北地最大的人类聚落罪魂之城加莫希尔,一览北地特色的人文情怀。 大概是北地兽人偶尔也会来此贸易的缘故,薛定恶与狗肉在这座城市相对没有那么惹人注目,在打听消息的过程中并未太过受到种族的拖累。 但他的打算似乎却注定要落空了,没有人愿意在冬季,哪怕是暮冬时节前往冒死前往北地。 在太阳向南回归线偏移、北地陷入永夜、风雪连绵不绝、甚至连怪物与劫匪都闭门不出的现在,除了某个不懂传奇魔法的传奇法师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冒出半点前往北方的念头。 这倒是让薛定恶感到十分可惜。 “没想到竟然意外地挑了个坏时间。” 在酒馆里不耐烦地晃着杯子,他不断犹豫着是否要放弃游历北地的计划,改为径直前往地图中记述的资源所在地。 但老实说,经过整整十个月不断战斗的现在,此前从未有过相似经历的他难免有些ptsd,急需要一场轻松惬意游玩来放松自己的精神。 “真是完美地错过了最佳旅游季节,看来也只能先干正事——去探地图了。” …… 当晚,薛定恶就暂时将狗肉暂时送回半位面兽栏,趁着夜色连夜按照游戏第八个版本“未来福音”的地图,独自借助行影术与飞行术前往了自己这趟旅途原定的最终地点——霜火山。 霜火山位于星球北极圈深处,气温至少低至零下四五十度,在自体内呼出的空气都会顷刻间因低温冻结,没有魔法甚至连薛定恶也无法驻足的这里,却违反常理的有着一座盛燃状态下的“火山”。 “我敢保证地联物理学家到了这个世界会陷入狂喜,原来北地真的有‘冰火山’?” 霜火山外貌与寻常冰山相仿,但却无时不刻处于燃烧状态,与此同时冒着类似烷烃燃烧般的柔和亮蓝色光辉。 这种借由魔力、冰水以及内层界影响通过万年以上才形成的特殊结晶有着违背常理的物理性质。 它们在常温时不会融化,而是呈现晶体性质,甚至坚固到足以充当锻造材料。 但在冰点以下,它们便会自发地开始吸热燃烧,并(以低温)烧伤任何与之接触者。 而当火霜燃尽之时,这种材料便会彻底失去魔力,重新化作正常的水迅速冻结。 据说,当初在游戏中玩家们研究出了使用传奇魔法系统时通过加入大量火霜(其实是冷火coldfire而不是火霜rifireice)最大限度降低dc,再通过某些特殊方式来合理规避他们所需的天价火霜,从而达成施展超乎运营想象力的强大传奇魔法效果。 只可惜这个漏洞没撑过1个小时就被热修砍没了,导致薛定恶并没有爽到。 火霜的性质使得它可以在零度以上的常规环境发挥不小作用,通过研究它的性质,法师、奇械师、炼金术士们完成了部分学科的重大突破,一度为魔导科技的冷凝系统带来了新的曙光,是未来福音时期人类所不可或缺的重要魔法材料之一。 但如何阻止其在零度环境下不断燃烧,对现在的薛定恶来说仍是个问题。 尽管火霜在北地这种环境下的燃烧速度极度缓慢,但对于保存环境的要求却意外的严格,若是不考虑好便贸然开采,只可能落得人财两空的结果。 “且不说开采、储存、运输方面的问题,现在的帝国和塔林真的能有效利用这项资源吗?” 薛定恶对此表示不太乐观,换句话说,他需要为自己准备比火霜更有说服力的筹码。 在地图上搜索片刻,他便找到了比起这种不合时宜的魔法材料更有价值的特殊资源,强度与韧性与钢铁仿若的霜纹铁矿。 长久与内层界的接触使得极地内的矿山自发地拥有了部分魔法性质,导致这种矿石在熔炼后无需特殊工艺即可拥有魔法力量,极大地降低了魔化武器这一步骤的支出。 作为天生的魔法矿石,霜纹铁相对寻常钢铁拥有着格外的优越性。 “不过在那之前……” 平静地望向盛燃的冰山,薛定恶忽然生出了一个格外大胆的想法。 第234章 意外的机会 仅仅一整晚,薛定恶就顺利地处理完自己在北地的一切工作,而当第二天太阳重新升起时,他就已然又重新出现在了帝都罗米阿斯的郊外。 计划明确又掌握着魔法之力的现在,薛定恶几乎可以毫不拖泥带水地完成自己的每一个目标。 然而当他打算进入帝都时,却发现同样是暮冬,今年入城时进行的审核竟意外的严格。 几乎每位希望入城者都面临着漫长的盘查,即便是早早便赶来的薛定恶都不得不望着眼前的长龙不住叹气,不由得考虑是否要直接利用行影术亦或任意门直接进城。 但毫无疑问,那样将为他带来些许程序上的问题…… 好在这个世界的人流量与人口密度终究比不上火星亦或地球,在耐心地等待到中午后,薛定恶终于开始了审核。 “虎人?在帝都恐怕一年也就遇到一次你们这类兽人,等等,去年好像也是你。” 一边吐槽着难得一见的异族,守卫仔细地检查起了他的包裹,只不过在绝大多数事物都放进半位面的账号仓库后,包裹里也只剩下一些装装样子的琐碎事物罢了。 “清水街13号的产权证明!”看着不经意间翻出来的文书,守卫原本严肃的表情忽然冻结,“连一个兽人都在罗米阿斯有房?还是旧贵族保留的那一条街?” “有问题?” “不……没问题,但你最好把这种危险的武器存放在治安管理所,否则就管好你的手。” 指了指薛定恶腰间的长刀之后,守卫便示意缴税过后可以入城,而他则在观察着城门处人力的同时完成了全部流程。 这座城市比起去年,治安的力度的确严格了许多。 难道是因为发生了什么? 心中这样想着,薛定恶在继续计划前先是去了一趟公会附近的酒馆。 令他没有感到意外的是,麦尔文果然已经回到帝都继续起了他过去的工作——在酒馆里浪费人生。 “你果然回来帝都了,塔林房价可没有比罗米阿斯便宜多少吧。” 等待片刻将自己的熟人邀来后,薛定恶直接向对方打听道:“我来时发现城里的氛围和去年相差很多,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在我们离开时的确发生了一些事,库里伯,你应该还记得皇帝陛下当初向黑水领域派遣使节寻求交涉的事吧。” 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麦尔文为薛定恶讲起了当他们在塔林冒险时帝都曾发生的事情。 对一位国家的领袖而言,一次失败的交涉绝非敌对的理由,身为皇帝的莱纳若没有足够的气度,当初在建立帝国之前便不可能完成联和多方大军一同推翻旧帝国的壮举。 之所以令他愤怒地宣布与古帝国敌对的原因,实际上是之前在开拓者失陷黑水领域期间发生的一件大事…… “莱纳被刺杀了!?”薛定恶大惊。 “不不不你别这么大声,我只说皇帝陛下遇刺了。”饮下一杯麦酒润喉之后,麦尔文继续说道,“作为人类目前唯一的传奇战士,受到重重保护的皇帝怎会死于这种无聊的暗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包括麦尔文在内的消息灵通者们越发注意到,有关皇帝露面的情报与日递减,直到现在几乎再难听说到有关他的一切消息。 因此他们开始怀疑,拜当初那些刺客所赐,莱纳曾经在战争时期灵魂所遭受到的重创再次复发,其本人的健康状态也终于变得不安定起来。 毕竟纵使传奇战士也仍是凡人,对灵魂与精神一道一窍不通的他们注定会为各种超自然力量与症结所苦。 或许正因如此,皇帝才会授意塔林法师与潘德古帝国与他们的不朽者正式敌对。 听完麦尔文的故事,薛定恶心情复杂,一时间竟不知该怎样评价。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原本剧情中会死于三年后的莱纳竟现在就发生了意外,到底是上了年纪的战士,随时都可能爆发点致命的旧伤、恶疾,或许这一次“历史”中所没有的刺杀也不过是个意外的导火索。 目前来看,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帝莱纳似乎注定会在这几年死去,除此之外也不过是地点与死法上的细微差距罢了。 但如果莱纳真因为意外而状态不佳,现在在帝国发号施令的人究竟又是谁? 薛定恶明白,这对自己而言是一个天大的良机——只要对面不是莱纳那个老油条,无论和谁交流他都可能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话说回来,麦尔文你了解皇帝之前的开拓令吗,目前为止有多少探索异域的冒险者受封爵位?” 听到这一问题,麦尔文在记忆中搜寻片刻,不以为意地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的,虽然的确有人因此受封,封地也大多是地下世界那种破地方,广阔无人有发展潜力不假,但总体来说很少会有普通人定居吧。” 薛定恶点了点头,在那种鬼地方定居除了对自己、后代身体带来不良影响以外没有任何好处,只有孤注一掷的冒险者才会考虑,换作他当然是死也不肯过去的。 受封地点会根据所发现资源位置而定。 说白了就是帝国目前没钱、没人力去自行开采,所以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发现它的冒险者,从中抽取高额的手续费的同时还能使市场流动起来。 尽管这可能会带来势力割据的风险,但薛定恶猜测,目前帝国所面临的窘境可能已经让他们无暇考虑这种问题了。 “那么,如果我希望凭此混个爵位,应该去找谁沟通才好?最好是能直接与皇室交流的大人物,亦或干脆是皇帝本人,我所发现的资源重要性可绝非什么小角色能够做出决策的。” 麦尔文闻言顿时一惊:“店长你这一年来难道去异域淘金了!?另外,你说的重要……究竟有多重要?” “有多重要?”薛定恶神秘地笑道,“那可是能决定这个帝国、世界未来走向,就算利用率再低都能冲击整个帝国钢铁业、一经出世哪怕包揽市场九成以上份额也不在话下的特殊资源。” 第235章 简单 明快 毫不拖泥带水,这 或许是对薛定恶的说法并不信任,也可能是被他的图景吓到,麦尔文并未更加详细地向他打听所谓“重要”的具体内容,而是带领他来到了内城区的一处豪宅,那正是处理这些事宜的异域部大臣弗洛德的官邸。 按照麦尔文之前有意无意间得知的消息,在异域发现稀有资源的冒险者大多几经辗转后敲开这里的大门,根据所发现资源重要程度获取不同的奖赏。 而其中的绝大多数也基本都被用奖金或骑士爵位的形式打发,鲜少有人真正凭借薛定恶看中的那一条规定平步青云。 皇帝莱纳对于权力的把控极为严苛,在位以来一直都在努力控制着手下数个集团所拥有的政治资源——土地。 “店长,不远处就是弗洛德的官邸。”麦尔文指着不远处的大门示意道,“只要你在门口托人报告再等上几天,大概就会有人来通知你与他手下的官员见面,审核之后就可以拿到奖励了。” 看着不远处的实权大臣宅邸,薛定恶心中首先浮现的念头却并非正事,而是将其和自己几天看到的其他居所对比起来。 过去在罗米阿斯与塔林以及周边卫星城镇的经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基础建设有了一些误解,还以为所有人都能像这两处的居民一样在魔法技术的协助之下生活。 但在之前十天乘船游离半个沿海地区的经历告诉他,即便是在这个科技落后、魔法不够普及的世界,人与人的差距仍然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更大。 当相对偏远的地区仍生活在没有地下水道的城市与粪便比邻,并以在他看来与猪食无异的饭菜果腹之时,大城市的居民却能够利用塔林的魔导技术处理废物,贵族们竟然还能够过上类似地联18-19世纪的近古生活……虽然仍然相当肮脏、混乱。 除了日常便利性或许有所不如外,这个世界身处大城市的居民生活水准似乎并不低劣,魔法的确为他们的生活带来了进步。 最终,薛定恶默默得出了“看来这个世界还挺有潜力,用上近现代产品的未来指日可待”的神秘结论。 “麦尔文,我建议你现在抓紧时间离我远点。”薛定恶回过头来,抱肩看向为他带路的吟游诗人,“在这之后我还打算回到塔林去为今年的空想节做准备,恐怕没有时间按照帝国臃肿而繁琐的低效流程做事。总而言之,你确定弗洛德就在官邸里面吧?” “你该不会是想用那种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麦尔文看了一眼对方腰间长刀,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 冒险者不总是遵守礼节且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驯良顺民,身负武力、名声与功绩的他们偶尔也会忍受不住等待回复的日子而直接上门,但那毫无疑问最终都对处理事项没有半点帮助,甚至往往反而会因他们不够恭顺的态度而遭到百般刁难。 “那是自然,我打算用一个有冲击力的方式登场。”薛定恶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 减少阻力、节约时间,这正是他之所以在半位面中近乎自闭地肝了整整十个月的原因之一! 说罢他便不再顾忌诗人,径直大步走向布置着大量守卫的奢华宅邸。 …… 对任何守卫而言,一个身负凶器向着他们走来的高大虎人都是令人神经紧绷的突发事件。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并不断迅速靠近的对方,守卫们很快便纷纷局促地举起了武器。 “访客禁止携带武器靠近官邸!” “立刻停下!未经许可禁止入内!” 薛定恶显然没有把不安的守卫放在眼里,一如在游戏中越过门卫npc的玩家一般,他自顾自向着大门走去。 正当举起武器的守卫纷纷向他靠近时,就被他以命名为“急救拳”——注满生命能量攻击同时传递生命魔法的招数近乎同时击飞。 而薛定恶本人则顺势走进被对方撞开的大门,片刻之后便在仆从禀报意外前确定了正确位置,利用行影术直达弗洛德那装潢大气,充满罕有名贵花卉、稀少地底奇珍的房间。 “你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短短的惊讶一瞬,弗洛德便镇定地指责起来:“是谁给了你一个平民直接来到我房间的权利?” 恰在此时,魔法警报的声音才终于被渐渐爬起的守卫拉响,这让异域大臣的脸上挂起一丝凝重的神色。 “你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走楼梯。” 一边说着,薛定恶直接取出椅子,镇定自若地坐在对方办公桌前。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至少为伯爵,甚至是侯爵以上的实权领主,来谈事难道还需要提前请示你个临时组建部门的领导吗?” “现在不是你午睡的时间,梦话还是等到梦里再说吧。”弗洛德怒道,“现在就离开我的房间自己去找治安管理所报道,否则我就要让卫兵教教你什么叫做尊重贵族!” 没有理会大臣的威胁,薛定恶取出竹简展开,随即将其对准房间大门。 “看来我应该先让你明白,我的到来究竟意味着什么。” 下一瞬间,一块浴缸大小散发着金属光泽的事物便被他随手抛出。 正当弗洛德打算嘲笑虎人凭空变出来的铁块之时,在他眼前发生的事却直接惊得他松开了手中警报奇物。 伴随着奇物摔落在地的声响,沉闷的撞击声、地面与天花板不堪重负的哀鸣声,以及足以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在他的眼前。 闪烁着淡银色魔法光辉、遍布着霜样纹路的尖端轻易将大臣的房间顶出窟窿,而房间的地面也同时开始不断陷落,那枚浴缸大小的事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了一座矿山! “你在做什么!?”弗洛德咆哮道,“这东西会毁了我的宅邸!” “而它同时也挡住了守卫过来的通道。” 满意地看了一眼被自己用缩物术处理后储存在账号仓库,趁此机会抛出来作为道具使用的矿山一角,薛定恶继续说道:“明白了吗,我的时间宝贵容不得浪费,现在就带我去见你们的皇帝,或者任何有权限处理公爵以上事务的皇室成员。” 第236章 翻车与否和等级高低没有必然联 面对位于三步之内威胁着自己的不速之客,留给弗洛德的选择并不多。 出于安全考虑,立即呼救原本应当是最首要的事情,但莫名出现的矿山却堵住房间入口,更何况罗米阿斯配给他的守卫恐怕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否则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作为帝国官员,被威胁时绝不可以进行任何背叛的举动,带领潜在刺客前往皇宫就更是大罪,一旦照办迎来的必然是更加凄惨的下场。 事已至此,只能自爆了! …… 两秒后,薛定恶把玩着一串火球项链,心情复杂地看向大臣:“这边的人类都这么疯狂吗,这一年来我好像都赶上不下四次自爆了。” 虽然其中大多是意外,更有一次因他本人直接导致,但在这个拥有着沟通死者、复活转生的世界,富足之人的性命似乎总像是有着备份一样。 这点倒是和地联相当接近。 “总之你最好老实一点,这对你而言未必是件坏事。” 一边安抚着弗洛德不安的心,薛定恶接连取下对方身上散发着防护系灵光的事物,随即对其施展了之前在桑德罗魔法书上抄来的魅惑人类与暗示术,借由附魔学派的法术影响受术者的意志。 尽管精神上极度紧张,但做梦也不可能把兽人-施法者做出联系的大臣甚至无需精神冲击便被影响,心中自然而然浮现起自己与对方的友谊,顿时消散了全部的怒气与惊惧。 “还是这招靠谱,带我去见能对异域探索结果做出最大决策的人吧。” 弗洛德闻言犹豫良久,但两人的“私交”终于占据上风,在暗示术的控制之下,木然地点了点头便向着大门走去。 而薛定恶没有绕路的打算,再次对矿山施展缩物术收进储物仓库,直接在一众卫兵眼前将被控制的对方拖入了幽影位面。 几分钟后,两人便来到弗洛德潜意识中能够决策此事的人员门外,尽管不清楚对方到底给自己找了个什么人,薛定恶依然放心地施展法术借助阴影回到主物质面。 迎面而来的却并非什么暮冬时节夜晚的清爽微风。 才刚一回到物质面,三道电光便径直向薛定恶击来! “高等传送预知?” 在刹那间判断出自己遭遇了什么,他举起长刀随手横扫,亮蓝色的霹雳便轰然消散。 看来弗洛德还真是把自己带到了个防卫严密的地方。 心中猜测着自己究竟到了哪里,他猛地发力挥刀,裹挟着真气的锋利水刃疾驰而去,随即便接连撞向原本没有露出身影的三名影卫,将施法者身上魔法尽数解除的同时,酝酿之中的魔法也顷刻间没了踪影。 “等一等,我是来谈判的。”站定脚步的薛定恶连忙喊道,“不要再施展魔法、启动奇物或是展开攻击,否则我不保证不会为了自保而反击。” 大概花费了五六分钟,伴随着几名施法者与十数名卫兵纷纷躺倒在地,这一场因使用类传送术进入皇宫而引发的冲突才总算彻底结束。 在确认过凭空出现的异族与略微眼熟的人类没有明显敌意后,房间内传来一道稍显年轻的声音:“去年在罗米阿斯小有名气的虎人锻冶师薛定恶,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出色的异族来客,却没想到你还会挟持人质通过超自然力量闯进皇宫打伤护卫,你能理解这是什么程度的罪责吗?” “我只是在采取更为高效的方式领取我应有的回报,放心,你们会原谅我的。” 说罢薛定恶故技重施再次将某物从账号仓库取出,缩物术被解消的矿石在空旷地带迅速地升起,没过多久就长成了一座挺拔山峰。 “毕竟有些事没有亲眼得见很难令人信服。这座由天然魔化矿石形成的矿脉正是我在异域探索后得到结果的一小部分,它能够代表的是足以支撑全帝国精锐武装与最高规格造物市场至少一成的潜在原材料,这难道不值得你让我进去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 等待良久之后,薛定恶才终于得到与对方见面的许可。 房间的主人衣着华贵,从标准看来明显是皇室范式,气度养尊处优,不像寻常皇亲国戚。 最重要的是,自他进屋后身后与周围就一直传来警惕的目光,房间里至少还有两个足以对他造成威胁的职业者! 能对水货传奇的他带来危机感……那最起码也得是中阶职业者中最杰出那一批了吧? 薛定恶明白,自己一定是中了大奖。 示意对方就坐后,成年皇室板着脸道:“就算在异域取得了多大成就,居功自傲也不是一个好习惯,直接来到我面前说明你最少越了四道流程三个阶级,你最好能够拿出足够摄人的成果。” “当然,实际上我已经表示出我的诚意了。”薛定恶笑道,“你大可以让我身后的两人,或是其他宫廷法师去调查我送给你那座礼物价值几何,而这样的矿石在其原产地几乎遍地皆是,丝毫不逊色于现有的任何矿脉。” “由于靠近元素而天然受到魔化的矿石,稍加冶炼便可作为魔法金属使用,一旦开始产出必然对现有市场带来冲击——显而易见的情报。”皇族以背台词似的语气镇定自若道。 受雇于皇室的施法者显然以某种方式将自己的判断尽数告知,这样的高效不由得令薛定恶咋舌,暗自赞叹宫廷法师果然学识渊博。 “通过运气发现这等巨大财富的确能让人陷入狂喜,无怪乎你会想到皇帝陛下之前出台的开拓令。伯爵?侯爵?不,看你这直闯皇宫的架势,想必是探测出册封公爵也不在话下的丰沃资源吧。” 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薛定恶心中所想后,不知名的皇族却忽然话锋一转,尖锐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但在迄今为止的历史中,兽人政权从不长久,也一向在与人类的战争中走向覆灭。而在皇帝陛下的征战生涯当中,所有对你们的资助最后也都只换来了背叛与冲突。 “我想你应该知道,帝国不会为注定成为反叛势力的兽人提供任何支持——兽人永远也不可能获得社会阶层上的提升。” 第237章 在翻车的边缘挣扎 “对兽人而言,成为军队的官员就已经是极限了,很明显你打错了注意,现在我们来谈谈你该怎样为自己的罪行负责吧。” 薛定恶未曾想过自己可能会因为种族的问题遭到排斥,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就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兽人在帝国皇室这边的天然声望比想象中还要低。 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任何一个长了脑子的帝国人都至少理应能够明白,扶持游牧民族势力就意味着为将来的自己树立敌人,因此帝国不可能愿意给予兽人除军队职务外的任何职能。 当然,高卢帝国同样没有授予矮人、侏儒等非人种族过高地位,人类国度一向包罗万象,倒也不会因此乱了自身的阶级秩序。 但薛定恶却并非正版兽人。 “你拒绝得还真果断,不过这样也好,让我再重申一遍开始的话吧。” 并未因遭到果断拒绝而丧失目标,他自信地说道:“我是来谈判的,更准确的来说,我主要是想和帝国的皇帝谈一笔交易。” “交易?卖你所发现的矿产资源吗,别忘了,无论是地下世界还是大陆的其他位置都是帝国的领土与财产。”皇族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开拓者能够利用自己发现的消息换取利益,但却没有私自开采或处置的权利。” 薛定恶闻言不禁轻笑,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他嘲讽对方的欲望:“别急着做判断,而且在我把最重要的商机说出来前,至少得先知道你有没有资格做主——你是谁?” 听到他的问题,皇族明显愣住了一瞬……我都以为你是刺客,结果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闯过来了!? 是时候整治一下这个临时设立的部门了,对方瞟了一眼魂不守舍的弗洛德,傲然道:“我是万军统帅、两河亲王以及皇帝之长子诺斯登·高卢,你这个外族最好牢牢记住我光荣的名字!” 薛定恶点了点头,原来是去年那个小女孩走丢的哥哥,说来自己还差点与这个皇子有着一面之缘。 “差不多够格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最好让皇宫的宫廷顾问帮你理解。” 确认对方的地位足以起到作用后,薛定恶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缓缓地解释起了他之前所提到的交易:“封建制不仅仅是一种社会形式,其本身还是交易的一种。” 在生产力不够发达、通讯手段不够便利的古代,人的社群注定与自己居住的土地联系在一起,他们的权利则主要来自于对土地的所有权。 土地及其附属物,通常是包括财产、物品甚至人口在内的一切,能够为土地的所有者提供(相对)难以计数的财富。 在封建社会中,土地的所有者无论在社会、经济还是政治上地位都远远超过其他人,而君主则是这个社会中最大的土地主,(在最初)往往是军事力量最为强大的一方。 但由于技术落后通讯麻烦等多方面原因,君主能够直接管辖的土地有着极限所在,因此便通过册封的形式将土地分发给次一级领主。 “受封者得到土地与其附属物的支配权,与此同时,也承担了对君主在军事上的义务,至于君主则需要对受封者提供庇佑以及法理上的照顾。” 当君主在作战时,受封者有着投入战争并向其提供一定数量武装人员的义务;当受封者卷入纷争时,君主也有责任从中调解或提供庇护。 正因如此,尽管所谓的封建制是囊括了政治、军事、法理、社会以及经济等多方面内容的复杂体系,但君主-受封者,二者之间实际上是通过国家法律完成了一个庞大而有所保障的交易——一个由权利与义务所组成的封建关系。 这是受时代局限性影响下所产生的合理契约,在特定的时代,这一制度便是社会的“最优解”。 “说得不错,相对其他虎人而言,你的口才更胜牙口。”诺斯登兴致缺缺地拍了拍双手,“但我希望你尽早进入正题,你有十分钟的时间结束这场对帝国法律的理解……我可比你要懂多了。” “已经结束了,我刚刚的话只是在证明以土地为基础的交易的可行性。”薛定恶摇头道。 土地是可以交易的,尽管表现形式有些晦涩,但封建制度的便是土地主与其附庸之间的交易。 “既然如此,用其它事物对土地进行交易并非不可行。”薛定恶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简单地说,我就是想用钱购买帝国的爵位。” 诺斯登闻言连连摇头,他敢保证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所听过的最佳笑话,甚至连传奇侏儒谐星贝伦或许都略逊一筹! 他不禁冷笑道:“爵位?购买?你当帝国赋予的神圣权利向市场上的菜一样吗?” 的确,诺斯登承认帝国偶尔会有官员买卖,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皇亲国戚、贵族子弟亦或富庶商人有权利去花费重金争取一个意义不大的名头。 但爵位地贩卖却是绝不可能,自建国以来的三十余年,高卢帝国所提拔的每一个功勋杰出之辈无不受到皇帝本人认可,哪怕是没有土地的失地贵族甚至骑士勋爵都没有丝毫买卖的可能! 后者可能有点宽松……但大体上帝国对于地位的授予还是很严格的,征战半生的莱纳没有理由不懂他那帮战友想要什么,对于阶级的保持是否出色才是帝国能否长盛不衰的关键。 没有理会对方语气中的强烈嘲笑与质疑,薛定恶淡然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凭空臆断,但却是我之所以认为这个交易可以成立的理由。” “我猜测,帝国的国库里没有多少钱了吧。” 经过整整十个月的思考,这一猜测已然不再像当初在塔林时一样流于直觉,现在的薛定恶有足够的理论依据证明自己猜测的可能性不低。 还是刚才的话题。 封建制是时代局限下产生的最优解不假,但却会随着时代的发展、技术的进步而逐渐沦为谬误。 实际上,封建制本身并不适合这个拥有魔法的世界。 第238章 交涉(奥钢) 当人们在翻看史料时,会发现凡封建王朝最终将随着时间瓦解,那么究竟什么才是使土地主-受封者这条关系断绝的真正原因? 答案是钱。 随着时代推进、技术发展,当底层人民发现“乡间面包房的面包”与“领主庄园面包房的面包”变得没有过大差距时,土地主所拥有的生产资料不再占据绝对优势,耗费金钱、精力租赁领主生产资料得到的成果注定没有民间的自给自足更加方便实惠。 新的商业模式会在此时诞生,商业的飞速发展则会进一步摧毁这个脆弱的现状,土地的所有者们很快便会发现一个有富实际意义的问题——他们的经济体系与新兴的商业模式相比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竞争力。 就像地联古代某不起眼小国加麻大的政府那样,发现当自己取缔了非法毒品交易改为官盈后,臃肿的体制令他们的国营毒品交易注定永远呈现赤字。 诚然,拥有远见的土地主会在限制商业发展的同时牢牢握住手中的生产资料以及武力,以法律这一强大武器严格要求人民只能够使用自己的设备。 但个体永远无法违逆时间,时代也不会为任何封建主留住脚步,他们最终还是变“穷”了。 资本会随着时代变迁成为崭新的“版本答案”,并渐渐完成对一切的异化,而竞争力无法媲美资本的封建主,则最终会在如何筹集维持军队、城堡、人力、政体甚至生活的开销中走向自己的末日。 在薛定恶看来,如今这如日中天的庞大帝国已然有了一丝不协之处。 这个世界所存在的魔法就像一柄双刃剑那样,在作为绝对力量被上层阶级牢牢握住手中的同时,也成为了他们制度的催命符。 从魔法中诞生的魔导技术,注定会将便利与富足带给世上的每一个人,令他们获得将封建制度带来的阶级联系一举摧毁的力量。 虽然薛定恶目前还不知道让所有人都得到魔法的福利是否是件好事,但那个时间点——肃正协议第三、八个大版本,魔导革命以及未来福音总会到来的。 还记得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锻冶师工会学徒带他前往工业街的工房时的介绍,工房中那些使用魔力作为能源的设备皆是两年前从魔法都市传来,罗米阿斯的工业街也曾一度要拆迁并改造为适合魔导技术的新型工坊。 可由于塔林一方的技术似乎出了某些“问题”,工业街的开发计划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然而根据薛定恶去年在塔林见到的景象,他不得不恶意地猜测,恐怕是皇帝莱纳及时发现出问题的不对(这会间接导致自己利益受损)才连忙叫停了这项有意义的改进。 在这个钢铁(品质低劣)年产量甚至都没有一千吨、每年铸币量永远不到实际需求百分之一、地广人稀粮食却最多勉强有所结余的时代、就连皇帝也难以遏制手下封臣之间矛盾的这个时代,能够凭借大气中魔力作为能源充分产出优质钢铁并助益锻冶的魔导技术能够带来什么? 是发展、是繁荣、是产能,同时更是失控! 目前的帝国仍无法掌控这能为他带来巨大经济效益的“尖端”技术。 由此可见,作为皇帝的莱纳的确仍保有着理智,他能够明白什么技术更加适合现在的自己。 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帝国毫无疑问无时不刻都是缺钱的,无论给他多少资金,都能够被转化成有效的收益与发展。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封建制度本身便是一种基于土地、义务、责任的交易,但却并非只有忠诚与义务才可以换取土地。” 说罢薛定恶休息片刻,小啜一口茶水后继续说道:“堪比巨龙宝库般无与伦比的梦幻财富,同样可以当作交易的筹码,而倘若从最初这笔交易中就未曾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进行约定,那么将来的背叛也就无从谈起。” “无与伦比的财富?”诺斯登闻言注意到了对方口中的重点,“你究竟在异域得到了什么?” “我的底气并非来自异域……你还记得去年冬天在罗米阿斯的一场大额魔法金属交易吗?”薛定恶道。 听到这里,诺斯登终于回忆起了某件当初听闻时被他当作笑话的小道消息:“那个与矮人著名锻冶师交易了奥钢的虎人就是你?难道那是真事,你的手里还有奥钢!?” 作为帝国皇室的一员,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得以从宫廷学士口中得知诸多世所难求的宝物,而被称作梦幻金属的奥钢正是其中之一。 若对方真的拥有这种天价财宝,无论是囤积实力凭借武力占领土地,还是借此获得足以成为寻常贵族的资金的确轻而易举。 诺斯登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贪婪神色,但直到现在还在屋外轻声哀嚎的护卫则束住了他的理智,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想要从虎人的暴起发难中反制毕竟是有些勉强。 如果可以,相对和平地获得奥钢才是最好的结果。 终于来到正题了,薛定恶叹道:“有还是没有、具体重量多少,这取决于你的态度。” “你想要什么?”诺斯登谨慎地问道。 事到如今,听一听对方的想法的确很有必要,如果情况允许,这件事的确存在一定运作的空间。 “大公。”薛定恶即答,“以及任何我需要的权力。” “这不可能!你简直是在做梦!” “才到这就不可能了?” “我觉得你可能对我们帝国的阶级体制有一些误解……”诺斯登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大公爵位仅次于皇帝与王爵,拥有着包括开疆拓土、分封领主等权力在内的一切,你觉得这么重要的地位有可能授予给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异族吗?” “有何不可?” 薛定恶从占号仓库内淡然地取出一个单位,即一磅重量的奥钢:“交易的目的在于获取利益,只要穷尽你想象能力的盈利期望足以碾压一切负面效益,我敢保证你甚至会卖给我可以绞死你的绳子。” “现在,让你我开始为我所需要的权力讨价还价吧。” 第239章 意料之中的结果 两天后。 有关薛定恶与诺斯登谈判的过程就不再赘述,高卢帝国的爵位极难买卖,但那也只是极难而已,任何嘴上说钱不能解决问题的人,往往只是金钱的数量还不够。 从这个角度来讲,或许“rich”才是薛定恶真正的天赋能力,而当他个人的实力足以在潜在敌人手中保证自己的财产不受侵害之时,自穿越以来便一直握在手中不敢使用的部分资源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尽管无限制地投入终归会因边际效应导致越发得不偿失,但好在薛定恶在用奥金这类珍惜资源将诺斯登的理智击垮前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帝国的大公爵位。 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位于工业街的铁匠铺,薛定恶谨慎地再三检查后将自己今天的收获,两份授爵证明、一份权利声明、一份保密协议、一份产权证明以及两份影像记录认真地存进了账号仓库。 双方的交易没有到最后阶段,其中一方扭赢为亏扭亏为盈也未可知。 在这两天与诺斯登的谈判之中,薛定恶并非仅仅办成了购买爵位这一件事情,实际上,双方之间交易的支付方式按照他指定的方式进行。 至今为止他仍然没有放弃做空帝国的打算,但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在这个魔法仍未被普及到底层的时代,哪怕强如帝国在每年铸造的货币也同样为数不多。 若仅打算满足日常生活所需亦或常规交易倒还好,可一旦有人希望进行大额贸易,就必须考虑自己所使用的方式。 对平民、商人而言,以物易物才是最常见的选择,而身价更大的富商,往往可能考虑使用相对保值的魔法物品作为货币。 至于在地联古代比等体积重量黄金更加值钱的香料,例如曾出现一瞬的“胡椒粒本位制”,则因为传送的存在与相对轻便的质量而没能成为大面值货币。 在商业不够发达的地方,经济学家自然没有用武之地,这种时代背景之下,企图再现地联当年苏联解体时景象的难度显而易见。 为此,薛定恶便决定采取大量迂回策略改善自己的计划,例如—— “国债某种意义上可真是比现金方便得多,如果帝国可以多发行些信用本位制的货币就好了。” 薛定恶与诺斯登的交易所使用的不仅仅是奥钢这一材料,同时更是有他所要求的国家债券,具体形式为用奥钢购买国债,再用国债换取爵位。 乍看之下这似乎只是凭空多了道手续而已,但事实上,薛定恶直接通过这一多出来的步骤将天价财产直接支付给了诺斯登本人而非帝国。 爵位在薛定恶手中,奥钢在高卢国库,而难以想象的巨额国债则在诺斯登,帝国皇子本人的手中。 当然,两份不同的账单自然是必不可少…… 这凭空多出来的国债绝非出于薛定恶的好心亦或刻意拉拢,但却意外地达成了相近的作用,不过比起诺斯登皇子的友谊,他更希望这比巨额国债能够发挥其本来作用——冲击帝国市场。 “话说回来,皇帝莱纳恐怕真的出了什么状况。” 无论是仅凭诺斯登操作便完成这等大事,还是从其对国家财务的把控程度来看,目前皇帝似乎都没有过多在国事上上心。 若莱纳目前仍能发挥作用,奥钢-国债-爵位这种小花招根本不可能实现,毕竟哪怕再愚蠢的皇帝与财政大臣都不可能无视国家层面上的借款。 不仅如此,当他临走前像其询问的问题就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授意塔林与潘德敌对是否出自皇帝本人的意志?” 薛定恶离开皇宫时曾向诺斯登这样问道,而对方的沉默则表明这里面或许别有内幕。 但无论如何,有着官方认可的爵位就此到手,在舆论上站立了不败之地的他总算可以开始自己早就该进行的运营、发育! 为了庆祝自己穿越一年以来屈指可数的阶段性成功,他果断把麦尔文叫来铁匠铺附带的小院,顺便准备了一份大餐以犒劳自己。 …… 望着一桌寻常帝都平民根本无法想象的丰盛晚宴,麦尔文果断分毫未动,两人的关系也不过是两次委托而已,对方找自己来显然是有所希冀。 这到底是有什么大事在等着自己!? “店长你这是有什么好事还来找我聚餐?你肯定有事要我做,不说清楚我可不敢吃啊。” “倒也没什么,你不用这么担心。” 一边将手中深受地联人喜爱的海星罐头丢给狗肉,薛定恶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最近谈成了一笔交易,明天就要去北方,所以想委托你在我离开期间帮忙收集市场情报。”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打算要我去做什么危险的勾当。”诗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我在罗米阿斯交际还算广泛,你具体想要我收集什么情报?” “这涉及一些机密事项,没办法告诉你具体内容,唯一可以透露的就只有‘市场的趋势与变化’。” 买卖爵位这件事在莱纳仍在位时便不能公开,而自己与他人的联系也可能会成为皇子诺斯登下手的渠道。 作为能耐下性子在半位面怂了将近一年才出来的人,薛定恶才不会相信这个时代的贵族有足够的节操。 他拥有奥金的情报注定流出,数不胜数的觊觎者也将纷至沓来,尽管目前的他自信拥有着一定自保之力,但若对方的调查深入到了足以勘破他搅动帝国市场的目的便会为他带来麻烦。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薛定恶库里伯”这个虎人根本经不住调查与推敲。正因如此,他也只能与麦尔文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想向你这个见多识广的吟游诗人请教。” 大感放心的麦尔文正要端起酒杯,听到对方打算请教,顿时傲然道:“当初我在诗人学院比谁都刻苦,你找通晓传奇的我打听情报就对了!看在之前委托的交情上,我肯定给店长你打折,所以,你卖这么大关子究竟想打听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 将一块海星夹进嘴里,薛定恶严肃地问道:“你知道帝国哪里支持人口买卖吗?” 第240章 邀请函 “人口买……咳咳咳!” 自对方口中突然听到了相当危险的词语,刚刚放下心来吃喝的麦尔文当即被酒水呛到,过了好一阵功夫才恢复过来:“虽然各大领主有权在一定程度上修订治下的法律,但人口买卖仍然是被绝大多数地方明令禁止的事情,店长你为什么会突然来这出?” “有这个必要呗,总之不会是什么坏事。”薛定恶倒是没有把对方的惊愕放在心上,“毕竟买卖人口可比雇佣工人和冒险者省事得多。” 人口在这个时代是最不可或缺的战略资源之一,不过人类的成长周期显然没有合成人来得方便快捷。 这项资源在薛定恶选定作为发育地点的北方十分稀少,为了推动自己的一系列发展计划,能够实施这些方案的人力重要性自然是毋庸置疑。 虽然作为现代人的他对奴隶贸易、人权与夺这类现象的感情相当复杂,但这毫无疑问能够对他提供协助。 购入大量奴隶并带往北方,他们本该有的权利强制令本人赎回,再以工作的形式弥补最初的开销,这一系列行为在道德上或许稍微有些争议,却毫无疑问会为北地带来大量加速建设的廉价劳动力与自由民。 看出了对方自有打算,麦尔文并未过多追问,思索片刻后给出了答案:“我记得在黑棘沙漠地区人口贸易属于合法行为,甚至连帝国许多富豪都为了寻欢作乐去那里观看角斗。” “沙漠太热不行,而且我去一趟估计要花很久才能把风吹进毛里的沙子清理干净,下一个。” “除了黑棘沙漠外的大型人口贸易市场,我想也就只有洛依特丛林附近了。”麦尔文继续说道,“在那里有许多未开化的原始部落,经常会有奴隶贩子去丛林狩猎。” 薛定恶沉默了,怎么支持人口贩卖的地方都是这么糟糕的环境? 丛林那种破地方在这个季节又湿又冷,腐烂事物比比皆是、恼人昆虫也令人不胜其扰,在纪录片里看固然美不胜收,但实地造访的话终归还是让人敬而远之。 “难道就没有环境更舒适点的地方了吗?” 他头疼地问道,而麦尔文则果断反问:“气候宜人、适合居住地区的人会轻易沦为奴隶,甚至频繁到了人口买卖合法化的地步吗?” “好吧,你是对的。” 充斥着风沙的燥热沙漠以及遍地昆虫腐物的湿冷丛林,不得不说从这两者中挑出目的地是个苦涩的选择,在纠结了整整半顿饭之后,薛定恶最终将前者作为了自己的目标。 “我想还是沙漠好些,风尘至少要比虫子更好阻挡。”薛定恶叹道,“也但愿沙漠地区的人能够适应北方的环境吧。” “你要带奴隶去北方?” 麦尔文疑惑地放下饭菜:“从黑棘沙漠到北方的距离可不短,你已经考虑好要怎样运输了吗,如果资金充裕,我的建议是先一路向东乘船。在那之前,你还得解决这群奴隶的过境问题。” “别担心,这件事我有数。” 帝国的绝大多数地区不支持人口贸易,准确的说,平民阶级被禁止拥有奴隶,因此即便能够买入,如何将他们带至其他领主的治下也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这也正是富商们之所以特意前往黑棘沙漠而非在自己所在区域建立角斗场的原因之一。 但对薛定恶而言,如何运输反倒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且不说半位面的存在与大公的身份,即便单靠行影术这道魔法,他也能够令奴隶以不经过其他领地的情况下进行穿行。 而唯一的问题在于……这群人的身体健康状况, 薛定恶到底不是无血无泪的奴隶贩子,他购买奴隶的目的在于人口与廉价劳动力而非取乐。 任何一个奴隶生命的损失都是他所不希望见到的,因此在着手这项计划之前,他首先必须要将这群人到地方后的待遇安排妥善。 “总而言之,帝都市场的情况就麻烦你观察了,等我下次再来肯定给你准备好报酬。” …… 晚饭过后,送别麦尔文的他便前往了时别已久不曾光顾的锻冶师工会。 尽管身为锻冶师的时间没有几天,他名义上好歹是公会的成员,偶尔也应该过来转转。 除此之外,主要还是当初离开罗米阿斯时委托他们寄售的魔法武器货款还未收回…… “你是去年那个虎人锻冶师薛定恶?”才刚一进门,一位认出他的青年便来到了面前,“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之前寄售在这里的武器。” “你是……算子哈密顿?”薛定恶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是什么鬼名字,我是德尔塔,当初带你看房的那个学徒啊!” 尽管仍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不过他倒还记得穿越之初时发生的事情,似乎是一位锻冶师学徒带着自己去过清水街13号看房,后来…… “哦哦我记得,你是喝红茶时被管家打晕那个人,而且还从我手里挑走了一罐鲱鱼罐头。”薛定恶一拍双手,想起了眼前这位青年的身份,“我的确是来取货款顺便再寄售一些武器的,你有什么事?” 才一听闻鲱鱼罐头,青年就好像触及到什么尘封心底的伤痕般蹦了起来:“不要提那个鲱鱼罐头,我被它给害惨了!不对这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说罢,德尔塔带着薛定恶来到公会二楼取出两封保存完好的信件,告知了他离开罗米阿斯期后发生的一件小事。 被他寄售在锻冶师工会的武器,几乎没过两天便尽数被抢购一空,那些制作精良堪比大师工艺的魔法造物很快就在帝都掀起了一阵话题。 在一众没能抢购到廉价且精制魔法武器的人中,有不少表现出了希望他打造更多武器的意图,更是有人为他留下信件寻求沟通。 只可惜没人得知薛定恶的下落,到最后这些信件也只能被放在了公会手里。 “有了实力打底之后的确可以考虑经营品牌了。” 然而令薛定恶未曾想到的是,在两封信件之中,竟然有一份特别的邀请函。 第241章 不安定的局势 “矮人邀请我去专业交流?” 看着手里来自锻冶师工会内某个矮人的邀请,薛定恶只感觉哭笑不得该如何是好。 在这个寻常铁制工具都至少需要数日才能打制完毕的时代,规格、型号等一切属性皆十分接近的武器就意味着更高的效率与稳定的技术,相较帝都客户而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公会锻冶师显然比任何人都对这项技术感兴趣。 而因对大地的天生亲和而在锻冶一道上天资卓绝的矮人,就更可能为这项技术感到狂热。 根据人类的总结,矮人在锻冶中会使用一种被他们称作“符文”的技术,但这种符文却与法师们使用的奥术符文模型无关,严格来说属于“神术”一侧的产物。 符文环、战争铁匠、矮人符文石无不利用了这种符文,这种符文会通过自然中提炼属于土元素的神力,从而为他们的武器添加有益效果。 这种有别于人类魔法造物体系的矮人工艺并不能让他们更加快速的打造出魔法武器,甚至由于矮人大多有着对于自身作品的偏执,他们打造的过程往往会比人类更久。 慢工出细活便是对矮人工艺的真实写照,毕竟,这一深受大地宠爱的种族与人类截然不同,拥有着近乎三百年寿命的他们不介意花费更多时间打造更加坚固耐用的传世杰作。 薛定恶所出售的武器的确是大师级标准且独具一格,关键就连规格也完全别无二致,任何识货的锻冶师都能看出其中所隐含的价值——可复制的批量生产秘诀! 矮人虽在锻冶一道上独具匠心,却也不介意吸收除精灵外其他种族工匠的优秀技术。 其中一把武器就这样不断转手,最终流落到了当初曾在罗米阿斯与薛定恶有着数面之缘,收购过他奥金的何塞手中。 更响亮的品牌就意味着更好的渠道与销量,这本该是件令人欣喜的好事? 问题在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薛定恶对锻冶几乎一无所知,这明明就是魔导科技的胜利。 若真就这样赶赴邀请,被矮人一族中的正牌铁匠揭穿是可以预料的结果,届时他那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器具便会遭到怀疑。 想到这一点,薛定恶在近期断然不会贸然前往矮人的领地。 除却这封邀请,另一封信内所写的内容则是一笔订单。 德莱领的领主打算购入大量(5把)魔法武器,希望他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批发价格。 “就5把武器还想让我按批发价走。”薛定恶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一旁的德尔塔,“我记得德莱领与地下世界所在地入口恩斯托矿坑所属的诺特领接壤吧?” 虽然他了解得不够详细,但大致还记得去年发现地底世界入口前后的遭遇。 恩斯托镇附近的矿脉归属权历来有着争议,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三十多年前的卫国战争,在那时这座矿脉还属于德莱领治下,但在战争期间不幸被诺特领夺取。 正因如此,两个领地以及他们的领主关系一向糟糕,别说擦枪走火,甚至蓄意暗中报复都是常有的事情。 当初在他们四人一同抵达恩斯托时,矿坑便被一伙自称强盗实际上更可能是雇佣兵的人袭击。 然而双方间这一场冲突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所中断。 随着地底世界大门的敞开,越来越多的外界视线汇聚到小镇,在将其渐渐发展成异域探索中转站的同时,也令两个领地间的矛盾暂且搁置了下来。 根据薛定恶的猜测,这种僵持的状态定然不是德莱领所乐意见到的,因异域探索而飞速发展的诺特领必然对周边领主带来压力,其中德莱领自然首当其冲…… 德尔塔闻言思索片刻,点头道:“没错,实际上锻冶师工会这一年来也经常收到这两个领地的订单。” “双方的订单?”他疑惑道,“治下又大量冒险者出没的诺特领也就罢了,怎么德莱领也开始囤武器?” “谁知道呢,可能是流匪也跟着冒险者一起来了吧,近来的确有很多来自外地的人说治安不好。比起这个,何塞大师的邀请你打算去吗?” “暂时没有空闲,等明年再去吧。” 仓促与至今仍是学徒的青年告别并在锻冶师工会办理完各项手续,薛定恶匆忙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啊呜?”在后院墙边趴着的狗肉抬起头,看对方手里没有食物后又懒散地趴了下去。 看来自己离开期间没有发生什么状况,他心想,话说自己这也算是遂了当初在院子里养狗的愿。 只可惜再这么喂下去,薛定恶怀疑它用不了多久就能有青年马驹大小——城市不让养大型犬。 稍作休息后,他便再度开始收拾起本就不多的行李。 年老的皇帝遭遇刺客袭击,成年的皇子初次包揽大权,地底异域引发纷争,而帝国封臣也因此而剑拔弩张。 许久没有离开半位面,情势比薛定恶想象中还要差些,虽不探索异域但同样开始收集武装的德莱领主就是最好的例子,对方的打算有哪个人看不清? 尽管之前薛定恶信誓旦旦地确认过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剧情强制力”,但他所没有考虑到的是,若是无法获得不朽,即便没有任何外力干扰年老的莱纳也终会随着时间越发贫弱。 肃正协议的第一、二个版本帝国余辉与诸侯纷争几成定局,像这样的时代大势显然不会随着任何人的意志转移。 “谁不为苏联解体而惋惜,谁就没有良心;谁想恢复过去的苏联,谁就没有头脑”,就像地联过去的某位骑乘之王所总结的那样,无论是出于哪方面考虑,他都不打算挽留这个只辉煌了三十余年的短命帝国。 破而后立总是比扶大厦之于将倾更容易。 “现在看来之前的五年计划真不靠谱,狗肉,给你的海星罐头。” 给自家魔宠喂了点夜宵之后,薛定恶施展行影术,再次踏上了前往魔法都市的路。 第242章 蹲点刷新 对比之下,无论何时来到这座法师之城,薛定恶总能从被应用于生活中的魔法感受到些许回归地联生活的错觉。 由于暂时没有异域开拓计划的缘故,今年塔林准备节庆的时间比上次更早一些,甚至有住户提前近两个月便已然做好了节日改装的准备,看上去整座城市的居民都没有被异域以及一年来的种种影响心情。 今年的塔林居民显然打算举办一场更出色的节庆,以弥补去年被干扰而不得不推延大多活动的遗憾。 心想着今年自己不再为“经验”苦恼,薛定恶也决定到时用更轻松的心态来享受异界的节日。 不过比起类似于春节的空想节,塔林于秋季所举办的学术盛典“纳克萨的回响”更令他感到期待,届时汇集了法师一整年心血的学术成果想必更加有现实意义,而他也可以趁机收集对运营领地起到帮助的事物。 至于这一次,薛定恶的目的主要在于收集灵魂学书籍、购买未加密传送术卷轴、学习适合于北地施展的魔法,以及可以保证沙漠人不受北方寒冷气温影响的技术,除此之外,各项北方稀缺资源自然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而就在他打算开始自己这趟行程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却突然来到他的面前。 “回塔林两次都不来找我,在这里盯了整整一天,总算把你给等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梅尔,身为占星术士又时长关注星辰动向的她是最先发现对方离开主物质面的人,历经数次预言未有成效,终于在前些天发现变化的她总算提前判断出了这一次薛定恶的出现地点。 “你之前到底去了哪个位面,怎么连占星预言术都测不出一点端倪?”说着梅尔摇了摇头,继续问道,“不提这个,你的事办好了吗?” 看着仿佛蹲刷新似的在这里等待足足一天的梅尔,薛定恶内心有些感慨预言术的便利……以及为何这位倒霉的占星术士总是能在无关正事的方面发挥出最大作用,不由得为对方的执著感到百般迷惑。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短时间内我不会频繁去其他位面了,接下来几天打算在塔林把事情办完就去北地。” 听到对方的打算,梅尔原本因蹲到人而得意的神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犹豫片刻后咬牙道:“现在可还是冬天,没想到过去一年你都还没忘掉去北方的事,好吧,那能带上我吗?” “不担心遇到意外就来呗,就当是旅游了。” “等等我以为你一定会照看着我点!” 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一边与梅尔谈着一年来发生的事情,薛定恶开始了自己的原定计划。 在他“异域游学兼隐居”期间,塔林所发生的事情比《魔法都市》杂志上记载的内容来得多,在这一点向生活在本地的居民,尤其是掌握着预言学派魔法的法师打听就更加详实。 根据梅尔的讲述,塔林已经开始派遣精锐法师前往黑水领域探索调查,远古与新生帝国以及魔法之城的摩擦越发火热,法师们几乎每一天都在与来自古老历史的不死者为敌。 这令所有人都十分好奇当初不朽者逃离主物质面的原因,“末日”传言也变得甚嚣尘上——法师们有必要找到迫使古代帝国迁入内层界的潜在威胁并将其解除。 与此同时,“古老者集体不死化才是获得不朽的正确做法”这一观点也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在死灵学派与不死帝国频繁暴露在大众目光之下,有记录称据统计今年对死灵学派产生兴趣的学徒也迎来了新的高峰。 得益于对死灵学感兴趣者大增的红利,研究性质与其相近却又相反的生命学派也成为过去一年中的热点之一,研究置入式生命结晶的波西米亚与莱斯莫也因此意外得到了聊胜于无的关注。 相比罕见的投资者以及尚未有明显起色的研究,莱斯莫在这一年间所经营的产品倒是卓有成效。 受到大量商人的赞许与追捧的商品被他(相对)轻易经营得火热,迅速抢占市场在第一年就赚取了高达上万的不菲利润,也为两人的研究带来了持续性的投入。 虽然由三个生命法师搞出来的几项发明明显与学派魔法无关这点难免有些怪异,但从结果来看自给自足的他们再也无需期待他者的投入,这正是绝大多数法师往往都会成立组织、研发有商业价值的成果理由所在。 对商品利润暂时兴趣不大,薛定恶反倒对梅尔口中没有太大进展的研究更感兴趣。 通过一年来的不断尝试,波西米亚与莱斯莫已然能够勉强掌握生命结晶的调试技巧,被他们用作试验品的小鼠也从最初不断失衡变成现在无论身体、健康亦或生活状态皆有所提升的样子。 如今被嵌入魔力结晶的小鼠大多能够顺利与结晶达成同调,因此对外界的资源需求也愈发稀少,生命法师们大多相信,长此以往下去他们很可能令生命配合魔力结晶完成近似于不朽的状态。 将魔力性质转变后作为生命的能源,意味着生命向能量态的进化。 而一旦将这项技术推演至极限并转译为魔法,将自身转化为仅凭魔力生存的不朽者并非没有可能! “但这种新颖的伪不朽获取方式在受到法师们赞许的同时,却也同样遭受到不少高阶施法者的质疑,毕竟……” 正解释着波西米亚的研究,梅尔注意到对方忽然停下脚步,下意识看向面前建筑,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被带到了意料之外的地方。 “空骑团接待处?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薛定恶无奈地扶额:“虽然过去一年了,但当初被人自爆和狙击的事我可还记得,他们办事效率再低也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哦,关于那件事,其实在你离开的期间他们已经来……” “没事,还是亲自上门过问更好。” 有关莫里家族与他们所做的事薛定恶自然会在有空时亲自上门找茬,实际上,薛定恶主要还是打算利用在帝都得到的证明获取自己心心念念的限制卷轴与危险知识。 对酒当鸽 今天做体检办手续外加挑狗好累,明天再双更补回来吧…… 体检稍微出了一点问题 抱歉,目前没有想法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