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我和徐妙云,老朱全家破防了》 第1章 开局就来美少女? 第1章开局就来美少女? 成都,永福小区,苏明的卧室。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大床的上方,随后,一位熟睡的古装少女轻轻的穿过裂缝,稳稳的落在床上。 而此刻,大明的天裂了。 应天府,一道巨大的光幕横贯天穹,从东城墙拉到西城墙,连城外紫金山上的树影都镀了一层金边。街上行人抬头,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挑担的撂了担子,抱孩子的仰着脖子,河边洗衣的妇人猛地站起来,湿手攥着衣襟没放下来。 奉天殿外,朱元璋在龙椅里坐直了。(大朝会是在室外举办) 现场瞬间乱了,直到一声怒喝响起。 “都安静!像什么样子!”朱元璋一挥手,禁卫立刻稳住了场面。 他看了眼身旁的朱标,再次将目光投向天幕,那是什么地方? 卧室大床上, 苏明感觉不对,有股清香一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迷糊的睁开眼,却看到一张精致的脸,美少女?好漂亮啊!这是在做梦吗? 好奇之下,他伸手过去,手指碰到脸颊,指腹捏了一下。 咦?好滑,好嫩,真的是少女的肌肤。 不对!! 苏明瞬间睁开双眼,然后就看到同样睁开双眼的美少女,两人都僵住了。 少女的眼珠先定在他的瞳孔上,然后往下移,看见他的手还搁在她脸上。她又把眼珠移回他眼睛里。整个过程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没起伏。 “啊——!!!” “呜哇!” 苏明往床下滚,后脑勺磕了床头柜腿,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举起一只手挡在脸前:“冷静冷静冷静!我不是坏人!” 他爬起来,看见少女背贴着墙,两只手攥着被角举在胸口,指节发白。 很漂亮,眉眼如画,看起来像是素妆。很清纯,但又一股子英气,双手摆出了防御姿势。 目测身高在160左右,身上穿着的居然是古装,他不太懂,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但不像是便宜货。 与此同时,少女也在看他。 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目光就开始四处转。 先是他身上那件圆领短袖,料子没见过,上面还印着字。短发?难道是出家人?总不会是犯人吧,看起来不像。 再是那张床,被子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巴巴的。然后看墙——白的,没有缝,没有柱子,一整面平平整整,光打在上面匀净得很。 接着抬头看天花板。那盏灯扁扁的,乳白色的一片,贴在顶上,没有灯座,没有吊链,好奇怪的样子。 最后她看到窗户。一整块琉璃,透亮亮的,没有窗框,没有木格子,像一整面琉璃镶在墙里,阳光直直灌进来,把地板上的影子切得清清楚楚。 她的喉头动了一下。攥被角的指节又紧了一分。 这地方,有古怪,大明会有这种地方? “此乃何地?你又是何人?” “这是我家,”苏明耐心解释,“我昨晚喝多了。醒来你就在这儿。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来的。” 她没回话。嘴唇还抿着,但攥被角的手指松开了一根,然后又抓紧。胸口那口气,轻轻吐了出来。 苏明叹了口气,没理由啊?他瞬间想到昨晚跟他喝酒的死党,难道那家伙开窍了?送他一个美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么漂亮的妹子,那家伙怎么可能找得到? 这时候苏明余光里闪了一下。 少女身侧,空气里浮着几行淡金色的字,悬在她肩头的位置,一笔一划地跳着走。像水痕。他偏头看,那些字是数字,像是倒计时,大概还剩七天。 这,这是什么情况?幻觉? 他心跳快了几拍,这情况,他似乎在小说里看到过。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弹出来,只有他能看见: 【位面访客系统运行中】 【当前访客:徐妙云(洪武八年)】 【停留倒计时:6天13时58分】 【接待完成后将发放奖励】 苏明盯着看了两秒。真的有系统。 我靠!系统! 这少女是徐妙云——大明徐达的长女,永乐大帝的皇后。 洪武八年,那她应该才十五六岁吧,居然一米六了?不愧是将门之女。 压下内心的激动,他收回视线。少女正看着他,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困惑和警惕。 “那个……”苏明指了指她肩侧,“你旁边浮着几行字,你知道吗?” 徐妙云顺着他的手指偏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眉头蹙得更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开局就来美少女?(第2/2页) “何字?”她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哑又紧,尾音在颤。 苏明一愣。她看不见。字就在她脸侧不到一尺,她居然看不见。 他吸了口气:“一些数字。像倒计时,大概还剩七天。”他顿了顿,“我觉得可能跟你为什么在这儿有关系。” 她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搜了一遍,看他有没有骗她。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这间屋子。 这里不像是在大明,到处都是她不认识的东西。 至于这位男子,装扮有点奇怪,但也不像是仙人啊? 一会之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小女子徐氏妙云。家父乃大明魏国公,徐达。” 苏明喉咙发干。果然是那位。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你应该能看出来,这里不是大明了吧?” 徐妙云轻轻点头,但没说话。 “现在是2026年,”苏明直接爆料,“离你那个朝代,六百多年了。” 徐妙云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六百载?”她的声音忽然很轻,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她重新看向男子,眼里的警惕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茫然。 “小女子在洪武八年,”她说,每个字都比上一个慢,“你言下之意,大明……已经没了?” 苏明张了张嘴,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光。 洪武朝, 光幕高悬于天,那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整块琉璃窗、白墙、金属腿的椅子、床头会反光的小方块。满朝文武都仰着脖子,有些老臣认出徐妙云的脸,手就开始抖了。 朱标站在一旁,眉心拧着。他看了那扇窗户很久,低声说:“父皇,那琉璃,大块至此,一尘不染。还有那人的装扮,很是怪异。” 他深吸一口气, “父皇,这不是妖术。” 老朱没接话。他听见了,六百年。那个年轻男人说出“六百多年了”的时候,殿上像被抽空了声音。几个文臣的笏板从手里滑落,脆响砸在地砖上,没人低头去捡。 “六百年……”朱元璋重复了一遍。 他盯着光幕里的徐妙云,他前不久刚见过,一模一样。 “去,”朱元璋把茶盏搁下,“把徐达叫来。” 殿外脚步匆匆奔出去。 光幕里,徐妙云的声音响起来,颤抖的,哑的:“小女子在洪武八年,你言下之意,大明已经没了?” 场上又一片死寂。 光幕里的年轻男人沉默了几息,开口了:“大明后来确实没了。但那是两百多年后的事,你暂时不用担心。” 有人呼出一口气。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目光没离开光幕。 “咱的大明,只有两百多年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朱标和朝臣们都听清了,没人敢说话。 苏明站在卧室里,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眶那层红慢慢退了,呼吸却一下比一下浅。她没哭,但站姿变了,膝盖松了一下,又撑住了。 “你先坐下,”苏明侧身让出身后的椅子,“站半天了。我去给你倒杯水。行吗?” 她看了看那把椅子。这次她坐下了,坐得很靠前,只占了椅面的一小半。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绷得直直的。 “多谢公子。” 苏明转身往门口走,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实了,让她看见他后背。走到门口他侧过身:“我叫苏明。苏杭的苏,日月明。你先待着,我马上回来。” 他推门出去。门合上的一刻,他听见屋里有很轻的一声喘息,像是憋了太久的气终于吐出来。 走廊里,苏明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还留着她脸颊的触感。 很真实,不是做梦。 奉天殿外,大门被推开了。徐达大步迈进来,甲胄没卸,额头上全是汗。 他抬头撞见光幕里女儿的脸,她正独自坐在一把陌生的椅子上,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赤着脚,脚趾微微蜷着,眼眶有一圈没褪干净的浅红。 徐达脚下一顿,膝盖弯了弯,手扶住了门框。 “……妙云?”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好女儿,没了? 满朝寂静。朱元璋看着地上的徐达,又抬眼看光幕里那个年轻男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继续看。咱倒要瞧瞧,咱的大明,是怎么没的。” 第2章 老朱怒了,怪咱? 第2章老朱怒了,怪咱? 苏明回到了客厅,他侧眼看了下卧室,徐妙云正安静的坐着。 找来水杯,一边接水,一边查看系统。 这系统倒是很简单,目前就一个功能,接待访客。 七天一次,完成后休息七天再接待另一波访客,每次完成后会有奖励。 至于访客,回去之后,会有一个月冷却期,期满可以主动申请再次来访。 这个不错,也算是保持联系了,真良心系统。 不过嘛,就这?会不会太简单了? 苏明仔细找了找,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一个进度条。 【当前进度:1/4,进度满后可升级】 原来如此,是要先接待四次访客才能升级,能升级就好,至少有个期待值。 也不知道那个奖励是什么,毕竟是系统,总不会太寒酸吧? 他并不知道,他只是简单的接杯水,却让洪武朝的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这房间居然如此光洁明亮?”一位世家出身的官员大为震惊,有多少钱都做不到吧? “奇怪,不用烧火,居然直接有热水吗?是何宝物?” “水只是小事,难道诸位没发现吗?此人拥有如此之多的琉璃杯,定是世家大族子弟,令人好生羡慕。” 琉璃杯!对啊,那人打开一个柜子,里面居然全是琉璃杯,至少十几个,每一个都是精美、透明的绝品。 老朱也是看得皱眉,他自然知道琉璃杯的价值,但这么奢侈,也是超出他想象了,比皇宫奢侈多了。 难道妙云这丫头要所托非人?可看刚才的样子,也不像那种人啊? 他看了眼下面一脸焦急的徐达,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父皇莫急,”一旁的朱标眼尖,瞬间就理解了父亲的想法,“毕竟是六百年后了,也许琉璃并不值钱呢?” “嗯,标儿说的没错,继续看吧。” 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众人看去,果然是马皇后来了,除了这位,也没人敢这时候过来了。 马皇后一进来就看到了徐达,连忙上前安慰。 “天德莫慌,我看那苏公子并不是坏人,妙云至少是安全的。” 徐达听闻也是叹了口气,那又怎么样呢,他女儿还是回不来啊。 马皇后见状也无奈,宽慰了一下也是走到了朱元璋身边。 老朱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直接让自家妹子跟他坐一起。 对于这一幕,没人觉得奇怪,马皇后坐龙椅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谁会多嘴? 此时,苏明也接好了温水,顺便还漱了口,洗了把脸,很快回到了卧室内。 他也注意到,徐妙云这小姑娘虽然坐着,但眼睛可是一刻都没停下,周围都快被看遍了。 嘿,有意思的小姑娘,跟传闻中那位有点不一样呢? 可能是因为还小,毕竟还不是皇后,心性自然不一样吧。 “徐小姐,喝杯水压压惊吧。” 徐妙云看着眼前的琉璃杯,脸上也是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双手接过,温的,清澈透亮。 小心的呡了一口,很纯净,味道还不错。 一直在观察的苏明发现了异常。 他注意到,徐妙云似乎被一层极透明的薄雾包围着,就在她喝水时,薄雾才看清一点点。 这是,过滤?过滤现代的病毒吗?这系统讲究啊。 这是好事,至少古代人不会因为免疫问题突然死了。 喝完,她将琉璃杯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一下。 “苏公子想必家世不凡,如此精品琉璃杯,世所罕见,用来喝水倒是浪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老朱怒了,怪咱?(第2/2页) 苏明:...... 他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可不是有钱人, “你误会了,这叫玻璃杯,在我们这不值钱。你手上这个,五块钱一个,按大明那边来算,也就十文钱。”(注:以粮食价格来算,一块钱差不多两文钱。) 什么!徐妙云惊的差点失手,不太敢相信。 洪武朝众人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真的假的,这可是绝品琉璃杯啊! 老朱无语的看向朱标,咱标儿还真的说对了。 但是嘛,这是不是也太便宜了?咱也想要啊。 “苏公子说的是真的?玻璃又是何物,与琉璃有何区别?” 这个,苏明有点懵,玻璃和琉璃应该是差不多吧?没研究过。 “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放心用,摔了也无所谓。玻璃和琉璃差不多吧,都是沙子做的,可能是工艺不一样。” 他也懒得解释,就是个普通杯子而已,没记错的话,大明应该也有玻璃工艺吧? “对了,你可以叫我苏明,我们这一般不叫公子。让别人听到会感觉很奇怪的。” 徐妙云愣了愣神,还在为沙子做琉璃惊讶,突然听到对方的话,脸上也是微微红了一下。 “这,好吧。客随主便,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苏明。” 洪武朝, 众人表情古怪起来,徐达更是嘴角一抽,深吸一口气才没骂出声。 毕竟在他们这里,直呼姓名,那是要关系好到一定程度才行的,尤其是女子直呼男子的姓名,那可不一般。 苏明当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人家都说了客随主便嘛。 他看对方放下了水杯,也是再次开口。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只会在这个世界停留七天,七天后是可以返回原本的世界的,这下你不用担心家人了。” 呯!徐妙云惊喜的站了起来,撞到了床沿也没在意。 “真的吗!我还可以回去?” “真的,你就当出来郊游,可以放宽心了。”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徐妙云差点哭出来,她是真的放不下家里人。 好一会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而在洪武朝,徐达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甚至直接坐到了地上,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唯有老朱表情变了变,他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遗憾,眉头都皱了起来。 一旁的马皇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重八,”她的声音很小,只有两人能听清,“不是有七天吗?妙云那丫头聪明着呢,放心吧。” 老朱想了想也是,七天时间也不短了,终于不纠结了。 事实也确如马皇后所说,放下了心中最大的担忧后,徐妙云很快就意识到了,她不能浪费如此天赐良机。 “苏明,你之前说大明延续了两百多年,”她有点紧张,声音都变轻了,“那能告诉我,大明是怎么亡的吗?” 苏明微笑,果然,徐妙云不愧是能当皇后的,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当然可以,不过原因太过复杂。大明共历时276年,传十六帝,最后亡于崇祯,至于原因,那还得从大明开国皇帝,也就是老朱说起。” 呯! 洪武朝,老朱一把拍碎了面前的茶杯。 他已经接受了大明无法千秋万代的结局,但怎么也没想到,大明亡国还有他的份。 “放肆!居然还怪咱?” 众臣全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好好好!咱倒是要听听,几百年后的事情,凭啥怪到咱身上!” 第3章 嫡长子继承制,震惊洪武朝 第3章嫡长子继承制,震惊洪武朝 徐妙云感觉有点懵,她听到了什么,老朱? 这,这莫非指的是陛下? 她的脸色瞬间不自然起来,就连听到大明亡国和陛下有关都顾不得了。 太嚣张了,简直大逆不道啊。 不过,一想到这都六百年后了,连大明都没了,她勉强没说话。 苏明可不知道这些,反正大家都是这么称呼的,他没觉得有问题。 “老朱搞了个皇明祖训,你知道吧?” “皇明祖训?”徐妙云稍有疑惑,她确实没听过,“那是什么?我只听过《祖训录》。” “对,就是这个,不过后来改名了。” 苏明无奈微笑,接着道: “老朱也是奇怪,他明知道文官最喜欢用祖制不可改来拿捏皇帝,他倒好,亲手把刀送到了文官手里。” 徐妙云一愣,她这次听懂了,所以问题就出在这皇明祖训上? 与此同时,洪武朝,朱元璋也是眉头皱起。 “难道真是咱错了?”他眯着眼看向下方众臣,尤其是文官方向,吓得文官们一个个汗如雨下,大呼冤枉。 “陛下息怒,臣等不敢!” 连最嚣张的胡惟慵都低下了头,心里真是要骂娘了。 “哼!”老朱表面平静,心里却是记下了。那小子说的不错,这群文官还得多敲打一下。 另一边,苏明也是犯了难,因为他不确定皇明祖训里写了哪些,又是怎么写的。 这不是在网上随便聊,是真正的大明人,不能无凭无据乱说。 不过这也好办,他看向徐妙云。 “徐小姐,不如跟我去客厅,那里有电视,方便一些。” 电视?这又是什么?不过她没有多问。 “好,麻烦你了。” 说罢,苏明领着,两人一起来到了客厅里。 徐妙云一出来就被震住了,又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明亮的房间,连地板都是光滑的,天花板上更是有一个巨大的琉璃吊灯,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她有点不知所措,这里的一切太陌生了。 好在苏明很快将她引到了沙发边。 “坐下吧,这叫沙发。” 好软!这是徐妙云的第一感觉,很舒服,不愧是后世之物。 不过,前面这个黑色的琉璃镜是什么?为什么是黑色的,这样看不清吧? 不等她多想,苏明已经按下了摇控器,说实话,这电视他基本没用过,纯摆设。 现在倒是用上了,毕竟屏幕够大。 瞬间,五彩的光华在屏幕上流转,一个大大的小米图标呈现了出来。 一声惊呼响,自然是来自徐妙云。 “这,这是什么!莫非是什么仙器?” “哈哈哈,”苏明大笑几声,他早料到了,“不要紧张,这是电视,你就当是一种皮影戏。” 徐妙云不信,什么皮影戏能有这般精致的画面? 苏明也不管,他当然不是要看电视,而是拿出手机开始投屏,电视瞬间就变换成了手机桌面。 “豆包,搜一下明朝的皇明祖训,把里面比较重要的内容列出来。” 【好的主人,请稍等。】 徐妙云:??? 她人已经傻了,不是说这里是后世六百年吗?六百年过去,已经变成仙界了? 苏明自然发现了对方的异样,伸手在对方面前划了划。 “醒醒,别这么震惊,”他指了指手机,“这叫手机,可以用来查资料,至于豆包,你可以理解为住在手机里的器灵。” 豆包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的,迅速就将内容搜了出来,电视上同步出现了大量内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嫡长子继承制,震惊洪武朝(第2/2页) “哦对了,这豆包不太聪明,查资料还行,复杂的问题可不能问她,不然会被坑。” “啊?哦哦。”徐妙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豆包:你礼貌吗? 洪武朝的人也不知道自已在想什么,他们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电视,还有那个会说话的手机。 这不是后世,这是仙界吧? 六百年而已,怎么可能差距这么大? 别说一帮大臣,就连最不喜鬼怪之说的老朱,此时也是一脸茫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妹子,这个叫苏明的,不会是个仙人吧?后世的仙人?” 马皇后摇头苦笑,“重八,我也不知道,但他能把妙云送去后世,说是仙人也很正常。” 朱标表示母后说的对。 客厅里,苏明看着豆包搜来的资料无语,居然是古文,应该是原文,可他看不太懂。 “豆包,翻译一下,重新输出。” 画面立刻一变,苏明总算能看懂了。 里面列了很多条,都是对后面影响重大的政策。 “徐小姐你看,这就是皇明祖训的内容,当然这是完整版的,你那时应该还没这么多。” 徐妙云已经在看了,但这上面的文字跟大明不太一样,似乎是简化了?可要她立刻读懂,还是有点困难。 “公子,这,我看不太懂,这就是后世的文字吗?” “嗯,我们使用简化字,”苏明也明白了情况,“没关系,后面我教你。” 洪武朝,老朱看着天幕上的文字也是若有所思。 “标儿,后世之文字,你怎么看?” “父皇,此文字确实极简,但其变化也有痕可寻,”朱标感叹,“这确实是有利于推广和教学。” “嗯,咱也这么觉得,”老朱点头赞同,“不过,改变文字,影响太大,还需要慎重。” 现代。 徐妙云感激地笑了笑,也不再纠结,先勉强看着。 “这第一条,嫡长子继承制。这一条倒是没什么问题,嫡长子继承确实是当时最合适的制度。不过嘛,” 苏明嘿嘿笑了笑,“老朱也是不要脸,第一个违反这一条的就是他自己,这不就是双标吗?” 嗯?徐妙云仔细回味了一下这句话,脸色瞬间发白。 这不就是说,皇位不是当今太子,嫡长子朱标继承的? 这怎么可能!一想到此事的影响,她都忍不住心中发寒。 她也是读过史书的,哪一次换太子,不是搞的血流成河?何况还是众望所归的朱标,那绝对是要死很多人的。 洪武朝已经炸锅了! “朱重八!你想干什么!”马皇后瞬间站了起来,怒视老朱。 一旁的朱标淡定的站着,似乎一点都不急的样子,只是紧皱的眉头出卖了他的内心。 老朱更是直接麻了,脸都扭曲了。 但面对妹子的怒视,他也心虚啊,难道自己真的犯浑了? “不可能啊!妹子你要相信咱!”他也是有点慌了,一把拉过朱标当挡箭牌,“除了标儿,咱不可能选别人!那小子在胡说!”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天幕中又传来苏明的声音。 “老朱将皇位传给了朱允炆,也就是太子朱标和侧妃吕氏的儿子,那不就是庶子吗?” “什么!”徐妙云惊地直接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苏明冷笑,“老朱为了合法化,还将吕氏扶为太子正妃,然后就说朱允炆算是嫡子,这不是搞笑吗?” 死寂!洪武朝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朱元璋。 第4章 朱棣,危! 第4章朱棣,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咱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老朱要疯了,他绝对不相信,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吕氏算个屁啊!一个侧妃而已! 这次别说他了,就算是马皇后也一脸怀疑,难道这苏明真是乱说的? 同样的疑惑也给了徐妙云,她也不相信,或者说,整个大明都没人会相信。 “这,不太可能吧?公子是不是记错了?太子朱标众望所归,没理由被废啊?” 听到这话,苏明也是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些信息。 确实,如果朱标还活着,那当然不可能有其他人的机会。 “朱标没有被废,他的问题我们后面再说,先说这嫡长子继承制。” 他理了一下思路,这才继续开口。 “老朱强行将朱允炆扶为嫡长子,这操作可以说是非常离谱了,因为这就意味着,只要把有资格的人都杀了,那自己就是嫡长子了。” 苏明这话直接吓到了所有人,一想还真是啊。 不管嫡庶,反正就算是庶子,只要把嫡子和比自己大的庶子全杀了,那自己就成了嫡长子? 这不是搞笑吗?哪有这样的?这不天下大乱了? “说起来,老朱的眼光真的不行,”苏明嘿嘿笑了一声,“你猜朱允炆干了什么?” 徐妙云想了想,犹豫着给出了答案, “削蕃?” 苏明有点意外,不愧是徐家长女,有点政治素养。 “确实是削藩了,而且手段太狠,直接削成庶人,甚至还逼死了一个。” “不过这不算问题,削蕃并不奇怪,他最葩的是想要恢复周礼。” “什么?!”徐妙云傻了,“这,他是怎么想的?一千多年前的制度,怎么能用在大明?” 苏明也是笑了,无奈摊手。 “可他已经被文官忽悠傻了,要行井田制,还削减了江南税赋,甚至还废了南北榜,完全就是蠢货一个。” 徐妙云这次是真的无语了,南北榜她没听过,但前面两个就已经让她无语了,这简直是在拿大明开玩笑。 老朱:???这是咱选的继承人?真的假的? 满朝大臣,包括朱标都是一头黑线,这也太蠢了。 “所以啊,等朱允炆上位,自然有人不服,比如各地的蕃王,徐小姐你猜那些蕃王会做什么?” 徐妙云心头狂跳,这还用猜? “秦王造反了?”她有点被吓到了,那大明能存在两百多年,还真是不错了。 “秦王?”苏明一愣,说的是那个朱爽吧,“不不不,不是秦王和晋王,因为他们死的比老朱还早。” 死了?秦王和晋王都早死了? 徐妙云一惊,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所以说,太子也早死了,这才轮到朱允炆? 这个信息同样被洪武朝众人猜到了,这回众人的目光不再看向陛下,而是纷纷看向那位身姿挺拔的太子。 “标儿!”老朱瞬间将宝贝儿子拉到面前,马皇后也是关心的围了上来,“快传太医!” “父皇、母后,儿子没事。”朱标也是有点懵,突然知道自己死了,这感觉还真是奇怪。 “胡闹!”老朱是真的怕了,直接将儿子拍在龙椅上,“你老实坐好,一切等太医看过再说。” 朱标这下也是麻了,老子怎么坐龙椅了? “父皇、母后,老二老三他们。” 他可是听清楚了,老二老三都早死,这可不是小事。 “你别管,”老朱随意的摆摆手,“咱自会让太医去看看,那两个混账,咱都没死,他们居然敢先死了,有空再收拾!” 秦王、晋王:???父皇你也太偏心了吧? 苏明自然不会想到,他只说了一点信息,这些聪明人就已经想到了很多。 他只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朱棣,危!(第2/2页) “老四朱棣,理论上他现在才是嫡长子,按皇明祖训,应该他来继位才对,所以他不服,至少心里不服。” 徐妙云果然被这个新的信息拉了回来。 燕王?她心中一跳,因为她已经听父亲说过了,陛下似乎想让她嫁给燕王,只是还没公开提这件事。 “那,燕王他,反了?”她这话说的很小心,毕竟后果很严重。 “当然反了,”苏明也知道徐妙云的将来,说的很认真,“朱棣靠着自己的八百亲卫,直接在北平起兵。” “这家伙可不得了,四年时间,一路杀穿大明几十万军队,直接冲进皇宫,一脚踹下朱允炆,自己当了皇帝。” 苏明哈哈一笑,“还别说,这下真的是嫡长子继承制了,老朱应该安心了。” 老朱:???不嘻嘻。 徐妙云傻了,满朝文武全愣住了,老朱三人也安静了。 朱棣?老四?造反了,还成功了? 他怎么成功的?怎么可能成功的?几十万大军打不过老四? 老朱深吸一口气,渐渐平静下来,他再次坐回龙椅,和标儿坐在一起。 所有人都是浑身冒冷汗,熟悉陛下的人都知道,越是平静,那说明陛下越是愤怒。 果然,沉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传旨,令燕王即刻上殿,敢耽搁,打断腿。”(朱棣要洪武十三年才就蕃) “重八,”马皇后也是心惊,这下闹大了,“老四没那么大胆,还是先搞清楚再下结论。” “是啊父皇,”朱标也在一旁劝道,“我相信老四,毕竟之前提到了削蕃,先把人叫来,查清楚再说。” “嗯,咱知道了。”老朱不置可否,也没把话说死。 他对老四还是熟悉的,削藩削成庶人,以老四那性格,肯定不会等死,所以他真的反了? 一片安静中,众人再次看向天幕。 徐妙云同样被吓的不轻,轻轻的坐在沙发上,眼中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明对此倒也不在意,反正是别人的事,自己吃瓜就行。 “这第一条勉强算是没问题,可这第二条就有大问题了,还是大明亡国的重要原因之一。” 徐妙云惊醒,看向电视,第二条是关于封王和宗蕃政策的。 苏明看向徐妙云, “我先问你,你觉得老朱为什么要封王?” “这,”徐妙云沉思,她想了想,“应该是为了朝堂稳固吧?” “聪明,确实有这个因素。” 苏明就喜欢跟这种聪明人聊天,封王可不只是顾家那么简单。 “简单来说,大明初立,但底下的官员大多数都是元朝留下的,娇兵悍将更是难以管理,所以封王确实是有必要的。” 这一点苏明还是很赞同的,不然这大明谁说了算? 老朱满意的点了个赞,这小子还是挺有见识的。 他当初要封王,结果就有人跳出来反对,说什么八王之乱和唐末的教训。 可那些人也不想想,不让自己儿子镇守地方,那这天下要多久才能安定下来? 真当那些地方豪强、元朝官员会那么听话? 不过他刚高兴,打脸的就来了。 “不过嘛,朱棣造反成功,这封王制度也算是废了。毕竟朱棣也不想另一个蕃王跳出来继续造反嘛。” 苏明将目光看向另一半信息。 “那问题就在这宗氏政策上了,朱棣把蕃王当猪养,是为了防止造反,但把宗氏也当猪养,就是因为这皇明祖训。” 苏明摊手,无奈苦笑, “老朱可能是算学不太好,他恐怕想象不到,明末宗氏人员会有几十上百万,直接把大明吃穷了。” 什么! 满朝皆静,众人已经能想象到,大明的财政会烂到什么程度。 第5章 胡惟慵麻了,完蛋 第5章胡惟慵麻了,完蛋 “他们怎么那么能生?都是猪吗!” 老朱坐不住了,几十万宗氏啊,大明哪有那么多钱来养? “胡惟慵,你来说说,真有可能出现那么多宗氏吗?” 胡惟慵尴尬了,他也不懂啊? 但没办法,陛下发问了,那他就得为陛下解难。 “陛下无需担忧,此事既然知晓,自然会有破解之法。可先让户部擅算学者研究,必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结果。” “嗯,甚好。”老朱满意了,他当然相信苏明的话,但这锅得扔出去。 众人默然,户部更是脸都黑了,无耻! 现代,徐妙云也是被震惊了,这么多宗氏? “那,朝廷就没想想办法?” “想了啊,”苏明也是笑了,“但这可是几十万,还要加上宗氏豢养的仆人,数百万人呢,哪那么容易?” 他翻了一下屏幕, “你看这数据,明万历年间,全国田赋约2300万石,宗禄支出达800余万石,占三分之一以上。你能想象吗?百姓还怎么活?” 徐妙云不说话了,太恐怖了。 “至于削减宗氏俸禄,崇祯做了,但也晚了。这就是皇明祖训留下的大坑,全国养‘朱’,不亡才怪。”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宗氏,毕竟皇明祖训写了,宗氏除了吃,什么都不能做,那他们除了疯狂生孩子,还能干什么?” 徐妙云麻了,苏明说的虽然粗俗,但还真的没错。 “那怎么办?无法可解了吗?总不能完全不养吧?” 是啊,这也是老朱纠结的地方。 听到几十万的数量,他就知道这宗氏政策必须要改,但这些都是老朱家的后代啊,总不能不管了吧? 他最大的心愿,除了国泰民安,那就是让老朱家世世代代传下去了。 看了眼标儿,朱标也是表情凝重,但显然没办法。 老朱又看了眼胡惟慵和一众大臣,结果一个个装死,根本没人站出来。 哼!一群废物文官,除了要钱,什么都不会! 就在此时,天幕上传来让他欣喜的声音。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苏明一边看手机,一边随意道,“可以结合现代的养老金制度和国企改制,倒也能基本解决,说不定还能多出一个庞大的监督群体。” 苏明还真研究过,是用来写小说的,不过挺复杂的。 “这个有点复杂,我们还是继续说说皇明祖训的问题吧。” 徐妙云:......真有办法? 老朱:别啊!继续说啊,就说这个! “嘶!这混账小子,怎么不说了?妙云也是,怎么不问问啊!” 众大臣也是心神一震,还真有办法?养老金和国企又是什么? “重八别急,”马皇后也想知道,但还是出言安慰,“妙云毕竟是客人,总不好恶了那苏公子,以后再问就是了。” 朱标凝重的神情放松下来,只要有办法就好。他相信徐妙云会想办法问清楚的。 他此时已经让太医看过了,确实没问题,但现在提到的宗氏问题,也是让他感觉棘手。 众人思索的时候,苏明已经翻到了第三条。 “这第三条可就有意思了,永久废除丞相制,这一条虽然在明初加强了皇权,但也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惊!!!永久废除丞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胡惟慵麻了,完蛋(第2/2页) 徐妙云瞬间看向电视,连刚才想问的解决办法都忘记了,毕竟这一条对她来说太惊悚了。 洪武朝也是瞬间安静,胡惟慵眼睛都直了,他现在就是右丞相啊。 老朱双眼微眯,废除丞相?这个办法,好像有点意思,那不一切都是皇帝说的算了?这不是挺好的,有什么隐患? 朱标同样震惊,他没想到父皇居然还干成了这种大事。但他没有欣喜,因为天幕说了,有隐患,他要听清楚。 苏明很满意徐妙云的表情,毕竟是传承了几千年的制度,一听到被废除了,肯定会震惊的。 “对了,你那里还是洪武八年,真正废除丞相制度要等到洪武十三年,也就是胡惟慵谋反案爆发后,老朱才废除了丞相制度。” “谋反?”徐妙云又惊了,胡惟慵居然谋反了? “对,至少史书上是这么写的,”苏明轻笑一声,“至于是不是真的谋反,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朱不希望有个丞相来分他的权。” 洪武朝,所有大臣都麻了,陛下也太狠了。 “陛下!臣有罪!”胡惟慵已经死心了,直接跪下请罪,他知道自己完了。 朱元璋是什么人,他清楚的很,自己这是挡了对方的路了,那必须死了。 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居然敢谋反?但现在他只想活命。 台阶上,老朱眯眼看向下方。 这苏明真是大嘴巴啊,这种事情怎么能当众说出来呢? 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将来肯定会这么做,所以胡惟慵肯定谋反了,史书上也必须这么写。 现在倒是麻烦了,毕竟他还真不能直接砍了。 “起来吧,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还没发生的事情,咱自然不会计较。” 众人:???你讲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胡惟慵起身,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想活命,那就得赶紧辞官,不然还是得死。 至于谁当丞相,或者还有没有丞相,关他屁事! 现代,苏明也看出了徐妙云的疑惑。 “这是帝王心术,你不用在意,反正丞相被废了,然后麻烦就来了。” “什么麻烦?”徐妙云还是不解,皇权不是稳固了吗? 苏明哈哈一笑,问了个简单的问题。 “你想啊,如果你是魏国公,那如果管家没了,所有事情都要你来管,你能管得过来吗?会不会觉得累?” “这,”徐妙云懂了,“那肯定不行,太累了。” “对啊,就是这个理,”苏明傩手,“老朱是个顶级牛马,全年无休,但不可能每个皇帝都这么猛啊?” “结果就是,皇帝受不了了,然后朱棣倒是想了个办法,组建了内阁,由内阁先过一遍,大事才上报给他,大明后期一直沿用这个内阁制度。” 内阁? 老朱双眼一亮,老四还挺聪明的,这个办法确实有点用。 不对,老朱立刻警觉起来,说到底,这内阁还是将皇帝的权力分散了。 “那,问题解决了?”徐妙云不懂这些,但感觉这办法似乎有点用。 “当然没有,”苏明坏笑,“因为你想象不到后面的皇帝有多懒,甚至有人二十多年不上朝。” 什么?徐妙云感觉自己听错了。 老朱瞬间就怒了,混账啊! 第6章 老朱后知后觉 第6章老朱后知后觉 “岂有此理!这是哪个混账子孙!二十年不上朝,那你还当个屁的皇帝!” 老朱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哪有这样当皇帝的? 他转头怒视朱标, “你怎么教的?就出这种货色来祸害咱大明?” 朱标无语,表情淡定的回了句。 “父皇,你怕是忘记了,那是老四的后代,跟我没关系。” 老朱愣住,差点忘记了。 没错,都是老四的错! 要是标儿继位,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混账子孙! 朱棣:???又要我背锅? 现代,苏明稍微跟徐妙云科普了一下,嘉靖是怎么几十年不上朝的。 “这,这也太离谱了。”徐妙云表示接受不能。 “所以啊,一但皇帝不管事,那大权自然就落到了太监手里,因为太监才是皇帝身边人,只有他们跟文官不是一条路的。” 徐妙云终于听懂了,但又没完全懂。 比如,为什么太监会掌权,她听父亲说过,陛下有严令,太监不可读书识字,不认字也能批改奏折? “这么一来,结果就是党争。”苏明叹气,“阉党、勋贵、文官集团,三方互相争权,没人关心百姓。” 所有人都沉默了。 党争,这绝对是历代亡国中最大的祸害。 谁都清楚,一但党争兴起,那不到一方彻底死亡,那是很难停得下来的。 至于国家,那自然就亡了。 老朱也沉默了,心底隐隐发寒。 他虽然看不起那种几十年不上朝的废物,但也清楚,不可能人人都像他这样勤政。 而一旦出现懒汉,那大权旁落是必然的。毕竟没了丞相,那这权力总要有一个地方掌握住。 甚至,这内阁的权力,比丞相更大。 难道真是他错了?不该废除丞相制度? 就在此时,天幕上给出了答案。 还是徐妙云开的口, “那苏明,这个也有解决办法吗?” “当然有的,丞相制度被废除后,后面的王朝也同样没有丞相,但并没有出现大明的问题,主要还是制度设计的进步。” 苏明摇头,虽然不喜欢清朝,但毕竟是吸取了前朝的教训,也有些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正想简单说一下,就听到咕咕的声音。 徐妙云的脸瞬间就红了,她饿了。 苏明也是一愣,这才想起来,两人光顾着聊天了,他也是有点饿了。 “先不聊这些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先吃饭吧。” 徐妙云自然不会拒绝。 老朱:???继续啊,吃个屁! “这,这个混小子,”他气的手都在抖,简直要吐血了。 这不对啊,终于得到消息,废除丞相制度是正确的,甚至还有解决办法,居然就不聊了?这像话吗? “咱算是明白了,”老朱快气笑了,“这小子就是来气咱的,上次的宗氏政策不说,还有标儿的事情,现在又不聊了,气死个人!” “好了重八,”马皇后也是笑了,“既然苏明说有办法,那你还急什么?人总是要吃饭的,你看妙云都饿了。” 她站起身,直接吩咐御膳房去准备,大家听了这么久也是饿了。 众人自然感恩,还是马皇后心善,陛下就想不到这一点。 “天德,”马皇后招呼徐达近前,“你也一起来,别太担心,妙云算是遇到好人家了。” 徐达也是哈哈一笑,“多谢皇后,那臣就不客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老朱后知后觉(第2/2页) 现代,苏明带着徐妙云来到厨房。 这里的景象让徐妙云大为惊奇,感觉什么都看不懂,跟她印象中的厨房完全不一样。 苏明想了想,这次就不搞太麻烦的了,就做个面吧。 他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个鸡蛋,还有一把青菜,最后又拿出两根火腿。 而就在冰箱打开之时,徐妙云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寒气,惊的她使劲看过去。 “这是冰窖?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叫冰箱,”苏明随手关上门,“就是一种用来冷冻东西的,基本人人家里都有,原理就很复杂了,你以后会清楚的。” 人人家里都有? 这几个字让徐妙云更加震惊了。 在大明,连她这国公府都没有,太奢侈了,她父亲不让做冰窖。 但在这里,居然是人人都有的,确实非常方便。 洪武朝众人也是惊讶,这后世的百姓,过得也太好了吧? 不过另一个东西很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众人只见苏明在一个按钮上按了按,立刻就有蓝色的火冒了出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用烧柴吗?也没看到煤炭啊? “这个火?”徐妙云看了好一会,真正感受到热浪,才确定这真的是火。 “是啊,这叫燃气灶,”苏明指了指旁边的黄色管子,“燃气从这管子里通到千家万户,只要打开就能生火,很方便的。” “当然了,这是要钱的,不过很便宜就是了。”苏明想了想,“反正我都是一次交一百,然后很久都不用交钱了。” 徐妙云半懂的点了点头,之前琉璃杯的事情,她大概知道一块钱差不多是两文钱。 那这确实很便宜了,至少比大明烧木材便宜多了。 还有那个一扭就出水的东西,应该也是跟开火一样的道理,是从外面流进来的。 仅此一件小事上,就能看出后世的生活有多幸福了。 不过,她又有了新疑问,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张了几次嘴,最终还是没问。 苏明没注意到,现在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自然是熟练的很,很快就做好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面。 盛了两大碗出来,一人端着一碗回到了客厅里。 徐妙云早就饿的不行了,得到同意后,连忙夹起一筷子。 “好吃!面条很劲道,汤也很香!公子真是好手艺!” 苏明满意点头,他也发现了,这徐妙云一激动就会自然的叫他公子,短时间内怕是改不过来了。 不过无所谓,等以后习惯了就好。 “好吃就多吃点,慢慢来。” 他们这吃的开心,老朱那边却是有点微妙了。 老朱三人和徐达进了内殿一起吃饭,但经过这些时间,老朱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他的脸色凝重起来,也顾不得徐达还在这里,直接拉过妹子, “妹子,咱感觉不对啊!就算标儿出问题了,那也应该是传位给雄英啊?” 他这话一出口,一旁的朱标也是愣住了,随即脸色大变。 对啊,虽然雄英去年刚出生,但也是嫡长子,怎么变成那个什么朱允炆了? 徐达更是僵住,这是他能听的吗?要不,先不吃了? 倒是马皇后,她只是愣了一下,这才笑道: “你才反应过来?放心吧,我已经派人接雄英过来了。” 老朱大喜,还是妹子靠谱! 第7章 扎心了 第7章扎心了 洪武朝,老朱亲自抱着刚一岁多的孙子,脸都笑开花了。 “好乖孙,你可一定要健康长大啊,咱大明可要靠你旺三代呢。” 一旁,太子朱标和太子妃常氏也是一脸关切。 他们都看到了天幕,最后居然是侧妃吕氏的儿子继承大位,这是两人都不希望看到的。 常氏虽然性格温和,但再温和也不会允许有人抢她儿子的皇位。 朱标此时并没有朱允炆这么一个儿子,自然说不上感情,而且那儿子最后还丢了皇位,他更是喜欢不起来了。 “父皇,雄英还小,还是让太子妃抱着吧。” 老朱也是听劝,又看了一眼,这才不舍的交还给太子妃。 “太子妃,好生看顾着,”老朱叹息道,“虽然那小子还没说,但雄英多半也是英年早逝,你需要更加小心。” 常氏自然答应,她比谁都更心慌。 得了皇后的召令,她是一点都不敢耽搁,亲自一路抱过来的,就怕出意外。 一旁,马皇后一边看着几人,一边也在看着天幕,突然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天德,妙云可真是有福气,能被后世仙人看中,这也是大明的福气。” 正吃着烧鹅的徐达一愣,感觉皇后这话有点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皇后说笑了,妙云的福气自然是托了大明的福。” 马皇后无奈,看来有些事情还得慢慢来。 她心里也是无奈,天幕曝光了老四的事情,那妙云还能嫁给老四吗?或者苏明这位仙人会不会看上了妙云? 这些事情都很复杂,她一时也想不清楚。 就在此时,门外来报,燕王朱棣到了。 殿内瞬间安静。 老朱的脸色立刻平静下来,朱标也是连忙站好,徐达也不敢吃了。 不一会,浑身打摆子的朱棣终于走了进来。 只是,他一进来就冲到了马皇后身前,痛哭下跪。 “母后救命!儿臣绝对不敢造反!” 众人:......好家伙,你是会找靠山的。 老朱气乐了,随手取下腰带,吓得朱棣头都不敢抬,同时也不敢动。 “好了好了,”马皇后拦住朱元璋,“这顿打先计着,先听听苏明怎么说,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哼!”老朱勉强停下,但也一脚踹在老四身上,“滚一边跪好,这件事不算完。” 朱棣如蒙大赦,赶紧谢过马皇后,这才圆润的滚到一边,还不忘记给大哥朱标使眼色,朱标无语,懒得搭理。 也就在这时,苏明两人也是终于吃完了。 徐妙云很是不好意思,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她也是真的饿了,居然一个人吃了两大碗。 “真是太感谢了,我来洗碗吧。” 苏明摇了摇头,指了一下厨房, “不需要洗碗,用洗碗机就行。” 徐妙云疑惑,洗碗用的什么机? 苏明见对方不理解,笑着将碗叠起,直接来到厨房,然后打开洗碗机。 “看到了吧,把碗放在这里面,这机器会自动清洗干净,比人洗的干净多了。” 徐妙云这回听懂了,但也更惊讶了,你们后世之人,连碗都懒得洗了? 她好奇的看着关上的门,果然看到有水流在里面不停的冲刷,真是神奇。 这一幕也把古代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有毛病吧?洗个碗而已,至于吗? “这小子也太懒了,”老朱首先表示不爽,“这都成废人了,像什么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扎心了(第2/2页) 这回连马皇后也是无语了,她想象不到还有专门洗碗的东西,有点浪费了吧? 苏明可不知道洪武朝的人怎么想,他只感觉这洗碗机真是个好东西。 不过,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这么一打断,他突然没了继续讲皇明祖训的兴致,很累的。 可要是带徐妙云出门,她这身衣服又有点太扎眼了。 毕竟这少女很漂亮,再配上古装,简直回头率百分百,万一惹来麻烦,就怕要查身份证。 对了,身份证! 这貌似是个大问题啊? 可他刚想到这个问题,就看到一个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是否生成身份证?】 “我去,还有这好事?赶紧生成!”他连忙在心里确认。 瞬间,他就感觉到裤袋里多了个东西,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身份证。 【姓名:徐妙妙】 【出生日期:2008年6月1日】 【民族:汉】 【住址:成都市*****】 【身份证编号:******】 “牛啊,住址直接填我家了?还有,这出生日期不对吧?人均十八岁?” “怎么了?”一旁的徐妙云看到苏明突然拿出个卡片,很是好奇。 苏明将卡片递给对方, “这是你的身份证,就类似大明的户籍和路引,在我这边很重要。” 徐妙云一听就懂了,但看了一眼又疑惑了。 “这,这怎么还有我的画片?好精致,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你不用深究,”苏明没法解释,系统的事肯定不能告诉别人,“就当是我画的。” 徐妙云微微红了脸,但很快又发现问题。 “不对啊,我不叫徐妙妙,我叫徐妙云。” “没事,主要是方便,”苏明无所谓的摆手,“徐妙云这名字很多人都认识,在这边你就叫徐妙妙好了。” 原来是这样?她也没纠结这个,反正就是个名字。 “我很出名吗?后世很多人认识我?” “那当然了,”苏明笑的有点奇怪,“毕竟是大明才女,被誉为女诸生,更何况还是永乐大帝的皇后,自然有名。” 这,。。。。 徐妙云的脸更红了,有点不好意思。 “我,哪有那么好,女诸生什么的,只是旁人说笑的,至于皇后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当,不自在。” 不想当皇后? 苏明也没当真,估计是女孩子脸皮薄。 “先拿着吧,对了,这上面写的你是2008年六月一日出生的,也就是现在十八岁,要是有人问起,千万别说错了。” “十八岁?”徐妙云大感意外,“不对啊,我才没那么大,十八岁早就嫁人了。” 额,这个,苏明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因为和谐神兽吧? “这个你不用管,因为我这边十八岁才算成年,再说了,十八岁不结婚算什么,三十岁才结婚也很正常。” 徐妙云又被震惊了,三十岁结婚?居然还算正常? 她突然看向对方,有点好奇, “苏明,那你婚配了吗?我看你家里没有女人用的东西。” 苏明:......扎心了。 马皇后:苏明居然未曾婚配?好事啊! 老朱:三十才成婚?成何体统?那这国家不完了吗? 朱棣: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妙?我绿了? 第8章 大明宝钞 第8章大明宝钞 苏明决定给徐妙云买点衣服,不然出门很麻烦。 忽略了刚才扎心的问题,他带着对方来到电视前。 直接用手机打开淘闪购,在这里买衣服可以立刻派单,估计一小时送达。 他选了一个性价比还可以的女装店,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都是泪。 操作间,电视上立刻出现各种女装图片。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徐妙云的目光,果然哪个时代的女人都喜欢漂亮衣服。 “徐小姐,你这身衣服出门很扎眼,你在这上面选几件合适的吧。” 徐妙云看着这些图片,眼睛都挪不开了,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会不会太破费了,”她在身上摸了摸了,拿出一块玉佩,“我身上就这个值点钱,我不能让你破费。” 玉佩?国公府大小姐的玉佩? 苏明自然是心动的,说不定够他写几本小说了。 “不用,几件衣服罢了。”还是脸皮太薄啊,“你快点选吧。” 徐妙云见状也不再推辞,毕竟是国公府的,也没觉得几件衣服是什么大事。 这一幕同样被直播到了洪武朝,众人表情不一。 “这,这些衣服,成何体统!”一位士人大感愤怒,他指着一件短裙。 “原来后世喜欢成衣吗?这些款式很不错啊。”一位商人表示大开眼界,恨不得立刻模仿一下。 “咦?小姐,那件粉色的好漂亮,就是露的太多了,穿出门会被骂吧?”一个勋贵府内,两个女子脸红红的。 “天啊!这,这是贴身衣物?这也能当众买卖?”一位书生脸都红了,但眼睛却是一眨不眨。 徐妙云也脸红了,吓得直接用手捂住脸,但眼睛却看得清清楚楚。 苏明尴尬一笑, “你别紧张,衣服就是用来穿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要是买了不合身,那才是麻烦,浪费钱。” 徐妙云听到这话,红着脸随便选了一件差不多的,苏明也是赶紧跳过。 结果这次更炸裂,刚才只是内衣,这次直接上了胸罩。 徐妙云没见过这种衣服,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那个叫模特的人穿上后,人直接傻了。 “这,这这这,”她的手指都在抖,“无耻!” 苏明:......这真不是故意的。 洪武朝的人已经炸锅了,无数士人跳出来大骂,恨不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高风亮节。 老朱也是脸皮抽搐,虽然他也好色,但还真没见过这种的。 “嘶!世风日下啊!看来后世也不是什么都好。天德,你说是吧?” 徐达:???为什么点我? “陛下说的是,确实是有点过了。” “重八,”马皇后斜了一眼,“你眼睛睁得这么大,很好看吗?” 老朱:......苏小子误我! 苏明也是老脸一红,瞬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果断选了两件c码的加入购物栏,然后直接跳过。 还好,这次没出问题,是外套。 话说,这徐妙云身材很不错啊,小小年纪就有c,估计长成了至少也是d杯,这已经很大了。 “咳咳,你别多想,这只是在网上看,等你上了街,还有直接开在路边的呢。这是穿在里面的,对身体好。” 徐妙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不敢想象,在大街上看到这些,会是什么场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大明宝钞(第2/2页) 东西很快选完,两套内外衣,再加三件外套,鞋子就随便选了个低跟的,高跟鞋怕对方习惯不了。 至于丝袜,那当然是白丝,苏明是白丝控。 有这些也就差不多了,反正也就七天,够用就行。 下单,一共三千多。 嘶,真贵啊。苏明肉痛的点了确认。 希望系统给的任务奖励够好,总不会让他亏了吧。 “好了,等一会就有人送来。” “有人送来?”徐妙云疑惑,“不用给钱吗?店家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明无奈,只能又展示了一下订单页。 “已经付过了,这个手机就是通过网络将订单提交给了店家,对方只管按我选的货物发货就行。” 他又展示了一下之前的订单, “你看这里,等货到了,没问题就可以点这个确认,钱就会真正划给店家,这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徐妙云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看懂,但眼中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失。 “真神奇,你们居然在家里就可以买东西,大明也有筵会假赁和立办,但主要是送吃的,而且流程很麻烦,不像你们这么方便。” 咦?大明也有外卖? 苏明还真不知道这个,不过听徐妙云这么说,估计是给有钱人送的,肯定价格不菲。 “还有就是,你们已经不用金银铜钱,或者宝钞之类的吗?” 宝钞?那玩意狗都不要! 金银这个涉及金融学,有点复杂,苏明自己也是半懂。 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送到,那还是讲讲吧。 “我们这跟大明差别有点大,金银之类的不再流通了,但可以在特定的地方互相交换,黄金还行,但白银不值钱。” 他从身上摸出钱包,里面还真有几张钱,都很久没动过了。 看了眼,是两张百元的,还一张二十和一张十块的,一块的倒是有三张。 “我们也用纸币,但防伪措施更先进,宝钞那种还是算了,假冒的太多了。” 徐妙云接过,立刻就感觉到了这种纸币的精美程度,可以说是巧夺天工。 “好精致,居然还有七彩的光芒,确实很难仿制。小小的一张,携带也非常方便。” 苏明看对方这么喜欢,也是大手一挥, “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了。其实我们现在很少用纸币了,直接用手机就行,一般不需要纸币。” “不用了?”徐妙云很惊讶,“这么精美的纸币,不用了多可惜,比大明的宝钞漂亮多了。” 又是宝钞,苏明觉得对方应该还不知道那玩意有多坑。 对了,对方现在是洪武八年,这不刚好就是老朱发行大明宝钞的时候? 苏明想到对方毕竟是要回去的,那可得提醒一下。 “徐小姐,等你回去,千万记得提醒一下魏国公,宝钞这东西能不收就不收,那玩意贬值太快,最后当废纸都没人要。” “啊?”徐妙云大吃一惊,她离开前,还刚看到父亲拿着一叠大明宝钞回家呢。 “这是什么意思?大明宝钞会贬值?” “是啊,就跟元朝的纸币一样,老朱根本不懂经济学,只知道乱搞,差点坑死大明百姓。” 老朱:坏了!这是冲咱来的! 第9章 老朱被逼疯 第9章老朱被逼疯 整个应天府都安静下来了。 没人吃东西,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注视着天幕。 无它,因为天幕此次要说的问题太严重了,关系到了所有人的生存。 老朱也安静了,他不得不安静。 一切都因为大明宝钞,而他已经发行了。 一但这东西成为废纸,那问题就严重了,比他知道标儿没继承皇位都严重。 毕竟标儿现在好好的,只要小心,自然能规避祸事。 但大明宝钞要是失败了,那整个大明都会陷入困境,一切事情都将变得很麻烦。 该死,苏明这小子怎么就提到宝钞了? 他想收回宝钞,可他不能,因为大明真的穷啊,不发行宝钞,他根本没钱。 他真的想发怒,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小子,你最好能给出解决办法,要是解决了,咱给你封爵! 现代,徐妙云显然也知道事情比较严重,毕竟她也知道元朝的事情。 “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能给我讲讲吗?” 苏明点头,这事情确实要讲清楚。 “首先我问你,你知道老朱为什么要发行宝钞吗?他应该知道元朝纸币崩坏的事情。” “陛下自然知道,”徐妙云点头,“陛下也是受过苦的,元朝宝钞成为废纸,损失最大的就是百姓,陛下也一样。” 她想了想,再次开口, “陛下之所以发行宝钞,我听父亲说过,是因为朝廷没有足够的金银铜钱,不发行宝钞就没钱可用,整个大明都会受到影响。” 苏明满意点头,老朱虽然不懂,但也不是完全不懂。 他应该是知道宝钞滥发的风险,但国库没钱,他不发不行。 “你说的不错,元朝败退之时,带走了大量的金银铜钱,大明全国都缺钱,没钱就没法正常贸易,就没法发展起来。所以发行宝钞是必须的。” 苏明先确定了基调,发行宝钞并没有错,这是前提。 “但是,老朱显然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没有搞清楚,为什么明明是一张纸的宝钞会值钱?” 徐妙云摇头,这个她是真的不懂。 苏明也不卖关子,他将一张百元钞票展开在面前, “纸并不值钱,值钱的是纸背后代表的意义。就比如这张百元钞票,它可以随时换来价值百元的商品,包括粮食、金银,所以它才值钱。是我们国家保证了这种交换可以达成,这样它才能值钱。” “而且,我们国家发行纸币是有限制的,必须在国库中存入黄金,有多少黄金才能发对应比例的纸币,绝对不能超发。” 他看向徐妙云, “老朱以皇权规定,一贯宝钞值一两白银,但你真的拿着宝钞去换白银就会发现,换不了,老朱不允许。那换粮食呢?可以,但粮食的价格是会变的。那宝钞的价值要怎么确定?” 徐妙云稍微听懂了,“公子的意思是,宝钞要能换回金银才不会贬值?发行也要有金银作保证?” 苏明点头,但又摇头, “是这样,但又不可能。因为老朱就是因为缺金银才发行的宝钞,而且更恐怖的是,他每次缺钱,就会大量发行宝钞。” “结果就是,市面上存在大量无法兑换金银的宝钞,而且越来越多,那宝钞贬值就很正常了,而且会越来越快。因为没人敢接手,崩坏只是瞬间的事情。” 苏明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老朱犯了两个错误,一个是盲目以为,靠着皇权就可以保证宝钞的价值,但市场不会承认。第二个就是不懂经济规律,宝钞进入市场,那就是一种特殊的商品,违背规律就必然承受后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老朱被逼疯(第2/2页) 徐妙云沉默了,她已经听懂了,这是一个无解之局,宝钞必然贬值,所以才沉默了。 大明也沉默了,百姓们看着手中的宝钞,换不回金银,这玩意真的有用吗? 老朱也沉默了,他其实知道,因为他见过滥发宝钞带来的危害,但他又能怎么办呢?那小子自己也说了,他只能发行宝钞。 “重八,”马皇后担心的看向他,“就没有解决办法吗?前朝的教训就在眼前啊,这让百姓怎么相信?” “没事,妹子不用担心,”老朱脸色微红,有点疯狂,“咱说了值多少,那就得值多少,不听话的就杀,杀到听话为止。” 马皇后无奈摇头,可还不等她继续说,徐妙云就开口了。 “公子,我能知道,宝钞最后变成什么样了吗?” “可以,”苏明拿起手机投屏,“豆包,将大明宝钞在洪武时期的贬值过程列出来。” 【好的主人,请稍等。】 结果很快出来了,徐妙云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懵了。 以一贯宝钞为例: 洪武八年(1375年)=1000文铜钱。 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250文。 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160文。 整个大明都炸锅了,无数人眼睛都红了,这也太夸张了! 这就是大明宝钞?废纸而已! 谁还敢用? 老朱两眼一黑,差点气过去! 混账啊,怎么能公布出来!而且还是贬值如此之快! 他死死的盯着天幕上给出的数据,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如此离谱! 才过了二十年,居然只值160文钱? 一旁的朱标也是麻了,宝钞的发行他也参与了,他知道有风险,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至于满朝文武,一个个面面相觑,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俸禄本来就少,这又换成了宝钞,那不得吃土? 徐达更是脸色发黑,因为他真的刚领了一堆宝钞回家,这不亏死了? 怎么办? 整个大明都想问,当然徐妙云也想问。 “公子,那要怎么办?这是无解了吗?” 苏明并不急,因为他真的知道,毕竟是写小说的,这种大事情当然准备充分。 “当然不是无解的,不过挺复杂的,要不改日再说?” 徐妙云:......又改日? 老朱:算咱求你了,这个真不能改日再说,要死人的。 “别啊,我真的怕了,我父亲刚领了一堆宝钞回家,我怕国公府没钱吃饭了。” 苏明:....这么倒霉?老朱刚发行,就祸害老兄弟? “行吧,那我就说说,办法自然有,而且不只一条。” 他仔细想了想, “第一个是改变锚定物,将金银换成粮食,但风险很大,可以算是过渡方案,后面还是要改。” “第二个自然是限量发行,但老朱等不起,最多坚持几年,还是会滥发的。” “第三个直接一点,找到存在大量金银的矿山,有银子自然就没问题了。” 徐妙云双眼一亮, “我选第三个,苏明你一定知道哪有金银矿吧?” “当然知道。国内国外的都知道。” 第10章 淳安银矿,储备金 第10章淳安银矿,储备金 老朱激动了,他直接站了起来,不停的走来走去,但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天幕。 他对这天幕是又爱又恨。 爱的当然是通过这个能知道很多事情,比如标儿和雄英,那是他的根,也是大明的根。 恨的是苏明这小子完全不把门,什么事情都往外说,尤其是这次说到的宝钞问题。 简直就是巨坑!差点就让他没法收场了。 以前还可以用皇权强行推下去,反正大家也不知道这宝钞会不会出问题,只能先用着。 但现在还推个屁,那个贬值数据一出来,鬼都不敢用了。 幸好,幸好啊,这小子还真能解决,不然他要疯了。 整个大明都在等待天幕接下来的话。 苏明也没有卖关子,他直接打开手机缺德地图,一个极度精细的画面迅速出现。 徐妙云立刻惊呼一声, “这是舆图?居然这么精细?” “是啊,这叫地图,”苏明被这一惊一炸吓了一跳,“我们现在是在成都。” 他将地图缩放一下,很快显示了整个成都,然后再次显示了整个华国。 “看到这个公鸡样的区域不,这就是我现在所在的华国,比大明要大一些。” 嘶!太精细了! “快!画下来!”老朱激动的吩咐下去,“天德,这可比舆图好用多了,后世真是不可想象。” 身为武将,徐达自然清楚,眼睛都瞪得老大,一眼就看到了漠北那一片。 “陛下,漠北居然归入了后世华国,看来那些人也被打服了,大快人心啊。” “哼,咱迟早也要把他们打服!” 无数画师都是迅速行动起来。 徐妙云看了一会也是感觉很新奇, “这种,地图,普通人也能看?不怕泄露机密吗?” “当然不怕,”苏明很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在我们这里,真正的机密都在地下,地上的东西不算机密。” 他这话可不算错,那些保密基地哪个不是挖深了来藏,地上最多就一个入口。 “地下?我还真没想到,”徐妙云一点都不怀疑后世的能力,“原来我们是在西南巴蜀啊,我第一次来这里。” 苏明笑了笑,又让徐妙云看了一会,这才点击了浙江,直接搜索淳安县,很快就定位到了一片区域。 他又将地图切换到卫星图模式,指着其中一片山地, “看这,淳安县威坪镇,这里就有一个大中型银矿,储量大概在1000吨左右,距离应天府也就200多公里。” 听到这个消息,徐妙云直接跑到电视前面,仔细查看这里的地形。 “这里有银矿?”她伸手在屏幕前比划了一下,“这一片都是吗?” “肯定有,这个银矿是2010年才大规模开采的,大明那里肯定也有完整的,不过地名不一定相同,找当地人问问应该能找到。” 徐妙云点头, “你说的1000吨是什么意思?” “哦,不好意思,是我这边的计量单位,一吨指的是2000斤。按大明的单位,1000吨差不多是2700万两白银。” 咚!徐妙云一下没站稳,幸好反应快扶住了,不然就得摔地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淳安银矿,储备金(第2/2页) “2700万两!!” 老朱的脸已经彻底红了,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清楚的记得,大明去年的岁入是300多万两白银,这是折算的,真正的纯白银只有十万两不到,其它都是粮食、布帛之类。 大明真的太穷了,穷到他只能发行宝钞来救急。 2700万两白银,抵得上大明十年的岁入了,要是有了这个,他还缺钱?缺个屁! “毛骧!”老朱大喝,立刻就有一黑衣劲装男跑了进来,迅速跪下。 “属下在!” 老朱瞄了一眼, “你亲自从亲军都尉府挑选千人,再调动当地卫所,给咱将银矿围起来,没有咱的命令,进入者,诛九族!” “是!”毛骧立刻退下,脸上一片肃杀。 那可是2700万两白银,他完全相信会有人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掺一脚,这次的活可不简单。 整个大明都轰动了,无数人眼睛都红了,这次是真眼红的。 这巨量的财富,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一想到皇宫里那位也能看到天幕,不少人也是冷静了下来。 就算是有想法的,那也要精心谋划,不然就是九族不保。 现代,苏明也被徐妙云吓到了,连忙上前扶住对方。 “别激动啊,虽然看起来很多,但也就够大明用上五六年的,一年算500万两,这样才能保证大明宝钞稳定发行。” “500万两!这还少吗?”徐妙云有点懵,她已经被这个数字吓到了,“这么多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听到这话,苏明察觉到不对了,他试探问道:“你该不会是想直接使用这些白银来买卖东西,或者发军饷吧?” 徐妙云一愣,“是啊,不可以吗?” 她不明白,洪武朝的人也不明白,不然呢? 银子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苏明叹气,就知道这些人完全不懂经济。 短时间让大量白银流入市场,那叫通货膨胀,是会有大麻烦的。 “当然不行,”他举了个简单的例子,“白银跟宝钞不一样,是稀缺品,突然涌入这么多,那白银必然贬值。但百姓赚钱的速度肯定赶不上贬值的速度,那百姓不就得多花钱买粮食了?” 徐妙云:啊? 老朱:啊?? “这,会,会这样吗?”徐妙云没太听懂,但他相信苏明,“那,不能开采吗?” “当然要开采,但要换个形式将白银流入市场。” 苏明扶徐妙云坐到沙发上,这才解释起来。 “开采出来的白银不直接投入市场,也不能用来发军饷,不然士兵一花钱,那当地的粮价必然上涨。” “可以直接存入国库,同时允许百姓用宝钞兑换白银,这样宝钞就稳定了。” “然后以白银库存为标准,每入库500万两,就可以增发1500万贯的宝钞,在大明,这个比例很安全,不会造成宝钞贬值。” “这样一来,朝廷有了钱,百姓得了方便,商人也能更频繁交易,大明的经济会迅速恢复起来,多赢。” “这才叫经济学,不要学老朱,不懂还乱搞。” 老朱:学到了,原来还可以这么搞?这臭小子,怎么又骂咱! 第11章 倭国真有钱 第11章倭国真有钱 老朱很激动,他立刻叫来了户部尚书宋冕。 经过一番了解后,终于明白了苏明说的是什么意思。 原来要这样发行宝钞才不会出现元朝那种情况? 他知道天幕上的话已经传到了百姓那里,朝廷有白银了,只要开放宝钞兑换白银,那这宝钞就不会是废纸了。 和白银相比,宝钞的好处太多了,只要不贬值,那百姓肯定是更愿意用宝钞的。 “好!太好了!”老朱很高兴,一把拍在徐达的肩膀上,“妙云可是给大明立下大功了!天德有个好女儿啊!” 徐达也是哈哈一笑,之前那领回家的那些宝钞总算不会变成废纸了。 一旁的朱标也是立刻进言, “父皇,可以先暂停宝钞的发行,等银矿动工了再看情况也不迟,让百姓安心。” “行,都依你!”老朱没拒绝,反正银矿就在那,他反而不急了。 众朝臣也是兴奋,天幕上这个办法明显靠谱多了,国库有白银,这样大家才放心,太对了。 不过,2700万两虽然很多,但也有开采完的时候啊?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是啊,徐妙云也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但还不等她发问,苏明就已经转动了地图。 “刚才那地方白银不够多,只是让大明能迅速稳定下来,随着大明的恢复,对宝钞的需求也会迅速增加,供应不够也会有麻烦。” 地图很快就转到了倭国。 苏明转头看向徐妙云, “不要小看了大明的潜力,完全发展起来的大明,需要另一个保障,也是彻底稳定大明宝钞的办法。” 他将手指按在一片山区, “这里是倭国石见银山,白银储量三万吨以上,折合8亿两白银,这才是真正的银山。” 他又将手指指向旁边不远的地方, “距离六百公里,这里有个金矿,储量折算为200万两。” 他收回手,看向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徐妙云, “拿下这两个矿,大明可以横扫世界,什么北元残余,土鸡瓦狗罢了。” 咕咚! 老朱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僵硬的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倭国这么有钱?” 朱标也是呆住了,他死死的盯着天幕上的地图,声音发涩, “父皇,倭国包藏祸心,数次扰边,这是对大明不敬,儿臣请旨,立刻增练水师。” “陛下!”徐达已经跪下了,激动的手都在抖,“臣愿为先锋!必将扫平倭国,鸡犬不留!” 众人:......你又不懂海战,捣什么乱! 老朱也是回过神来了,他记得倭国是他定的不征之国,不过还没写进皇明祖训里,只是有这个想法。 哦对了,为了防止倭寇和陈友谅,他还定下了海禁之策。 嗯,一定是自己记错了,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海禁也不是问题,大不了把倭国那一片划掉,禁南洋诸国就行了。 8亿两白银啊,就算真写了,让他当众把话吞回去,他也认了。 还不等他开口,一直跪着的朱棣突然爬了过来。 “父皇!儿臣请战!儿臣愿为父皇、大哥,分忧。” 老四? 老朱愣了一下,旁边的马皇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悄悄拉了老朱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倭国真有钱(第2/2页) “重八,”她向朱标那边示意了一下,“老四是个将才。” 老朱秒懂,有点心动。 对啊,天幕说了,老四靠着八百人起兵,最后居然成功了。 虽然造反的事情让他愤怒,但要是让老四远离一些,对标儿也算是件好事。 不过,可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 他一把扶起徐达, “天德,咱还得靠你打服北元呢,倭国的事情,不如让辉祖去,也算是给晚辈攒功劳了。” “多谢陛下!”徐达自然知道不可能让他出海,但能给长子捞个位置也不错了。 搞定徐达,老朱冷笑着看了一眼朱棣, “老四,之前事情可还没过去呢,想去倭国?” 朱棣心头一跳,看来有戏? 他现在是真不想待在应天了,太吓人了,总感觉随时会挨揍。 “是,儿臣愿往。” “哼!等着吧,先滚去北平,把那里稳固好再说。滚一边去,跪好!” 朱棣大喜,这是答应了! 他连忙又回了之前的地方,老老实实地跪着。 马皇后也是松了一口气,老朱松口了就行,至少不会兄弟相残了。 与此同时,整个大明都热闹了。 没人会想到,小小一个倭国,居然隐藏了如此大的财富。 谁不眼红? 这几年一直都有倭寇扰边的事情传来,但大家还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也就是大明初立,没功夫搭理他们。 现在不一样了,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就等着朝廷组建水师了。 现代,徐妙云终于消化了这一连串的消息,心神都恍惚了。 她完全想象不到,一个倭国居然有这么多的金银。 她自然相信苏明不会骗她,那这个消息她一定要带回去,让父亲转告陛下,必须抢过来。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咦,居然聊了一个小时了,应该是衣服到了。” 苏明起身向门口走去,很快就跟进来一个男子,很年轻。 “都放桌子上吧,多谢了。” “客气了,”男子迅速将一堆袋子放在桌子上,“记得给个好评,谢谢。” 徐妙云就在一旁看着,等人离开才惊讶道: “这就送来了,好快啊。” “还行吧,如果是送吃的,一般半小时内就会送到,衣服麻烦一些。” 徐妙云点头,感觉一小时差不多就是半个时辰,对于后世的效率有了新的体会。 两人一起,很快就将衣服都取了出来,包括让她羞红脸的那种。 苏明当然不会让人在客厅里换,他指向卧室旁边的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空着,你可以去那里换衣服。换好了,我们去外面逛逛,顺便买些日常用品。” “我可以去外面?”徐妙云一喜,她早就想看看这个世界了。 “当然可以了,不然给你身份证干嘛?” 得到肯定的答复,徐妙云立刻欢喜的跑向房间,随手就将门关上。 苏明看着对方的表情也是笑了。 “嗯,现在这房子只有两室一厅,有点小了。多来个人就住不下了,得想办法。” 他现在就期待系统说的奖励是什么,要是直接给钱就好了。 没办法,他这房子还是租的,穷啊。 第12章 第一次外出 第12章第一次外出 洪武朝, 徐达松了口气,幸好天幕上没有出现女儿换衣服的场景,不然他得疯。 天幕停在客厅里,连那个苏明的身影也消失了一会,转头就看到对方也换了衣服出来。 老朱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倒是希望赶紧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他对那后世的样子也是越来越好奇了。 或者说,整个大明都在好奇。 光是这房间里的事物就已经足够神奇了,那外面的肯定更加神奇,如仙境一般。 趁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所有人都在讨论。 上到皇帝、百官,下到普通百姓,今天的消息足够震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苏明早就将需要购买的东西写在手机备忘录里。 门终于开了。 一道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苏明抬头看去。 一袭粉裙映入眼中,简约修身,裙摆绣着他不认识的花纹,很精致,居然是高领,看来还是偏保守。 不过让苏明意外的是,对方选了短袖,露出白玉一般的小臂,很是亮眼。可惜没戴着玉琢,不然更美。 长裙最下面露出一小截小腿,加上白色小鞋,这腿,还穿着白色丝袜,一看就很养眼。 和之前的古装相比,虽然各有风味,但确实简单清爽很多。 徐妙云有点紧张的缩了缩手,她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多,但她看店里的服装,这已经算是比较严实的了,而且她很喜欢。 她有点不安的看向苏明,小碎步一般无声走到客厅里。 “怎——怎么样,这样可以吗?” “可以!”苏明双眼明亮,有种被惊艳的感觉,“很漂亮,也很可爱,跟你很配。” “是,是吗?”徐妙云挪了挪脚,“就是,就是这袜子有点怪怪的。” 白丝有问题?这可是大事! 苏明直接半蹲下去,仔细看了一会, “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破洞啊?” 嘶!徐妙云有点麻了,整张脸都红了,哪有男人这样观察女子双脚的! “不,不是,”她耳朵都红了,也不敢闪躲,“挺舒服的,很柔软,还有弹性,就是有点透明,不习惯。” 苏明无语,就这? 他还以为买到次品了呢。 又多看了两眼,这才起身。 嗯,白丝真好看。 洪武朝,徐达脸都黑了,气息都开始粗重起来,咬着牙才没有殿前失仪。 朱棣都感觉双腿不痛了,瞪大眼睛看着天幕,这不对吧,父皇不是说要将妙云嫁给他吗? 更多官员脸色怪异,他们都听说了燕王和徐妙云的事情,可现在这情况? 老朱也皱眉了,他也是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妙云和老四的婚事,虽然还没公布,但已经商讨过了。 这后世,男女之间这么没规矩吗?女子的脚也是能随便看的? 可他一想到老四做的事情,妙云最后还当了皇后,心里又感觉怪怪的,这亲事,似乎也没那么好? 马皇后表情平静,只是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点可惜。 苏明可不知道这些,听到没问题也是放心了。 “走吧,我们下楼。” 他早就换好衣服了,简单的运动装。 开门,门外是干净的走廊,两人直接来到一个电梯前。 苏明按下下楼的按钮,上面的数字迅速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第一次外出(第2/2页) 徐妙云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原来外面是这个样子? 她也注意到了那个变化的数字,她认识,是一种叫‘洋字码’的符号,她之前在电视里也看到过。 似乎后世经常使用这个?不过确实挺方便的。 就在她思索间,叮地一声响起,然后前面那个金属门打开了。 苏明率先走了进去, “进来吧,这叫电梯。” 徐妙云听话的走了进去。 好小的房间,周围光可鉴人,也是铁做的,好奇怪的房间啊。 突然,她感觉脚下一轻,吓得她心神一颤,手不自觉的抓住了苏明的手臂。 “这,这是怎么了?” 苏明感觉手臂上一阵温软,这才发现问题, “别紧张,电梯而已,就是一种使用电来上下楼层的梯子,我们之前是在十二楼,坐这个很快的。” 十二楼! 徐妙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才知道。 可是,为什么可以住在这么高的地方?楼可以建得这么高吗? 她已经感觉到了,这个铁房间确实是在下降,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了。 再次叮的一声响,铁门开了。 “好了,到一楼了。” 苏明走了出去,徐妙云此时才惊觉,她居然抓着对方的手臂,脸上迅速变红,低着头赶紧跟上。 一道阳光照射过来,低头的她迅速看去,眼中的情景让她瞬间愣住。 地面光洁如镜,是纯白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很明亮。 一面巨大的琉璃竖立在前方,正有几人通过琉璃中开的门进出,甚至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一片低矮的绿色植物排列在道路两边,更远处还有更高的树木,许多人走在道路上,很悠闲的样子。 而在更远处,是一栋高的离谱的大楼,高到超出了她的想象。 “别愣着,”苏明转头就发现徐妙云停下了,“我的车停在外面,赶紧走,有点热。”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没什么云,幸好已经是五点多了,没那么热。 也是奇怪了,今年的天气不太对,很热,尤其是成都这边。 没有管周围的人,他带着徐妙云迅速走到树荫下,他的车就停在这里。 这里是他租的房子,并没有车位,只能停在小区里面,还好小区够大,也不算麻烦。 嘀地一声,车门被解锁,苏明进入后迅速打开副驾的车门。 “进来吧,你坐副驾。” 徐妙云全程懵逼,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直到她坐下,才一脸古怪的看向苏明。 “这是车?马呢?” 苏明哈哈大笑,就知道肯定会这么问。 “不用马拉,用电的。”他系好安全带,“看到你右边的安全带没,像我这样系好。” 徐妙云侧过头观察了一会,果然找到了跟苏明身上一样的,但她完全不懂怎么做。 苏明无奈,只能探过身去。 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徐妙云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一股男子气息压了上来,小脸迅速红了。 不等她心脏狂跳,咔嚓一声,她发现自己被绑住了。 “记住了,这是安全带,上车一定要系好。” 徐妙云轻轻点头,虽然还是不懂。 第13章 什么叫科技? 第13章什么叫科技? 洪武朝, 从开门之后,众人的震惊就没停下过。 那个叫电梯的他们没看懂,猜测是一种机关装置,但这电梯可是铁做的,这机关的力气这么大吗? 而且速度还这么快,是真的不怕绳子突然断了啊? 直到那整块巨大的琉璃墙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傻了。 老朱嘴角抽搐, “啧,败家子啊,用琉璃做墙,也不怕压坏了!” “父皇,那叫玻璃,”朱标自然听懂了,“不值钱的,你忘记了?” “哼!”老朱不满的瞪了一眼,“咱当然记得!咱就是看不惯,再便宜也比墙要贵,后世的人太浪费了。” 马皇后莞尔,只是轻笑一声, “我倒是好奇那个电梯,这样上下楼很方便,是个好东西,就是不知道安不安全?” 对于这个,老朱其实也好奇,但看不到完整的样子,只能猜测。 “母后放心吧,”朱标倒是不担心,“要真的不安全,那位苏公子应该不会选择这么高的地方住。” “嗯,有道理,还是标儿聪明。” 画面一转,外面的情景映入众人眼中。 “嘶!居然种了这么多的树?莫不是住在园林里?” “啧啧啧,这位苏公子必然是大户人家了。” “什么苏公子,那是苏仙人!” “老天爷!你们看远处,那楼怎么那么高?天啊,表面是装了琉璃吗,这么亮!” “好高啊,苏仙人就是住在这么高的地方吗?” “这是车?马呢?这是个铁盒子吧?” 这是第一种让古人完全看不懂的物品,无法理解。 徐妙云也不理解,虽然感觉这坐椅也很舒服,但还是不懂这个车要怎么动。 好奇心盖过了之前的害羞,一双美目紧盯着苏明的动作。 她看到苏明将一个东西插进小孔里,轻轻一扭,然后一切就变了。 前方,一个跟电视一样的东西亮了起来,上面全是看不懂的图画。 苏明伸手在中控屏幕上点了几下,立刻就有冷风吹了出来。 “这下舒服了,幸好是停在树阴下,不然得热死。” “好凉快!”徐妙云惊喜的看向四周,“这车里也放了一个冰箱吗?你们可真会享受。” “冰箱?”苏明被这个奇妙的脑洞逗笑了,“你可真是机灵。不过这不是冰箱,是空调。” “原理上类似,但空调不但可以吹冷气,冬天还可以吹热气。我房间里也有的,只是没开而已。” “这么神奇?”徐妙云有点吃惊,“冬暖夏凉,神仙洞府啊!” 苏明哈哈一笑,这么理解也没错。 热机差不多了,他踩下油门,汽车立刻动了起来。 “呀!动了!”徐妙云被吓了一跳,左看右看,还是没看懂为什么能动。 苏明是个老司机,几下就开出了小区。 他住的小区算是比较偏的,因为这里便宜,反正他又不用上班,全靠写小说养活自己。 郊区也有好处,空气好,楼房也新,房租也更低。 汽车很快跑上快车道,他打算去稍远一点的大超市。 徐妙云却是已经呆住了,她默默的坐在副驾上,脸贴着窗户,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的情景,眼神中全是茫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什么叫科技?(第2/2页) 洪武朝的人也茫然了。 “这就是后世?” “这就是后世,真正是仙界啊。” “好平的路,这车在上面居然一点都不颠簸,还这么宽,能跑好多马车了。” “什么马车,后世都用这种铁盒子了,这比马车可舒服多了。” “那肯定舒服,徐小姐不是说了,还有冷气呢。” “远处这些楼都是怎么建的啊,这得几十层楼高了吧?不怕倒下来吗?” “我还是更好奇这个车,不用马拉,居然跑的这么快!” “路上好多铁盒子车啊,难道这种仙家法器很常见吗?真是不可思议。” “应该是比较常见吧?要是我也能有一个就好了。” “你别做梦了,光是车前面那块琉璃,把你卖了都不够一块碎片值钱。” 徐妙云已经看地有点眼花了,车外的一切都让她如在梦中。 不舍地收回目光,她看向苏明,有一个问题压在她心里很久了。 “苏明,你说这是大明六百年后,可为什么跟大明差别这么大?这真是六百年就能有的变化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苏明一边开车,一边思考了一会, “准确来说,不是六百年,而是两百多年的变化。两百多年前,这个世界跟大明也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差一些。” 两百多年前,差不多是清朝中后期,科技水平跟大明没有什么明显的进步,百姓的生活水平甚至要更低。 清朝嘛,懂的都懂。官绅过得舒服,但对于百姓来说,真没明朝过得好。 “两百多年!”徐妙云震惊的睁大双眼,“这怎么可能!就从大唐太宗皇帝到大明也过了近八百年,我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啊?” 别说她不理解,洪武朝的所有人都不理解。 两百多年听起来很久,但放在历史上,只是很短的时间。 大唐盛世啊,那是后来者都羡慕的朝代,可八百年过去了,后来人甚至还不如大唐强盛呢。 社会的变化不能说没有,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现在,天幕上说,只是两年多年时间,就从大明变化到了这种神仙般的生活,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这怕不是几千年才能有这种变化吧? “这可能吗?咱怎么不相信呢?”老朱的表情有点疑惑,“标儿,你觉得这小子说的是真话吗?” 朱标神情凝重, “父皇,苏公子没理由说谎,但我也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了眼四周,以他的见识,大明的事物跟几百上千年前的朝代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纸是汉朝出现的,现在只是产量大了。 房子还是砖石木头建造,甚至跟秦朝相比也没什么变化。 琉璃是便宜了一点,但琉璃自古就有,即便是在大明也算是奢侈品。 至于马车,从古自至今都一个样,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后世的铁盒子了? 车内,苏明看到对方不相信的表情也是无奈。 “我没骗你,至于原因,太复杂了。只能说,这是科技的进步。” 科技?这又是什么? 第14章 入城 第14章入城 苏明并没有继续解释什么叫科技,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但他现在在开车,他可不想出车祸。 “你别急,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等以后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说。” 徐妙云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她好奇的事情太多了。 车驶出快速路,前面堵住了。 一辆接一辆,排成几列长龙,铁盒子们全趴着不动,跟方才飞驰的样子判若两物。徐妙云的脸重新贴回窗玻璃上,往外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停了?”她扭过头。 苏明伸手往前方指了指。路口立着一根杆子,顶上三颗圆灯,红的亮着。 “那是红绿灯。红灯停,绿灯行,黄灯是提醒。” 徐妙云顺着看过去。路边行人也都在路边等着,没有一个人抢着过街。这时红灯跳成绿色,旁边的车流缓缓动了,两端的人流也同时涌向对街,脚步快而齐。 “原来如此。”她眼睛亮了一下,“用颜色号令万民,一目了然,比敲锣打鼓管用多了。” 苏明踩下油门,车跟着前车缓缓前行。 “这法子要是用在大明街口,想必也能少些乱子。回去我得跟父亲提一提。” 洪武朝,光幕前的老朱点了点头。 “这法子不错,谁都能看懂。”他转头看向朱标,“记下来,回头让工部琢磨。” “儿臣知道了。”朱标应声,目光仍停在那个跳动的灯上。 红换绿,绿换黄,往复循环,简单,利落。 他心想,若是应天府各大街口都装上这东西,确实能省不少工夫。 当然他们没法搞出这种灯,但可以让人去操作,这也不算难事。 车流重新快起来,路两侧的行道树一株接一株往后退。树荫底下走着人,老人拄着拐,青年骑着两个轮子的铁架——没有蹬,也没有畜力拉着,那铁架自己就往前跑。徐妙云眨了好几下眼,没看明白。 “那是什么?”她的手指点在玻璃上。 “共享单车,扫码就能骑。” 她没听懂扫码,但没追问。眼睛已经被下一幕拉走了。 路边一排铺面,门脸全是琉璃做的,透亮得像没装门一样。里面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衣服挂成排,颜色鲜亮得晃眼。有个店家正往架上摆什么,手抬起来,袖口干净得没有一粒灰。 徐妙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新换的,也是干净的。可她还是下意识地拂了一下。 街角站着一个妇人,一手推着婴儿车,一手举着个扁扁的方块贴在耳边,嘴里说着什么。旁边的男人提着塑料袋,袋里鼓鼓囊囊,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手里另一个发光的小方块。 所有人的衣服都平整。没有补丁,没有泥渍,连布鞋边沿都是白的。路上人越来越多,男男女女,衣着鲜亮,步态从容。有的提着包,有的端着杯,有的边走边看手里发光的方块。 洪武朝,光幕前一片安静。 老朱没说话。他盯着天幕里那个推婴儿车的妇人——那妇人的鞋面上绣着一朵花,针脚密而匀,比宫里尚衣局的活儿不差。街对面又走过一个年轻人,短袖衫上印着字,颜色鲜红,料子薄而挺。 “百姓。”老朱的声音低下去,“穿着这样的衣裳。” 朱标站在一旁,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徐达的手按在膝盖上,指节慢慢收紧了。 他在北征战场上见过太多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抱着孩子蹲在路边,眼睛是空的。可天幕里那些人,眼睛里装着东西。不是空的。 “妙云看到的就是这些。”徐达的声音有点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入城(第2/2页) 老朱的目光没移开。他看见了那个老人路过铺子时,脚上的鞋是合脚的,没有露出脚趾。 殿外有风灌进来,吹动他案上的纸张。他没去压。 车里,徐妙云终于把脸从玻璃上移开。她转过身,正对着苏明,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里的人,都不用种地吗?” 苏明偏头看了她一眼。 “种地的少。大部分人都住在城里,去公司上班。” “公司?” “就是做工的地方。每天去,干满时辰,月末结算。跟你们那的作坊差不多,只是大得多,人也多得多。”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眉毛却拧起来。 “那都去城里了,粮食够吃吗?谁种地?” 苏明轻笑一声,声音不急不慢。 “够的。现在种地跟以前不一样了,有机器帮忙,一个人能种几百亩。产量也高,一亩能收八九百斤。多的吃不完,还能卖到外国去。” 徐妙云猛地坐直了。八九百斤!她印象里,江南上田一亩不过两三百斤。 “真的?” “真的。粮食多得很,这个你不用担心。”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神色平常,不像在哄人,这才缓缓靠回椅背。脸重新转向窗外,街角有个卖烤饼的摊子,排着七八个人,有人接过饼时烫得直换手,脸上却是笑的。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对了,你们这个时辰,算是下工了?”她忽然问。 苏明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 “差不多。一天八小时,到点就走。当然也有加班的人,这个就没办法了。” 徐妙云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家里田庄上的佃户,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来,手上裂着口子,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八小时,她不太清楚这个“小时”是多久,但肯定比“从早到晚”要短。 她没有再问。 苏明打了把方向盘,拐进另一条更宽的街。两边的人又多了起来,有个女孩举着一根裹了糖衣的竹签,咬了一口,仰头看天,眯着眼睛。 徐妙云盯着那根竹签看了好一会儿。 “这倒是眼熟,糖葫芦?” “咦,你知道?”苏明有些意外,“也对,大明应该也有这个。” “自然是有的。”徐妙云抿嘴笑了笑,“只是没这么透亮,糖裹得也没这么匀。这后世的糖葫芦,瞧着更精致些。” “那回头给你买一根尝尝。” “好!” 她视线一直跟着那根糖葫芦移,直到车拐弯,那女孩消失在视野里。 路边开始出现更密集的店面,一家店门口排着队,大约十几个人,不吵不挤,安静地站着等。 徐妙云扭着身子往后看,想看清那家店卖什么。 “别看了,那是奶茶店,前面还有更好玩的。” 苏明说这话的时候,车开始往地下拐。 洪武朝的奉天殿外,谁也没开口。 老朱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看到了后世的百姓,那种松弛,他在自己治下的百姓脸上没见过。 “一亩八九百斤?”他的神情有疑惑,也有凝重,“咱也种过地,这是怎么种出来的?” “父皇,想必后世有高产的粮种,”朱标想了想又道,“或者他们有更好的耕种办法和农具。” 马皇后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去。 “重八,”她的声音很轻,“这就是盛世。” 老朱没答话。 第15章 自动泊车 第15章自动泊车 光线一下子暗下来,然后更亮了——是那种冷白的光,从头顶一排排方形的灯罩里泻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阴影。 徐妙云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车,全是车。一辆挨着一辆,排成整齐的列,白的、黑的、红的、蓝的,车顶反着灯光,一辆一辆望不到头。有些车上落着一层薄灰,有些亮得能照出人影。轮胎压着地上的黄色标线,头冲着一个方向,齐得像布阵。 “这是……车营?”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苏明笑了一声,没答。他慢慢开进去,沿着车道绕了两圈,找到一处空位。 “到了,该下车了。” 徐妙云坐着没动。她还盯着那一片车阵,嘴唇微微张着。那些铁盒子安静地趴在那里,像睡着了,可她知道它们能动,能跑得比马还快,还不用吃草。 苏明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去,绕到副驾那边把门打开。 “想什么呢?” 徐妙云终于动了。她松开安全带,自己试着推了一下——门轻松地开了。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水泥的,上面刷着一层漆,光滑,没有泥巴。 “下来吧。” 她刚站稳,就看见苏明转身对着车,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那辆车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响。 然后它动了。方向盘自己转起来,轮胎轻轻转动,车身缓缓向后滑,又向前修正,像有人坐在驾驶位上一样精准地退进了那个车位。两边的距离几乎一样宽。 徐妙云惊骇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另一辆车的车门,映出她发白的脸。 “它……自己动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那辆车听见。 苏明收了手机,拍了拍车顶。 “别怕,这是自动泊车功能,不用人开。你就当车里有个器灵,跟手机上的一样。” 徐妙云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方向盘已经回正了,轮胎稳稳地停在车位线中间,像从来没动过一样。她咽了一下口水。 “你们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自己动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纠结,还歪着头,一副怕怕的模样。 苏明哈哈大笑,感觉对方真的很可爱。 洪武朝,光幕前一阵死寂。 老朱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殿外的风又灌进来,这一次吹动了他案上的纸,纸页翻卷起来,露出底下压着的朱砂批红。 朱标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终于开口:“父皇,那个……自动泊车。” 老朱没转头看他,眼睛还钉在天幕上。 “咱看到了。”他顿了顿,声音比方才低了一截,“咱没看懂。后世,真是可怕。” 确实很可怕。老朱几人只是震惊,大明的百姓可就被吓到了。不少人直接跪下,纷纷说那车成精了,是神兽。 “那公子果然是仙人,居然能驾驭神兽!” “这哪是后世,根本就是仙界吧,不然那车怎么会自己动?” “不一定吧,苏公子说了是后世,那肯定不会错,这个应该就是那叫‘科技’的仙法。” “胡说八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一会后世一会仙法,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呸!你读书多,那你告诉我,哪本书里写了这个?四书?还是五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自动泊车(第2/2页) 那夫子气势一顿,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先贤没教过啊?难道是墨家机关?不可能! 地下车库里,徐妙云终于平复了呼吸。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辆车,确认它真的不会再动了,这才跟上苏明的脚步。 “我们还要坐那个……电梯上去?”她抬头看向前方。 “对,商场在楼上。”苏明按下按钮,“这次你应该不会怕了吧?” 徐妙云抿了抿嘴,没说话。电梯门开了,她跟着走进去,这次站稳了,手没有乱抓。脚底传来的那阵轻飘飘的感觉还是让她晃了一下,但她咬住牙,撑住了。 叮的一声,门开了。 一股凉气迎面扑来,干燥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钻进鼻腔里。徐妙云打了个激灵,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天花板高得离谱,一盏接一盏的长条灯铺出整片白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脚下是浅色的大砖,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的灯光和远处走动的身影。 两排货架从她眼前一路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每一排都塞得满满当当,颜色堆着颜色,高高低低,像一座一座小山。 “这……这是集市?”她的声音有点飘,整个人都呆住了。 “算是吧,大型超市,什么都卖。”苏明从入口处拉了一辆小推车,铁架的,底下四个小轮子,推起来轻巧无声。 “拿着,跟着我走。” 徐妙云接过推车,手搭在扶手上,指腹摩挲了一下那层薄薄的漆面。她推着车走了两步,轮子顺滑地滚过地面,一点阻滞都没有。 她扭头看向第一排货架。 上面摆满了各种瓶子,透明的、半透明的、磨砂的,贴着花花绿绿的纸,上面写着她认不全的字。 她凑近了看,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有的浓稠,有的清透。 “这些是什么?” 苏明扫了一眼。 “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洗头洗澡用的。你那边的澡豆胰子,明白吧?” 徐妙云拿起一瓶透明的,对着灯光晃了晃。液体里浮着细碎的小珠,转着圈往下沉。她拧开盖子凑近闻了一下,一股花香扑面而来,浓而不腻。 “好香。”她眼睛微微弯了一下,“比胰子香多了。” “喜欢就放车里,回头买几瓶回去,七天够用了。” 徐妙云犹豫了一瞬,把瓶子轻轻放进推车。她又走了几步,拿起另一个扁扁的方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白色的固体,摸着光滑微凉。 “香皂,洗手用的。” 她点了点头,也放了进去。 一路过去,她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牙刷、毛巾、拖鞋、杯子、盆、晾衣架,每一样都做得精致趁手,颜色和款式多得让她眼花。 她拿起一个杯子看了看,透明的玻璃,杯壁上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胖猫。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嘴角弯了一下。 苏明没催她,推着车走在她身侧,看到什么顺口解释两句。 “这个擦脸的,这个擦头发的,这个驱蚊的,这个是晾衣服的夹子,免得风把衣服吹跑了。” 徐妙云一一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拿起来细看,偶尔又轻轻放回去。 推车渐渐满了小半。 第16章 便宜米 第16章便宜米 奉天殿上,先是一阵嗡嗡的低语,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一个老臣盯着光幕里那一整排牙刷,白的、蓝的、粉的,密匝匝地插在筒里,每一根的刷毛都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在他家里,刷牙用的是柳枝,蘸盐,一根柳枝能用上半个月。可天幕里那些东西,一个筒里就插了十几二十根。 旁边一个文官在看毛巾那一栏。 整面墙都是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摞得齐胸高,有厚有薄,有白有灰,边沿的线脚密得看不见针眼。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袖口里那条随身带的帕子,粗棉的,洗过几水,边角已经起了毛。 “这得多少织工才做得出来……”他喃喃了一句,声音很小,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 京城街巷里,仰着头的百姓比方才安静了许多。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盯着光幕里那一排颜色各异的塑料盆,红的绿的蓝的,摞成一人高的柱子,每一只盆壁都光滑得反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用的木盆,桶箍已经锈了,盆底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都是好东西……”她轻轻说了一句,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小孩正伸手指着天幕里一只印着小花的杯子,张着嘴咿咿呀呀。 她没说话,只是把孩子的头轻轻按回自己肩窝里。 奉天殿前,徐达忽然动了一下。他伸手指着光幕,转头看向朱标:“太子,那些盆……是什么材料做的?看着像铁,可颜色又不像。” 朱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天幕里那位苏公子没提,但瞧着像是……用模子一次做出来的,否则不会这般统一。” “模子?”徐达愣了一下,“一个模子做几百几千个?那得多大的模?” 朱标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老朱一直没有开口。 他的眼睛从那一排牙刷移到毛巾,又从毛巾移到那一摞盆,最后落在一只杯子上——透明的,杯壁很薄,上面印着一只猫,憨憨的,正伸爪子够一条线。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侧头看向马皇后。 “妹子,你说那杯子,咱大明做得出来不?” 马皇后摇头,语气平静:“做得出来,但一只杯子怕是要上百两银子。他那儿,就这么摆着,随便让人拿。” 老朱没接话。他看着光幕里徐妙云顺手又拿起一只杯子看了看,轻轻放回去,动作随意得像捡起一片落叶。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终于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她手里那个杯子,搁咱们大明,能换一头牛。” 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光幕里,徐妙云推着车已经走过了几排货架,车里堆着小半车东西。 她回头看了看苏明,又看了一眼自己这满满当当的小推车,耳朵尖微微有些红,这得好多钱啊。 “差不多了,去食品区看看。”苏明拐了个弯。 徐妙云推着车跟上去,拐过一排货架之后,眼前的景象再次让她站住了脚。 米。 一整面墙都是米。 白色的、淡黄的、长粒的、圆粒的,装在敞口的方柜里,堆得冒了尖。 旁边还有一袋一袋封好的,摞成垛,码得整整齐齐。 再往旁边是面,雪白细腻的面粉一袋一袋叠着,还有各种粗细的面条,挂成一排排,像帘子一样垂着。 她放下推车,走到米柜前蹲下来。 一只手伸进去,指尖插进米粒里,搅了一下。 米粒顺着指缝滑落,干燥、干净,几乎没有碎粒。 她捧起一把,凑到眼前细看——每一粒都饱满均匀,颜色透亮,像是筛过无数遍才挑出来的。 “这米……在大明,得上等人家才吃得上。”她的声音低下去,“放在这里,就这么堆着?” 苏明走到她旁边蹲下,看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便宜米(第2/2页) “这种是最普通的散装米,一斤三块多,折成你们那边的钱,大概六七文吧。” 徐妙云猛地转头看他,手里那捧米差点洒了。 “六七文?一斤?这种成色的米?” 苏明点头。 “不信?那边还有更便宜的,不过口感差一些,”他指了指最边上的大袋子,“我们平时吃的这种,算入门级。” 徐妙云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些白净透亮的米粒,又抬头看了看那一整面墙的米柜。她能想象,这个柜子里装的米,够她国公府上下吃上两三个月。 六七文一斤。 她慢慢把米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粉屑,站起来。 “那……还有更好的?” 苏明站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边走,带你看看。” 他领着她绕过几排货架,来到另一个区域。这里的米包装更精致,袋子印着彩色的图案,产地、品种写得清清楚楚。 苏明停在几袋米前,随手拿起一小袋递给她。 “这个,国内产的,五常大米,一斤大概十块钱出头。口感软糯,煮出来带点甜。” 徐妙云接过来,隔着袋子捏了捏,又凑近看了看袋子上印的米粒图片。颗粒饱满,色泽油亮,确实比刚才那散装的更漂亮。 “十块钱……二十文?” “差不多。”苏明又指了指旁边另一排,“这些是进口的,泰国香米、越南米。越南那边就是安南国,气候热,一年能种三季稻,米粒细长,蒸出来香味很足。” 徐妙云愣了一下。 “安南?三季稻?” “对,那边热,水稻长得快。不过安南米在国内卖得不算贵,六块多一斤,折十二文钱左右。” 她沉默了。 安南国她是知道的,大明南边的一个小国,年年朝贡。 在她印象里,那地方偏、穷、湿热难耐。 她忽然想起父亲曾经提过一嘴——户部每年从江南调粮,漕运耗费巨大,沿途损耗也不小。 若是……若是从安南直接运粮呢?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急着问。 目光扫过那袋越南米,产地那一行字印得小小的,她努力辨识了一下,想认出“安南”二字。 苏明注意到她的眼神,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先别惦记这些,逛完再说。” 徐妙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那袋米,然后收回目光,推着车跟上了苏明的脚步。 洪武朝,光幕前又是一阵低声议论。 “六七文一斤的米……那不是比大明的粮价还低?” “关键是那米看着比贡米都不差,普通百姓都吃得起?” “后世果真富庶至此,米粮堆积如山,随意摆卖,也不怕人偷抢。” 老朱坐在龙椅上,手搭着扶手,指头不敲了。他看着天幕里那一整面墙的米柜,看了很久,才开口。 “标儿。” “儿臣在。” “安南,一年三熟?” 朱标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书上确有此说,安南地气湿热,稻可三熟。只是彼处瘴疠横行,土人稀少,耕种之法粗陋,产量并不太高。” 老朱没接话。他还在看那袋越南米包装上的字,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咱的大明,要是也能一年三熟……安南,有这么多粮食,居然不上贡?” 殿内没人接话。 光幕里,徐妙云已经走到了蔬菜区。 整排整排的菜摊子摆得满满当当,绿叶菜水灵灵的,根上还带着潮气,像是刚从地里摘出来的。 她停在一把青菜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叶片,指尖沾上一粒小小的水珠。 她看着那滴水珠,没说话。 第17章 摄像头 第17章摄像头 结完账,两人推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徐妙云还沉浸在超市的震撼里,刚进电梯就忍不住开口了。 “那些青菜堆得跟山一样,水灵灵的,比我家园子里现摘的还新鲜。” 苏明按了一楼,笑了一下。 “超市每天进货,卖不完的会处理掉,所以看着都新鲜。” “处理掉?”她皱了皱眉,“那不浪费了?” “有些会打折卖,有些捐出去,实在不行的才扔。” 她抿了嘴,想了想,觉得这办法也不算差。 电梯到了地库,门一开,满眼的铁盒子又映入眼中。她这次没怕了,反而多看了几眼。 “这么多车,都有人开吗?” “大部分有,有些是停着不动的,主人出差或者出门了。” “出差?”她又听到了新词。 “就是去外地办事,过几天才回来。” 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苏明把东西放进后备箱,两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动了,往出口方向开去。 徐妙云侧着身子,脸贴着窗玻璃。 “那些铺子,从外面看进去,什么东西都摆得满满的。要是在大明,店家可不敢这么敞着门,夜里怕被偷。” 苏明打了把方向盘。 “我们这儿治安好,到处有摄像头,小偷不敢乱来。” “摄像头?那又是什么?” “就是一直盯着看的眼睛,铁做的,不会累。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机关,”苏明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一个摄像头。 “看那,那个黑壳子的小东西就是,它会一直盯着前面,这样就没人敢偷车了,不然一定被抓。” 徐妙云抬头看去,果然有个奇怪的东西。 “好神奇,那是你们这的官府放的吗?” “有些是,有些是商家自己放的,万一出了事,商家也能搞清楚原因。” 徐妙云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洪武朝, 老朱的眼神很亮,亮得台下的众臣脸色难看,他们不用想都知道这位在想什么。 “好东西啊,”老朱很想要,“这后世的官府倒是好手段,难怪秩序井然。” 一旁的朱标不置可否,他觉得后世能有那番景象,应该不只是摄像头的原因,但他也没有多说。 车出了地库,光线重新亮起来。街道两边的人比来时少了些,但依然不少。一个外卖骑手从车旁飞驰而过,黄色头盔在夕阳里闪了一下。 徐妙云的目光追着那骑手走了好几秒。 “那个人,骑得真快,不怕撞着人?” “职业的,习惯了。送外卖的,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送吃食上门。” “啊,原来就是他们。”她恍然大悟,“那确实要快些,凉了就不好吃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徐妙云忽然侧过身,正对着苏明。 “苏明,你说安南那边一年三熟,那米运到大明,要多久?” 苏明想了想。 “走海路的话,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两个月,看天气和风向。” 她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那比起江南漕运呢?” “漕运慢,沿途还要装卸,损耗不小。海路只要船好,风对了,比陆路快得多。” 她没接话,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记什么。 苏明瞥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怎么,打算回去跟魏国公说这个?” 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但没否认。 “我就是……多了解一些,回去也好跟父亲说说。” “行,回头我给你多讲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摄像头(第2/2页) 她没再说话,脸转向窗外。晚霞铺在半边天上,橘红色的光从玻璃灌进来,把她半张脸映得暖洋洋的。 洪武朝,光幕里的画面一直跟着这辆车。 老朱坐在龙椅上,眯眼看着徐妙云侧脸的轮廓。 “这丫头,”他开口,声音不大,“脑子转得快。” 朱标点了点头。 “妙云素来聪慧,她问安南的事,怕是想到了什么。” 一旁的徐达嘿嘿一笑, “太子见谅,是臣有一次说过,没想到妙云还记得。” 朱标温和的看向徐达, “魏国公哪里话,国公关心大明,这是大功一件,什么见谅不见谅的。” 老朱没接话。他看着天幕里苏明的侧脸,那个年轻人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这小子,倒也不藏私。” 旁边马皇后轻轻笑了一声。 “重八,你方才不还骂他乱说话?” 老朱哼了一声,没反驳。 车停进小区。苏明解开安全带,两人把后备箱的东西拎出来,一人几袋,往楼道里走。 电梯上行时,徐妙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 “这些东西,花了很多钱吧?” “你就别操心钱的事情了,你是客人,总不能让你跟我用同一个牙刷、毛巾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门开了。苏明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出一小片地面。徐妙云换了鞋,拎着袋子站在过道里,四处看了看。 苏明把东西放在客厅地上,指了指另一个房间。 “日用品放那个房间,你这几天住那儿。” 徐妙云走过去推开门。房间里干净整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台上空荡荡的,窗帘是浅灰色的。 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手里几个袋子放到墙角。 两人又回客厅,把剩下的东西拆开分类。毛巾、牙刷、杯子放进卫生间,洗发水沐浴露摆在淋浴区的小架子上。 徐妙云站在卫生间门口,往里看了好一会儿。 白色的瓷砖,光洁的墙面,一个瓷白的蹲便池嵌在地面里,旁边还有个金属把手。洗手台上方挂着一面方镜,边缘没有木框,镜子清晰得连睫毛都数得清。 “这里是?” “卫生间,就是你们那的茅房。” “啥?这是茅房?”徐妙云表情有点呆呆的,很是可爱。 她确实有点懵,这个干净明亮的不像话的房间,居然是茅房? 苏明微微一笑,对于这种情况也有所预料。 “这是水龙头,洗脸、洗手用的,试试。” 她伸手摸了摸水龙头,灵机一动,轻轻一拧,真有水流出来了,温的。 她连忙缩回手,又伸过去试了试,才确认那确实是温水。 “这水……怎么是热的?” “热水器烧的,随时都有,你换一个方向就是冷水。” 徐妙云换了个方向,果然是冷水,真是太神奇了,也真的非常方便。 “洗澡的话,把那边那个开关往左拧,水就热了。这个叫淋浴,人站在下面就能洗澡了,我这没有浴缸。” 她顺着看过去,墙上有个圆形的旋钮,银白色的。 “洗澡……”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耳朵又红了,没再追问。 苏明此时也意识到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 “咳,这些等晚上你就明白,先处理一下其他的东西。” 徐妙云轻轻嗯了一声。 第18章 君子远庖厨 第18章君子远庖厨 苏明拎着菜和肉进了厨房。青菜、鸡蛋、一块五花肉、一袋散装大米、几根葱、一块姜,还有一瓶酱油和一小罐盐。 他把东西一样样归置好,米倒进米桶,菜放进冰箱冷藏格,肉放在冷冻格的上层。 刚合上冰箱门,徐妙云从卫生间出来了。 “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苏明回头看了她一眼。 “会洗菜吗?” “自然会的。” 她挽起袖子,走到水槽前。苏明把青菜递给她,教她拧开水龙头。 “水不用开太大,这菜叶子嫩,容易冲烂。” 她点了点头,低头一片一片地洗,指腹轻轻搓掉叶片上的泥点。水声哗哗的,夹杂着叶子被揉开的细微声响。 苏明在旁边切肉,刀落得稳,肉片薄厚均匀。徐妙云侧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你刀工不错。” “一个人住久了,什么都会一点。切菜而已,时间久了,自然就熟练了。” 她没接话,低头继续洗菜。洗完一把,又拿过另一把。 两人没怎么说话,但动作配合得顺。 她洗完的菜放在沥水篮里,他伸手就拿过去切了。切好的肉放在碟子里,她又顺手把碟子往灶台内侧推了推,怕被碰掉。 洪武朝,光幕前的众人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徐达的眉头先是拧着,后来慢慢松开了。他看着自家闺女系着袖口在水槽边洗菜的样子,动作自然,不像是被逼的。 老朱看了他两眼,忽然开口。 “天德,你闺女在家也做这些?” 徐达回过神来,挠了挠头。 “偶尔吧……妙云从小爱跟着厨房的嬷嬷学,拦不住。” 老朱没再问,转回目光看着光幕。苏明正把切好的肉放进碗里,加了一勺酱油,伸手抓了两下,动作熟练。 “这小子,”老朱低声道,“倒是个过日子的料。” “不过,标儿,”老朱看向一旁,“那个叫卫生间的,咱们也可以试着建一个,这比茅房可方便多了。” 朱标点了点头, “嗯,那个马桶应该可以,无非就是装个机关,确实很方便。至于水龙头和淋浴,这个得让工部看看,感觉不简单。” 马皇后有点不满的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俩能不能说点别的,人家正在做饭呢,臭不臭?” 老朱和朱标立马闭嘴了。 菜很快炒好了。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蒜蓉青菜,一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三菜一汤,摆在桌上,冒着一缕一缕的热气。 苏明盛了两碗米饭,一人一碗。 “开吃。” 徐妙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吃。” 苏明也夹了一筷子肉,嚼着嚼着,觉得咸淡刚好,点了点头。 两人吃了一会儿,徐妙云忽然放下筷子,抬头看他。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苏明嘴里含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夫子说,君子远庖厨。我看你一个人住,什么都是自己做,炒菜做饭样样都来,”她顿了顿,“这是不是……不大好?” 苏明嚼完嘴里的饭,放下筷子,笑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君子远庖厨(第2/2页) “这句话啊,被好多人误解了。” 徐妙云微微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其实它出自《孟子》,原话是‘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 “意思是,君子不忍心看到活的动物被杀,所以离厨房远一点。不是说男人不该做饭,说的是不忍杀生。” 徐妙云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没动。 “这……夫子不是这么说的。” “夫子怎么说的?” 她回忆了一下,迟疑着开口。 “夫子说,君子不该沾染烟火气,不该操持灶台之事,那是贱役,是仆妇做的事。” 苏明摇摇头。 “那是后人自己加的。孟子可没这么说过。孔子也不挑食,他也自己做饭。” 她沉默了一会儿,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细响。 “原来是我听错了。” “不是你听错了,是教你的那个人讲错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那层困惑慢慢散了。 “那我回去……可以把这句话讲给夫子听吗?” “当然可以,但用处不大。” “为什么?”徐妙云疑惑。 “因为他们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突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并不是真的不懂。” 徐妙云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洪武朝,奉天殿外。 几个文官面面相觑,脸色不大好看。一个老臣低声嘀咕了一句:“孟子原话确实是那样的……” 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他闭了嘴。 老朱看了一眼那群文官,冷笑了一声,没说话,转头继续看天幕。 马皇后轻轻笑了一声,凑近老朱耳边。 “重八,这苏明连夫子都敢驳。” 老朱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压了回去。 “驳得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马皇后听得见。 宫外,无数百姓都听清楚了,脸上都是恍然大悟。 一些人纷纷看向身边的读书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嘲讽,似乎在说,不要脸! 那些读书人一脸尴尬,他们真的不懂吗,当然是懂的,但大家都默契的不说破,这下倒好,被天幕说破了。 天幕里,苏明收了两人的碗筷,摞在一起端进厨房。 徐妙云跟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真的不用我洗?” “不用,有洗碗机。” 他拉开洗碗机的门,把碗筷码进去,关上,按了一下按钮。机器里传来轻微的水流声。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明天还想吃那个青椒炒肉。” 苏明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 “行,明天还做。”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客厅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些。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蜜。 第19章 夜聊 第19章夜聊 碗碟在洗碗机里发出轻微的水流声。客厅的灯暖黄黄的,铺在浅色的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蜜。 徐妙云窝在沙发里,两只脚蜷在身侧,裙摆盖住脚面。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她轻声开口,“够我记一辈子了。” 苏明坐在另一头,手里端着杯水,笑了一下。 “才第一天,后面还有六天呢。” 她没接话,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他身上,定定地看了两秒。 “苏明,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她歪了歪头,“我看你家里也没个长工,银子却不少,花钱也随意。” 苏明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写小说的。就是你们那边说的话本,编故事给人看。” “话本?”她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写话本的,能住这样的房子?买那些东西?” 苏明笑出声来。 “放在大明确实不行。但在我们这儿,只要你肯干,不缺脑子,不瞎折腾钱,日子都不会太差。”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不懒,不乱花钱,就能过得好?” “差不多。” 她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这才是盛世该有的样子。”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盛世不是皇宫修得多气派,是平常人也能过平常日子。” 苏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徐妙云把脚放下来,盘腿坐正了,两手搭在膝盖上。 “我跟你说说我吧。” 苏明点了点头。 “我是元末出生的。那时候天下乱得很,父亲跟着陛下打江山,常年不在家。记事起就是母亲带着我。”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捻着裙摆上的一点线头。 “八岁那年,父亲封了魏国公,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好了。母亲请了大儒到家里教我读书,经史子集都学。” 她抬起头,看着他。 “家里对我是极好的,吃用都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所以我总觉得自己该学得更好些,不能辜负了父亲母亲。” 苏明放下杯子,坐直了些。 “你确实没辜负他们。” 她微微一愣。 “历史记载里说,你‘聪明伶俐,过目不忘’,经史子集无一不通,时人叫你‘女诸生’。又说你‘贞静纯明’,品性端方。” 徐妙云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开始,一路蔓延到两颊,连脖子都染了一层浅粉。她低下头,手指攥住裙摆的布料,声音低下去。 “那些……是后人胡说的。” “史书写的,可不是胡说。” 她没抬头,但耳朵尖红得透光。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嗔怪。 “你莫要再说了。” 苏明摊手,闭嘴了,但嘴角还带着笑意。 洪武朝,奉天殿外。 徐达坐在下首,听着光幕里那些话,脸上压不住笑,又不好笑得太明显,嘴角扯了两下,最后还是翘起来了。 旁边一个老臣侧过身来拱了拱手:“魏国公教女有方,实乃我大明典范。” 另一个也凑上来:“女诸生——这名号好,陛下,这可是后世都认可的赞誉啊。” 徐达连连摆手,嘴上说着“过誉过誉”,脸上的笑容却没收住。 老朱坐在上面,没出声。他看了一眼徐达,又看了看角落里跪着的朱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夜聊(第2/2页) 朱棣的表情很怪。 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高兴——毕竟妙云被夸,跟他也有关系。但眉头又拧着,眼神里还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他看了一眼天幕里的徐妙云,又悄悄瞄了一眼上首的老朱,喉结动了动,没敢出声。 老朱收回目光,偏头看向马皇后。 两人对视了一瞬。马皇后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老朱看懂了,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但眼神沉了几分。 马皇后垂下眼,心里叹了口气。 天幕里,苏明换了话题。 “对了,按史书记载,你十二岁就入宫了,跟在皇后身边学习。”他看着她,“你是那时候认识朱棣的吗?” 徐妙云的表情僵了一瞬。她抬起头,手指停下了捻裙摆的动作。 “是。我确实入宫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但宫里规矩大,我多数时候只在皇后身边。偶尔皇子们来请安,才能碰上一面。” 她回忆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燕王……比秦王晋王看着稳当些,但也还是个小孩子,脾气有些古怪。除此之外,我对他也没什么了解。” 她说完,看了苏明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苏明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 “原来纯粹是政治联姻啊。我还以为你们是青梅竹马呢。朱棣能造反成功,也有徐家的功劳呢。” 徐妙云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国公府的女儿,婚事从来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洪武朝的空气凝住了。 徐达坐在那里,后背一层冷汗慢慢渗出来,贴着里衣的布料,凉丝丝的。他不敢转头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一片甲片,目光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哥,我叫你哥,叫你祖宗行了吧,千万说再说了,老子根本没有帮朱棣造反! 老朱没有说话。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停了敲击的动作,就那么搁着。 马皇后低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捻着袖口的绣边,捻了两下,又停了。 朱棣跪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他看了一眼天幕里的徐妙云,又看了一眼上首的老朱和皇后,嘴唇抿成一条线。 朱标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那根绷了小半天的弦,忽然松了一些。 天幕爆出老四造反的事情之后,他面上不显,心底不可能毫无波澜。 老四从小跟着他长大,性子烈,有胆略,他比谁都清楚。若老四真娶了徐妙云,得了徐家的助力——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过,又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徐妙云亲口说了,两人并无深交。 那桩婚事若能就此作罢,对朝局、对老四、对徐家、对自己,兴许都是件好事。 他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仍是一贯的温和沉静,只是肩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彻底化开了。 光幕里,徐妙云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不过现在知道了那些事,倒也算好事。” 苏明看了看她,没说话。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 “至少能提前想想,该走哪条路。” 她转头看向苏明, “能给我讲讲徐家后面的事情吗?” 第20章 大明第一勋贵家族 第20章大明第一勋贵家族 “能给我讲讲徐家后面的事情吗?” 苏明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杯子。 “徐家是大明第一勋贵,一门两国公,与国同休。” 她怔住了。手指停了敲击的动作,定在膝盖上。 “两国公?” “嗯。魏国公和定国公,都是徐家的。”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胸口起伏了一下,没说出话。 苏明知道她要问什么,接着说下去。 “你后来嫁给了燕王朱棣,成了燕王妃。你是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位藩王正妃,后来也是第一位以藩王妃身份入主中宫的皇后。” 徐妙云的耳根又红了,但她没打断,安静地听着。 “你父亲徐达——洪武十八年病逝,追封中山王,谥号武宁,配享太庙。” 她的肩膀颤了一下。 “洪武十八年……那还有十年。” 苏明点了点头。 “你父亲临终前,陛下亲临府邸探望,拉着他的手哭了一场。史书记载,‘上闻其疾,驾幸其第,抚之流涕’,又‘为文祭之,辍朝三日’。” 徐妙云低下头,手指攥住了膝头的布料。她没有哭,但攥着的那一片布纹被慢慢拧紧了。 “然后呢?” “然后长子徐辉祖继承了魏国公爵位。”(注:这里应该是徐允恭,避讳朱允炆才改的名,内容太多不好改,大家知道就行) 她抬起眼:“辉祖……他才多大?” “那年他十九。”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十九岁就扛起整个国公府了。” “他扛得很好,”苏明回忆了一下,“史书上写他‘长八尺余,英毅有父风’,领中军都督府事,深得陛下信重。” 徐妙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平了。 “那增寿呢?” 苏明顿了顿。徐妙云注意到了这个停顿,攥着布料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你弟弟徐增寿,后来在朱棣起兵的时候,暗中帮了朱棣。” 她没有说话,但胸口那口气明显浅了下去。 “史书上写他‘数通燕府消息’,又‘以京师虚实报燕’。朱允炆抓住了他,当面质问。” 苏明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些。 “增寿不肯认。朱允炆怒极,拔剑将他斩杀于朝堂之上。” 徐妙云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她的下巴绷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呼吸粗重了好几息才缓过来。 “他……死的时候多大?” “史书没有明确记载。但推算下来,大约三十出头。”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掌心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痕。 “那辉祖呢?” 苏明沉默了一下,斟酌着开口。 “朱棣起兵南下,徐辉祖带兵抵挡。他在齐眉山一役大破燕军,斩了朱棣麾下骁将李斌。当时朱棣已经被围,差一点就要输。” 徐妙云抬起头,眼神亮了一瞬。 “辉祖打赢了?” “打赢了。但朝廷那边出了变故,又把辉祖召回去了。简单来说,朱允炆不信任他,怕他也造反。” 她的眼里的光暗了一下,这跟自己也有关系。 “后来朱棣兵临南京城下,辉祖还带着兵守在城中。可是城门开了,有人迎了朱棣进去。” “迎他的是谁?” “李文忠的儿子李景隆,这人有点意思,他可是被称为大明战神,以后有空跟你细说。” 徐妙云的脸色沉了一下,大明战神?就凭那个小屁孩? “朱棣登基后,徐辉祖不肯迎附。他躲进父亲中山王的祠堂里,闭门不出。” 她攥紧了拳头。 “朱棣怎么做的?” 苏明看着她的眼睛。 “朱棣没有杀他。但削了他的俸禄,把他软禁在家里。永乐五年,辉祖病逝。” 徐妙云的身体开始发抖。先是手指,然后是小臂,肩膀也跟着细微地颤。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攥着裙摆的那只手青筋都露出来了。 “他……他在那祠堂里关了五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大明第一勋贵家族(第2/2页) “五年。” 她的呼吸变得很重,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气全部挤出来再吸回去。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攥着裙摆的手,掌心的布料已经被揉出了一片深深的皱褶。 她低头看着那片皱痕,伸手去抚,抚不平,也就由着它了。 “增寿死了,辉祖也……”她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哑的,“我徐家,为他朱棣的江山,搭进去两个儿子。他也真好意思下手!” 苏明没有接话,等她自己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后来呢?” “后来朱棣追封徐增寿为定国公,世袭罔替。又保留了魏国公的爵位,没有削夺。” 她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一门两国公,一南一北。” “定国公一脉留在南京,世镇南都。魏国公一脉迁到了北平——后来大明迁都,北平改称顺天府,成了京城。两脉一南一北,一直传了下去。” “传了多久?” “传到明朝末年,两百多年。” 她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抚着膝盖上那片皱痕。 “明末乱世,魏国公一脉守京城,定国公一脉守南京。崇祯十七年,京城陷落,魏国公徐允爵战死。南京那边,定国公徐允祯——有人说他逃了,有人说他殉国了,史书上没有定论。” 她沉默了很久。灯光明晃晃的,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徐家确实撑到了大明最后一刻,”苏明轻叹,“与国同休四个字,你们家当得起。”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很轻。 “那我父亲若是看到了,应该……不会失望的。” 苏明看着她。 “史书上有一段关于你父亲临终前的记载,”他回忆了一下,“说他病重时,陛下问他想吃什么。他说,想喝一碗热粥。陛下亲自熬了粥端到他床前,他喝了半碗,拉着陛下的手说——” 徐妙云抬起头看他。 “他说什么?” “他说,‘臣能追随陛下,纵横天下,此生无憾。唯愿陛下珍重龙体,善待天下百姓。’” 徐妙云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那层红慢慢浮上来,但她还是没哭。 “父亲到最后……惦记的还是百姓。” 洪武朝,光幕前一片沉默。 徐达坐在下首,低着头。甲胄的领口勒着他的脖子,他扯了一下,没扯松,也就由着它了。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掉泪。只是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像在咽什么东西。 旁边几个老臣想过来宽慰两句,看了看他的脸色,又都退了回去。 “陛下,臣教子无方,请治罪!”是李文忠,他的脸已经黑了,那个臭小子,害苦了李家。 老朱坐在上面,手搭在扶手上,指头没有敲。他看着天幕里那个低着头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徐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碗粥的事,是他将来会做的。他现在还不曾做过,但他知道——自己做得出来。 “别跪着了,咱们是一家人,那是以后的事情。” 李文忠尴尬起身,恨不得立刻赶回家,把那小子吊起来打!也不行,现在还小,会打坏。 什么大明战神,狗屁! 马皇后轻轻握住了老朱的手。 朱棣跪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什么都藏不住了。增寿替他而死,辉祖挡他的路,一门两国公是用徐家儿子的命换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跪着的膝盖,脸上全是惊恐,徐家这不得恨死自己? 朱标站在一旁,目光在徐达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徐辉祖忠,徐增寿死——徐家一南一北,与国同休。这样的一门忠烈,若是再跟朱棣联了姻……他的目光垂下来,落在自己鞋尖上。 这门婚事,怕是真不能成了。 光幕里,徐妙云终于抬起头来。她看着苏明,脸上那层红已经退了,眼眶是湿的,但没流泪。 “你说得对,与国同休。” 她弯了一下嘴角,不算笑,但也没哭。 “我徐家,配得上这四个字。” 第21章 朱棣又闯祸了 第21章朱棣又闯祸了 徐妙云低头抚平了裙摆上的皱痕,手指在那片布料上又按了两下,才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稳住了。 “你方才说的,是辉祖、增寿,还有我。”她顿了一下,“那其他兄弟姐妹呢?徐家不可能只有这几个人吧?” 苏明点了点头。 “你父亲徐达共有四子四女。长子辉祖,次子添福,三子膺绪,四子增寿。长女就是你,次女徐妙清,幼女徐妙锦。” 徐妙云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还有个妹妹叫妙锦?” “现在还小,你还没见过她。她比你小很多岁,按时间推算,大约还要过五六年才出生。”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那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 苏明靠在沙发靠背上,想了想,先挑简单的说。 “你二弟添福和三弟膺绪,名声不显,但都平安活到了永乐年间,无病无灾,善终。添福封了中军都督府佥事,膺绪袭了指挥使,日子过得安稳。” 徐妙云的肩头松了一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好。” “但徐妙清——你的二妹——嫁给了代王朱桂。” 她的笑容收了一下。 “代王?” “代王朱桂,朱元璋第十三子,就藩大同。此人品行不端,在封地横行霸道,强占民田,草菅人命。建文年间被废为庶人,永乐年间复封,但劣性不改。后来他犯了事,被朱棣削去护卫,贬为庶人。” 苏明看着她,声音放平了些。 “徐妙清受他牵连,死于非命。” 徐妙云的脸色沉下来。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 “这个代王,真是个混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攥过拳的那只手放在膝盖上,指节还泛着白。 “自己作死就罢了,还要拖累我妹妹。” 苏明没有接话,等她缓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还有你幼妹,徐妙锦。” 徐妙云抬起头看他。苏明脸色有些古怪,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结局也不太好。” 徐妙云的心紧了一下。她虽然还没见过这个妹妹,但方才听到“徐妙锦”三个字时,心里就莫名地软了一块。血缘这东西,隔着时间也断不了。 “她怎么了?” 苏明坐直了一些,认真说。 “徐妙锦容貌绝美,后世有人称她‘大明第一美人’,才艺也出众,琴棋书画皆通,性子又温婉,很受众人喜爱。” 徐妙云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替那个还没出生的妹妹高兴。 “但她的婚事一直拖到了二十多岁,始终没有出嫁。” 徐妙云的笑容收了回去。 “为什么?” “因为洪武后期的政治太恐怖了。” 苏明的语气沉了一些。 “老朱在位三十一年,晚年连发四起大案。胡惟庸案是第一起,杀了三万多人。后面还有空印案、郭桓案、蓝玉案,并称明初四大案。每一案都是数万人头落地,总共杀了几十万人,朝廷上下人人自危。” 徐妙云的脸色白了。 洪武朝,光幕前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胡惟庸坐在文官列中,额头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淌下来了。他刚刚才被天幕曝出谋反——哪怕他明知自己还没干过——现在又听苏明说那案子杀了三万多人。 三万多人。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左右,那些同僚们一个个低着头,不少人已经在颤抖了,没人看他。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余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几十万啊,这朝堂上还能留下几个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辞官。连夜辞官。这大明朝堂,一刻也不能待了。 一直默默吃瓜的蓝玉更是浑身一僵,眼睛睁的老大,这说的是他? 而在他周围,瞬间清空出来一圈,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上首的老朱没有看胡惟庸。他的目光钉在天幕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都没有敲。 他听见自己杀了几万人。不止是胡惟庸,还有蓝玉——那是他给标儿留的武将班底。 “空印案……郭桓案……”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两桩案子的名字,还没发生,但他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办。 至于蓝玉,在想到标儿没继承皇位之后他就明白了,现在倒是可以先放放,只要蓝玉老实点,放过他也没问题。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标。朱标的脸色也不太好,眉头拧着,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又松开了。 光幕里,苏明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勋贵子弟都不敢轻易议亲,生怕被牵连进去。徐家本就是第一勋贵,更是处处小心。你父亲让你妹妹暂缓出嫁,本意是为了避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朱棣又闯祸了(第2/2页) 徐妙云点了点头,脸色依然不好看。 “那她最后……嫁了吗?” 苏明摇了摇头。 “永乐五年,你病逝了。” 徐妙云怔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 “然后,朱棣听说妙锦容貌出众,又想拉拢徐家和勋贵集团,起了心思,想娶她为继后。” 徐妙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继后?我妹妹?” “嗯。他派人去提亲,被妙锦断然拒绝了。” 徐妙云的手攥紧了沙发扶手。 “为了保险起见,妙锦直接出了家,入了庵堂,终身未嫁,孤独终老。” “砰”的一声,徐妙云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朱棣——无耻!” 她的声音抖着,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连眼眶都气红了。 “他害我大哥,害我四弟,现在连我妹妹都不放过——”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了一些。 苏明坐在一旁,没有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收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这个我得申明一下,正史里并没有写朱棣向妙锦提亲,是别人写的。” 徐妙云一愣, “那我妹妹嫁给谁了?” “没嫁,她确实出家了,原因未知。” 徐妙云脸一黑,肯定是朱棣那混账不让写,怕被人骂,她更生气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苏明决定爆个大的,“徐辉祖也是永乐五年死的,死因说是病死的。” 他对朱棣没什么意见,但这件事确实很可疑,如果是真的,那就过分了。 徐妙云浑身一僵,整个身子都在抖,眼睛通红。 她听明白了,这是在说大哥挡了朱棣娶妙锦的路,毕竟大哥是绝对不会接受这门亲事的,只要大哥死了,至少徐家不敢拦了。 幸好妙锦妹妹有骨气,不然还真让朱棣成功了。 洪武朝的奉天殿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角落里跪着的朱棣。那些眼神里有惊讶,有鄙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朱棣跪在那里,脸色灰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自己还没干这些事,但天幕里说得清清楚楚——他将来会干。 他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然后一只茶杯飞了过来,磕在他肩膀旁边的地砖上,“啪”地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瓷片弹起来,有一片擦过他的耳朵,凉丝丝的。 “混账东西!” 老朱的声音从上面砸下来,又沉又响,震得殿梁都在嗡嗡地颤。 “咱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畜生?连自己妻妹都敢动——你还要不要脸!” 朱棣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他不敢抬头,小声辩解。 “父皇,那是野史,儿臣必不敢做出这种事情。” “还敢狡辩!”老朱气得呼吸都重了,“你当别人是傻子,没这事,徐家一门两国公,为什么要终生不嫁?” 朱棣说不出口了,他自己都不信。 马皇后坐在老朱身侧,表情也不太好看。她的嘴唇抿着,目光从朱棣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她没法劝。 这桩事放在礼法上是乱的。就算她是朱棣的亲娘,也张不开这个口替他圆场。 老朱喘了几口粗气,又骂了一句: “滚!滚回你府上去!跪在这里也碍眼!” 一旁的朱标莫明松了口气,徐家和老四不可能联姻了,如果真的还联姻,那只能说明徐家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朱棣连忙爬起来,膝盖已经跪得发麻了,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低着头一路退出了奉天殿。 殿外风大,吹在他渗着冷汗的后背上,凉飕飕的。 他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天幕。光幕里,徐妙云的脸还红着,眼眶湿湿的,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是娶不到她了。 殿内,老朱的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落在下面的徐达身上。 徐达坐在那里,低着头,甲片上落着一点方才飞溅过来的茶水渍。他没有擦,就那么任它留在那里。 老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重新看向天幕,徐妙云依然红着眼眶坐在那张沙发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攥紧了。 这门婚事——不能再提了。 第22章 天幕关闭 第22章天幕关闭 客厅的灯光暖黄黄的。徐妙云坐在沙发上,眼睛有些发涩,抬手揉了揉。 苏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点了。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他站起身,“你该歇了。” 徐妙云点了点头,确实累了。从早晨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大明,到现在听了徐家两百多年的兴衰,这一天比她在国公府过一整年都累。 “我带你去卫生间,教你怎么用那些东西。” 她站起来,跟着他走到卫生间门口。 苏明侧身让开,伸手先拧了一下水龙头。热水涌出来,白色的水汽慢慢升起来。 “这个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你洗澡的时候先调好水温再脱衣服。” 他打开淋浴花洒,水从头顶的莲蓬头洒下来,砸在地砖上噼啪响。 “站到下面,水就从上面淋下来。” 徐妙云站在门口,耳朵红得透光。她盯着那个花洒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旁边架子上摆着的洗发水、沐浴露、香皂,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洗发水是洗头发的,”苏明拿起那个透明的瓶子,“挤一些抹在头上,搓出沫再冲掉。” 他又拿起沐浴露:“这个是洗身上的,跟澡豆胰子一样用法。” 徐妙云的手指绞着睡袍的腰带,目光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看得很认真。耳朵红归红,但她一个字都没漏听。 “那边架子上有干毛巾,浴巾挂在门后面。洗完用这个擦干。” 他把东西放回原位,退到门口。 “你先洗,我去把你衣服拿过来,放在门口。你洗完穿那个就行。” 他转身出去,从徐妙云住的房间里翻了那件睡袍,叠好,搭在卫生间门口的鞋柜上。 “放门口了,你洗完自己拿。” 说完他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随意划着。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先是花洒喷水的哗哗响,然后停了一下,又响了。过了一会儿,隐约传来她拧瓶盖的声音,然后是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门缝里渗出来——花香调的,不浓。 苏明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弯了一下,没出声。 约莫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白净的手伸出来,飞快地把门口鞋柜上的睡袍抓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苏明装作没看见,低头划手机。 又过了几分钟,门终于开了。徐妙云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袍走出来,腰带系得紧紧的,袍摆拖到膝盖下面。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还在往下滴水,把睡袍肩头洇出一片深色。 她的脸还是红的,从耳根到脖子都泛着粉。 “我……洗好了。”她声音轻轻的,说完也不等苏明回话,低着头快步穿过客厅,钻进自己房间,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苏明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笑了笑,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澡。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他也洗完了。换了件干爽的t恤和短裤,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坐到电脑前打开了文档。 他写的是个仙侠题材的故事,这几天因为徐妙云的缘故一直没动笔。键盘啪嗒啪嗒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快十二点了。 伸了个懒腰,保存文档,关了电脑。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灯已经灭了。 他也回了自己房间,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洪武朝,光幕早就暗下来。那间暖黄灯光的客厅慢慢褪色,像一幅画被水洇开一样模糊了边缘。然后整片天幕暗了下去,只剩一片深沉的灰。 奉天殿内外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一个老臣扶着旁边的柱子慢慢蹲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旁边几个年轻官员也在活动肩膀——仰头看了一整天,脖子都快断了。 大殿里的朝臣们三三两两散开,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擦额头的汗,有人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笏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天幕关闭(第2/2页) 老朱坐在龙椅上没动。他看着那片暗下去的天幕,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标。 “退朝吧。标儿,跟咱来。” 他站起身,袖口一甩,大步往后殿走去。朱标连忙跟上。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几案上摆着厚厚一叠纸,是今日轮值的书吏赶抄出来的天幕内容。字迹潦草但工整,从苏明说“六百多年了”开始,到徐妙云关门睡觉为止,事无巨细都记了下来。 老朱拿起最上面一页,眯眼看了两行,放下来。 “标儿,你也看看。” 朱标接过那叠纸,一页一页翻过去。老朱坐在旁边,等他把整叠都看完了,才开口。 “你看出什么了?” 朱标放下纸,想了想。 “后世很多东西,大明可以学。” 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字。 “小区那种住法。一大片地,起许多楼,住上千户人家,共用道路和水井——咱们的坊市也能这样,比各家各户散着住省地省工。主要是方便管理。” 老朱没点头也没摇头。 朱标又翻了一页:“道路靠右走的规矩。今日光幕里那些车全是靠右行,行人也是靠右走,不乱。咱们应天府的街道,马车行人迎面乱撞,若有个固定的走法,能少许多事故。” 他又翻了一页:“还有街道贩卖的管理,那些摊子都摆在固定的地方,不占路,不乱挤。”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那个‘摄像头’,一直盯着看的铁眼睛,全天不歇。若大明各城门、街口也有此物,宵小之辈必不敢轻举妄动。可惜做不到。” 老朱听到这里,终于开了口。 “这些东西确实不错。”他顿了顿,“但咱也有不满意的。” 朱标放下了纸。 “那些百姓,没规矩。”老朱的眉头皱着,“穿成那样,走路吊儿郎当的,男女混在一处,女的露着手臂小腿——放在大明,像什么样子?”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咱大明的编户齐民,一户一户管得清清楚楚,上下尊卑有序。可你看天幕里那些人,见了面连个揖都不做,喊人直呼其名——乱。” 朱标没有立即接话。 老朱又说了一句:“还有商业。你看那超市,货物堆积如山,随便买卖。商贾之家若是都做成这样,那他们手里的钱财得多少?商人做大,必有祸患。” 他说完,看向朱标。 “你觉得呢?”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 “父皇说的都有道理。”他缓缓开口,“但儿臣以为,后世那般繁盛,必定有他们的道理。他们能六百年走到那一步,若全是错的,怕是走不到今天。” 老朱看着他,示意继续。 “儿臣只是建议——再多看几日。”朱标的语气平缓,“天幕才开了一天,往后还有六天。等看明白了再说改不改的事,也不迟。”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下来。 “……行吧,那就再看看。”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叠记录的纸页上。灯影晃晃的,照在他那张已经有了深深纹路的脸上,那些纹路在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咱不是不听劝的人。”他的声音低了些,“但咱得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才能信。” 朱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御书房外,夜风吹过宫檐,刮起一片细碎的瓦当响。应天府的大街小巷也慢慢安静下来,百姓们各自回了家,关上了门。 天幕走了,但明天还会来。 每个人都在等。 第23章 公交车 第23章公交车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徐妙云眼皮上。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刚亮透,街上隐约有车声传上来,低沉的、断续的,不像夜里那么安静。她换了衣服,推开房门走出来。 客厅里空荡荡的。苏明那扇门还关着,里面没动静。 她站在过道里,犹豫了一下。不敢敲门,也不好意思把他叫起来。毕竟是别人家,自己一个客人,总不能反客为主。 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视线落在厨房的推拉门上。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那些她昨天见过的器具——燃气灶、水槽、冰箱、碗柜。 她走过去,推开玻璃门,站在灶台前。 昨天苏明做早饭的样子还印在她脑子里。拿蛋,打蛋,开火,倒油,蛋液倒进锅里滋啦响,翻面,盛出来。她记得很清楚,每一个步骤都没漏。 她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放着鸡蛋、青菜、昨天买的那袋肉,还有半瓶牛奶。她拿出两个鸡蛋,又翻出一把葱。 关上冰箱,把蛋在碗沿上一磕,双手一掰。蛋壳裂开,蛋液滑进碗里,动作不太熟练,但没碎壳掉进去。她弯了一下嘴角,又拿起第二个。 开火的按钮她记得。往下按,往左扭,蓝色的火苗跳出来。她往后缩了一下,又凑回去,等锅烧热了才倒油。 油在锅底铺开,她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响,蛋液边缘迅速凝固,鼓起小泡。她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把蛋翻了个面,边角有点焦,但整体还算完整。 葱是在砧板上切的,刀法不太利索,长短不齐,但好歹切碎了。撒在煎蛋上,绿的黄的,看着还挺好看。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煎了两个蛋,热了两杯牛奶,又把昨天买的面包从袋子里拿出来,切了几片,摆在盘子里。 洪武朝的天幕,在她拉开冰箱门的那一刻就亮了。 奉天殿内外的人刚上早朝不久,就看到那扇玻璃门里的小姑娘挽着袖子站在灶台前。几个老臣伸着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在……生火?” “不对,那蓝色的火,不用添柴的。” “她还会做膳?那可是魏国公的长女啊。” 徐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天幕里女儿握着锅铲的样子,表情有点复杂。 他确实见过妙云小时候跟着厨房嬷嬷学做点心,但那时她不过七八岁。如今看她一个人在那间亮堂堂的厨房里忙活,动作虽生疏,却没出错。 “她只看了一次。”朱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惊讶,“昨天苏公子做的时候,她在一旁看着。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老朱没说话。他看着徐妙云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放进白瓷盘里,又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上的油渍。动作虽慢,但做完一项才做下一项,有条不紊。 他又看了眼台下,胡惟慵没来,说是生病了。他也没在意,丞相什么的,他不需要。 “这丫头,”马皇后轻声开口,“心里装着事,手也不闲着。” 苏明是被香味叫醒的。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闻到一股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愣了愣。他一个人住了好几年,从来没在早上闻到过别人做的饭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公交车(第2/2页) 他起身推开门,穿着拖鞋走出来。 餐桌上的景象让他站住了脚。两个白瓷盘,一盘里放着煎蛋,洒了葱花,煎得微微泛焦;另一盘里码着几片面包,旁边放着两杯牛奶。 徐妙云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杂志翻。看到他出来,她放下杂志站起来,手指绞了一下衣角。 “我……看你没起,就自己做了一点。”她顿了顿,“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苏明走到餐桌前,低头看了看那盘煎蛋。边角焦了,蛋黄是熟的,葱花撒得不太均匀。但热气还在往上冒,一缕一缕的,带着蛋香。 他坐下来,夹起一块咬了一口。有点咸,盐放多了,但鸡蛋煎得透,葱香也进去了。 “好吃。”他抬头看她,笑了一下,“比我自己做的强。” 他感觉怪怪的,不是味道,而是心情,他居然也能有这种待遇?有美女做早饭给自己吃? 感觉有点不真实,也有点心动。 徐妙云的耳朵红了,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没接话。 吃完早饭,苏明把碗碟收进厨房。徐妙云跟过来要帮忙,被他拦住了。 “我来就行,你今天有什么想做的?” 徐妙云站在厨房门口想了想。 “我想学你们这边的字。”她认真说,“好多东西我都看不懂,想学。” 苏明把碗放进洗碗机,关上柜门,擦了擦手。 “那得买本字典。” 他换了身衣服,拿了车钥匙。 “走吧,带你去书店。” 出门时已经快九点了。小区外面的街道上,人比昨天傍晚更多。路边摆着好几个小摊,卖包子的、卖豆浆的、卖煎饼的,热气腾腾往外冒。有人排队等,有人拿了就走,边走边吃。 徐妙云的目光落在那些摊子上,看了好几眼。 “早上的吃食……也这么多?” “早饭嘛,很多人都赶时间,在外面买。” 车流比昨天大多了。一辆接一辆,排着队往同一个方向走。徐妙云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那些车,忽然注意到一种不一样的车——特别大,像个长方形的铁盒子,车身是绿色的,里面坐了好多人。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那辆大车。 苏明顺着看过去。 “公交车。专门拉人的,坐一趟两块钱。政府管的。” “两块钱?全程?”她算了一下,“那不就是三四文钱?” “对。” 她皱了皱眉头:“那不得亏本?” 苏明笑了一声。 “确实亏。尤其是一些偏僻路线,一天拉不了几个人。但这是便民的东西,国家会补贴。老百姓上班出门总得有车坐。” 她愣了一下。洪武朝的天幕前也是一阵沉默。 老朱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不敲了。他听见了“国家会补贴”这几个字。官府出钱,让百姓少花钱——这种事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官府贴钱给百姓坐车?”他偏头看向朱标。 朱标摇了摇头,像是也在想这件事。 “父皇,若是大明也有此物……那百姓出行确实方便许多。” 老朱没接话,没钱。 第24章 书,大量的书 第24章书,大量的书 光幕里,车在一栋大楼前停下来了。楼面上方挂着四个大字,徐妙云抬头看了一会儿,只认出一个“书”字。 苏明锁了车,带着她走进大门。 迎面是一股纸墨的味道,淡淡的,混着空调吹出来的凉气。徐妙云站在门口,脚像钉住了一样。 书。全是书。 一整面墙的书,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一排排书架横着竖着,把这栋楼塞得满满当当。她随便挑了一排走过去,抬手摸了一下书脊,指尖沿着那些名字滑过去,一个名字挨着一个名字,她只能零星认出几个字。 “这……”她的声音有点飘,“这得多少书?” “几万本吧。这还只是一层。” 洪武朝的光幕里,奉天殿的文官们比徐妙云还要安静。 一个年轻翰林张着嘴,下巴半天没合上。他这辈子读过的书加起来,怕是连这一排书架都填不满。 “几万本……”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徐妙云在一排书架前蹲下来,抽出一本封面上印着花鸟的书,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字密密麻麻,她只看懂了零星几个,又合上,轻轻放回原位。 旁边一个年轻人靠着书架站着,手里捧着一本书,翻得飞快。他翻完一章,又拿起另一本,就站在那里看,完全没有要买的意思。 徐妙云看了他好几眼,转头低声问苏明:“他就站在这里看,店家不管?” “不管。书店就是让人看的,看了觉得好才买。很多学生没钱买书,就在这里看一天。” 徐妙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明领着她穿过几排书架,在一个角落停下来。架子上摆着两种字典,一本厚些,一本薄些。他抽出那本厚的,翻开来给她看。 “新华字典,查简体字的。这本是简繁体对照,你看着这个,就能把后世的字跟大明的字对上。” 徐妙云接过那本简繁体对照字典,翻了几页。左边是简体,右边是繁体,两列排在一起。她伸出手指,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滑,认出了好几个字。嘴角弯起来。 “这个好。” 苏明去柜台结了账。回头看到徐妙云还站在书架前,手里那本字典紧紧攥着,眼睛却还往旁边那些书脊上瞄,舍不得走。 “先走吧。”苏明笑了一下,“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 车拐了几条街,在一栋灰白色的楼前停下来。楼不高,但门脸很大,玻璃门上方挂着五个字。 徐妙云认出了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市”和“馆”。 她跟着苏明走进去,然后整个人站在原地,动不了了。 比刚才那个书店还要大。高挑的天花板,一排排书架整齐地铺开,像是一片木头做的田垄。光从高高的窗户里斜下来,照在那些书脊上,泛着温润的光。空气里是纸、木头和安静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字典,忽然觉得它好薄。 苏明站在她旁边,声音放低了:“这是图书馆,书可以借回去看,也可以在这里看——免费的。拿身份证登记一下就行。” “免费?”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 “免费。”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书,大量的书(第2/2页) 洪武朝的文人士子已经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多到夸张的书,恨不得自己跳进天幕里。 老朱有点皱眉,他感觉有点不对,任何人都能来看,那岂不是说百姓都识字?这有点不对吧,百姓学那么多做什么? 在他看来,百姓就应该各司其职,读书那是士子的事情,百姓只要听话就行了。 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这种事情自然不好当众说的。 朱标也注意到了父皇的表情,也清楚对方的想法,但他并不认同,也许,这才是后世如此强盛的原因? 徐妙云迈开步子,走进那些书架之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手指轻轻擦过一排书脊,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停在某个架子前面,蹲下来,抽出一本书,封面是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幅山水。她翻了几页,字还是认不全,但能看出那是一本诗集。 她把那本书抱在怀里,又找了两本封面看起来最简单的,才回到苏明身边。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来。桌上铺着浅色的木板,窗外是一排梧桐树,叶子密密的,把光筛成碎片。 徐妙云摊开那本简繁体对照字典,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小书,翻开第一页。她看一眼左列的简体字,又看一眼右列的繁体,嘴里轻轻念着,手指在桌面上比划。 偶尔遇到难解的字,她偏过头,把书推到苏明面前,指尖点在那个字上。苏明低头看了,低声解释两句。她听完点了点头,又把书拉回去,继续往下看。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影子。 苏明也去书架那边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几本书,都是历史相关的,他需要增加一些知识,为将来作准备。 两人各看各的,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偶尔安静地翻着书页,偶尔听到远处有人轻声咳嗽。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了一下,沙沙响了几声。 整个上午和下午,两人都没离开那个角落。中午出去吃了碗面,又回来坐到傍晚。 老朱刚开始还盯着,不过看两人很专注,就吩咐书吏尽量多记一些,也就开始处理政务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苏明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该回去了。” 徐妙云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有些不舍地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回桌上。 “明天还能来吗?” “能。”苏明站起来,“明天再带你来。” 她点点头,把字典抱在怀里,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排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可真是幸福,在大明,想读书可没这么容易。” “那确实,但书太多了,想读完,一辈子都不够用。” 徐妙云苦笑,真是不能比啊。 在大明,有人为了一本书,甚至可以卖了自己。 但在后世,几万几十万本书,就这么放着,百姓可以免费看,这差距也太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她不懂这是为什么,但她喜欢读书。 喜欢这个能随便读书的后世。 第25章 夜生活 第25章夜生活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 徐妙云洗菜,苏明切肉。她递盘子他接,她拿碗他盛。配合比昨天更顺了,像搭了许久的伙。 三菜一汤端上桌,热气腾腾的。蒜蓉青菜、青椒肉丝、番茄炒蛋,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洪武朝的光幕里,奉天殿上的文官们看着徐妙云熟练地递盘接碗,表情都有些微妙。一个老臣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魏国公长女,在后世竟亲自下厨……倒是有几分新鲜。” 另一人摇头:“你没看她那神情,可比在国公府里自在多了。” 徐达坐在下首,没接话。他盯着天幕里女儿的脸,那嘴角微微翘着,眼底有光,跟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端庄守礼的妙云判若两人。他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老朱看了一眼徐达,又看了一眼光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自在就好。”他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光幕里,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徐妙云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弯了弯眼。 “今天的盐放得刚好。” “是你洗的菜,水控得干。”苏明扒了口饭,“炒出来脆。” 她听了,嘴角翘了一下,没接话,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苏明把碗碟收进厨房。徐妙云这回没再问要不要帮忙,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那本字典,翻了一页。 “我今天学了四十多个字。”她抬起头,语气里压着一丝得意,“从繁体变简体,好多都有规律。比如‘言’字旁,简体都写成讠,省了三笔。‘金’字旁简化成钅,也是省笔。” 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还有‘門’变成‘门’,把两扇门省成一扇。看着简单了,但意思没变。” 苏明擦干净灶台,转过身来。 “一整天就琢磨这个了?” “嗯。”她把字典合上抱在怀里,“我看明白了,后世的人搞这套简化,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学得会。笔画少了,记起来不费劲,认字的人就多了。” 洪武朝的光幕前,几个翰林院的老儒生凑在一处,盯着天幕里那本字典上的字看了又看。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儒生低声念叨:“‘言’变‘讠’,‘金’变‘钅’……确实省笔,只是这字韵怕是得重编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学士摇了摇头:“先生,你看那‘門’变‘门’,意思还在,笔画却少了大半。若天下学子都用此字,十年之内,识字之人当翻倍不止。” 老儒生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老夫一辈子习的繁体,到后世竟成了生僻字。可她说得对,笔画少了,学的人就多了。” 苏明靠在灶台边沿,看了她两秒。 “你学得真快。” “这有什么快的,不过是对照着看罢了。”她嘴上谦虚,耳根却微微红了,转身往客厅走,“比我父亲军中那些将领学兵法慢多了。” 苏明笑了笑,跟出来。 “歇会儿吧,别看了。”他指了指窗外,“要不要下楼转转?看看这儿的夜生活。” 徐妙云愣了一下:“夜生活?” “就是晚上出来活动。我们这儿没宵禁,晚上也能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夜生活(第2/2页) “真的?”她眼睛亮了一下。在大明,入夜之后街巷就静了,除了巡夜的更夫,没什么人敢在外面走动。“那……出去看看?” 两人换了鞋下楼。 电梯门开,一阵晚风迎面扑来。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花坛边沿上,光晕里绕着细小的飞虫。几个人正沿着步道散步,走得不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徐妙云站在楼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夜空不是全黑的,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一片暗橘色,几颗星挂在天幕边缘,浅浅地亮着。 “好多灯。”她低声说了一句。 拐过花坛,前面空地上传来音乐声。十几个人排成几列,伸胳膊抬腿,跟着节拍扭动身体。最前面领舞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动作利落,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 徐妙云站住了。她看着那些跳舞的人,有的动作整齐,有的慢了半拍,互相看了一眼笑一下,又接着跳。没有一个绷着脸的。 “这是……在跳舞?” “广场舞。老人们锻炼身体的,每天晚上都跳。” 他们小区还好,有专门的地方跳广场舞,大家也守规矩,也没有扰民。 徐妙云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脸上都是笑的。” 苏明看了她一眼,夜晚的灯光下,感觉很漂亮。 洪武朝的光幕前,百姓们挤在街巷里仰着头,比白天还要安静。一个挑着空担子的老货郎盯着天幕里那些跳舞的老妇人,看了很久。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条黑漆漆的巷子,没有灯,没有音乐,只有一个巡夜的更夫正敲着梆子从巷口经过。 “那些人……”他轻声开口,“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有这精气神?”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接了一句:“你没看她们笑的那模样?这后世的老人,怕是不用愁吃穿,才有心思跳舞。” 那老货郎没接话,又看了一会儿,把担子换了个肩膀,慢慢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了。 奉天殿上,老朱看着天幕里那些跳舞的老妇人,手指停了敲击的动作。他偏头看向马皇后:“妹子,你说咱大明要是也有这一天……” 马皇后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且看着,重八,且看着。” 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更快了些。徐妙云站在原地,脚尖不自觉地跟着拍子点了两下。苏明注意到了,偏头问她:“想试试?” “我……不会。” “跟着比划就行,没人看你。” 她犹豫了一下,迈开步子走过去,站在最后一排,跟着前面的人抬手、转身。动作生硬,慢了大半拍,但她没停。 跳完一曲,她退出来,额角薄薄一层汗,脸上是红的,但嘴角一直翘着。 “她们每天都能这样?” “嗯。不下雨的话,天天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还在跳的人,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会儿。 “这才是盛世的样子。”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别感慨了,走,带你吃点东西,保证好吃。” 第26章 意外来电 第26章意外来电 苏明领着她走出小区大门。 街边的店铺还亮着灯,水果摊上摆着一排排红瓤西瓜,切成半月形码在案板上。烧烤摊的烟气从巷口冒出来,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徐妙云吸了吸鼻子。 “好香。” “吃点宵夜再回去。” 烧烤摊前坐了好几桌人,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几串肉和一瓶啤酒。炭火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翻面的时候滴下油脂,火苗蹿了一下,又缩回去。 苏明找了一张空桌,拉开塑料凳坐下。老板娘过来,他点了一堆串。 没多久,盘子端上来了。肉串、鸡翅、土豆片、韭菜,一串一串码在铁盘里,油光锃亮的。 徐妙云拿起一串肉,小心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睁大了。 “好吃!” 她三两口吃完一串,又拿起第二串,吃完一串鸡翅,手指上沾了油,她舔了一下指尖,才想起来注意仪态。脸一红,把手放下来了。 苏明假装没看见,低头吃自己的。 她默默拿起第三串,这回动作斯文了些。 “后世的人,想吃肉就能吃肉。”她看着手上那串肉,翻了个面,“在大明,寻常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荤腥。” 苏明撕开一包纸巾递给她。 “所以要多挣钱,日子才能越来越好。”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洪武朝的百姓们看着光幕里那满桌油光锃亮的肉串,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一个小贩手里的烧饼举到嘴边又放下了,他盯着天幕里徐妙云手中的烤鸡翅,咽了口唾沫。 “那东西,看着就香……”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话:“你没听她说?后世的人想吃肉就能吃肉。我长这么大,过年才吃一回肉。” “日子不一样了。”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手里捻着一根线,目光还黏在天幕上,“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奉天殿里的文官武将们也没好到哪去。一个武将摸了摸下巴,低声对旁边的同僚说:“那烧烤闻着味儿我都馋了。” 同僚白了他一眼:“你又闻不着。” “看着也馋。” 老朱坐在上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天幕里那个吃得满嘴油光的徐妙云——在宫中时这丫头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何曾有过这般模样。他又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徐达。徐达正盯着天幕,脸上没笑,但眼神是暖的。 “天德,”老朱忽然开口,“你闺女这吃相,咱看着倒是有福气。” 徐达回过神来,拱了拱手, “多谢陛下吉言。” 两人吃饱了,沿着原路往回走。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树影在风里晃来晃去。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苏明刚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张志强。 “小强,大晚上找我干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嗓门,带着笑:“老苏!明天来我这儿玩呗!搞了点好货,正宗土鸡,山泉水养的,炖了一锅汤等你。” 苏明笑骂了一句:“有这好东西,你小子舍得请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意外来电(第2/2页) “废话少说,来不来?我还弄了几条鱼,现钓的。你带点酒过来就行。” “行,明天上午到。”苏明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徐妙云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就是你说的手机?”她指着他的裤兜,“刚才那是谁?声音从里面出来的?” 苏明被她那副表情逗乐了。 “我朋友张志强。他在城郊有个农庄,养鸡养鱼种菜。喊我明天过去吃饭。” 她没接话,还在盯着他裤兜看,像在看一件会吃人的东西。 “明天带你去。”苏明说,“正好让你看看现代农业是什么样的。” “现代农业?”她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了,“种地用机器那种?” “对。他那儿有拖拉机、收割机,还有自动灌溉的管子,大棚里种的蔬菜。” 徐妙云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那我得去看看。”她说完,最后又来了一句,“你这个手机,能千里传音?” 苏明哈哈一笑,等对方脸红了才说道: “不只是千里哦,只要有信号,万里,十万里都行。”他将手机的通话界面打开后展示给对方看。 “看这些数字,这是电话号码,我只要知道对方的号码就能给他打电话。” 徐妙云好奇的反复观看, “真神奇!也就是说,你坐在家里,就能联系到每一个人?就用这个什么电话号码?”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苏明本来还想说不一定要号码,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对方听不懂。 徐妙云再次被震惊,她实在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办到的。 “别想了,这个是真的很复杂,一时半会你是听不懂的。很晚了,休息吧。” 徐妙云无奈点头,她也觉得自己听不懂。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明的裤兜,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惊奇,然后推开门进去了,她要准备洗澡了。 苏明站在客厅里,笑了笑,也回了自己房间。 洪武朝的光幕缓缓暗下来。但奉天殿里的人还没散。老朱坐在那里没动,手指搭在扶手上,若有所思。 “农业……”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后世的人,连种地都用铁盒子了。” 朱标站在一旁,轻声接话:“父皇,明日那天幕,怕是又要让咱们开一次眼。” 老朱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往殿后走。 “标儿,那个手机,”他犹豫了一下,“你说工部能造出来吗?” 朱标表情一僵, “父皇,应该不太可能。听苏公子的话来看,那东西咱大明不太可能搞出来。” “唉,真是可惜了。”老朱也是清楚这一点,“要是有那东西,咱的话就能传遍整个大明,谁还敢糊弄咱?” 朱标也是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手机的好处。 “算了算了,”老朱再次叹气,“后世的好东西太多了,明天看看那个现代农业,总能有点收获。” 老朱摇头向殿后走去,那个手机他是真的喜欢。 第27章 农庄 第27章农庄 早饭又是徐妙云做的。 煎蛋、热牛奶、烤面包,跟昨天差不多,但煎蛋的边角没焦,葱花撒得匀了些。苏明咬了一口,点头。 “进步了。” 徐妙云没抬头,嘴角抿了一下,喝了口牛奶。 吃完饭,苏明收拾了碗筷,换了双运动鞋。 “走吧,路上要开一阵子。” 两人下楼上车。这次的目标在郊区,苏明把导航打开,上面显示预计五十分钟。 车出了小区,上快速路,往城外方向开。路两边的楼渐渐矮下去,但新的楼房又一栋接一栋冒出来,有的还在建,绿色的防护网包着骨架,吊臂缓缓转动。路边的人行道上仍然有行人,有推着婴儿车的,有拎着菜篮子的,有牵着狗慢悠悠走的。 徐妙云的脸贴着窗玻璃,看着那些不断往后退的楼房和行人。 “这还没出城?” “出了,但城郊也有人住。现在城市扩得大,以前是农村的地方,现在也盖了楼。”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数窗外掠过的楼栋。 “这成都……到底住了多少人?” “两千万左右。” 她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睁圆了。 “两千万?那不就是……两千万口人?” “嗯。” 她咽了一下口水,把脸重新转向窗外。两千万人,比她整个应天府的人口还多出好几倍,只这一座城就装得满满当当。她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回来。 “那整个华国呢?” 苏明打了把方向盘,让车拐上一条更宽的直道。 “十四亿,就是十四万万。” 徐妙云呆住了。她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手指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十四万万……”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有些发虚。 “嗯。” “那比整个大明的人口还多出十几倍。”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多人,怎么养得活?粮食从哪来?” 苏明笑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为什么要带你去农庄。看了你就明白了。” 洪武朝的光幕前,也是一片寂静。那些数字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像石块砸进深水。 一个老臣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同僚,嘴唇哆嗦了一下:“十四万万……咱大明如今不过五六千万人口,已觉处处不够用。十四万万,那得吃多少粮?” 旁边的户部官员接话:“这还没算地方大呢,天幕说整个华国幅员比大明还广,但人口多出二十倍不止。他们是怎么喂饱这许多人的?” 没人答得上来。 老朱坐在上面,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慢慢收紧。他看着光幕里正在开车的苏明,那年轻人表情轻松,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十四万万。活得好好的,吃得饱饱的。 他转头看了朱标一眼。朱标的眉头也拧着,但眼底有一层光,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 车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路两边的楼房终于稀落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的田地,绿油油的,从路边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脚。田埂上架着白色的塑料棚子,一排一排,在阳光下泛着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农庄(第2/2页) 徐妙云看到那些棚子,好奇地凑近窗户。 “那是什么?” “大棚,种蔬菜的。冬天也能长,不受天气影响。” 她点了点头,还在看。路又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一个大院子,铁栅栏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强子农庄”。 苏明把车停在门口的树荫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院子深处跑出来。小胖子,三十出头,穿着件灰t恤,裤腿上沾着泥点,一边跑一边朝苏明挥手,脸上笑开了花。 “老苏!” 两人见面,苏明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小胖子反手回了一拳,两人都咧嘴笑了。 这时张志强的目光越过苏明肩头,落在站在车旁的徐妙云身上。他愣了一下,眼珠子来回转了两下,又看回苏明,眉毛挑得老高。 苏明侧身一步,让出后面的徐妙云。 “我朋友,徐妙妙,今天跟我一起来玩。” 他又偏头对徐妙云说:“这就是张志强,我跟你提过的。” 徐妙云微微点头:“张公子好。” 张志强听到这个称呼,嘴角抽了一下,瞄了苏明一眼,又赶紧对徐妙云笑着摆手:“别别别,叫我强子就行!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听着怪别扭。” 他嘴上说着,眼神已经往苏明那边飘了三四回,嘴角压都压不住。苏明咳嗽了一声,张志强才收敛了些,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来来,先进来再说。早上刚摘的黄瓜,脆着呢,你们先尝尝。” 三人沿着院中小路往里走。路两边是大片整齐的菜地,青菜一垄一垄地排着,叶片在阳光底下油亮亮的。再往远处看,有几排矮矮的果树,枝头挂着青红色的果子。 苏明一边走,一边侧头对徐妙云说:“这个农庄分好几块。那边种粮食的,主要是土豆、红薯,还有一小片水稻。” 他指向左边的一片地:“那边是水果,桃子、草莓、桔子。” 又指向右边:“这边主要是蔬菜,蕃茄、黄瓜、茄子,还有一些绿叶菜。” 他指了指远处一片水面:“那里有个鱼塘,养了草鱼和鲫鱼。” 徐妙云顺着他的手一一看过去,目光最后落在那片水面上,水面亮晃晃的,阳光在波纹上碎成一片片白鳞。 “这地方,全是种的养的东西?” “嗯,吃的都能自产。”张志强在前面回过头来插了一嘴,“平时还搞农家乐,城里人来这儿自己摘菜、自己钓鱼,摘完了拿到厨房做,吃自己亲手弄的东西。” 徐妙云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一步。 “自己摘菜……自己下地干活,还要花钱?” 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解。 苏明看了看她,笑了一下:“城里人稀罕这个,觉得新鲜。平时在办公室里坐着,出来动动手反而觉得有意思。” 徐妙云想了想,还是没太想通。在她看来,下地干活是苦差事,哪有花钱来受苦的道理?但她没再追问,跟着两人继续往里走。 走了一段,苏明停下来,侧头看向她。 “你想看机器吗?那边正在收土豆。” 徐妙云眼睛一亮:“看!” 第28章 现代农业 第28章现代农业 三人绕过一个土坡,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平整的田地铺展开来,褐色的泥土被翻成一条一条的垄。 田里有一台红色的机器正缓缓朝前开,机器底下伸出一排铁齿,扎进土里,一路碾过去。 机器后面跟着几个工人,弯腰从土里捡起一个个圆滚滚的东西,丢进旁边的筐里。 徐妙云站住了。她盯着那台红色的机器,眼睛一眨不眨。 机器嗡鸣着朝前走,铁齿翻起泥土,土豆从土里滚出来,落在机器后面的传送带上,又被顺势堆到一旁的土面上。 整整齐齐,像排队跳出来的一样。 她迈开步子,沿着田埂走近了几步,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些刚从土里翻出来的土豆,还裹着湿润的泥土,个头匀称,皮色光滑。 “它……自己把土翻开了?” 苏明走到她旁边,也蹲下来。 “这叫土豆收获机。前面那个铁齿犁进去,把土松了,土豆就自己滚出来,后面的人只管捡就行了。” 徐妙云伸手捡起一个土豆,握在掌心里。还有些温热,带着土腥气。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看向那台还在往前开的机器。 “一台机器……顶多少人?” “看土质,快的话,一天能收几十亩地。顶几十个壮劳力吧。” 她攥着那个土豆,沉默了。 洪武朝的光幕前,这一次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台红色的机器,盯着它走过的地方那一排排整齐滚落的土豆。 奉天殿上,一个武将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去了。他张着嘴,看着天幕里那台机器碾过的土地,土块被翻开,作物自己冒出来,像地里长了手一样把吃食主动递给人。 “不用牛,不用人,铁做的牲口……”他低声喃喃,“一天几十亩……” 老朱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些。他的眼睛盯着那台还在运行的机器,很久没有移开。 “标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看到了?” “儿臣看到了。” “那个铁盒子,比咱大明的耕牛快多少?” 朱标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心里估算。 “快几十倍不止。且不需要歇息,不用喂草料。” 老朱没有再说话。 徐达坐在下首,目光一直追着光幕里那个蹲在田埂上的女儿。 她正用指头捻掉土豆上的泥,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微微翘着,像一个孩子得了新玩具。他看了许久,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苏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张志强。 “强子,这土豆一亩能收多少?” 张志强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才开口:“这片地土质一般,亩产大概四千来斤吧。水肥跟上的话,能到五千斤。” 徐妙云手里那个刚放下的土豆差点又拿起来。 “多少?” “四千多斤。”张志强见她表情不对,又补了一句,“这算普通的,那边试验田用的新品种,据说能上六千。” 徐妙云转过头看向苏明。苏明蹲下来,从地上又捡起一个土豆,声音压低了些。 “这东西产量高,耐旱,对土地要求不高。”他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关键是,这东西可以当粮食,也能当菜,味道还不错。” 徐妙云盯着他手里那个土豆,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那现在这里的人,主要就是靠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现代农业(第2/2页) 苏明摇了摇头:“土豆只是之一。真正养活现在这些人的,还是水稻和小麦。现在的水稻,一亩能收一千斤左右,好的能上一千二三百斤。小麦也差不多。” “一亩水稻……千斤?”她声音差点没压住,又赶紧收低了。 “靠的是良种、化肥、水利。种子是反复选育出来的,化肥补地力,灌溉系统保证不旱不涝。” 苏明顿了顿, “再加上玉米,人吃一部分,但更多是喂猪喂鸡。有了玉米当饲料,肉蛋奶才跟得上。这里的人能顿顿吃肉吃蛋,玉米功劳不小。” 徐妙云安静地听着,指腹轻轻摩挲着手里那颗土豆的表皮。 “那土豆呢?” “土豆也是粮食,亩产比水稻还高,又不挑地。山地、旱地都能种。” 苏明笑了一下, “我们这儿的说法是,土豆是‘救荒粮’。遇上哪年水稻歉收,土豆顶上去,照样饿不着人。” 徐妙云低头看着掌心那颗裹着泥的土豆,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水稻千斤,小麦千斤,玉米养牲口吃肉,土豆救荒……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才养活了这么多人?” “差不多。” 她慢慢攥紧了那颗土豆,指尖的泥土沾在掌纹里,没擦。 “一样一样来。”她像是在对自己说,“先从土豆开始。” 张志强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蹲在田埂上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表情又凝重又认真,像在商量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挠了挠头,忍不住凑近苏明,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下巴朝徐妙云的方向努了努。 苏明站起来,侧过身,压低声音跟张志强解释了一句:“她家里条件好,在别墅里住惯了,这些农活上的事不太懂。不过她考了历史系,对古代的东西感兴趣,所以带她来看看。” 张志强“哦”了一声,又看了徐妙云一眼,有钱人就是会玩,居然考历史系? 那姑娘站在那里腰背笔直,裙摆上沾了泥也不皱眉头,手指干净细白,神情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庄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 他心里有了数,没再追问,咧嘴一笑。 “走走走,大棚那边种的番茄才叫吓人,一亩能收上万斤。” 徐妙云还没从千斤水稻里缓过来,又听到了“上万斤”三个字。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了一下旁边的田埂才站住,下意识看了苏明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苏明朝她点了点头。 她站直了,弯腰把地上那个土豆捡起来,握在掌心里,又看了一眼。 个头不大,表皮沾着褐色的泥,普普通通的一个疙瘩。 她把它轻轻放进外套口袋里,拍了拍,像放一件易碎的器物。 洪武朝的光幕前,奉天殿上一片安静。 老朱的目光追着那个口袋的方向,看了很久。 “四千斤土豆,千斤水稻……”他低声重复,目光仍钉在天幕上,“标儿,你方才也听到了,土豆这东西,不挑地。” 朱标点了点头,目光也没离开天幕。 “父皇,若土豆能入大明,西北旱地、中原薄田,皆可变废为宝。再加上水稻千斤的种法……” 他没说下去,但老朱听懂了。 光幕里,三人已经沿着田埂朝那排白色大棚走去。 第29章 番茄 第29章番茄 三人沿着田埂走回主路,那排白色大棚越来越近。 徐妙云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那些拱形的塑料顶棚,在阳光下泛着白蒙蒙的光。 “这棚子……为什么能让菜冬天也长?”她侧头看向苏明,“我瞧着就是一层薄薄的布罢了。” 苏明放慢脚步,指了指头顶的棚膜。 “这膜透光,能把太阳的热量留在里面。冬天外面冷,棚里温度比外面高十几度,菜就能正常长。夏天热了就把两边卷起来通风,一年四季都能种。” 徐妙云抬头看着那片半透明的顶棚,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露在外面的土地,像是在对比两者的差别。 “就靠一层布?” “这不是布,这叫塑料。”苏明笑了一下,“原理不复杂,但用处很大。” 张志强在前面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 “进来看看。” 三人鱼贯而入。一股温热的气流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植物茎叶的潮湿气息。徐妙云站在门口,眨了两下眼才适应里面的光线。 绿的叶子,红的果子。 一排一排的藤蔓顺着架子往上爬,绿叶层层叠叠,底下挂着成串的红色果实,圆的、扁的、大的、小的,挨挨挤挤垂下来。 红的饱满鲜艳,绿的还泛着青,光线从棚顶透进来,照得那些果子油亮亮的,像一盏一盏小灯笼。 徐妙云站在原地,微微张着嘴。 “这都是……果子?” “番茄,也叫西红柿。”张志强随手摘了一个,又摘了两个,分别递给苏明和徐妙云,“尝尝,刚摘的,还带着太阳的温度。” 苏明接过来,在衣摆上随便擦了两下,一口咬下去。汁水在齿间炸开,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不错,甜,酸味也够。” 张志强咧嘴笑了:“那是,这批品种我挑了大半年才定下来的,皮薄肉厚,生吃炒菜都行。” 徐妙云学着苏明的样子,也把番茄在袖口上轻轻擦了两下,小心地咬了一口。 皮薄,一咬就破了。汁水涌出来,带着一股清爽的酸甜,不像水果那样腻,也不像青菜那样淡。她嚼了两下,眼睛睁大了。 “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点,她连忙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微微红了。 “这个……是水果?” 苏明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果肉,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不完全是。番茄可以当水果生吃,也能当菜炒熟了吃。”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能做成调味料。你在我家厨房看到过那个红色的瓶子吧?那就是番茄酱,用番茄熬出来的。” “那个红瓶子?”徐妙云回想了一下,“那个我以为是果酱。” “不是,是番茄酱,做菜用的,蘸薯条也行。” 张志强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了看苏明,又看了看徐妙云,表情有些古怪——这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气质也好,怎么连番茄是水果还是菜都分不清? 但更让他震惊的不是这个。 刚才苏明说了一句“你在我家厨房看到过”——我家。好家伙,这两人什么关系,老苏居然还有这一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番茄(第2/2页) 他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角慢慢翘起来,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假装在看头顶的番茄藤。 苏明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转头问他:“对了,你这批番茄销路怎么样?” 张志强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正经的神色。 “还行。今年行情不错,零卖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跟城南一个食品加工厂签了合同,他们大量收,做番茄酱和罐头。”他搓了搓手,“价格给得也公道,算下来今年这一季能比去年多赚个三四成。” 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不错啊,请客请得值了。” 张志强哈哈笑起来:“那可不,等这批款子到了,哥几个再聚一顿。” 两人都笑了。 徐妙云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个咬了一口的番茄。 她听着两人说着“行情”“合同”“加工厂”这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词,没有插话。 她低头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番茄,慢慢地嚼,像是在细细品那个味道,也像是在品别的什么。 洪武朝的光幕前,奉天殿内又热闹了起来。 一个武将盯着天幕里那些红艳艳的果子,喉结动了一下:“那东西……看着就好吃。” 旁边一个文官摇头晃脑:“世间竟有此物,红润饱满,酸甜可口,既能生食又能熟做——此物若入大明,百姓饭桌上又能多一道菜。” “你倒是想得美。”另一个官员接话,“你没听天幕说?那叫番茄,后世才有的东西,咱们大明怕是还没寻到。” 徐达也是笑了,很开心, “看,还是咱闺女懂事,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已经收起来了。” 老朱坐在上面,看着光幕里徐妙云低头咬番茄的动作,那丫头吃得认真,腮帮子鼓了一下又收回去。他忽然觉得有些饿。 “重八。”马皇后在旁边轻声开口,“那果子瞧着确实诱人。” 老朱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转回去看天幕。 “等那小子说了地方,咱让人去找。”他顿了顿,“找不到就让人出海去找。” 他的表情很严肃,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这果子亩产万斤,你一定吩咐好了,一定要找到。” 朱标也是严肃点头, “父皇放心,这果子外形奇特,只要看见了一定不会忘记。儿臣定然让人找来,让大明百姓多一种吃食。” 光幕里,徐妙云终于把最后一口番茄咽下去。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那个青色的蒂,弯了弯嘴角。 “这个番茄,”她开口,声音不大,“能带几个回去吗?” 张志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起来:“能!走的时候给你摘一筐,管够。” 她点了点头,把那个蒂轻轻放在大棚角落的土堆上,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眼底亮亮的。 不管如何,她已经有了土豆和番茄,就算接下来没有收获也值了。 如果真能带回大明,那大明的百姓就有福了。 徐家,也能顺利的走下去,不需要靠联姻。 第30章 零农税 第30章零农税 从番茄大棚出来,张志强又领着两人转了好几处。 最先看到的是灌溉系统。 田埂边上铺着黑色的细管,每隔一截就有一个小孔,水从孔里渗出来,慢慢洇湿周围的泥土。 整片田垄湿润均匀,没有一块是干的。 “这是什么浇法?”徐妙云蹲下来,看着那些细细的水流。 “滴灌。水从管子里一滴一滴往下渗,直接送到根上,不浪费。” 她伸手接了一滴水,润在指尖上,比早上看到的传统漫灌省了不知多少水。 她记在心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不远就看到了化肥仓库。 一袋一袋的白色颗粒堆成小山,袋子上印着看不懂的字和数字。张志强随手拆开一袋,抓了一撮给她看。 “复合肥,氮磷钾按比例配好的,一亩地施多少都有数。” 她捻了一点在指尖,颗粒粗糙,闻着有点怪味。 “这能让地变肥?” “比农家肥快多了,效果也好。” 再往前走,是一片刚翻过的地。 一台旋耕机正嗡嗡地开过,铁齿把土块打得碎碎的,翻出来的泥土细密松软,像筛过一样。 后面跟着一台播种机,开过去,种子就一排一排地落进土里,间距均匀,深浅一致。 徐妙云站在田边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在国公府见过的农人——弯腰、撅土、撒种、覆土,一个动作重复几百上千遍,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可眼前这台铁箱子开过去,什么都做完了。 “这一台机器,”她声音压得很低,“顶多少人?” 张志强偏头想了想: “播种的话,一台顶五六十个壮劳力吧。” 徐妙云没有再问,只是看着那台播种机开远,尾部的尘土扬起来,又被风吹散了。 洪武朝的光幕前,这一次没有人出声。 所有的眼睛都钉在那些铁盒子、黑管子、白颗粒上。 一个老农蹲在自家院墙根下,盯着天幕里那台旋耕机翻了地的画面,嘴唇哆嗦着,手指在膝盖上跟着那机器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划。 “不用牛……不用锄头……铁犁自己会走……”他喃喃着,眼角有点湿了,“若是咱也能有这样的犁……”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话:“爹,你看到那个撒种的了不?比咱手撒的还匀。那铁盒子过去,一行一行,连间距都一样。” 老农没接话,只是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奉天殿里,老朱已经连着下了三道旨。 “工部,记下来,滴灌之法!” “户部,那种白色的肥料,让人去想想怎么做的!” “还有那个播种机!能不能用牛拉改成铁轮子?” 工部尚书擦着额头的汗,笔都快握不住了。旁边的书吏更是手忙脚乱,纸铺了一桌子,墨迹还没干又得写下一行。 “陛下……”工部尚书硬着头皮开口,“臣须先研究、再试验,非一日之功……” 老朱挥了挥手: “那就赶紧研究!咱看那东西也没多复杂,铁做的犁罢了,你们工部连这个都弄不出来?” 工部尚书闭了嘴,低下头继续记。 朱标站在一旁,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工部官员,又看了看光幕里那些还在不断出现的新事物,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天下来,工部怕是要连夜点灯了。 徐达坐在下首,目光一直追着天幕里女儿的背影。 妙云正蹲在一片菜地边上,伸手捏了一把被滴灌润湿的土,举到眼前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件有价值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这趟后世之行,女儿带回去的东西,会比任何嫁妆都值钱。 光幕里,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张志强带着两人回到农家乐的院子,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香味,混着花椒、辣椒、蒜末和热油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院子里摆了七八张桌子,几桌已经坐满了人。 有大人有小孩,有的在剥虾壳,有的在啃玉米,小孩脸上糊着酱汁,大人端着杯子碰了一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徐妙云站住脚看了一会儿。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举着一根烤玉米,啃得满脸都是,旁边坐着的母亲拿纸巾给她擦嘴,擦完又给她倒了杯水。 “他们……花钱来这里,就是为了吃饭?” “对,主要是体验。城里人平时没机会接触这些,周末带孩子来玩玩,自己也放松一下。” 她看了那些人几眼,没有追问,但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零农税(第2/2页) 苏明三人落座,张志强招呼厨房上菜。 钵钵鸡先端上来,红油浮面,芝麻星星点点,竹签串着鸡片、藕片、土豆片,泡在汤里。旁边跟着一盆水煮鱼,辣椒铺了厚厚一层,油还冒着细泡。 “吃吃吃,别客气。”张志强先动了筷。 苏明夹了一片鱼放进嘴里,辣味窜上来,他吸了口气。 “够劲。” 徐妙云学着他的样子也夹了一片鱼,咬了一口,立刻脸颊泛红,端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两口,眼尾都湿了。 “……好吃,就是有点辣。” “习惯就好。”苏明笑了一下,把钵钵鸡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没那么辣。” 她试探着拿了一串藕片,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好!” 三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完已经过了下午一点。张志强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苏明,忽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得去厨房那边看看晚市的备料,你们先自己逛逛,园子里随便走,没锁门的地方都能进。” 他说完冲苏明挤了一下眼睛,转身走了。 苏明没理会那个眼神,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 “还想看什么?” 徐妙云想了想: “我方才看到有人在修剪果树枝条,想去看看。” 两人沿着园中小路慢慢走。 午后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徐妙云走得不快,目光扫过路边的菜地、果树、水渠,偶尔停下来蹲下去看一眼又站起来。 走过一片辣椒地的时候,她看到几个穿着统一蓝色工作服的人在弯腰采摘,动作利落,手里的小筐很快就满了。 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那些也是农民吗?” 苏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是。他们是农庄雇的工人,不是自己种地的农民。” “工人?跟种地的不一样?” “不一样。种地的农民有自己的地,种出来的粮食归自己,卖了钱也是自己的。工人是给别人干活,拿工钱,不分收成。” 徐妙云点了点头,把这两个身份记下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真正的农民……要交多少税?” 苏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才回答。 “现在没有农税了。农民种出来的东西,不用交税给官府,而且国家还要给他们补贴。” 徐妙云的脚步停住了。她转过身,盯着苏明的脸,像是没听懂那句话。 “你是说……不用交税?” “不用。” “种地不用交税,官府还要给钱?” “对。补贴是按亩算的,种多少补多少。” 她站在那片辣椒地旁边,午后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眼底那层震惊照得清清楚楚。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发出声音。 “那官府的钱从哪来?” “工商业。工厂、商店、公司——他们交税。种地的不用交,国家从别的地方拿钱养农民。” 她沉默了很久。 辣椒地里那几个工人还在弯腰采摘,红辣椒一捧一捧地落进筐里,堆积起来,像一小堆一小堆的火。 洪武朝的光幕前,这次是真的炸了。 街巷里,一个老农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旱烟杆掉在地上也没弯腰去捡。他盯着天幕,嘴唇哆嗦着,眼眶发红。 “不用交税……种地不用交税……”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接话,声音也在抖: “官府还给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天幕里就是这么说的。”一个年轻后生咽了口唾沫,“后世的人,种地不交税……” 奉天殿上,老朱的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不交农税……”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旁边的马皇后和朱标能听见, “咱大明,一年税赋八成出自田亩。若是免了农税……”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底下的大臣们还在嗡嗡议论,有人震惊,有人茫然,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若真的不征农税,国库靠什么? 老朱没有继续说话。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站在辣椒地旁边的背影,徐妙云正低着头,像是也在想同一个问题——不征农税的国家,得是什么样子? 他忽然很想听听她接下来会怎么问。 他更想知道,苏明又会怎么回答。 第31章 官营的办法 第31章官营的办法 徐妙云站在辣椒地旁边,站了很久。 她张了两次嘴,第三次才说出话来。 “你说没有农税……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苏明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而且也没有人丁税。”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人丁税也没有?” “没有。按人头收的那种,早就取消了。” 徐妙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有些发紧。 “那徭役呢?” “也没有。官府要修路修桥,都是花钱雇人干,不给钱没人去。” 她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短又实。辣椒地里的工人还在弯腰采摘,一声一声的,红辣椒掉进筐里,闷闷地响。 “农税、人丁税、徭役……什么都没有。”她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官府靠什么活?光靠商税真的够用?” 苏明挠了挠头,掏出手机。 “豆包,华国是哪一年取消农业税的?取消的前一年,各税种占比是多少?” 豆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主人,华国于2006年全面取消农业税。2005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消费税等商税类合计占税收总收入约百分之六十,农业税占比不足百分之一。” 苏明收起手机,看向徐妙云。 “商税占了六成。农业税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取消了也影响不大。” 徐妙云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重复“不足百分之一”这几个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商税……居然有六成?” “对,六成。” 洪武朝,奉天殿上。 老朱站了起来。他很少在朝会上站起来,此刻却扶着扶手,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天幕里那个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听到了那些数字。 六成。商税占了六成。 而他年年压制的商人,年年在朝会上被文官们贬低的商贾之道,居然能贡献朝廷六成的用度。 农业税只有不到百分之一。 “不足百分之一……”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岂不是说,那后世的朝廷,完全不靠种地的百姓养着?” 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然后他忽然提高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那商贾岂不是要翻天!商人做大,天下必乱!都去经商了,谁还来种地?没人种地,百姓吃什么!” 殿内一片安静,没有人敢接话。 朱标站在一旁,眉头拧着。他也在消化那些数字。 六成商税,不足百分之一的农税——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把他的认知翻了个个儿。他想了很久,忽然开口。 “父皇,方才天幕里说过,后世种地不用那么多人。有机器,有化肥,一个人就能种几百亩。若是种地的人少了,去做别的营生的人自然就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若是大部分百姓不用种地也能吃饱,那商贾做大便也不是什么怪事。因为他们不做,那些百姓也没别处去。” 老朱愣住了。 他张着嘴,盯着朱标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天幕。光幕里徐妙云还站在辣椒地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刚摘的红辣椒,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皮面,像是在想什么。 他慢慢靠回椅背,手指松开了扶手,但眉头还拧着。 “……即便种地的人少了,商贾做大依然危险。钱财聚于几家之手,便能挟持官府。”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声音比方才弱了几分。 光幕里,徐妙云问出了同样的疑问。 “可是,商贾做大,不会出乱子吗?”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苏明, “在大明,商人有钱了就想办法买官,勾结官府,欺压百姓。朝廷若是收了商税,岂不是养虎为患?” 苏明没有急着回答。他想了想,才开口。 “老朱也是因为这个才重农抑商,把商人压得死死的。你们大明的商人,地位低,受限制多,但朝廷对商人的压制太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官营的办法(第2/2页) 他看着她,语气平缓。 “重农抑商不是老朱发明的,但他是做得最狠的之一。他把商人压到最低等,不许穿丝绸,不许坐轿,后代不许科举。结果呢?商人把银子藏起来,不投资不扩大,朝廷收不上商税,国库越来越穷。” 徐妙云安静地听着。 “但商人又不能没有。” 苏明仔细说来, “货物要流通,买卖要做,钱要转起来。老朱一刀切,直接把商业砍废了。大明的税源越来越少,到后期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重农抑商不能说全错,但压的太过也不行,需要平衡和控制。” 徐妙云点了点头,这个她也同意, “那后世是怎么做的?” 苏明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根细树枝,在泥地上划了两道线,中间留了一片空地。 “你想象一下,整个天下的买卖都在这片地上。”他用树枝在左边画了一个圈,“最要紧的几样东西——盐、铁、粮食、钱庄、水运,这些关系到百姓死活,也关系到朝廷命脉。” 他在圈里点了几个点。 “这些东西,朝廷自己管。就像你们大明的盐铁专营,但比那个更广。朝廷自己开作坊,自己经营,自己定价,赚的银子直接进国库。” 徐妙云看着地上那个圈: “那这一块,商人是碰不得了?” “碰不得。不是不让他们碰,是不能让他们碰。因为这些行当一旦被几家大户攥在手里,他们就能卡住百姓的脖子。粮价他们说了算,盐价他们说了算,百姓活路就被他们捏着。”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能碰,”苏明又补充一下,“可以放开一定的口子,这样也有利于监督官营,否则也容易出问题。” 徐妙云点了点头,在泥地上蹲下来,手指点了点那个圈: “那这一片呢?” 苏明的树枝移到右边那片空地: “这边剩下的,做衣裳、开饭馆、打家具、贩果子、跑短途运输——这些不伤筋动骨。谁都能做,想做大也行。朝廷只管收税,不过问他们怎么卖、卖给谁。” 她想了想: “那万一做衣裳的做大了,也来挟持朝廷怎么办?” 苏明笑了一下: “做衣裳的做再大,也卡不住百姓的脖子。百姓不穿他家衣裳,还有别家。不换新衣服又不会死,敢这么做,那官府就上门抄家,这个老朱在行。” 徐妙云差点没绷住,抄家什么的,陛下哪有这么夸张。 他拿起树枝,在左边圈和右边空地之间划了一条长长的横线。 “这条线就是规矩。朝廷管住关键的行当,其他的放给百姓去折腾。商人有钱赚,朝廷有税银收,百姓有便宜东西买——各得各的,谁也不压谁。” 徐妙云盯着泥地上那条线,看了好一会儿。她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圈的边沿,指尖沾了一点湿泥。 “若是大明的朝廷也这样做——自己管盐铁粮运,放开其他行当——” “那你们大明的国库,就不会穷到发不出军饷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法子……比大明的好。” 苏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老朱也不是全错。他怕商人做大,怕百姓挨饿,这心是好的。但他没想到另一条路——先把要紧的攥在手里,再把不要紧的放出去。” 徐妙云也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泥地上那个圈和那条线。风吹过来,辣椒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地上的痕迹还清清楚楚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你方才说盐铁粮运归朝廷管——那粮食朝廷自己运,是不是就不会有漕运上的那些损耗了?” 苏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学得真快。对,朝廷自己管运输,集中管理损耗就少了,粮价就稳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没接话,沿着田埂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苏明走过去。 “你说。” “你方才说商税占了六成。可我想——若是商税这么重,商人岂不是都被压垮了?还怎么做买卖?” 第32章 分类分级收税 第32章分类分级收税 苏明想了想,从地上又捡起那根树枝,在泥地上划了几道长短不一的线。 “商税不是一刀切的。你跟老朱一样,以为商税就是收一笔银子,不分东西,不论买卖,全都一个样。对吧?” 徐妙云点了点头。 “后世收商税是分种类的。”他用树枝点了点最右边那道线,“比如酒、青楼、首饰铺子、珠宝行。这些东西跟普通百姓没什么关系,不下馆子死不了,不喝酒也死不了。这些东西,收重税。” 徐妙云认真听着。 “再比如粮食、布匹、盐——这些跟老百姓过日子绑在一起的,收轻税。米卖一斤,朝廷只抽很少一点。卖得便宜,百姓才买得起。” 她想了想:“那卖酒的人,岂不是要亏?” “不会亏。”苏明摇头,“卖酒的人加价就是。他卖得贵,照样有人买——本来就是给有钱人喝的东西。穷人不买酒也活得下去。所以朝廷收重税,实际上是让富人替穷人出了这钱。” 徐妙云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 “你是说……富人买贵重东西,朝廷从他们身上多收税,然后用这银子去补贴那些和百姓有关的行当?” 苏明笑了一下: “就是这个道理。这叫财富再分配。富人多出,穷人少出。买卖照样做,商人照样赚,只是赚多赚少的事,但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她低头看着泥地上那些长短不一的线,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他。 “若大明也用这个法子——酒、青楼、珠宝收重税,粮食、布匹收轻税——” “那国库的银子会多起来,百姓的担子会轻下去。商人也还有活路,不会全跑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捻着袖口的边沿,像是在心里算什么账。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眼底亮了一下。 “这个法子,比大明的一刀切要好。” “其实还有一条,”苏明思索了一下大明的情况,“再加一个分级收税。” “分级?什么意思?”徐妙云没听懂。 “就比如说,年营收一百两、一千两、一万两,针对这不同的情况收税的比例进行调整。” 苏明看向徐妙云,很认真, “这也是控制,主要是为了压制最有钱的商人,防止某些人做的太大。” 徐妙云双眼一亮,这个办法有意思! “你需要明白,收税,其实也是一种控制,哪个行业需要发展,哪个行业要压制,都可以通过调整税来控制。” “我懂了,原来还可以这样。” 洪武朝,奉天殿上。老朱的手指在扶手上弹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一刀切……”他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分级控制,有意思。” 朱标站在旁边,目光从泥地上那些线条上收回来,轻声开口: “父皇,儿臣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酒、青楼、珠宝,这些确实和普通百姓无甚关系。重税不会伤着百姓,只会让富人多掏些银两。” 老朱没有接话。他坐在那里,目光还钉在天幕上,但瞳孔没有聚焦——像是在看更远的东西。 奉天殿外,京城街巷里,百姓们的议论比殿上热闹得多。 一个卖布的小贩坐在自己摊前,仰着头,刚才那段话他一个字没漏。 他转头对旁边的同行说: “你听懂了没有?酒、青楼、珠宝收重税,布匹收轻税——若是咱们大明也这样,那我这布就能卖便宜些。” 同行挠了挠头: “可朝廷要是真这么干了,那些开酒楼的不得骂娘?” “骂娘?他们卖一碗酒赚十文,收走五文还有五文,照样赚。咱们卖一尺布赚两文,你再抽走一文,我喝西北风去?”布贩子一拍大腿,“这才是公道账!” 旁边一个书生路过,听到两人的话,也凑过来插了一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分类分级收税(第2/2页) “倒是个法子。富人吃酒寻欢,朝廷从他们身上掏银子补贴百姓……我读《管子》时也见过类似的说法,‘轻重之术’,只是没想到后世做得这般明白。” 布贩子看了他一眼: “你读书人懂得多,那你觉得这法子咱大明能不能用?” 书生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怕只怕——那些富户不肯。他们若是抱成一团,把银子藏起来不花,朝廷也收不着。” 布贩子叹了口气,抬头又看了一眼天幕: “那就看那位苏公子还有什么法子了。” 奉天殿里,角落里一个商人出身的低级官员,侧着身子凑到旁边的同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做了二十年买卖,从没见过有朝廷这样待商人的。不收重税也就罢了,还分门别类、有轻有重……” 同僚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觉得好?” “怎的不好!”那人声音虽低,语气却急了几分, “我做绸缎生意的,绸缎不算百姓日用,但也不算最贵的,中间这个位置——我既怕被抽重税,又盼着朝廷多收那些酒楼的银子来养路修桥。这不比我年年给各处打点孝敬强?” 同僚没再接话,但眼神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思量。 京郊一处酒肆里,几个富户模样的中年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酒菜,没动几筷。天幕上那段话说完之后,桌上一直没人开口。 终于有人放下筷子: “那小子说的法子……诸位都听到了?” “怎的没听到。”另一个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搁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酒和青楼珠宝重税,咱们喝的这酒,往后怕是要贵了。” “那是小事。我担心的是,他们今日能对酒重税,明日就能对绸缎重税,后日就能对车马重税。线画在哪里,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沉默了一会儿,最先开口那人慢慢说了一句: “可他方才也说了,粮食布匹轻税。咱们虽然喝得起酒,但谁家没有田产?谁家不吃粮?若是粮价真能因这法子稳住……咱们少喝几口酒也值。” 旁边一个人冷笑一声: “你倒是大方。” “我这不是大方。”那人抬起头,目光稳而沉, “我是看清了,后世那朝廷要的不是把商人整死,是要让银子转起来。转得越快,他们收得越多,咱们赚得也越多。跟咱们大明现在这个死水一潭的局面——你选哪个?” 桌上又安静了,没有人回答。 杭州,巨富吴家,一位老人面色凝重, “这办法,对我们不妙啊。” 旁边几位稍年青同样脸色难看, “家主,要是陛下真这么做了,我们怎么办?” 老人沉默,他也不知道,那位的手段他可是清楚的,敢反抗,是真的会死,九族死光那种。 “先等等,去,把孙家、刘家、郑家的家主请来。” 青年快步离开,府中的气氛很是不安。 光幕里,苏明把树枝丢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徐妙云沿着田埂往回走,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口袋——那颗土豆和那个红辣椒隔着布料贴在一起,鼓鼓的。 她轻轻按了一下口袋,继续往前走。 “你方才说的那些——分类收税,富人多出,穷人有路——这些话,你若是能跟我父亲说就好了。” 苏明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回去以后,可以自己跟他说。”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会的。但可能用处不大,因为肯定有人跳出来,说这是与民争利。” 苏明无奈的笑笑,确实有这个可能。 “那就得看老朱了,这件事只有他能做成。” 第33章 以商制商 第33章以商制商 洪武朝的奉天殿里,老朱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落在下面跪坐的群臣身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方才苏明说的那些法子,你们都听见了。” 殿内无人接话。几排朝臣低着头,有人盯着自己的笏板,有人盯着地砖缝,没人抬头。 “以商制商。自己管要害的,放其它的。分类收税,重轻有别。”老朱重复了一遍,“咱以前总觉得商人做大就要乱,可人家后世给咱指了条新路。”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 “标儿,你带户部和工部的人先把这些记下来,逐条研究。能用在大明多少,怎么改,怎么调,拿出个章程来。” 朱标上前一步:“儿臣遵旨。” 老朱的目光又往台下一扫,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没人说话。一个文官低着头,袖子里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抿紧了嘴,没发出任何声音。旁边几个老臣也低着头,额头上的汗珠慢慢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们心里当然有想法——商税重了,富户的供奉就少了;朝廷自营作坊,中间经手的好处就没了。 但没有人敢开口。 老朱的眼神从他们头顶扫过去,像一把钝刀慢慢刮过。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照办。朕也丑话说在前头,谁敢在背后伸手,坏了这个‘以商制商’的路子——” 他停了一下,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旗幡的猎猎声。 “——朕认得你们,朕的刀不认得。” 前排几个大臣齐齐伏下身去: “臣等不敢!” “不敢就好。”老朱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光幕里,苏明和徐妙云正沿着田埂慢慢走。午后的阳光斜了些,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了两倍,一前一后贴在褐色的泥土上,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 他们走得不快。路边有一片小水塘,水面铺着几片荷叶,边上长着蒲草,风一吹,草尖弯下去又抬起来,反复摇摆。 苏明走到水塘边蹲下来,拿起靠在柳树干上的一根鱼竿,回头看了徐妙云一眼。 “你等会儿,我试试能不能钓上鱼来。” 他挂上饵,把线甩出去,浮漂在水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就安安静静地立住了。 徐妙云蹲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那个浮漂。 看了一会儿浮漂没动,她又侧过头去看苏明握竿的姿势——左手扶着竿身,右手捏着竿尾,肩膀微微绷着,目光落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你钓鱼不说话,鱼就不咬吗?”她问。 “鱼怕动静。” “那你怎么知道鱼在下面?” “看漂。浮漂往下沉,就是有鱼在拽。” 她跟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浮漂。绿色的,小小的,在波纹里轻轻晃着,但没有沉下去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水面上的浮漂依然纹丝不动。 “是不是没有鱼?”她问。 “有,早上强子还说钓上过一条两斤的草鱼。” “那为什么不动?” 苏明握着竿,沉默了一下。 “……可能是今天不太走运。” 徐妙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水面,嘴角慢慢弯起来,弯着弯着,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很轻,声音不大,但笑得肩膀都在抖。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捂住嘴,眼睛还是弯成了两条线。水塘边很静,她那几声笑像石子丢进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苏明偏头看她,一脸无奈。 “你笑什么?” “没有,”她放下手,嘴角还翘着,“我就是觉得,你刚才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水面的样子,跟那些在河边发呆的老翁一模一样。” “我那是专心。” “嗯,”她又笑了一下,“专心捞了个空。” 苏明没接话,把竿收回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鱼钩,叹了口气,把竿又靠回了柳树干上。他转头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树叶间穿过,在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以商制商(第2/2页)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草屑。徐妙云也站起来,弯腰拍了拍裙摆上的泥。 两人沿着田埂往回走。徐妙云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笑意。 回到院子门口,张志强正靠在门框上看手机。见两人回来,他收了手机迎上来,拍了拍苏明的肩膀,又朝徐妙云点了一下头,然后一把搂着苏明的脖子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 “怎么样?” 苏明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人家姑娘啊!”张志强声音压得更低了,眉毛挑得老高,“我看你们俩这一天待得挺自然的。你老实说,是不是有戏?” 苏明看了他一眼:“真是朋友。她家里条件好,住大别墅长大的,对农活不懂,就带她出来看看。” 张志强不信:“你拉倒吧!别墅里长大的姑娘,能跟你蹲田埂上啃番茄?能跟你去钓鱼?我看人家对你印象不错,你趁热打铁行不行?” 苏明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张志强看他没反驳,又凑近了一步:“老苏,我跟你说,这姑娘要家底有家底,要样貌有样貌,气质也好,说话做事稳当当的。你要是错过了,以后可遇不上第二个。你听兄弟一句劝——把握住。” 苏明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鞋尖,脚边的野草被风吹得贴了一下鞋帮又弹开了。 “……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走回门口。徐妙云正站在车旁边等他,见他过来,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张志强,又看回苏明。 “他说什么了?你怎么这副表情?” 苏明拉开驾驶座的门: “没什么,就是让我常来玩。上车吧。” 徐妙云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 车开出农庄大门,路两边的田地慢慢往后退,远处的山影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开口。 徐妙云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她说不上哪里怪,但苏明握方向盘的姿势比来的时候绷了些,嘴角也抿着。她想了想,决定找个话头打破这安静。 “那个土豆和番茄,你说是哪个地方的?”她侧过身,“大明那边……能找到吗?” 苏明偏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被拉回了正常话题里,肩头松了些。 “土豆和番茄原产美洲。隔着好大一片海,从大明出发,往东走,跨过整个大洋才能到。” “那岂不是寻不到?” “海上难说。帆船走个半年一年,运气好能到。而且我听说,吕宋那边也有类似的作物。离大明近得多,商船几个月就能来回。” 她记下了这个名字:“吕宋。” 苏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老朱把海禁了。大明的船出不去,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没这个禁令,吕宋的作物早就该传进来了。” 他语气平平的,但“海禁”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尾音明显重了一分。 “海禁这事也是一个大问题,走私横行,肥了海商,穷了朝廷。但这事太复杂,以后有空再聊。” 徐妙云没有说话。她不太懂海上的事情,她现在最关注的还是粮食。 洪武朝,老朱坐在龙椅上,手指搭着扶手,许久没有动。 他听见了。美洲、吕宋、海禁、商船——这几个字串在一起,像一根针,扎进他耳朵里,又往深处顶了顶。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朱标。朱标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嘴唇微动但没有出声。 老朱转回头,看着天幕里那个正在开车的年轻人。 “……海禁。”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这个臭小子,一天不骂咱就不舒服是吧?” 朱标差点笑出声,感觉父皇最近有些变化,若是以前,早就发怒了。 “行吧,那小子也不说清楚海禁是啥问题,”老朱有点无奈,“海禁的事情你先派人查查,研究一下。” “正好,打倭国挖银子也需要下海,趁这机会查清楚了。” 朱标点头,既然苏公子特意提到,那肯定是重要的,他需要好好了解一下。 第34章 老朱的评价 第34章老朱的评价 两人没有回家做饭。 苏明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偏头看了徐妙云一眼: “还想吃烧烤?” 徐妙云眼睛亮了一下: “好。” 还是昨晚那家摊子,老板已经认识苏明了,远远就招手: “老位置?” “嗯,老样子。” 炭火升起来,肉串摆上架,油脂滴下去滋啦响。徐妙云坐在塑料凳上,已经不像昨天那样拘谨了。她接过苏明递来的鸡翅,咬了一口,眯着眼睛慢慢嚼。 苏明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的姑娘脸上。 她吃得很专注,嘴角沾了一点辣椒粉,她自己没察觉,低头又咬了一口。 街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侧脸,很漂亮。 他忽然想起张志强下午说的那番话——“这姑娘要家底有家底,要样貌有样貌……你要是错过了,以后可遇不上第二个。” 他咬了一口肉串,嚼了两下,把那个念头嚼碎了咽下去。 吃完回到家,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客厅的灯暖黄黄的,电视没开,屋里安静得很。 徐妙云把拖鞋脱了,把腿蜷起来窝进沙发里。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苏明,你对陛下怎么看?” 苏明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徐妙云偏过头看他: “我听了这么久,总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陛下。‘老朱’‘老朱’地叫,还指出陛下那么多不对的地方。” 她顿了顿:“我虽然也觉得有些政策不好,可毕竟是陛下……你每次提到他,语气都跟提到别人不一样。” 洪武朝,奉天殿里,老朱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更直的姿势,目光没有离开天幕。 殿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正在等一个答案——后世之人,怎么评价他。 光幕里,苏明放下手里的杯子。 “你以为我叫‘老朱’是不尊重?” 徐妙云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苏明笑了一下:“在我们这,‘老朱’就是爱称。就跟叫‘老张’‘老李’一样,不见外才这么叫。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她微微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是这个解释。 老朱:???你确定? 苏明收了笑,语气认真了些。 “你既然问了,那我就直说。老朱——朱元璋——他值得一个‘千古一帝’的称号。” 徐妙云怔住了。 “千古一帝?”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可你说过陛下的政策错了,而且还杀了很多人……” “政策确实有错的,但也有对的,”苏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后世对一位皇帝的评价,主要看功绩,看对历史的影响,而且不太在意他私德好不好。” “为什么不在意私德?” 苏明把水杯放回茶几。 “你想想,一个皇帝仁德但无能,控制不住手底下的官员和豪强,百姓吃不饱饭。另一个皇帝脾气差、杀人如麻,但能镇住百官,百姓安居乐业。你是百姓,你喜欢哪个?” 徐妙云沉默了一下: “……第二个。” “这就是了。百姓不看皇帝脾气好不好,要看他管不管得住底下的人。管住了,百姓就有好日子过。管不住,再仁德也是空的。” 徐妙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明继续说下去。 “老朱的功绩,第一条就是恢复汉家江山。元朝统治中原近百年,把南北汉人分成了四等人,汉人的文化被压制,地位也低。老朱把元朝赶走了,汉人重新掌了权,汉文明没有断掉。” 他语气平缓,但每一句都沉。 “第二条,他融合了南北汉人。北方汉人跟南方汉人隔了几百年,老朱一统天下之后,让北方穿华服易风俗,汉人重新聚成一个整体。” 苏明这些可不是乱说的,看看大毛和二毛就知道了,分隔太久,是真的会分裂的。 “第三条,大一统。他收回了幽云十六州,那是从宋朝开始就丢掉的汉家土地。从宋朝到元朝,汉人算是被打废了,老朱立国之后,汉人重新挺起腰杆了。” “第四条,废除丞相,让皇权达到巅峰,这算是创举,影响很大。” “光凭这几条,他就能排进历朝历代皇帝的前列。” 简单来说,如果元明清三朝都是异族建立的,那会是什么后果?汉文明消失?汉族永远是二等国民?都有可能。正因为中间有个大明,汉文明才没有断,这就是功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老朱的评价(第2/2页) 徐妙云安静地听着。她没有反驳,但手指轻轻捻着沙发扶手上的布料,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他看了对方一眼,又补了一句。 “就好比你们大明的朱棣。他造反起家,在文人那里的名声很差。但你看看他做了什么——北征蒙古,南平安南,修永乐大典,迁都北京,派郑和下西洋。他干的事撑起了一个永乐盛世。所以后世不管他私德如何,照样叫他‘永乐大帝’,是大明有数的明君之一。” 徐妙云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很惊讶。 “他有这么厉害?” “确实有,你想想,历史上还有另一个以蕃王身份造反成功的吗?他的能力不用质疑。” “可他对徐家——” “那是另一码事。”苏明打断她,“是好皇帝,不一定是好人。对百姓好,对大臣狠,这种事在历史上不少见。你可以恨他对徐家做的事,但不妨碍他在史书上是个明君。” 徐妙云抿着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像是心里有两个东西在打架。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功过分开看——百姓日子过好了,就是好皇帝。” “差不多就是这个理。” 她抬起头看苏明,眼底那层较劲的劲儿慢慢化开了。 “你懂的东西真多,”她有点好奇,“天下的道理、各朝的事、农桑的学问……你是从哪学来的?” 苏明想了想。 “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看了你就明白了。” “什么地方?” “学校。” 徐妙云的眼睛一下亮了。 “就是你们这边读书的地方?” “对。明天带你去看一所大学,你就知道我是怎么学到的这些了。” 她点了点头,像是得了一件期待很久的礼物。 “好,明天去。” 洪武朝,奉天殿里。 光幕暗下来之前,老朱靠回了椅背。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头慢慢收拢,又松开,又收拢。 千古一帝。恢复汉家江山。融合南北。收回幽云十六州。 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丢进深水里,在他心口一圈一圈地荡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压住,没压住。 他偏头看了马皇后一眼,目光里藏着一层得意,嘴上却说: “妹子,你听到了?后世的人觉得咱干得还不错。”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重八,方才你那些话要是被大臣们听去,怕是要以为你在给自己邀功。” “邀功?”老朱扬了一下眉毛,“咱还要邀功?咱干的事摆在那儿,自己长了腿会说话。” “老四那混账,”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居然还有点能耐?倒是小看他了。” 马皇后眉头挑了一下,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朱标站在一旁,也听到了那番话。他没有开口附和,但一直微拧的眉头缓缓松开了一些。 他知道父皇做事的手段狠,杀伐果决,朝野上下怕他的人多、敬他的人少。可天幕里那个年轻人说——后世记他的,是他做成了什么,不是他做了什么。 他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老四造反起家,后世却还是认他的功绩。 那自己呢,能做的比老四好吗? 殿下的群臣也各自交换着眼神。几个老臣悄悄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动。 一个翰林低声说:“千古一帝……方才老夫还以为听错了。” 另一个文官压低声音接话:“那苏明对陛下虽然多有不敬,但这评价,确实公允。” 武将那边动静更大些。 一个粗嗓门的将军转头对旁边的同僚说: “听到没?后世说陛下排进历朝历代皇帝的前列!我就说陛下干的事,后世的人不会看不见。” “你小声点!”同僚扯了一下他的袖子,“陛下在上面听着呢。” 将军赶紧闭了嘴,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老朱坐在上首,把这些动静尽收眼底。他没有转头,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又翘了一下,比方才更明显了些。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什么千古一帝不千古一帝的,咱不在乎。但咱做的事,后世的人能看明白——那就够了。” “臣等恭贺陛下!” 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陛下的心情似乎不错——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35章 大学 第35章大学 第二天一早,苏明带着徐妙云出了门。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拐过一条宽阔的梧桐大道,路尽头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门坊,灰白色石柱,顶上横着一块匾。 “成都理工大学。” 徐妙云隔着车窗念出来,偏头看苏明,眼睛亮了一下: “我认全了。” “学得真快。” 她弯了弯嘴角:“理工是什么意思?” “格物之学。物理、化学、数学、工程——研究万物运转的道理,再把道理变成有用的东西。” “大学呢?” “学校的等级。这个体系从头排下来——幼儿园,五六岁去。小学六年。中学和高中加起来六年。全部读完,考大学,三到四年。” “从五六岁读到……”她在心里算了算,“二十多岁?” “差不多。大学毕业叫学士。继续读叫硕士,也叫研究生——专门研究某一门学问。再往上叫博士,学问更高的意思。” 她安静了一会儿。 “这一整套……每个人都能读?” 苏明摇了摇头: “义务教育人人能读。小学到初中,一共九年,国家出钱,不用交束脩。穷地方的孩子还有免费午饭。” 徐妙云怔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免费读书?读九年?” “是,这叫九年义务教育。” “那……女子也能读?” “当然。不分男女,一样。女孩跟男孩坐同一间教室,学同样的书,考同样的试。” 她的手停在膝盖上,半天没动。 校园里正好有几个女生并排走着,背着书包,手里拿着奶茶,侧头说笑,随意又自在。徐妙云的目光追着她们走了很远。 在大明,女子读书是极少数。 父亲请先生到家里教她,已是勋贵人家才有的待遇。 寻常百姓家的女孩,连认自己的名字都是奢望。更没有学堂让女孩跟男孩坐同一间屋子。 她记得母亲说过——你能读,是因为生在国公府,别人家的女孩没这个命。 可在这里,女孩读书不是恩赐,是理所当然。 洪武朝,奉天殿里嗡嗡的议论声响起来。 一个老儒生手指都在抖: “九年……人人可读……官府出钱……” 旁边官员低声接话: “若大明也能如此,寒门子弟便不用再为束脩发愁。” “你方才没听?他们商税六成。”另一个插嘴,“咱们若也能收到那个数,贴这点束脩算什么?” 街巷里,一个蹲在墙根下的年轻后生猛地站起来,攥着打了补丁的袖口:“不用交钱就能读书……那我也能认字了?” 旁边老秀才叹了口气: “那是后世。咱大明,还没到那一天。” 年轻后生没接话,仰头看着天幕,像在看一个够不着但能看到的东西。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自家门口,盯着天幕里那几个并肩走路的女生看了很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小脸圆圆的,手指蜷成小拳头。 “女孩……也能读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什么梦吵醒。 奉天殿上,一个老臣的笏板掉在地上,弯腰到一半停住了: “女子与男子同堂……那岂不是乱了伦常?” 旁边年轻文官看了他一眼: “先生,你看后世那些女子——走路昂着头,说话有底气,眼里有光。那是读过书的样子。” 老臣没接话,慢慢直起腰,把笏板捡起来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光幕里,徐妙云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几个女生正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响了两声,笑声远远传来。 “她们也是这里的学生?” “应该是。” “学的东西跟男子一样?” “一样。数学、语文、物理、化学、历史——全都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是一双握过笔的手。 “在大明,女子读了几本书,就被叫做‘才女’。”她轻声说,“像是稀罕物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大学(第2/2页) “在这里,读书的女生到处都是。没人觉得稀奇。”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若是大明的女子也能读书……” “走吧,”苏明推开车门:“进去看看。” 苏明递出学生证,保安看了一眼,放行了。 车缓缓驶进门坊。梧桐树冠张开,把整条路遮在绿荫下面。一栋巨大的灰白色教学楼从树影后面露出来,楼很高,窗户一排一排排列整齐。 车拐过一道弯,一片湖水铺展开来,水面倒映着垂柳和远处楼顶。湖上有石拱桥,桥拱弯弯的。 路边几个年轻学生并排走着,有男有女,聊天的,低看书的,侧头说话的,步子不紧不慢。 徐妙云的目光追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 “他们就是学生?看起来得有二十了。” “对。大学生。” “看着跟大明读书的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一会儿:“大明读书的人,总是绷着。走路绷着,说话绷着,连笑都像是在忍。可他们像是整个人都是松的。” 苏明停好车,两人沿湖边走。石板路贴着水面,湖对岸柳枝垂下来,柳梢扫着水面。 长椅上坐着一个女生,膝上摊着书,低头翻页。旁边几只灰鸟落在草地上,她看了一眼又继续看。 “她坐在那里看书……不怕被人打扰?” “不会。学校就是让人安安静静读书的地方。” 两人找了一间教室后门,苏明轻轻推开一条缝。 里面光比走廊亮得多。几排桌椅坐了大半的人,低头记笔记的,抬头看前方的。一块白色板面上密密麻麻写着字和符号,一个中年男人正讲什么。 徐妙云从后排扫到前排,看见几个女生盯着黑板,手里的笔不停写。旁边两个男生翻书,翻到某一页停住,抬头继续听。 她看了很久,轻轻合上门,退回来。 “女子和男子,真的坐在同一间屋子里读书。” “有些课女生比男生还多。” 她转身继续走,步子轻快了些。 “你方才说每个人都能读到初中?”她边走边问。 “对,国家规定。不上学是犯法的。” “不读书还要受罚?” “读书是每个孩子的权利,也是义务。父母不送孩子上学,官府会找上门。” 她脚步慢了一拍:“在我们大明,让孩子读书是恩情。你们这里,不让孩子读书是犯罪。真有意思。” 苏明没接话。两人走出教学楼,重新来到阳光下。 洪武朝,殿里的议论还没停。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硕士、博士……”一个翰林低声念着,“读二十年,那得装多少学问?” “你看看后世那些铁盒子、百米高楼、千斤稻子——不读二十年书,哪来这些?”同僚接话,“咱们大明最缺的,就是这个读法。” 另一个老臣捻着胡须:“最难得的是男女同堂。老夫教了一辈子书,从未收过一名女弟子。不是不想,是不能。”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他们的书也不一样,这个可就……” 老朱坐在上面,目光还停在那片暗下去的天幕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免费读九年?女子也读书?”他的眉头皱着,他感觉不太行。 马皇后斜了一眼, “重八,你在想什么?” 老朱抬头看向妹子,表情有点尴尬,说不出口。 “哼!”马皇后脸冷了一些,“怎么,你也觉得女子不该读书?妙云不也读了,她若是没读书,能这么聪明?” 老朱后背一凉,感觉到了妹子的怒气。 “咱没这个意思,”他想解释一下,“这不是咱大明太穷了,供不起啊。” 马皇后冷哼一下,她才不信。 一旁的朱标憋着笑,难得看到父皇这个样子。 不过,后世这法子,大明还真学不了,太费钱了。 ——感谢看到这里的帅哥美女,愿意的帮忙评论一下,写段评讨论加热度也行,拜谢啦! 第36章 科学简史 第36章科学简史 两人沿着湖边又走了一段。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落在石板路上,碎金一样晃。徐妙云看到路边立着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几行字,她停下来辨认了一会儿。 “今日公开课……科学简史……”她转头看苏明,“科学简史是什么?” “就是讲科学是怎么一步步发展起来的。从古人怎么认识世界,到后来怎么发现万物的规律。” “可以听吗?” 苏明看了一眼指示牌上的时间和地点:“刚好十点半有一场,在第三教学楼二楼的大教室。公开课不点名,谁都能进。” 徐妙云眼睛亮了一下:“去看看?” 两人沿着指示牌的方向走了七八分钟,来到一栋浅灰色的楼前。门是敞开的,楼道里零星有几个学生进出。苏明带着她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半掩着。 他推开门,侧身让徐妙云先进。 教室里比方才路过的那间大得多。 几十排阶梯式的座椅从门口一路往下延伸到讲台,坐了大约一半的人。讲台前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白色屏幕,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正站在讲台旁边调试电脑。 苏明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来,徐妙云在他旁边坐下。 桌上有一本翻开的讲义,她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她能认出大半,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坐标轴”“引力常数”“光谱分析”这些词从她眼前滑过去,像一串串陌生的符号,她一个也读不懂。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问,安静地坐好。 上课铃响了。台上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一句话。 “今天我们来聊聊人类认识世界的过程。大家知道,我们现在知道地球是圆的,但两千多年前,大多数人觉得大地是平的。” 徐妙云微微皱了一下眉。地是圆的?她下意识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平整的,踏实的,不像是球的样子。但她没有出声。 讲台上的人往下翻了一页。 “到了十六世纪,哥白尼提出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而是绕着太阳转。后来伽利略用望远镜证实了这一点。” 徐妙云的眉头又紧了一分。 地球绕着太阳转?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太阳东升西落,难道不应该是太阳在动吗?她看了一眼苏明,苏明正看着前方,神色平静,像是听到了一件极寻常的事情。 讲台上的人已经讲到了下一段。 “到了十七世纪,牛顿提出了万有引力定律。所有有质量的物体之间都存在引力,地球绕太阳转,苹果从树上掉下来,是同一个规律。” 徐妙云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苹果掉下来和地球绕太阳转……是同一回事?她又看了一眼苏明,苏明这次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就是万物互相吸引。” 她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听,但眼底那层困惑并没有散开。 接下来讲的她就完全听不懂了。 “光速恒定”“相对论”“量子力学”——这些词一个一个从她耳朵里穿过去,落不到实处。 她只看见屏幕上出现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陌生的数字符号,讲台上的人举了一个又一个例子,但她一个字都接不上。 她坐在那里,安静地听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前方那些聚精会神听讲的学生后脑勺上。 课讲了大半的时候,她忽然偏过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你写小说的时候用的那些道理……就是从这些里面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科学简史(第2/2页) 苏明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讲台上的人正在说“引力波”三个字,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像水面波纹一样的图片,教室里有人拿笔沙沙地记着。 她把那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有问是什么意思。 下了课,两人走出教室。 走廊里阳光明亮,学生三三两两从身边经过,有的还在讨论方才课上的内容。徐妙云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着的门。 “方才那堂课……最后说的那些,我全没听懂。” 苏明站住脚,看她。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刮着背包带的边沿,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比我以为的要多得多。我以前觉得自己算是读了不少书,可今天坐进去才知道——”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苏明之前没见过的神色。不是失落,更像一种清醒的认知。 “你们这边的人,十几岁就开始学这些了?” “有些小学就接触基础的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若是我也从小在你们这边读书……也能听懂方才那些吗?” “能。九年学下来,基本的都懂。” 她沉默了一会儿,弯了一下嘴角。 “那我回去以后,把你买的那本字典从头背完。” 她说完转身往台阶下走,步子不快,但稳。 洪武朝,光幕暗下来之前,奉天殿里的议论比方才热闹得多。 一个老翰林手指捻着胡须,表情复杂:“地是圆的?那脚底下的人岂不是头朝下走路?”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官员接话:“先生,若是地是圆的,那为何我们感觉不到自己在转?” “那叫‘万有引力’!”后排一个武将插嘴,声音又大又亮,“万物互相吸引,把人吸在地面上——你们读书人上课不认真听的吗?” 老翰林瞪了他一眼,没接话,但眉头拧得比方才更深了。 另一个文官低声开口:“那些没听懂的词,老夫记了几个下来——‘相对论’‘量子力学’‘引力波’。听起来像是格物之学,但又远超格物之学。” “何止远超。”旁边同僚接话,“简直是——换了个人间。” 朱标站在一旁,目光也还落在天幕的方向。 他方才听完了整堂课,那间教室里屏幕上滚过的内容他一页也记不住。但他记住了一件事——最后那一段,苏明说“九年学下来,基本的都懂”。 一个后世的孩子,读九年书,就能听懂这样的课? 他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街巷里,一个年轻书生蹲在自家院墙根下,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他仰着头看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天幕,嘴巴半张着。 “地是圆的……万物互相吸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饼——饼还在,没有飞走。 他想了想,把饼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听不懂归听不懂,但那些后世的人,是真的有本事。”他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站起来,“不懂,就学。” 旁边的老农看了他一眼:“你学了能种出土豆不?” 书生挠了挠头: “那也得先学明白了再说。” 第37章 儒学的尽头 第37章儒学的尽头 两人出了教学楼,拐进路边一片树荫。 徐妙云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们大学为什么不教儒学?” 苏明想了想:“大学前也教,语文课读古文诗词,也读儒家经典。但到了大学,专门当一门课教的不多了。” 她表情微微变了。 苏明看了她一眼,稍微解释了一下, “不是不教,而是有选择的教,诗书文章要学,一些为人处事的道德也推崇,但传统意义上的儒学确实不教了。” 洪武朝,奉天殿里议论炸开,一个老儒生须发皆颤: “不教儒学!那还读什么书!” 街巷里,一个老秀才手里的书卷掉在地上也没捡: “不教儒学……那教什么?” 徐妙云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苏明靠回椅背: “你有没有觉得,南宋之后的儒学变了?” “你是说程朱理学?” “对。理学之前,儒学对华夏利大于弊。但在理学之后,它开始阻碍进步了。你先想想宋朝——那是士大夫地位最高的时期,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可结果呢?北宋被金灭,南宋被元灭。” 徐妙云一愣,是啊,宋朝亡了,就亡在士大夫手上。 “然后大儒们开始想——儒学治国,怎么反倒亡了?是不是儒学出了问题?” “那些大儒确实在想办法,因为他们要给全天下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儒学的根基就不稳了。” 徐妙云眨了眨眼睛, “你的意思是,理学就是他们找到的答案?” 苏明笑了,只是这笑容有点奇怪。 “对,也必须是。因为真正的原因他们不敢改,只能推出一个理学,尝试补救。” “理学的核心就是‘存天理,灭人欲’,这就是儒学的终极形态。” “它把原本复杂的事情简化成——你把私欲去掉,心里装着天理,就自然能做好一切。” “皇帝勤政因为无私欲,大臣清廉因为心正,百姓安分因为守本分。” “道理听着不错。但治国是复杂的——治水要看地势水文,打仗要看地形补给,赈灾要算粮食物资。这些都需要实打实的本事。” “理学不讲这些,它说只要心正,一切都会好。” “但是,心正了,河就不决堤了?” 徐妙云手指攥紧,她听出了不对劲,这不就是幻想吗? “何谓天理?简单来说就是道德规范。他们把所有问题都推给道德。” “皇帝不行是私欲重,大臣贪是心不正,百姓反是不守本分。真正的制度问题、经济问题、军事问题——全被掩盖了。” 苏明暂停了一会,让徐妙云充分理解这些话。 良久,她摇了摇头, “这样不行吧?哪有那么多的圣人,人都是有私心的。” 苏明鼓掌, “说的不错,这就是问题所在。” “儒学真正的问题是——它只教道德,不教实用。但这个大儒们没法改,改了就不是儒学了。” “怎么修路治水?怎么算账种地?怎么打仗?这不是儒学,所以不能改。” “理学更糟,把活人塞进死框子里,不许动,不许想。” “读书人只会念圣贤书,不会做事。你问理学熏陶出来的官员——黄河怎么治?不知道。亩产怎么提?不知道。但他能跟你谈一整天天理人欲。可河还是会决,人还是会饿。” 徐妙云双眼睁大,她似乎明白了。 苏明俯身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划了个圈。 “理学就是设计了一套严格的道德规范,它强制所有人都在这规范内行事,否则就是没有灭掉人欲。” 他看向徐妙云,指了指那个被规定来的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儒学的尽头(第2/2页) “你有没有觉得这种做法很熟悉?” “熟悉?” 徐妙云静静的思考了一会,脸色微微一变,她震惊的看向苏明。 “这,这不就是大秦的严刑峻法吗?” 苏明愣了一下,这姑娘这么聪明的吗? “没错,理学本质上就是一种精神上的严刑峻法,试图用高压来强行稳固儒学的根基。” 苏明嘿嘿一笑, “儒家最终还是走上了歪路,居然用起了法家的办法,真是讽刺啊。” 苏明没有继续在这个上面纠缠,而是说起了理学的问题。 “理学把世界变成一道道德题——有德就会有好结果。但真实世界是物理题、化学题、数学题。你不知道水的流速就治不了河,不知道土壤成分就种不好地,不知道杠杆原理就搬不动重物。” “结果就是,看似人人都道德高尚,但内心的想法谁人又知道呢?至于做实事,他们不懂啊。” 苏明看向徐妙云。 “理学教人顺从世界,科学教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一个教人忍耐贫穷,一个教人战胜贫穷。理学只解决心安,科学解决生存。” 徐妙云沉默了很久。风穿过梧桐叶,一片叶子落她肩头,没拂。 “在大明,读书是为了明理——明白天理人伦,天下就太平了。”她轻声说,“可天下没有太平。” “你们吃饱穿暖,能去想去的地方。你们明白的不是天理人欲,是万物运转的道理。” 苏明点头: “吃饱了再想心安——你觉得哪个更实在?” “……吃饱了再想。” “理学做不到的事,科学能做到。它让百姓活得好,让人认识世界规律,让人知道为什么、怎么做、想要什么。理学给不出这些——它只能告诉你该知足。”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落叶: “我以前没想过——‘知足’也可能是错的。” 洪武朝,奉天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殿外旗幡猎猎响。 一个老儒生已经坐回了椅子,捻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半晌,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老夫教了一辈子理学……也不知道治河,修桥。” 街巷里,卖书摊主正往架上摆一本《近思录》,手停在半空,看着封面朱子的名字,忽然觉得它重了些。他举着那本书,站在摊前像在等什么答案。 “法家?朱子居然是在用法家的办法?” 奉天殿里,蓝玉不屑冷笑, “理学救不了打仗。战场上拼的是刀马粮草地形,不是圣贤书。” 老朱坐在龙椅上,手指搭着扶手很久没动。他想起早年在皇觉寺,大儒们来喝茶谈天,他在廊下听几耳朵——听不懂,但觉得高深。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些高深的话,治不了黄河,挡不了北元。 “标儿。”他终于开口。 “儿臣在。” “理学不修路、不治水、不打仗。那咱养那么多读书人,到底用来做什么?” 朱标垂着眼,良久才轻声答: “父皇……儿臣也不知道了。” 老朱沉默了,他原以为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现在一听,似乎也没那么正确? 但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理学很有用,他可以让百姓听话,让文人听话,可以让大明延续下去。 不对! 老朱心里一惊,他反应过来了,大明亡了。 只有两百多年,理学并没有让大明一直存在下去。 也就是说,推崇理学,并不能让大明江山永固? 他的脸色变了,如果理学就这么点能耐,那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另一条路呢? 至少,那个后世,看起来很不错。 第38章 天下震动 第38章天下震动 天幕彻底暗下去的时候,奉天殿里没有一个人动。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收笏板,没有人整理衣冠。几百人坐在那里,仰着脖子,像还在等那道光重新亮起来。 老朱没有开口。他的目光钉在那片灰暗的天幕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不敲了,就那么搁着。 过了一会儿,殿里终于响起了声音——很轻,像一根线断了一样。 “不教儒学……”一个老翰林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唇哆嗦着,“那还叫学问吗?” 旁边几个文官没有接话。有人盯着地面,有人盯着自己的笏板,有人盯着殿外的天色。 然后声音大起来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猛地站起来,笏板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荒谬!程朱理学传承百年,乃圣人之道、治世之基!苏明一介后生,懂什么儒学?懂什么天理人欲?”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官员抬起头,声音不高,但很稳: “先生,他说得不对吗?理学教了你怎么治河吗?教了你怎么种地吗?教了你怎么造出后世那些机械吗?” 老臣的脸涨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说出反驳的话。 殿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从文官列的另一侧传过来,慢悠悠的,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 “他说理学把活人塞进死框子里——这个……确实有几分道理。咱们学了一辈子,除了做文章、讲道德,确实没学会别的。” “你这是在替那个苏明说话?” “我是在替我自己说话。我读了三十年书,连自家田庄的租子都算不清,这不是读书人的毛病是什么?” 殿里嗡嗡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有人拍案,有人摇头,有人捏着胡须不说话。 武将那边倒是安静得多,几个人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挂着一种微妙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场热闹,又像是这场热闹跟他们没太大关系。 一个中年武将偏头对旁边的同僚低声说: “他们读书人自己吵起来了。” “吵呗,”同僚咧嘴笑了一下,“反正吵完还是不知道黄河怎么治。咱们至少还知道怎么砍人。” 武将的声音没压住,文官那边几个人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他耸了耸肩,不说话了,但嘴角还翘着。 奉天殿外的街巷里,百姓们没有散。 一个卖布的摊主坐在自己的摊位上,仰头看着那片已经黑透的天。他没说话,手里的布卷攥得紧紧的。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忽然开口: “他说得对啊……光讲道理,有什么用?咱家那口子念了几年书,连地里的苗都认不全,可他又考不上功名,只能去私塾当个穷教书匠……” 摊主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一个年轻后生站在人群后面,忽然提高声音说了一句: “读书若只能当官,那咱们读来做什么?可若是不读书,连当官的门都摸不着。你告诉我,还能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旁边一个老秀才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大明……没给你留别的路。” 街角拐弯处,几个穿绸衫的商人凑在一堆,声音压得很低。 “后世不靠儒学治国,靠的是商税、农业、铁盒子那些东西……”一个胖商人说,“你们刚才听到没有,他们不收农税,靠商税活。” “听到了。”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商税六成。咱们大明要是也这样——” “你别做梦了。”胖商人打断他,“大明靠的是田赋。商税?收得再多也进不了国库,全被层层盘剥了。你不懂?” 瘦高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我懂。可我就是想想——要是有一天,咱们也能正大光明地做生意,不用看那些读书人的脸色……” 他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京郊一座村子里,几个老农蹲在打谷场上,手里的旱烟杆一明一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闷声开口: “那个后生说的——理学不修路、不治水、不打仗。咱也听不懂啥是理学,但咱知道,县太爷来了只会说‘安分守己’,可咱庄稼人天天下地,哪回不是靠天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天下震动(第2/2页)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接话: “爹,那天幕里说,后世不收农税,还倒贴钱给种地的。咱要是也……” “别说了。”老农打断他,目光落在远方的山影上,“听多了,心就不安分了。可不安分又能咋样?” 年轻汉子不说话了,低下头,攥着烟杆的手紧了紧。 应天府城外的一间私塾里,十几个学子围坐一堂,烛火摇摇晃晃的。 一个年轻书生手按在桌面上,声音压不住地颤: “他说儒学只教人顺从,不教人做事。可咱们读了这么多年书,学的不就是做人的道理吗?” 对面一个年纪稍长的学子摇头: “做人的道理?他说的也没错。我爹让我考功名,考了三年没考上,回家连地都不会种。我读了这么多书,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工匠有用。” “那你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我不知道对错。但我知道,他说的那些‘实学’——治水、修路、种地、算账——我一样都不会。不会这些,我怎么治国?”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烛芯烧长了,啪地跳了一下,又暗下去。 “可是……”那个年轻书生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些,“若是没有了理学,咱们读书人,还剩下什么?” 城郊一处茶馆里,几个穿着青衫的文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着茶壶,没人倒。 一个中年文士把杯盖揭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开口: “他是在挖儒学的根。你们听出来没有?” “听出来了。” 对面一个瘦削的文人接话, “他把程朱理学说得一无是处,说它教人安分、教人忍耐、教人不作为。可若是没有理学,那咱们这些读书人——凭什么站在朝堂上?” “所以他后世的大学不教儒学。”另一个文士放下茶杯,“他们不靠读书人治国,靠的是那些做实事的人。” “那……咱们大明呢?” “大明?大明还不知道怎么办。” 三个人都沉默了。茶馆外面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远远的,像隔着一层厚布。 奉天殿内,朝臣们还在三三两两地议论。 一个中年官员站在文官列的最边缘,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他旁边一个同僚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不说话?” 中年官员抬起头,目光有些散:“我在想——他说‘理学教人顺从世界,科学教人改造世界’。若是真的……那咱们学了一辈子顺从,岂不是白学了?” 同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沉默了。 武将那边倒是比文官活跃得多。一个粗嗓门的将军斜靠在柱子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我说,你们读书人争了这么久,争出个结果了没有?” 旁边的文官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他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 “别瞪我。人家说得明明白白——理学不修路,不治水。你们在这儿吵翻天,黄河该决堤还是决堤。反正咱武将不讲这些虚的,能打仗、能护着百姓,就够了。” 他说完,抱着手臂闭上了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一丝得意。 奉天殿角落,一个年轻书吏低着头,手里攥着抄录天幕内容的笔。他听着殿中的议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无声地重复了几个字。 “……实学。” 他在纸上慢慢写下了这两个字,笔画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老朱站在后殿的门帘后面,把这些声音都听在了耳朵里。 他没有急着走出去。 他听着那些争论、那些愤怒、那些沉默、那些藏在话尾的茫然。等声音渐渐低下去,他才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朱标。 朱标也正看着他。父子俩的目光碰了一下。 “标儿。”老朱的声音很低。 “儿臣在。” “他们吵得凶,是因为还没想明白。”老朱顿了顿,“但咱也没完全想明白。” 朱标没有接话。 老朱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迈开步子走进后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不低。 “今晚把天幕里那些话,从头到尾整理一遍。咱要再看一遍。” “儿臣遵旨。” 第39章 休息,看电视 第39章休息,看电视 苏明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 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到客厅里有细微的动静,像是拖鞋在地板上轻轻移动的声音。 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他看见徐妙云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没有扎起来。一只手搭在窗玻璃上,指尖贴着冰凉的表面,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高低错落的楼顶上。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眼下投出两片浅浅的青灰色的影子。 苏明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昨晚没睡好?” 徐妙云没有回头,手指在玻璃上慢慢滑了一下。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楼下的街道上有一辆公交车正在靠站,车门打开又关上,发出噗嗤一声短促的气响。 “我在想,”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大明和后世的差距……真的只是几百年的距离吗?”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眼下的青灰色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你昨天说的话,那句‘科学取代儒学’——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大明还有机会吗?” 她说完这句话,又转回去,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些高楼上。 玻璃上映着她的倒影,眉眼模糊,轮廓却清晰。 远处的楼群一层叠着一层,灰色的、白色的、淡蓝色的,在晨光里静静地立着,像一片沉默的石林。 洪武朝的光幕里,画面正对着那扇窗户。 透过那层透明的玻璃,后世的城市铺展在大明所有人的眼前——那些高得离谱的楼,那些平整宽阔的道路,那些在晨光里缓缓移动的铁盒子。 奉天殿上,没有人说话。 一个老臣仰着头,目光钉在天幕里那片楼群的远景上。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一个老农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燃的旱烟杆,看着天幕里那些楼,看了很久。他的眼睛眯着,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在晨光里显得很深。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又抬起了头。 她看着那扇窗户后面、徐妙云站着的那个位置,那个姑娘穿着宽大的睡袍,瘦瘦的,站在一扇透明的玻璃前面,外面是她的世界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奉天殿里,一个年轻文官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旁边没有人接话。但他听到了周围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比方才重了一些。 光幕里,徐妙云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就是科学取代儒学的作用吗?大明还有机会吗?” 风声从窗缝里漏进来,把她的鬓发吹动了一下。她抬手拢了拢,动作很慢。 洪武朝的沉默又深了一层。那句话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根针,轻轻的,但刺进去了。 苏明走到她旁边,也看向窗外。 “有机会,”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站在这里。” 她怔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不算笑,但也没有哭。她低下头,指尖离开窗玻璃,玻璃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又慢慢淡了。 “去做饭吧。”苏明转身往卫生间走,“吃完再说。” 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早饭还是她做的。煎蛋、热牛奶、面包。 苏明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他坐下来咬了一口煎蛋,看了她一眼。 “今天哪儿也不去。在家休息一天,调整一下心情。” 徐妙云抬起头,像是有些意外:“不出去?” “不出去。明天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保密。”苏明咬了口面包,“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看了他两秒,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线索,但他表情平静,看不出端倪。她低下头继续喝牛奶,没有追问,但眼底那层茫然淡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休息,看电视(第2/2页) 吃完饭,苏明收拾了碗筷,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 “找点东西给你看。”他按了几下遥控器,“你知道你们大明有一个人叫吴承恩吗?” 徐妙云想了想:“吴承恩?……不曾听过。” “他写了一部小说,叫《西游记》。在我们这儿家喻户晓,随便拉个路人都能说出里面的故事。算得上是青史留名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遥控器递给她: “看看?” “好。” 画面亮起来,一片苍翠的山林铺展开来,云雾缭绕,怪石嶙峋。 背景音乐响起来,轻快又带着一种古旧的调子。 一个穿僧衣的人骑着一匹白马走在山路上,身后跟着三个奇形怪状的影子——一个长着猴脸的、一个黑脸大耳的、一个胡子拉碴的。 徐妙云的眼睛亮了。 “那个是猴子?” “孙悟空。一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学了一身本事,会七十二变,一个筋斗能翻十万八千里。” 她盯着屏幕,看着那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一棒子打翻了一只妖怪,眼睛一眨不眨。 “他能变?” “能变。想变什么变什么。” 她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但身体往沙发里陷进去了几分,像是被那画面吸住了。 洪武朝,这一次出现在天幕上的,不是苏明的客厅,而是那片云雾缭绕的山林——那是苏明客厅里的电视画面。 街巷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指着天幕:“快看!那是妖怪?” 孩子兴奋地拍手:“猴子!好大的猴子!” 几个孩子挤在墙根下仰着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个小孩指着天幕里那个扛着钉耙的猪脸大喊:“那个猪妖怪好丑!” 旁边的孩子回了一句:“你懂什么,那是猪八戒,能打的!” 私塾里几个学子也忍不住抬头看着天幕,手中的书卷放下了也没察觉。 一个年轻书生盯着孙悟空翻筋斗的画面,轻声说了一句:“这法术倒是……”他说了一半没说完,但目光没移开。 奉天殿里,老朱只抬头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低头翻着案上那叠记录。 朱标坐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份抄录。 殿里的文武百官大半都仰着头看天幕里的《西游记》,有的看得入神,有的还在低声议论昨日的事。 偶有人回头看一眼老朱,见他低头看文书,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父皇不看么?”朱标低声问。 “不看了。那猴子打妖怪,能帮咱种土豆么?”老朱头也没抬,“标儿,你之前记的那几条,咱觉得有门道。” 朱标放下手里的纸,往老朱身边凑了凑。 “第一条,盐铁专营可以扩到粮运上去。朝廷自己运粮,损耗能少三成。第二条,商税分级收,酒、青楼、珠宝等重税,粮布轻税,这个法子户部那边已经有人在算了。” 他顿了顿,“第三条,女子读书的事……儿臣还在想怎么开口。” 老朱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第三条先放着。前两条能做成,咱大明就有底气了。至于理学……”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 “咱还没想好。” 朱标垂下眼帘,没有接话。理学的影响太大,他也还没想好。 “对了父皇,马骧传来消息,第一批十万两白银在路上了。” 老朱脸上一喜,终于有钱了! “好好好!让他盯紧点,谁敢偷挖咱的银子,诛九族!” 光幕里,孙悟空正驾着一朵云从天而降,徐妙云两手撑在沙发边沿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的。 苏明靠在沙发另一头,偶尔看两眼电视,偶尔看她一眼——看她那个微微弯着的嘴角,像在看一件比自己想象中更好的事。 休息一下也好。 第40章 机场 第40章机场 苏明今天起得早。 七点不到他就推开门走出来,看见徐妙云正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头发扎成了马尾——是她自己学着的,扎得不太齐,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她看到他出来,眼睛亮了一下,把牛奶放在桌上。 “我做好饭了。”她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往前倾了倾身子,“今天能说了吗?” 苏明拉开椅子坐下,夹起一块煎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慢悠悠的。 “等吃完再说。” 徐妙云瞪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拿起筷子开始吃。 两人都没说话。她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嚼着,眼神却一直往他身上飘。苏明假装没看见,低头吃饭,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收拾完碗筷,苏明擦了擦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今天带你去明孝陵。” 徐妙云的筷子还在手上,顿住了。 “明孝陵?” “就是老朱和马皇后合葬的地方。你父亲徐达的墓也在那片。” 她手里那双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发出细小的声响。她低着头看了桌面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眼底有些湿润,但语气还是稳的。 “……你怎么想到带我去那里?” “你来了这么多天,应该去拜拜他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这个安排震碎。 洪武朝,奉天殿上,老朱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眉头拧了起来。 “啥?咱的陵墓?”他转头看向马皇后,“妹子,你听到没?咱那坟头在后世居然成了给人逛的园子?”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重八,你自己不也去过汉唐的皇陵?咱们大明的陵墓后人也去看看,不是常事么?总比被挖了强。” 老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也是。 汉唐的皇陵他也去看过,感慨过先人功业。 轮到他自己了,心里却有些别扭。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哼了一声。 “妹子说的对,”他嘿嘿一笑,“宋朝的更惨,骨头都被人扬了,咱的墓至少还在。” 马皇后又笑了一下,没再看他。 目光落回天幕里徐妙云的侧脸上,那姑娘眼眶有些红,却还坐得直。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安心的东西。 朱标站在一旁,他听到“明孝陵”三个字的时候,心里转的是另一件事——苏明既然要带妙云去陵墓,那肯定会聊到大明的前后之事。 之前那些话头断在吃饭、睡觉、逛街里,今日也许能续上。他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只是安静地看着。 “父皇、母后,这是好事,说不定会说起大明的事情。” 老朱双眼一亮,一拍大腿笑了, “还是标儿聪明,咱怎么没想到!那小子老是说一半,这次总该说完了吧。” 马皇后也是表示认同,众人都期待起来。 光幕里,徐妙云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苏明:“明孝陵在南京,可我们在成都啊。怎么过去?” 苏明咧嘴笑了,笑得有些神秘。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回房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背包。 “带一套换洗衣服,我们会在那边住一晚,省得来回赶。” 徐妙云接过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再问,转身回房间收拾了。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建筑前面。 徐妙云走下车,仰头看着前方那栋灰白色的庞然大物。 弧形的屋顶像一只舒展的翅膀,从地面斜斜地延伸向天空。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着淡蓝色的光,整栋建筑横在面前,一眼望不到两端。 入口处人来人往,拖着箱子、背着包,脚步匆匆又秩序井然。 “这地方,好大啊!” 她看了很久,只认出了门上方那两个大字——“机场”。 “机场……是什么地方?”她轻声问。 苏明还没来得及回答,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机场(第2/2页)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重,像一头巨大的野兽正从头顶压下来。 徐妙云猛地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一只铁鸟从云端里穿出来——银白色的,双翼平展,尾后拖着两条细细的白线。 它正缓缓下降,越来越低,机身在阳光里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像一把巨大的刀刃从天上滑下来。 徐妙云的瞳孔猛地缩紧。 她一把抓住苏明的手臂,力气大得他的指节都有些发麻。 “快跑!”她的声音变了调,又急又抖,“是妖怪!它掉下来了!” 她拽着他往旁边冲,脚步慌乱得差点绊到自己。 苏明被她扯得踉跄了两步,连忙反手按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子。 “冷静!它不是妖怪,那是飞机!” 徐妙云被他按着,还仰着头看着那架正在降落的飞机。 铁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轮子从机身下伸出来,划破了气流,稳稳地落在远处的跑道上,滑行了几百米,慢慢减速,停住了。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苏明的手还按在她肩上,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传递着一种让她安定的触感。 “那……那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还带着颤意。 “飞机。一种能在天上飞的工具,装几百人,从成都飞到南京,只要两个多时辰。” 她缓慢地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的恐慌还没散尽,但开始浮上一层新的、更复杂的东西。 她看了他好几秒,忽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脸猛地红了,往后退了半步,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 “……我、我知道了。” 洪武朝,光幕前已经炸了锅。 徐达猛地站起来,甲胄哗啦作响,手按在佩刀上,像是要冲进天幕里去: “那是什么东西!快让她走!离远点!” 旁边几个武将也跟着站了起来,盯着天幕里那架已经停稳的飞机,一个个面色发白。那东西太大了,在空中的时候遮住了半边天,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老朱坐在上面,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也看见了那个铁鸟从云端里落下来的样子——银白色的,双翼展开,像一只巨大的鹰,却比任何鹰都大得多,大得不像活物。 他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发涩: “……标儿,你看到了?” “看到了。”朱标的声音也有些发紧,“父皇,那东西……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人在那里面?” “……应该是。”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攥着扶手的指头。他的掌心留下了四道浅浅的印痕。 街巷里的百姓比殿上还乱。 有人直接跪下来了,朝着天幕连连磕头: “铁鸟!那是神鸟!”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盯着天幕,脸色发白: “神什么鸟,那是人造的!” “人怎么能造出这么大一个会飞的东西!” 年轻汉子张了张嘴,没答上来。他也不信,但那确实是后世的造物,苏明亲口说的。 光幕里,苏明已经领着徐妙云走进了候机大厅。 巨大的穹顶在头顶铺开,龙骨交错的钢架把空间撑得空旷高远。 整面整面的玻璃墙让阳光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白芒。 电子屏上跳动着红色的航班信息,广播里传来女声,不急不慢地播报着登机通知。 徐妙云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她仰着头看那个穹顶,目光从钢架的这头扫到那头,又落回电子屏上跳动的文字上。 那些字她大多认识了,但连在一起她依然看不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这个空间。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靠理学……一辈子也想不出这样的东西。” 苏明笑着挥了挥手, “别发呆了,带你去登机处,还有一个小时就起飞了。” 第41章 白云之上 第41章白云之上 安检通道前排着队。徐妙云跟着苏明站在黄线后面,看着前面的人把包放进一个托盘里,走过一道门,门框发出短促的嘀声。 “那是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安检门。能看穿人身上有没有带危险的东西。”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看穿?那岂不是……”她话没说完,脸先红了。 苏明笑了一下: “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别的。放心。” 她哦了一声,但还是紧张了一下才走过去。门框亮了一下,没有响。她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门框,像在看一件会说话的器物。 “这东西要是让陛下知道,肯定喜欢。”她小声说,“陛下能把所有城门都装上。” 苏明笑了一声: “按老朱那性格,确实干得出来。” 洪武朝,老朱听到这句,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哼。 “咱才不需要那东西。”他抬了抬下巴,“咱手里有刀,比那铁门管用。” 马皇后斜了他一眼: “重八,你要是真能造出来,会不装?” 老朱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天幕里那扇银白色的门框,沉默了两秒,声音小了下去: “……造不出来,说什么都白搭。” 朱标在旁边忍着笑,低头假装在看手中的记录。 登机口打开了。苏明带着徐妙云走过廊桥,脚下是金属质的通道,两侧是封闭的壁板,头顶灯光明亮。廊桥微微晃动,徐妙云脚步慢了一下,又跟上。 走出廊桥尽头,那架铁鸟真正的全貌出现在她眼前。 银白色的机身从头到尾延伸出去,长得出乎她的想象。 机头圆润地收拢,像一只收翅的鹰喙。两翼从机身两侧展开,宽大而平直,翼尖微微上翘,每一片金属蒙皮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机身上排列着一排椭圆形的舷窗,像一串整齐的眼睛。尾翼高高立起,上面绘着一只红色的飞鸟图案。 徐妙云站在舱门口,目光从机头扫到机尾,又从机尾扫回机头。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舱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空乘站在门口,微笑着点头致意。 徐妙云迈步走进去,脚踩在铺着地毯的过道上,触感柔软而实在。 座位一排排排列,深蓝色的布面靠背,每排三个,中间一条过道,顶上是一排排列整齐的行李舱,灯光从舱壁两侧流下来,把整个机舱照得温和明亮。 她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手指抚过扶手上的布料,指腹下是柔软的触感。 窗玻璃外面是停机坪的地面,机翼从她身侧的窗外延伸出去,遮住了小半边天。 银白色的蒙皮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机翼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铆钉在她眼前一清二楚。 空乘开始演示安全须知。 苏明侧过头,声音不大: “系好安全带,跟车里的一样。起飞降落时不能解开。” 徐妙云点了点头,低头摸到安全带的扣环,咔嗒一声扣上了。她握着那块金属扣,指腹轻轻摩挲着边沿。 引擎启动了。 低沉的声音从机身底下传上来,先是嗡鸣,然后慢慢加重,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呼吸。机身微微震动,窗外的地面开始向后移动,越移越快。 徐妙云的手抓紧了扶手。 机身猛地一抬,加速。 一股力量把她往椅背上压去,窗外的地面迅速倾斜、变小。 她看到停机坪上的车辆变成火柴盒大小,跑道上的标线缩成一条细带,然后一整片机场的轮廓铺展在下面,像是谁在地上摊开了一张画。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铁鸟的翅膀在窗外微微摆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姿态。她能看见机翼末端的小翼切开气流,留下一道细长的白线。 然后机身穿过一层薄薄的云,窗玻璃外面是一片灰白色的雾,什么都看不见。她正要转头问苏明,机身忽然一震,穿出了云层。 整片天空铺在眼前。 蓝得不像真的。 那种蓝色比她在成都看到过的任何一片天都要深、都要透,像一整块被水洗过的琉璃铺在头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白云之上(第2/2页) 下方是绵绵不绝的云层,白得像刚弹好的棉絮,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绵延起伏,像一片没有尽头的原野。 阳光从侧上方照进来,把云层的边缘镀上一层金色,那些褶皱和波纹都被光线勾出细密的轮廓。 她侧着头贴住窗玻璃,呼吸很轻很轻。 风从云层上吹过,那些云的形状慢慢流动,像是活的。 机翼安静地伸展开来,在云层之上投下一小片移动的阴影。引擎的低鸣声变得平稳而持续,像远山深处的一条河流。 她看了很久,轻声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地上的人看云,是挂在天上的。云上的人看云,是铺在地上的。” 洪武朝的光幕里,这一刻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 奉天殿上,老朱仰着头,目光钉在那片云海之上。 他见过云,在紫金山的山顶见过,在皇觉寺的后院见过,在出征的路上见过。但他从没见过云是铺在脚下的,从没见过天空是那种颜色的蓝。 他的手停在扶手上,没有动。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朱标站在他身边,目光也没离开。 他看着那片云层从画面边缘铺展到另一侧边缘,看着那个蓝得不像话的天空。他的手指微微攥着袖口,攥了几下才松开。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撑开了一点,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股他从未见过的风。 马皇后没有看老朱,她的目光一直停在天幕里那片云海上,嘴角弯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像在看一件让她安心又让她轻轻发酸的东西。 一个老翰林慢慢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他方才盯着那片云海太久,眼睛有些发涩。 他的手放下来,又抬起来,像是想指一下天幕里的什么,又放下了。 “……那不是云。”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那是天上。” “后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旁边没有人接话,但好几个文官都放下了手里的笏板,仰着头,像一群被那画面吸住了的人。 街巷里,方才还在议论的百姓都安静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片铺在脚下的云海,看着天幕里那个蓝得不像话的天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磕头,没有人惊呼。 所有人只是看着。 一个老农站在自家院子里,手里的旱烟杆搁在膝上,忘记点。他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又抬起来,像是确认那片云还在。 “……原来天的上面,是这个样子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什么惊碎。 街角,一个卖炊饼的小贩站在自己的摊子后面,仰着头,手里的竹夹子还夹着一块饼,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 旁边一个客人等了一会儿,咳嗽了一声,他没听见。客人又喊了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手里的饼啪嗒掉回了笼屉里。 “……你说,那铁鸟里面的人,是怎么坐住的?那么高,那么远……”他喃喃着,像是自言自语。 客人接过饼,也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低声回了一句: “人家坐得住。你不也看见了,那姑娘坐得好好的。” 小贩没有再说话,仰着头继续看。天上那片云海还在铺展,还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边。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那个颜色记下来,带回自己的梦里。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飞。机身不再震动,引擎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变成一种持续的、像远处瀑布一样的低响。 徐妙云依然侧着头,目光没有离开窗外。她看了很久,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苏明脸上。眼里的那种茫然淡了许多,像被窗外的光照散了。 她忽然轻声开口: “原来天上是这样的?若理学能让人看到这个,我也会信它。” 苏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弯的嘴角上,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像一片云被风吹动了边角。 “明天还飞回去吗?” “飞回去。” 第42章 俯瞰金陵 第42章俯瞰金陵 引擎的声音渐渐变调了。 低沉的嗡鸣往下压,变成一种更沉、更密实的震动。机身微微倾斜,舷窗外那片绵延的云层正在慢慢上升——或者说,飞机正在慢慢穿过它们。 徐妙云的手指还搭在扶手上,但这次没有攥紧。 她感觉到身体微微往前倾,窗外的白色雾气越来越薄,然后哗地一下散开了。 地面从云层下面显露出来。 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一整片灰白色的城市铺在下方,楼群密密匝匝,道路像细长的丝带交错蜿蜒。 河流在楼群间拐了一个弯,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像一条被嵌进去的玉带。远处有一座山,轮廓绵缓,山顶覆着一层薄薄的绿意。 城市边缘延展到天边去,看不见尽头。 她盯着那片城,看了很久,然后轻声开口: “这是……南京?” 苏明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对。南京。以前的应天府。” 她贴着窗玻璃,目光从城东扫到城西,从近处的楼群扫到远山。 她认不出任何一条街,认不出任何一个地标,但那种大城的格局还在——河道的位置、城墙的走势、山峦的起伏,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 “我见过南京。”她回忆了一下,“我从紫金山上看过应天府的全貌。但那座城小得多,矮得多,灰色得多。” 她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下,沿着一条河道的轮廓滑过去。 “这一座……不一样。” 大明,老朱张着嘴,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应天府?怎么变化这么大?” 朱标也愣住了,或者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飞机又降低了一些,城市的细节更加清晰。 高架桥上密密麻麻的车流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条缓缓流动的金属河流。 一片巨大的湖泊嵌在城区中央,水面上有白色的斑点,像是小船。 一片连绵的绿地从城中心铺向远方,树冠密密的,像一块深绿色的地毯。 苏明伸手指了指前方偏南的方向: “那边,看到那片绿色的区域没有?周围有围墙轮廓的地方。” 徐妙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片低矮的绿色在山坡上蔓延开来,树冠连着树冠,密密匝匝,像一块被精心修剪过的绒布。那片绿地的边缘有一道隐约的轮廓线,弯弯曲曲,围着一个方形的区域。树林之间露出灰白色的石面,台阶、平台、碑亭的顶,错落分布。 “……那是明孝陵?”她的声音很轻。 “嗯。你父亲徐达的墓也在那片区域里,稍偏东的位置。” 她看着那片绿了许久,没有接话。飞机从那片绿地的斜上方掠过,舷窗的角度刚好把整个陵区的轮廓收在视野里,方形的围墙,弯曲的神道,高耸的宝顶,在树冠之间若隐若现。 飞机继续下降,那片绿色慢慢移到窗框之外,取而代之的是更密集的楼群和街道。她终于收回目光,坐直了身体,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放平。 “比我印象里的小。”她摇了摇头,“但感觉……更安静了。” 飞机轻轻颠了一下,轮胎触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机身微微后仰减速,窗外的地面快速后退。她看着那些跑道上的标线一根一根从窗外掠过,数到第七根的时候,飞机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俯瞰金陵(第2/2页) 她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软了一下,扶了一下前排靠背才站稳。 走出舱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架停在登机桥旁的飞机。银白色的机身安静地卧在阳光下,舷窗里的灯已经暗了,机翼的阴影投在地面上,像一只收了翅膀的巨鸟。 “一个多时辰,”她低声说,“就走了一千多里路?” 苏明走在她旁边: “不,是一千四百公里,差不多两千八百里。两个小时多一点儿。” 她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她转回去,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外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 洪武朝,奉天殿上,老朱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攥得发白。 “一个多时辰,两千八百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旁边的朱标和马皇后能听见,“标儿,咱大明的八百里加急,跑死几匹马,一天一夜才能到南京。” 朱标的目光还钉在天幕里那片越来越近的南京城上。高楼、桥梁、车流、湖泊——每一样他都看清了。 一个多时辰,两千八百里,这样的速度落在耳朵里,像是另一个世界才会有的词。 “……若是大明也有此物,”他轻声开口,“父皇的军令,半天就能到北境。” 老朱看着天幕里苏明和徐妙云走出航站楼的背影,那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阳光底下,步幅不大,不紧不慢。 他忽然觉得很想要那个银白色的铁鸟,很想坐在里面看看自己的江山是什么样子的。 街巷里,百姓们的议论比殿上更直接。 一个小贩仰着头,嘴巴半张着: “两千八百里……一个时辰……这不比神仙驾云还快?” 旁边的客人接了一句: “神仙驾云那是传说。人家坐的那个,是真的。” 小贩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手里的竹夹子往案板上一搁: “我也想坐。” 客人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废话,他也想试试啊。 两人坐上一辆出租车,穿过市区,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停下来。 苏明办好入住,领着她上了三楼。 推开房门,里面是一间双人间。 徐妙云站在门口,目光在那两张床上停了一下。 两张床离得并不远,中间有个小柜子隔着,但能清楚的看到对面的人。 想到晚上的情景,两人离得这么近。 她的耳朵微微红了,但没有反对,也没有出声。 她走进房间,把背包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床面,指腹下是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 “……挺软的。”她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明倒是没想那么多,双人间很正常,他也不放心让对方一个人住。 把自己的包放在另一张床上,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 “洗把脸,我们下楼走走。明孝陵就在旁边。” “好。” 苏明看向跟来的徐妙云,只剩下两天了。 两天后,她就要回去了,回那个大明朝。 “怎么了?” “没什么,跟上。” 第43章 明孝陵 第43章明孝陵 明孝陵的门前,人比徐妙云想象的多得多。 她站在售票处旁边的树荫下,看着那些人三三两两从身边走过——有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踱步的,有年轻夫妻推着婴儿车的,有学生模样的背着包说说笑笑的。 他们走进那道高大的石牌坊,像走进一座普通的园子。 “这么多人……”她轻声说,“都来看陵墓?” 苏明从售票窗口拿了票,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现在是景区了,每天都有几千人来。” 她接过那张票,低头看了看。印着彩色的门楼图案,还有一行字——明孝陵·世界文化遗产。她把票捏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边缘。 “世界文化遗产?” “就是全世界都承认的、值得保护的地方。”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跟着他走进了那道石牌坊。 神道在面前展开。石板路宽阔平整,两侧立着巨大的石像——石象、石狮、石马、石骆驼,一尊一尊,隔几步就有一座,静默地立在树影里。 阳光从梧桐叶间筛下来,在那些石兽的背上洒下斑驳的光斑。石象的耳朵耷拉着,石狮的嘴微微张着,岁月的痕迹让棱角变得柔和,但依然看得出雕琢的刀工。 徐妙云放慢了脚步。她经过一座石象时停了下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前腿。 石料温凉,触感粗糙而踏实,指腹下是那些被风雨侵蚀了几百年的纹理。 “这些……是谁做的?” “朝廷的工匠。”苏明站在她旁边,“从永乐年间开始,陆陆续续修了几十年。” 她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石人像立在神道中段——文臣捧笏,武将按剑,衣冠端正,眉目肃穆,像在漫长的时间里站成了一排不会说话的仪仗。 穿过神道,走过一道石桥,面前出现一堵高大的城墙——方城,青灰色的砖石砌成,墙面上嵌着一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岁月留下的刻印。 城墙正中是一座拱门,门洞幽深,里面透出隐隐的凉意。 徐妙云抬头看着那堵墙。砖缝里长着几丛细小的蕨草,在风里微微晃动。 “陛下和皇后……就在里面?” “在后面的宝顶里。方城后面那座小山就是。” 她站在方城前面,没有急着走进去。 洪武朝,奉天殿上,老朱的手搭在扶手上,没有动。他看着天幕里那堵青灰色的方城,看着那些被风雨侵蚀的砖面,看着门洞里透出的幽深阴影。 那是一座他还没见过的建筑。他不知道自己将来的陵墓长什么样。但天幕里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说——那是咱和妹子的墓。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拢,又松开。 “倒是比咱想的气派。”他开口,声音不大。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那片砖墙上。她看了很久,轻轻说了一句: “风吹了几百年,还没倒。那挺好的。” 老朱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平静,像是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啧,就是人太多了,也不怕吵到咱,”他忍不住抱怨,“这些后辈真是不懂礼貌。” 马皇后轻笑了一声,也不多说,只是认真看天幕。 苏明领着徐妙云穿过门洞,沿着石阶往上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明孝陵(第2/2页) 登上方城顶部的平台,视野豁然开朗。背后是宝顶——一座浑圆的山丘,覆着密密的绿树,像一只巨大的龟背伏在那里。 正面是整片神道和远处的山影,层叠的树冠在阳光下泛着深深浅浅的绿。 苏明指着身后的宝顶:“老朱和马皇后就合葬在这座山里。里面是地宫,没有打开过。” 徐妙云站在平台上,目光落在那片绿树覆盖的圆顶上。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马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苏明想了想:“你们那个时代的人说她‘仁慈有智鉴’,后世评价她是‘千古第一贤后’。” “千古第一?”她微微睁大了眼。 “嗯。她辅佐老朱打天下,稳定后宫,约束外戚,劝谏老朱不要滥杀。史书上说她死了以后,老朱再没有立过皇后。那会儿的朝臣、百姓都自发为她戴孝。” 徐妙云望着那片宝顶,目光轻轻落在那些树梢上。 “那是她该得的。” 洪武朝,老朱猛地转头看向马皇后,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方才听到“千古第一贤后”的时候,手指停在了扶手上。那六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比他自己那个“千古一帝”还要沉。 他没有说话,但喉咙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东西。 马皇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看我做什么?” 老朱喉结又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硬: “……听到没?千古第一贤后。你比咱还高一层。” 马皇后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天幕里那一片树顶之上: “那是后人看得起我。” 朱标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了看马皇后,又收回天幕。 殿里几个老臣也听到了那句“千古第一贤后”,没有人觉得意外。 一个老翰林低声说: “马皇后当得起。” 另一个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那几年要不是皇后娘娘从中周旋,朝中怕是要多死不少人。” 徐妙云在方城前停了下来。她看了看那堵高墙,又看了看背后的宝顶。 “我能拜一拜吗?”她问。 苏明点了点头。 她走到方城正前方的石阶前,没有跪,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风从宝顶的方向吹过来,把她的鬓发吹乱了一些,她没有抬手拢。 她站了一会儿,直起身,转身走回苏明旁边。 “感觉有点奇怪。”她说,“陛下和皇后明明还活着。” “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树覆盖的宝顶,像在确认那座山的形状,好把它记在脑子里。 从方城下来,苏明没有带她往回走,而是拐向了东边的一条小路。路两侧的树木更密了,光线暗了一些,脚下是石板铺成的台阶,有些地方被树根顶得微微隆起。 “明东陵。”苏明说,“朱标的墓。” 徐妙云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大明太子的墓。 第44章 朱标之死 第44章朱标之死 小路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平台,青石铺地,四周被茂密的树木包围。 平台中央有一座石砌的墓基,不高,方方正正,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旁边的地砖上还残留着一些柱础的痕迹,可以想象这里曾经有过殿宇。 “地面上的建筑都毁了。”苏明叹息,“可惜了,只剩下这些地基了。” 徐妙云在那座墓基前站定,看了很久。 “……太子葬在这里?” “嗯。太子朱标。”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 “太子是怎么死的?” 苏明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座墓基。 “洪武二十五年,朱标从陕西巡视回来,感染了风寒。病情很快加重,拖了没多久就病逝了。史书上写的是病逝。” 徐妙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病逝?太子正当壮年,怎么会一场风寒就……” “史书上是这么写的,不过后人猜测,朱标可能是累死的,毕竟老朱废除了丞相,但并没设计新的制度来取代,压力全在朱标身上了。” 徐妙云愣了好一会才听明白,居然还有这个原因?感觉太子好惨。 她垂下眼,没有再追问,但眉头没有松开。 太子死了,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听到,仍然感觉背后发寒。 对于大明来说,太子朱标的死,绝对是一场大地震。 苏明又说了一句: “太子妃常氏,在洪武十一年就去世了。她生下朱允熥之后不久,就病故了。” 徐妙云愣了一下,算了一下时间: “洪武十一年?那不是只剩下三年了?” “对。” “那她……”徐妙云顿了顿,“她留下的孩子呢?” “朱雄英和朱允熥。朱雄英是长子,洪武七年出生。朱允熥是常氏最小的儿子,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出生。” 苏明停了一下。 “太子妃去世后,吕氏被扶为正妃。然后——洪武十五年,朱雄英夭折了,不到八岁。同一年,马皇后也病逝了。” 徐妙云的呼吸停了一瞬,这些消息太过惊人。 “洪武十五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雄英夭折,马皇后病逝……常氏早在洪武十一年就走了。雄英没了的时候,他的生母已经不在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向苏明:“雄英死的时候,吕氏已经是正妃了?” “对。” “雄英若活着,吕氏的儿子朱允炆永远排不上号。”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衣摆的布料被拧出一团皱痕。 洪武朝,奉天殿上,老朱的双手攥住了扶手,指节白得发青。 “洪武十五年。”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咱的妹子死在那一年?咱的孙子也死在同一年?” 他的脸色很差,手都在抖,一众大臣更是气都不敢出。 “咱的妹子!咱的标儿!咱的大孙!” 老朱感觉胸口闷得慌,心态崩了。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脸色也变了。她的手轻轻搭在自己胸口,像是要确认那里还在跳。 “雄英……”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常氏死的时候我都在。可是雄英……” 朱标站在她身边,他的呼吸声比方才重了许多,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努力把某种情绪压回去。 雄英是他的长子,他记得那个孩子蹒跚学步的样子,记得他喊“父王”时咬字不清的软糯声音。 那个孩子会在洪武十五年夭折。 他的母后,也会在同一年离去。 而他自己,也死在父皇前面。 他忽然觉得腿有些发软,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柱子,才站稳了。 整个奉天殿死寂一片,没一个大臣敢说话。 “雄英是怎么死的?”徐妙云的声音从光幕里传出来,平静,但每个字都绷得很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朱标之死(第2/2页) “不知道,”苏明摇头,“没有明确提过,但朱雄英在去世前出现了高烧昏迷,全身红疹的症状,这与天花的临床表现高度吻合。” 天花!必死之症! 怎么会这样?皇宫里出现了天花?雄英死的也太冤了吧。 徐妙云沉默了一下,又开口: “常氏死后,朱允熥……他活下来了吗?” 苏明点了点头: “活下来了。”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后来又死了,死在朱棣手里。 徐妙云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苏明又说了一句: “后世有一种猜测——常氏和雄英的死,可能跟吕氏有关。” 徐妙云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吕氏?” “常氏死了,吕氏才能被扶正。雄英死了,吕氏的儿子朱允炆才能成为太子名义上的嫡长子。这样一步一步,朱标死后,朱允炆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 苏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史书上没有证据,但你可以想想——常氏的孩子,一个是嫡长子,一个是嫡幼子。这两个人挡在吕氏和朱允炆前面。常氏在洪武十一年去世,雄英在洪武十五年夭折。而吕氏,正是靠着这两件事,把自己的儿子推上了皇太孙的位置。” 徐妙云攥着衣摆的手松了一下,又攥紧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指节攥得发白。 “如果真的是她……”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证据。”苏明再次强调,“但你回去以后,可以提醒太子妃注意吕氏的动向。不用直接指认,只要让常氏留心。保住雄英的命,保住常氏留下的孩子——吕氏的问题自然就没了。” 徐妙云沉默了很久。她站在那座长满青苔的石基前面,目光落在那片残存的柱础上,看了很久。 “……常氏在洪武十一年就死了,雄英七八岁就夭折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 “一个母亲死了,一个孩子死了,然后另一个人上位了。这样的事,放在任何人面前都会多想。” 她抬起头看苏明: “你是对的,没有证据,不能乱说。但我会告诉父亲。让他派人暗中留意吕氏身边的人和事。我不指认她,但我要防着她。” 苏明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洪武朝,光幕前安静得像是被冻住了。 老朱的手还攥着扶手,额头表筋浮现,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喷出来。 他的目光从天幕里那处长满青苔的墓基上慢慢移开,落在身旁的马皇后脸上,又落在朱标脸上,然后落回马皇后脸上。 马皇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雄英这会儿还好好的。常氏也还在。我还在。还有十几年。够用了。” 她说“够用了”的时候,攥着袖口的手指收拢了一下。 朱标站在旁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 “父皇,儿臣会让太子妃注意身边人。常氏身边的人,儿臣也会换一批信得过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儿臣会注意身体。不会去巡视陕西。” 老朱看了他一眼,他忽然想起雄英那张小小的脸——那个孩子前几天还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胡子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有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浅痕。 “……吕氏。” 他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他想到了吕氏身后的江浙势力,跟他大孙雄英不是一条路的。 没有人敢接话。 所有人恨不得自己消失不见,就连徐达也不敢在此时说什么。 ——终于十万字啦,拜谢支持! 第45章 徐达之墓 第45章徐达之墓 从明东陵出来,苏明没有问徐妙云要不要休息,只是领着她沿着神道外侧的一条小路往东走。路两侧的树更密了些,光线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碎金。 走了一刻钟左右,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空地。没有高大的方城,没有石像生,只有一座墓碑立在青石台基上,不高,朴素的灰色石面,正面刻着几个字。 徐妙云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那片空地边缘,看着那座墓碑。碑面被风雨侵蚀出细微的纹路,边角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碑前的石台上放着一束已经枯了的花,花瓣蜷缩着,颜色褪成了浅褐色。 她站了很久,才迈出步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墓碑前停住,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 苏明站在十几步之外,让对方有足够的隐私空间。 她伸手碰了一下碑面,指腹贴上去,触感冰凉粗糙,缝隙里有沙粒硌着指肚。她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摸一件许久未见的旧物。 “父亲……”她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我来看你了。” 洪武朝,奉天殿上,徐达坐在下首,甲片下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他看着天幕里女儿站在一座墓碑前的背影——那个背影瘦瘦的,肩线微微绷着,一只手贴在碑面上,像摸着一件舍不得放开的东西。她开口叫了一声“父亲”,那两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膝盖猛地一颤,像被什么打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堵,没有出声。 光幕里,徐妙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一片薄云掠过水面。 “你以前总是不在家,小时候我老问母亲,父亲去哪里了。母亲说你出去打仗了,我就跑到门口坐着等,等到天黑也等不到你。后来我不等了,因为你每次回来都灰扑扑的,甲胄上全是划痕,可你一进门就蹲下来,先摸我的头。” 她低头看着碑面上那些深深的刻字,指尖从石面的边缘滑过去,停在那个“徐”字的笔画凹槽里。 “我猜,出嫁那天,你会站在门口送我。你看起来比平时矮了一些,后来我才明白,是腰弯了。你站在那儿,喊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摆了摆手,什么话都没说。” “你大概是想说‘过得好’之类的。但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你只会摸我的头。”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话头卡在喉咙里了。 徐达坐在奉天殿的椅子上,他的眼眶是红的,红得发烫,但没有流泪。只是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像在咽什么东西。 他想起妙云说的那个画面——他蹲下来摸女儿的头。他的手上有茧,带着硝烟味和铁锈味,他不确定那种手摸小孩的头,孩子会不会觉得扎。 光幕里,徐妙云又说了一句话: “你走的时候我应该不在。” 她停了一下,声音又低又稳: “永乐五年,我病死在北平的时候,你已经在下面等了我很多年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道个别。” 她站在那座墓碑前面,没有回头,也没有收手。 “辉祖走了,增寿走了,家里的孩子一个一个散了。徐家后来变成两国公,一南一北,风风光光。可我最想让你看到的,其实不是什么国公不国公的,是你种过的那棵枣树,后院的,它结了果子。”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轻颤: “那年你走的时候是秋天,枣树还没熟。后来它每年都结很多,又大又红,甜得很。我一直留着,想着等你从漠北回来给你尝一口。你没回来,我就没再摘过。” 她说完这句,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扣紧了墓碑边缘粗糙的纹理,指尖泛白。 苏明站在远处,始终没有开口。 风从树梢间穿过来,吹动她鬓角细碎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拢,只是任它们贴着,安静地站着。 “……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稳稳的。 “父亲,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让我嫁给燕王。也许你答应了,也许你没答应。可我见过朱棣了,他是个有胆有谋的人,可他不是良人。他能当个好皇帝,可当不了好丈夫。” “徐家为他搭进去多少人,我都知道了。辉祖被他关到死,增寿因他而死,妙锦差点被他毁了余生。我不可能原谅他。他对我再好,那都是后话,因为徐家的血已经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徐达之墓(第2/2页) “我不想当皇后。那些荣华富贵,像一只镀金的笼子。我不要。”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父亲,我想带徐家走另一条路。” 她低下头,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是来之前从背包里取出的三支细香。 她蹲下来,在碑前的石台上小心地插好,用火折子一一点燃。 三缕细细的烟升起来,在午后的空气里慢慢散开,带着一种清淡的草香。 她站起来,看着那三缕烟。烟柱在风里轻轻晃动,没有断。 “我会保护好家里的人,辉祖的性子,增寿的鲁莽,妙清、妙锦,还有那些还小、还不懂事的孩子。我不会让徐家再走那条老路。” “你在天上看着就好。” 她后退一步,朝那座碑微微欠了欠身。直起身的时候,她转过来看苏明,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走吧。” 苏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领着她往回走。 洪武朝,奉天殿上,徐达坐在那里,低着头,甲片一动不动。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落泪,只是低着头,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朱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徐达的背上。他想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但没有动。 马皇后侧过头,看见徐达那个低着头的侧影,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天幕里那三缕正在散去的细烟上。 老朱没有看徐达。他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天幕里徐妙云转身离开的那条小路上。 他没有开口,但他知道,徐妙云方才说的那些话,不止是说给徐达听的。 光幕里,苏明领着徐妙云走了几步,忽然拐了个弯,往一片更密更静的树林里走去。 徐妙云脚步慢了一下,跟上去:“去哪儿?” “李文忠的墓,也在这附近。” 徐妙云愣了一瞬: “谁?李文忠?曹国公?” 苏明点了点头: “就在前面,顺路看一眼。” 洪武朝,李文忠正站在武将列中,方才还在听徐妙云那些话,眼眶也有些发酸。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的后背猛地一绷,下意识站直了。 “谁的墓?”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同僚,声音发紧。 同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压着笑意。 李文忠的脸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染上一层奇怪的神色——那是一种“这也能有我”的懵然,混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盯着天幕,等着看自己的墓长什么样。 光幕里,苏明和徐妙云绕过一片松林,前面出现一座低矮的石墓,没有明孝陵的气派,也没有明东陵的规模,只是一座普通的石砌墓基,墓前的石碑刻着几行字。 苏明看了一眼那碑上的字, “曹国公李文忠,老朱的外甥,战功赫赫,可惜死得早。”他顿了顿,“不过他的后代出了个有趣的人物,叫李景隆。” 徐妙云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微一变: “李景隆?那个大明战神?” 苏明笑了一声: “对。就是他。他爹的墓在这儿,他后来做的事,都在史书里了。” 李文忠坐在奉天殿上,方才听到“战功赫赫”时嘴角还翘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了李景隆三个字,然后是大明战神四个字,最后是“他做的事都在史书里了”。 他的脸先红后青,红是因为“战功赫赫”四个字还算中听,青是因为他听出了苏明说“大明战神”时那个语气——分明是反话。 他想起苏明之前提过李景隆在靖难之役打开城门迎朱棣进城的事。 他咬了咬牙,心里已经把那个还没长大的儿子翻来覆去收拾了好几遍。 旁边的武将瞅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曹国公,你那儿子,可得好好管管。” 李文忠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放心……他才几岁,还能管得过来。” 老朱嘴角抽了抽,他也感觉到了,那什么大明战神,绝对不是好话。 第46章 星光 第46章星光 晚饭安排在南京城西的一座高楼上。 电梯一路升到顶层,门一开,整座城市的灯火在徐妙云面前铺开来。 露台的围栏是玻璃的,没有墙体遮挡,目光毫无阻碍地落向远处——那些高高低低的楼群亮着密密麻麻的灯,像一片被点燃的大地,火光从脚下一直烧到天边。 长江在远处的夜色里拐了一道弯,水面被两岸的灯光染成一条流动的金线,分不清哪是灯哪是月光。 他们在一张靠边的桌前坐下。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温热的茶,白瓷杯沿冒着细细的水汽。 徐妙云坐了很久都没有动筷子。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灯海上,看了一会儿,又抬高了一些,看向更远处的夜色。天际线上有几颗星挂着,在一片橙红色的光晕里若隐若现。 “南京的晚上……这么亮。” 苏明夹了一筷菜放进她碗里:“城市的灯都开着,不算什么稀奇。你回大明以后,夜里抬头看星星会看到更多。” “星星?”她这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我们那里的星星确实多。我小时候睡不着,就趴在窗口数。可以数到困了,还是数不完。”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菜,嚼了两下,眼睛弯了弯,像是被味道勾起了什么好的回忆。 苏明没有问她今天下午的事情,没有提明孝陵、没有提徐达的墓、没有提朱标和雄英。他只是闲聊似的说起一些杂事——路边看到的一只猫,昨天刷到的一条新闻,天台上种的那盆蒜苗什么时候能炒蛋。 徐妙云听了一会儿,偶尔应一句,偶尔笑一声,紧绷了一整天的肩线慢慢地松下来,像一根被揉过的绳,软了几分。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抬起头看向苏明。 “你今天带我去见我父亲。”她看着他,“谢谢你。” 她说得很轻,但语调是直的,没有含混。 苏明愣了一下,手里还夹着一块藕片,悬在半空: “……这有什么好谢的。” “你知道我想去,就带我去了。你在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让我自己说,自己站,自己走。”她顿了顿,“这就值得谢。” 她说完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盯着。 苏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转开了目光,仰头看向天空。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指向天幕上某处: “那个是什么?红色的点,在动。” 苏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深蓝色的夜空中,一颗红色的光点正缓缓移动,在密密麻麻的星群之间穿行,不快不慢,像一条会走动的星。 “那是飞机。”他说,“夜里看不清机身,用红灯光提醒别的飞机,怕撞上。” “跟白天看见的那个……一样?” “一样。只是晚上看不清它长什么样子了。” 她点了点头,把目光从那个红点上收回来,向更高处看去。夜色越往高处越深,星星也越来越多,那些细碎的光点嵌在深蓝色的穹顶上,近的像一抬手就能碰到,远的藏在薄薄的云纱后面,半明半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星光(第2/2页)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被夜风揉碎了洒出来。 苏明偏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她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那片星星上,“就是觉得,今晚的星星……比我小时候数的那些更好看。” 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还没有收,弯在嘴角上,淡淡的,像月亮斜斜地挂在天边。 “苏明,你家是什么样的?你父母呢?” 苏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没有父母。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是几号。 “国家养我读书到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写小说,一个人住在成都,没什么人管我。”他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也没什么事能管住我。” 徐妙云安静地听着。她没有露出那种“抱歉”的表情,没有垂下眼睛,没有说“对不起我不该问”。 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伸手越过桌面,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指尖带着一点凉意,碰了一下他的眉心,就收回去了。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晚的星星真好看”一样自然。然后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灯海和星空之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不过,她的耳朵红了,红的要滴血。 苏明坐在那里,筷子还搁在碗沿上,手指微顿。 他看着她侧过去的半张脸,她的眉眼在夜色和灯光的交界处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嘴角还带着那一点没有收干净的笑意。 他低下头,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有点乱。 洪武朝的光幕里,这个画面安安静静地铺在所有人的眼前。 街巷里的百姓仰着头,看着天幕里那两个人坐在灯火通明的天台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星光从他们头顶落下来,和城里的灯火混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有个卖花的老妇人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天幕里徐妙云伸手点苏明额头的那个画面,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马皇后正看着天幕,嘴角弯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只是轻声开口说了一句: “倒是个好孩子。” 老朱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妙云是徐家的,他管不着,而且现在也不能管了。他更想要其它的东西。 “咱也想建一个那样的高楼。”他说了一句,声音不大。 朱标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天幕里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轻声回了一句: “父皇,那可得不少银子。” “咱有银矿。”老朱不服气,“咱还有土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咱还有标儿。” 朱标愣了一下,他的嘴角弯了一点。 台下,徐达表情稍微皱了一下,他感觉到了怪异。 闺女,似乎,有点奇怪? 第47章 系统有反应了 第47章系统有反应了 徐达傻眼了,天幕居然提前关闭了? 就在他女儿跟那苏明回到房间后,眼看着就要准备休息了,天幕关了。 他感觉有点不妙。 虽然是两张床,但还是在一个房间里啊! 他还想一晚上盯着呢,就怕那小子乱来,结果不让看了。 “岂有此理!”徐达恼怒的拍着头,“这不是让人误会吗?以后还怎么嫁人?” 殿内安静了一下,随后就是各种憋笑声。 “你够了啊,”李文忠瞪了他一眼,本来心情就不爽,“那要是我女儿,我巴不得两人赶紧洞房,少在这装!” 殿内猛得响起一片低笑声。 这话虽然说的糙,但确实有道理。 那位苏公子绝对不是普通人,光他掌握的学识,无数世家都想送女儿过去,反正可以回来的。 徐达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在意。女儿嘛,总是要嫁人的,这个苏明就不错。 而且,他心里门清,出了朱棣造反的事情,他徐家不可能再跟皇家联姻了,徐家也要避嫌啊,不然必死。 不过就是有个顾虑,如果只能去这一次,那就亏大了,不可能让女儿守寡吧。 朱棣?哼!管你什么永乐大帝,老子跟你没完! ------------------------------------- 现代,苏明也有点慌了。 他感觉自己犯了个大错。 光想着不能让徐妙云一个人住了,结果看到那妙曼的身躯就躺在不远处,那股好闻的清香不时的钻进鼻子里,他真的慌了。 呼吸略微加重,在这安静的房间内,有点古怪。 也是奇怪了,这徐妙云发育的也太好了吧,现在就一米六了,胸也挺大,难道国公府的伙食太好了?再过几年,绝对是极品身材。 房间里自然很暖和,两人都只是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 用余光看去,窗外的光线照射下,那薄毯之下,玲珑的曲线似隐似现,更加让人心里狂跳。 嘶,要命了!就不该要个双人间,开两间也没问题的。 嗯?苏明头皮一麻,他感觉有一双目光在盯着他,让他紧张的僵住了。 过了一会,一道极轻的声音传来。 “苏明,你睡了吗?” 声音很轻,似乎生怕打扰到他。 可这房间安静的很,他听的很清楚。 微微侧过头,一双明亮的眼睛出现在眼前,让他的心脏狠狠跳了几下。 “没,还没睡,”他小心的侧过身,四目相对,“有事吗?” 徐妙云沉默了一会,眼中闪过奇怪的光。 “你之前说,在你们这里,结婚很晚,”她停顿一下,“但我注意到,很多年轻男女都很亲密,应该不到你说的年龄。” 苏明有点懵,他很想问,你为什么会观察这些事情? “这个啊,他们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相当于你们那的互生好感,先相处一下,但结婚是不行的,男的要22岁,女的要20岁,不然就违法了。” “男女朋友?”徐妙云疑惑的眨了眨眼,“结婚不都是父母定好日子,等时候到了直接结婚吗?” 苏明无语,在大明那确实是这样,毕竟理学大行其道嘛,男女大防非常严重。 “时代不一样了,我们这崇尚自由恋爱,男女互相喜欢就可以先在一起,等年龄到了,只要双方家里都同意,那就可以结婚。” “原来是这样……”徐妙云若有所思,随后突然问道,“那你呢,是没找到喜欢的人吗?” 苏明:……又扎心了,他只是单纯的没条件找,说多了都是事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系统有反应了(第2/2页) 他沉默了,不想回答。 徐妙云没等到回答,但她似乎明白了,脸上有了笑意。 “就在刚才,我听到奇怪的声音,说我还剩下一天时间,”她眨了眨眼,“是你做的吗?你之前说过,有个倒计时。” 啥?难道是系统提示? 苏明心中一惊,这系统终于有点作用了,他都快忘记有个系统了。 “你等下,”苏明立刻唤出系统,这玩意居然不提示自己,反而提示对方,真是离谱。 一道屏幕投放在他眼前,他迅速看到了数据。 【位面访客系统运行中】 【当前访客:徐妙云(洪武八年)】 【停留倒计时:23小时50分钟】 还真是!而且已经过了十分钟,估计徐妙云也是疑惑了好一会才提问的。 还有新的信息。 【访客可在结束前随时回归】 【提示:是否准备回归套装?】 最后一天,随时可以回去了?还挺人性化的。 回归套装,这又是什么? 他直接查看了一下, 【回归套装(1级):次元口袋,位面密钥】 【次元口袋】:访客可将本位面物品带往异位面,当前空间为一立方米,随系统升级。注:成品类不得远超异位面科技水平。 【位面密钥】:可附着在访客身上,激活后拥有个性化外观,凭此可申请前往本位面。 有意思! 苏明一看就明白了,第一个就是可以让徐妙云带东西回大明,另一个就是可以再次来现代。 他之前就知道对方是可以再来的,不过有个冷却期,应该是一个月,原来是通过这个实现的。 一立方米的空间,有点小了,但至少带点土豆和书籍是可以的,后面还能升级,倒也不错了。 离谱,他自己也想要一个啊,可惜没看到系统商城之类的。 迅速看完,他这才看向徐妙云。 “没错,剩下这一天,你随时都可以回大明,”他想了想才道,“不用急,我会帮你准备一些东西,你可以带回去。” 徐妙云目光闪了闪,但却并没有提东西的事情, “那声音还告诉我,我还可以回来,是真的吗?要怎么才能回来?要等多久?” 苏明一愣,原来系统没提示这个吗? 他笑了笑, “别急,等买完东西我会告诉你的,至于时间,一个月后就可以,当然要你自己愿意过来。” “我愿意!”徐妙云说完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的拉起毯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我明白了,一个月后我一定来。” 苏明:……这么激动干嘛。 他也没在意,既然系统已经给出了回归方案,那接下来这一天就很明确了。 一立方米空间,肯定要好好规划一下。 “等天亮我们先回成都,你有想要带回去的先跟我说,我帮你买。” “好,谢谢你,这几天我一直都在麻烦你。” “没事,你是客人嘛。” 苏明不再多想,迅速转过身,飞机是上午的,要早点睡。 而在一旁,徐妙云双眼仍然盯着苏明,目光闪烁,似乎在想着很多事情。 她原以为这种奇遇只有这一次,虽然很不舍,但也不能奢求过多。 可现在不一样了,按苏明的说法,她只需要在大明等一个月就可以回来,一直可以。 如果是这样,那她深藏在心底的某些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徐家,可以换一条路,能走得更远。 第48章 归程 第48章归程 第二天一早,两人再次来到机场。 这回徐妙云走得比来时稳当得多。 一架飞机正从跑道上滑行、抬头、离地,机身的影子从地面上一掠而过,像一只从水里腾起的鸟。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的目光追着飞机,“这么大一个铁东西,能飞起来。里面还能坐几百个人,两个小时走完我父亲要跑断几匹马的路。” 苏明笑了一下: “科学嘛。知道了原理,就能造出来。” 她侧过头看他: “你说,大明也能造出这种东西吗?” 苏明想了想:“短期内不太可能。但将来……如果路走对了,说不定几百年后,你们那儿的人也能坐上飞机。” 她没有接话,又转回去看着窗外。远处又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引擎的轰鸣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远方的雷。 洪武朝,老朱坐在龙椅上,也看着天幕里那架正在离地的铁鸟。他的目光追着那东西从地面升到半空,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银色光点,消失在云层边缘。 “咱的大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将来也要造出这种东西。” 殿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接话。几个工部官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陛下怕是不知道这有多难。 朱标站在旁边,低下头,轻轻咳了一声。 飞机落地成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走出舱门那一刻,徐妙云回头看了一眼舷窗。银白色的机翼安静地收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她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上苏明。 两人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新华书店。苏明推着购物车在书架间穿行,农业技术、历史记载、作物种植,一本一本翻看,挑出合适的放进车里。徐妙云跟在他身侧,接过他递来的书,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都要带回去?”徐妙云好奇的看着车里的书。 苏明又抽出一本:“挑最重要的带。” 她没有接话,默默把那摞书抱得更稳了一些。 洪武朝的光幕里,这番对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奉天殿上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动起来。 “带回去……”一个文官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徐小姐今日就要回来了?” “七天之期,今日是最后一天了。”旁边的同僚接话,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她要走了。” 徐达坐在下首,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很高兴——他女儿要回来了。活着回来了。带着一后背的种子和书,带着他连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街巷里,百姓们比殿上更直接。一个卖菜的老农仰头看着天幕,咧嘴笑了一下:“那姑娘要回来了。带回来的那些种子,够咱大明吃好几辈子了。”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接话: “还有好多书,肯定是教老百姓种地的。” “所以她要回来了嘛。”老农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粗粝的踏实,“回来就好,东西也带回来了。” 但老朱没有笑。他的手攥着扶手,指节攥得发白,嘴唇紧抿着,目光钉在天幕里那两摞书上,眉头拧得像打了结。 他还有很多事想问。 宗氏几十万人怎么解决,废除丞相之后用什么替代,海禁有什么问题,皇明祖训还有没有其他坑——这些事徐妙云一个都没问,苏明一个都没说。 那姑娘要回来了,带着种子和书回来,可他心里那几块石头还悬着,硌得他坐不住。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对马皇后说了一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妹子,她这就走了?宗氏的事还没问清楚,丞相的事也没说,还有那个皇明祖训……” 马皇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重八,妙云那丫头又不是宗氏,也不是官员。她记得住那些种子、那几本书,已经记了一箩筐了。她记不住那些朝堂上的事,也是情理之中。” 老朱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出话。他坐回龙椅,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又停了,还是拧着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归程(第2/2页) 朱标站在一旁,目光在父皇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稳。 “父皇,宗氏的事,苏公子之前提过一句——可以参考养老金和国企改制。” 老朱猛地转头看他。 “养老金,儿臣理解为朝廷拿出一笔银子存起来,每月给宗氏发一份用度,比直接养着省得多,也能让宗氏有个盼头。至于国企……” 朱标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 “苏公子说的国企,大约就是官办的作坊,朝廷自己经营盐铁、漕运这些关键行当。朝廷自己做了,就不怕商人做大。同时还能用这些行当的利润来补贴宗氏的用度——这笔账,户部算得过来。” 老朱的眉头松开了一点:“那他说‘还能多出一批监察之人’,又是什么意思?” 朱标沉默了一下:“这个……儿臣一时还没想透。但既然他提了,说明这法子里还有一层咱们没看懂的好处。” 老朱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他又想起另一桩事: “那废除丞相之后……他说的那个内阁……” 朱标轻轻点头:“内阁二字,儿臣猜测大约是‘内廷议政’的意思。在六部之外再设一个小衙署,选几位信得过的大臣轮流值房,替父皇先看一遍奏折,把要紧的挑出来,陛下再批。这样陛下不至于一个人累垮,也不至于大权旁落。” 他顿了顿:“具体的规制,苏公子没细说。但既然他说‘内阁’二字,儿臣以为,这个方向应该是对的。” 老朱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那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摩挲了两下,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落在身旁的朱标脸上。 “……标儿。”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带着一种徐达听过的、熟悉的沉,“你学得不错。” 朱标微微低了低头,没有接话。 光幕里,苏明已经挑好了书,两人推着车往收银台走。结完账,又推着那摞书走出书店,徐妙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摞书,又抬头看了一眼书店里那些安安静静站着看书的人,像要把这一幕也一起带回去。 从书店出来,两人直接去了超市。 这回目标明确。苏明推着车径直走到蔬菜种子区,从架子上拿了好几包——土豆的、玉米的、红薯的、番茄的、黄瓜的、辣椒的。徐妙云一包一包接过来看,袋子上印着作物的彩色图片和文字说明,她逐字念出声来。 “玉米……适合北方种植,亩产……千斤以上?” “比土豆略低一些,但玉米不挑地,北方的旱地也能长。玉米秆子还能喂牲口,浑身都是宝。” 她攥着那包玉米种子,指腹在包装袋的封口处来回摩挲了一下,然后轻轻放进推车最中间的位置,确保不会被其他东西压到。 又从日用品区拿了一堆东西——牙刷牙膏、几条毛巾、一面小镜子、几把梳子。苏明正站在另一个货架前看保温杯,没有注意到徐妙云快步走到一排花花绿绿的包装前,飞快地抓了两包塞进推车最底下,用那包玉米种子压住,脸颊红得像烧过的炭。 转回来的时候,苏明看了一眼推车:“差不多了?” “嗯。”她的声音比方才小了几分。 洪武朝的百姓们看到天幕里那些鼓鼓囊囊的种子包,眼睛都亮了。 一个老农盯着那包玉米种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北方也能种,亩产千斤……”他转头看了看自家院子里那块发黄的薄田,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但攥着烟杆的那只手收紧了。 奉天殿上,老朱也看到了那些种子。 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徐妙云怀里那摞书上,又移到推车底部那个被压住的粉色小包装袋上。 他皱着眉头看了半晌,转头看向马皇后: “妹子,那个粉色的……是什么东西?” 马皇后扫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姑娘用的东西,你少问。” 老朱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第49章 赤脚医生手册 第49章赤脚医生手册 走出超市的时候,苏明叫了辆车。 两人刚进小区大门,苏明就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没多久,他在家里接过一个扁平的纸箱,拆开,里面是两本书,一大一小。 他把那本大一些的递给徐妙云:“给你的。” 徐妙云接过来,翻到封面——《步兵操典》。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这是……” “练兵用的。”苏明语气随意,“你们大明的军队还在用老法子,这个可以帮你们改进一下。你父亲是魏国公,统领过三军,这本书交给他,他能用上。” 徐妙云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指腹沿着“步兵操典”四个字的边缘轻轻划过,然后合上,抱进怀里。 洪武朝,奉天殿上,老朱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练兵的书?那小子——”他猛地坐直了,转头看向朱标,“标儿,你听到没有?后世练兵的法子也敢随便给人!” 朱标点了点头,眉头也微微拧着:“父皇,这书若是真的……民间岂不是谁都能练出一支精兵来?” 老朱的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盯着天幕里那本厚厚的书脊,目光又惊又疑。 蓝玉坐在武将列中,眼睛亮得像点了火。他盯着那本《步兵操典》,低声对旁边的李文忠说:“后世的练兵法子……这要是拿过来,咱们北征的胜算至少多三成。” 李文忠也盯着那本书,但目光没有蓝玉那么热。他更关心的是——这书居然能随便买。 光幕里,苏明又拿出了另一本薄一些的,封面是浅绿色,印着几个字。 “这本是《赤脚医生手册》,记录了很多治病、防疫的办法。”他看着徐妙云,声音放低了一些,“你昨天在明东陵听到的——朱雄英死于天花。这本书里有预防天花的办法。” 徐妙云猛地抬起头:“天花能预防?” “能。”苏明翻开书,找到其中一页,“你们大明已经有‘人痘’的法子了,就是把天花病人的痘痂磨成粉让人吸入,让人先得一次轻症的天花,之后就再也不得了。” “但这个方法有风险,有人会因此真的染上重症。”苏明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后世改良了这个法子,换成‘牛痘’。牛也会得天花的同类病症,但症状很轻。把牛身上的痘浆取出来,接种给人,人只会发几天烧,长几个小痘,然后就不会再得天花了。” 徐妙云接过那本书,手指停在那一页上,指腹轻轻压着纸面,像按着一件极贵重的东西。 “好东西!比原来的法子安全十倍不止。” 她合上书,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物品。 洪武朝,老朱立刻转头看向太医院使: “你听到没有?牛痘!比人痘安全!” 现在朱标身边随时都跟着一位太医,老朱为了保护朱标也是拼了。 太医院使上前一步,额头已经渗了汗: “陛下,臣听过人痘之法。若牛痘真如天幕所言那般温和,确实可行。” “那就去找!”老朱拍了一下扶手,“去找长痘的牛,派人去试!” 他喘了一口气,重新坐回龙椅上,目光落回天幕里那个站在小区门口的姑娘身上。 “这功劳是妙云的。”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也稳了一些,“她带回来的东西,够救大明几辈子的命。咱想给她封个什么,都不算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赤脚医生手册(第2/2页) 他顿了顿:“封国公都使得。” 徐达坐在下首,张了张嘴。他看了一眼天幕里女儿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老朱,轻轻拱了拱手:“臣代妙云谢过陛下隆恩。” 老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目光重新落回天幕里。 大殿的所有人都很兴奋,这可是天花啊,要是能解决,那绝对是巨大的功劳。 整个大明的百姓也在欢呼,就没有人不怕天花的,这次多亏了徐小姐,他们都想立牌位了。 徐妙云正站在沙发边,怀里抱着那两本书,像抱着两件还温热的瓷器。 “苏明,我代大明所有百姓,谢谢你。” 听到这话,苏明摆手笑了笑, “别这么客气,先看看我给你买的其它书。” 他将一个大袋子放在茶桌上,这些都是从新华书店买的。 “这本是各种蔬菜的种植技术,包括了土豆和番茄,你找懂农业的好好研究一下。” 徐妙云接过,很是欣喜的放到一边。 苏明又将一大堆书拿了出来, “这些是从小学到初中的课本,除了英语,其它的都在了,包括语文、数学、地理、生物、化学、物理。” “这么多?”徐妙云好奇的看去,“你不是说还有高中和大学吗?” “贪多嚼不烂,”苏明无语的看了对方一眼,“我国的九年义务教育就是指的小学和初中。” 他帮忙将书和之前的东西放在一起,这才接着说道: “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完成义务教育的人才已经很厉害了。” “比如大明的六部,这种人才都可以进去,尤其是工部、户部、礼部,甚至是兵部也可以,当然主要是练兵,打仗就看天赋了。” 嘶!徐妙云一脸震惊,全才啊?这就是后世这么强大的原因吗? 老朱也很震惊,甚至是狂喜,这才是他需要的人才,哪里缺人往哪扔。 按这些书来培养,从小学到初中,九年之后,大明将有无数的人才可用。 大臣们也是脸色巨变,坏了,冲他们来的。 要是陛下真这么搞,那他们那些读儒学的后辈怎么办? 正担心呢,天幕又传来新的声音。 “不过嘛,你自己找些孩子来培养就行,千万别告诉老朱。” “啊?”徐妙云疑惑,“让我瞒着陛下?为什么?” “当然是救你命啊!”苏明认真起来,“这是在彻底改变教育格局,别说一个徐达了,就是十个徐达也会被文官给搞死。” 徐妙云脸色大变,瞬间惨白起来。 苏明怕对方不知道轻重,接着开口, “这件事很严重,你要知道,大明之所以亡国,跟文官集团有很大的关系,你动他们的利益,他们一定会让你,甚至是整个徐家死。” 洪武朝,老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如冰一般扫过台下的文官。 所有文官如坠冰窟,全部跪了下来。 “臣等不敢!” 武将们的脸色也不好,这一听就是像宋朝一样,武将成孙子了。 朱标表情凝重,目光同样不善。 大明,亡在文官手里?跟宋朝一样吗? 第50章 改制,文官震动 第50章改制,文官震动 苏明的表情很严肃,他让徐妙云先坐下,这才开口。 “还有时间,这件事情我要跟你说清楚,不然你回去后乱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徐妙云紧张的坐好,听的很认真。 “你生于徐家,天然就是武将这一边的,宋朝的事情你自然清楚,大明后期其实也是一样的,重文轻武,武将只是文官养的狗,根本没地位。” 他举了个直观的例子, “就算是三品武将,遇到四五品的文官都要行礼,这就是武将的地位。” 嘶!徐妙云坐直了身子,有点不敢相信。 “为什么?陛下现在很重视武将啊,而且也没有重文轻武的意思。” “老朱确实没问题,”苏明点头,“但你要清楚,大明的官,主要还是靠科举的。” 不等对方发问,苏明就解释起来。 “你想过没有,科举选的是文官,时间一长,文官集团必然会强大起来,而儒学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排它性。” “排它性?”徐妙云表示不太懂。 “对,儒学自认为是圣人之道,那武将自然就是不服圣人之道的代表,在文人眼里就是异类,所以文官会想方设法夺取武将的权利。” “同样的,文官还会想办法限制皇权,让皇帝遵从圣人之道,这是儒学内在的要求,即便是大儒也一样会这么做。” “因为在文人眼中,只有圣人之道才是正确的,所有人,包括武将、皇帝、百姓,全部都要在圣人之道内行事,否则就是异类。” “排它性……”徐妙云小脸微白,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这,儒学居然这么霸道吗?” “当然了,”苏明略带嘲讽,“你回忆一下历史,文官最喜欢说的是什么?” 苏明直接给出了答案。 “有违礼制,有违祖制,有违圣人之道,这三个帽子扣下来,连皇帝都要被限制住,何况是武将?” 徐妙云顿时就愣住了,这三句话,她在历史书上真的看到太多次了。 洪武朝,老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了,甚至有了杀意。 他一直都知道文官的毛病,总想着限制皇权,但还真没想到这个原因,居然是出自于儒学本身。 台下,武将们一个个脸色都黑了,难怪文官总是看不起武将,原来根子在儒学上。 他们居然又跟宋朝一样,成了文官的狗,这简直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文官们已经麻了,他们感觉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奉天殿都成问题了。 “有违礼制,有违圣人之道,”老朱的声音传了出来,很冷,“咱这几年,还真的听过不少次了,圣人还真是高高在上啊。” 噗嗵! 一位老文官终于承受不住,直接昏死过去,其他人全都瑟瑟发抖。 老朱眼皮都没抬,一挥手就有人把那文官拖了出去。 “咱当过乞丐,在各位大儒眼里,是不是也属于不服圣人教化的异类?” “臣等不敢!” 现代,徐妙云缓了过来,但脸色仍然难看。 “按你这么说,文官做大是必然的了,重文轻武也是必然的,那就没办法了吗?” 苏明看着对方惨白的小脸,心中也是叹息,大明后期的武将确实惨。 “办法我已经给你了,就是那套从小学到初中的课本。” 徐妙云一惊,看向那一堆的书,但还是不明白。 苏明将各科的课本一一排列在对方面前, “你看,除了语文,其它的都是专业知识,或者说是格物学。” “要解决文官的问题,第一个办法就是从内部分裂他们,以技术官僚取代只会儒学经典的纯文官。” “所谓技术官僚,就是指精通某一项实用格物学的官员,他们的晋升不靠儒学,而是靠提升技术。” “比如精通物理的,他能造出更强的机械,那他就能升官,精通算术的,能统筹全国的财务,那就是大才。不需要考虑儒学功底。” 苏明看向满脸震惊的徐妙云,笑了笑, “你看,这样文官就被分成了各种不同的利益阶层,也很难用统一的圣人之道来联合所有文官,这叫内部制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改制,文官震动(第2/2页) “技术官僚?”徐妙云渐渐明白了,但很快也反应过来,一脸惊恐, “你,你是要改变科举的考核内容?” “对!”苏明点头,“不改科举,所有文官都是儒学子弟,力往一处使,皇帝都挡不住,文官集团必然做大。”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现在你明白了吧,改动科举,这是动了所有文官的利益,徐家必死。所以你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些课本只能私下教。” 徐妙云恍然,她摸了摸了面前的书,如果让文官知道她有这些书,那肯定会不计一切代价毁掉的。 原因很简单,这些书可以从儒学之外,开辟出新的道路,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洪武朝,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 文官们已经在疯了,这是在挖他们的根啊,是要断了文官的晋升之路。 “陛下,万万不可,格物乃小道,非圣人大道,岂可弃大道而遵小道!” “陛下明鉴!历朝皆以圣人之道治国,奇淫巧技登大雅之堂,此乃大逆不道!” 一众文官这次也是拼了,纷纷站了出来。 转瞬间就跳出来十几个,为了自己和家族的将来,这些人也是拼了。 旁边的武将此时也不敢说话,主要是他们还不清楚陛下的想法,这事太大了,站错队是要死人的。 台上,老朱双眼微眯,目中闪过一丝杀意。 果然如此,那小子还真的没说错,文官真的全部抱团了,他们都站在所谓圣人之道上。 他心中一冷,这不就是朋党吗?而且还是超大规模的朋党。 难怪大明后期又会像宋朝一样,文官做大,那必然是武力低下,亡国也就不远了。 他和朱标对视一眼,眼中都看到了忌惮。 确实很难,这是要跟天下读书人做对,即便是他们也要考虑一下。 当然,他们考虑的是要怎么做,而不是做不做。 老朱和小朱心中冷笑,这大明是朱家的,文官想骑到朱家头上来,做梦! 天幕上,再次传来声音。 “其实,在洪武时期,也有一个过渡取巧的办法,阻力稍微小点,也能让武将不至于太惨。” 哗!一众武将立刻抬头看去。 老朱和小朱也是放下了心中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徐妙云也急了。 “改造兵部,”苏明也没吊人胃口,“将兵部的职权划分一下。” 他拿开桌上的书,用手指画了个圈。 “挑选武将进入兵部,成立参谋部,平时负责练兵,战时负责制定作战计划,但没有调兵权。参谋武将定期轮换,防止纸上谈兵和集权。” “兵部的文官负责后勤、兵甲、考核和监督,但没有指挥权。文官可下放到军中,记录将兵情况,但不干预军事。” “皇帝负责调兵,战时指派武将,赋予临时官职,武将出征拥有指挥权,文官随军记录,战后取消官职,解除兵权。” “最后,由皇帝任命一个兵部审计司,审计军需、战功,只对皇帝负责。这是为了防止文官和武将内斗,虚耗国力。” 苏明指了指画好的圈, “这样三权分立,权责清晰,至少战斗力可以保证,也不会威胁到皇权。” 洪武朝,老朱眼神一亮,这个办法好,和他现在的方法类似,但更明确更细致了,还多了个审计司,不会出乱子。 他就喜欢这种讲规矩的。 “标儿,你觉得如何?” 朱标沉思了一会,点了下头。 “此法甚好,互相制约,但又保证了军队战力,也能防止军队腐败和克扣军饷。” 老朱哈哈一笑,殿内的气氛瞬间软了下来。 “好啊,这小子,后世的人还真是厉害,明明是个普通人,居还懂这些。咱还真是好奇,那些书里都教的什么东西?” 众文官心中一凛,陛下的想法有点不妙啊。 武将们却是一喜,好消息,将来不用当文官的狗了。 大明儒生震惊! 第51章 回归套装 第51章回归套装 苏明关于儒学和科举的那番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 奉天殿外的应天府,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每一条街巷。 京城的学子们最先炸了。国子监门口聚了上百人,有人手里攥着书卷,有人空着手,但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愤怒、惊恐、茫然。 “他这是要废了科举!废了我们读了几十年的书!” “什么技术官僚,分明是奇淫巧技!圣人之道岂容亵渎!” “我们去找陛下!去宫门前跪着!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几个年轻学子已经转身往宫门方向走了。更多的人犹豫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没有跟上,但也没有散。 街角的茶馆里,几个穿着青衫的中年文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茶壶冒着细烟,没人倒。 一个瘦削的文人把杯盖揭开又合上,反复了几次,终于开口:“你们听明白了没有?他的意思是——以后当官,不靠经义,靠实学。” “实学?”旁边一个白面书生冷笑,“什么是实学?会种地就是实学?会算账就是实学?” “那你会什么?”瘦削文人抬头看他,“你会治河吗?你会练兵吗?你会种出亩产千斤的稻子吗?” 白面书生噎住了。 一位路过的百姓看了两人一眼,突然说道: “我感觉挺好,万一考不上,也有一技之长,不至于饿死。” 这句话如巨锤砸向那白面书生,他就是考了几次都没考上,想到家里的情况,脸色也是变了。 茶馆角落里,一个穿绸衫的胖子一直竖着耳朵听。他听到这里,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 “那个苏公子说的技术官僚……要是真能成,咱们也能请几个懂算账的书生来管账了。” 同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敢想。” “有什么不敢想的,”胖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咱们每年给衙门送多少银子?那些文官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要钱。要是有懂规矩、做实事的官,咱们做生意也省心些。” 同伴沉默了一会儿,也端起了茶杯,没有接话,但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京城西郊,一座大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几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圆桌前,桌上的茶已经凉了,没有人去添。他们是京城最有势力的几大世家的家主。 “那个苏明,”一个鬓角斑白的老者开口,声音沉沉的,“动的是我们世家的根基。” 对面一个稍年轻些的中年人接话:“我们几家的子弟,能进朝堂、能掌实权,靠的就是对经典的解读。四书五经的解释权在我们手里,天下读书人想当官,就得拜在我们门下。” “他要是换了科举考的东西,”另一个声音从桌角传来,“那我们几百年攒下的家底,一夜之间就废了。” 没有人接话。烛火跳了一下,灯影在墙壁上晃动。那鬓角斑白的老者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去联系那几个在朝中的。这事,不能让他成。” 光幕里,徐妙云并不知道她这一走,整个大明已经翻了天。 她把那套课本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像捡了一件天大的宝贝。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剩不到两个时辰。 “差不多了,早点回去也好。”他站起来,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徐妙云愣了一下。 她看见苏明的手掌摊开时,掌心多了两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颜色是深青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她没见过的织法;还有一枚令牌,通体莹白,像玉石又不像玉石,指腹大小,边沿刻着细细的纹路。 “这是……”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 “送你的。”苏明把布袋递给她,“这个叫次元口袋,可以把这边的东西带回大明。你试试。” 徐妙云接过那只布袋。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一个念头像水一样涌进她脑海里——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感觉,像自己忽然知道该怎么用了。 她下意识地拿起桌上那本《步兵操典》,轻轻一碰布袋口。 书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布袋,消失了。 她惊得差点松手,布袋在指尖晃了一下。她定了定神,脑海里又浮现出一股冲动,学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布袋口,轻轻一勾。 《步兵操典》从布袋口冒出来,像一道淡金色的光在桌面上重新凝聚成形,落定时发出一声细微的纸面碰撞声。 徐妙云张着嘴,好一会儿没合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布袋,又抬头看了看苏明,眼神里那种“这不可能”的茫然浓郁得快要溢出来了。 “你不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你是普通人吗?” 苏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系统的事他没法解释,解释了她也听不懂。他只能假装没听到,侧过身指了指桌上那摞东西: “先把东西收起来吧。” 徐妙云看了他两秒,见他不打算解释,也没有追问。 她弯下腰,把那摞课本、种子包、日常用品一样一样往布袋口送。每一样东西碰触袋口就化为流光消失,几息的工夫,桌上的东西少了大半。 她拿起那本明朝历史相关的书正要往里塞,刚碰到袋口,布袋轻轻弹了一下,像有什么力量在拒绝。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弹回来了。 “这本书收不进去?”她疑惑地看向苏明。 苏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系统限制。 这本书讲的是明朝完整的历史脉络、政治得失、制度演变。若被大明任何人得到,尤其是落在野心家手里,历史走向可能会被彻底扭曲。 他解释了两句,徐妙云听懂了,没有再强求,只是略带遗憾地把那本书轻轻放在茶几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回归套装(第2/2页) 大明,老朱脸色一黑,这种好东西居然带不回来,真是可惜了。 大臣们倒是松了口气,万一里面写了他们的过失,那可就麻烦了。 布袋已经满了。一立方米的空间刚好够用。 苏明又拿出了那枚莹白色的令牌。 “位面密钥。用这个可以再来我这里。” 徐妙云接过令牌。 指尖碰到它的那一刻,令牌突然化作一道细细的流光,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然后没入皮肉里,消失不见。 她下意识低头看——左手腕内侧多了一个印记,细细的,像一张拉开的弓。弓弦微微弯着,线条简洁而有力,像随时会松开一样。 她定定地看着那个印记,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像那枚令牌还在她脑海里轻声告诉她——可以试试。 她心念一动。手腕上的印记亮了一下,一道光从印记里流出来,在她面前凝聚成形,落在她掌心里。 是一把弓。 通体泛着温润的白光,弓臂弯曲的弧度恰到好处,弓弦细如蛛丝,却透着一种沉沉的韧性。握在手里时,触感像握住了一截温热的玉。 苏明看着那把弓,有些意外: “个性化外观?还真是一把弓。” 徐妙云端起弓,试着拉了一下。弓弦轻轻绷紧,她还没使多大力气,弦上忽然凝出一支箭——通体白色,像光凝聚成的实体,箭尖细细的,箭尾带着一道浅浅的翎羽纹路。 她轻轻松开,箭没有射出去,而是化回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她又拉了一次。弦上又凝出一支箭,一模一样。 她放下弓,转头看向苏明,眼神里那层疑惑比刚才更深了: “苏明,你真的不是仙人吗?” 苏明苦笑了一声: “你就当我是个有点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吧。” “对了,你箭术怎么样?”他迅速转移话题。 徐妙云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她心念一动,弓化为流光回到她手腕上,重新变成那个细细的弓箭印记。 “你放心,五十步内,箭无虚发!” 苏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将门之女。 洪武朝,奉天殿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方才还在吵架的文官们安静了。武将们也安静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天幕里那把化为流光的弓,盯着徐妙云手腕上那个印记,盯着那个能收万物的小布袋。 老朱坐在龙椅上,表情凝固了,还有点古怪。 他不是没见过神怪传说——他听过、看过、甚至编过——但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他的呼吸沉了一下,然后慢慢吐出来,目光没有从天幕上移开。 “……那小子,”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说自己是普通人?” 马皇后坐在旁边,她的目光落在天幕里徐妙云手腕上那个弓箭印记上,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丫头,往后没人敢欺负了。” 老朱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确实,这种神物在手,敢动她的人都要想清楚后果。再说了,徐家也不是吃素的。 最关键的是,妙云还能去后世! 这意义瞬间就不一样了,对大明的意义也不一样。 街巷里,方才还在吵嚷的百姓们也安静了。 一个年轻后生仰着头,嘴半张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喃喃: “……仙器。” 旁边的老农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正看着天幕里那个站在灯光下的姑娘——她手里握着一把弓,弓弦上凝着一支光箭,箭尖的弧线在画面里静静停驻了一瞬,然后散开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觉得,天下还有他根本想象不到的事。 世家大院里,之前还想着解决徐妙云的人,脸色白了。 “让人回来,先看看情况再说。”他顿了一下,“那可是仙人。” 苏明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徐妙云: “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了。深夜到那边不太方便。” 徐妙云点了点头。她把布袋系在腰间,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印记,嘴角弯了一下。 她走到苏明面前,离他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被风送来的花瓣落在皮肤上。 “等我回来!” 在苏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她的身形开始变淡。 先是轮廓的边缘模糊了,然后颜色渐渐褪去,像一幅画被水慢慢洇开,最后只剩下一片细碎的光点漂浮在空气里。 那些光点盘旋了一瞬,像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然后倏忽散去,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布袋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苏明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摸了摸脸,那里还留着余温。 他站了很久,最后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真走了。” 天幕在徐妙云化为光点的那一刻就彻底暗了。应天府的上空恢复了寻常的夜色,星斗满天,银河横贯天际。 奉天殿外,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天幕。没有人说话。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动旗帜的边角,猎猎响了几声,又停了。 老朱站了起来,看向台下的徐达。 “天德,走,去你府上,看看妙云都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徐达精神一震,他的女儿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滴!访客离开,接待完成。】 第52章 奖励和影响 第52章奖励和影响 客厅内,苏明精神一震,终于完成了,奖励会是什么呢? 【结算开始】 【本次访客:徐妙云】 【收获情绪值:1523万】 【影响系数:a级】 【服务评价:四星】 【特殊评价:五星】 【获得奖励:500万资金,a级房屋设计卡,书画双绝,语言通识,乾坤戒指,积分1500】 苏明震惊的看着系统界面上的信息,那个500万直接亮瞎他的眼。 就在此时,手机传来叮的声音,他激动的打开。 【您尾号8848的银行卡到账5000000元。】 “我操!系统牛逼大发了,真给啊!” 五百万啊,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这还只是一次接待,多来几次不得大赚特赚。 稍稍冷静下来后,他也注意到了其它的信息。 “情绪值?这是指的徐妙云的?”苏明感觉不太对,“一千五百万,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人能提供的吧?” 还有接下来的三个评价,这应该是影响奖励的因素,但系统并没有给出评分的规则,只能靠猜测。 “这个影响,是指的徐妙云本身,还是她回去后对历史的影响?或者都算吧?” “服务才四星,这个没办法,”苏明猜测是体验不够,但他穷啊,之前又不知道奖励会这么丰富,下次可以提升一下。 最后这个特殊评价他就完全不懂了,跳过。 最激动的当然还是奖励部分。 【a级房屋设计卡】:可使用系统模板自行设计房屋,选择地点后可具现,由系统处理相关手续和痕迹,当前为a级模板。 “牛逼!连买房都省了。” 这可以说是他最喜欢的奖励之一了,他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房子了,而且肯定不会差。 自己设计,这可让他太喜欢了。 没有直接查看那什么系统模板,他又看向其它奖励。 【书画双绝】:提升宿主的书法、绘画水平,大师级。 “这个,好像有用?”苏明不太确定,“不过毕竟接待的是古人,也许有用吧。” 这个不用等,他直接点击,一股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铁画银勾,各种书法技巧和绘画技法一一呈现,让他手指不由的动了动,就想着写点什么。 他现在觉得确实有用了,至少去书画协会之类的地方,也能混个不错的待遇。 【语言通识】:被动能力,宿主可掌握普通语言,访客可听懂现代语言。 这个不错,苏明还担心呢,大明官话还好,要是来个秦汉时期的,他估计是听不懂的。这下解决了。 【乾坤戒指】:内含空间十立方米,可随系统升级。 好东西!终于不用羡慕徐妙云了,他这个还是十倍空间呢。 一枚很是古朴的戒指出现在他的右手食指上,并不惊艳,看起来很普通,银白色的。 苏明感应了一下,确实有个空间,目光看向一个桌上的水杯,意念一动,水杯瞬间消失。 空间里果然有个水杯,再次转念,水杯直接出现在他手上。 “好宝贝啊,还可以隔空取物,这下出门更方便了。” 最后的积分奖励他也看到了提示,系统当前并没有开放商城,所以只能先留着。 按系统的说法,需要升级后才能有商城,也就是完成四次接待后。 这个倒是不急。 奖励看完了,他再次选择【a级房屋设计卡】,一张金属卡片出现在手中。 选择使用,眼前一花,他直接来到了一处独立空间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奖励和影响(第2/2页) 前方是一块空地,而在他眼前,还有各种选项。 建筑模板、建筑材料、家具电器、装饰、自由构图,等等很多东西,简直就是mc世界,完全可以自行设计。 他还看到了一旁的数据,面积1000平米,这已经是大型别墅了。 “嗯?”苏明注意到一个特殊选项,“a级附属空间?这是什么?” 他点开看了一下,直接懵了,原来这才是a级设计卡的定义。 其它那些都是基础的,真正值钱的是这个附属空间。 简单来说,那是一个门,打开后,会进入一个异空间,可以种地、建设,最主要是,如果有正式访客,访客可以召唤他位面内的人进入异空间。 “感觉像,qq农场?”苏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经典游戏,“有点意思,让老朱来种地?哈哈哈,系统你可真能想!” 苏明表示很不错,专业对口了。 所谓正式访客,就是像徐妙云再次过来才算,第一次只是临时访客,能进空间,但不能召唤别人。 苏明立刻沉浸到房屋设计之中, “先来个三层别墅,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直接用模板。什么全屋智能也整上,科幻风!” 就在他兴奋设计之时,大明魏国公府,徐妙云已经懵了。 她刚回来没多久,一出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辉祖、增寿、妙清、母亲、两个姨娘等等,一大群人围在她的身边。 什么情况? 不一会她就搞清楚了,人傻了。 “你们是说,我在后世的事情,整个大明都看见了?”她有点慌了。 “是啊是啊,”徐妙清一脸兴奋,小脸红朴朴的,“父亲每次下朝,都要夸你懂事了,有福气呢。” 旁边,谢氏一脸慈爱的摸着女儿的头发, “妙云,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对大明很重要,你要保护好。” 徐辉祖和徐增寿两人表情有点怪,纠结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可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徐妙云是真的麻了,全大明都看见了?她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天幕,说是已经透明了。 “糟了!苏明说了,不能让人知道我带回来的课本。”她的脸色很难看,这已经全都暴露了啊。 “哈哈哈,你怕什么,”门外传来一声大笑,“在咱在,谁也动不了你!” “陛下驾到!” 哗!所有人一惊,立刻乖乖站好。 徐妙云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就看到陛下、太子、皇后,还有她父亲和几位国公爷都过来了。 徐达快步上前,高兴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别怕,你很安全。” 听到这话,徐妙云双眼一红,刚才的惊慌瞬间消失。 老朱也是走了过来, “丫头,你还能回后世?” 徐妙云连忙见礼,她指了指手腕上的印记, “回陛下,我能通过这个位面密钥看到倒计时,大约一个月后就可以去后世了。” 众人闻言大喜,纷纷好奇地看向那个印记,这东西在天幕上看过,很是神奇。 “真是仙家手段啊。” “这东西居然还能变成一把弓,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莽夫!重点是这个吗?” “你懂个屁,这可是偷袭的好东西,冷不丁的拿出来,谁能防得住?” “屁话,有仙人当靠山,还用偷袭?” “你们闭嘴!咱还要看看那些宝贝呢。” 徐妙云:……感觉自己的生活要彻底变了。 嘶!自己没在后世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吧? 第53章 别墅到手,大明天工院 第53章别墅到手,大明天工院 苏明花了一整天泡在系统的设计空间里。 他本来只想随便选个模板完事,结果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虚拟沙盘在他面前铺开,还可以调节视角,整片区域跟着旋转,比玩建造游戏还顺手。 最让他上头的是那个辅助设计功能。 他只要在某个位置点一下,说出想法,辅助系统就会自动调整方案。 他在主卧加了个落地窗,系统立刻算出最佳朝向和采光角度。 他一口气设计了五六个版本,最后选了一个科幻风的。 银灰色外墙配深色玻璃幕墙,线条干净利落,傍晚时分外墙会泛起一层哑光的金属质感,像一只趴着的机械兽。 全屋智能是标配。 扫地机器人来回跑,智能厨房、智能灯光、智能电视,连马桶都换智能的了,全是免费的。 毛巾、床单、碗碟——一切日常用品系统全部配齐。他甚至发现储物间的抽屉里连针线盒都准备好了,针是穿好线的,卡在软垫上。 最让他意外的是那台机器人助手。银白色的外壳,半人高,移动时底盘发出细微的电机声。 它能听懂简单的指令,端茶递水、开关灯、播报天气预报,虽然简单,但功能确实不少。 虽然动作上明显看得出机械感,但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配套方案里还包括一辆车,是保姆车,百万级别随便选,系统界面里列了一排品牌和型号,每辆都配了详细参数。 他自己的车还是大学毕业后买的那辆二手电车,他肯定不能招保姆,那这车就是他的了,省钱了。 在列表里翻了一会儿,选了一辆华威最新款豪华电车。车载智能比较强,空间也大,以后接待访客方便。 整栋别墅总面积一千平,分地上三层和地下两层。 负二楼是车库,四个车位,充电桩已经装好。 负一楼是娱乐区,电影院、台球桌、小型酒吧。 一楼是超大客厅,层高五米,三室一厅两卫一厨,落地窗外是花园和泳池,草坪已经长好了。 二楼六间客房,每间都带独立卫生间,装修风格从新中式到极简北欧都有。 三楼是他自己的区域,大卧室、书房、健身房、电竞室、手工室——甚至还有一间没想好用途的空房间,他决定先留着。 一楼花园的角落里有一扇门,银白色的门框,表面光滑得像液体凝固而成。 那就是附属空间的入口。 终于设计完了。 “系统,这别墅突然出现不会有问题吧?不会被人怀疑吗?” 【系统将处理相关手续和存在痕迹,包括选址、建设、售卖等过程,一切都合理合法。】 “牛!”苏明感觉自己想多了,系统这种存在本身就是bug,自然会处理好的。 “那就按这份设计生成吧。” 【方案已接收,请选择地点。】 系统给了几个选项:别墅区、郊区无人区、乡下。全部是实景地图。 苏明看好一会,选了近郊一处别墅区,那里已经有一些住户,但空地还算充裕。 几秒后,几份文件和几把钥匙,还有别墅区专用出入凭证,全都出现在他手上。 苏明翻了几下,产权证很齐全,直到他看到一份文件, “我操,物业费一年十五万?哦,已经交了一年?那还行。” 他是真的想不到,光物业费就这么夸张,比他一年的收入都高,幸好系统交了第一年的费用,估计是固定手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别墅到手,大明天工院(第2/2页) 也不是他缺这点钱,毕竟刚入账五百万,只是感觉肉痛。 上网查了一下那个楼盘,发现开发商官网上确实多了一条记录——某栋独栋别墅被神秘买家购入,成交价五亿。 五亿。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还能说啥,系统确实牛逼。 当天下午他就联系房东退了租。 明天搬家。 大明那边,徐妙云一夜没怎么睡。 她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抬手看自己手腕上那个印记。 还在。 细细的弓箭形状,贴着皮肤,不痛不痒,像是生来就在那里。 她换好衣服刚推开门,就见父亲徐达站在廊下。他穿着朝服,手里捏着一顶纱帽,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走吧。”他开口,“陛下让你今日上朝。” 她愣了一下:“我?” “你带回来的东西,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清楚。”徐达顿了顿,“陛下还说要给你封赏。” 奉天殿上,徐妙云站在大殿中央。 两列朝臣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像一根根针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寻常的襦裙,没有朝服,没有笏板,站在那些青紫绯红的官袍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没有低头,目光平视前方,落在台阶上方那面九龙屏风上。 老朱坐在龙椅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朝臣。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徐妙云上前听封。” 她迈了一步。 “封徐妙云为清源妙法明德真人,赐世袭封地,位同亲王。组建大明天工院,徐妙云任副院长,太子任院长。封地内一应制度、律法,由徐妙云自行拟定,作为试行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试行三年。若有成效,再推广于天下。” 他必须封点什么,不然就成全大明的笑话了,但徐家已经是第一勋贵了,不能再加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的一声,像水烧开前的气泡从锅底翻上来。 一个文官从列中站出来: “陛下!女子封真人、领封地、自定律法——此例一开,礼法崩坏!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又一个站出来: “陛下不可!历朝历代从无此例,此举必将引起士林震动,礼崩乐坏!” 第三个还没来得及开口,老朱的目光已经扫了过去。他没有拍案,没有发怒,只是看着那个说话的官员,慢慢开口: “礼法?谁的礼法?” 老朱以前也经常听到什么礼法、圣人之道,以前没感觉,但自从上次之后,一听到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那官员的嘴张着,没有合上。 老朱站起来,从台阶上往下走了几步,靴底踏在青砖上,一声一声,震地那文官心肝直颤。 “咱大明的江山,是咱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不是那些礼法送给咱的。你读的书,能种出千斤稻子?能防住天花?” 他停在那官员面前,俯视着他。 “礼法救不了大明的百姓。她带回来的东西能。谁再跟咱讲礼法——去把土豆种出来再说。” 那官员退了回去,没有再开口。 老朱冷啍一声,这些文官还真是不死心! 真当他不知道这些人存的什么心思? 第54章 搬家 第54章搬家 武将列中,蓝玉抱着手臂,嘴角翘了一下,他就喜欢看文官吃瘪。 他旁边的李文忠低声说了一句: “这出戏,好看。” 徐达站在武将前列,他的目光落在女儿的后背上。他想起她小时候学骑马的样子,摔了也不哭,爬起来拍拍土继续上马。 女儿真的长大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老朱的封赏还没念完。他说完封地的事之后,又补了一句: “朕且问你,你带回来的那些书——先教什么?” 徐妙云想了想: “先教数学和农学。这两样,大明眼下最缺。” 老朱点了点头: “那就从这两样开始,至于人选,你先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咱,咱会下旨找来。” 他没有提科举的事情,那事情影响太大,需要仔细想想,现在不能改。 妙云的回答很不错,数学和农学,教了也没事,先开个口子,把这天工院建起来再说。 徐妙云立刻领命。 台下的议论声没有停。 文官列中有几个人侧着头交换眼色,武将那边倒是安静得多。 一个武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握惯了刀的手——又看了看站在大殿中央的那个姑娘。他轻声说了一句: “往后,咱的娃也能读点有用的书了。” “嗯,至少比那什么儒学有用多了。”旁边的武将应了一句。 工部尚书宋冕站在文官列中,手里握着一卷纸。他听着殿上的议声慢慢平息,才往前迈了一步。 “陛下。”他开口,声音平稳,“臣有一事请教。” “说。” “徐真人带回的那些种子,臣已交与农事司。土豆与玉米,已择地试种。但其中一物——”他展开手中那卷纸,上面画着一株植物的轮廓, “臣等皆不识,不知当以何法耕种。” 他抬起头,看向徐妙云: “还请真人示下。” 徐妙云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张纸,认出那是红薯的示意图,是苏明塞进种子包里的。 她想了想,才开口: “此物名红薯,喜温怕寒,宜种于沙壤。栽种之时,以藤蔓插扦,非以种子播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苏公子曾说,红薯产量极高,一亩可收数千斤。且荒年时,藤蔓亦可充饥,人畜皆可食。” 殿里又安静了一瞬。方才那些低下去的议论声又浮上来一些,像水面上冒出的细小气泡。 “数千斤……” “沙壤薄田也能种?” “饥年连藤都能吃?” 老朱站在上面,没有开口,但他的目光在徐妙云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回宋冕手中那卷纸上。 “那就按她说的种。”他摆了摆手,“一亩一亩试,试成了再说。” 宋冕合上纸卷,退回列中。 兵部的改革方案也提了上来。 老朱坐在上面,让朱标把苏明说的那个法子念了一遍。殿里安静地听着。 参谋部管练兵和计划,文官管后勤和监督,皇帝调兵,审计司查账。权责分明,层层制衡。 念完之后,老朱看了一眼台下: “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没有人立刻接话。 文官列中有人低着头,有人盯着地面,有人轻轻捻着袖口,他们当然有意见,但敢提吗? 武将那边倒是轻松一些,虽然对他们也有一些限制,但也能接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搬家(第2/2页) 过了一会儿,李文忠主动站出来,拱了拱手: “臣以为,此法甚好,权责分明。” 老朱点了点头: “那就先议着。拿出章程来再说。” 没有人再提科举的事,大家都不傻。 老朱很满意今天的情况,总算是顺利通过了,果然,没有丞相就是方便。 是的,胡惟慵还是告病在家,而且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不参与任何朝政。 他仍然是丞相,一个形同虚设的丞相。 老朱最满意的就是这人识趣,如果能一直保持,那他可以网开一面,让他做个富家翁也行。 至于丞相,肯定是要废除的,这个所有人都清楚,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罢了。 当然,老朱最满意的还是徐妙云,这丫头懂事,对大明很重要,对他也很重要。 他可没忘记,妹子、标儿、大孙都是病死的,即便现在有了防备,但万一呢,原本历史上也有太医,但他们都没保住。 还是得靠徐妙云,他不相信那些太医。 朝会继续进行,但徐达的心里并不轻松。 他站在武将列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陛下封妙云为真人,赐封地自定律法——这看似是天大的恩宠,可他不傻。 真人的身份,意味着她与徐家的联系被轻轻切了一刀。 她有了自己的封地、自己的天工院、自己的法度,不再是单纯的“魏国公长女”。 陛下这是在用封赏为她筑一座独立的府邸,也为徐家筑了一道隐形的墙。 他理解陛下的用意。 徐家已是第一勋贵,若再出一位真人,朝中无人能制衡,那便是取祸之道。 陛下的做法虽凉薄了些,却是最好的结果——妙云有自己的路走,徐家的基业也不至于被猜忌压垮。 他心里翻来覆去想了许久,终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徐妙云退到了旁边,她想了想,只能站到武将那侧,反正她肯定不是文官。 天工院的事、种地的事、看病的事——全都开了个头。 至于能走到哪一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个细细的弓箭印记,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天。 天幕还在,只是透明了,隐约能看到。 一个月。 不急。 现代,苏明自然不会等,第二天一早就将东西搬上车,其实也没多少,大部分都是房东的。 他自己的东西就是衣服日用品,还有就是电脑之类的,其他的小件全都不要了。 其实电脑也不用,有钱了当然要买个高级货,有用的是硬盘里存的学习资料,十几年的存货呢。 “牛啊,玩真的?搬哪去?”作为死党,搬家这种事情,张志强当然要到场了。 “你要不然直接搬我农庄去,省得麻烦,我就收你一千一个月,够意思吧?”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苏明打算装个逼,非得治治这家伙不可。没办法,这家伙老是找理由请他吃饭,他都不好意思了。 他自然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既然自己有钱了,以后就可以互相请吃饭了。 “诶对了,你那个富婆女朋友呢?” 苏明:…… “别乱叫,说了只是朋友。她有事回家了,过些时候才会来。” “懂了,准备见家长是吧。” “滚,闭嘴!” 第55章 进入别墅 第55章进入别墅 第二天一早,搬家公司的车就到了楼下。 苏明站在门口,看着工人把几个纸箱搬上货车。 强子开着他那辆白色suv过来,车还没停稳就按了两下喇叭。他摇下车窗,脑袋探出来:“怎么也不叫我早点来?东西都搬完了?” “就几箱书和衣服,没什么好搬的。”苏明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我走吧。” 他上了自己的车,在前面带路。搬家货车跟在后面,强子的suv在最后。 车开了十几分钟,强子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路线他认得,是往城郊那个有名的高端别墅区去的。 他爸有个生意伙伴住在那儿,他跟着去过两回。 他把车靠过来,按了两下喇叭,苏明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放慢了车速。 强子把车窗摇下来,冲前面喊: “你这是要去哪儿?别告诉我你要住那里面!” 苏明没回答,只朝他摆了下手,示意他跟上。 又开了几分钟,别墅区的正门出现在视野里。灰色石砌门柱,铁艺大门上纹着精细的藤蔓花纹,门卫室旁的电子屏滚动着车辆信息。 搬家货车先到了门口,被拦了下来。保安是个中年人,探出头来看了看货车车厢,又看了眼车牌,正要开口问,苏明的车已经到了。 他降下车窗,从兜里摸出那张电子卡递过去。 保安接过来,在门禁机上一刷。 屏幕跳了一下,显示出一排信息和权限等级。保安的脸色变了,原本绷着的表情迅速化成一种很客气的恭敬。 “苏先生,欢迎。您里面请。”他快步走出来,把货车那边也放行了,还朝里面的同事打了个手势,示意开门。 强子的车跟在后面,他清清楚楚看见了保安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咽了口唾沫,没说话,默默把车开了进去。 进了大门,路两侧的绿化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栋独栋别墅散落在道路两边,彼此隔着一段距离,灰色和米色的外墙在树影里显得很低调。 再拐过一个弯,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苏明的别墅立在坡地上,银灰色的外墙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深色玻璃幕墙把天空的云影映在表面,整栋建筑趴在那里,线条干净利落。 强子的车停住了。他坐在驾驶座上,头从车窗里探出去,沿着外墙的轮廓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嘴半张着,好一会儿没合上。 “老苏!”他把车熄了火,推开车门大步走过来,“这真是你的?你别跟我开玩笑!” 苏明已经下了车,正在和搬家工人交代纸箱放哪个位置。他转头看了强子一眼,笑了一声:“到了再说。” 搬家工人开始卸货,强子站在别墅门口没进去,盯着那扇深色玻璃门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二楼的阳台,阳台的栏杆是极细的金属线条,在光里几乎看不出厚度。 “你到底怎么回事?”强子凑近苏明,声音压低了些,“上周你还让我别乱点外卖,说能省一分是一分,今天你就住这里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进入别墅(第2/2页) 苏明把最后一个纸箱从后备箱搬出来,拍了拍箱子上的灰,才开口:“我继承了一笔遗产。海外有个亲戚,不知道怎么就确定我是他后人。可能是福利院留了信息吧,反正钱到我账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强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苏明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也不算飘,强子慢慢收回了那副怀疑的神色,但嘴张了一下又合上,最后只说了一句: “行吧。你命好。” 搬家工人把东西搬完就走了。苏明推开门,领着强子走进客厅。 五米的层高让整个空间敞亮得不像话,落地窗从地面通到天花板,窗外是草坪和泳池,水面上泛着蓝色的光。沙发是深灰色的,线条简洁,茶几表面是一整块哑光石材。 “我操。”强子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目光从天花板落到地板,又从地板落到窗外,最后回到苏明脸上,“你这是中彩票了?” “说了是遗产。”苏明走到厨房那边倒了杯水递给他,“还装修好了才告诉我,我也是昨天才拿到钥匙。” 强子接过水杯喝了口,眼睛还在四处转。他看到墙角有个银白色的圆柱体正无声地滑动,在地上转着圈绕开茶几腿。 “连扫地机器人都配上了,”强子收回目光,“你这全屋智能够全的。” 苏明笑了笑,没多解释。 强子在客厅里逛了一圈,又往二楼走。苏明跟上去,一层一层带他看。 二楼六间客房,每一间都带着独立的卫生间,装修风格都不一样。一间是新中式的,木格栅床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另一间是极简的白色调,床头的灯是一根细细的金属杆弯成弧线。 强子一间一间推门看过去,每看一间就回头看一眼苏明,眼神越来越复杂。 三楼是苏明自己用的区域。主卧的床比二楼的大了一圈,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小音箱,床尾正对着落地窗,窗外是远处低矮的山脊线。旁边是书房,一面墙的书架嵌在墙壁里,现在还是空的。 强子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书桌一角那个细小的银色金属片上。 “无线充电板?” “嗯。手机放上去就充。” 强子沉默了一下,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摇头,嘴里嘀咕着什么。 回到客厅,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往后靠了靠,沙发垫的触感让他怔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两眼那层灰色的布料,又靠回去。 苏明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把腿伸直。 “你衣柜里衣服怎么那么少?”强子忽然问,“我在楼上看到你卧室那个衣帽间,空荡荡的。就那几件,跟住五亿别墅的人不搭吧。” 苏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洗过很多次,领口的形状已经有点松了。 “衣服能穿就行。我又不是靠穿衣吃饭。” 强子哼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靠穿衣吃饭的。” 第56章 附属空间 第56章附属空间 苏明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印着某个运动品牌logo的t恤上,袖口已经磨出细细的毛边了。 “你身上这件,大学买的吧?我记得你穿了好几年了,不到一百块,对吧?” 强子低头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嘴张了张,没找到反驳的话。 他咬了咬牙,最后憋出一句: “我又不帅。穿好看也没人看。” 苏明笑了一声: “我帅,所以我穿什么都行。你本来就不够帅,再不穿好点,那就更没救了。” 强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抽,指着苏明的鼻子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操,你这张嘴。” 两人笑了一阵,强子的表情慢慢正经起来。他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也低了几分。 “说真的,既然你真的有钱了,那我得跟你说几句。” “你说。” “我以前见过不少突然有钱的人,” 强子看着他,语气比刚才沉稳许多, “钱来得太快,人就容易飘。有人拉你合伙做生意,有人找你投资,什么区块链、新零售、共享经济,听着都像回事,可十个里有九个是坑。” 苏明靠在沙发里,安静地听着。 “你要是真想创业,先找个靠谱的顾问,别一上来就往里扔大钱。”强子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拦你,就是怕你被人坑了。” 苏明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没什么创业的想法。我现在手头就五百万现金,除了这栋别墅。” 强子挑眉:“五百万也不算少了。虽然跟这别墅比起来显得少,但你要知道,我一个月零花也就几十万。” 苏明看了他一眼,有点无语,这是彻底不装了? 强子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不对,他挠了挠后脑勺,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五百万够你安稳过好几年了。” “嗯。”苏明应了一声。 强子又靠回沙发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就不想着把这别墅卖了?反正白来的,套现五亿,你躺一辈子都够了。” 苏明想了想:“暂时不卖。卖了想买回来就难了。” “也对,这别墅是真的不错,那就住着。”强子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明天中午我订个地方,给你庆祝搬家。你请客。” “你请?” “你赚了大钱,不该你请?” 苏明笑了一声,没反驳。 强子走了。门关上之后,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扫地机器人从墙角拐了个弯,沿着沙发边缘滑过去,又转了个方向,往厨房那边去了。 苏明独自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穿过落地窗外的花园,走到草坪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扇门,银白色的门框,嵌在花园的围墙里。他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工具间,墙边挂着几把铁锹和园艺剪。 他拉上门,再次打开。里面的景象变了。 工具间消失了,面前是一片广阔的空间。 天空是均匀的淡蓝色,没有云,也没有太阳,但光线充足,柔和地铺满每一寸地面。脚下是平整的褐色土地,一直延伸到远处,边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走了进去。 土地中央有一片小湖,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湖边的土质比远处的颜色更深一些,呈深褐色,他走近时,眼前浮现出一排淡蓝色的半透明图标,像是浮在空中的操作面板。 他伸手碰了一下最左边那个图标。一道光从那片深褐色的土地上扫过,土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波纹,然后恢复平静。 【灵田已划分,当前数量:10亩。作物生长周期:7天。】 “七天?固定时间?”他仔细看了一下说明,“好家伙,有点牛逼啊。” 他又碰了碰另一个图标,一个对话框弹出来,列出了当前空间的基本信息。 总面积一百亩,除了十亩灵田,其余土地也可以种植,只是生长速度是正常状态下的十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附属空间(第2/2页) 他往下翻,看到一条关于访客的说明。 正式访客可以在他授权下绑定灵田。 绑定之后,访客能召唤自己那个世界的人进入这片空间帮忙种地或者做工。 那些人不能离开空间范围,但干完的活和收成可以直接传送回访客原来的世界。 这样一来,访客那边的人不用亲自过来,也能用上这里的产出。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说明: 做工、种地都可以获得积分,按种类和品质计算。积分可以在空间内兑换种子和工具,部分特殊种子仅限积分兑换。 苏明觉得这功能挺实用。 “不错不错,看来老朱肯定要来种地了,嘿嘿。” 他退出说明界面,看到操作面板上还有种子兑换的选项。随手换了一包青菜种子,用管理员权限在灵田里种下一亩。 面板上跳出提示:七天后可收获。 “这空间不错,跟玩游戏似的。” 他在这里就是gm管理员,拥有很多特权,简直就跟半个创世神差不多了。 关掉面板,转身退出空间,重新把门合上。 银白色的门框安静地嵌在花园角落的围墙里,和旁边的石墙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特别的地方。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灰尘在光带里慢慢浮动。 他想了想,给强子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几点? 强子秒回:十二点,别迟到。 苏明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进沙发里。 “房子和车子都有了,接下来做什么?” 他很清楚,他得到的这一切都是系统改变的,系统才是他最需要关注的。 位面访客系统,那重点就是访客,而他的首要任务就是更好的接待访客。 “嗯,先买些书,历史知识这一块必须亲自掌握,别让古人看了笑话。” “然后要下载一些合适的资料,文字、图画、视频都需要,保证让古人大开眼界。” “还有就是那个情绪值,也就是说,不能一来直接把信息全给了,要充分调动对方的情绪。” 苏明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对大明的制度做了修改建议,这个可能也是得分点,毕竟有个影响系数在那里。 不过他之前不清楚,所以有些问题直接跳过了,下次倒是可以补上。 想清楚这些,他立刻行动起来。 “行吧,那就一起进步,看看最后会产生什么变化。” 苏明的生活慢慢安静下来。 头几天他对别墅还有些新鲜感,到处转,碰碰智能面板,试试影院那套音响,但过了那阵劲儿,他就觉得跟普通房子也没什么两样。 他其实是个喜欢躺平的人,有点宅。 他把书房里那排空书架填了一半,书是从网上买的,历史、农学、地理、机械制造,什么都有。 每天上午坐在书桌前翻几章,下午看电脑上存的资料,晚上出门跑一圈,回来洗澡睡觉。 中间跟强子聚了两次,一次是火锅,一次是烧烤。强子照例催他找对象,他照例敷衍过去。 当然灵田也换了种子,给自己加餐,也方便后面访客到来。 第七天早上,他七点不到就醒了。 手机显示时间六点四十七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灰白色的光。他躺着回忆了一下——距离上一波访客离开正好是七天前。 他坐起来,在心里叫了一声系统。 半透明的面板弹出来,显示出一行字: 【新访客即将到达,当前可设定到达位置。】 “来了!” ——今日开始进入推荐期了,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拜谢! 第57章 新的访客,大秦? 第57章新的访客,大秦? 要有新访客了! 苏明想了想,去一楼客厅。 三个大沙发围成u字形,茶几上摆着前天刚买的瓷杯。他绕着沙发走了一圈,决定就选这里,在心里确认。 客厅很大,三个沙发足够坐上十个人,空间也开阔,不会显得挤。 八点整。客厅正中央的空气忽然拧了一下,像一张纸被从中间捏皱了。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在那里,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安静的,没有声音。 两道身影从那道光里穿出来,轻飘飘的,落在中间那张长沙发的两端。 苏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两个人陷进沙发垫子里。 “居然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闭着眼,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男的穿着一件深色皮质外衣,腰侧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暗红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铜的? 女的穿着玄黑色的宫装,领口和袖口绣着暗色的云纹,头上簪着一支简单的金簪,簪尾垂下一小颗墨绿色的珠子。 大秦,咸阳宫。 天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光幕横贯天穹,从宫墙东侧拉到西侧,像是有人把天空撕开了一角,露出另一个世界的影子。殿外的侍卫猛地抬头,手里的戈柄攥紧了,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脖子都仰着,嘴微微张开。 秦始皇嬴政从殿内大步走出来,玄色冕服在风里兜了一下,他站在台阶顶端,抬着头看向那片光幕。 满朝文武跟在他身后涌出来,有人踩掉了鞋,有人手里的笏板没拿稳,但没人低头去捡。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天幕上。 光幕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大片的琉璃嵌在墙里,地板光洁得反光。中间一张深灰色的长榻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大秦的服饰。 嬴政的目光定住了。 他认出了那个男的——扶苏。他那个派去上郡监军的儿子。衣着整齐,腰间挂着剑,闭着眼靠在长榻上,看起来没有受伤。 他又把目光移向旁边那个蜷着睡的女子。 圆脸,细眉,玄黑色的宫装,簪子上的墨绿珠子在光里闪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威严又低沉,似有一座山压下来。 “阴嫚?” 旁边一个老臣往前迈了半步,眯着眼看了两秒,脸色白了:“陛下,那,那是公子扶苏和赢阴嫚公主。” 嬴政没有转头。他的目光还钉在天幕里那两个人身上,看着他们闭着眼躺在一张陌生的长榻上。 过了两息,他猛地转身,目光扫向殿外候令的传令官。 “传旨。”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即刻遣人往上郡,察看扶苏情形。另派人去阴嫚住处,看她是否还在宫中。” 传令官应声,转身疾步跑出了宫门。 嬴政站在台阶上,冕冠上的珠串轻轻晃了一下。 他重新抬头看向天幕,目光从扶苏身上移开,扫过那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整块琉璃的窗户,光洁的墙壁,那几张陌生的长榻和案几上的杯子。 “这是何处?仙界?”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扶苏和阴嫚为何在那里?” 没有人能回答他。 大明,奉天殿外的广场上,朝会进行到一半,天幕开了。 徐妙云正站在阶下,手里拿着一卷纸,上面是她昨夜写好的天工院招生章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新的访客,大秦?(第2/2页) 她刚念完“拟招学员一百人,以算术为入门之基,学成后留校任教师”,头顶那道光就突然亮了。 众人抬头看去,那片熟悉的光幕重新铺展开来,画面里是苏明那间大客厅,崭新的,宽阔的,三张大沙发围成u字形,中间那张上躺着两个人。 徐妙云的手顿了一下,纸卷捏在指尖,没有放下来。 她不认识那个房间,跟之前的样子不一样,但她看到了苏明。 那两个人她不认识,那身衣服她也不认识,但那种沉睡的姿态她认得出——跟她七天前初到苏明家的样子一模一样。 “又有人去了?”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徐达听见了。他侧过头看了女儿一眼,又抬头看天幕,眉头皱了起来。 老朱也抬头看着那片光幕。他的目光在那两个人的衣着上停了一瞬,转头看向朱标:“标儿,那衣裳,你看出什么来了?” 朱标眯着眼看了几息,开口: “父皇,那男子的外袍是皮甲式样,腰间佩剑,不像汉唐之制。那女子的衣裳黑底玄纹,庄重古朴。儿臣瞧着……”他停了一下,“像是秦时的式样。” 老朱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把手搭在膝盖上,指头敲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天幕。 徐妙云心中一紧,莫名的有了一种紧张的情绪。 原来,自己并不是唯一能去后世的人。 苏明没有上前。他在旁边那张沙发上坐下来,等了几息,再次唤出系统界面。 【位面访客系统运行中】 【当前访客:赢阴嫚,赵扶苏。(始皇三十五年)】 【停留倒计时:6天15时59分】 【接待完成后将发放奖励】 苏明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遍,默默吸了口气。 赢阴嫚。赵扶苏。 居然是秦始皇的儿女,还是两个人一起来的。 大秦! 他记得大秦的规矩——女儿称姓加名,儿子称氏加名。秦始皇嬴姓赵氏,所以女儿叫赢阴嫚,儿子叫赵扶苏。 其实如果回到大秦,你叫始皇帝赢政的话,他估计是会疑惑的,正确的应该是赵政。赢政是汉朝以后,姓氏归流,这才变成了赢政。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沙发上那两个人。 扶苏闭着眼靠在沙发靠背上,下巴微微抬着,五官确实是好看的那种,眉眼深,鼻梁高,下颌线干净利落。 他比苏明想象中要高,躺着也能看出身形修长,那双按在膝盖上的手掌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是长期握剑磨出来的。 他旁边的赢阴嫚个头矮了一截,缩在沙发里,宫装的衣料铺了一小片。 看容貌年纪应该不大,脸型圆润,眉毛细而长,嘴唇微微抿着,很漂亮。 苏明估算了一下,她站起来大概一米五六出头,扶苏应该在一米八以上。真是继承了政哥的好基因啊。 扶苏那件皮甲外套,皮质均匀,缝线细密,腰侧的扣环是铜质的,泛着暗沉的光。 皮甲?难道是去军营了? 赢阴嫚的宫装是玄黑色的,料子垂坠感很好,走动时裙摆大概会拖地,但坐在沙发上叠得很规矩,像是习惯了把自己收拾得利落干净。 苏明坐在旁边,没有再动,等他们自己醒。 第58章 初见扶苏和阴嫚 第58章初见扶苏和阴嫚 苏明坐在扶苏侧后方的沙发上,目光落在前面那两个身影上。 两人的呼吸平稳,眼皮紧闭,但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快要醒了。 扶苏先动了。手指在衣料上攥了一下,眼皮缓慢掀开。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地空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 白色天花板,平滑的,没有木梁,没有瓦缝。目光顺着顶面滑下来,掠过墙壁上那些方形发光板,最后落在身侧那个人身上。 他猛地坐了起来。 “……阴嫚?”声音干涩沙哑。 盯着那张脸看了两息,认出来了——是他的妹妹。 她的呼吸平稳,睫毛安静覆在眼睑上,像只是睡着了。 顾不得这里的奇怪,他赶紧跑过去,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力道很轻。 “阴嫚,醒醒。” 阴嫚的睫毛颤了颤。 眼皮先动了动,然后慢慢掀开,目光散了两息才聚拢,落在扶苏脸上。 她怔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眉眼间浮上一层压不住的高兴。 “兄长?”她坐起来,目光还在他脸上,“兄长不是被父皇派去上郡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她看见了客厅另一侧沙发上的苏明。 瞳孔猛地一缩,身子往后缩了缩,手攥紧了扶苏的衣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那有人!” 扶苏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 唰! 剑柄已经在他手里了,拇指顶开铜质吞口,剑刃在鞘口擦出一线寒光。 他站起来,左手护在阴嫚身前,剑尖朝着苏明的方向,没有刺出,也没有收回。 “你是何人?此乃何地?” 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苏明看着扶苏挡在妹妹身前拔剑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书上写的扶苏温厚仁懦,可眼前这人为了护住妹妹,剑拔得利落干脆。 看来,写书的人,还是有点小看扶苏了。 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动作放慢,语气放平: “先别紧张。我叫苏明,这里是我家。”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扶苏那双绷着的眼睛。 “但这里不在大秦。现在是二零二六年,距离大秦,大概两千多年了。” 扶苏的剑停住了。 目光在苏明脸上停了两息,像是在掂量那番话的真假。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灯、窗、茶几上那片黑色玻璃板,没有一样是他能认出来的。剑尖轻颤了一下,但并没有放下。 阴嫚站在他身后,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苏明。 两千多年。她的脑子转了一下,没有转过来。 大秦,咸阳宫。 嬴政抬起头,看见了扶苏和阴嫚——那张熟悉的脸半隐在陌生的灯光下,旁边站着他的小女儿。 “李斯,你怎么看?” 李斯在文官前列,他侧身出来,声音压低: “陛下,臣观那天幕中之屋宇器物,皆非大秦所有。那位苏明所言之事,非人力所能伪作。” 嬴政没有接话。 目光落在扶苏身旁的水杯上——透明的、无杂质的,杯壁光滑得像没有边界。 这种成色的琉璃,宫里也找不出几件。 但在那里,桌上有很多,就像不值钱的物事一般。 他又看了扶苏身后的墙壁,那些方形发光板嵌在墙里。没有烛芯,没有油槽,亮得均匀而恒定。 他想起徐福说过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初见扶苏和阴嫚(第2/2页) 海上有仙山,山中仙人居于光洁明亮之所,器物皆由白玉琉璃所制,不染尘埃。 那座山他没见过,那些仙人他也没见过。 可此刻天幕里那间屋子,那些光,那些通透的器皿,每一样都像从徐福的描述里走出来。 他不信天。他信刀剑,信律令,信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可徐福出海的事他亲自批过,方士炼丹的药炉他亲自看过。 嘴上从不承认,心里始终留着一道缝。 万一呢。万一真有仙人,万一真能长生。 他分不清这是仙缘还是别的什么,但这个念头转了一圈,没有消散。 赵高从一旁走出来,跪在始皇帝面前: “陛下!此乃上天感应陛下威德,将公子与公主接至仙境!此乃大秦之福,万世之基!” 殿内安静了一瞬。 嬴政目光从扶苏脸上移开,落在赵高身上,停了片刻,没有接话,又转回去看天幕。 如果赵高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选他?也许还不到时候。 也许还要等。 他抬起手让赵高退下,没有表态,只是把目光钉回天幕上,看那个叫苏明的人还要说什么。 大明,奉天殿。 老朱歪在龙椅里,端着茶盏喝了一口,偏头看朱标: “标儿,如果那是秦始皇的儿女,那男的估计是那个扶苏。” 朱标仰着头,目光没移开: “儿臣看到了。真是不可思议,那可是秦朝啊。” 老朱放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那暴君要是知道他大秦两世就亡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哦不对,按规则,大秦应该也有天幕,那暴君正看着呢,哈哈,有意思!” 殿里安静了一瞬。 没人接话,没人笑。 陛下对始皇帝没有好脸色,连太庙里都没立秦皇牌位,谁都知道接话是找不痛快。 老朱也没有继续,仰起头看天幕,目光在扶苏脸上停了一下。 徐妙云站在武将一侧,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天幕里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苏明。 他正端着两杯水跟扶苏说话,姿态放松,像在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她去过后世,她知道后世对始皇帝评价不低。 她心想,也许陛下很快就要后悔说出的话了。 嗯,在后世,好像这叫做‘打脸’? 有趣的词,很形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原来她并不是唯一能去后世的。 这让她有点紧张。 现代,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扶苏表情凝重,但眼神深处透着怀疑,这难道又是方士骗人的东西? 他知道父皇深信仙神之道,他不能也信这个,但这里又确实很古怪。 阴嫚则是好奇。 她好奇这里的一切,一切跟大秦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苏明并没有随便开口,他在等两人消化之前的内容,这是他上次学到的。 终于,扶苏开口。 他先是行了个礼,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那种。 语气很轻,但也很坚定。 “苏公子,你如何证明?” 赢阴嫚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明笑了,他拿起手机,顺便打开电视。 那就来点震撼的吧,直接上视频。 第59章 大秦纪事 第59章大秦纪事 苏明站起身走到电视前面。那是一台一百一十六寸的巨型屏幕,几乎占了大半面墙。 他拿起遥控器回头看了扶苏一眼: “给你们看点东西。” 扶苏没有回答,目光已经落在那面黑色的屏幕上。 阴嫚站在他身后,攥着他衣袖的手没有松开。 电视亮了。 七彩的光从屏幕上迸出来,画面流转,一座雄城在光影中浮现——黑色的城墙,高耸的阙楼,队列整齐的甲士从城门前经过。 色彩浓郁而鲜活,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画。 扶苏的剑尖猛地沉了一下,下意识退了半步。 阴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另一只手也攥上了扶苏的衣袖。 苏明声音放轻: “别怕,这是影像,不是真的。只是放给你们看的。” 扶苏的呼吸沉了一拍,剑尖垂下来了一些,他听不懂,但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画面开始变化。 旁白的声音平稳地响起,讲述大秦的由来—— 【秦人先祖非子,因善养马受封于周,始有秦地。】 【西陲边陲小国,久经战火,几近亡国。】 【孝公用商鞅变法,废井田,开阡陌,奖励耕战,国势始强。】 【惠文王称王,吞巴蜀,收义渠。】 【昭襄王时,白起破楚、破赵,长平一战坑杀四十万赵卒。】 【秦王政九年亲政,十年之内,先后灭韩、赵、魏、楚、燕、齐,天下归一。】 屏幕上依次闪过六国王旗坠落的画面——韩旗坠地、赵旗裂帛、魏旗卷入尘烟。 黑甲秦兵列阵推进,铁甲折射着冷光,战车碾过龟裂的黄土。 每一幕都带着沉沉的质感,像被时间压过又被重新摊开在眼前。 扶苏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 他读过这些,但那些竹简上的文字从未像此刻这样沉重地压在他肩头。 画面一转,旁白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公元前二百二十一年,秦王政统一天下。以‘三皇五帝’各取一字,号曰‘皇帝’。自称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屏幕上浮现出一幅画像——黑衣玄冠,面容沉肃,目光如鹰。 那幅画像的笔触粗砺而厚重,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 “始皇帝”三个字在画面上停留了很久,像一道刻在石壁上的誓言。 虽然他看不懂这四个字,但肯定是他想的那三个字没错。 画面继续推进。 【统一文字,以小篆为标准,废除六国异体。】 【统一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 【废除分封,设立郡县,天下三十六郡,中央直辖。】 【北筑长城以拒匈奴,南征百越以定岭南,开凿灵渠沟通南北水系,修筑驰道通达帝国四极。】 【始皇之功业,后世谓之‘千古一帝’。】 扶苏的目光在那幅画像上停住了。 那是他的父皇,千古一帝。 虽然容貌不太一样,但那些藏在眉眼深处,他从不敢直视的威压,却是一模一样。 旁白的声音提到了一句: 【公子扶苏,秦始皇长子,仁厚刚毅,深得始皇喜爱,是秦朝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 扶苏的手猛地握紧了剑柄。他的眉头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侧过头看了阴嫚一眼,阴嫚也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 “……深得喜爱?” 扶苏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画面。 他被发配上郡的时候,父皇没有挽留他。 他反复上书劝谏,父皇没有回复过他。 他在上郡戍边,那所谓的喜爱,他从未感受过。 大秦,咸阳宫。 天幕下方的殿里安静了片刻。 李斯垂着眼,没有接话。冯弃疾捻着胡须,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微微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大秦纪事(第2/2页) 蒙毅站在武将列中,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赵高的脸色沉了一瞬,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嬴政坐在龙椅上,看着天幕里那幅画像。 皱眉,不太像。难道后世子孙把他的画像搞丢了?这是重新画的? 他的目光在“始皇帝”三个字停留了一瞬。 “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这段话是他亲口说的,但此刻从天幕里那个陌生人口中说出来,像一枚被时间打磨过的印章,重新烙回他眼前。 “千古一帝。”赢政微微笑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臣等恭贺陛下!”大臣们可不傻,此时当然要拍马屁了。 画面在这时急转直下。 旁白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内容却像一把尖刀: 【始皇三十七年,第五次出巡。行至沙丘,始皇病重,命赵高起草诏书,召公子扶苏回咸阳主持国事。】 扶苏脸色一变,呼吸微微加快了。阴嫚攥着他衣袖的手收紧了一下。 【赵高与李斯合谋,扣下诏书,改立胡亥为帝。】 屏幕上浮现出一卷被展开的竹简,墨迹被篡改的痕迹被刻意放大, 【胡亥与赵高密谋,封锁消息,车驾绕道而行。时值暑热,始皇遗体腐臭,赵高命人买鱼塞满车厢,以鱼腥掩盖尸臭。】 阴嫚的手猛地捂住了嘴。 扶苏的剑柄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指节攥得发白,骨节突出,像要把什么攥碎。 “……胡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哑,“赵高他——怎么敢!” 画面没有停。 【伪造诏书送达上郡,令扶苏与大将蒙恬自尽。扶苏接诏后,不疑有诈,拔剑自刎。蒙恬被囚,后死于狱中。】 【胡亥成功登基,称秦二世。】 电视画面静止了,苏明故意停在了这一刻,情绪值要一波一波收割嘛。 扶苏站在客厅里,背对着苏明,目光还钉在屏幕上。 当啷,扶苏手中的剑掉了下来,声音很清脆,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阴嫚捂住嘴的手也在抖,眼泪更是如水一般涌出,双眼震惊的看向兄长。 大秦,咸阳宫。 殿里安静得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李斯低着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敢抬头。 冯弃疾的手指停在半空,捻胡须的动作僵住了。 蒙毅的手按在佩刀上,指节发白,目光扫过李斯和赵高的方向又收回来。 赵高跪在角落,姿态依旧恭敬,但那双垂着的眼皮底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抬头,没有辩解,也没有出声。 他懂陛下,求饶只会死得更快。 嬴政依然坐在龙椅上。 他的目光从扶苏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李斯身上,又落在赵高身上,最后落回天幕里那片静止的画面上。 一股威压落在了所有人身上,冷冰刺骨。 “传旨,令胡亥上殿。” 大明,奉天殿。 老朱歪在龙椅里,端着的茶盏悬在半空看完了最后一段。 他慢慢放下茶盏,偏头看了一眼朱标,嘴角翘了一下: “想要万世,结果二世就亡了。传之无穷?传了个屁。” 殿里安静了一瞬。 没人接话,但有人听见了老朱那声笑里藏着的意味——不是幸灾乐祸,更像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叹。 他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补了一句: “不过后世那帮人,居然管那暴君叫千古一帝?”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天幕, “焚书坑儒,征发民夫修长城,严刑峻法——那样的也配叫千古一帝?” 殿里没有人接话。 朱标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也在想,后世为什么会给出这样一个评价? 徐妙云微微轻笑,但没让人发现,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爽感。 第60章 你为什么会相信? 第60章你为什么会相信? 扶苏惊骇,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影像和内容。 “拔剑自刎”四个字在他脑海中轰鸣,他的结局居然是这样? 长剑掉在地上,但他已经没心情去管了。 赢阴嫚也懵了,她紧张地看着兄长。 她从小就受到兄长的照顾,非常尊敬这位仁厚的兄长,她不希望兄长死,尤其还是死得这么憋屈。 眼看着兄长呆愣着不动,她主动看向苏明,双手交叠在身前,行了一个端正的礼。 “苏公子,”她的声音还带着颤,但每个字都清晰,“这些事情,是真的吗?后来怎么样了?” 扶苏听到这话,肩膀动了一下,终于转过头来。 他脸色依然难看,嘴唇紧抿,目光落在苏明脸上。 苏明指了指面前的沙发: “先坐下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搁在茶几边沿,剑柄朝外。 又从茶几下取出两个玻璃杯,提起水壶慢慢倒了温水。 杯壁透明,水面干净得像一层薄薄的琉璃。 扶苏和阴嫚对视了一眼。阴嫚先动了,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扶苏跟在她旁边坐下,腰背挺直,两手搭在膝盖上。 苏明把水杯推到两人面前。 阴嫚捧起杯子,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水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她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清甜。” 她没有多喝,把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双手重新交叠搁在膝上,姿态规矩,目光认真地看向苏明。 苏明在对面坐下,开口时语气平缓: “我先说清楚几件事。这里是两千多年以后的世界,但跟大秦同出一脉,都是华夏子孙。” 两人同时怔住了。 “第二,你们只在这里待七天。七天后会回到大秦,以后还能再来,具体怎么来,到时候会告诉你们。” 扶苏的呼吸重了一拍。绷着的肩线松开了几分,攥着膝盖的手指也慢慢松了些。 阴嫚轻轻呼出一口气: “……能回去?” “能。”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像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些话。 阴嫚重新捧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方才多了一些。 苏明见两人情绪稳下来,才开口回答方才的问题: “你问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是真的。记载在一本叫《史记》的书里。” 扶苏抬眼:“史记?” “你们大秦有令史,负责记录朝廷大事。《史记》跟令史的活计差不多,但更加系统化。按时间顺序,把从古到今整个天下发生过的事都记下来。你们秦朝的事,里面写得很清楚。” “小事可能有出入,但像王朝更替这种大事,肯定不会有错。” 扶苏垂下眼,想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水,又看了看窗外陌生的情景,轻轻点了点头: “那确实……有可能是真的了。” 他没有追问后面的结局,苏明也没有急着往下讲。 客厅里安静了几息,苏明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不急不慢: “不过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 扶苏抬起头。 “按史书记载,”苏明看着他,目光平直,“你后来接到一份让你自杀的诏书。蒙毅当时就在你身边,他劝你先向陛下确认诏书的真假,可你完全不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你为什么会相信?(第2/2页) 苏明用奇怪的眼睛看着对方, “你为什么会相信那诏书是真的?” 扶苏的嘴唇微微张开,没有合上。 他死了。他自杀了。 他接到诏书之后,没有怀疑,没有确认,拔剑就自刎了。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样做,因为那道诏书他还没有见过。 他僵坐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温水的水面上,水安安静静的,倒映着他自己的脸。他张了两次嘴,说不出话来。 赢阴嫚也转过头看兄长,目光里有疑惑,也有担心。 她也不知道兄长为什么会那样做。 “兄长……”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小心。 扶苏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手掌生痛,但他没有放开。 他感觉很羞愧,自己居然这么简单就上当了? 还害死了蒙毅,这让他回去之后,有什么脸面面对他? 至于胡亥,他倒是没怪罪,争夺皇位并不奇怪,只怪自己太蠢了。但愿胡亥能治理好大秦,那他也不算白死了。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台阶上,目光钉在天幕里那张低垂的脸上。他看到扶苏说不出话的样子,也看到阴嫚攥着裙摆的指节。 他的脸色难看得像结了冰,从扶苏身上收回目光,扫了一旁跪着的胡亥一眼。 胡亥的额头抵着砖缝,整个人都在抖。 赵高还跪在原本的位置上,姿态恭敬,后背洇出一片深色汗渍。 李斯跪在文官列中,低着头,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 嬴政没有看他们太久,目光重新落回天幕,落在那张沉默的脸上。 他的声音传了出来,很平静。 “朕让扶苏去上郡,是为了历练。” 他没有继续说,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陛下并没有放弃扶苏,也不可能会让扶苏自杀。 当然,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那是假的诏书。 但问题,扶苏真信了啊,这才是最让人无语的地方。 众人悄悄看向赵高、李斯,这两人真是大胆啊,平时怎么没看出来? 李斯身子一颤,心中隐隐发寒。 赵高更是吓的流了一地,那味道,让周围的人直皱眉。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龙椅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偏头看向朱标: “瞧见没有,那公子哥儿被问住了。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朱标目光没离开天幕,轻声接了一句: “父皇,他还没经历过那些事,答不上来也是常理。” 老朱哼了一声,并不认同, “没经历过?”他冷笑一声,“没经历过就可以自杀了?脑子呢?读那么多书白读了?” 朱标无语,他又不是扶苏,他怎么知道? “咦?”老朱突然发现了华点,“对了,扶苏是读的儒家,儒家就是这么教的?难怪后世的人不喜欢,呵呵。” 台下的文官:……陛下你别乱说,我们儒家可不是这样的。 一旁的武将们差点没崩住,一个个忍着笑,这可真是太爽了。 徐妙云也忍得很辛苦,她发现陛下真的变了,这是好事。 第61章 坑儒 第61章坑儒 客厅里安静了许久。 扶苏低着头,盯着杯中的水面,水早已凉了,但他一直没喝。他的指腹沿着杯沿慢慢摩挲了半圈,终于开口。 “我确实劝过父皇许多次。”他的声音很低,“每次劝完,他都很生气,骂我懦弱、迂腐、不懂治国之道。” 阴嫚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扶苏继续说下去:“有一次,我听说有位博士病重,便去看望。赵高将此事禀报父皇,我本以为父皇会赞许,结果还是挨了一顿训斥。” 苏明没有打断。 “后来父皇要施一种刑罚……”扶苏顿了一下,“坑杀。将活人直接埋入土中处死,极为残酷。我以为这不合仁政之道,便再次劝谏,希望父皇推行宽仁之策。”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父皇更生气了,直接把我贬去上郡监军。那时候我才觉得,父皇对我已经彻底失望了。” 他说完,嘴唇抿紧了一些。 苏明听完,没有急着接话。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扶苏几次提到的都是“坑杀”这种刑罚,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儒生。 “你反对坑杀,”苏明问,“是因为坑杀儒生吗?” 扶苏一愣,抬起头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困惑: “为什么要坑杀儒生?” 这回轮到苏明愣住了。 “史书上记载,”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焚书坑儒。说是秦始皇焚烧儒家典籍,活埋儒生。” 扶苏的表情变了。他坐直了身子,语气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这不对!大秦从未坑杀过儒生!” 阴嫚也点了头: “是啊苏公子,我们秦朝的博士大多是儒生出身,朝中许多官员也读儒家经典。父皇虽然推崇法家,但从未驱逐或杀害儒生。” 扶苏补充道: “而且大秦律法中根本没有‘坑杀’这种刑罚。即便是死囚,也要经过审理、定罪、公示,才能执行。坑杀……那不是律法,是私刑。” 他有点生气,再次强调, “大秦没有坑杀的刑罚,更不可能用在儒生上,至于方士,他们是化外之人,父皇使用坑杀并没问题,我只是觉得残忍才劝谏。” 苏明皱眉:“那史书上记载的坑儒……” “坑杀的是方士。”扶苏的语气很肯定,“方士以炼丹之术哄骗父皇,耗费大量钱粮却一事无成。父皇大怒,命人查办方士,牵连了数百人。那些人被处死,后世居然说是‘坑儒’?” 阴嫚在一旁补充:“兄长说的是真的。儒生是学子,方士是术士,完全是两拨人。大秦不会无缘无故杀害儒生。” 苏明靠在沙发里,沉默了一会儿。 他记得自己看过的资料,焚书坑儒一直是秦始皇的一大污点,无数儒生因此痛骂始皇帝残暴。 可扶苏和阴嫚的话又让他觉得有道理——大秦律法严密,以法治国,不太可能绕过律法去活埋一群儒生。 他拿起手机查了一下关于坑杀的刑罚,果然发现了问题。 根据出土的睡虎地秦简等秦朝法律文书,其中规定的死刑方式有斩首、腰斩等,但从未发现“活埋”这种刑罚。 还真跟扶苏说的一样,没有坑杀这种刑罚? 靠了,他居然也被骗了? “也就是说,”苏明慢慢开口,“后世说的‘坑儒’,其实是杀方士?儒家弟子为了抹黑始皇帝,故意把方士说成儒生?” 扶苏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他的表情复杂,像是在消化这件事。 “儒家之人……”他低声说,“我学的儒学,教人仁义礼智信,教人诚实守信。可后世的儒生为了诋毁一个人,不惜篡改事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坑儒(第2/2页) 苏明摊手:“这我也不好说。但以始皇帝的处事风格来看,他确实不太可能无缘无故坑杀儒生。他是皇帝,要的是天下安定,儒生是治理天下需要的人才,杀光他们有什么好处?” 扶苏垂下目光,没有接话。他握着那杯凉透的水,指节微微泛白。 大秦,咸阳宫。天幕下方的空气已经冷到了极点。 嬴政坐在龙椅上,目光从天幕里那张低垂的脸上收回来,缓缓扫过台下的博士们。 那些平日高谈阔论的儒生此刻全部低着头,有人的膝盖在发抖,有人的笏板攥得发白。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刮过每个人的脊背: “朕杀了方士,后世便说朕杀了儒生?这就是你们儒家的节操?” 博士们齐刷刷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辩解。 一位白发老儒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发颤: “陛下息怒……臣等不知后世竟有如此污蔑……” 嬴政没有看他,目光重新投向天幕,落在扶苏的侧脸上,隔了一会儿才移开。 大明,奉天殿。 老朱端着的茶盏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没放下来。他盯着天幕里的扶苏和阴嫚,又转头看了一眼朱标。 “坑儒是假的?杀的是方士?” 朱标沉默了一下:“父皇,儿臣读过的史书也写的是焚书坑儒。但仔细想想,若是始皇帝真的坑杀了儒生,那秦朝的博士大多是儒生出身,这确实说不通。” 老朱把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瓷底磕出一声脆响: “也就是说,后人编了个谎,骗了咱这么多年?” 殿内的文官列中没有人出声。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有人捻着胡须假装在思考,有人悄悄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武将那边倒是热闹了。 蓝玉抱着手臂,偏头对旁边的李文忠低声说: “听到没有?焚书坑儒是假的。那些读书人编瞎话的本事可真不小。” 李文忠嘴角压着笑,没接话,但轻轻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过文官那边,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嘲讽。 街巷里的百姓们也在议论。 一个挑担的货郎放下担子,仰头看着天幕: “坑儒是假的?咱小时候听夫子讲史,说秦始皇残暴,活埋了好几百个读书人,原来是骗人的?”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话: “那谁知道呢。反正天幕里那位秦朝公主亲口说了没有这事。” 一个老秀才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有些难看。 他教了大半辈子书,焚书坑儒这段讲了几十年,突然有人告诉他这段是编的,他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他张了几次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街角茶馆里,几个穿青衫的书生围坐一桌,桌上茶壶冒着白烟,没人去倒。一个年轻书生压低声音: “天幕说坑儒是假的,那……咱们学的那些史书,还有多少是真的?” 另一个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知道。先看完再说吧。” 客厅里,扶苏依然低着头。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 “若后世儒生真的篡改史实来污蔑父皇……那我学了一辈子的儒学,又算什么?” 苏明没有回答。他站起身,重新给扶苏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推到他面前: “你先喝完这杯水再说。” 扶苏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顿了一瞬,伸手接了过去。 第62章 扶苏醒悟 第62章扶苏醒悟 扶苏接过那杯热水,杯壁的温度透过指腹传上来,暖得有些烫手。 他低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 苏明看着他,开口问: “你觉得自己被父皇放弃了,所以才会相信那道假诏书?” 扶苏沉默了,他没有否认。他的指节在杯沿上收拢,又松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应了一句: “……是。” “若是我将来真的接到那样一道诏书,”他抬起头,目光里有自嘲,“以我的性子,恐怕真的会拔剑自刎。” 赢阴嫚的眉头拧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苏明没有接话,他换了个角度,语气不急不慢: “那你回忆一下,在你读过的史书里,有没有哪个没有继承权的王子,能手握几十万精锐大军的?” 扶苏愣住了。他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魏国的信陵君,”他缓缓开口,“曾经掌握过大军。但那是在‘窃符救赵’的时候,临时领兵,打完仗兵权就收回了。除此之外……确实没有。” 赢阴嫚坐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睛慢慢睁大了。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色,像是一层薄纸被戳破了,露出后面的东西。 苏明笑了一下,他看着扶苏,声音不高: “你父皇让你去上郡监军,统率的是大秦最精锐的三十万长城军团。你手握三十万大军,怎么会觉得你父皇是放弃了你?” 扶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水的水面上,水面安安静静的,纹丝不动。 他攥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呼吸变得重了一些。 赢阴嫚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扶苏,语气又急又快: “兄长!父皇把三十万大军交到你手里,怎么会是放弃你?他若真想废了你,大可以把你关在咸阳,何必把兵权给你?” 她越说越气, “你倒好,一道假诏书就把自己给杀了,白白便宜了胡亥那个小屁孩!” 她最后那句话说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但气鼓鼓的,没有收回。 扶苏的肩膀颤了一下,他坐在那里,良久没有出声。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台阶上,他方才听到阴嫚那句“白折便宜了胡亥”,眼底的冷意化开了一丝。 他偏头看了一眼跪在角落的胡亥,又收回来,重新落回天幕里那个低着头的长子身上。 “朕的阴嫚,比她兄长明白。”嬴政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极淡的欣慰。 李斯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缝,浑身都在抖。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龙椅里,听到这里,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一个小姑娘都能想到的事情,那扶苏居然想不明白?咱标儿就不会干这种蠢事。” 老朱很开心, “还千古一帝,在教导子孙这方面,跟咱差得远呢。” 朱标站在一旁,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台下几个武将互相递了个眼神,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文官那边安静得很,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现代客厅里,扶苏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扶苏醒悟(第2/2页)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赢阴嫚,声音低哑: “……是我错了。” 他站起来,面向自己的妹妹,双手交叠,弯腰行了一个端正的礼: “阴嫚,是兄长愚钝。” 赢阴嫚被他这一下行得愣住了,她连忙站起来,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兄长……你别这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语气软了下来,眼底那层恼怒散了,换成了心疼: “我只是气你……气你怎么能这样想父皇。父皇怎么可能要你的命。” 扶苏直起身,他看了一眼苏明,目光里那层自愧慢慢被别的情绪替代了: “我回去之后,会重新整顿上郡的军队。三十万大军,不再只是用来戍边的。” 苏明靠在沙发里: “那如果假诏书还是来了呢?” “假诏书来时,我会带十万大军回咸阳。”扶苏语气平静,“看看赵高和李斯敢不敢对着我的剑伪造诏书。看看朝中大臣,认不认我这个大秦长公子。” 阴嫚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嘴角弯了起来。 “兄长!” 扶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苏明也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心里想,这人还是有救的。 赢阴嫚的心情好了很多,兄长终于想通了,她看苏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信任。 但很快她又想起一件事,皱起眉头看向扶苏: “兄长,既然你知道赵高和李斯将来会伪造诏书,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父皇?” 扶苏沉默了一下,轻轻摇头: “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父皇未必会信我。赵高是他身边最信任的宦官,李斯是朝中重臣。我一个被贬去上郡的皇子,空口无凭,说他们将来会篡改遗诏,父皇会觉得我是在为自己争位。”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而且父皇现在的身体……随时都可能出意外。我若说得太多,反而会让他觉得我心急。” 这话一说出口,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秦咸阳宫里,满朝文武也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天幕里扶苏低垂的眉眼,又悄悄看向台阶上方那位身着玄色冕服的身影。 嬴政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他近来时常感到疲惫,服药之后精神会好一些,但过不了多久又会疲乏。 他从不让人看出这些,但扶苏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也收起了笑容。 他盯着天幕里扶苏的侧脸,若有所思。 “他能想到这一点,咱感觉这公子哥也不是完全废物?” 朱标站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父皇,始皇帝的身体……怕是太晚了,很难。”老朱没有接话。 现代客厅里,扶苏抬起头,看向苏明,语气认真起来: “苏公子,史书上记载,父皇到底得的什么病?” 苏明想了想: “史书没有明确写,但后世推测,是长期疲劳加上服用了有毒的金丹,导致身体迅速垮掉。” 两人大惊! ——开分了,但是有点惨,继续努力!感谢支持! 第63章 金丹有毒 第63章金丹有毒 ——加更两天,今日五更,晚上六点还有两更,请阅览。 “金丹有毒?”赢阴嫚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她坐直了身子,盯着苏明,“可那是方士献上的仙丹!”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的目光也钉在天幕上。他没有开口,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仙丹”两个字从阴嫚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被他压了多年的念头被轻轻碰了一下。 苏明知道光靠嘴说没用,他找出手机里的资料: “我给你们看一些东西。”他事先准备了资料,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之前的视频消失,切换成了新的。 第一部分是一组文物照片,几枚颜色暗沉的小丸,装在透明的展柜里,旁边立着说明牌。 苏明指着屏幕: “这是从战国到汉代的一些墓葬里出土的所谓丹药,考古人员化验后发现,主要成分是铅、汞、砷。全是重金属。” 画面切换,第二部分是古籍截图,苏明继续说: “《史记》里记载过一些方士进献的丹药配方,后世学者复原过,里面赫然就是这些重金属。” 电视画面继续滚动,第三部分是一段模拟动画,实验室里,炼丹炉加热后,朱砂、铅粉、雄黄等物在高温下融合,生成表面光滑的红色丸粒。 旁白语气平实: “模拟古代配方炼制出的丹药,含汞量极高,长期服用将导致慢性中毒。” 第四部分是科普动画,用简笔画演示重金属进入人体后如何沉积在肾脏和骨骼中,破坏神经系统。 画面里一个小人从手抖到牙齿松动再到昏迷倒下,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夸张。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视散热的风声。 赢阴嫚的脸已经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攥着膝上的裙摆,指节微微发颤。 扶苏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 他的目光钉在屏幕上那些化学成分的数据上,又看了一眼那些红色丸粒的模拟图,声音压得很低: “父皇这些年……吃的就是这种东西?”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坑杀那些方士,真是太便宜他们了,应该千刀万剐!” 苏明也叹息, “是啊,这些金丹彻底毁了始皇帝的身体,按我们的猜测,始皇帝的身体素质不错,如果不吃这些,能活很久。” 可惜,大秦那时候太落后了,对于金丹的危害并不清楚,后面的皇帝就吸取了教训,至少没放那么多重金属了。 比如嘉靖,他自己炼丹就不放这些,而是用的各种偏门药材,吃了那么多,居然还活到七十多岁。 大秦咸阳宫,殿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嬴政坐在龙椅上,目光还落在那片暗下去的画面上。重金属中毒、慢性死亡、铅、汞、砷——这些词一个一个砸进他耳朵里,像石子投进深潭,一圈一圈荡开。 他想起那些方士献丹时虔诚的姿态,想起自己服药后短暂的清明,想起那些越来越频繁的疲惫和头疼。他攥着扶手的指节微微发白,但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很久没有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金丹有毒(第2/2页) 李斯跪在下面,已经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赵高的后背衣服湿透了,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旁的胡亥更是早就吓傻了,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皇这个样子——不怒,不动,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山。 赢阴嫚第一个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苏明,眼眶有点泛红,但语气还算稳: “苏公子,你有办法救父皇吗?” 苏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扶苏一眼: “我会准备一些药物让你们带回去。这些药至少能稳住政哥的身体状况,让他多活几年。” 扶苏的喉结动了动,他没有说谢谢,但起身朝苏明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赢阴嫚也跟着站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弯下腰去。 苏明摆摆手: “别急着谢,这只是暂时的。后续的治疗方法我也有,但现在不方便,等你们下次来的时候再说。” 苏明并不是骗人,扶苏下次过来的时候,系统已经升级了,应该会有办法。就算没有,那也可以接到附属空间里,上现代设备。 他查过了,大概一年就能基本治好,长期服药的话也能活很久。 扶苏直起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大秦咸阳宫里,赢阴嫚和扶苏的对话透过天幕传到殿中,落到嬴政的耳朵里。他依然没有说话,但他攥着扶手的指节慢慢松开了,轻轻吐出一口气。 旁边的大臣们却是高兴起来,至少大秦的江山是稳住了。 “臣等恭贺陛下!” “嗯。平身吧。”赢政淡淡开口,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喜悦。 “传旨,搜捕天下方士,全部抓到咸阳来。” 赢政虽然心情好了不少,但并不表示他会放过这些敢骗他的方士。 对了,还有那个徐福,肯定也是假的。 一想到自己被骗了无数船金银珠宝,他就感觉自己成了笑话。 “把徐福带上殿来。” 侍卫立刻领命,众人表情不一,总算是把这个骗子搞下去了,也就后世之人才能做到。 大秦各地,六国贵族们脸色却难看得像吞了苦胆。 他们等了两百年,等来了秦国统一天下的机会,等来了嬴政身体日渐衰弱的时机,只要再等两年——可现在扶苏见到了后世之人,那位苏公子甚至要出手给嬴政调理身体。 多活几年。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一个心怀旧国的人心上。 有人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有人低下头掩饰眼中的不安。 更有人心态崩了,直接指天大骂,恨天道不公。 大秦的百姓自然是欣喜的,他们信任始皇帝,之前很担心,现在终于放心下来,城里开始欢呼起来。 当然还有更多的人心中大惊,方士就不有说了,已经在准备跑路了。但整个大秦可不只始皇帝吃金丹。 那些贵族、富人,多少都吃过金丹,有人甚至比始皇帝吃的还多。 看到天幕上的画面,虽然他们看不懂,但他们并不怀疑,那也就是说,他们也中毒了。 他们可没始皇帝的待遇,搞不到后世的仙丹,一个个急得不行。 第64章 大秦之殇 第64章大秦之殇 看到父皇的身体还有救,两人终于松了口气。阴嫚靠在沙发靠背上,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向苏明: “苏公子,我方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说完。后来……到底怎样了?” 苏明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看阴嫚,又看了看扶苏,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得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阴嫚。” 这话一出口,阴嫚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收紧了,嘴唇抿了一下。 方才那些事已经足够惊心动魄了,拔剑自刎、假诏书、方士丹药、重金属中毒——每一件都让她的心脏悬在半空。 可苏明说,后面的还需要“心理准备”。 扶苏也坐直了身子,眉头拧着,但他没有开口阻止。他想知道。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很少在朝会上站起来,此刻却双手撑着案沿,目光死死钉在天幕上,瞳孔微微缩着。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旗幡被风吹动的声响。 六国贵族们屏住了呼吸。 方才那一声“千古一帝”已经让他们如鲠在喉,可至少他们知道始皇帝快死了,只要再等两年——现在扶苏去了后世,那位苏公子甚至要出手调理始皇帝的身体,所有算盘全被打翻了。 他们盯着天幕里苏明的侧脸,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苏明没有多解释,他拿起遥控器,电视画面重新亮了起来。他没有换掉投屏,而是把之前暂停的视频继续往下播。 音乐变了。 低沉的弦乐缓缓漫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压下来,空气肉眼可见地变沉了。 画面暗了几秒,然后亮起来,是咸阳宫的正殿,但装饰和排场都与先前不同,更奢华,也更空洞。 胡亥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穿着玄黑色冕服,一脸狂喜,站在台阶上方俯视满朝文武,嘴角压不住地翘着。 赵高紧贴在他身旁,像一条直立起来的蛇。 旁白的声音沉而平: 【秦二世胡亥,继位后不理朝政,终日沉迷享乐,将大权尽付赵高。赵高进言,言陛下非先帝长子,诸公子公主皆有不服之心。】 画面切换,阴影笼罩的宫室里,一卷竹简被展开。 赵高的声音画外响起: “先帝诸子,皆非陛下骨肉之亲,若不除之,恐祸起萧墙。” 竹简被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画面切到咸阳街市。 围观的百姓挤在道旁,几名身着囚衣的人被押上刑台。台下站着的是赵高,他面无表情,摆了摆手。 刀光闪过。 旁白的声音没有起伏: 【秦二世下令处死二十余位兄弟姐妹,手段残忍,多人被当众公开行刑,乱刀分尸。】 画面上出现一具白骨,旁边放着一块残缺的令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白骨破损严重,是被肢解的。 阴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的呼吸停了,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她认得那两个字。 扶苏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视频没有停。 画面转到朝堂上,赵高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下方的百官。 旁白: 【赵高以清理朝堂为名,诛杀对己有威胁的大臣。左丞相李斯,被处以五刑后腰斩于咸阳,夷三族。】 李斯的名字出现在画面上时,大秦咸阳宫里响起一片极轻的倒抽气冷气之声。 李斯本人跪在文官列中,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浑身都在抖。 【右丞相冯去疾、将军冯劫,因劝谏二世停止阿房宫等工程,触怒胡亥,下狱治罪。两人不愿受辱,双双自杀。】 【蒙恬、蒙毅,被囚禁后处死。】 画面切换到一座昏暗的牢室,铁栏后面有人影端坐着,衣着残破但脊背挺直。扶苏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坐了回去,喉咙里发出极低的一声闷响。 【更多老臣或被诛杀,或被罢免。】 画面一转,朝堂上,赵高指着一头鹿:“此乃马也。” 百官面面相觑,有人附和,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坚持那是鹿。附和者留下,坚持者消失。 【指鹿为马。赵高借此清洗了所有不附和自己的大臣。】 【赵高独揽大权后,推行更恐怖的严刑峻法,同时征发大量百姓服徭役,修阿房宫、修骊山陵,民不聊生。】 画面中是荒芜的田地,瘦骨嶙峋的百姓,成群结队的民夫在烈日下搬运石块。一个老人倒下了,没有人停下来。 【百姓最终起义。陈胜、吴广,大泽乡举旗。喊出了那句永传后世的经典口号:王侯将相,宁有种呼!天下响应。】 【秦二世四年,刘邦兵临咸阳。赵高惧,发动政变,逼秦二世自杀。】 画面定格在胡亥颤抖着接过一把短剑的影像上,他的脸扭曲着,嘴唇哆嗦。 【子婴继位,设计诛杀赵高,收拾残局,然大势已去。刘邦入咸阳,子婴出城投降。】 画面切换到最后一片景象——咸阳宫的大门敞开着,空荡荡的殿内只有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 子婴跪地,手捧玉玺。 旁白的声音很轻: 【大秦,亡。】 电视画面暗了下去。弦乐也停了,客厅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微响。 扶苏跌坐在沙发上,目光还钉在那片漆黑的屏幕上。 咚的一声,水杯掉在地上,流了一地。 他的拳头攥着,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胡亥。赵高。李斯。” 他念这三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刮出来的。 阴嫚缩在沙发的另一角,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进臂弯里。她的肩膀微微颤着,没有哭出声,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大秦之殇(第2/2页) 她想起画面里那具白骨和那块令牌,想起她的姐姐、妹妹、兄长们,被当众乱刀砍死的模样。 大秦咸阳宫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片暗下去的天幕,像被钉在了原地。 嬴政站在台阶上,他的手指搭着腰间的剑柄,指节攥得发白。他看了天幕很久,然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赵高身上。 赵高跪在角落里,伏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额头贴着砖缝,不敢抬头。 他已经听完了自己的结局——政变,然后被诛杀。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可到头来连三年都没撑过去。 “陛下,老奴死罪!” 嬴政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的步子不快,靴底踏在青砖上,一声一声,清晰而沉重。 殿里无人敢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走到赵高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拔出了剑。 剑刃出鞘的声音很短,很利落。 一道冷光闪过,赵高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伏倒在地上,血从脖颈处涌出来,顺着砖缝慢慢扩散。 嬴政没有停手,剑刃落下又抬起,抬起又落下。 殿里只有刀剑切入骨肉的声音,连续而沉闷,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地上只剩下一团分辨不出形状的东西。 “传旨,赵高,移三族。” 嬴政收剑入鞘,转身看向跪在远处的李斯。 李斯的身体已经软了,瘫在地上,额头磕着地砖,嘴里喃喃着“臣罪该万死”,反复几遍,像断了线的木偶。 嬴政没有看他,声音很平: “李斯,贬为庶人。” 李斯浑身一颤,仿佛失去了骨头,直接趴在了地上。 “罪臣李斯,谢陛下。” 赢政的目光又落在胡亥身上。 那个被带到殿前、一直跪在角落的十五岁少年,此刻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他张着嘴想求饶,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嬴政看了一眼殿外候命的卫士: “胡亥,打断双腿,送回公子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卫士应声上前,毫不留情的两枪砸下,两声骨裂响起。 收枪,拖走了痛哭惨叫的胡亥。 “传旨,找到刘邦,带来见朕,要活的。” 殿外的宫道上,方才那番话已经传到了其他皇子公主的耳朵里。 几位年长的公子和公主带着满脸的怒火冲进胡亥的住处,卫士们看了一眼宫内方向,里面传来陛下的一句“不用管”,便垂手退开了。 胡亥的惨叫从府内传出来,持续了很久。 殿内死寂一片,众人明白,这个胡亥应该是活不下来了,这是好事。 文武百官们都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蒙毅方才看到自己和蒙恬被囚禁处死,他的手指攥着佩刀,指节发白,但站得笔直。 冯去疾和冯劫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寒意。他们将来会被下狱、会自杀。他们记住了。 六国贵族们躲在各自的角落里,面色难看至极。 方才看到大秦灭亡的瞬间,他们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紧接着就想到扶苏在后世得到了仙人指点。 大秦不会在几年后崩溃了,胡亥也不会继位了。 他们把眼底的那点异色压了回去,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想过。 街巷里的百姓们仰着头,脸色发白。 他们看到了民夫被征发、修阿房宫、修骊山陵的画面,看到了瘦骨嶙峋的百姓,看到了暴动的场景。 没有人想经历那样的日子。 他们默默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可千万别让这个畜牲上位了。 他们也记住那句: “王侯将相,宁有种呼?” 这口号,太响亮了,有一种奇妙的魅力。 大明,奉天殿。 老朱坐在龙椅里,手里还端着那盏茶,茶已经凉透了,他没喝。 他看完了整个视频,看到胡亥登基、看到赵高指鹿为马、看到百姓起义、看到大秦灭亡。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胡亥那个畜牲,比咱想的还离谱。”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沉的厌恶, “二十多个兄弟姐妹,说杀就杀了?还当众乱刀砍死?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朱标站在旁边,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还落在那片暗下去的天幕上,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搅在一起的墨。 殿下的武将列中,蓝玉抱着手臂,低声说了一句:“要是咱们大明也出个这种废物……”他没说完,旁边几个人都沉默着,没有人接话。 这个念头让每个人的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 文官列中安静如墓,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李斯的下场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五刑、腰斩、夷三族。 有人悄悄攥紧了袖口,想着自己将来不能站错队。 客厅里,扶苏终于动了。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留下四道深深的月牙形印痕,已经在滴血了。 他抬起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 “苏公子……多谢你让我看到这些。” 苏明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知道扶苏需要时间消化这些。 阴嫚慢慢抬起头,眼眶是红的,鼻尖也红,但眼泪已经停了。 她看了一眼扶苏,又看了一眼苏明,声音仍然在颤抖: “……苏公子,这些,不会再发生了吧?” “不会了,”苏明放轻声音,“等你们回去,一切都能避免。” 第65章 大一统的意义 第65章大一统的意义 电视屏幕暗了很久,客厅里的气氛依然沉闷。 扶苏坐在沙发里,低着头看自己流血的手掌。阴嫚缩在另一头,眼眶还红着,鼻尖也是红的。 苏明看了看两人,再这样下去扶苏怕是要彻底崩了。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毛巾,走回来递给扶苏。扶苏接过毛巾慢慢擦拭掌心的血迹,动作很慢。阴嫚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苏明在对面坐下,换了个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方才说的都是大秦不好的事情,现在我们说点高兴的。大秦虽然只存在了十几年,但对于整个华夏来说,意义非常重大。” 扶苏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眼底那层灰暗散去了一些。阴嫚也重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疑惑。 “意义重大?”扶苏的声音还哑着,“一个二世而亡的王朝,能有什么意义?” 苏明笑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不急不慢: “那你可想错了。我先考考你。你觉得,什么是大一统?” 扶苏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想了很久才开口: “……统一天下?” “太笼统了。”苏明摇头, “更准确地说,大一统有三个标准。第一,结束长期乱世,拥有稳定而广阔的领土。第二,建立统一的制度和官僚体系,中央能管到地方。第三,有通行全国的律令、度量衡、货币和文字,还要有统一的意识形态。三条缺一不可。” 扶苏的目光渐渐变了。他放下毛巾,坐直了身子。阴嫚也靠过来了一些,听得很认真。 苏明看向扶苏:“你父皇做到了几条?”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自己一条一条数过去: “父皇统一了天下,结束了战国之乱。废分封、设郡县,中央直辖三十六郡。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和货币……这三条,都做到了。” 苏明摊手:“所以大秦虽然只存在了十几年,但在华夏历史上,它是第一个完成大一统的王朝。这个功劳,没有任何一个朝代能替代。” 扶苏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他低头看着自己擦干净的手掌,手指慢慢收拢。阴嫚小声说:“那父皇做的事,确实很大……” 苏明接着说:“你们那会儿的人可能觉得理所当然,但这第一次其实很难,比如放眼看看西方世界——” 扶苏问:“西方世界?” 苏明解释:“就是以大秦向西万里之外的那片地方。那里的领土跟华夏差不多大,但一直到今天,还是小国林立,各自为政。” 扶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明继续说: “那里要在大秦几百年后,出了一个叫古罗马帝国的国家,勉强沾了大一统的边。但本质上仍然是联邦制国家,所以亡国后,再也没有统一过。”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片地方跟春秋战国差不多,天天打仗。尤其最近一两百年,打了两场大战,整个欧洲战场死了接近八千万人,遍地白骨。” “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是多国林立,矛盾冲突不断。这就是没有统一的后果。” “而反观华夏,就算几经风霜,但每一位开国皇帝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统一,只有统一了,百姓才更加认可。” 八千万人!!! 阴嫚的脸色微微泛白,攥着裙摆的手又紧了一些。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台阶上,听到“八千万人”的时候,手指微微攥了一下。八千万,比大秦的人口还多。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里那个年轻人的脸上,没有移开。 殿内的文武百官也都安静着,有人低头默算,有人面面相觑,没人开口。 嬴政的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清了:“打了两场大战,死了八千万人?”他顿了顿,“没有统一,便是这个下场。” 咸阳宫外,各个城门口围满了仰头看天的百姓。 一个老农蹲在城墙根下,手里攥着一根烟杆,他盯着天幕里苏明说的那段话,转头对旁边的人说: “咱以前觉得,被秦国灭了心里还不服气。可要是没统一,天天打仗……咱怕是活不到今天。”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话: “那天幕说西边死了八千万人,那可比咱大秦总人口还多。” 但也有人不服,一个汉子怒道: “狗屁,我只知道我大哥是被秦军杀死的!” 一个挑着菜担的汉子放下担子,抹了一把汗: “我就知道始皇帝灭了六国之后,咱家门口再没来过兵。以前隔三差五就要逃难,如今太平了十几年,值了。” 那汉子气势一顿,一时也说不下去了。 另一个老人蹲在自家门槛上,眯着眼看天幕,声音闷闷的: “咱不识字,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咱知道,没有大秦,咱这日子过不安生。” 各地被废为庶民的旧六国贵族府邸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齐国旧都临淄,一座深宅大院内,几个穿锦袍的中年人围坐在堂中,案上的茶凉透了,没人去添。 其中一人攥着拳头,压低声音: “他方才那番话,是说给天下人听的。大秦那一套,再也没人敢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大一统的意义(第2/2页) 旁边一人接话:“可咱们等了这么多年……扶苏去过仙界了,始皇帝的身子也能调理,胡亥那废物也废了。咱们还能等什么?” 堂内沉默了很久,没有人回答。 另一个瘦削些的中年人缓缓开口: “等。也只能等。现在翻脸,死的是咱们。至少……咱们还活着。活着,就有变数。” 咸阳宫外,一座偏僻的旧邸里,几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聚在一间厢房内,门窗紧闭。他们是赵国旧贵族的后人,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 其中一人低声说:“方才天幕说,没有统一的西方死了八千万人。这话……百姓听了,只会更加拥戴大秦。” 另一人抬起头,目光黯淡:“咱们还能做什么?” 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能做什么,就什么都别做。先活着。” 大秦各地,旧贵族们默默散去,各自低头回了府邸。有人摔了茶盏,有人攥碎了酒杯,但没有人敢做出更大的动静。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龙椅里,听完苏明那番话,茶盏搁在案上,没有再端起来。他偏头看了朱标一眼:“标儿,你听到没?欧洲……打了两场大战,死了八千万?” 朱标点了点头:“父皇,儿臣听到了。”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 “咱虽然看不上那暴君,但大一统这事……确实抹不掉。咱大明也是接了他们的基业,才到今天。这一功,咱认。” 朱标微微颔首:“父皇说的是。始皇帝统一文字度量衡、废分封设郡县,这些制度,后世一直在用。功劳确实是他的。” 老朱哼了一声,声音不大:“认归认,但咱可不会像后世那样叫他政哥。什么哥不哥的,他是暴君,咱是老朱。” 马皇后坐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现代客厅里,扶苏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擦干净的手掌,又抬起头,目光里那层灰暗慢慢散了,换成了别的东西。 “原来父皇做的事,比我以为的还要大。”他的声音很低,但比方才稳了一些。 阴嫚小声接了一句:“那当然。父皇可是千古一帝呢。” 扶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一个很浅的笑。他又转向苏明: “苏公子,你方才说,政哥……是指我父皇?” 苏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顺口说了“政哥”,他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呃,对,这是后世对始皇帝的爱称。哥在我们这里,指的是兄长。” 扶苏的眉头动了一下,目光里浮起一丝意外: “兄长?”他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称呼……倒是有意思。父皇若知道后世之人这样叫他,应该会高兴的。” 阴嫚也抿着嘴笑了一下: “对对对!政哥。比‘陛下’听着亲近多了。”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台阶上,听到“政哥”两个字的时候,他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笑。 但他那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被近前的几位老臣捕捉到了。 冯弃疾悄悄松了口气,陛下心情似乎不错。 大明,奉天殿。 老朱本来还靠着椅背,听到“政哥”两个字,他猛地坐直了: “政哥?哥是兄长?凭什么叫那暴君政哥,叫咱老朱?” 马皇后坐在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重八,老朱也是爱称,你看苏明叫你老朱叫得多顺口,也没叫别人吧?”她笑了一下,“一样的,都是亲近才这么叫。” 老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他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嘴硬了一句: “那也不能叫政哥,那暴君……算了,随便他们怎么叫。” 旁边的文官们低着头,没人敢笑出声。武将那边有人肩膀抖了一下,又赶紧压住了。 现代客厅里,扶苏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苏公子,你说得对。大秦虽然短暂,但那三条标准,父皇确实做到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有力了一些, “大秦的功业,不会被时间抹去。” 阴嫚轻轻碰了碰扶苏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兄长,那我们回去之后……大秦会不一样的,对吧?” 扶苏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顶,语气比方才松了许多:“会不一样的。”他抬头看向苏明,“多谢你,苏公子。这些事,我回去之后会告诉父皇。” 苏明点了点头: “不急,你们还有几天时间。该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阴嫚的小脸迅速高兴起来,她终于不再缩在沙发上。 不过她刚站起来,就注意到地上的水,表情立刻就变了。 “对不起啊,这么漂亮的地板,居然被我们弄脏了。” 她抓起衣袖,想要去擦一擦。 “别!”苏明立刻拦住,“不用这么麻烦,有扫地机器人。” 第66章 望舒 第66章望舒 苏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地上那几滴暗红色的印子。他直起身,轻声喊了一句: “望舒。” 客厅里响起一个柔和的女声: “主人,我在。” 扶苏猛地抬头,目光扫向四周,但没有看到任何人影。阴嫚也紧张起来,攥着扶苏的衣袖,压低声音: “兄长,这里有别人?” 徐妙云站在大明天幕下,听到那声“望舒”的时候,脸色变了变。她去过苏明的家,但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在。 扶苏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但剑不在身边,刚才被苏明搁在茶几上了。他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 苏明摆摆手: “别紧张,不是什么活人。望舒,让扫地机器人过来清理地面。” “好的,主人。” 不多时,一阵很低沉的嗡鸣声从客厅角落传来。 扶苏的目光迅速转向那个方向,阴嫚也偏过头去。一个白色圆盘状的东西从墙角转了出来,扁扁的,大约比人的膝盖低一些,底盘贴着地面,顶部有一圈淡淡的光。 阴嫚惊呼了一声,往扶苏身后缩了半步。扶苏也下意识护住了她,盯着那个白色的小东西。 圆盘状的东西在地板上快速滑行,到了血迹旁边停了下来。 顶部的光闪了一下,底盘伸出一组细小的刷子,开始转动。 一阵轻微的嗡鸣后,地上的暗红色印子迅速变浅、消失,连地板上的水渍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阴嫚睁大眼睛,眨了好几下。扶苏的眉头拧着,目光追着那个小东西的动作,没有移开。 清理完了,小东西收起刷子,转了个方向,沿着来路滑了回去。 扶苏和阴嫚的目光一直追着它,直到它拐过墙角,停在一个白色的小底座上,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然后安静下来。 阴嫚松开攥着扶苏衣袖的手,小声问: “……那是什么?它自己会动,还会擦地?” 苏明哈哈大笑: “别紧张,那不是妖怪。是一种机械,跟你们那儿的墨家机关兽差不多,只不过这个更聪明一些。” 扶苏的眉头动了一下:“墨家机关兽?”他回忆了一下, “可墨家的机关,都是用木头和铜铁做的,要人操控才能动。这个小东西……比那个精巧太多了。” 苏明摊手: “所以我们这儿叫它机器人。它自己会判断哪里脏,自己就去扫了。扫完自己回去充电——就是回到那个小房子里。” 阴嫚蹲下来,远远地看着那个白色小底座,眼睛亮晶晶的。 她转过头,声音带着期待: “苏公子,它……还会过来吗?” 苏明被她那副模样逗笑了, “望舒,让扫地机器人再出来转一圈。” “好的,主人。” 那个白色小圆盘又从墙角转了出来,在客厅里绕了一圈,避开茶几腿和沙发脚,滑到阴嫚面前不远处停下来,顶部的灯闪了一下,像是打了个招呼。 阴嫚双手捂着嘴,眼睛里全是亮光: “太可爱了!它会自己转弯,还会避开东西!” 大秦咸阳宫里,满朝文武仰着头,表情一个比一个僵硬。 一位老臣张着嘴,手指指着天幕,半天没合上。 旁边的年轻官员低声说: “那东西……自己会动,还会扫地,比宫里最精巧的墨家之人做的都要精巧百倍。” 另一位文官接话: “墨家?墨家要是有这东西,早就统一天下了。” 嬴政站在台阶上,目光落在那道白色小圆盘上,很久没有移开。 他见过鲁国的云梯、墨家的机关鸢,但那些东西跟眼前这个比起来,像小孩的玩具。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只有近旁的冯弃疾听见了: “……仙器。” 大秦各地的街巷里,百姓们仰着头,议论声比朝堂上热闹得多。咸阳城外,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仰头看着天幕,拍了拍怀里孩子的后背: “你看到没?那东西自己会扫地,都不用人的。” 旁边一个挑着柴的汉子放下担子: “怕不是妖怪吧?” 另一个老者摇头: “你懂什么,那是仙家法器。你没听见那位苏公子说了,叫什么……机器人。” “机器人?那不就是铁做的人?” “反正不是妖怪,你看那公主笑得多开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望舒(第2/2页)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盯着天幕里那道白色小圆盘,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半天没说话。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咱见过自动泊车,见过飞机,见过电视。但这东西自己会扫地擦地,不用人管,居然还自己知道哪儿脏了?” 朱标站在一旁,目光也没离开天幕: “父皇,后世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出人意料。” 老朱偏头看向站在武将列中的徐妙云: “徐真人,你上次去的时候,见过这东西没有?” 徐妙云愣了一下,摇头: “陛下,臣未曾见过。上次苏公子住的地方跟这次不同,地方小得多,也没有这个叫……机器人的东西。” 老朱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半晌才说: “那说明那小子搬家了?这才是他真正住的地方?上次那个是临时的?” 朱标微微颔首: “父皇,儿臣也是这般猜测。上次苏公子的仙人身份暴露,便搬回了真正的住处。这样倒也合理。” 老朱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目光落回天幕里那道白色的小圆盘上,又看了好一会儿,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见了鬼了。” 现代客厅里,阴嫚已经彻底忘了害怕。她蹲在扫地机器人前面,伸手想摸,又缩回来,抬头看苏明: “它会不会咬人?” 苏明笑了: “不会,它连嘴都没有。摸一下没问题。” 阴嫚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白色外壳,入手光滑微凉。小圆盘闪了一下灯,缓缓转了个方向。 阴嫚笑出了声,转头看向扶苏: “兄长,它好乖!” 扶苏站在一旁,看着妹妹那副模样,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一些。他走到苏明旁边,低声说: “这东西……真的只是机械?不是什么灵物?” “真的只是机械。你可以理解为,用铜铁和电做出来的一种机关。只不过比你们那儿的机关复杂了几千倍。”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若大秦也能造出这种东西……” “你们现在的技术还差得远。”苏明实话实说,“不过先把基础打好,几百年后说不定能摸到边。” 阴嫚已经站了起来,又跑回苏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苏公子,还有别的吗?那个叫机器人的,还能做什么?” 苏明想了想,又喊了一句:“望舒,让机器人助手出来一下。” “好的,主人。” 一阵更响的嗡鸣声从楼道方向传来。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缓缓滑行出来,大约半人高,上半身是类人的造型,有两支机械臂,下半身是一个带轮子的底座。它的头部有一圈蓝色的灯环,缓缓转动。 阴嫚张大了嘴,这次她没有后退。她的目光从头扫到底,又从底扫回头,然后发出一声惊呼: “它……它有手!” 扶苏也愣了一下。这个小东西跟方才那个白色圆盘完全不一样,比那个更像人形。 苏明介绍: “这个是机器人助手,功能多一些。可以端茶倒水、拿东西、开关灯,也能简单对话。你们可以试着跟它说说话。” 阴嫚立刻凑过去,仰着头看着机器人助手: “你……你叫什么名字?” 机器人头部的蓝灯闪了一下,发出一段平稳的电子合成音: “我叫小白,是主人的机器人助手。” 阴嫚的眼睛更亮了: “小白!你、你能做什么?” “我可以帮您拿东西、倒水,也可以为您播放音乐。您想听什么?” 阴嫚转头看向扶苏,满脸兴奋: “兄长,它还会说话!” 扶苏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他看着阴嫚围着那个银白色的东西转来转去,不停地下指令——“小白,拿那个杯子!”“小白,转一圈!”“小白,你还会跳舞吗?”——机器人助手一一回应,动作精准而平稳。 阴嫚笑个不停,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扶苏站在旁边看着,方才的沉重像被那只小圆盘擦走了一样,一点一点淡了。 苏明靠在沙发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阴嫚在那跟机器人助手玩得开心,又看了一眼扶苏微微松开的眉头,心想,总算让他们缓过来了。 情绪值也不能一直割,得让人缓缓。 第67章 吃饭 第67章吃饭 阴嫚跟机器人助手玩了好一会儿,直到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响。她脸一红,缩回扶苏身后。 扶苏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抬眼看苏明: “苏公子,不知可否……” “正好我也饿了,”苏明站起来,“你们坐着等会儿,我去做饭。” 阴嫚探出头来:“你亲手做?” “不然呢?”苏明系上围裙,转身往厨房走,“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扶苏和阴嫚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厨房的门开着,里面亮着暖白色的光。扶苏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他不认识的东西——泛着银光的金属台面、整面墙的浅色柜子、一个方方正正的银色大箱子。 阴嫚已经钻了进去。 她先停在冰箱前面,伸手摸了摸门把手,好奇地拉开。 冷气扑面而来,她往后缩了一下,又凑回去,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蔬菜、鸡蛋和瓶瓶罐罐,发出惊叹: “这里面好冷!是冰窖吗?” “叫冰箱。”苏明从她身后伸手关上冰箱门,“用来保鲜食物的,不然容易坏。” “不用冰?不用放地窖?”阴嫚偏头看他。 “用电就行了。” 阴嫚哦了一声,目光又转向水池,她伸手拧开水龙头,清水哗地涌出来。 她连忙缩手,水停了,她又拧了一下,水又出来了。 她反复试了好几次,才转头看向苏明: “这个水……一直有?” “一直有。热水往左,冷水往右。” 阴嫚试了试左边,暖水涌出,她眼睛一亮,又拧回右边,换了冷水。 来回玩了好几次,扶苏终于看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了一声: “阴嫚。” 阴嫚这才停手,吐了一下舌头,退到旁边去,但眼睛还在四处转。 苏明笑了笑,开始动手。他拉开吊柜拿出碗碟,打开燃气灶点火,蓝色的火苗跳出来,阳嫚又凑了过去: “火是蓝色的?不用木材?” “用燃气,跟你们用柴火煮饭一个道理,只是方便一些。”苏明一边说,一边切菜。刀落得稳,菜片薄厚均匀,整齐地码在碟子里。 阴嫚没有离开,她站在旁边,看着苏明动作利落地切菜、热油、下锅。 “居然还能把烟火气排出去,这个可太实用了。” “是啊,这叫抽油烟机,没这个可就麻烦了。” 油锅滋啦一响,她往后退了半步,又凑回来。苏明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她忍不住开口: “你……经常自己做?” “一个人住,不做饭就只能饿着。”苏明手上的动作没停。 一个人?阴嫚疑惑,扶苏也一样,他们都想到了刚才说话的女声。 阴嫚没有再问,安静地站在旁边看。扶苏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器具上慢慢移开,落到苏明身上。 他想,后世的厨房已经如此方便,那后世百姓的日子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看向苏明,开口问: “苏公子,你们这里的百姓……都过得跟你一样吗?” 苏明正在翻炒另一道菜,没回头: “这个要看你怎么理解了。每个人拥有的财富肯定是不一样的,我算是有点钱的普通人,但至少大多数人吃得饱、穿得暖,基本日子不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吃饭(第2/2页)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他想起自己读过的书里描述的大同世界,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他原以为那是空想,可眼前的景象——一个普通人,独自住在一间明亮宽敞的房子里,能用这样方便的器具做饭,随手就能拿出新鲜的肉菜——这就是他离大同世界最近的一次。 四菜一汤端上桌。青椒肉丝、番茄炒蛋、蒜蓉青菜、红烧鱼块,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热气袅袅地升起来,裹着香味在客厅里散开。 阴嫚已经坐好了,手里攥着筷子,眼巴巴地看苏明。苏明摆好碗筷:“开吃吧。” 阴嫚夹了一筷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甜甜的,还带一点酸。” 她又夹了一筷红烧鱼块,鱼肉嫩滑,酱汁咸香,她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腮帮子鼓着,像个松鼠。 扶苏也动了筷。他夹了一片青椒肉丝,慢条斯理地嚼完,又夹了一筷青菜。他没有多说话,但筷子落得比平时快了,也稳了。 阴嫚吃完了第二碗饭,放下碗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笑: “我好像……吃撑了。” 扶苏看了她一眼: “平日也没见你吃这么多。” 阴嫚脸更红了,低头不接话。 苏明收了碗筷放进洗碗机,关上柜门按了一下按钮,机器里传来轻微的水流声。 阴嫚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了,但这次她没有再问,只是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后世的人……真的好幸福。” 大秦,咸阳宫外的街巷里,此刻已经挤满了仰头看天幕的百姓。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站在家门口,目光盯着天幕里那些冒着热气的菜盘,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那鱼……看着真香。”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咽了口唾沫: “鸡蛋炒得金黄黄的,还有那个红彤彤的,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菜。” 一个年轻妇人站在人群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粗粮粥,又抬头看了天幕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紧了碗沿。 富贵人家也一样安静。 临淄城里,一位穿着绸衣的富商坐在自家院子里,仰头看着天幕里的厨房和饭桌,目光落在那些银光锃亮的器具上,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些锅碗瓢盆……咱家最好的瓷器也比不上。人家一顿饭的功夫,够咱忙活大半天。” 咸阳宫外,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站在人群里,盯着天幕里苏明切菜的画面,喃喃道:“咱卖了一辈子菜,都是生的。人家一转身就做出四道菜,还热腾腾的……”他摇了摇头,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大秦,咸阳宫内。 嬴政坐在龙椅上,目光也落在那个摆满菜盘的餐桌上,又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饭食。 感觉不对啊,他又看了眼天幕,突然不想吃了怎么办?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龙椅里,端着茶盏看着天幕里的餐桌,哼了一声: “这小子做得比咱御膳房还丰盛。”他转头看了一眼马皇后,“妹子,咱晚上也吃这个?” 马皇后笑了一下: “那就让御膳房照着做。” 老朱这才满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第68章 安排休息 第68章安排休息 ——中午三更,晚上六点加两更,请阅览。 吃完饭后,碗碟进了洗碗机,水流声从厨房传出来。 苏明回到客厅,看到阴嫚整个人缩在沙发里,脑袋靠在扶手上,一只手搭在小白的银色外壳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小白安静地停在沙发边上,蓝灯缓缓闪动,像在等她继续下指令。 扶苏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客厅,目光落在窗外。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站姿端正,肩背挺直,但眼底那层疲惫藏不住,是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沉下来的那种倦。 心情大起大伏,确实是会疲惫的。 苏明走到窗边: “你们该上去休息了。下午好好睡一觉。” 扶苏回过头来,点了点头:“有劳苏公子。”他转身走到沙发前,轻轻拍了拍阴嫚的肩膀,“阴嫚,上楼了。” 阴嫚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晃了晃脑袋,跟着扶苏站起来。 两人走到楼梯口,苏明拐了个弯,停在一面透明的琉璃柱前。 阴嫚眨眨眼:“这是什么?” 苏明伸手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琉璃门无声滑开: “电梯,上楼的。”他先走了进去,“进来吧。” 扶苏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透明空间,没有犹豫,走了进去。阴嫚跟在他身后,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透明门壁,触感光滑冰凉。 门合上了,阴嫚感到脚底微微一轻,她攥住扶苏的衣袖: “……动了!” 扶苏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又看向透明的门壁——客厅的地面正在缓缓下沉,沙发的轮廓越来越小。 苏明站在边上: “电梯,上下楼用的,不用爬楼梯。” 话刚说完,门滑开,外面是另一条走廊。 苏明领着两人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左边一扇门: “阴嫚,你住这间。” 阴嫚探头进去,整个人定住了。 房间不大,整面墙是浅粉色的,床单也是淡粉带碎花,枕边放着一只圆圆的毛绒兔子。窗帘是白色纱质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轻轻摆动。 床头有一盏小灯,灯罩是磨砂的,散发着暖融融的光。 阴嫚走进去,先碰了一下那只毛绒兔子的耳朵,软乎乎的。 她转头看苏明:“这个……是给我的?” 苏明点头:“喜欢就拿着。” 阴嫚把兔子抱进怀里,又碰了一下床头那盏灯的开关。灯亮了,暖光铺了一小片被面,她又按了一下,灯灭了。 她来回按了好几次,嘴角翘起来。 她又找到卫生间的门,推开进去。 白色瓷砖,光洁的墙面,一个瓷白的洗手台,上面嵌着一面方镜。 她伸手拧了一下水龙头,温水涌出来,她连忙缩回手,又伸过去试了试,确认是暖的才放心。她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散了,脸也红扑扑的。 她抬手拢了拢鬓发,又低头看到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毛巾和浴巾,伸手摸了一下,柔软的。 她退出来,把门轻轻带上,走回床边坐下,把兔子放在膝盖上,又看了一眼那盏灯。 对面的房间,苏明推开另一扇门:“这间是你的。” 房间比阴嫚那间大一些,色调偏深,灰色的床品,深木色的床头柜,窗帘是亚麻色的,垂到地面。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线条简洁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安排休息(第2/2页) 扶苏走进去,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那盏吊灯上。灯罩是磨砂白色的,他伸手摸了一下开关,灯亮了,光线均匀地铺下来,不刺眼。 他又按了一下,灯灭了,又按了一下,重新亮起。他站在灯下抬头看了好一会儿,低声说:“……确实方便。” 他又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看了一眼那面光洁的镜子,然后退出来。 苏明站在门口:“卫生间热水往左,冷水往右,毛巾浴巾都在架子上。有什么不清楚的,楼下喊一声就行。” 他顿了一下, “你们先休息,什么时候醒了再说。” 阴嫚从自己房间探出头来,怀里还抱着那只兔子: “苏公子,谢谢你。” 苏明摆摆手,转身往走廊尽头走,上了楼梯,身影消失在转角。 阴嫚退回房间合上门,抱着兔子在床上坐下来,床垫软软地陷下去一点。她低头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又抬头看了一圈这个粉色的房间,嘴角弯着,没有收。 对面的房间里,扶苏在床边坐下来,拉了拉窗帘,光线暗下来,他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天幕里,画面从那两扇合上的房门上缓缓移开,安静了几息,然后暗了下去。 大秦咸阳宫,天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殿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呼气声。 方才扶苏探索房间时专注的神情、阴嫚抱着兔子时亮晶晶的眼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嬴政坐在龙椅上,目光从暗去的天幕上收回来,落在面前跪了一整天的李斯身上。 李斯跪在那里,膝盖已经僵了,后背的衣料被冷汗浸透又风干,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的额头抵着地砖,没有抬起来。 他没有死。 他方才看到天幕里自己被腰斩、被夷三族的下场时,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知道自己将来会犯下大错,此刻他只想活。 他想看看那个后世,想看看自己坚持了一生的法家信念——律令严明、中央集权、以法治国——在后世究竟有没有成功。 若是成了,那他李斯这一辈子就没有白活。若是败了……他想,那他也该亲眼看到结局。 嬴政开口: “李斯。” 李斯的肩膀颤了一下。 “罪臣在。” 嬴政的声音不高: “起来吧。” 李斯慢慢直起身,膝盖发出细微的声响,但他没有站起来,仍然跪着。 嬴政看着他:“你该死,但不是现在。你已经不是丞相了,从今日起,以学士之身份留于朕侧。” 他顿了一下, “你的家人,不会受你牵连。” 李斯的嘴唇抖了一下,额头重新贴回地砖: “……谢陛下不杀之恩。臣必定全心全意辅佐陛下,以赎罪。” 他站起身来,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站稳,退到殿角。他靠在那里,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活下来了。他还能看到那个后世。 嬴政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暗去的方向,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朕倒要看看,后世的大一统,究竟是什么样子。” 第69章 分封之辩 第69章分封之辩 苏明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出头。他洗漱完下楼,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楼下传来阴嫚的笑声。 客厅里,阴嫚蹲在沙发旁边,正对着小白说个不停。 小白的蓝灯一闪一闪,机械臂端着一杯水稳稳递到她面前。 阴嫚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小白接住放回茶几上。她抬头看到苏明,眼睛一亮,挥了挥手: “苏公子!你醒啦!” 苏明笑着走下楼: “你们起得真早。” 扶苏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他脸上那层凝重还在,但比上午散了一些。 苏明注意到他的目光其实没落在窗外的风景上,像是在想事情想出了神。 苏明打开冰箱拿了两瓶饮料,走回客厅,先拧开一瓶递给阴嫚。 阴嫚接过去看了又看,学着苏明的动作拧了一下瓶盖,没有反应。 苏明又示范了一遍,她才拧开,小心地抿了一口,眼睛眨了两下,又喝了一大口。 “好喝!有点甜,还有气,喝下去凉凉的。”她又喝了一口,转头看扶苏,“兄长,你也尝尝。” 扶苏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顿了一下。他又喝了一口,放下瓶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后世的生活,确实很好。”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 “就这一瓶东西,比我在咸阳喝过的任何饮品都好。” 苏明在对面坐下,靠着沙发: “心情怎么样了?” 扶苏勉强弯了一下嘴角: “大秦灭亡的事,我已经接受了。既然知道了结局,回去之后就能避开。” 他看了一眼阴嫚, “阴嫚会帮我,蒙恬也会。不会再发生那些事了。” 阴嫚用力点头: “兄长放心,我帮你一起盯着赵高。” 苏明看着两人,点了点头,看来确实恢复过来了。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又认真起来。 他放下饮料瓶,看向苏明: “苏公子,你之前说过,父皇的功绩里有一条是郡县制。我一直在想——分封真的不行吗?周朝八百年,用的就是分封。”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变了。阴嫚也收起了笑容,安静地听着。 大秦,咸阳宫。 天幕重新亮起的时候,嬴政坐直了身子。 他听到扶苏那句“分封真的不行吗”时,手指搭在案沿上没有动。 台下那些博士们原本因为赵高被杀而低着的头,此刻也都悄悄抬了起来。 分封是他们一直推崇的。 六国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但各地被监视着的旧贵族们也仰头看着天幕,嘴唇紧抿,他们比谁都关心这个话题。 苏明没有绕弯子: “以大秦的情况,分封绝对不行。” 扶苏皱眉: “可周朝……” “周朝是分封,但周朝的结果你也清楚。” 苏明打断他, “直接讲道理你可能不服。我是后世人,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借鉴历史。历史上,大秦之后也有人尝试过分封,一共三次。” 扶苏的眉头松开了,目光里浮起一层认真。有参考,确实比空谈道理有用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分封之辩(第2/2页) “第一次,”苏明伸出手指,“大秦灭亡之后,项羽带兵入咸阳。这人你可能知道,楚国名将项燕的后人。” 大秦,咸阳宫。 嬴政听到“项羽”两个字的时候,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 楚国。那个“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预言在他脑海里翻了一下。 台下的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有人的脸色变了。 苏明继续说: “项羽烧了咸阳宫和阿房宫,大火烧了三个月,他是反秦的主力。” 扶苏的拳头攥紧了一下。 嬴政的脸色沉得像墨,那可是咸阳宫和阿房宫,是无数人力才建起来的。 “传旨,把项羽给朕抓来,要活的。” 众人心中一凛,陛下这是真的怒了。 苏明没有停下: “然后项羽分封了十八路诸侯,天下重新回到战国时代。可不过几年,诸侯不服项羽,互相攻打,天下再次大乱。” “百姓再次陷入战火,死亡人数比战国末年还要高。” “最终刘邦获胜,再次统一天下,但整个华夏已经打成了一片废墟。这就是第一次分封的结果。” 扶苏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他想象着那种场景——刚刚平息了几十年的战火重新燃起,百姓再一次流离失所。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 “可我不明白。那些人既然被封了诸侯,得了封地,为什么还要互相攻打?难道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苏明还没开口,阴嫚先说话了。 她放下饮料瓶,歪头看向扶苏: “兄长,你这话说得倒像是在替他们问。可你想想,周朝那些诸侯,哪个把天子放在眼里了?齐国、晋国、楚国,哪个不是越做越大,打来打去?人性就是贪的。手里有了一块地,就想要两块。有了两块,就想要十块。封了王,就想当皇帝。再安稳的日子,也架不住有人觉得自己能拿更多。” 扶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他们也是人,难道看不到打仗会死人?” 阴嫚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 “兄长,你读的圣贤书太多了。你总觉得人心里有仁义、有道理。可你看赵高,他一个太监,为了权势连先帝都敢背叛,连你都要杀。他看不到死人的后果吗?他看得到,可他觉得死的是别人,不是他自己。那些诸侯也一样——打仗死的是兵卒和百姓,又不是他们自己。只要最后赢的是自己,死多少人他们都不在乎。” 扶苏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反驳,但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阴嫚,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妹妹一样,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你这些话……从哪学的?” 阴嫚拿起饮料瓶又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松: “没跟谁学。就是我自己想的。我在宫里见过的人多了,那些宫人为了争一口吃的能打得头破血流,太监为了往上爬能踩着自己兄弟的尸骨走。连宫里都是这样,天下人还能好到哪里去?” 苏明靠在沙发里,看着阴嫚,心里想,这小公主还真是人小鬼大。 第70章 三次分封试验 第70章三次分封试验 大秦,咸阳宫。 天幕里阴嫚那番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玄色身影上,片刻之后,嘴角动了一下,是极淡的弧度。 台下的博士们面色各异。 淳于越捻着胡须,轻声对旁边的同僚说: “公主年幼,却看得通透。人性难测,需礼法约束。若无礼法,天下便是弱肉强食。” 旁边的同僚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可她说的是实话。周朝诸侯,哪一个不是打着天子的旗号行自己的事?周天子衰微之后,诸侯争霸,哪有什么道理可讲。若分封真的那么好,大秦又何必一统天下?” 前排一位更年轻的博士没有说话,但他攥着袖口的指节微微发白。他读了一辈子儒家经典,相信人心向善、礼乐教化可以感化天下。 可天幕里那个小姑娘用短短几句话,就把人性最真实的那一面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百姓们仰着头,议论声比方才更大了一些。 一个卖菜的妇人放下担子,叉着腰对旁边的人说: “那位公主说得对啊!咱村以前有个富户,自家有十亩地了还想抢邻居的,打了三年官司才算完。人要是不贪,天下早就太平了。” 旁边一个老汉蹲在墙根下,摇了摇头: “可人也得活啊。谁不想让自己过得好点?” 另一个年轻后生接话: “想让自己过得好,也不能把别人往死里逼吧?你看天幕里说的,那些诸侯打仗,死的都是老百姓,他们自己坐在城里喝酒吃肉,哪管咱们死活。” 那妇人又接了一句: “所以还是大秦好,至少没那么多仗打。咱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动不动就逃难。” 旁边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大秦各地,被监视的旧贵族们仰头看着天幕,脸色比百姓们复杂得多。 齐国旧都临淄,一座深宅内,几个穿着暗色长袍的中年人围坐一堂。案上的茶水凉透了,没有人去续。 其中一人低沉开口: “项羽分封十八路诸侯,本是恢复旧制的机会。可天幕说,几年之内就又乱了——这岂不是说,分封这条路走不通?” 旁边一人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不一定。项羽分封时,他自己也是诸侯之一,镇不住其他人才会乱。若是有人能压住四方诸侯,稳住局面呢?” 另一人摇头: “压住四方?周天子当年也压不住。齐国、楚国、晋国哪个不是慢慢坐大的?你封他一块地,他就能养出一支兵,然后就不听你的了。分封本身就是把刀子递出去,还指望别人不捅回来?只有傻子才会信分封能长治久安。” 最先开口那人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那……大秦这条路,就算走对了?” 堂内没有人回答。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案上凉透的茶汤,水面起了一层薄薄的皱,又平了。 大秦,咸阳宫内,一直沉默的嬴政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周朝分封,诸侯林立,天子有名无实,天下战乱不休。大秦废分封、行郡县,天下归于一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博士们, “朕不知道后世之人怎么评价朕,但朕知道,大秦若行分封,大秦就不是大秦了。” 博士们低着头,没有人接话。那位一直捻着胡须的老儒生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现代客厅里,扶苏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阴嫚,又看了一眼苏明,低声说: “人性贪婪……可若没有礼法约束,人岂不是跟野兽无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三次分封试验(第2/2页) 阴嫚歪头看着他: “礼法当然要有。但礼法得分是做什么用的。若是礼法能让天下太平,那就该有。可若是礼法只是让一群诸侯各占一块地盘、各自称王称霸的借口,那这礼法不要也罢。” 扶苏沉默了许久。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瓶饮料,瓶身已经不再冒凉气了,水珠沿着玻璃往下滑。 他的指腹慢慢摩挲着瓶盖的边缘,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苏公子……那第二次和第三次呢?” 阴嫚也坐直了身子,把兔子放在膝盖上,目光认真地投向苏明。 苏明没有急着回答。他把空饮料瓶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里,想了一下才开口: “第二次,是刘邦建立的汉朝。” 扶苏的目光抬起来,阴嫚也安静地听着。 “汉朝初立的时候,天下已经打了太久的仗。到处都是流民,田地荒着,城里城外全是逃难的人。刘邦总结了大秦灭亡的教训,他认为大秦会那么快亡掉,跟朝廷出事的时候没有宗室诸侯来救援也有关系。” 苏明看着扶苏, “所以他起了分封的心思。把刘家的子弟和立了功的大将都封到各地,让他们镇守一方、恢复生产。这样既能稳住局面,又能让天下慢慢恢复元气。” 扶苏的眉头微微皱起: “可方才不是说分封之后又乱了吗?他也经历了,为什么还会这么想?” 苏明点头: “没错。但当时的情况不一样。持续的大战让汉朝初年的人口只有大秦现在的一半还不到。刘邦不能不封。” “他手下那些功臣跟着他打了那么多年仗,若不封赏,他自己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所以他采用了分封和郡县并行的策略——分封之外的地方,全部由朝廷直接管辖。” 扶苏的眼睛亮了一瞬: “居然还可以这样?”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表情始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收住了。 他听到“分封与郡县并行”的时候,眼底没有动容,那层东西很快沉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心中轻笑,他有预感,这办法仍然行不通。 台下那些博士们却不一样。有人眼中闪过微光,像是看到了另一条路。 淳于越捻着胡须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上首的嬴政,又低下头去,什么都没有说。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百姓们仰着头,议论声四起。一个摆摊的老妇人放下手中的活计,转头对旁边的人说: “封和郡县一起用……那不是两边都占了?”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话: “听着是两边都占了。可你想想,分了封的诸侯,要是哪天又不服朝廷了,不还得打仗?” 苏明的话再次传来,验证了他的想法。 “初期确实有效。汉朝安定下来了,百姓也开始重新种地,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他顿了一下, “但天下在恢复,那些诸侯也在变强。几十年后,他们已经强大到根本不在意天子的命令了。” 扶苏的脸色变了。 “然后七大诸侯国一起起兵,史书上叫七国之乱。” 苏明语气平稳, “几十万大军分几路攻打汉朝的都城。朝廷差点顶不住,幸好出了一个名将,叫周亚夫,硬生生把局面扳了回来。” 他看了扶苏一眼, “汉朝虽然赢了,但天下又被打了一回,百姓死了不少,元气大伤,又过了些时候,终于想办法将封地收回了。这就是第二次分封的结果。” 扶苏的手攥紧了,又松开了。他想起阴嫚方才说的话——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第71章 分封的终局 第71章分封的终局 扶苏还是有点不甘心,终于小声询问, “那,如果大秦也分封和郡县并行,只要小心控制,等后面再收回封地,这样可行吗?” “收回?”苏明有点想笑,“你想多了,如果说汉朝还有机会收回,但大秦一但分封,直接就灭亡了,等不到收回的时候。” 扶苏一愣,有点不理解, “这是为什么?我大秦兵强马壮,怎么还会比不上那个汉朝?” “环境不一样的,”苏明笑了笑,“你知道吗,七国之乱时,诸侯仍然自认为汉人,汉,是汉朝的汉,他们觉得这只是争夺皇位而已。” 他看向扶苏, “这就是大一统的意义,但放在大秦呢?六国之人真的认同自己是秦人吗?分封之后,还能算大一统国家吗?” “想想项羽分封的结果,大秦还没有真正收服民心,这需要时间来慢慢磨,一分开,心就散了,彻底回不来了。” 扶苏愣住,他没想过这个。 沉思良久,他才长叹一声, “汉人……,原来这就是大一统,这就是父皇的功绩,我确实想的太简单了。” “哼!什么汉人?”阴嫚有点不服气,“以后就没有了,只有秦人!” 苏明哈哈一笑,感觉这公主确实有点东西。 阴嫚小脸一红,抱着兔子,小声说: “那第三次呢?” 苏明看了她一眼: “第三次,是汉朝灭亡之后、新成立的晋朝。不过这个朝代有点特殊,是司马氏篡权得来的皇位,所以皇帝心里总是不安稳。他又想到了分封。” 扶苏的眉头拧起来,但没有打断。 “当时确实吸取了汉朝的教训,对分封的诸侯做了各种限制,给地、给爵位,但不给实权。但那些限制随着时间慢慢就松了,诸侯们又养出了兵,又起了心思。” 苏明看着两人, “最后爆发了内乱,史称八王之乱。”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明的声音有点低沉: “这次的结果比七国之乱严重得多。晋朝差点亡国,这还不算最惨的。最关键的是北方异族趁着内乱南下,大量百姓被屠杀。那些异族甚至把汉人百姓叫‘两脚羊’,当军粮吃。” 阴嫚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抱紧了怀里的兔子,指节攥得发白。 扶苏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声音压得很低: “两脚羊……” 苏明没有停下: “大量百姓往南逃亡,史书上叫衣冠南渡。汉人在那时候差点被灭族,最惨的时候只剩下几百万人。” 扶苏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地板上某个点上,像是要把那句话钉进脑子里。 阴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没有动,过了很久才开口: “那些异族……把活人当军粮?” 苏明点了点头: “这就是分封的代价。因为汉人自己先打起来了,给了外人可乘之机。” 扶苏闭上眼,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了很久才松开。他睁开眼,声音很轻: “……我知道了。” 苏明继续说: “正是因为这次教训太惨烈,后面的王朝再也不敢搞分封那一套了。唐朝用的是节度使,虽然是分封的变种,但导致安史之乱。宋朝彻底收归中央。直到明朝,朱元璋为了稳固统治,又动了分封的心思。” 大秦众人听到这里都是表情一变,不会吧,又来? 大明,老朱的脸已经黑了。 “这臭小子,说大秦就说大秦,扯上咱做什么?都怪老四那个混账!” 朱标也是脸上不好看,这确实是太丢人了。 众大臣低着头,心中苦笑,大明这是丢人丢到大秦了。 苏明看向扶苏: “他的分封跟你理解的不太一样。藩王只有少量军权,行政权完全归朝廷管,律法也由朝廷定。但即便这样,后来还是出了事。分封北平的燕王造了反,而且成功了,自己当了皇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分封的终局(第2/2页) 扶苏的眉头动了一下: “居然成功了?” “对,成功了。从那时候起,后来的王朝彻底杀死了分封的可能性。亲王只是个虚职,没有军权,更没有封地。分封制从此彻底终结。” 扶苏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 “分封……果然是不行的。” 他抬起头,目光比方才清醒了许多, “是我太理想了。我总想着,若是分封,诸侯们会顾念血脉亲情、会遵守礼法。可七国之乱、八王之乱摆在那里,几十万人、几百万人死在战火里。我若还坚持分封,跟那些害死百姓的人有什么区别?” 阴嫚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兄长,你能想明白就好。” 扶苏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是我错了。” 他看向苏明, “谢谢你,苏公子。若是没有这些,我恐怕回去之后还会劝父皇行分封之策。” 苏明靠在沙发里: “你想通了就好。”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靠在龙椅里,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落在台下那些博士们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平静而笃定,不过也有一丝不高兴。 因为,他的亲儿子,他教育了一辈子的儿子,居然是别人劝服的,他有点怀疑自己教育儿子的能力。 扶苏不听他的,胡亥更是畜牲。 微微沉思,难道,他真的不懂教育儿子? 台下的博士们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淳于越嘴唇微微抖了一下,手中的笏板攥得发白。 他教了一辈子周礼、推崇了一辈子分封,可天幕把三次分封的结果清清楚楚地摊在他面前——七国之乱、八王之乱、衣冠南渡。 他无法反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年轻的博士脸色更加难看。 有人悄悄攥紧了袖口,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像要把地砖看穿。 一位博士低声说: “……咱们学的东西,真的错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角落里,李斯笑了,他赢了,分封制果然不可行,这场争论终于可以停下了。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百姓们的议论比殿上直接得多。 一个老农蹲在自家门口,仰头看着天幕,声音闷闷的: “可千万别听那些读书人的话,搞什么分封。咱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年,再打起来咱可受不了。” “就是。天幕上说了,分封到最后都是打仗,死的都是老百姓。那些诸侯自己坐城里喝酒吃肉,哪管咱们死活。” 另一个汉子拍了拍膝盖: “还是大秦好。至少不用天天担心打仗。” 大秦各地,旧贵族们仰着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摔了手里的茶杯,有人攥紧了拳头却无处可打。 他们等了两百年,盼着分封制能重新回来,盼着有一天能拿回自己的封地。 可天幕把三次分封的结果摊在所有人面前——每一次都是天下大乱、尸横遍野。 他们心里清楚,这条路被天幕彻底堵死了,再也没有人会提分封两个字。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龙椅里,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朱标站在旁边,陷入了沉思,他在想,要不,削蕃? 马皇后轻轻拍了拍老朱的手臂: “重八,苏明也说了,你的分封跟之前的不一样。” 老朱把茶盏搁在案上,瓷底磕出一声脆响: “不一样是不一样,可咱分了封,老四还是反了。这口锅咱也甩不掉。” 他靠在椅背里,眉头拧着,半天没有松开来。 马皇后没有再劝,她知道老朱在想什么。 如何限制藩王,这是个绕不过去的难题。 第72章 仁政与儒学 第72章仁政与儒学 扶苏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几道掐痕已经淡了,只剩下浅浅的红印。 放下了分封,他感觉重压消失了一般。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是那种真正松下来的笑,从眼底浮上来的。 阴嫚一眼就看见了。 她凑过去,用饮料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兄长,你终于笑了。来,以水代酒,祝贺你想通了。” 她举起自己的饮料瓶,歪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也举起瓶子,轻轻跟她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谢谢。若不是今日听到这些,我恐怕一辈子都要困在那个念头里。” 他低头看着瓶子里还剩一半的饮料,气泡正细细地从底部升上来, “现在想想,轻快多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阴嫚笑得更开了,又喝了一口饮料,腮帮子鼓了一下才咽下去。 苏明坐在对面,看着兄妹两人,端起水杯也喝了一口。 他知道扶苏愿意放弃分封这个念头,是这次接待最重要的收获之一,也是改变这个人的第一步。 扶苏转了转手里的瓶子,看向苏明,目光里带着真诚的谢意: “苏公子,多谢你。今日这些话,够我回去之后重新审视自己了。” 苏明放下水杯,语气随意: “你已经很不错了。将来继位,一定是一位明君。” 扶苏笑了一下,但那笑意里多了一层不确定。 他放下饮料瓶,目光落在茶几上,瓶身折射着天花板的灯光,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可我学的儒家……已经被你否定了。若连儒家的根基都没了,那我一直主张的仁政,又该怎么办?后世不用儒学治国,用的是法家吗?” 苏明愣了一下,他放下水杯: “我什么时候否定儒学了?” 扶苏抬起头,目光认真: “方才你说的分封制是儒学的核心之一。既然这是错的,儒学是不是也是错的?” 苏明明白了。扶苏把大秦当下的儒学和后世经过改造的儒学混为一谈,这两者虽然同出一源,但经过了上千年的演变,早已不是同一个东西。 他没有急着辩驳,转头看向阴嫚: “我问你,如果看到一个宫女饿昏了,你会怎么做?” 阴嫚眨了两下眼,很自然地回答: “当然是让人救治她,然后给她饭吃。” 苏明追问: “可她并没有额外劳动,你给她饭食、消耗药材,不怕别人觉得不公平吗?别的宫人会不会想,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就能白吃白喝?” 阴嫚歪着头想了一下,语气轻松: “我没想那么多。救人……应该比公平更重要吧?人都快死了,还管什么公不公平。” 苏明竖起大拇指: “你做得对。” 他又转向扶苏, “你觉得阴嫚做得对吗?” 扶苏点头: “自然是对的。人命关天,岂能因计较公平而见死不救。” 苏明笑了一下: “可阴嫚不是儒家,她做的事也不符合法家那套公平原则。她没学过四书五经,也没背过律令条文,她就是凭本心觉得该救人。你觉得她做对了,是因为她符合仁政的精神——可她不靠儒学,也不靠法家。你为什么会觉得她做对了?” 扶苏张了张嘴,愣住了。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但那个念头一闪而过,没有落定。 他的手指在瓶盖上慢慢摩挲了一圈,眉头皱着,像是在努力把那个念头拽回来。 苏明没有追逼,换了个角度: “你总觉得政哥不喜欢儒学,那为什么他会让儒家出身的博士来教导你?宫中那么多博士,各家各派都有,为什么偏偏选了儒家来教你?” 扶苏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饮料瓶晃了一下,差点滑落。 他攥紧了瓶身,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半天没有动。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父皇重用李斯、推崇法家,朝堂上法家占了绝大多数,可他的老师却是一位大儒。这本身就说不通。 大秦,咸阳宫。 苏明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殿里安静了一瞬。 嬴政靠在龙椅里,听到这句话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最后轻声笑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仁政与儒学(第2/2页) “此子大才,而且,他懂朕。” 台下众臣面面相觑,好几个博士也抬起了头。 李斯站在角落里,眉头紧皱,他也答不上来。 他自认了解陛下的心思,但这个问题他从未细想过。为什么陛下会用一群儒生来教导公子扶苏? 但殿内并非所有人都安静。文官列中,淳于越站了出来。 他手持笏板,身姿挺直,声音虽老却沉稳有力: “陛下,臣淳于越有话要说。” 嬴政的目光从天幕上移开,落在淳于越身上,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说。 淳于越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那位苏公子所言,句句都在否定儒学根基,臣不敢苟同。分封制乃周天子定鼎天下之制,八百年基业,岂是他说错就错的?七国之乱、八王之乱,那是后世君王分封不当、未能以礼法约束诸侯所致,并非分封本身之过。至于宗法制,尊卑有序、贵贱有别,正是礼法之根本。若人人皆可凭军功晋爵,那天下哪还有上下之分?岂不大乱!” 他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几位博士也跟着点头,有人低声说“淳于先生所言极是”,也有人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嬴政没有急着开口。他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了一眼淳于越,声音不高: “周朝八百年,最后怎样了?” 淳于越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上话。 “周天子号令诸侯,诸侯听吗?” 嬴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殿里的砖缝里, “你推崇的那个周礼,到后来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诸侯各自称王,天子连自己的都城都守不住。这样的分封,你让朕继续用?” 淳于越的脸微微涨红,笏板攥得更紧了。 但他没有退下,他抬起头: “陛下,那是周室失德、礼崩乐坏所致,并非分封之过。若能以礼乐教化诸侯、以宗法维系血脉,天下自可长治久安。周礼之制,乃是圣王之道,岂可轻弃?” “圣王之道?” 嬴政的目光落在淳于越身上, “你口中的圣王之道,让诸侯互相攻伐了五百年。你口中的圣王之道,让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这样的圣王之道,朕不要。” 淳于越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攥着笏板的手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再说下去。旁边的博士们也都低了头,没有人敢再开口。 大秦,咸阳宫的街巷里,百姓们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老农蹲在墙根下,低声对旁边的人说: “周朝那会儿,咱这些种地的连自己的地都没有,都是贵族的奴隶。咱可不想回去。” 旁边几个人都点了点头。一个年轻妇人接话: “天幕里的那位苏公子说得对,救人比公平重要。周礼要是真那么好,周朝就不会亡了。” 咸阳宫外一处偏院里,几位被贬为庶人的六国旧贵族聚在一起,听着远处传来的议论声,面色灰败。 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周礼回不来了。他们心里清楚。 大明,奉天殿。老朱靠在椅背里,听到这个问题也愣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朱标: “咱也看过史书,还真没注意这个。标儿,你想到过没有?”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父皇,儿臣未曾细想过。但始皇帝既然这么做,必定有他的考量。” 现代客厅里,苏明见扶苏的沉默持续了太久,才开口: “政哥是天生的帝王。他早就意识到仁政是有必要的——对收拢民心、维护稳定很重要。” “但天下局势还不稳,他还没决定好用什么样的方式推行仁政、由谁来推行、什么时候推行。” “所以他有意识地让你学习儒学——因为他知道,等你继位之后,大秦肯定要推行仁政。他为你铺的路,是你将来要走的方向。” 扶苏的攥着饮料瓶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但瞳孔没有聚焦,像是穿过了那层玻璃面看到了别的东西。 “可他没想到自己会死那么早。”苏明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他没来得及为你铺完这条路。” 扶苏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像是在问自己: “……可每次我向父皇劝谏要施行仁政,他都会骂我。他说我迂腐、懦弱、不懂治国之道。若他真的希望我推行仁政,又何必那样骂我?” 苏明笑了,这才问到了关键。政哥这育儿经确实不太行。 第73章 政哥的育儿经 第73章政哥的育儿经 苏明早料到扶苏会这么问: “因为你搞错了一件事。你把仁政和儒学、儒家绑定在了一起。你觉得推行仁政就必须用儒学那套办法。” “可政哥已经跳出了一家之言的束缚。儒学也好,法家也好,都只是工具,用哪个顺手就用哪个。” “仁政是目的,只要能实现,手段并不重要。” 扶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感觉那一丝灵感被他抓住了。 瓶盖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所以……推行仁政不一定要用儒学?” 苏明点头: “当然。政哥是实用主义者。仁政只是结果,为什么要区分法家和儒家?” 扶苏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 “可法家的律令和刑罚,怎么推行仁政?法家只管赏罚分明,不管百姓过得怎么样。” 苏明指了指阴嫚,又看向扶苏, “你的想法很奇怪,推行仁政,最后不还是要形成政策律法,那不就是法家的事情?” “这……”扶苏有点麻了,“可这不现实啊,法家不可能推行仁政的。” 苏明笑了,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扶苏。 “那说明问题就出在法家身上了。你不想着改变法家,反而硬要用儒家把它整个换掉——这才是政哥最恼火的地方。” 扶苏愣住,好像有道理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改变法家太难了,在大秦根基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苏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苏明继续说道: “先跳过法家的问题。我们回到另一个问题上——政哥不喜欢你将仁政和儒学绑定,原因很简单。因为儒学不只是有仁政,它还有别的东西。那些东西,才是政哥真正不喜欢的。” “可以概括为三条:分封、宗法制、以古非今。” 扶苏的目光重新认真起来,手里的饮料瓶放回了茶几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准备好要听一堂重要的课。 “分封已经证明是错的,不提了。宗法制呢?那是周礼的核心之一,讲究血统论——贵族永远是贵族,百姓永远是百姓,没有上升空间。这跟大秦的制度完全相反。” 苏明看着扶苏,语气变得重了一些, “大秦推行军功爵制、耕战制度,百姓靠打仗就能升爵、改变命运。你若搞血统论,百姓第一个不答应。大秦的根基就是让百姓觉得自己有盼头——打了仗就有爵位,立了功就能改变出身。你把这条路堵死了,百姓凭什么还为大秦卖命?” 扶苏的脸色微微发白。他自然明白这有多严重,大秦强大的根基之一就是耕战制度,百姓靠军功改变命运。 若回到血统论,那就是自掘坟墓。 “我不会搞血统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周朝的宗法制……确实不适合大秦。” “周朝?”苏明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淡淡的嘲弄, “一个以奴隶、农奴、活人祭祀和血缘等级为依靠的国家。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回到那个时代?” 他停顿了一下, “儒家到底是为了什么?儒学和儒家,完全是两码事。儒学可以讲仁政,这并没错,但儒家真正想要的,是维护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那些仁政的主张,不过是个幌子。” 扶苏的嘴唇抿紧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想起来自己读过的那些典籍里,确实有过关于祭祀制度和等级制度的记载。 他以前从不深想,只觉得那是古礼、是圣人之道。可现在被人摊开来讲,他才发现那些东西根本站不住脚。 大秦咸阳宫内,站在角落里的李斯慢慢抬起头来。 嬴政的目光依然落在天幕上,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 “李斯。你听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想说的?” 李斯沉默了一下,声音沙哑: “陛下,臣以为……那位苏公子说的‘儒学和儒家是两回事’,有些道理。臣当年在荀子门下求学时,荀子便说过,儒家之学本在修身治国,并非固守周礼。只是后来之人将周礼奉为圭臬,反而失了本意。” 他顿了顿, “臣……从前没想过这些。” “嗯,不错,儒家确实变了。那法家是否出了问题呢?” 李斯脸色一变,他听到了,这是要掀桌子啊。 “臣……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政哥的育儿经(第2/2页) 嬴政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天幕。 台下的淳于越听到李斯那番话,脸色微微变了。他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看了一眼上首的嬴政,没有再出声。 苏明看了看扶苏,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 “前面两个只是小菜。最严重的是最后一个——以古非今。” 扶苏抬眼: “以古非今?可前面两个才是影响最大的吧?” 苏明摇头: “以古非今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这是从根源上否定大秦统治的合法性。在儒家眼里,凡是不符合周礼的东西都是错的——大秦根本没有资格统治这片土地。” “你不是圣王之后,你没有周天子的血统,你凭什么坐这个江山?” 扶苏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而且,”苏明的声音沉了一些, “以古非今的思想一旦扩散,会造成固步自封、思维僵化,不接受任何改变和进步。这也是儒学最严重的问题——它会让社会发展停滞,守着一套几千年前的老规矩,拒绝任何新东西。你守着一个‘祖宗之法不可变’的牌子,什么都不改、什么都不试,那天下怎么进步?百姓怎么过上好日子?” 扶苏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瓶已经喝空的饮料上,瓶身上最后几滴冷凝水正缓缓滑落,在玻璃表面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也沉了许多: “……所以儒家想恢复的,是一个活人祭祀、血统论、墨守陈规的旧世界。而我把这样的东西当作治国的根基,一直想把它推给我的父皇?”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自嘲, “我居然还觉得自己是对的……” 阴嫚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插话。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扶苏的手腕,像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苏明叹息,他也不知道政哥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让他以为一切都要靠自己学习? 还真有可能,所以他只让人教,自己却不点破,要让扶苏自己去理解? 嘶!这什么育儿经,太偏门了。 扶苏反手拍了拍阴嫚的手背: “别担心。” 他看向苏明, “我想通了,彻底想通了。分封、宗法、以古非今——这些东西,我一个都不会再碰了。” 苏明点头赞许, “秦法过于严苛,这一点政哥确实没控制好,要改,但儒家推崇的这几条也是不行的。” 大秦咸阳宫内,淳于越终于松开了攥紧的笏板,颓然垂下。 他身后几位博士也低着头,没有人再开口。 嬴政的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落在台下沉默的人群上,片刻之后,他开口: “淳于越。” 淳于越的身体一僵: “……臣在。” 嬴政的声音很平: “你方才说,周礼是圣王之道。那你告诉朕,周朝的活人祭祀,可也是圣王之道?周朝的农奴制,可也是圣王之道?” 淳于越的嘴唇抖了几下,最终伏下身去: “……臣,无话可说。” 嬴政没有再看他。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里那道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上,片刻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后世之人……果然没让朕失望。秦法,也确实要改。”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再次开口。 “朕怎么没想到这样教育扶苏呢?”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天幕上,很久没有移开。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沉沉的感慨: “原来是这样……咱还真误会了那暴君,他这是死的太早了啊。” 他顿了顿, “儒学固步自封,咱已经感受到了。难怪后世两百年变化那么大,跟这里几千年没变过相比,差距就在这儿。” 朱标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 “父皇说的对,后世那种叫科技的,儒学不教,这就是差距。” 蓝玉抱着手臂,嘲讽道: “那些儒生天天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变,原来是这个意思。想当人上人就直接说,真虚伪。” 文官列中没有人出声,有人低着头,有人捻着胡须,有人在擦额角的汗。 第74章 换装 第74章换装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落地窗外的天空从橘红色过渡到浅灰,远处几盏路灯亮了起来。 苏明看了一眼窗外,觉得今天不能再聊大秦的事了。扶苏接收的信息已经够多了,再多就真的塞不进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带你们去个地方。” 阴嫚从沙发上跳下来,怀里还抱着那只兔子: “去哪儿?” 苏明走在前面: “先换身衣服。等下带你们出门看看这个世界。” 阴嫚的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看了扶苏一眼,扶苏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苏明推开一楼走廊尽头一扇门,侧身让开。 阴嫚探头进去,愣在了门口。 房间很大,这是苏明专门准备的换装区。分成左右两个区域,中间完全隔开。 左侧挂满了衣服,整齐地排成几排,颜色从深到浅依次排列,衬衫、外套、长裤、风衣,每一件都熨得平整服帖。 扶苏走进男装区,目光从那些衣服上扫过。他没有急着上手摸,先看向正对面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边框是极细的银色金属,镜面光滑得没有一丝波纹,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照得清清楚楚,连袖口上的线头都分毫毕现。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伸手碰了一下镜面,触感冰凉平整。 他转头看向苏明,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撼: “这面镜子……若是在大秦,绝对是国宝。宫里最好的铜镜也照不出这般清晰。” 阴嫚也从隔断那边探过头来,看着那面镜子,小声附和: “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镜子。整个人像是站在水面上一样。” 苏明笑了笑,走到镜子旁边,伸手按下右侧一个不起眼的圆形按钮。 镜面微微亮了一下,一层极淡的光浮上来,镜子里扶苏的倒影旁边,多了一圈柔和的文字和图标。 “这不是普通的镜子,”苏明指了指镜面,“它其实是一块屏幕。如果不知道怎么穿衣服,或者不知道怎么搭配,把衣服拿到镜子前,它会给你建议。” 他说着,转身从挂架上取下一件白衬衫,举到镜子前。 “望舒,给我一些建议。” “好的主人。” 镜面上的文字迅速变化,一帧清晰的图像浮现出来,白衬衫被虚拟地穿在一个同样身材的模型身上,旁边列出了三种搭配方案——第一套配深灰色长裤和黑色皮鞋,第二套配米色休闲裤和棕色腰带,第三套外面加一件深蓝色风衣。每一种方案的配色、风格都写得清清楚楚。 扶苏的眼睛盯着镜面上那幅动态画面,嘴唇微微张开。 他看见那些衣服的轮廓在镜中转动,像是在展示给他看每一个细节。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飘: “……这镜子还会说话?还会告诉你该怎么穿衣服?” 阴嫚也凑了过来,看着镜面上那套方案,眼睛亮晶晶的。 她伸手碰了一下镜面,指尖触及的地方泛起一圈淡淡的波纹。 大秦,咸阳宫。 天幕里那面镜子的功能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一位老臣手扶案几,声音发颤: “那镜子……能照出人影也就罢了,竟然还能自己给出穿衣建议。这已经不是人力能为之的了。” 旁边一位年轻官员接话: “那面镜子自己会发光,还会动……跟那些仙器有什么区别?” 嬴政没有开口,但他坐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落在镜面上那幅动态画面上,手指搭着案沿,指腹轻轻摩挲着,像在触摸什么看得到够不着的东西。 淳于越已经退回到文官列中,脸色灰败,此刻也抬起了头,目光里满是震惊与迷茫——他读了一辈子书,也想象不出这样的器物是如何造出来的。 旁边的几位博士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那面镜子里……是不是住了一个人?” 没人能回答他。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百姓们的反应比殿上直接得多。一个挑着空担子的货郎仰着头,嘴巴半张: “那镜子能自己教人穿衣裳?那不比天底下最好的裁缝还厉害?” 旁边一个老妇人摇头: “这哪还是后世,这分明就是仙界。”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椅背里,手指搭着扶手,好一会儿没有动。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换装(第2/2页) “那镜子……还能教人穿衣服?咱以为电视、飞机那些已经够吓人了,这又冒出来一个会说话的镜子。” 他偏头看向徐妙云, “徐真人,你上次去的时候,可有见过这东西?” 徐妙云站在武将列中,轻轻摇头: “陛下,臣未曾见过。上次苏公子住的地方跟这次不同,没有这间屋子,也没有这面会说话的镜子。”她顿了顿,“臣上次换衣服,是在房间里自己琢磨了许久才穿好的。” 老朱嘴角抽了一下: “也就是说,这小子上次藏着掖着,这次才把真家伙亮出来?” 他哼了一声,但语气里没有怒意,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叹, “下次要是再冒出什么新东西,咱也不会太惊讶了。” 朱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面发光的镜子上,片刻后轻声说了一句: “父皇,后世之人的造物……怕是无穷无尽。” 现代。扶苏从那面镜子前退开半步,转头看向苏明,语气认真起来: “苏公子,方才那声音——是望舒吗?她能看到这里?她一直在看着我们?” 苏明明白他误会了,摆了摆手: “望舒不是真人。她是整栋房子的智能管家,你可以理解成——仙器的器灵。她没有实体,只是一个会思考的程序。” 他指了指镜子旁边的按钮, “只有按下按钮的时候,她才会连接到这里。平时不按,她根本看不到你在做什么。” 系统给的这玩意比豆包可靠谱多了,让豆包搭配,能把人坑死。 扶苏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悄悄松了口气。 他方才真的以为有个女人一直在暗中看着他们换衣服。 原来望舒不是真人啊,他还一直奇怪呢。 不过,相比于真人,他还是感觉这器灵的说法更加夸张,这镜子居然是一个仙器? 苏明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你慢慢挑,不用急。” 然后转身走到隔断另一边,在女装区的入口处停下,没有往里走。 他朝阴嫚招了招手: “你的衣服在那边,自己进去挑。跟刚才一样,不知道怎么搭就按镜子旁边的按钮。” 阴嫚抱着兔子,探着脑袋往女装区里看了一眼。 里面挂满了裙子、外套、鞋子,颜色从浅到深排开,地上铺着浅色的地毯。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么多……够我挑好久了。” 苏明笑了笑: “慢慢选,不急。” 说完他转身退回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翻了几页。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走廊那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苏明抬起头,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扶苏换了一件淡天蓝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外面套着一件白色风衣,衣摆垂到膝盖下方。下身是深色的长款修身牛仔裤,线条利落,脚下是一双黑色的皮鞋,鞋面光洁。 他站在那里,肩背挺拔,整个人比方才那身玄色长袍显得轻快了许多。 唯一的问题是那长发,不过这身打扮也算是艺术家了,长发也合理。 阴嫚跟在后面,穿着一条淡粉色的公主百叠裙,裙摆叠了几层,微微蓬开,走动时轻轻晃动。头 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小礼帽,帽檐上系着细细的浅色丝带。 脚下是一双红色的低跟凉鞋,鞋面上缀着一朵极小的绒花。 她站在扶苏旁边,双手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裙摆,抬头看向苏明,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怎么样?会不会很奇怪?” 苏明放下手机,认真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不会。很好看,跟你很配。扶苏那身也很合适。” 扶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又看了一眼阴嫚的裙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身衣服……确实比我的朝服舒服得多,也轻便得多。” 阴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轻轻转了一下身,裙摆跟着飘起来一点。她抿着嘴笑了一下,耳朵尖微微红了。 她想起方才在女装区看到的那些抹胸和贴身衣物,脸上又热了几分,但她没有说出来。 苏明已经走到电梯,拿起车钥匙: “走吧,坐电梯去车库,带你们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第75章 地下车库 第75章地下车库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阴嫚下意识攥了一下扶苏的衣袖。 上次坐电梯是往上,这次她感觉到脚底传来的一阵极轻微的失重感,方向却是朝下的。 她抬头看了苏明一眼: “我们不是要出门吗?怎么往下走?” “车停在地下车库,”苏明按了一下按钮,“两层楼而已,很快。” 扶苏站在电梯里没有动。他比方才淡定了不少,目光从跳动的楼层数字上扫过,又落回门缝的方向。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车库的灯自动亮了起来,从头顶一排排冷白色的长灯铺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扶苏走出去,目光四下扫了一圈。 地方很大,地面是浅灰色的,光滑平整,画着黄白色的标线。 两侧的墙面上嵌着几排金属架子,角落里立着两个方形的设备箱。 整个空间里只停着两辆车,一左一右。 阴嫚也跟了出来,目光从左边那辆深灰色的车上扫到右边那辆银白色的车上。 两辆都是铁制的,外形光滑,没有马鞍、没有缰绳、没有车轮上方凸起的车厢,跟大秦的车完全不一样。 她伸手碰了一下最近那辆车的车门,触感冰凉光滑,指腹贴着漆面滑了一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指痕。 “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的?”阴嫚转头看向苏明,“为什么要把两个铁盒子放在这里?” 苏明走到右边那辆银白色的车旁边,伸手拉了一下车门,门无声地打开了,内部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侧过身: “这叫车,是用来载人出行的。” 他也无奈,他手上只有五百万,而且他也没准备买那么多车,另外一辆还是他之前的二手电车。 现在这辆是系统配的保姆车,现在归他了。 尊界s800,售价138.8万,这是他开过的最贵的车了。(注:8月交货,小说里提前了) 他对这车非常满意,空间大,豪华坐椅非常舒服,内部配置齐全,主要是智能控制比较厉害。 扶苏走近了两步,弯腰往里看。 里面是两排座椅,表面覆盖着某种浅色的皮质材料,看上去柔软而平整。 车顶内嵌着一排小小的圆形灯孔,光就是从那里洒下来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车?那马呢?” 苏明笑了一下: “不用马拉,用电的。你们先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他指了指后排,“坐后面就行。” 扶苏犹豫了一下,弯腰坐了进去。 座椅的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软,整个后背被稳稳地托住,胳膊搭在扶手上也很顺手。 阴嫚跟着钻了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手在座椅表面来回摸了好几下: “好软……比宫里的坐垫还舒服。” 苏明关上后排车门,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他插入钥匙,车内立刻响起一段短促的电子提示音,中控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排柔和的图标。 后排两人同时被那声音和光吓了一跳,阴嫚的手攥住了扶苏的手臂,目光警惕地扫向中控屏幕的方向。 扶苏坐直了身子: “方才那声音……又是望舒?有点不像。”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苏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地下车库(第2/2页) “不是,这是这辆车自带的智能管家,只负责这辆车,跟望舒不是同一个。” 扶苏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但目光仍然落在那块发光的屏幕上,看着那些不断变化的文字和图标。 但他又有点疑惑,这真的是后世吗,怎么什么东西都有那个智能管家? 苏明帮两人系好安全带,又调整了一下座椅位置。 他点了两下中控屏幕,设了一个目的地——中档餐厅,不是高档餐厅。高档餐厅规矩多、环境太安静,反而不适合让两个古人大开眼界。 后排两人都没闲着。 阴嫚的目光从车窗上移到中控屏幕,又从屏幕移回车顶的灯孔,她伸手碰了一下车窗玻璃,感觉到一丝从外部透进来的凉意: “这个也是那种叫玻璃的东西?是透明的?外面能看到里面吗?” “从外面看是深色的,能看到轮廓,但看不清脸。” 苏明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瞥见阴嫚正歪着头看车窗里自己的倒影。 扶苏的注意力则在另一件事上。 他方才一直觉得有些异样,这会儿终于想明白是什么了——车里很清凉,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他开口问: “苏公子,这车里……为何如此清凉?明明门窗紧闭,却比敞篷的马车还要舒服。” 苏明随口答道: “空调。跟别墅里一样,可以冬暖夏凉。你们那个时代的人夏天热了就用冰块降温,这个是靠机器把空气变凉。” 扶苏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没太听懂什么叫“把空气变凉”,但他记住了这个词。 阴嫚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难怪进来就觉得舒服,原来是有仙法……” 车库前方的金属门缓缓向上卷起,外面透进来一片暗蓝色的天光。苏明松开刹车,车子无声地滑出车库。 车身一动,阴嫚的手又攥紧了扶手,她盯着窗外,看着车库的墙壁慢慢往后退,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绿化带和暖黄色的路灯。 车子平稳地沿着内部道路前行,没有马匹扬蹄的颠簸,没有车轮碾过石子的晃动。 扶苏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灯柱上。 那些灯一根接一根地从车窗外滑过,间隔均匀,每一根都亮着,把整条道路照得如同白昼。 他低声说了一句: “……真的在动。不用马,也不用牛。” 阴嫚的声音从他旁边飘过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兄长你看,外面好亮!比大秦的夜市亮多了,还这么安静。” 车子很快到了别墅区的大门口。保安亭里的保安看到那辆银白色的车,只抬头扫了一眼车牌,便按下了升降杆,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苏明的资料所有保安都记住了——整个别墅区里最低调也最有钱的那位业主,谁也不敢拦。 车驶出大门,汇入外面的道路。 路宽了不少,两侧的行道树在路灯下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远处的高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灯光,像一座发光的山。 阴嫚把脸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扶苏也看着窗外,没有开口。 苏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开车往前。 这次他没生成身份证,反正就吃个饭,不需要身份证。 第76章 盛世之景 第76章盛世之景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看着天幕里那辆穿梭在道路上的银白色轿车,嘴角抽了好几下。 他见过车,上次徐妙云坐过的那辆他记得清清楚楚,但那会儿还只觉得是一种不用马拉的铁盒子。 现在倒好,不光不用马,里面还自带一个会说话的管家,连门窗关上都能自动凉快下来。 他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这小子……上次给妙云看的是个假房子,这次连车都换了。之前那辆还好好的,就这么丢车库里吃灰?败家啊。” 马皇后坐在旁边,笑了一声: “重八,你要是心疼,下次让妙云也买一辆车带回来,你不是早就想要了?” 老朱眼前一亮,猛地转头看向武将列中的徐妙云: “徐真人,你上次去的时候,那车……能带回来吗?” 徐妙云站在武将一侧,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淡淡的弓形印记,无奈开口: “陛下,臣上次带回来的东西已经装满了布袋,那布袋只有一丈见方,装不下一辆车。而且……苏公子说过,成品的东西有限制,太超出大明的物件是带不回来的。” 她顿了顿, “不过下次再去,臣可以问问苏公子有没有法子。” 老朱啧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那你可得记着问。咱不贪心,有一辆就够。” 马皇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没有接话。 大秦,咸阳宫。 天幕里那辆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退,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的城市轮廓在夜色里浮动着,无数窗口亮着暖黄色的光,像一片发光的山峦。 嬴政坐在龙椅上,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路面平整如镜的驰道上,手指搭着扶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的雕纹。 他修过驰道,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修出几条像样的官道。 可天幕里那些路——比他的驰道宽出一倍不止,路面光滑得没有一处坑洼,路灯整整齐齐排列在两侧,每隔一段就有一盏。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 “那些路,比朕修的驰道好多少?” 没有人回答。旁边的冯弃疾低下头,攥着笏板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心里清楚,那已经不是好多少的问题了——那完全是两个世界。 武将列中,王贲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辆车上,看着它在车流中穿梭自如、转向灵活,没有马匹嘶鸣、没有车轮颠簸。 他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低声对旁边的同僚说了一句: “这东西……若大秦也有,从咸阳到上郡,一天就能到。” 同僚看了他一眼,又看回天幕,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一天?……怕是半天就够了。”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百姓们仰着头,他们看着天幕里那些在夜间依然灯火通明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走在路边的行人——衣着整洁、步态从容,没有面黄肌瘦、没有衣衫褴褛。 有人站在街角举着发光的方块说话,有人推着婴儿车慢慢散步,有人骑着两个轮子的铁架从街边滑过。 一个老农蹲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些画面,很久才开口: “那些人……看着好松快。”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接话,声音很轻: “是啊,不像咱这儿的人,走路都低着头。” 没有人再说话,都只是看着。 现代车里,银白色的轿车已经驶出别墅区,汇入更宽阔的主干道。 阴嫚从坐进车里起,脸就没离开过车窗。 她的额头轻轻贴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路边的灯柱一杆一杆往后滑过,每一根都亮着暖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看不到头的线。 “好亮……”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到什么,“比大秦的夜市亮多了。亮得像白天。” 扶苏坐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窗外,但没有像阴嫚那样贴着玻璃。他坐姿端正,但背稍微弯了一点,像是被窗外那些画面压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眼神很深,从灯柱扫到行人,从路边的绿化带扫到远处那些高耸的楼影。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 红灯亮着,两侧的车流也陆续减速停稳,没有人抢行,没有人按喇叭。 行人从斑马线上走过,脚步不快不慢,有老人拄着拐杖慢慢挪着步子,旁边的年轻人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盛世之景(第2/2页) 扶苏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咸阳城里那些路口,每逢朝会散时,马车和行人挤成一团,喊声骂声乱作一团,有时还会撞翻摊子、踩伤行人。 可这里的人——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走,没有争抢、没有喧哗。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些百姓……走得从容。” 苏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有交通规则,大家都按规矩走,自然就从容了。” 扶苏没有接话。他又看向路边那些行人,每个人穿着都干净整齐,没有补丁、没有泥渍,脸上也没有那种常年劳作留下的灰暗神色。 他甚至看到几个年轻女子并肩走过,手里拿着纸杯,边走边说笑,声音轻快而自然。他的目光追着那几个背影看了几息,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阴嫚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兄长,你看那些人……比大秦的贵族子弟也不差了。” 扶苏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车子再次启动,拐过一个弯道后,视野骤然开阔。 阴嫚发出一声轻呼,整个人坐直了。扶苏的眉头也微微动了一下。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高楼,每一栋都亮着密密麻麻的窗户,灯光交错成一片光网,从近处铺到天边。 有些楼顶上还嵌着巨大的发光屏幕,画面滚动变幻,色彩鲜艳得不像真的。 路两侧的商铺一间接一间,门脸全是透明琉璃做的,里面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灯光映照下泛着温和的光。 阴嫚的脸重新贴回窗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 “那么多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大半夜还开着门?” 苏明随口答了一句: “有的店开到晚上十点,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二十四小时?”阴嫚转头看他,“一整天都不关门?” 苏明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阴嫚又转回去看窗外,没有再问,但目光更亮了。 大秦,咸阳宫。 天幕里的城市夜景在所有人面前铺展开来。 那些高耸入云的楼群、流转变幻的巨大屏幕、琳琅满目的店铺橱窗——每一样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边界。 一位老臣的笏板从手里滑落,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没有人低头去捡。他的目光还钉在天幕里,嘴唇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那些楼,是怎么建到那么高的?一层一层叠上去,不会倒吗?” 旁边一位少府官员摇了摇头,声音发涩: “若是木石结构,绝无可能。他们用的……怕是咱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材料。” 嬴政的手从扶手上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街道上,那些行人身上——从容、松弛、干净——跟他记忆里咸阳城外的流民完全是两副面孔。 他见过盛世。大秦一统天下之后,咸阳也曾繁华过一阵,但那种繁华跟他此刻看到的东西比起来,像是烛火比之日月。 他重新靠回椅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进了殿里: “那些百姓……才是朕想看到的大秦的样子。秦法,确实得变。” 没有人接话。殿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殿。 李斯转头看了陛下一眼,秦法……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一个老妇人仰着头看着天幕里那些商铺,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 “人家那边……晚上还可以出门,随便逛。咱这儿一到天黑就没人敢乱走了。”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话: “那要是咱也能那样过日子就好了。”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 “可别了,天一黑,那些流氓也要出来了,大秦和后世不一样”。 众人点头,确实不一样,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现代车里,阴嫚终于把脸从车窗上移开,转头看向苏明,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苏公子,我们等下要去的地方……也是这样的吗?” 苏明看了一眼导航,语气随意: “差不多。那家餐厅在二楼,能看到街景。” 阴嫚抿着嘴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看窗外。 扶苏依然看着前方,他看着窗外那些行人和灯火,沉默了很久,终于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的: “……这才是盛世。大秦,也要像这样。” 第77章 云记小馆 第77章云记小馆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来。 门面不大,木质的招牌上写着“云记小馆”四个字,两侧挂着两盏暖黄色的灯笼,灯光晕染开来,把门口的石阶照得柔和。 苏明锁了车,带着两人走进去。 店里人不少,大多是三五人一桌,轻声说笑着,筷子和碗碟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装修偏古风,木质的桌椅、竹编的灯罩、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角落的架子上还摆着几个青花瓷瓶。 扶苏的目光在墙上的画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苏明穿过大堂,拐进一间靠街的包间。 包间不大,一面临街,落地窗把外面的灯光和车流框成一幅活着的画。 桌是深色的木制圆桌,桌面上铺着一层浅色的桌布,餐具已经摆好了——白瓷的碗碟、细长的木筷、一只小小的茶壶和三个茶杯,杯壁上还冒着细白的雾气。 服务员进来,利落地倒了三杯清茶,又放下几碟小菜,随后带上门退了出去。 菜是已经点好的,苏明在网上操作的,省得等菜。 扶苏端起茶杯,低头看了一眼。 汤色浅绿透亮,水面浮着几片细嫩的芽叶,随着水波轻轻旋转。 他凑近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顿了一下,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眼神亮了一瞬:“ 这个茶……很香。入口微苦,但咽下去之后有回甘。大秦似乎没有这种东西。” 阴嫚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眯了一下: “好喝!比宫里的那些汤饮清爽多了。” 苏明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叫清茶,产自江南一带。你们大秦那边,茶叶应该也有,但还没有形成买卖。其实在古代,这东西可是暴利——一两好茶能换几匹绢。大秦要是经营起来,国库能多一笔不小的进账。” 扶苏放下茶杯,认真看了那杯茶一眼,像是要把这个建议记在心里。 苏明放下杯子,伸手指了指窗外: “这里是成都,西南巴蜀的首府。” 扶苏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目光在那些高高低低的楼群上停了一会儿: “巴蜀……居然能有这样的繁华。在我印象里,巴蜀是偏僻之地。” 阴嫚的注意力则在别处。 她贴着窗玻璃,看着楼下街道上走过的行人——几个年轻女子并排走着,穿着轻薄的连衣裙,有说有笑,步子轻快随意。 她的目光追着她们走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 “那些女子……可以随便出门,不用人跟着,还能穿那样好看的衣服。我在宫里,出一趟宫门要层层报备,走几步路后面跟着一串宫人。” 苏明看了她一眼: “你们那边规矩多。我们这儿只要不犯法,想去哪去哪。” 阴嫚没有再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窗外。 扶苏收回目光,落到苏明身上: “苏公子,方才在路上我就想问了。那些楼——为何能建到那么高?用的什么材料?怎么保证不会倒?” 苏明放下茶杯,想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好主意。 政哥喜欢搞基建,修驰道、修长城、修灵渠,什么都想修。 但这些都会耗费大量人力,这也是大秦陷入动乱的源头之一,政哥确实太急太狠了点。 如果能让扶苏带回去一些建筑方面的技术,哪怕只是基础的方法,对大秦来说也是巨大的提升。 “楼能建高,靠的是新材料和新工艺。”苏明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云记小馆(第2/2页) “明天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亲眼看看楼是怎么建起来的。有些方法大秦现在就能用——比如怎么把路修得更平整、更结实,怎么让房子建得更快、更省人力。” 扶苏的坐姿微微前倾了一些: “这些东西……大秦也能用?” “能。到时候我帮你整理一些基础的内容,你带回去给你政哥。” 苏明语气随意, “修路、建楼、造桥,这些东西放在哪个时代都有用。” 扶苏放下茶杯,双手叠在桌面上,朝苏明微微欠身: “苏公子,若真能如此,大秦百姓将受惠无穷。”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对!就是这个!大秦能用,大明也能用!这小子可算想到正事上了。” 朱标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父皇,明日那工地,儿臣也想仔细看看。” 老朱连连点头: “看,必须看!”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的指节从扶手上松开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的弧度极淡,但确实存在。他低声说了一句: “若真能如此……也算一种仁政,至少百姓能轻松一些。” 旁边的冯弃疾耳朵尖,听到了,微微低下头,嘴角也弯了一下。 包间的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 先是一盘红亮的糖醋鱼,酱汁在灯光下泛着光。接着是清炒时蔬,颜色鲜绿,微微冒热气。 一盆水煮牛肉,红油浮面,芝麻星星点点。 还有一碟桂花糯米藕、一碗酸辣汤、一小盅炖得酥烂的排骨汤。 最后是水果拼盘和一碟枣泥糕。(按理水果应该是后上,不过懒得麻烦就一起了) 菜盘摆满了一整桌,热气腾腾地升起来,混着糖醋的甜香和辣椒的辛香,在包间里弥散开来。 阴嫚的眼睛已经亮得藏不住了,身子微微前倾,手里的筷子攥得紧紧的。 苏明拿起饮料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 “我们这的规矩,开车不能喝酒,而且我也不太喜欢喝。” 扶苏点了点头: “酒确误事。不过若有机会,下次在家中可以尝尝后世的酒是什么味道。” 阴嫚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她的目光从糖醋鱼滑到水煮牛肉,又滑到那碟枣泥糕上。 苏明看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别忍了,开吃吧。” 阴嫚立刻伸筷夹了一块糖醋鱼,鱼肉嫩滑,酱汁酸甜,她吃了一口就眯起眼来,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吃”,又伸了一筷去夹牛肉。 扶苏也动了筷。 他夹了一筷清炒时蔬,慢条斯理地嚼完,又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吃完后轻轻点头: “口感软糯,甜而不腻。” 他又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抬头看向窗外那些灯光和车流,片刻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阴嫚的筷子伸向了牛肉,咬了一口,感觉味道很不错,是没吃过的肉: “兄长,你也尝尝这个。” 扶苏夹起一块吃下,确实很好吃。 等等!这是牛肉?他只吃过两次。 “你们这,牛肉随便吃?”他有点不确信的看向苏明。 “是啊,不要这么紧张,”苏明懂对方的意思,“我们耕地不用牛,牛就是用来吃的。” 好吧,扶苏懂了。 第78章 出发去工地 第78章出发去工地 晚上,苏明靠在床头,手里转着手机,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扶苏能接住多少他不太确定,但至少几件重要的事情已经落定了。 大秦灭亡的过程、分封制的彻底失败、儒学和儒家的区别——这些东西已经在扶苏心里扎了根。 还有明天的计划。 他想到晚上在餐厅里说的话,带扶苏去看建筑工地。 光是思想上的改变还不够,得给点真正能用的东西。 修路、建房、造桥,这些东西放在哪个时代都有用,大秦正需要。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通了。 那头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游戏音效,还有强子含糊不清的骂声: “……靠,这打野会不会玩?喂?老苏?” 苏明笑了一声: “还在玩你那破游戏?段位上去了吗?” “滚,老子差一把就王者了,你别咒我。”强子那边传来一声响指,像是把什么界面划掉了,“大晚上找我啥事?跟那位小美女吵架了?” 苏明没有接他的玩笑: “明天帮我个忙,我带两个朋友去参观一下建筑工地。就那种在建的小区,能上到楼里看看的那种。” 强子那边安静了两秒: “建筑工地?你什么时候对盖房子感兴趣了?还带朋友?男的女的?” “都有。”苏明随口答了一句,“别废话,你舅舅不是开建筑公司的吗?安排一下应该不难吧?” 强子嘿了一声: “行行行,我明天一早给我舅打个电话。不过话说前头,工地里灰大、危险,你带人去可以,别乱钻。安全帽什么的得戴好。” “放心。明天晚上请你吃饭。” 强子满意地挂断了电话,那头又响起了游戏音效。 苏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又翻了几页建筑相关的资料,记了几条要点,才关灯睡下。 第二天一早,苏明起来时,客厅里已经能听到阴嫚和小白说话的声音。 他下楼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饭。煎蛋、热牛奶、烤面包,简单快手。 等他把盘子端上桌时,阴嫚已经从沙发那边跑过来了,小白跟在后面。 “苏公子,你起这么早……”阴嫚有些不好意思,“早饭本来该我们做的。” 苏明把盘子摆好: “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阴嫚坐下来,拿起一片烤面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明天我来做。不过你得先教我怎么用厨房里的那些东西,好多我都不认识。” 苏明看了她一眼: “行,明天早上教你。” 扶苏从楼上下来,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淡蓝色衬衫。 他在餐桌前坐下,道了一声谢,安静地吃完了早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是苏明昨晚放在他房间里的简繁体对照字典。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许久,抬头看向苏明: “苏公子,这上面的文字……跟大秦的小篆差别很大。笔画少了许多,但结构还能看出一些源流。” 苏明接过话头: “那本字典是大秦小篆、汉朝隶书和现代简体字三栏对照。等你把这一本看完,大秦的文字和现代的文字就能对应起来了。下次来的时候,你就能直接看现代的书了。” 扶苏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翻看,手指顺着每一行的笔画缓缓移动,像是在辨认什么。阴嫚则端着牛奶蹲在沙发边,又跟小白玩起来了。 大秦咸阳宫里,天幕亮起的时候,嬴政的目光正落在那本字典的封面上。 他开口: “李斯,你觉得后世之文字如何?” 李斯站在角落里,自从被贬为庶人后,他不再上朝议事,但嬴政特许他每日留在殿中观天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出发去工地(第2/2页)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声音发紧: “陛下,那本字典左侧一栏为小篆,中间一栏像是隶书,右侧一栏……笔画极简,字形变化极大。若臣没有看错,那正是苏公子所说后世通行的文字。” 嬴政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案沿: “笔画简化至此,书写确实快了数倍不止。推广起来也更容易。” 李斯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本字典的右侧那一栏上,像是在用自己的眼力把那些字拆开又重组。 台下几位博士交头接耳,一位年轻博士低声说: “后世文字与古篆差别如此之大……若推行新文字,那些旧典籍岂不是都要重新抄写?” 旁边一位捻着胡须的老博士摇头: “你看它虽然笔画简化,但字形结构还有源可寻。只要掌握了规律,重新认读并不难。反倒是推广起来,百姓学得会、记得住,这才更重要。”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几个识字的老书生挤在一起仰头看天幕里的字典,议论纷纷。 一个老者指着右侧那一栏说: “那个‘門’字,居然简化成了一扇门的样子,看着倒也好记。” 旁边的人接话: “笔画少了那么多,咱也能试着写写了。” 老者没有说话,手指在空气中划着,似乎想学一学。 整个大秦,许多人都在学习,后世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很新奇。 现代。苏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站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扶苏合上字典,放进口袋。 阴嫚从小白身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跟着两人走向电梯。 汽车再次驶出别墅区时,天已经彻底亮透了。 白天的景色跟晚上完全不同,道路两侧的行道树郁郁葱葱,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把路面洒成一片碎金。 远处的高楼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边缘清晰而柔和。 阴嫚再次把脸贴上窗玻璃,目光追着路边经过的每一棵树、每一个行人。 她看到路边有人在遛狗,狗绳在阳光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她弯了弯嘴角。 扶苏的目光也在窗外,但他看得更远一些。 他在看那些路上的车,看它们如何各行其道、互不干扰。他在看那些路口的信号灯如何轮换,看到车流如何起停有序。 汽车没有往市区开,而是转向一条更宽阔的外环道,路两侧的楼渐渐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空地和大片绿色的围挡。 苏明偏头看了一眼导航: “工地还在前面一些,那边正在建新的小区。” 他侧头看了一眼后排, “所谓小区,就是百姓集中居住的地方。一栋楼里住几百户人家,比分散居住省地,也方便管理。” 扶苏的目光在那些绿色围挡上停了一下: “百姓住在一起……用水、用火、出行,怎么安排?” “这些都有统一规划。水、电、燃气,直接从外面接进来,每户自己用。路也是规划的,楼与楼之间有间距,采光通风都算过。”苏明随口答了几句。 扶苏没有再问,但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那片围挡上。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朝旁边的书吏抬了一下下巴: “记。” 书吏立刻埋头,笔尖在竹简上飞快移动。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也朝朱标示意了一下,朱标也拿出了准备好的纸张,开始记录。 车子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一片正在建设的楼群。 脚手架密密麻麻地包裹着灰色的主体结构,塔吊在高空中缓缓转动,金属臂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点。 工地到了。 第79章 工地的震撼 第79章工地的震撼 工地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看到苏明就大步迎了上来,伸出手: “苏先生吧?老板跟我说了,叫我李经理就行,今天你们想看什么尽管说。” 苏明跟他握了一下手: “麻烦你了。我这两个朋友对建筑感兴趣,想亲眼看看现在是怎么盖房子的。” 李经理扫了一眼扶苏和阴嫚,但没有多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先进来,先给你们看看整体规划,心里有个底。” 李经理领着三人走进工地入口旁的一间活动板房。 房间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一张彩色的大幅设计图。 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精细的立体模型,白色的楼栋模型排列整齐,绿色的树木模型点缀其间,中间还有一条蓝色的线条蜿蜒穿过,代表水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模型表面,每一栋楼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李经理走到模型旁边,伸手点了点最前面那排楼栋: “这个小区一共要建十栋居民楼,每栋三十层。除了住宅,还包括配套的水电房、大门、健身公园、广场、小超市、地下停车库,还有一个人工水池和一片小树林。整个小区占地四万平米。” 扶苏的目光落在那片精致的模型上,每栋楼的朝向、间距、高度都一目了然。他弯下腰,凑近看了看模型里那棵比指甲盖还小的树冠,抬头问了一句: “十栋……每栋三十层?” 李经理点了点头: “对。三十层大概接近一百米高。” 阴嫚站在扶苏旁边,目光从模型上的每一栋楼扫过,又落在那条蓝色的水线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 “住在里面的人……每天出门就能看到这些树和水?楼下的广场是大家都能用的?” 李经理笑了一下: “对,公共空间大家都能用。楼下还有小超市,买点日常东西不用跑远。”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的目光在那幅设计图和模型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他指了指天幕里那个白色的模型: “这东西跟沙盘是一个道理,但精细太多了。连树长什么样都标出来了,这要是用在军事上……” 他没有说完,但旁边的蓝玉已经接了一句: “陛下,臣回去就找人试着做一批。” 老朱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的目光也落在那具模型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清晰的规划图了。 他的目光在那排楼栋之间停顿了很久,开口问了一句: “李斯,你说……若用这种法子规划一座城,可行吗?” 李斯站在角落里,想了一会儿: “陛下,此法确实远超今人想象,但若真要施行,需大量工匠、材料、图纸——大秦目前尚未有人能画出这样精细的图样。” 嬴政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天幕里的那具白色模型。 现代。苏明站在模型旁边,问了一句: “工期多久?” 李经理想了想: “一切顺利的话,两年全部完成,精装修可以直接入住。光是盖楼的话,一年出头就差不多了,主要时间花在装修上。” “两年?”阴嫚的声音高了一点,“十栋三十层高的楼,两年就能建好?” 李经理笑着点了点头: “对,现在的技术快多了。地基一打好,上面一层一层往上浇,快的很。”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敲了一下: “两年建完这些?” 他转头看向工部尚书, “咱们大明修一座城门楼子要多久?” 工部尚书低下头,声音发涩: “……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 老朱没有再问,他转回去看天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差距,没法说了。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修驰道、修长城、修灵渠,哪一项不是役民百万、耗时数年。 可天幕里那个人轻描淡写地说“一年出头就能建好三十层”。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目光重新钉回天幕里那群正在走动的人身上。 李经理从柜子里拿出三顶黄色的安全帽,分别递给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工地的震撼(第2/2页) “工地里灰大、东西多,戴上安全些。跟紧我,别往机器底下钻。” 扶苏接过那顶安全帽,在手里翻看了一遍,触感坚硬光滑,比他想象中轻得多。 他学着苏明的样子戴好,调整了一下带子的松紧。 阴嫚也戴上了,帽子压住了她头顶那顶小白礼帽,她伸手按了一下帽檐,没有摘下来。 走出活动板房,工地全貌铺展在眼前。 灰色的主体结构被绿色的防护网层层包裹着,脚手架像一张密实的铁网包裹着楼体。 头顶上方,一架塔吊的铁臂缓缓转动,长长的吊绳垂下来,末端钩着一捆钢筋,正稳稳地升向高处。 那铁臂有几十米长,比咸阳城里最高的城墙还要高出一大截。 扶苏仰着头,目光追着那捆钢筋从地面升到半空,再缓缓转向楼体上方,最终落定在十几层高的楼面上。 他的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转向苏明: “那是何物?竟能吊起那么重的东西?” “塔吊。专门用来高空作业的。” 苏明指了指那根耸立的铁柱, “它能把材料直接送到任何一层楼,不用人一层一层搬。有了它,建楼的速度就快多了。” 扶苏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缓缓转动的铁臂,没有再说话,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 阴嫚的目光则被另一侧的搅拌机吸引了。 一个圆滚滚的滚筒正在缓缓转动,发出均匀的嗡鸣声,滚筒口不断流出一种灰色的湿泥状物质,顺着斜槽滑入下方的推车里。 她凑过去两步,又缩回来,转头问苏明: “那个灰色的东西是什么?” 苏明走过去,指了指搅拌机: “水泥。旁边那些工人正在浇灌的地方,先用钢筋搭好骨架,再把水泥灌进去。等它干了之后,比岩石还要坚固。” 扶苏心中猛地一动,他快步走向浇灌区域,蹲下来看着那些工人在绑扎好的钢筋骨架中灌注灰色泥浆。 那些灰色的流体均匀地填充到每一处缝隙里,被工人用工具抹平压实。 他转头看向苏明: “这水泥……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急切很明显。 苏明笑了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说: “等回去我就把水泥的制作方法写给你。原料不复杂,大秦完全能做出来。” 扶苏没有说话,但他弯下腰去看地面上正在风干的那一小块水泥表面,又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指腹触感粗糙而坚硬。 他收回手,把那个触感记住了。 李经理注意到扶苏对水泥特别感兴趣,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远处: “那边正在整地,要不要过去看看?” 苏明看了看扶苏和阴嫚: “走,去看看。” 三人跟着李经理穿过一片堆满建材的空地,来到工地的另一侧。 这边开阔得多,大片黄土裸露在阳光下,几台大型机械正在同时作业。 一台履带式的挖掘机正将一斗黄土从地面铲起,机械臂灵活地转动,把土倾倒在一旁的卡车上。 旁边一台推土机推着一整面土墙往前推进,身后留下一片平整的土地。 更远处的压路机来回碾压,铁制滚筒碾过碎石和泥土,路面被压得密实平整。 苏明正准备给两人说说这一套流程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轰——咚!那声音像什么东西从高空砸进了地底深处,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阴嫚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扶苏也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经理指着远处一台高大的设备: “那是打桩机。要把地基打到地下深处,楼才能建得稳。那铁锤从高处落下来,把一根钢筒打进地里,水泥再从筒里灌进去,凝固之后就成了地基。” 轰——咚!又一声。 铁锤再次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钢制的桩身随着每一次撞击缓缓沉入土中。 那种冲击力像是直接敲在每个人胸口上,沉闷而有力。 ——临时加一更,这两天是过渡内容,怕大家觉得无聊就加更解决。 第80章 施工流程 第80章施工流程 大秦咸阳宫里, 天幕里那台打桩机每一次落下,殿里就有几个人跟着缩一下脖子。 一位武将低声说: “那东西……要是用来攻城……”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这是傻子吧?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百姓们仰着头,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脚下的地面,像是在确认自己站的这块地到底稳不稳。 扶苏站在那片正在整地的空地上,看着那台反复起落的打桩机,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才从它身上移开。 苏明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那玩意确实震撼,吓人一跳,力气是真的大。” 扶苏勉强点头,他还是有点惊惧,那玩意太恐怖了。 苏明指着之前那一片区域, “那里是在整地,这是一切的前提,把地整好才能建楼。” 扶苏的目光跟着那台挖掘机的动作走了一个来回, 铁斗切入土面的角度、转动的幅度、倒土时那种利落的翻转,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漏掉。 阴嫚站在他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那个铁爪子……好有力气,一爪子下去就是一个坑。” 李经理听到,笑了一声: “那是挖掘机,320型号的,一斗能挖差不多一吨土。那边整片地基坑全是它挖出来的。” 他指了指挖掘机脚下的地面, “这一片原本比现在高出一米多,全是它一斗一斗挖下去、一车一车运走的。” 扶苏顺着李经理的手指看过去,那片地面确实比周围低下去不少,边缘的土壁断面平整笔直,像是被刀切过一样。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脚边那处土壁的表面,土面密实,没有松散塌落的痕迹。 苏明注意到他的动作: “挖掘机挖完之后,还要人工清理一下边角,再用机器把底部压平,这样才能做下一步工序。” 扶苏站起来,目光又落在那辆装满土的卡车上。 卡车正缓缓开动,沿着一条临时铺就的碎石路驶向工地方向。 他问了一句: “那些挖出来的土,运到哪里去?” 李经理回答: “一部分回填到低洼处,多余的就运到专门的弃土场。不能乱倒,有规定的。” 扶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目光追着那辆卡车一直看到它拐过一片围挡,消失在视野里。 他转头看向那片已经挖好的深坑,坑底的土面压得很平整,边缘还插着几根白色的标记杆,杆上系着红色的细绳,在风里轻轻摆动。 阴嫚也注意到了那些红绳: “那些杆子是做什么用的?” 李经理看了那边一眼: “那是测量放线的标记。确定每一栋楼的位置、朝向和尺寸,不能偏差太多。工人们照着这些标记来施工,楼才不会歪。” 扶苏走过去几步,蹲在一根标记杆旁边,看着地面上用白灰画出的几道细线,那些线条笔直均匀,交叉成规整的矩形。 他伸手碰了一下白灰线,指腹沾上了一点白色粉末。 他站起身,走回苏明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做什么都有规矩在先,每一步都算好了再做。光是这一点,大秦还要学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施工流程(第2/2页) 苏明看了他一眼: “那当然,如果不想出事,就得先把规划做好。你那里也一样。”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的目光落在那几根白色标记杆上, 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少府官员: “你们修路造桥,可有这样先标线再动工?” 那官员低下头: “陛下,臣等……也有规制,但没这么细致。” 赢政没有再说,但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扶苏又走回深坑边缘,看着坑底那层平整的土面。 李经理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地基挖好压实之后,要在底部铺一层碎石,再浇一层混凝土垫层,等垫层干了才开始绑钢筋立模板,然后主体灌注。这样一层一层往上做,地基稳了,上面才扛得住。” 扶苏听完,目光落在坑底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身上,他们正弯腰铺设一层灰白色的碎石,碎石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 “从挖地基到开始盖楼,要多久?” 李经理想了想: “快的话一个多月,具体看土质和天气。” “一个月……”扶苏低声重复了一遍,没有再接话,但他心里算了一笔账。 阴嫚已经走到另一台推土机旁边,那台机器正在把一堆碎石推平。 铁铲贴着地面推进,碎石被均匀地铺开,整片地面的颜色慢慢变得一致。 阴嫚站在几米外,没有靠太近,但她的目光一直跟着铲刀的边缘移动,看它如何贴着地面、扫过每一寸土面。 苏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推土机只管粗平,后面的压路机还要来回压几遍,地面才能达到标准硬度。” 阴嫚转头看向远处那台正在缓慢移动的压路机,铁制滚筒碾过刚刚铺好的碎石层,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碎石在滚筒下被压实压平,地面一点点变得密实坚硬。 她看了一会儿,转头问苏明: “那打桩机呢?什么时候用?” 苏明指了指深坑那边: “等垫层干透了,在需要打桩的位置标记好,打桩机才进场。把桩打下去之后,再在桩顶浇一层承台,整栋楼就站在那些桩上面。所以楼越高,桩打得越深。” 阴嫚又看了一眼那片深坑,目光落在坑底的碎石层上,那些碎石被压实后表面平坦均匀,像一块铺好的地砖面。 她想起自己宫里那些铺了青砖的地面,一块一块手工打磨对齐,费时费力。可这里的地面,几台铁机器来回几趟就做好了。 扶苏从深坑那边走回来,表情认真而专注。 他没有开口问更多,但苏明看得出来,他正在把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刻进脑子里。 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急,这些流程你要记多少有多少。晚上回去我整理一份基础的资料给你。” 扶苏转过头来,嘴角弯了一下,笑意很淡但确实在那里: “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了,接下来我们上楼看看。” 苏明看向李经理,对方秒懂,很快领着几人向一处盖了十几层的楼走去。 第81章 机械的启示 第81章机械的启示 天幕里那些巨大的机械还在不停运转,大明奉天殿上的气氛却比方才活泛了许多。 老朱靠在椅背里,目光从塔吊移到推土机,又从推土机落到压路机上,终于开口: “那些铁家伙……咱大明一个都造不出来。”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 朱标也沉默了,看了宝山而不得,这也太郁闷了。 台下,徐妙云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站了出来。 “陛下,臣方才一直在看。塔吊的构造并不算复杂,铁臂、绳索、滑轮、底座,大明的工匠应该能仿制。推土机和压路机也是——把铁铲和铁轮装上合适的驱动,哪怕不用那叫内燃机的,用畜力或水力驱动,也能起到类似的作用。” 老朱脸色一喜,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你是说,那些机械咱也能造?” 徐妙云点头: “以大明目前的工匠水平,仿制出简易版本是可行的。外形和效果肯定比不上后世,但用来筑城、修路、建堤坝,能比纯靠人力快上数倍。” 她停了一下, “当然,这需要他们学一些天工院的知识,应该是初中的数学和物理。” 老朱坐直了身子,看向工部尚书: “听到没有?赶紧安排工匠去学,敢偷懒就砍了。” 工部尚书擦了擦额角的汗,连忙躬身领命。 老朱满意的看向徐妙云,脸上都是笑容。 “徐真人真是咱大明的福星,你大胆去做,咱给你撑腰。” “多谢陛下,臣明白了。” 徐妙云松了口气,这一步走对了,天工院也该发挥用处了。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的目光也落在那几台机械上。 他看得很仔细,从塔吊的钢架结构到压路机的滚筒构造,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 他转头看向少府官员: “方才那几样东西,大秦能仿造吗?” 少府官员沉默了片刻,声音谨慎: “陛下,塔吊的结构臣看明白了——以铁木为架、绳索滑轮为引,造出来不难。推土机的铲面也可以用铁制,驱动可用人力或畜力牵引。压路机的滚筒……用巨石或铁铸圆筒,靠畜力拖拽碾压。效果不如天幕所示,但也能用。” 嬴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不高: “那就去试。先把塔吊做出来,建咸阳宫北侧的阁楼用得上。” 少府官员领命,退到一旁,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需要多少铁料和木材了。 大明和大秦的街巷里,百姓们也在议论。 咸阳城外,一个年轻工匠仰着头,目光追着天幕里那台塔吊的运转轨迹: “那个铁架子能吊那么重的东西……要是咱也能造出来,修城墙就不用一筐一筐往上搬了。” 旁边一个老匠人点了点头: “咱用木头和铁条也能搭一个,就是没人家那么大、那么高。小一点的,能用。” 年轻工匠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天幕里那根还在缓缓转动的铁臂。 现代。苏明几人已经从整地区域走回楼栋区。 李经理领着他们走进一栋刚完成主体结构的楼,地面还是粗糙的灰色水泥面,墙壁裸露着混凝土的本色,没有粉刷。 空气里飘着水泥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阳光从窗洞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矩形光斑。 扶苏和阴嫚跟在李经理身后,一层一层往上走。 李经理边走边指着各个区域:“这一层是六户,一梯两户的格局。这边是客厅,那边是卧室,尽头是卫生间和厨房。中间这条走廊是公共区域,电梯井和楼梯间都在这里。” 扶苏站在那间还没有安装门窗的客厅里,目光从空洞的门框扫到墙角裸露的线管,再落在地面上。 地面是平整的混凝土表面,用手指敲了一下,坚硬而密实。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面还留着一排排模板的纹路。 他问了一句: “每层都一样?” 李经理点头: “标准层都是一样的格局。一栋楼一层六户,分三个区,三十层就是120户,整栋楼住几百人。” 阴嫚凑到旁边的电梯井口探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竖井直通到底,铁质的导轨已经安装了一部分。 她缩回头: “这么深的洞……怎么上去?” 苏明走过来: “等电梯装好就行,一按按钮就能到顶楼,跟别墅里那个一样。” 阴嫚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难怪楼能建这么高——有电梯在,住高层的跟住一楼没什么区别。 一行人又往上走了几层,来到最顶部的浇筑层。 扶苏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到钢筋工在绑扎楼面的钢筋网,横竖交错的钢筋被细铁丝捆扎固定,形成一张密实的金属网格。 工人蹲在网格上,手里的铁钳飞快地转动,铁丝被拧紧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旁边是模板工在安装侧模,几块木模板被拼接在一起,用铁钉固定成型。 混凝土已经运到了旁边的料斗里,准备灌注。 扶苏能看到整个楼层从钢筋绑扎到模板安装再到混凝土灌注的全部流程,每一步都安排在固定的位置、固定的顺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机械的启示(第2/2页)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低声对苏明说: “每一步都有规划,跟行军布阵一样。谁在哪、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全都有数。难怪你们建楼那么快。” 苏明站在旁边点头回应: “有规划才有效率。你那的工匠如果也能这样分工协作,工期能缩短不少。” 阴嫚蹲在模板旁边,抬头看着那些正在浇筑混凝土的工人,他们动作利落,彼此配合默契,没有人多说什么,手里的活也没有停下来。 她小声说了一句:“他们……好熟练。” 几人又参观了一会儿,苏明看了看时间,对李经理说: “差不多了,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再转转。今天麻烦你了。” 李经理笑着摆手: “不麻烦,你们可是老板的贵客。你们注意安全就行。” 说完他就转身下了楼。 没一会,三人也下了楼。 没有外人在场,阴嫚明显活泼了许多。 她跑到一台停在空地上的挖掘机旁边,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那根弯曲的机械臂: “这个爪子,能动吗?” 苏明走过去,跟正在旁边休息的司机师傅说了两句,师傅笑着点了点头,重新启动机器,挖掘机缓缓抬起机械臂,铁斗在空中转了一个半圈。 阴嫚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往后退了半步,但眼睛亮晶晶的。 扶苏则站在一辆压路机旁边,弯腰看着那只巨大的铁制滚筒。 滚筒表面还粘着一些碎石和泥土的痕迹。他伸手碰了一下滚筒的侧面,触感粗粝冰凉,指腹上沾了一点土灰。 他直起身,又绕着压路机走了一圈,把它的轮子和底盘构造看了个遍。 苏明走过来: “底座结构记下了?” 扶苏点了点头: “铁轮、铁架、牵引杆……原理不算复杂,但能压出这么平整的路面,大秦确实做不出来。” 苏明笑了一下: “不急,先把原理记住了,回去慢慢琢磨。” 两人又走了一圈,看了挖掘机驾驶室里的操作杆和仪表盘,看了推土机铲刀的升降结构,还远远地观察了打桩机的工作。 阴嫚每看到一样东西都要凑近了看,蹲下来看,偶尔还伸手碰一下。 扶苏比她克制一些,但他走得很慢,目光落得很细。 大明、大秦,工部的人已经忙疯了,手都快写断了,但所有人都很兴奋。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工人们陆续放下手里的工具,三三两两往工地角落的一排板房走去。空气中飘来饭菜的气味,混着油烟和热蒸汽。 苏明看了一眼手机: “中午了,带你们去尝尝工人食堂。” 阴嫚听到食堂两个字,还在低头看着地面上一截废弃的钢筋: “食堂是什么?” 苏明已经往那个方向走了: “就是工人吃饭的地方。” 板房门口排着队,每人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窗口后面的大盆里冒着热气。 苏明带着两人排到队尾,等轮到他们时,三份餐盘摆在了窗口前。 一大碗白米饭,堆得冒尖,旁边是一大块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浓亮,还有一份炒青菜和一碗番茄蛋花汤。 阴嫚端着餐盘找了张空桌坐下,低头看着那块红烧肉,又看了一眼那碗白米饭,声音很轻: “这米……比大秦的精米还白。”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睁大了,又夹了一筷子米饭,低头吃得很认真。 扶苏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抬头看向四周,那些工人坐在简陋的长条凳上,端着餐盘吃得很安静。有人正用筷子扒拉着碗底最后几粒米饭,有人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扶苏的目光从那些工人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餐盘上。 苏明看了他一眼: “建房子是体力活,吃饱了才能干得好,不用惊讶。” 扶苏没有接话,但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很久。 大秦咸阳宫里,那些正在宫墙外服劳役的百姓此刻都仰着头,盯着天幕里那一碗碗白米饭和红烧肉。 一个面容消瘦的中年汉子攥着手里的粗面饼,声音很低: “人家修房子的,顿顿吃肉吃精米……”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咱连个饼都吃不饱。” 没有人再接话,但所有盯着天幕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又暗了。 大明街巷里,一个正在码头扛包的汉子放下肩上的麻袋,仰头看了一会儿天幕,转头对旁边的工友说: “要是咱修城墙也能管一顿肉,咱能多干两个时辰。” 工友笑了一声: “你做梦吧,肉给你吃?” 汉子没有再说话,把麻袋重新扛上了肩。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的目光落在天幕里那些工人手中的餐盘上,看了许久,转头对旁边的内侍说了一句: “传旨,北巡驰道工地的劳役,每日加一顿糜粥。” 内侍愣了一下,低头领命退了出去。 殿中的大臣们面面相觑,陛下居然变了? 第82章 水泥 第82章水泥 晚上,苏明把车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老灶火锅”四个字,玻璃门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翻滚的白雾。 强子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了,正低头刷手机,听到门响抬头,愣了一下。 苏明带着扶苏和阴嫚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强子的目光在扶苏身上停了两秒——这长发,质量真好,整个人脊背挺直,坐下来的姿态端正得不像普通人。 他又看了一眼阴嫚,粉色百叠裙、小白帽、红凉鞋,安安静静地坐在扶苏旁边,双手搁在膝盖上,像一株摆在精致瓷盆里的兰花。 强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身体往苏明那边侧了侧,声音压低了: “你这两个朋友……什么来头?” 苏明拿起菜单,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国外回来的,家里条件不错,在这边玩几天。” 他抬头看了强子一眼,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那笔遗产是海外亲戚留的。跟他们家有些关系。” 强子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他心想,难怪苏明突然就有了那么大一笔钱,原来是有这样级别的朋友在背后撑腰。 他又悄悄看了一眼扶苏的坐姿和阴嫚安静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锅底端上来了,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在汤面上沉沉浮浮,辛辣的热气扑面而来。 强子一边往锅里下肉,一边夹起一筷子毛肚在滚汤里涮了几秒,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上回那个徐妙妙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苏明正在给阴嫚倒饮料,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回家去了,得过些时候才回来。” 强子嘿嘿笑了一声: “回家?见家长去了?” 苏明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扶苏和阴嫚对视了一眼,没有开口,但两人都把那句话记下了。 一顿火锅吃了近一个小时。 强子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虽然扶苏话不多、阴嫚也安静,但他一个人就能把气氛撑起来,苏明偶尔插几句。 散场的时候强子拍了拍苏明的肩膀: “你那两个朋友人不错,就是太安静了,下次多出来吃几次就好了。” 苏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回家的路上,路灯从车窗外一杆一杆滑过。 阴嫚坐在后排,安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苏公子,那位徐妙妙……也是跟我们一样的人吗?” 苏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们猜到了?” 扶苏轻轻点头: “方才在火锅店,张公子提到她时,你的反应不太一样,还看了我们两人一眼,” 他顿了顿, “所以她也是从别处来的,对吧?” 苏明没有隐瞒: “对。她叫徐妙云,来自大明洪武年间,是大明魏国公徐达的长女。她跟你们一样,也是访客,七天时间。” 扶苏和阴嫚同时怔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 阴嫚小声说: “原来不只我们……” 苏明点头: “以后还会有其他人,各个朝代的各种人,甚至有可能是特殊世界的人,我也不确定。”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靠在椅背里,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又故意抿了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咱大明的人早去了一步,以后的好处,自然也是咱大明拿得最多。” 旁边几个大臣低头附和: “陛下所言极是。”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那点得意。 徐妙云的目光落在天幕里那辆行驶的车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水泥(第2/2页) 她没有开口,表情平静,但手指轻轻捻着袖口的边沿,心中有点紧迫感。 她看到苏明和扶苏聊得很自然,看到阴嫚坐在后排歪着头跟苏明说话的样子。 那位小公主虽然年纪不大,但眉眼清秀,性格活泼,对什么都有好奇心——正是苏明之前说过他喜欢的类型。虽然眼下还是个小姑娘,但再过几年就不一定了。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车库里停稳。 三人下了楼,乘电梯回到一楼。 苏明走进书房,从打印机上拿起几张早就打好的纸,又拿出手机投屏到电视上。 画面亮起,是一段关于水泥制作的科普视频——从石灰石和黏土的配比到高温煅烧再到研磨成粉,每一步都有详细的动画演示和字幕说明。 各种水泥都有,普通的水泥古代已经能造出来了。 扶苏已经知道了电视是什么东西,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惊讶。他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了一眼,纸面上是用隶书工整抄写的内容,跟视频里的流程完全对应。 他拉了把椅子在茶几前坐下,把纸张平摊在桌上,一边看视频一边对照文字。 他的手指沿着每一行的内容缓缓移动,遇到不理解的词就抬头看一眼屏幕上的动画演示。 阴嫚没有打扰他,在旁边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视频,又低头看了看扶苏手中的纸页。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的目光紧紧钉在电视屏幕上,生怕错过任何一帧。 他指着画面里那个煅烧窑的示意图,转头对工部尚书说: “记下来!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煅烧的温度、研磨的粗细——每个字都记!” 工部尚书连连点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的目光同样没有离开过屏幕。他问少府官员: “那煅烧的炉窑,大秦能否建造?” 工部官员沉默了片刻: “陛下,炉窑不难仿造,但高温煅烧所需燃料和温度控制……臣需要试验。” 嬴政点了点头: “那就去试。先做小窑,一批一批试,试到能用为止。这炉子,应该也能炼铁,尽快。” 那官员低头领命,退到一旁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试验的步骤了。 视频播放结束,这已经是第五遍了。 扶苏将那几页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按了按袋口确认放稳了。 他起身朝苏明郑重地行了一礼: “苏公子,这份恩情,大秦铭记在心。” 苏明摆了摆手: “别这么客气,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学习很多新东西呢。” 阴嫚从沙发上跳下来,怀里还抱着那只兔子: “明天去哪里?” 苏明笑了笑,看向扶苏: “你想学什么?” 扶苏精神一震。 “能去造纸作坊吗?我想知道纸是怎么做出来的。” 苏明点头又摇头,看得两人一愣, “造纸术和印刷术,直接看视频就懂了,我明天放给你看。” 扶苏兴奋点头,再次一拜。 但苏明的话再次传来, “这些你可以学,但你真正需要学习的还要加上另一种。” 扶苏疑惑,他感觉造纸术很重要啊。 “苏公子,那我要学什么?” “帝王之道。” 扶苏愣住,双眼睁大。 阴嫚捂住小嘴,一脸懵。 大秦,赢政双眼微眯,好小子!扶苏还真的缺这个。 大明,老朱呼吸一顿,不是,这你也教? 他看了眼台下,要不要下旨,除了标儿,所有人不许看? 第83章 造纸术 第83章造纸术 大明奉天殿,今天的早朝比平时顺畅得多。 老朱处理奏折的速度很快,朱砂笔刷刷落下,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案上的折子清了个干净。 他把最后一本扔到案角,抬手让内侍把东西收走,这才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飘向殿外那片安静的天幕。 “标儿,内阁的人来了没有?” 朱标从旁边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卷册子: “回父皇,已经在偏殿候着了。书吏也备好了纸笔,随时可以记录。” 老朱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了内阁之后,他确实轻松了不少——重要的事还是他拿主意,但日常那些琐碎的奏疏,内阁可以先过一遍筛子,分出轻重缓急,他批起来就快多了。 “嗯,内阁还是好用的。”老朱自言自语,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不能全信,集权是对的,但要有度。不然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朱标站在旁边没有接话,他知道父皇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老朱又看了一眼天幕,声音压低了些: “希望那小子今天别说得太离谱。咱也不指望封住天下人的嘴,但别把咱大明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朱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父皇放心,苏公子说话虽然直,但还算有分寸。” 大秦咸阳宫,嬴政也已经在殿中等了许久。几位重臣分列两侧,李斯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卷空白的竹简。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片尚未亮起的天幕上,声音不高不低: “帝王之道……朕倒是要听听,一个后世之人能说出什么。” 殿中无人接话。文官武将各自垂手站着,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现代,苏明是被阴嫚软软的声音叫醒的。 “苏公子,起来了。” 苏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阴嫚站在床边,围裙带子已经系好了,歪着头看他: “你说了今天要教我用厨房的。” 苏明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你还真记着啊……” “当然记着。”阴嫚转身往门口走,裙摆晃了一下,“我说了早饭我来做,不能食言。” 苏明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厨房的时候,阴嫚已经把冰箱门打开了,正探着头往里面看。 他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指点一下燃气灶怎么点火、抽油烟机怎么开、烤箱门往哪边拉。 阴嫚学得很快,看了两遍就能自己操作了,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每一步都做得有模有样。 一个多小时后,早饭上了桌。 煎蛋、清炒时蔬、热牛奶、烤面包。阴嫚站在桌边,看着自己忙活出来的成果,眼睛弯弯的。 扶苏从楼上走下来,在桌边坐下,夹了一口菜尝了尝,点了点头: “比昨天的香。” 阴嫚嘴角翘了一下,没有接话,低头喝牛奶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吃完饭,苏明把碗碟收进洗碗机。 扶苏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问了一句: “今天我们先学什么?造纸术和印刷术,是你昨天说的。” 苏明擦了擦手: “造纸术先看视频,你先坐。” 两人回到客厅坐下。苏明拿起手机投屏,电视亮了起来。 画面里出现一座简陋的作坊。 有人在水槽边浸泡树皮,有人把泡软的树皮捣成浆,有人用竹帘从浆水里抄起一层薄薄的纸膜,再贴到木板上晾干。每一个步骤都拍得清清楚楚,旁边配着简短的文字说明。 扶苏的目光被拉了过去,他坐直了身子,手不自觉地摸向随身带的那本册子。阴嫚抱着兔子也安静地看着。 苏明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造纸术(第2/2页) “这是造纸术。我剪过的版本,适合你们现在的条件,又加了一些现代的流程控制。从选料、浸泡、捣浆、抄纸、压榨到晾晒,每一步都讲清楚了。看完了,你们那边就能照着做。” 视频继续播放,原料从树皮、破布、渔网到麻头都有涉及,水温控制、浸泡时间、纸浆浓度等要点也用文字标注了出来。视频里甚至还讲了规模化生产的分工方法。 画面里有一段特别内容引起了扶苏的注意——一个工人在一堆纸浆前,把不同的原料按比例混合,然后用竹帘抄出一张纸,在阳光下检查纸面的均匀度。 旁白说:“纸品可以根据用途分类,书写用的要厚实平整,包装用的可以粗糙一些,卫生用的则要柔软吸水。” 扶苏埋头记着,笔尖在册子上飞快移动。阴嫚看到那一卷雪白的卫生纸出现在画面里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视频播完,最后一帧画面停在一摞叠放整齐的白纸上。阳光照在纸面上,泛着柔和的光。 扶苏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苏明,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意外: “树皮、破布、渔网……就能造出这么白的纸?” 苏明点头: “原料不贵,工艺也不复杂,关键是流程要稳。你们大秦现在用的竹简又重又占地方,绢帛又太贵。要是纸能普及,典籍传抄的速度会快很多,读书人也不用再背几十斤的简册出门了。” 扶苏低头翻了一下自己刚记的那几页纸: “工序看起来不难,但要注意的地方不少。浸泡的时间、捣浆的力度、抄纸的手法……每一步都要控制好。我回去之后会先找工匠试做一批。” 阴嫚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还有那个软软的纸……擦手擦脸用的,比布巾方便多了。” 扶苏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落在台下少府官员身上。 “传旨,即刻筹建造纸作坊,先试制一批。原料、器具、匠人,一切所需从国库拨付。谁敢伸手截留,夷三族。” 少府官员躬身领命,额角已经渗了汗。 台下几位博士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纸若真能造出来……那竹简就能慢慢替换掉了。”旁边的人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斯站在角落里,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些。他写了几十年的简,手腕早就落了病根。若是纸真的能成…… 大明奉天殿,老朱的目光在那卷卫生纸上停了好一会儿,嘴角抽了一下: “用那么好的纸擦嘴擦屁股?咱大明现在都没这么奢侈。” 马皇后坐在旁边,难得没有附和。她盯着那卷雪白的卫生纸看了好一会儿,转头看了老朱一眼,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 “重八,让工部也试着做一批。先给宫里用。” 老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马皇后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行行行,听你的。让工部去办。” 殿下的文官们低着头,有人悄悄弯了一下嘴角,又迅速压平了。 大明的街巷里,百姓们仰着头,议论声四起。 “这纸似乎比我们大明的更好些?” “确实好一些,而且人家还分了很多种,方便多了。” “啧,擦屁股,真是奢侈啊。” “那怎么了,真出了,而且也很便宜的话,你就说用不用吧?” “那我肯定用,上次都给我刮出血了,糟罪。” “呕,滚远点,恶心!” 现代,扶苏已经全部记录好了。 苏明点头,再次换了视频。 第84章 印刷术,道与术 第84章印刷术,道与术 电视画面切换,新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第一段讲的是雕版印刷。 画面里,一块平整的木板被工匠刻出反向的文字,刷上墨汁,覆上纸张,再用刷子轻轻一压。揭开时,一页清晰的字迹便留在了纸上。 工匠动作熟练,一版印完,换纸、刷墨、按压,节奏均匀而稳定。 旁白语气平实:“雕版印刷,适合印量大的经典书籍,一次制版可印数千册,成本随印量增加而摊薄。但缺点也很明显——每一版只能印一种内容,换书就要重新刻版,耗时长,损耗大。” 扶苏低头快速记了几笔,又抬起头继续看。 画面切换到下一段,一排排整齐的泥活字出现在镜头里,每一个字都是单独烧制的,可以自由排列组合。 工匠把需要的字挑出来排成一行,固定在木框里,刷墨印刷。印完之后,拆开字模,可以重复使用。 “泥活字,优点是灵活,印什么内容就排什么字。缺点是易磨损,印量大了字模会变形。后来发展出铜活字和锌活字,更加耐用,字迹也更清晰。” “铜活字成本高,但耐用性强,适合长期使用。锌活字成本略低,效果接近铜字。” 扶苏的目光在铜活字画面上停了好一会儿,低头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铜活字、锌活字,各有长短。” “油墨的质量直接影响印刷效果。这种配方以松脂和桐油为主,制成的墨汁附着力强、不洇纸,适合你们现有的手工印刷条件。” 接下来是一段机械印刷的演示。 画面里出现一台简易的手摇印刷机,滚筒和压板配合运作,一人操作,纸张进出顺畅,比手工刷印快了好几倍。 旁白又展示了几种更先进的机械设计结构图,标注了各部件的功能和组装方式。 扶苏的目光紧紧跟着那些结构图,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 视频播完,最后一帧画面停在了一台印刷机完成的演示样品上——一叠印得整整齐齐的纸页,字迹清晰、边距均匀,墨色饱满而润泽。 扶苏放下笔,盯着那帧画面看了很久,才转头看向苏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感叹: “一块版能印几千张纸,活字拆了能反复用……这些法子,大秦怎么就没想出来?” 苏明靠在沙发里: “不是想不到,是没往这个方向走。你们那儿的书还是靠人手抄,一本《诗经》抄下来要十天半个月。雕版印的话,制版虽然费功夫,但印起来快得多。活字更灵活,你今天想印《诗经》,明天想印《秦律》,把字模重排一遍就行。” 扶苏低头翻了一下自己记的册子,又抬头看了一眼电视上静止的画面: “油墨的配方我也记下来了。回去之后可以先试雕版,印一批常用的典籍。活字的话,需要先铸铜字,成本高一些,但长远看更划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两种法子可以一起用。经典的、不急的书用雕版,印量大、用得久。零散的、临时的用活字,灵活不浪费。” 阴嫚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铜活字要是铸得好,用几十年都不会坏吧?” 扶苏点了点头: “铜字比泥字耐用得多,成本虽然高,但长远看摊下来反而便宜。” 大明奉天殿,老朱的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落在台下户部尚书身上: “方才那些办法,你们都记下来了?” 工部尚书连忙躬身: “回陛下,都记下了。雕版的成本、活字的工序、油墨的配比,臣已让人誊抄了一份。” 老朱点了点头: “确实比咱大明的更厉害一些,这经验得吸收。”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他方才看到那台手摇印刷机的时候,手指在案沿上不自觉地敲了一下。 “雕版和活字一起用,”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先印《秦律》,让各县各乡都有文书参照,不得推诿不知法。” 少府官员已经满头是汗,连声应下。旁边的几位博士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轻声说了一句: “若是书真的能印得这么快……那学子的门槛就低多了。” 街巷里的百姓们仰着头,有人指着天幕里那台手摇印刷机大声说了一句: “那铁机器转一圈就能印一页纸?那比抄书快了多少倍?” 旁边的人接话: “快了几十倍不止吧。要是咱也能有那东西,一本书的价钱怕是能掉到原先的一成。” 另一个年轻后生攥着拳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书便宜了,咱也能买得起书了!” 大秦各地,正在读书或准备读书的学子们比谁都激动。 现代客厅里,扶苏合上了册子,慢慢把它放回口袋里。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搭着膝盖,目光落在地板上,没有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苏明。他的表情比方才绷紧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他心里慢慢压下来。 阴嫚注意到了兄长的变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兔子,又抬头看了看苏明,犹豫了片刻,站起身来: “苏公子,接下来的事情……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她抱着兔子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脚步放得很轻。 苏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走。” 阴嫚脚步顿住了,回过头来看他。 苏明指了指扶苏旁边空着的位置: “你兄长回去之后,孤身一人,未必斗得过那些老狐狸。你在宫里也能帮他盯着些人、听着些话,比他自己一个人扛着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印刷术,道与术(第2/2页) 扶苏听到这话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阴嫚,又看了一眼苏明。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朝阴嫚轻轻点了一下头: “坐着吧。你也能帮上忙。” 阴嫚站在那里,抱着兔子的手指紧了紧,然后转身走回来,在扶苏旁边重新坐下。她没有说话,但坐得比方才更直了一些。 苏明没有急着开口讲什么大道理。 他看了一眼扶苏放在膝上的那本册子,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封皮: “你已经学会了造纸术和印刷术。那你觉得,应该怎么用它们?” 扶苏被问得一愣。他眨了一下眼,想了想才开口: “造纸、印书……让天下人都能读到书。” 苏明点了点头: “然后呢?” 扶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然后?” “书印出来之后,你怎么发?发给谁?印多少?印什么内容?” 苏明看着他, “如果只是把书印出来堆在仓库里等着人来买,那你跟那些世家商贾没什么区别。” 扶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确实没想过这些问题。 他以为“印书给天下人读”就是这件事的全部,可苏明的意思显然是——这只是开始。 阴嫚也皱着眉头,小声说了一句: “书印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人读的吗?” 苏明没有直接回答。他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你们觉得,帝王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 扶苏和阴嫚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明没有等他们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帝王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打仗、不是读书、不是断案。是让天下按你希望的方向走。” 他指了指扶苏那本册子: “书自然是要印的。但印什么书、印多少、发给谁,这些都有讲究。” “知道要印书,这是‘术’,知道怎么印书,这是‘道’。术是手段,道才是根本。” 扶苏的坐姿微微前倾了一些。 苏明继续说: “如果我是你,我会先选一批自己想要推广的书大量印制——比如讲农事的、讲律令的、讲军功的,让百姓知道怎么种地能多收、怎么做事能升爵、犯法会有什么后果。” “这些书印得越多、发得越广,百姓就越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扶苏的表情变化。 “那些对你父皇有利、对大秦统一的功臣事迹,也值得印。让边远之地的百姓也知道,跟着大秦走能过上好日子。这样就算六国旧族再怎么散布流言,百姓心里也有杆秤。” 扶苏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拨亮了。 苏明又补了一句: “再进一步——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发行一种叫报纸的东西。一种用最便宜的纸印的册页,不装订,几页纸就行,定期出。” “里面写朝廷最近发了什么新法令、哪里丰收了、哪里修了路、哪个将领打了胜仗。还可以写些各地商贾的物价波动,让百姓知道哪里的东西贵、哪里的便宜。” 他看向扶苏: “这种报纸一旦通行天下,六国贵族想再暗中散布谣言,百姓翻翻报纸就知道真假。” “商贾想囤积抬价,粮价一报出去,别的商人就进了货来压价,他们想抬也抬不上去。” “百姓看到朝廷在做事,心就安了,自然不会跟着乱民闹事。” 苏明总结, “这才是帝王的‘道’,掌控全局才是帝王该做的。” 扶苏整个人定住了,目光落在地板上,手指停在膝盖上没有动。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在无声地复述那些话。 阴嫚抱紧了怀里的兔子,脸上全是茫然,原来还可以这样? 扶苏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所以……造纸和印刷,不只是为了印书。是为了让皇帝的想法传遍天下。” 苏明看着他: “你还记得你父皇为什么要统一文字吗?” “为了政令通达。”扶苏说。 “对了一半。文字统一了,政哥的想法才能传到地方。这才是统一文字的根源,不只是为了方便。” “你要明白,大一统不只是形式上的,文化上也一样重要,大秦还不够,而这些书和报纸能加速。” 扶苏低下了头,手指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他发现,自己从来都没看懂父皇做的事情。 大明奉天殿,老朱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天幕里扶苏那张沉默的脸上,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咱就奇怪了,他为啥懂这些?”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朱标, “你听懂了?” 朱标点了点头: “父皇,苏公子是在说,皇帝要让自己的想法成为天下百姓的想法,这样才能上下同心、江山稳固。” 老朱轻轻点了一下头,很满意。 “标儿,你亲自搞这个报纸,咱要让天下百姓知道咱是怎么想、怎么做的。让妙云也一起,大明天工院发展太慢了。” 老朱双眼微眯,江南那些世家,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皇权!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不错。 “传旨,筹建大秦民报,朕亲自挑选有识之士。” 百官震动。 第85章 李斯的背叛 第85章李斯的背叛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扶苏坐在那里,目光还落在地板上没有移开,手指搭着膝盖慢慢收拢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苏明能看到他眼底那种东西——像是有什么他从小认定的事情正在被一点一点拆开,但又找不到新的东西把它接上。 阴嫚抱着兔子坐在旁边,看了扶苏几眼,又看了看苏明,没有出声。 扶苏终于抬起头来,声音有些发涩: “那如果皇帝的想法错了呢?如果推行的东西本来就是错的,那不是把天下往火坑里带?” 苏明靠在沙发里,语气随意: “那是另一个问题。想法对不对,那是你当皇帝之前就要想清楚的。你现在在学的是‘怎么让事情做成’,这是两码事。” 扶苏愣了一下,没来得及追问,苏明已经换了话题: “先不说这个。你已经看过了大秦灭亡的全过程,那你觉得,大秦为什么会那么快就崩溃?” 扶苏被这个突然的问题拉回了注意力。 他放下脑海里的那些混乱,想了想才开口: “胡亥做得确实过分,但大秦那么快就亡了……还是跟百姓过得太苦有关系。徭役太重,刑罚太严,活着都难,自然会有人造反。天下皆反,谁来都救不了。” 苏明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扶苏这次回答得比方才快了一些: “因为秦法太严。” “没错。”苏明说,“所以我现在教你的第一件事是——等你回去之后,第一目标是成功继位。” 扶苏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明白这个意思。不当皇帝,他就什么都改不了。 “继位之后呢?”苏明看着他,“你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拿下李斯,或者改变他。” 扶苏愣住了,旁边的阴嫚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李斯?”扶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他是法家领袖,朝中根基深厚,而且……他确实有大才。这样的人,用好了不是能帮上大忙吗?” 苏明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觉得,他最大的问题是帮助胡亥伪造了诏书?” 扶苏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那只是表象。”苏明摇头,“李斯确实有大才,如果只是伪造诏书这一件事,你已经是皇帝了,留着他用也行。但他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他已经背叛了法家。” 扶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明没有急着解释,他先看了一眼扶苏: “商君书·更法篇,你应该读过吧?”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伏羲、神农教而不诛,黄帝、尧、舜诛而不怒……汤、武之王也,不循古而兴。殷、夏之灭也,不易礼而亡。然则反古者未必可非,循礼者未足多是也。’” 他背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来重新咀嚼了一遍。 苏明心中赞叹,扶苏这记性是真的好啊。 “商鞅的核心观点就是——律法要因时而变,与时俱进。这是他发动变法的根基,也是大秦能强大的原因之一。” 扶苏点头,苏明总结的没错,这确实是商君的核心观点。 “你回去之后,要推行仁政、要放宽律令、要减轻徭役。这些事情,李斯会同意吗?”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跟李斯的几次交谈,每一次他提到“仁政”“宽刑”,李斯的回应都很一致。 苏明又追问, “你有跟他讨论过吗?他又是怎么回答的?” 扶苏回忆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我跟李斯讨论过。他说大秦因商君之法而强,法不可废。质疑秦律就是取祸之道。” 苏明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李斯的背叛(第2/2页) “他说的是‘法不可废’,对吧?他拿商君定下的法来阻止你变法——可商君当年最核心的观点是什么?是‘因时而变,与时俱进’。商鞅要是还活着,看到有人用他定下的法来阻止一切改变,怕是要气得掀桌子。” “李斯用商君的法来反商君的精神,他把商君当年那把锐利的刀,变成了一块守旧的门板。” 扶苏整个人定住了。 苏明看着他的眼睛: “他不再是变革者了,他是守旧派。他已经彻底背叛了商君。” 阴嫚这下终于听懂了,但她不理解: “他为什么要这样?他不是法家的集大成者吗?” 苏明看了一眼阴嫚,又看回扶苏: “因为权力。李斯从一个楚国上蔡的小吏,一路爬到丞相之位——他太害怕失去了。为了保住这个位置,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伪造诏书也好,反对变法也好,甚至跟你作对也好——只要他的权力不动摇,他什么都肯干。” 扶苏的嘴唇抿紧了。 苏明的声音没有抬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将来在朝堂上,你连自己身边站着的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李斯不是你的敌人,但他的贪婪会让他变成你的敌人。” “你回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清楚谁是你的盟友、谁是你路上的绊脚石。” 扶苏低下头,手指攥紧,他想起自己过去读过的那些书,想起商鞅、韩非、李斯——他以为自己懂法家,但此刻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 “所以李斯……已经不是李斯了。” 苏明松了口气, “你明白就好。” “你要记住,你是帝王,你的想法才应该是大秦前进的方向,而不是任何其他人的,包括李斯,也包括儒家。” 大秦咸阳宫,天幕里扶苏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殿中安静得像一座空殿。 李斯站在角落里,脸色已经白了。 他听到苏明说“他已经背叛了法家”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辩驳,但苏明方才那一段关于商君书的引用和“因时而变”的说法,像一把刀切开了他三十年来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 他确实变了。 他守在咸阳城里太久了,守着律令、守着权力、守着自己从刀锋下抢来的那个位置,守到忘了商鞅当年在秦孝公面前说出“反古者未必可非,循礼者未足多是”的时候,那是一个变革者才有的锐气。 而他,他早已失去了那股锐气。 扑嗵!李斯无力的坐在地上,那股支撑他的气突然就丢了,他迷茫了。 嬴政的目光扫过李斯的方向,又收回来,重新落在天幕上。他没有开口,但他心里也清楚——李斯确实已经不适合再站在那个位置上了。 文官列中,几位法家出身的官员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都带着说不清的东西。有人低头盯着地面,有人攥紧了袖口,有人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百姓们倒是不太关心什么法家不法家的。 但他们听懂了那句“百姓活不下去就会造反”。 “那位公子说得对啊。咱也不想造反,可要是真活不下去了……”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 大明奉天殿,老朱靠在椅背里,手里端着茶盏没有喝。他看着天幕里扶苏那张低垂的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李斯这个人,咱以前读史的时候觉得他挺厉害的。法家集大成者,帮秦始皇定了那么多规矩……” 他顿了顿, “可守旧两个字,比什么都毒。人一守旧,就废了。” 朱标站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第86章 萧何与兵仙 第86章萧何与兵仙 扶苏坐在沙发上,目光散着,手指搭在册子上一动不动。 苏明看得出他在想什么——李斯的事确实对他打击不小,那是大秦的柱石之一,灭六国的路上出了大力气,如今却被告知此人已经成了绊脚石。 苏明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把扶苏的视线拉了回来: “别太担心。李斯这人,才华不错。如果他能改,那还可以重用。如果不能,那就换掉。” 扶苏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拧着: “李斯毕竟是丞相,朝中根基太深。若真到了要换的那一步,我不知道谁能接这个位置。” 苏明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难的。大秦之后不就是汉朝吗?汉朝有个丞相叫萧何,名传几千年的大才,正适合你用。” 扶苏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萧何?他是哪里人?在何处当差?” “萧何是沛县人,原先在沛县当主吏掾,管一县文书和人事调度。”苏明靠在沙发里,“他跟刘邦是旧识,但那是后来才走到一起的。现在你父皇还在位,萧何不过是个小吏,你去把他找来,一句话的事。” 扶苏连忙翻开册子,低头记下了“沛县、萧何、主吏掾”几个字,又抬起头: “这个人有什么长处?” “萧何此人有大学问,”苏明想了一下,“他非常清楚大秦的体制运转,不盲信任何一家之说,法家也好、儒家也好、农家也好,他只看最终效果。谁的办法能办事,他就用谁的。这一点跟你父皇很像。”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父皇虽然以法家为主,但朝堂上儒家、农家、墨家的人都有位置。这是政哥的大智慧——务实,不给自己设框。萧何也是这种人。” 扶苏认真地听着,笔尖在册子上飞快移动。 苏明继续说: “而且萧何不贪权。他懂得明哲保身,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他对百姓的实际生活非常上心,治政的时候,第一条就是让百姓能活下去、能吃饱饭。你用他,会非常顺手。” 扶苏的嘴角终于翘了一下: “这种人才,我当然要用。还有没有别的?” 苏明想了想: “多得很。智谋大师陈平,阳武县人,游士出身,此人能出奇策、解难题。治国能臣曹参,也是沛县人,跟萧何同乡,萧何死后接手丞相之位,照样把天下治得服服帖帖。” 他顿了一下,看向扶苏: “兵仙韩信,淮阴人。这个人现在应该还年轻,可能没什么名气。但你一定要找到他——他是千年一遇的帅才。” 扶苏的眼睛亮了: “兵仙?这人为何能得这么高的评价?” 苏明想了一下: “韩信打仗,不靠人多。他靠的是算计、地形、士气。有一场仗,他背水列阵,背后是河、前面是敌,退无可退。士兵拼死作战,三万破二十万,是成名之战。” “还有一场,他派兵暗度陈仓,从没人想到的路线绕到敌后。后来又有十面埋伏,四面楚歌逼得对手走投无路。每一场仗都打得让人拍案叫绝。” “刘邦能得天下,一多半的功劳都在韩信身上。” 扶苏听得入神,手指攥着册子的边缘,呼吸都比平时快了一些。 阴嫚在旁边接了一句:“背水列阵……那得有多大的胆子。” 苏明点头:“所以他才叫兵仙。” “不过,这人性格有点飘,如果是在政哥手下,他屁都不敢放,但你的话,得压着点,别让他太跳了。” 扶苏点头,看来这人得小心用。 苏明继续说:“除了这些人,还有游击大师彭越,擅长在敌后骚扰、截断粮道。还有秦将章邯——这个人你应该认识,他是少府出身,精通军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萧何与兵仙(第2/2页) 扶苏连忙记下了每一个名字和籍贯: “彭越,游击之才……章邯,少府……这些人,我全都要收入麾下。章邯我认识,他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秦末天下皆反,他带着三十万骊山刑徒,横扫叛军,甚至击杀楚军统帅、项羽的叔父项梁,差点就平定天下了。 “可惜赵高使坏,不发粮草,章邯于巨鹿败于项羽。” “又是赵高!”扶苏大恨,“章邯真名将也!” 苏明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两个人你要小心。” 扶苏的表情认真起来: “谁?” “第一个叫张良。此人是韩国贵族出身,有‘谋圣’之称。他曾经刺杀过你父皇,在博浪沙用铁锥砸车,差一点就成功了。而且他智谋极高,想收服他很难。” 苏明看着扶苏, “你要小心他,能用就慢慢磨,不能用就盯紧了。” 扶苏的眼神沉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苏明又说: “第二个是项羽。下相人,楚国贵族后裔,他叔叔项梁在会稽那边活动。这人是个刺头,打仗猛,脾气也猛。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直接杀了,别留后患。” 扶苏把“下相、项羽”也记了下来,合上册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回去之后,萧何、韩信、陈平、曹参、彭越、章邯,我去找他们。张良和项羽,我会小心。” 大秦咸阳宫,天幕里那番话落下来的时候,嬴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很少在朝会上站起来,但此刻他双手撑着案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萧何、韩信、陈平、曹参、彭越、章邯……都是大秦的人,全给朕找出来,带到咸阳来。” 他转头看向传令官: “传旨各地郡县,按天幕所述籍贯身份,寻访这些人。找到了立刻送来,不得耽搁。” 旁边的传令官立刻躬身领命。 嬴政又补了一句: “张良也要找。活的最好,死的也行。朕倒要看看,那个在博浪沙砸朕车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顿了顿,看向旁边的侍卫: “项羽找到了没有?” 侍卫低头: “回陛下,尚未找到。” 嬴政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不急,迟早的事。下相那边派人盯着,他跑不了。” 沛县,萧何脸色微变,最终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原本他是想再等等的,可天幕已经说了,那他只能去咸阳了,希望一切顺利。 而且,他还要把自己认识的几人也带上,比如刘季等人。 刘季:好兄弟!多谢! 大明奉天殿,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扶苏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朱标,声音带着酸味: “萧何、韩信、陈平、曹参、彭越……这秦朝的公子,捡到宝了。” 朱标笑了一下: “父皇,这也是苏公子指点得好。若不是他,扶苏连这些人的名字和住处都不会知道。” 老朱哼了一声,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天幕里。 殿下的武将列中,蓝玉抱着手臂,低声说了一句: “淮阴韩信……兵仙?这称号够响的。不过确实厉害。” 旁边的李文忠也是有点酸, “就不知道到了咱们大明,有没有人能扛得起这个名号。” 一旁的徐达看了眼,很想说,你儿子大明战神这称号也不错,不过还是忍住了。 第87章 晋升之困 第87章晋升之困 扶苏合上册子,手指还压在封面上,脸上的兴奋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苏明,眼底的光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苏明等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 “得到人才确实值得高兴。那你从这件事里,有什么感悟没有?” 扶苏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开口时比方才慢了一些: “第一,人才难得,但也要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韩信、萧何这些人,大秦其实不缺,只是从来没有给过他们机会。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他们的下落,我回去之后一样找不到他们。而像李斯这样的人,才华仍在,但位置不对——他需要换个地方待着,不能让他继续挡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继续说: “第二,天下人才这么多,但大秦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这说明选才的路子有问题。” 苏明大笑了一声,往沙发里靠了靠: “你真的成长了,这两条都说到点子上了。” 阴嫚在旁边抱着兔子,听到夸奖时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像是夸的是她自己一样。 大秦咸阳宫,嬴政坐在龙椅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开口,但眼底那层冷意散了一些。 大明奉天殿,老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偏头看了朱标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现代客厅里,苏明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 “你方才说,大秦选才的路子有问题。那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什么问题?” 扶苏的眉头微微拧着,没有立刻接话。 苏明继续说: “大秦现在最大的两个问题。第一个,法太严。你回去之后要做的,是通过改变法家来推进仁政,这件事我们已经聊过了。第二个,就是选才的通道。” 他看着扶苏: “大秦当前有哪些办法可以晋升爵位或者做官?” 扶苏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才开口: “第一条,军功。斩首一级赐爵一级,这是商君定下的规矩,也是大秦最强的一条路。” “第二条,以吏为师,在官府里当小吏,积累年限和考核成绩,可以慢慢往上升。” “第三条,纳粟拜爵——百姓向朝廷捐献粮食或钱财,可以获得爵位。” “第四条,通晓法令,熟悉秦律并能准确引用的人,可以担任法吏。” “第五条,被地方官员或朝中大臣举荐,入朝为官。” 他说完,看着苏明: “还有几条零散的,但主要是这些。” 苏明点了点头: “你记得很清楚。那我现在问你——大秦已经统一天下了,你方才说的那些,还剩多少效果?” 扶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没有立刻回答。 苏明替他点破: “军功?六国都灭了,去哪儿打仗?就算北边有匈奴,南边有百越,能打几年?打完仗之后,百姓靠什么升爵?纳粟拜爵?百姓能吃上饱饭就不错了,哪有余粮去捐。以吏为师?那得先进官府当差,可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通晓法令?书都没有,谁来教?举荐?那更是世家门阀的专属通道。” 扶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想想——这些路一条一条堵死了,百姓还有什么盼头?没有盼头,就没有奔头。没有奔头,安稳几年可能还行,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扶苏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百姓没了向上的希望……就会出乱子。” 苏明没有接话。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听明白了苏明的意思——大秦的根基是耕战,是让百姓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天下已经统一了,仗打完了,那条路就走不通了。 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出声。 街巷里的百姓们仰着头,有人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兴奋慢慢变了。一个年轻汉子攥着拳头,低声说了一句: “仗打完了……那咱还怎么升爵?”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上阵杀敌都不成了,咱还能干啥?” 没有人接话。 大秦各地,许多曾经靠着军功改变过命运的百姓此刻都仰着头,脸上的神色从茫然渐渐变成了不安。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农具,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已经很久没有握过刀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晋升之困(第2/2页) 现代客厅里,扶苏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他终于抬起头来,声音比方才干涩了一些: “可我没办法。不靠军功,靠什么?总不能回到血统上去。” 阴嫚坐在旁边,眉头也紧紧皱着。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又抬头看了看苏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后世肯定不是用大秦的办法吧?那你们是怎么做的?” 苏明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你倒是比他先反应过来。” 他看向扶苏: “你们大秦的制度没有错。错的是——这套制度只适合统一之前。天下打完了,制度就得跟着变。” 扶苏的目光认真起来。 “至于办法,”苏明指了指茶几上那本册子,“你记得造纸术和印刷术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扶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让百姓读书?” 苏明笑着点头: “对了一半。” 他坐直了一些,语气认真起来: “考验一个人是否有能力,无非两个方面——文和武。现在武这条路变窄了,自然就要从文这边想办法。但问题来了,什么是‘文’?”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苏明继续说: “如果‘文’是由法家来定义的,那就只能通晓秦律的人才能出头。如果是儒家来定义的,那就得读四书五经。如果是墨家来定义的,那就得会机关巧术。” “但你想想——你父皇用了一辈子各家各派的人,法家、儒家、农家、墨家都有。他从来不让哪一家说了算。” 他看向扶苏: “所以,定义‘文’的权力,应该握在谁手里?” 扶苏的呼吸慢了一拍,脑中突然一亮,他脱口而出。 “应该由皇帝来定义!”他的眼睛明亮起来,“皇帝需要什么,什么才是文。” 苏明笑了,伸手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恭喜你,你开始明白帝王之道了。” 他拍了拍衣摆: “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大秦需要什么样的官员?你回去之后想推行什么样的政策?想清楚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转头看向阴嫚: “走,跟我去做饭。” 阴嫚愣了一下,把兔子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跟着苏明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扶苏一眼——扶苏仍然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册子上,眉头拧着,像是在想一件很重的事情。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案板上切菜的节奏声。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扶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翻开了那本册子,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字,慢慢翻过去一页,又翻过去一页。 大秦咸阳宫,嬴政依然坐在龙椅上。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天幕里扶苏低垂的侧脸上,沉默了很久。 他方才听到“你父皇从来不让哪一家说了算”的时候,指节在案沿上停了一瞬。 那句话说中了他心里最深处的想法——他确实从来不信哪一家能包治天下。 法家好用就用法家,儒家有用就用儒家,哪家顺手用哪家,从不把自己捆在某一家上。 可他的儿子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这件事,幸好现在明白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秦确实需要改。但怎么改……朕也还没想透。” 他看向天幕,期待后世之人给出参考。 大明奉天殿,老朱的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落在徐妙云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徐真人,你觉得那小子说的这个‘文’……是不是就跟你天工院里教的那些东西差不多?” 徐妙云想了想,轻轻点头: “陛下,臣也这么觉得。天工院教的是实学,不是空谈道德。苏公子说的‘由皇帝来定义文’,意思大概是——朝廷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就培养什么样的人才。” 老朱靠回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微微点头。 是啊,大明的‘文’不也掌握在儒家手里。 可,大明真的只需要儒家吗? 显然不是。 第88章 都江堰 第88章都江堰 厨房里的菜香飘出来的时候,扶苏还坐在沙发上,那本册子摊开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页面上但没有聚焦。 苏明端着菜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阴嫚,拿碗筷。” 阴嫚应了一声,很快端着三碗米饭出来了。 苏明把菜放到桌上,走到扶苏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想什么呢?先吃饭。” 扶苏猛地回过神来,眨了两下眼,这才发现饭菜已经摆好了。他合上册子,有些尴尬地站起来: “还没想清楚,脑子转不过来了。” 苏明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随意: “这很正常,那么复杂的事情,一天就想明白才奇怪。既然没想好,那就多看看,看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扶苏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顿了一下: “看什么?” 苏明夹了一筷菜放进自己碗里: “下午带你们去个地方。” 阴嫚正好端着碗走出来,听到这句连忙坐下来,眼睛亮了: “去哪?” 苏明嚼完嘴里的菜: “都江堰。” 扶苏的筷子悬在半空,阴嫚也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惊讶。阴嫚放下碗,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都江堰还在?” 苏明笑了一下: “在,一直在。两千多年了,到现在还在用。” 扶苏的筷子慢慢放下来,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是……大秦修的。” “准确说是李冰父子修的,秦昭襄王时期。你父皇后来统一天下,都江堰也纳入了大秦的版图。”苏明夹了一块肉放到阴嫚碗里,“先吃饭,吃完了带你们去看。” 扶苏没有再追问,但他低头扒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阴嫚看了他一眼,也低下头吃了起来。 大秦咸阳宫,嬴政听到“都江堰”三个字时,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下。他偏头对旁边的内侍说了一句: “把都江堰的图册拿来。” 内侍应声退下,不多时抱来一卷竹简。嬴政展开来,目光在那些标注着渠口和堤坝的线条上来回扫了几遍。 大明,老朱靠在椅背里,面前的案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汤。 朱标坐在下首,内阁的几位大臣分列两侧,徐妙云坐在靠窗的位置。天幕亮着,画面里正好是三人吃饭的场景。 老朱放下筷子,对朱标说: “标儿,都江堰这地方咱听过,但没仔细看过。今儿正好瞧瞧。” 朱标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了天幕上。 一顿饭吃得比平时快。 苏明刚放下筷子,阴嫚就主动把碗碟收进了厨房,出来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步。 苏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已经站到门口换鞋的扶苏,笑了一声,拿起车钥匙: “走吧。” 车驶出别墅区的时候,阴嫚的脸照例贴上了车窗。 但这次车没有在市区里绕,而是直接拐上了一条宽阔笔直的大路。 路面上车流稀少,没有红绿灯,没有行人,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车速越来越快。 阴嫚的身体被推着往椅背上靠了靠,她攥住扶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都江堰(第2/2页) “这……这比平时快了好多!” 苏明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 “这叫高速公路。专门给车跑快用的,没有红绿灯,没有行人,一路畅通。” 扶苏坐在后排,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护栏和路标上。 他感受到车身传来的那种平稳而持续的推力,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着往前送。他开口问了一句: “这条路有多长?” “很长,全国连起来的几万公里。”苏明顿了一下,“大秦的驰道也算不错了,但如果跟这个比,确实差了不少。”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目光紧紧落在那条笔直宽阔的路面上。 他修过驰道,从咸阳直通九原,役民百万,耗时数年。 可天幕里这条路比他的驰道宽了一倍不止,路面平整光滑,没有车辙,没有坑洼,更没有行人乱穿。 他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声音不高: “若是把驰道也分成两种——一种给军队用,走急报和调兵;另一种给商贾百姓用,走货物和行人——有了水泥,修起来也没那么慢。” 旁边的冯弃疾听到了,低头在竹简上记了一笔。 就在此时,一辆巨大的货车从旁边车道驶过。 车身比普通车辆高出两三倍,车厢封闭得严严实实,轮胎有半人多高,轰鸣声隔着车窗玻璃传进来,低沉而有力。 阴嫚转头追着那辆大车看了好几秒: “好大的车!里面装的什么?” “货车,装货的。”苏明扫了一眼后视镜,“跑长途的,一次能拉几十吨东西。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 阴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见过牛车、见过马车,但那些东西跟眼前这辆庞然大物比起来,像是小孩的玩具。 大秦和咸阳宫外的街巷里,商人们的眼睛比谁都亮。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仰着头,盯着天幕里那辆货车,喃喃说了一句: “一次能拉几十吨……那得省多少运费……”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眼底的光是藏不住的。 大明御书房,老朱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在想大明有没有可能修出这样的路。 他偏头看了徐妙云一眼,徐妙云轻轻摇头,意思很明显——现在不可能。 一个多小时后,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路面从笔直变成蜿蜒,两旁的山影越来越近,空气里多了一股湿润的水汽。 苏明把车停在一处开阔的观景台上,推开车门: “到了。” 扶苏走下车,站上观景台边沿,目光朝前方看去——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一条宽阔的河流从远处的山间奔涌而来,被一道古老的堤坝分成了内外两股。 外江水面宽阔平缓,内江水流束紧加速,绕过一道弯月形的堤岸后,又分成数条细流,散入平原上的田垄之间。 远处的山影层叠,近处的河岸上长满了密密的绿树。 水声从脚下传来,清亮而持续。 他认出了那个弯月形的堤岸形状,跟他在图册上看过的一模一样。 “……都江堰。”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89章 前往孔庙 第89章前往孔庙 ——今日四更 苏明站在扶苏旁边,指了指下方: “这是鱼嘴分流,把岷江分成内外两江。那边是飞沙堰,排沙泄洪的。再往那边是宝瓶口,引水入成都平原的。两千多年前的设计,到现在还在用。” 他顿了一下: “当然,现代也做了一些改造,增加了自动监测设备,用水泥加固了一些薄弱段,但核心结构还是当年的模样。李冰当年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排沙和分流的问题了,后人只是在细节上修补,大框架从来没有动过。” 扶苏站在那里没有动。 水流声从下方传来,持续而平稳,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脉搏。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原来大秦……也是能做出让后世都敬佩的东西的。” 苏明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自然是有的,不要妄自菲薄,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特色,不能盲目崇拜古代,但也不能忘记。” “不只是都江堰,还有长城,那也是华夏文明的瑰宝,值得铭记。” 扶苏认真点头,脸上也有了笑容。 大秦没有被后世人遗忘,真好。 “对了,你知道李冰的师承是什么吗?” 扶苏想了一下,还是摇头, “抱歉,我也不清楚,但应该接触过农家和墨家。” 苏明点头表示明白了。 三人沿着河岸走了很久。 水声一直在旁边响着,偶尔有飞鸟从水面掠过,翅膀擦过水面带起一道细长的涟漪。阴嫚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水,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影,没有出声。 走到一处转弯时,路边立着一块青灰色的石碑。 碑面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了,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清楚——记录着都江堰从秦朝到现在的历次修缮和历史变迁。 扶苏站在碑前,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后退一步,整了整衣冠,弯腰行了一个端正的礼。阴嫚也跟着后退半步,敛衽行礼。 两人直起身来,谁都没有说话。 苏明也上前拜了一下,感谢李冰让成都成为真正的天府之都。 水声潺潺地响着,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润润的凉意。 苏明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走吧,上车。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到。” 扶苏转过头来: “还要去哪?” 苏明已经往停车方向走了: “都江堰边上有个孔庙。” 扶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苏明的背影一眼,又转头看了阴嫚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苏明一边走一边随口说着: “孔庙不只有这一处。华国各地都有,曲阜那边还有最大的,是孔子的家乡,规模比这个大得多。读书人到了那边都会去拜一拜。” 扶苏忍不住开口: “可是,看你之前说的话,似乎并不喜欢儒学……” “这你可说错了,儒学在整个华夏历史中有不可忽视的作用,”苏明拉开车门,“等到了地方你就明白了。” 大秦咸阳宫,淳于越猛地抬起头来。 他方才听到“孔庙”两个字的时候,一直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博士同僚,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听到了没有?后世各地都有孔庙!曲阜还有最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前往孔庙(第2/2页) 旁边几位博士也纷纷抬起头来,脸上的阴郁散去了一些。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看来儒学在后世,也是重要的显学,儒学当大兴。” 淳于越攥着笏板的手微微发抖,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几天的那块石头搬开了一些。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方才还在为高速路和货车惊叹的百姓们也议论起来。 几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挤在一起,仰头看着天幕,一人攥着拳头说: “孔庙!后世还有孔庙!” “我就说嘛,圣人之学怎么可能被废掉。” “那位苏公子方才讲的那些,怕也不是全盘否定儒学……” 但嬴政没有像淳于越那样放松。 他依然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天幕里苏明拉开车门的背影上,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以他对苏明的了解——这人从来不无缘无故带人去看什么东西。 去都江堰是为了让扶苏看到大秦的功绩,去孔庙,怕是另有文章。 不对,他又反应过来,大秦的功绩,这个并不需要用一个都江堰来展示,所以他真正的目的是其它的? 赢政沉思一会,结合之前所说的,大秦需要什么,他终于想明白了。 这么说来,这孔庙估计也会让扶苏看到新的东西。 “有趣,但愿扶苏能看懂吧。” 大明,老朱靠在椅背里,目光从扶苏那张恭敬行礼的侧脸上收回来,落在徐妙云身上。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声音不高: “徐真人,后世对儒学真有这么看重?” 徐妙云想了一下才开口: “陛下,后世的儒学和儒生们以为的儒学,其实是两回事。苏公子说过,后世大学里不把儒学当一门专门的功课来教,但孔庙确实还在,孔子也仍然是受人尊敬的先贤。尊敬的是人,不是那套治国的方法。” 老朱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是说,留个牌位是行的,但真拿那套东西治国——不行。” 徐妙云没有接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朱重新看向天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咱就等着看看,这小子这回又要说什么。” 他偏头看了一眼朱标, “标儿,你也听着,别漏了。” 朱标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了天幕上。 候在一旁的几位文官武将,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没有让众人等太久,汽车很快来到一处人烟鼎沸之处,人太多了。 苏明将车停好,三人这才步行前往。 扶苏看着前方的情形很惊讶, “居然这么多人,他们都是来祭拜孔圣人的?儒学在后世的影响这么大吗?” 阴嫚也是好奇,蹦跳了几下,想看看远处的情况,但发现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 苏明无奈地点了一下阴嫚的头, “别跳了,不怕别人把你当神经病啊?” 阴嫚小脸一红,连忙停了下来。 苏明这才回答扶苏的问题, “当然不是,大多数人是来旅游观光的,就是你们说的踏青、郊游之类,不过也有人确实是来祭拜孔子的。” “想知道具体情况,跟我进去就明白了。” 苏明也不再解释,当先向前走。 第90章 万世师表 第90章万世师表 建筑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往上铺开,灰瓦的屋顶在绿树掩映中高低错落,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中轴线上依次排列着几重大门,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高一些,两侧的配殿对称展开,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整齐。 脚下的石板路面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发亮,泛着温润的光。 更让扶苏意外的是人。 进进出出的行人络绎不绝,有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的,有年轻夫妻牵着小孩的,有三五个学生模样的结伴而行,手里还拿着手机在拍照。 有人站在廊下仰头看匾额上的字,有人蹲在石阶边逗一只路过的猫。 所有人都是走进去又走出来,像走进一座普通的园子。 扶苏转头看向苏明,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意外: “这么大一片地方……都是孔庙?” “都江堰文庙,始建于五代时期,到现在一千多年了。”苏明边走边说,“占地三万三千多平方米,大概四十七亩。这还不算最大的,曲阜那个比这个大得多。” 扶苏迈步走进第一道门,目光从两侧的配殿扫到前方的棂星门,又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大秦咸阳宫,淳于越的腰杆已经完全直起来了。 他看着天幕里那片灰墙黛瓦的建筑群,声音都在抖: “棂星门、泮池、大成殿……规制齐全,形制完备。后世果然为圣人立了庙!” 旁边几位博士也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开始对着天幕辨认那些建筑结构了: “那是重檐歇山顶,规制极高。那匾额上的字……是后世文字,可惜认不全。” 几位博士凑在一起,对着天幕里那些飞檐斗拱指指点点,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几个穿儒衫的年轻人挤在一起,有人攥着拳头,有人眼眶泛红。 一个年轻书生指着天幕里那片连绵的建筑群,声音发颤: “看到了没有?那是给圣人的庙!圣人之学没有废!” 旁边的人用力点头,没有说话。 但法家、墨家、农家的子弟们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有人抱着手臂低声说了一句: “圣人归圣人,治国归治国。他庙还在,又不代表那套东西还能用。” 旁边几个人点了点头,但眼底的紧张还是藏不住。 现代,苏明领着两人穿过棂星门,沿着中轴线往前走。 脚下的石板路越走越高,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影在灰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方,一座高大的殿宇出现在视野尽头。 殿身坐落在高高的石台基上,灰瓦红柱,飞檐翘起,檐角的脊兽在午后的阳光里镀了一层金边。 殿顶是重檐歇山式,比方才经过的所有建筑都要高出一截,气势沉甸甸地压下来。 苏明在台阶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殿门上方的匾额: “那就是大成殿,孔庙的核心建筑。高十五米,祭祀孔子的正殿。” 三人拾级而上。 殿门敞开着,走进去的时候,光线暗了一些,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香和香火味。 殿内十分开阔,正中央是一座高大的神龛,龛内端坐着一尊雕像。 面容清瘦,目光平视前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衣袍的褶皱从肩上一直垂到座面。雕像比真人高出不少,坐姿端正,神态沉静。 扶苏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仰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问苏明: “这就是孔圣人?” 苏明点了点头: “后人根据想象中的样子塑的。孔子真正的长相,史书没有详细记载,流传下来的画像也都是后人的想象。” 扶苏又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我在淳于越那里见过一幅画像,据说也是后人传下来的。那幅画上是个瘦高的老者,眉骨突出,颧骨很高,跟这尊雕像不太一样。但那种神态……有些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从主像上移开,扫向两侧。 神龛两侧依次排列着几尊较小的雕像,每一尊都有牌位标注。 苏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逐一道: “左边是复圣颜回、述圣孔伋,右边是宗圣曾参、亚圣孟轲。统称四配。” 他又指了指后排: “那后面是‘十二哲’,孔子的弟子和后世几位大儒。” 扶苏的目光从那些雕像上一一掠过,停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低声说了一句: “原来儒学后面发展得这么好。我学了一辈子的东西……还是有意义的。” 大秦咸阳宫,淳于越终于跪下来了。 他双手撑着地砖,额头低下去又抬起来,反复了两次,嘴唇翕动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旁边几位博士也陆续伏下身去,有人肩头微微抖着,有人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街巷里那几个穿儒衫的年轻后生也跪了下来,有人伏在地上,有人仰着头对着天幕喃喃低语,眼眶发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万世师表(第2/2页) 法家那边有人低声哼了一声: “磕头能磕出稻子来?还是能磕出水泥?”但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传远。 苏明带两人走到神龛正前方,抬头示意了一下: “你看那上面。” 扶苏顺着他的目光仰头看去,神龛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黑底金字,四个大字端端正正地悬在那里——“万世师表”。 “这是一位皇帝亲笔写的,” 苏明轻声解释, “孔子在教书育人这一块,确实有先天的优势。儒家强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就是修道德。” “就算到了现代,小学、中学的语文课也还是学生必读的,读文章、学写字、学做人,跟儒家那一脉有些关系。” 扶苏听着,目光落在那块匾额上没有移开。 他站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 “所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治国和平天下这两条,不学了?” 苏明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他朝殿内来往的人群抬了抬下巴: “你不如自己看看,来这里的人都在做什么、说什么。”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真的认真看了起来。 大殿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站在雕像前面,双手合十拜了三下,嘴里嘀咕了几句,然后快步走开了。 扶苏侧耳听,隐约听到“考试”“顺利”几个字。 三个穿着同样款式外套的年轻人在四配的雕像前转了一圈,互相指着牌位上辨认名字,然后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笑着走出去了。 一对中年夫妇带着孩子站在门槛边,母亲蹲下来帮孩子整了整衣领,说了句“拜拜孔子爷爷”。 孩子学着她的样子拱了拱手,然后就拉着母亲的手跑出去了。 扶苏看了很久。 他一开始还皱着眉头,后来眉头慢慢松开,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他转头看向苏明: “他们来这里……只是求考试顺利的。对他们来说,孔圣人只是一教书的先生?” 苏明点头: “对了一半。后世学生要经过各种考试才能进入更好的学校,对他们来说,孔子是一位老师,教人读书明理的。” “修身,就是修德行。仁义礼智信,这就是德行的经典概括。儒学能让他们尊敬,敬的就是这个。” “至于儒学主张的那些治国之道,没多少人真往心里去。” 扶苏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目光从那块“万世师表”的匾额上收回来,又看了一眼中间那尊端坐的雕像,最终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只是教化之功吗。” 大秦咸阳宫,淳于越的膝盖还跪在地上。 但天幕里那番话落下来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肩膀还微微弓着,腰杆再也没有方才那么直。 旁边的几位博士也慢慢松开了交叠的手,有人低下头盯着地砖,有人伸手擦了擦额头。 淳于越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干涩: “后世尊的是圣人教化之功,不是圣人之道……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圣人之道,终究还是被弃了。” 咸阳城外的街巷里,那几个方才还在跪拜的年轻儒生慢慢站了起来。 有人拍了拍膝上的灰,有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法家的年轻人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出声嘲笑,只是安静地收回了目光。 大明御书房,老朱靠在椅背里,嘴角的笑意明显了几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几位内阁文官,语气慢悠悠的: “听到没有?孔圣人还是孔圣人,但那套治国的东西,没人用了。” 几位文官面色各异,有人低着头,有人捻着胡须不说话,有人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来。老朱没有再多说,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天幕里。 苏明走到香案旁边,从旁边取了三支线香,返回来,一人分了一根。 扶苏接过香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苏明手里那一根: “一人三根才是常礼。” 苏明摆手: “免费供的,不能浪费。一根表示心意就行了。” 扶苏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再坚持。 他拿着那根香走到蒲团前,站定之后俯身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把那根香轻轻插进香炉里。 阴嫚跟着上前,也规规矩矩地拜了一拜。 苏明最后上去,随手拜了一下,香也插进了炉中。 三缕细烟升起来,在殿内斜斜的光线里缓缓飘散。 “走吧,”苏明转身往侧门方向走,“里面还有东西,带你们去看看。” 扶苏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那块“万世师表”的匾额,然后跟着苏明一起走进了侧门。阴嫚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无声。 第91章 什么都可以变 第91章什么都可以变 扶苏从大成殿侧门走出来的时候,步子明显比进去时慢了一些。 他低着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殿内那尊端坐的雕像,然后转回来,目光落在脚下的石板缝里。 苏明走在他旁边,看他那副样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别想太多了。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都不容易,能在后世还有这么多人祭拜的就更不容易了。孔子也算是永垂青史了,不亏。” 扶苏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是个有点尴尬的笑: “你说得对……我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 苏明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领着两人穿过侧门后的廊道,来到一处稍开阔的院落。 他停下来,朝来的方向指了指,透过敞开的殿门还能看到那十二尊雕像的轮廓。 “我刚才说,后世对儒学的态度变了。但有一件事你可能没注意到——儒学本身,也在变。” 扶苏的眉头动了一下,目光从殿门那边收回来,落在苏明脸上: “儒学……还会变?” “当然会。”苏明语气随意,“你以为儒学是几千年都不动的东西?就说分封吧,大秦的儒家推崇分封,觉得那是圣王之制。但你知道到了唐朝,儒家是什么态度吗?” 扶苏摇头。 “唐朝以及那之后的儒家,是反对分封的主力。” 扶苏一脸震惊?真的假的? 苏明看着他, “你没听错,反对分封。他们写文章、上奏疏,反复论证分封的弊端,论证中央集权的必要性。从推崇分封到反对分封,儒家的态度翻了个个儿。” 扶苏整个人定住了。 他的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儒家反对分封?那……那他们跟父皇争的那些……” 大秦咸阳宫,嬴政听到这句话时,嘴角终于弯了一下,然后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高,但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 他靠在龙椅里,目光扫过台下跪坐的淳于越,没有说话,但那个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淳于越的脸色从方才跪拜时的激动,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灰败。 他攥着笏板的手指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旁边几位博士也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袖口,有人盯着自己膝盖上的衣纹,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嬴政的方向。 大明,老朱也是脸色一黑,当初他要封王,就是文官跳出来阻拦的。 他倒是忘记了,儒家一开始是支持分封的,真是无耻。 苏明没有停下: “还不止这些。为了迎合皇权,儒家还搞出了天命之说,意思是皇权由上天授予,皇帝是天命所归,统治天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扶苏直接懵了。 他站在那里,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全是困惑: “这是儒家?儒家不是天天跟父皇叫板、说父皇这里不合礼法那里不合古制吗?怎么到了后世,反而跑去迎合皇权了?” 苏明笑了一声,靠在一根廊柱上: “很简单。儒家的目的从来没变过——让自己成为朝廷里最有话语权的学派。” “在大秦,他们想让皇帝接受分封、接受周礼,那是因为那套东西对他们有利。” “可如果皇帝根本不吃那一套呢?甚至皇帝觉得哪家学说有用就用哪家,根本不在乎你们儒家在不在朝堂上。那怎么办?” 扶苏的目光动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线头。 苏明继续说: “那就得变。皇帝想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什么都可以变(第2/2页) “皇帝想要稳固皇权,他们就搞出天命说,告诉天下人皇帝是老天选中的。” “皇帝怕分封乱国,他们就写文章论证郡县制的好处。” “只要能留在朝堂上、能让读书人继续考儒学、能让朝廷继续用儒家的人才——” 他顿了顿,看着扶苏: “怎么变都可以。” 扶苏的呼吸变慢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廊柱上的一片光影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所以儒学本身……就是一件工具。” “对,”苏明给扶苏点了个赞,“在帝王眼里,儒学本来就是工具。” “区别只在于——你想让他变成什么样,他就能变成什么样。一套学说,如果几千年不变,那它早就死了。儒学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不断变化。”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从天幕上落下来,落在台下那些沉默的博士们身上,又收了回去,重新看向天幕里的扶苏。 原来儒家也会变啊,还以为他们真的有那么硬呢? 他心中冷笑,看来他确实有点太温和了。 扶苏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本册子,手指搭在封皮上没有翻开。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 “那我换一个问题。儒家变了这么多,他们得到了什么好处?” 苏明看着他,回答得很快: “成为王朝的正统官学。所有学子的考核都以儒学为主,其他学问为辅。想做官就得读儒家的书,想升迁就得按儒家的标准来考核。天下的读书人都要学他们的东西,天下的官员都出自他们的门下。” 扶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个好处……确实够大。大到让他们愿意把之前坚持的东西都扔掉。” 大明御书房,老朱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几位内阁文官。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目光里的东西很明显——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朱标坐在旁边,端着茶盏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天幕里扶苏那张沉思的侧脸上,又看了一眼角落里跪坐的内阁文官们,然后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 “父皇,儒学从兴起到现在,连根基都能改,而且改过很多次。” 老朱没有接话,但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收,有点嘲讽的意味。 大秦咸阳宫,淳于越的脸色已经从灰败变成了惨白。 他攥着笏板的手终于松开了,笏板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没有人低头去捡。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里一块一块地往下沉。 嬴政依然坐在龙椅上,嘴角松动了一下,这好处,还真是够贪婪的。 他决定再等等。 以他对苏明的了解,带扶苏来看孔庙,绝对不会只是为了告诉他“儒学变了”这么简单。后面一定还有话。 现代,扶苏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有再看苏明,而是转身走回廊道里,站在那道敞开的侧门旁边,透过门框看殿内那尊端坐的雕像。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一声脆响在他心中响起,是儒学的神圣性碎了。 他不得不承认,儒学并没有什么神圣的,只是一个学派而已。 以前他觉得儒学是圣人之道,但现在,他知道了,儒学也可以变,按他的想法来变。 因为,他是帝王,圣人也要低头。 这,就是帝王之道! 第92章 异国游客 第92章异国游客 扶苏站在廊道里,目光落在那尊端坐的雕像上,看了很久。 风从院落里穿过来,吹动他衬衫的衣摆。他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被卸了下来。 他转过身来,看向苏明,眼底那层混浊已经散了,变得清亮了许多。 苏明看他那副表情,问了一句: “想通了?” 扶苏没有急着回答。 他先整了整衣冠,然后双手交叠,朝苏明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想通了。我是帝王,儒学就该为我所用,按我的想法来改变。而不是我必须遵守儒学的观点去行事。” 他直起身,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 “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现在一下子全通了。” 苏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侧门方向走去: “那就走吧,里面还有东西要看。” 扶苏跟上他的脚步,阴嫚抱着兔子跟在最后。 三人穿过一道月洞门,走进一条铺着青石板的甬道。两侧的松柏枝叶交错,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甬道尽头拐了个弯,前面出现一小片开阔的空地,几个游客正站在一棵古树下拍照。 苏明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迎面走来两个年轻女子。 她们跟周围所有游客都不一样。 头发是浅金色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眼睛是蓝色的,像两片被水洗过的天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鼻梁高挺,五官的轮廓跟中原人完全不同。 两人都穿着轻便的短袖和长裤,背着双肩包,手里各举着一部手机,正对着大殿的方向拍照。 她们一转头,看到了扶苏。 其中一人动作顿了一下,手机慢慢放了下来。 她看了扶苏两秒,然后偏头跟同伴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同伴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然后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两人快步走过来,停在扶苏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其中一个开口说了一串话,语速轻快,带着明显的笑意。 扶苏完全听不懂。他茫然地转头看向苏明,眉头微微拧着。 阴嫚也站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女子——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皮肤这么白,头发是金色的,眼睛居然是蓝色的。 苏明却听懂了。系统给他的语言通识被动能力,不只是能听懂现代汉语和古代官话,连外语也能自动翻译。 他笑了一声,偏头对扶苏说了一句: “她们在夸你英俊。” 扶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阴嫚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看那两个金发女子,又看了看扶苏那张泛红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了。 苏明没让扶苏尴尬太久。 他转过去,看着那两个女子,开口说了一句德语——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那些音节就这么顺畅地从嘴里出来了,完全不需要思考。 两个女子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其中一人惊喜地说了一句: “你会说德语?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德国人?” 苏明笑着点头: “会一点。猜的,没想到猜对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殿宇, “你们是来参观孔庙的?” 两人连连点头,说她们是德国来的学生,趁着假期到中国旅行,第一站就到了成都,听说这里有个孔庙就过来看看。 其中一人又看了一眼扶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那位先生是华国人吗?好高,气质也好好。” 苏明忍着笑,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扶苏,然后又转回来: “他是华国人。你们对孔庙了解多少?” 两个德国姑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们只知道孔子是一位古代思想家,他的学说影响了华国几千年。有人说这是孔教,是一种宗教。” 苏明摇了摇头: “儒家不是宗教,是学派。它教人怎么做人、怎么读书、怎么跟别人相处,但它不拜神、不讲来世。” 两人听得认真,互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掏出相机,问了一句: “我们能跟你们合个影吗?” 苏明转头看向扶苏和阴嫚,解释了一句: “她们想跟你们拍张照片,就是留个纪念的意思。用相机把你们的样子留下来。” 扶苏已经知道拍照的意思了,之前在别墅里见过苏明用手机拍窗外的风景。他看了一眼那两个异国女子期待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一下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异国游客(第2/2页) 苏明想了想,把位置安排了一下: “阴嫚站中间,我和扶苏站两边。” 他又看向两位德国姑娘, “你们分别站两边就行。” 阴嫚抱着兔子走到中间站好,扶苏站在她左边,苏明站在右边。 两位德国姑娘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一人一边,直接伸手搂住了扶苏和阴嫚的手臂,身体靠得很近,脸上笑得灿烂。 阴嫚整个人僵了一下,她从来没跟陌生人靠得这么近过。 但看到那两个金发女子笑得那么开心,她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大明,徐妙云眼角一跳。 她看到了,因为拥挤,苏明和那个小姑娘贴在了一起,两人都在笑。 苏明叫住路过的一个年轻人,把相机递过去请他帮忙。年轻人爽快地接过,后退两步举起相机: “三、二、一!茄子!” 咔嚓两声,画面定格了。 金发蓝眼的两张笑脸,还有扶苏微微泛红的脸颊、阴嫚略显拘谨却带笑的表情、苏明中间随意的笑容,一起收进了同一张照片里。 两位德国姑娘松开手,凑过去看相机屏幕,满意地连连点头。 等照片吐出来晃了晃,等影像显影之后,她把其中一张递给苏明: “送你们留个纪念。” 苏明接过来道了谢。 两人又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几句“谢谢”和“再见”,然后笑着转身沿着甬道往大成殿的方向走远了。 苏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然后递给扶苏。 扶苏接过照片,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画面里阴嫚站在中间,他站在右边,被一个金发蓝眼的女子搂着手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脸上那层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阴嫚凑过来,一把抢过照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好清楚!连衣服上的纹路都看得见。”她越看越高兴,嘴角翘得老高,“她们眼睛真的是蓝色的,好奇怪但又好好看。” 苏明笑了一声: “那是德国人,来自欧洲。” 扶苏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了。他看向苏明: “欧洲?就是你之前说的、大秦以西万里的那个地方?” 苏明点头: “对。她们那个国家叫德国,在欧洲中部。从成都过去的话,大概八千公里。” 扶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八千公里?那不是一万多里地!她们两个女子,跑这么远来旅游?” 苏明笑了一声: “在现代这不算远。坐飞机的话,十几个小时就到了。以后有机会让你们也坐一次,你们就知道了。” 他没有继续解释什么叫飞机,转身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 扶苏跟上几步,又问了一句: “德国那个国家……很强大吗?” 苏明想了想: “曾经差一点就统一了整个欧洲,但最后失败了。如果当时成功了,世界历史可能就要完全改写了。” “不过嘛,现在可不行了,整个欧洲加一起,也不敢在华国面前装大。” 扶苏沉默了一下,把“德国”“欧洲”“统一”这几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再多问。 阴嫚走在最后,还低着头看那张照片,脸上的笑一直没收住。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目光从天幕里那张照片上收回来。 他看到了那个神奇的铁盒子——按一下就能把人的样子印在纸上,清晰得连眉眼都分毫不差。 他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 “德国?欧洲?异邦之人也能远涉万里而来……” 他顿了顿, “那罗马帝国呢?他们也能做到?” 没有人能回答他。 旁边的冯弃疾低着头,在竹简上默默记下了“德国”和“欧洲”两个词,又加了一行备注:“异邦之女,金发蓝眼,言语不通,跨越万里而来。” 大明御书房,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阴嫚手里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徐妙云: “徐真人,你上次去的时候,可曾见过这种金发蓝眼之人?” 徐妙云点头: “臣见过一次,但眼睛是绿色的,应该也是欧洲人。” 老朱点头,看来海外还真是有很多国家啊。 海禁确实不可取。 第93章 吃遍一条街 第93章吃遍一条街 ——今日四更,请阅览。 从崇圣祠出来之后,苏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他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等一等,只是让扶苏自己看。 孔庙比扶苏想象的大得多。 除了大成殿和崇圣祠,还有魁星阁,阁中供奉着魁星神像,传说中主宰文运的神祇。 旁边一尊石龟驮着一块高大的石碑,碑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年头久了,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不清。 扶苏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认出了那上面记载的是文庙历代修缮的经过。 最后一处是尊经阁。推门进去的时候,扶苏的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阁内光线昏暗了一些,木质的书架一排排排列着,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书册。 他抽出一本,翻开封面,是《论语》的注疏本,纸张泛黄,字迹清晰。 他低头翻了几页,又放回去,换了旁边一本——是孟子的集注,排版工整,每一页都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里,一本一本地翻过去,翻得慢,看得仔细。从《诗经》到《尚书》,从《礼记》到《春秋》,每一本都拿起来看过封面、翻过几页才放回原处。 苏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他那副投入的样子,没有再跟着进去。他转头看了阴嫚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走,带你出去转转。” 阴嫚看了看扶苏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明,犹豫了一瞬: “不管兄长了?” “让他自己看吧,难得遇到喜欢的书。”苏明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阴嫚回头又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跟上了苏明的脚步。 两人在孔庙里慢慢逛了一圈,看了几棵老树,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又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杯饮料。 阴嫚坐在石阶上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什么话也没说,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屋顶和树梢。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的时候,苏明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 “差不多了,回去找扶苏。” 两人走回尊经阁附近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门口围着一小圈人。 几个年轻女生站成一排,把通往出口的路挡了大半,扶苏被堵在中间,手里还攥着一本书,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 苏明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几个女生的表情——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凑上去说笑着什么,有人伸手在扶苏面前比划着。 扶苏站在那儿,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越过那几个人四处寻找。 阴嫚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明快步走过去,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走吧,天黑了。” 扶苏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侧身从那几个女生之间挤出来,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其中一个女生还喊了一句“加个微信呀”,扶苏假装没听懂,头也不回地跟着苏明朝停车场走去。 阴嫚跟在最后,好不容易才把笑意憋回去。 坐上车之后,阴嫚终于忍不住了。她把兔子放在膝盖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好奇: “兄长,她们跟你说什么了?” 扶苏靠在座椅上,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 “我也不知道。她们围过来,一直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词,还拿着那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往我面前递。我不明白她们要做什么。” 苏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她们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就是微信。看上你了。” 扶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后世女子……居然如此大胆?” 阴嫚在旁边笑得兔子都抱不稳了。 大明御书房,老朱嘴角抽了一下。 他靠回椅背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后世女子真是没规矩,当街围住男子要什么微信,成何体统。”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她也不好说什么,跟大明相比,确实过于大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吃遍一条街(第2/2页) 不过,她也感觉到了老朱的变化,如果是以前,肯定要发火,绝不是抱怨一句就算了。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目光在扶苏那张泛红的脸上停了一瞬。 他靠回龙椅里,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偏头对旁边的内侍说了一句: “让礼官挑几个合适的人选,送到上郡去,陪扶苏一起回来。” 内侍愣了一下,连忙低头领命。 车子驶出都江堰,一路往市区方向开。苏明没有回别墅,而是用手机搜了一下,订了三间房,上次双人间的尴尬他记得很清楚。 哦对了,身份证也生成了,一个叫赢嫚儿,一个赵苏,系统取名还是这么奇怪。 “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边住。” 放下东西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苏明带着两人走出酒店,拐过两条街,前方一下子热闹起来。 一条不宽的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一个挨着一个。 橘黄色的灯光从每个摊位上洒下来,照亮了桌面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食物和摊位前排着队的人群。 烤串的烟气混着辣椒和孜然的香味飘了一整条街,炸物的油锅里滋啦作响,铁板上的食材被铲子翻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饭不吃了,带你们感受一下,这人间的香火气!” “你们随便吃,我请客!” 阴嫚的脚钉住了。 她的目光从第一个摊位滑到最后一个,又从最后一个滑回来,像不知道应该先看哪里。 扶苏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那些排队的人群身上——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牵着手的情侣,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路边的小凳上吃着热气腾腾的馄饨。 每个人脸上都是松快的,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 苏明已经走到旁边一个摊位前,买了几串烤羊肉串回来,递了一串给阴嫚。 阴嫚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三人沿着小吃街慢慢走过去,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买一样东西。 阴嫚尝了烤鱿鱼、炸土豆、红糖糍粑、冰粉、烤脑花——每一样都要咬一口,然后递到扶苏面前让他也尝。 扶苏接过她递来的竹签,低头咬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 苏明走在旁边,偶尔指一下路边的摊位说两句,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跟着,手里端着一杯豆浆慢慢喝着。 他没有催两人走,也没有介绍什么大道理。 扶苏走得慢,停得多。 他看那些摊主熟练地翻动铁板上的食材,看那些顾客站在摊位前跟老板聊着天。 他看到一个卖糖画的老人在铁板上飞快地浇出一只蝴蝶的形状,旁边的小女孩拍着手笑起来。 他看到一对年轻情侣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女生辣得直吸气,男生笑着递过去一张纸巾。 他不再去想李斯、不再去想萧何、不再去想儒家还是法家,不用再去研究任何帝王之道。 他只是走在这条灯火通明的街上。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不必被赋予任何意义。 就只是走一走、看一看、尝一尝,就已经够好了。 那些帝王的烦恼,至少今晚可以不谈。 大秦咸阳宫的街巷里,仰着头看天幕的百姓们安静了很久。 看着天幕里那条亮如白昼的长街。 看着那些摊位上冒着热气的食物。 看着那些坐在路边吃着笑着的人。 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目光落在那条被灯光照亮的长街上,看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 “真好啊,不用提灯笼,也不用怕黑。” “何止是不用怕黑,那些个吃食,我一辈子都没见过。” 大明的街巷里也一样安静。 “好想活在后世啊,天天吃肉吃到饱。” “滚,少在这做梦!” 第94章 自由飞行 第94章自由飞行 苏明站在两间房门口轮流敲了一遍。 阴嫚的门先开的,她头发还散着,眼睛半眯,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像是梦里还留着昨晚夜市的味道。 扶苏的门随后打开,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精神头比昨天足了不少。 苏明看着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恢复得不错。” 扶苏笑了一下: “睡得很好。昨天晚上那条街走完,整个人的感觉都轻松了。我看到了百姓应该要有的模样。” 阴嫚已经从房间里蹦出来了,围裙没系,但整张脸都是亮的: “开心!吃得很开心,睡得也开心,什么都开心!” 苏明哈哈大笑: “恢复了就好。今天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一听到“好玩”,阴嫚的眼睛立刻亮了: “去哪去哪?” 苏明靠在走廊墙上,语气随意: “想不想体验一下飞天的感觉?” 两人同时愣住了。阴嫚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扶苏的眉头也拧了起来。阴嫚小声问了一句: “飞上天……难道后世真的有仙法了?” 苏明无奈地摆了摆手: “不是仙法,是机关。跟你们那边的墨家类似,不过要复杂得多。” 他不多解释,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上车吧,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大明,老朱来精神了, “好好好,这个咱喜欢看,上次没看够,看多少次都不够。” 马皇后和朱标也喜欢看,后世那巨大的飞机确实震撼。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一路上阴嫚不停地问“到了没有”,苏明每次都说“快了”,她就趴在车窗边盯着外面的路牌看。 扶苏坐在后排,虽然没有开口,但他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比平时绷得紧一些。 车在一处开阔的场地前停下来。 门口立着一块指示牌,写着“青城山低空飞行体验基地”几个字。 苏明带着两人走进去,早有一位穿蓝色制服的导游在门口等着了。 “苏先生是吧?三位这边请。” 导游领着他们穿过一道铁栅门,前方是一片宽阔的草坪,地面画着黄白色的标记线。 草坪中央停着几架形状各异的飞行器,每架都不大,看起来像是用金属骨架和布面拼起来的,机翼比车身长出一大截。 扶苏站住脚,目光从那些铁架子上扫过去,脸上的困惑越来越重: “这就是你说的……机关?这么奇怪的东西,能飞?” 老朱:???不对啊,怎么这么小,这也能飞? 苏明没有解释,转头看向导游: “我们先去哪?” 导游指了指场地中间停着的一架白色机身的小型飞机: “阿若拉,国产运动飞机,操作很简单。全程有退役空军飞行员在旁边指导,绝对安全。” 苏明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那架飞机: “能自己开?” 导游笑了一下: “起飞降落由教练负责,到了高空平稳了之后,操控权就交给你了。你先体验一下。” 苏明回头看了扶苏和阴嫚一眼: “我先上去,你们在下面看着。” 他没等两人回答,跟着导游走到飞机旁边。 一个穿着深蓝色飞行夹克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伸出手跟苏明握了一下,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姓吴,空军退役的,飞了六年。你放心,有我在,什么都稳得住。” 苏明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自由飞行(第2/2页) “那就麻烦吴教练了。” 吴教练拉开舱门,示意苏明坐进副驾驶座。 他在旁边坐下来,先指了指面前的仪表盘: “这几个是高度表、速度表、姿态仪、罗盘。你记住位置就行,不用全懂。”他又指了指前方的操纵杆,“平飞的时候这个握着就行,往前推是下降,往后拉是上升,往左是左转,往右是右转。” 他讲得很简略,挑的都是苏明稍后用得上的内容。 苏明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了一遍。 吴教练说完,反复确认记住后,帮他扣好安全带,合上了舱门: “准备好了?” 苏明深吸一口气: “好了。” 引擎发动的声音从机身底部传来,螺旋桨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整个机身都在微微震动。 苏明感觉到身体被推着往椅背上压了一下——飞机开始加速滑行,机身前方的地面飞快往后退,然后猛地一轻,整个视野倾斜过来,草坪和远处的树影迅速变小。 扶苏和阴嫚站在草坪边缘,两人同时仰起了头。 那架白色的铁架子从地面抬起来的时候,阴嫚的手攥住了扶苏的衣袖。 她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机身穿过一层薄薄的云影,在天空里画出一道平稳的弧线,嘴张着,半天没有合上。 扶苏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也攥紧了。 大秦咸阳宫,嬴政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此刻他双手撑着案沿,仰着头死死盯着天幕里那架正在云层下方平飞的白色飞机。 他看着那东西在空中稳稳地转弯,看着阳光在机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点,看着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完全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 百官已经没有人坐着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抬头张着嘴,有人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也没有弯腰去捡。 “飞了……真的飞了……”一个老臣喃喃着,声音发颤。 墨家藏身之处,几位年迈的大匠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全都在仰头看着天幕。 当代钜子站在最前方,他的手指攥着腰间的竹牌,指节攥得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架在空中自由转动的白色铁鸟。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同样僵立的大匠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沉: “天下将变,墨家出山。去咸阳。” 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人说“来不及了”或者“再等等”。所有人都同意了。 大明御书房,老朱手里的茶盏已经悬在半空很久了。 他看着天幕里那架正在转弯的飞机,看着苏明坐在里面握着操纵杆的侧脸,嘴角抽了几下: “上次坐那个大飞机咱已经够吃惊了……这次这小子居然自己开!” 他转头看了一眼朱标, “标儿,你说……咱大明有没有可能造出这种铁鸟?这个简单多了。” 朱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父皇,以大明目前的工匠手艺,怕是连那铁鸟的翅膀都造不出来。” 老朱不死心,又看向徐妙云, “徐真人,咱也不要这种神仙一般的,有没有办法让咱也上天?” 徐妙云一愣,仔细思索一下,眼前一亮,还真想到办法,是从物理书上看到的。 “陛下,倒是有个叫热气球的,可以带人上天,但上下容易,自由飞行很难。” 老朱大喜, “太好了!咱就要这个,你派人去做,要什么直接说。” 徐妙云领命,这要是做好了,大明天工院也算是出名了。 第95章 墨家出山 第95章墨家出山 现代,飞机在百米高空平飞了一段,然后缓缓转向,降低了一些高度。 扶苏和阴嫚看到那架白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机翼微微倾斜着,朝他们的方向转了过来。 阴嫚的攥着扶苏衣袖的手终于松开了,她往前跑了小半步,仰着头朝天上用力挥了一下手。 飞机从他们头顶掠过,机翼投下一小片移动的阴影,从两人脚下滑过去又滑走了。 阴嫚站在风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她眯着眼睛看那架飞机继续爬升、转弯,画出一个圆润的弧线,然后机头对准跑道方向稳稳地下降。 轮胎触地的声音很轻,在草坪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吴教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 “飞得不错,第一次就有这个水平,适合上天。” 苏明松开操纵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有一点汗。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舱门跳了下来。 阴嫚已经跑到草坪边上了,扶苏跟在她身后,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阴嫚第一个冲到苏明面前,眼睛亮得像是要发光: “你真的飞上天了!那个铁架子……你坐在里面自己开的?” 苏明笑了一声: “起飞降落是教练操作的,中间那段是我开的。” 扶苏站在后面两步的地方,他没有像阴嫚那样冲上来,但目光一直落在那架安静停着的白色飞机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看着苏明,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那个东西……能带人一起飞吗?” 苏明看了他一眼: “能啊。你们俩要不要试试?” 扶苏没说话,但他往前迈了一步,转头看向那架飞机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阴嫚已经跳起来了: “要要要!我要坐!”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目光从天幕里那架飞机上收回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旁边的冯弃疾听得清清楚楚: “朕也想坐。” 阴嫚是第二个。 苏明不放心她一个人上去,转头看了扶苏一眼: “我陪她一起。” 苏明快步跟上去,冲前座的吴教练说了一句: “她第一次,慢慢教。” 吴教练回头看了苏明一眼,又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阴嫚: “行,先让她熟悉一下操作。” 吴教练开始详细教导。 苏明惊讶的发现,这小姑娘真的很聪明,即便不了解后世,但学起来不比他慢。 不多时,他确定阴嫚是真的学会了。 他退回到扶苏身边,扶苏有点紧张, “阴嫚真的能学会吗?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苏明笑着保证,“阴嫚比你想的更聪明。” 飞机再次启动。 升到一定高度后,吴教练转头看向阴嫚: “现在你来试试。轻一点,动作慢一点。” 阴嫚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操纵杆。 机身微微倾斜了一下,她连忙松了松力气,又慢慢往相反方向带了一点。 飞机稳稳地转向,画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 两人同时抬头,那架白色的飞机正从百米高空转了一个圈,机翼微微倾斜,阳光在机身上反射出一道流畅的光弧。 阴嫚的声音从风里漏下来,清亮亮的,断断续续: “兄长——我——在——飞!” 扶苏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在高空中缓缓转弯、上升、又滑翔下降,动作虽然生疏但每一步都平稳完成。 阴嫚的笑声时不时从空中飘下来,清脆、放松、没有一丝恐惧。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她学会了。” 扶苏又说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后世居然能让一个普通人这么简单就学会飞上天……这样的东西,居然是民间就能用的?那官府手里又有什么?” 他想不出来了。 他对后世的了解越多,就越发现自己的想象永远追不上这个世界的边沿。 苏明站在旁边,没有接话,这算什么,战斗机才叫高端。 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十几分钟,然后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墨家出山(第2/2页) 机头对准跑道,稳稳地下降,轮胎触地时几乎没有什么颠簸。 滑行了一段距离后,飞机停住了,舱门打开,阴嫚跳下来,小跑着冲到两人面前。 她整张脸都是红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盏灯: “我学会了!吴教练说我的手很稳,转弯的时机也抓得准!在天上的时候看到下面的人像蚂蚁一样小,山像一个个小土包,远处的河像一条细细的带子——”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半,说到一半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又接上了: “风吹在脸上的时候特别特别凉,但又不冷,就是那种——舒服!” 扶苏看着她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开心了?” 阴嫚用力点头: “开心!” 扶苏没有多说什么。他转头看向那架停在草坪上的白色飞机,目光在机翼和座舱之间停了一瞬,然后抬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苏明跟上去,补了一句: “你就坐副驾,吴教练全程带着你。有问题他会处理。” 扶苏没有回头,但点了一下头。 大秦咸阳宫,嬴政站在龙椅前方,目光紧紧追着扶苏走向飞机的背影。 他看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朕也想试试。” 没有人敢接话。 不一会儿,飞机再次起飞。 在百米之上的高空,扶苏透过舷窗看向地面。 草坪变成了一小块绿色,山影变成了深浅不一的水墨色块,道路变成了细线,车变成了移动的小点,人的轮廓彻底消失了。 整个视野比站在山顶时还要宽阔数倍,地平线从脚下延伸出去,弯成一道看不见尽头的弧线。 他的呼吸变慢了。 吴教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感觉怎么样?”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干: “……从未想过,人能从这么高的地方看天下。” 他有种明悟,这是儒家、法家都做不到的事情,墨家倒是有可能,而他正是需要这百家为他服务。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握着操纵杆,看着窗外的云影和山脊从机翼边缘缓缓滑过。风在舷窗外面擦出细碎的低响,机身微微震动,引擎声低而持续。 落地的时候,夕阳已经斜了一半。飞机的影子先一步落在草坪上,然后机身稳稳地触地、滑行、停住。 扶苏解开安全带,推开舱门跳下来。 阴嫚已经跑过来了: “好不好玩?有没有看到那条河?飞的时候怕不怕?” 扶苏看着她那张急切的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玩。看到了。刚开始有点怕,后来就不怕了。” 阴嫚听到“怕”字时笑了一下,又听到“后来就不怕了”,笑得更大声了。她转头看向苏明,语气里带着得意: “我就说嘛,飞上天没什么好怕的。” 大秦咸阳宫,嬴政依然站在龙椅前方,目光还落在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草坪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 “墨家,还在不在?朕说的是墨家钜子那一脉。” 旁边的冯弃疾愣了一下,连忙低头: “陛下,墨家多年不问世事,藏身于民间各处……” 嬴政没有转头: “找到他们。让他们来咸阳。朕有用。” 大秦各地,墨家藏身之处,当代钜子正站在一尊古老的机关木鸢前面。 天幕里那架白色铁鸟在空中转弯的画面还印在他脑海里,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具木鸢——翅膀用竹木拼成,靠绞索驱动,最远只能飞几十步远。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同样沉默着的大匠。 “去咸阳,现在就出发。”他顿了一下,“天变了。墨家不能落后于任何人。” 大匠们陆续站起来,有人开始收拾工具,有人把图纸一卷一卷地卷好背在背上,有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木鸢,然后转身走出了门。 咸阳宫外,街巷里的百姓们还没有散。 “人居然真的能上天……那不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吗?” 旁边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也回答不上来。 第96章 百家之用 第96章百家之用 三人回到成都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客厅的灯自动亮起来,阴嫚换了拖鞋就跑到沙发旁边蹲下来,跟小白说个不停,声音轻快得像还在天上飞着。 扶苏在她旁边坐下来,目光落在茶几上,但瞳孔没有聚焦。 他坐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苏明。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种还在消化什么的分量: “世人梦想中的飞行……居然真的实现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大秦需要的,不只是儒家,也不只是法家。我们需要墨家,需要农家,需要百家。只要对大秦有利,哪一家都可以用。” 苏明在他对面坐下,点了点头:“没错。” 扶苏的眉头却微微拧了一下: “可是百家的思想毕竟不同。战国的时候百家争鸣,争到最后天下大乱。我不想让大秦回到那个局面。” 苏明靠在沙发里,语气随意: “那是因为百家都把自己的学说跟政治绑在一起。法家说只有法家能治国,儒家说只有儒家能治国,墨家说只有墨家能治国——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那一套包治百病。” 他顿了一下: “但你要做的,是让百家只发挥自己最擅长的那一面。机械就交给墨家,种地就交给农家,断案就交给法家。谁擅长什么就做什么,别让他们插手自己不懂的事情。” 扶苏的目光亮了一瞬: “比如墨家?” 苏明点头: “墨家主张兼爱非攻,但他们最擅长的其实是机关制造。那就让他们加入工部,只管制造机械。” “机械用在民生上,就能造福百姓;用在军事上,也能减少己方伤亡。” “这肯定不符合非攻的主张,但他们必须接受。” 他看向扶苏: “让他们只在擅长的领域做事——这就是身为帝王该做的事情。”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纳百家之所长,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对了,你刚才说的工部,那是什么?” 苏明笑了一下: “这是后世推行的三省六部制。三省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分工明确,权责清晰。比你大秦现在的制度成熟得多。” 苏明又详细说了一下这些分别管什么。 扶苏听完,眼睛亮了: “这个好。比大秦现在的体制清晰多了。”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目光紧紧追着天幕里苏明说的那六个字——吏、户、礼、兵、刑、工。 他的手指在案沿上慢慢滑过,像是要把这六个字一个一个按进桌面的木头纹理里。 他偏头看了李斯一眼,又看了冯弃疾一眼: “记下来。回头研究。” 冯弃疾已经低下头在竹简上飞速书写了。 李斯站在角落里,手指攥着竹简的边缘,他方才听到“工部”和“墨家”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开口。 他现在只是个学士,没资格反对,而且他也不敢反对。 扶苏坐在沙发上,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次抬起头来。他的声音比方才认真了一些: “我还有一个想法。关于儒家的。” 苏明看着他:“说来听听。” 扶苏伸手比了一下: “第一条,教书育人。让儒家的学者给百姓启蒙,但教授的内容不再只是儒家经典,要加入百家之学,要让百姓知道这世上有法家、有墨家、有农家,各有所长。” 苏明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第二条,御史和监察官。朝廷和各郡县都要设,让儒家的人去当。他们最擅长讲道理、挑毛病,那就让他们去盯着律令执行的过程中有没有过苛的地方,慢慢修正秦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百家之用(第2/2页) 他顿了一下: “第三条,国学馆。记录大秦的历史,保证史书独立可信。同时让儒生和法家学子同堂学习,儒法兼修。” 他停了停,又补了最后一条: “第四条,礼部。一切跟礼相关的事情,归他们管。” 他说完之后,自己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审视自己说的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明: “这些想法……怎么样?” 苏明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回沙发里,想了一下才开口: “这个设计还行,可以做为基础。回去之后你再找人好好完善一下,细节上还要再琢磨。” 扶苏长长呼出一口气,嘴角弯起来,是那种放松的笑意: “那就好。” 阴嫚从沙发那边探过头来,手里还攥着小白递过来的一杯水: “兄长想了一下午,回来路上一直在写。” 扶苏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目光从天幕里收回来,落在台下那群沉默的博士身上,又收回来。 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开口,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吾儿长大了。”声音很轻,但百官都听明白了。 陛下这是同意了,至少是部分同意了。 而且不得不说,扶苏公子的变化确实很大,跟以前判若两人。 淳于越站在博士列中,面色复杂。 他听到扶苏说“教书育人”的时候,攥着笏板的手指松了一下。但听到“不再只是儒家经典”的时候,那根手指又攥紧了。 然后听到“御史和监察官”的时候,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儒法兼修”几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 他旁边一位博士低声说了一句: “至少……还有路走。” “是啊,至少儒学还在。”另一位博士一脸苦涩。 “别多想了,大秦重法家,能给儒家留个出路,知足吧。” 淳于越没有回答。 大明御书房,老朱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里扶苏那张认真的侧脸上,没有移开。 他听到“教书育人、御史监察、国学馆、礼部”这几条的时候,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大明的现状。 大明的儒家可不是大秦那会儿那么弱,经过千年的积累,早已根深叶茂。 想动儒家的根基,比扶苏在秦朝动手要难得多。 他突然有点羡慕大秦了,毕竟那时候,儒家只是个边缘角色,想动很容易。 尤其是赢政那暴君还在,只要赢政决定了,那就没什么是改变不了的。 他没有开口,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先等等。 等扶苏回去之后把方案完善了,等徐妙云再去后世把完整的法子带回来,那时候再动。现在这个半吊子方案,还不够。 马皇后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重八,在想什么?” 老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在想,得先让人把扶苏说的这几条都记下来。”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旁边几位文官脸色微变,但又不敢开口。 这位可没那么好说话,现在只是想法,敢开口,说不定真的就要动手了。 蓝玉和几位国公互视了一眼,眼中都有惊喜。 好事啊!这些文官要倒霉了! ——开始书测了,愿意的帅哥美女帮忙点评一下,拜谢了。 第97章 天命之辩 第97章天命之辩 第二天一早,苏明推开卧室门走出来,就看到扶苏站在走廊栏杆边。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头发已经打理过了,手里没拿册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等了有一阵了。 苏明愣了一下: “有事?” 扶苏转身朝他行了一礼: “昨天夜里突然想到一件事,也是跟儒学有关的,想问问你的想法。” 苏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通宵了?” 扶苏摇头: “倒也没那么夸张,只是多想了半个时辰,没怎么睡着。” 苏明走近看了看他的眼睛,底下有一层浅浅的青灰色,不算严重。他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注意身体。大秦还指望着你,别把本钱熬垮了。” 扶苏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走吧。” 两人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炒菜的声响。阴嫚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油锅的滋啦声混在一起。 她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 “早饭马上好。” 苏明在客厅沙发坐下,扶苏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想说的是天命论。” 苏明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断。 扶苏斟酌了一下措辞: “儒学后来提出的天命论,我觉得对大秦有帮助。如果能让百姓相信皇帝是天命所归,那江山就能更稳。但我又觉得不太放心——这毕竟是在欺骗世人。靠欺骗维持的东西,怕是长久不了。” 此言一出,大秦咸阳宫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淳于越站在博士列中,手指攥紧了笏板的边缘。他听到“欺骗”两个字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旁边的几位博士也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看向台上的嬴政。 嬴政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确实让人刻了个受命于天的玉玺,但只是装个样子,他自认功绩盖过天,不需要上天来肯定。 当然现在当面问出来,还说这是欺骗,确实有点麻烦。关键要看苏明怎么说了。 大明御书房,老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拍在扶手上: “这小子疯了!这也能问?君权神授是皇帝坐江山的根,这么当众讲出来,那百姓还怎么管!” 马皇后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重八,先听着。看他怎么说。” 朱标坐在旁边,目光也紧紧盯着天幕,没有出声。 几位内阁文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这话确实太敏感了。 现代客厅里,苏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 “这个问题还真够大的,也很复杂。” 扶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嘴: “我知道这问题不好答,但确实想知道。” 苏明靠回沙发里,想了想才开口: “天命论其实已经过时了。儒家后面又提出了正统论和道统论来取代它。” 扶苏愣住了: “儒家又变了?” 苏明笑了一下: “儒家就是这样。环境变了,它也跟着变。” 扶苏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 “还真是善变。” “先不说后面那两种。”苏明摆了摆手,“单看天命论本身,它确实对稳定国家有帮助,但同时也有巨大的缺陷和隐患。” 扶苏坐直了身子。 “天命论的核心是两个东西。一个是君权神授,说皇帝是天选的,统治天下是合法的。另一个是以德配天,说皇帝要有德行才能匹配这份天命。” 苏明看着他, “加后一条,就是为了解释‘为什么有的朝代亡了’——亡的原因就是皇帝失德,天命转移了。这样逻辑才通顺,百姓才能信。” 扶苏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个道理。” 苏明伸出一根手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天命之辩(第2/2页) “但这里藏着第一个坑。以德配天反过来说就是,失德则失天下。如果皇帝失德,天就会把天命收回去交给别人。甚至——如果出了一个人德行比皇帝还高,那他也可以取代皇帝。” 扶苏的眉头猛地拧紧了: “皇权是可以被撤销的?” 苏明点了点头。 扶苏张了张嘴: “可除了乱世,真有人敢这么做?” 苏明笑了一声: “有,而且还成功了。” 扶苏整个人定住了。 老朱也愣住了,他转头看了朱标一眼: “有吗?” 朱标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出一个名字: “王莽。” 老朱脸色一黑,不说话了。 扶苏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困惑: “皇帝怎么还能被换掉?” 苏明语气随意: “儒学推崇三皇五帝,而三皇五帝行的是禅让制。” 扶苏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个念头。 苏明继续说: “具体来说,还是汉朝的事。有个叫王莽的人,他姑姑是当时的皇后,王家九人封侯,五人担任过大司马,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族。他本人却跟族里那些骄奢淫逸的人完全不一样——少年丧父,生活清贫,孝顺母亲和寡嫂,还替哥哥抚育遗孤。他师从名儒学《论语》,礼贤下士,清廉俭朴,常把自己的俸禄分给门客和穷人,很快就声名远播。” 扶苏认真地听着。 “三十八岁那年,他继承了叔父的职位,出任百官之首的大司马。汉哀帝去世后,只留下一个四岁的太子。王莽的权力进一步膨胀。直到有一天,百官上书,认为他才是天下道德最高尚的人,太子应该禅让。王莽就真的当上了皇帝,改国号为‘新’。” 扶苏追问: “后来呢?” 苏明摊手: “王莽复周礼,推行井田制,结果新朝一世而亡。没多久就没了。”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 “那还真是个不好的教训。” 苏明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坑。天命太虚,所以儒家把天命解释为德行。但德行这个东西更虚——谁有德、有多少德,全凭一张嘴。结果就是人人都可以利用它。” “权臣想换皇帝了,就说天子失德,该换。皇帝不听话了,就找个天灾出来,说是上天示警。皇帝再不听话,就人为制造天灾、搞点怪事出来,逼迫皇帝反思。还不够,那就把皇帝的名声搞臭,想办法换一个。” 扶苏的眼睛越睁越大。 苏明看着他: “你看,儒家还是留了后手的。他们不会让皇权真的压倒一切。” “百姓确实相信天命,但那些百官、世家、地主们呢?他们基本不信,反而会用天命来谋自己的利。” “那天命论到底对谁有利?这就是个巨坑。” 不等扶苏消化,苏明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坑。天命论把德行抬得太高了,慢慢官员的考核也向德行倾斜。但谁有德、有多少德,最后只能由世家和地主说了算。结果就是世家控制了朝廷,选出来的人全是空谈德行、不会做实事的废物。国家出问题的时候,他们除了说‘天子失德’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扶苏坐在沙发上,目光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来,落在自己搭在膝盖的手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 “……原来如此。” 大秦咸阳宫,赢政依然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天幕。他听到“空谈德行、不会做事的废物”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大明御书房,老朱靠在椅背里,手指搭着扶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天命……原来就是用来给那些文官用的。” 他偏头看了朱标一眼: “标儿,你记得——什么天命不天命,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才是正理。” 朱标点了点头: “儿臣记住了。” 第98章 正统与道统 第98章正统与道统 苏明说完天命论的三个坑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阴嫚从厨房端着一盘煎蛋走出来,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拿牛奶。 扶苏沉默着,像是在把方才那些话重新过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问了一句: “那正统论和道统论又是什么?” 苏明接过阴嫚递来的牛奶,喝了一口才开口: “正统论是宋朝一个叫欧阳修的大儒提出来的。那时候朝代更替太频繁了,天命论被人翻来覆去地质疑——每个新皇帝都说自己是天命所归,可前面那个皇帝的命也是天给的,到底哪个是真的?没人说得清。” 他放下杯子: “欧阳修的办法简单粗暴。他直接定了一条规矩——谁能统一天下,并且占有中原,谁就是正统,就是天下合法的主人。不问出身,不问血统,只看结果。”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倒是干脆。大秦统一了天下,也占了中原——这一条我们完全符合。” 苏明点了点头: “可以参考。” 扶苏的表情刚放松一点,苏明又开口了: “但是没过多久,这套说法就出了问题。” 扶苏的眉头又拧起来了。 苏明继续说: “后面出了个宋朝,宋朝在军事上一直比较弱,丢了北方大片土地,最后连都城都被人占了,退到南方建立了南宋。北方被人占了,皇帝在南方——那按正统论的标准,他没统一天下,也没占有中原,那他还是不是正统皇帝?” 扶苏想了一下:“那确实说不通了。” “没关系,”苏明笑了一声,“儒家又出了一个人。南宋有一位大儒叫朱熹,他站出来说——传承了汉文化的,就是正统。” 他看了一眼扶苏: “意思是不管地盘在哪里、皇帝是谁,只要汉文明的血脉没断,这个政权就是合法的。这个说法后来被称为道统论。” 扶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头: “儒家倒是挺会变通的。北方丢了,不去想着怎么打回去,反而搞出一套道统论来说自己还是正统。”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这不就是骗自己吗?” 阴嫚正好端着两碗粥走过来,把碗放在桌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就是,不要脸。搞这种东西不就是让人偏安一隅、自欺欺人吗?” 苏明哈哈大笑,朝阴嫚竖了一下大拇指: “你还真说对了。南宋一直到最后灭亡,都没能打回北方去。” 扶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煎蛋,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与其搞这些名目,不如踏踏实实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百姓过好了,自然认你是正统。过不好,再多的天命正统也没用。” 苏明靠进沙发里,看着他: “你说到点子上了。最好的正统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只有这样,皇帝才会时刻保持敬畏,知道自己的位置不是天给的,是百姓给的。如果干得不好,皇位丢了也是正常的事。” “如果只讲天命,很多皇帝就会自命清高,觉得反正我是天命所归,百姓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种例子在历史上太多了,也是天命论造成的恶果之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正统与道统(第2/2页) 扶苏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大秦咸阳宫,嬴政靠在龙椅里,听到“得民心者得天下”的时候,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但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秦法太严的问题已经被人提过很多次了。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了,就算苏明给了药调理身体,也未必来得及把所有事情都改完。 他看了一眼天幕里扶苏低垂的侧脸,心想,让扶苏来改吧。 大明御书房,老朱把茶盏往案上搁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才是一句人话。那些讲天命的,有几个真信?都是拿来哄百姓的。” 他顿了顿, “咱看史书,有些皇帝真不是东西,根本不把百姓当人看,还说什么天命——天命个屁。” 朱标坐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 马皇后无语得看了老朱一眼,刚刚是谁在那叫的,现在倒是同意了? 现代客厅里,阴嫚已经在桌边坐下来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看苏明,又看了看扶苏: “你们还聊不聊?不聊就吃饭了,粥要凉了。” 苏明站起来往餐桌边走: “吃吧,聊了一早上也该歇歇了。” 扶苏也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放进阴嫚碗里: “你做的,你先吃。” 阴嫚开心的夹起煎蛋,美美的吃下,这才将目光看向苏明。 “我们今天去哪?还能去开那个飞机吗?我还没开够,昨天有点紧张。” 扶苏也是眼睛一亮,他也喜欢飞上天的感觉。 苏明想了想,还是摇了头。 “以后再去吧,今天有别的地方要去。” 阴嫚立马来了精神,也不失望, “好啊,又有新地方了,是哪?” 苏明笑着侧头指了指别墅的窗户, “就在花园里,不用出门。” “啊?”阴嫚有点懵。 扶苏也大感意外,花园里有什么好看的? “别急,保证让你们满意,先吃饭吧。” 苏明一点不急。 大明,老朱也是一脸疑惑,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他看向徐妙云,刚想问就想起来,她也没去过这个别墅。 “行吧,咱就等着了,可别是种什么花,那可没意思。” “你想多了,”马皇后白了他一眼,“那苏公子可不是那种闲人。” 众人都在期待。 三人吃完饭,苏明在阴嫚的期待下带着两人来到花园内。 这里确实种了很多花,他平时偶尔会浇下水,不过阴嫚过来后,浇水的事情她也包了。 来到角落里的工具房, “就是这里了。” 阴嫚疑惑,她来过很多次,里面就是一些小工具啊。 难道,这些小工具也有大学问? 扶苏也疑惑,难道是想说,墨家懂得制作机关,需要重视? 苏明自然看到两人的表情,他轻笑一声,意念沟通系统。 附属空间启动! 第99章 洞天福地 第99章洞天福地 工具房的门被苏明推开。 里面还是那些东西,锄头、铲子、浇水壶,一样不少。 可就在扶苏和阴嫚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间,门内的景象忽然变了,一片幽蓝色的光从门框里漫出来,像一池立起来的深水。 蓝光浮动了一瞬,然后散开,露出后面的情景——褐色的土地,远处能看到成片的农田,田垄整整齐齐,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地方。 扶苏的眉头猛地拧紧。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又转回来看门内,院墙外面的景象是花园的草坪和石板路,而门内的景象是开阔的田野。 两个世界被同一道门框隔开,左右分明,毫无过渡。 阴嫚更是直接愣住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天她打开过这个工具房,里面就是锄头和铲子,她甚至还把浇水的壶拿出来用过。 可现在,门后面全变了。 “苏公子,这……”阴嫚转头看向苏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苏明笑了一下,一步跨过门槛。他的脚落在门内的土地上,靴底踩实了,整个人站在那片蓝光后面,朝两人招了招手: “进来吧。” 扶苏看了阴嫚一眼,没有犹豫,跟着跨了进去。阴嫚攥了攥兔子耳朵,也快步跟上。 两人的脚落在褐色的土地上时,同时仰起了头。 天是淡蓝色的,均匀得像一整块琉璃铺在头顶。没有太阳,没有云朵,但光线柔和地洒下来,不刺眼也不暗。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个边界——远处的天空有一道清晰的界线,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整个空间罩在里面,界线之外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阴嫚看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 “这……这不是外面的天了。” 苏明站在旁边,等两人看够了,才开口: “可以把这里理解为一个洞天福地。我自己用来种地和休息的地方,跟外面是分开的。” 大明,奉天殿。 老朱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茶盏磕在案沿上溅出一片水渍。他盯着天幕里那片有边界的天空,声音发紧: “自己造一个小天地?一个普通的门推开就进去了?” 朱标站在旁边,目光也没有移开。他看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父皇,这已经不是人力能及的了。” 台下的徐达攥着膝盖的布料,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女儿去过苏明那里,但那次可没见到这种手段。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妙云是客人,不是敌人。 殿外的街巷里,百姓们仰着头,有人直接跪了下来。一个老妇人双手合十: “仙人洞府……真的是仙人洞府……” 旁边几个穿着绸衫的人,脸色惨白得没有血色。 他们是世家旁支,前些日子还有人私底下商量过如何对付徐妙云,此刻他们只剩下庆幸,庆幸自己没来得及动手。 徐妙云站在武将列中,看着天幕里那片独立的空间,手指攥紧了袖口的布料。 她去过苏明那里,但她看到的是普通的房间、普通的家具。原来那个男人还有这么多她没有见过的东西。那种紧迫感又压了上来。 大秦,咸阳宫。 嬴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撑着案沿,目光死死钉在那片边界清晰的天空上。 他派人出海寻仙,找方士炼丹,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 可那些方士口中的仙山,从来没有一个能像这样,一扇门推开就能走进去。 那些人描述的仙境,都是虚无缥缈的,都是“据说”和“传闻”。 而天幕里这个,是实实在在的。 他看了很久,慢慢坐回龙椅,声音有些干: “原来这才是仙人……” 他没有说完。他想起徐福跪在殿前信誓旦旦的样子,想起那些方士献上的金丹,想起自己这些年耗费在寻仙上的钱财和精力。此刻那些东西都显得可笑起来。 现代,附属空间内。 扶苏从边界线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苏明,问了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洞天福地(第2/2页) “你不是说,你是个普通人吗?” 这句话一出口,大明奉天殿上几个人同时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徐达猛地转头看向天幕,嘴角抽了一下——他女儿也问过同样的话。 老朱也愣了一下,然后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苏明笑了一声,反问扶苏: “我说过吗?” 扶苏张了张嘴,仔细回想了一下,苏明确实没有说过“我是普通人”这句话。他只是表现得像一个普通人,会做饭、会开车、会开玩笑,从来没有标榜过自己是什么身份。 阴嫚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可你一直表现得就跟普通人一样……” 苏明没有接这个话题。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放平了一些: “我确实不是仙人。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这样的存在,其他的,你们也不需要知道。” 扶苏看了他很久,又追问了一句: “那仙人……真的不存在?” 苏明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存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他必须这么说,别搞得扶苏也开始寻仙,那就不妙了。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听到了那两个字。不存在。 他靠在龙椅里,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开口。 他看了天幕这么久,知道后世还有那么多王朝,知道金丹吃死了很多人,知道自己求了一辈子的长生和仙道,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扶苏已经成长了,他不需要担心大秦了,也不再需要那些东西了。 不过,他的嘴角又向上一点,也就是说,这世上唯一的仙人,他已经遇到了。 现代,苏明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他转身朝左前方走去,声音恢复了平常的随意: “走吧,带你们看看这里的真正用处。” 扶苏和阴嫚跟上他的脚步。苏明一边走一边说: “这片空间占地一百亩,自成一界。灵气比外面充足,适合种东西。” 走了一小段路,前面出现一片被矮木栏围起来的地块。木栏不高,大约到膝盖,围成一个规整的方形。里面的土颜色比旁边的深一些,湿润均匀。 苏明在木栏边上停下来,指了指那片地: “这块是灵田,一共十亩。种在里面的东西,七天就能收。” 扶苏的脚步骤然停住:“七天?” 苏明点了点头:“不管种什么,都是七天。其它的田只是十倍生长速度,我没种。” 扶苏啧舌,这也太夸张了。 阴嫚凑到木栏边蹲下,低头看地里的苗,还没长多高,叶片细细的,看不出是什么作物。 苏明看了扶苏一眼,语气随意: “你已经了解了儒家,也看过机械的力量。法家是大秦本来就重视的。现在该看农家了。”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他明白了。 法、儒、墨、农,这是治国最重要的四个支柱,苏明一样一样地带他看,一样一样地让他亲身体验。 “法家不看吗?”扶苏有点疑惑,“你们后世的法家应该也不一样吧?” 苏明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 “还记得商君说的,因时制宜吗?” “我建议你先别接触,时代差距太大了,律法是严肃的,适合我这的,未必适合大秦。” 扶苏默默点了点,确实有道理, “那在你这,律法已经做到了完美吗?” 苏明一笑, “怎么可能,律法永远不会完美,我们的法律也有问题,每年都在修改,大秦的法家就是走歪了,只会增加刑罚,这才出了问题。” “原来是这样。”扶苏低声说了一句,不再纠结法家。 阴嫚蹲在木栏边上,抬头看向苏明: “苏公子,这种的是什么?” “土豆。” 第100章 农家的意义 第100章农家的意义 苏明说着,伸手在虚空中随意一抓。两把铲子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他把铲子分别递给两人。 阴嫚接过铲子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她亲眼看着那两把铲子从空气里冒出来的,可苏明做得太随意了,像从桌上拿起一个杯子那么自然。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追问,低头开始挖。 扶苏也蹲了下来,铲子切入土面,土很松,不费力。两人一人一边,沿着植株根部小心地往下挖。 土块被翻开,露出土黄色的块茎。 阴嫚伸手一拔,整棵植株被连根带起,根须上挂着六个大小不一的土黄色疙瘩,最大的有拳头大,最小的像鸡蛋。 她握着那棵土豆,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我认识!”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夜市上吃的,炸的,外面酥酥的,里面软的!原来它长在地底下!” 苏明笑着点头: “那确实是炸土豆。土豆做法很多,可以直接水煮,也可以切成片或者丝炒菜,还能磨成粉。磨成粉之后能保存很久,不容易坏。” 扶苏也挖出了一棵,上面挂了五个,个头比阴嫚那棵稍小一点。他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抬头看向苏明: “这东西,亩产多少?” 苏明伸出一只手,张开五个手指,又加了两根: “以大秦的种植水平,大概一千五百斤到两千斤。” “多少?”扶苏的声音高了半度。 他手里那颗土豆没拿稳,滑落下去,砸在泥土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他没有弯腰去捡,整个人定住了。 阴嫚手里那棵土豆也掉在了地上。 她蹲在那里,嘴巴张着,好半天没合上。 大秦,咸阳宫。 嬴政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坐回去。他双手撑着案沿,目光钉在那两颗掉在地上的土豆上,一千五百斤到两千斤,他方才没有听错。 整个朝堂安静得像被抽空了声音。文武百官仰着头,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大秦一亩上田能收多少粮食,两百来斤。天幕里那个其貌不扬的土疙瘩,翻了十倍。 咸阳宫外的街巷里,百姓们的反应比朝堂上慢了一拍。然后一个老农蹲在地上,声音发哑:“一亩两千斤……那咱家地,能收一万斤……” 没有人回答他。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椅背里,手里的茶盏早就放下了。他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了,像是不想让人看出来他在得意。 上次徐妙云带回来的种子已经在试种,消息传回来,长势很好。等收成起来,再传种几回,就能发到百姓手里。 “啧,这位公子真是大惊小怪,土豆而已,咱大明就有。” 众人:……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嘴角也是笑了。 是啊,大明就有。 苏明看着两人震惊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一抬。 那两颗掉在泥土上的土豆动了动,然后像被看不见的手托起来,飞回了两人手中。 扶苏低头,掌心传来沉甸甸的触感。他愣了一瞬,抬头看向苏明,目光里多了某种他不敢确认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农家的意义(第2/2页) 阴嫚也握着手里那颗土豆,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确认它真的自己飞回来了。 “这……”扶苏张了张嘴,“这就是仙人手段?” 苏明没有直接回答。他是空间管理员,在这里,他确实拥有半神一般的手段。 扶苏握紧了掌心的土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后退半步,双手交叠,朝苏明深深行了一礼。 “苏公子,恳请你让我将这土豆带回大秦。” 阴嫚也抱着土豆,跟着行礼。 苏明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 他等两人直起身,语气放平: “不用这么客气。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我会为你们准备好带回去的东西。土豆、种子、种植方法,都会备齐。” 扶苏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土豆,那块土黄色的疙瘩在光线里显得朴实而厚重。 阴嫚也低头看着自己的土豆,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喜悦。 苏明等了两息,看两人心情平复了一些,才再次开口: “刚才我说的是以大秦的种植水平来算的。那你们知道,在现代,这土豆的亩产是多少吗?” 扶苏抬头,目光定住了。他反应过来苏明的意思,对方让他看农家,那最重要的就是种植能力本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挖出来的这一棵,又抬头看了看脚下的灵田,估算了一下这片地的产量。 “这……这不得五六千斤以上?” 苏明摇了摇头: “少了。” 他没有让两人继续挖,而是抬起手,朝整片灵田的方向轻轻一挥。 土地动了。 远处的土面先是微微隆起,然后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被推了上来。 一颗接一颗的土豆从土里翻出来,顺着垄沟滚落,整整齐齐地排在土面上。 那片深褐色的田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了一遍,土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块田,一眼看过去全是土黄色的圆疙瘩。 阴嫚手里的土豆差点又掉下去。她看着那片铺满田地的土豆,嘴巴合不上了。 “这……这怎么做到的?好神奇!” 苏明没有解释,再次抬了一下手。 所有土豆像被风吹动一样,从田垄上浮起来,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在半空中堆叠、聚拢,越堆越高,最后在三人面前堆成一座小山。阳光照在那堆土豆上,泛着温润的光。 苏明伸手在空中点了一下。一面半透明的屏幕浮现在三人面前,上面显示着一行数字和单位。 7800斤。 扶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听到自己脑子里的声音被放大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轰隆隆地响。 阴嫚也看到了那行数字。她攥着兔子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的手撑着案沿,身体微微前倾。 7800斤,他默念了一遍那个数字,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旁边的冯弃疾已经算出来了,大秦一亩田收两百来斤,天幕里这片地收了将近四十倍。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101章 空间的规则 第101章空间的规则 咸阳宫外的街巷里,百姓们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跪了下来。 不是被吓的,是祈求,双手合十对着天幕,嘴唇翕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手里的茶盏终于摔在了地上。瓷片四溅,茶汤淌了一地。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弯腰去捡,目光重新钉回天幕。 “将近八千斤……” 朱标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也在看那堆土豆,看那个数字,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现代,附属空间内。 苏明看着两人震惊的样子,没有多等。他再次抬手一挥,那堆如山一样的土豆动了。 成千上万颗土豆从堆上浮起来,排成一条长龙,在空中列队朝远方飞去。它们像迁徙的鸟群一样掠过田野,飞向远处一座灰色的仓库,鱼贯而入,消失不见。 阴嫚仰头看着那条飞行的土豆长龙,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等最后一颗土豆也进了仓库,苏明才收回手,转头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现在知道农家的意义了吗?” 扶苏回过神来,目光从那座仓库的方向收回来,落回苏明脸上。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干: “大秦的农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嗯。”苏明点了点头,“所以回去之后,要让农家继续研究。种地不是简单的事,选种、施肥、灌溉、轮作,每一样都能影响收成。” “土豆虽然产量大,但也不能一直种,不然土地会受不了,要轮种,这些都是农家要研究的。” 扶苏认真记下了这几个词,然后问了一句: “方才那些土豆,真的都是这片地种的?没有用别的办法?” 苏明笑了一声: “就只是这片地。不过刚才用的是这空间的自动收获功能,方便是方便,但会扣除一成的产量。” 扶苏愣住:“一成?” “对。”苏明随意地抬了抬下巴,“也就是说,实际产量应该是八千五百多斤。” 扶苏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座仓库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土豆,声音带着明显的肉痛: “一成……那不就是七百多斤?太浪费了。不如让我自己来挖。” 阴嫚也在旁边用力点头: “对啊!七百多斤呢!要是我们自己收,一棵一棵挖,一颗都不会浪费。” 苏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我可没空管这些。反正吃不完。”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这小子!懒得没天理了!七百多斤,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转头看向徐妙云, “下次你去,告诉那小子,他没空咱有空!咱亲自去挖,一颗都不浪费!” 徐妙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大秦咸阳宫的街巷里,百姓们也是一阵叹息。 有人蹲在地上摇头,嘴里念叨着“浪费啊浪费啊”,旁边的人也跟着叹气,脸上的表情比丢了自家的粮食还心疼。 现代,扶苏叹了口气,把那颗土豆小心地放在脚边。 苏明看着他,又说了一句: “不过你也不用太可惜。等下次你再来这里,就可以绑定这里的灵田了。” 扶苏的目光猛地抬起来:“绑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空间的规则(第2/2页) “对。”苏明靠在木栏边上,“绑定之后,你可以召唤大秦的人过来帮忙种地。不用你自己动手,你那边的人直接过来干就行。收获的作物可以直接传送回大秦。” 阴嫚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那岂不是说,大秦的人也可以到这里来?” “可以。但不能离开这片空间,只能在这里。” 扶苏听完,转身看向苏明: “现在可以吗?” 苏明摇了摇头: “这次你们是意外来的,不算正式访客。等下次来的时候才算正式,到时候才能绑定。也不用等太久,一个月后就可以再过来。” 扶苏听了,虽然有些可惜,但脸上的笑意还是压不住。 一个月,他等得起。大秦等得起。 阴嫚在旁边抱着兔子,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兄长,那我们回去之后,先带一批土豆种子回去种下去,等一个月后再来绑定灵田,到时候就能直接带更多人过来种地了!” 扶苏点头: “对。先把手里的土豆种下去,等来年收了种,再扩种一轮。到那时候灵田也绑定了,两边的种子一起长,推广起来就快得多。” 两人低头看着掌心的土豆,脸上都是亮堂堂的笑。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靠在龙椅里,手指搭着扶手轻轻叩了两下。他脸上的笑意虽然浅,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一个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像是在确认什么。 旁边几个老臣面面相觑,眼底都是压不住的欣喜。 一个月后扶苏还能再去后世,还能带人过去种地,还能把收获直接传回大秦。这对大秦来说,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咸阳宫外的街巷里,百姓们仰着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一个月后就能再去了?那岂不是很快就能有更多种子?” “你没听天幕说?到时候直接带人过去种,收成直接传回来,那比咱们自己种快多了!” “咱虽然没读过书,可这道理咱懂。土豆种子多了,推广就快了,大家都能种上。” 一个老农蹲在墙根下,握着烟杆,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睛亮着,嘴角也弯着。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已经让人重新换了一个茶盏。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徐妙云身上。 “徐真人,你一个月后也能去后世,对吧?” 徐妙云站在武将列中,点了点头: “是,陛下。臣的位面密钥显示,还有十七天。” 老朱把茶盏放下,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期待: “那到时候你也能绑定那片灵田?” 徐妙云想了想,点头: “应该可以。” 老朱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好!咱到时候也去种地!咱亲手种!一株一株来,一颗土豆都不浪费!”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武将没绷住,低头咳嗽的咳嗽,侧过脸去的侧过脸去。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没有说话,但他心里也在想同一件事。 等扶苏回来,他也想去看看后世那片能收八千多斤的灵田。 他也可以种地,也可以带着人一起干。 至于那些方士和金丹,他已经不想再提了。 第102章 大秦太子 第102章大秦太子 苏明带着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 那片灵田已经空了,但旁边的几块地里长着完全不同的东西。 有的矮趴趴的贴着地面,有的顺着架子往上爬,藤蔓绕了好几圈,还有一片长得比人还高,杆子粗壮,叶子宽大,顶端挂着什么穗子一样的东西。 阴嫚的眼睛不够用了,脖子转来转去,看了这个又看那个。 苏明在贴着地面的那片地前停下来,蹲下身,拨开两片心形的大叶子,指了指底下。 “这是红薯。” 扶苏也蹲下来,顺着苏明的手指看去,土面微微鼓起来,隐约能看到裂缝。 苏明朝地面一指,一个紫红色的块茎从土里冒出来,轻轻地落在土面上,没有沾一丝泥。 阴嫚凑近了看,伸手碰了一下,表皮光滑,紫红色的皮上带着一些细小的纹路。 苏明又凭空一抓,一团清水从空中出现,浇在红薯上,水流旋转着把表皮冲洗干净,水滴在土面上洇开几团深色的印子。 他并指如剑,朝红薯虚划了两下。那根紫红色的红薯安静地裂开,分成大小均匀的几块,切口平整,露出里面浅黄色的芯。 扶苏和阴嫚看着这一幕,表情平静。他们已经过了震惊的阶段了,仙人嘛,做这些事很正常。 苏明拿起两块切好的,分别放进两人掌心里: “这红薯可以煮熟吃,也可以生吃。尝尝。” 阴嫚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红薯块,切口处渗着一点白色的汁液,闻起来有一丝清甜。她小口咬了一下,嚼了两下,然后眼睛一下亮了。 “甜的!很脆,像……像水果一样!” 她又咬了一口,嚼得更认真了,腮帮子鼓了一下。 扶苏也咬了一口,慢慢嚼完咽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半块,点了点头: “口感不错,比土豆水润一些。而且……感觉很耐饿。” 苏明自己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我小时候也经常吃。烤的红薯最香,外面一层焦壳,里面软软糯糯的。吃一个就饱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玩意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放屁,而且烧心,胃会不舒服。” 阴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没听到。扶苏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大秦咸阳宫外的街巷里,百姓们的反应比两人快得多。 一个老农蹲在墙根下,声音带着笑: “放屁怕什么?能吃饱就行!” 旁边几个人都跟着点头: “就是,能填饱肚子,放点气算什么。”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也笑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什么烧心不烧心的,能吃饱就是好东西。 现代,苏明嚼完那块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这红薯在大秦种的话,估计亩产九百到一千斤。” 扶苏刚把剩下那块红薯放进嘴里,听到这个数字,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在现代呢?”阴嫚已经学会了追问。 苏明想了想: “六千斤到一万斤都可以。看管理,看土质。” 扶苏咽下嘴里的红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万斤……产量太高了。” 大秦咸阳宫里,已经没有人发出声音了。满朝文武仰着头,看着天幕里那片紫红色的块茎和那个数字。 一千斤和一万斤,十倍差距。他们知道这不是作物的问题,是种植方法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大秦太子(第2/2页) 现代,苏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朝那片最高的作物走去。 那一片长得比人还高,杆子粗壮笔直,一节一节的,叶子宽大,顶端垂下几根穗子一样的东西。 苏明走到一棵前面,伸手握住一根棒子,轻轻一掰,咔的一声脆响,那根棒子就落在了他手里。 他三两下把外面包着的青绿色外皮撕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颗粒,一颗一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递给扶苏: “尝尝。这叫玉米。” 扶苏接过来,看了两秒。那棒子上密密麻麻的黄色颗粒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他低头咬了一颗,嚼了两下,眉头微微松开。 “不错,有嚼劲,有一点甜。” 阴嫚也学着他的样子掰了一根下来,撕开外皮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 “这个好吃!像水果一样,脆脆的,还有一股香味。” 苏明笑道: “有人确实当水果吃。不过它更多是当粮食的。” “这也能当主粮?”扶苏的目光认真起来。 “能。而且玉米耐旱、耐贫瘠,水稻和小麦种不了的山地,它能长。在大秦的话,亩产大概五百斤左右。不高,但种的地方多,加起来总量就大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最关键的是,它可以和土豆轮种。土豆收完种玉米,玉米收完种土豆,这样土地不会越种越薄。” “对了,也可以用来喂猪等牲畜,这样百姓也能吃得起便宜的肉了。” 扶苏的目光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玉米,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片还没收的红薯地。 苏明看出了他的想法,继续说: “土豆、红薯、玉米,这三样带回去,和大秦现有的水稻、小麦、粟米放在一起,大秦的主粮盘子就稳了。” “水稻可是好东西,我们现在的主粮其实就是水稻和小麦,只不过产量比大秦高很多,这都是农家的成果。” 扶苏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苏公子放心,我会让农家继续研究的,这些我大秦都需要。” 他站在那片玉米地前面,手里握着那根金黄色的玉米棒子,许久没有开口。然后他转身,和阴嫚一起,朝苏明郑重地行了一礼。 “苏公子,大秦百姓,铭记此恩。” 苏明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客气。” 大秦咸阳宫外的街巷里,百姓们自发地跪了下来。 不是朝臣的跪拜,是那种膝盖着地、额头抵着地面的跪,是感谢的跪。 “谢扶苏公子!谢仙人赐粮!” 六国贵族:完了,彻底没希望了。 咸阳宫里,嬴政看着天幕里扶苏弯腰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片玉米田,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都是好东西啊。 有了这些,大秦的粮食也就稳了。 他突然明白了,苏明让扶苏看这些,不只是农家的事情。 粮食有了,天下才能真正安定下来,他才能将自己的想法更好的实施下去。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只是第一步。 他还要让大秦真正变成最强盛的帝国。 “传旨,扶苏为大秦寻得良种,此乃大功!七日后,举行祭天大典,立扶苏为太子。” 百官跪拜,扶苏为太子,众望所归。 大秦,必将兴盛! 第103章 丝绸之路 第103章丝绸之路 苏明又带着两人走到另一片地。 这里种的是藤条作物,一根根深青色的长条挂在架子上,表皮带着细小的凸起,顶端还顶着一朵枯了的花。 阴嫚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凉丝丝的:“这是什么?” “黄瓜。”苏明伸手轻轻摘下一根,比手掌略长,颜色很深,瓜身笔直,“从西域传过来的。” 阴嫚看着那根深青色的长条,目光里带着疑惑:“明明是青色的,为什么要叫黄瓜?” 苏明手上凭空召来清水,水流绕着黄瓜转了两圈,把表面的细刺冲干净:“一开始叫胡瓜,因为是胡地来的。后来才改叫黄瓜。现在摘的时候是青的,如果等它完全熟透,就会变成黄色。但那时候就老了,籽变硬,皮变厚,不好吃了。” 他手指一用力,黄瓜从中间整齐地断开,断口处渗出细小的水珠。他把两半分别递给扶苏和阴嫚。 阴嫚接过来犹豫了一下,然后学着苏明的样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又咬了一口,连咬了好几口才停下来,含含糊糊地说:“……好脆!又脆又清爽,还有一点点甜。” 扶苏也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清脆爽口,确实能解暑。” 苏明自己也拿起一块:“这东西可以生吃,也能做菜。炒熟了也好吃,不过最经典的还是凉拌。拍碎了,加蒜泥、醋、酱油、辣椒油一拌,夏天吃一碗很舒服。” 阴嫚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晚上就做凉拌黄瓜吧。” 苏明笑了一声:“行,晚上来摘新鲜的。” 扶苏的目光从那根黄瓜上抬起来,扫了一眼整片菜地:“这东西产量应该也不错。” 苏明点了点头:“管理得当的话,一亩能收不少。带回去种,百姓也能多一道菜。” 大秦咸阳宫的街巷里,百姓们又开始兴奋了。有人用手比划着黄瓜的长度,跟旁边的人说这东西看着就好吃。大明奉天殿里,老朱嘴角抽了一下,这东西他见过,但大明种的黄瓜更短更粗,没这么好看。他转头看了徐妙云一眼,徐妙云会意,打算下次也带些黄瓜种子回去。 苏明领着两人走到下一块地。 地里长着一个个圆滚滚的大球,青绿色的皮上带着深色的花纹,躺在地上,像一群安静趴着的动物。 阴嫚好奇地蹲下来:“这些是什么?好大啊。” 苏明挑了一个最大的,抬手轻轻一指。那颗西瓜从地上浮起来,悬在半空。 他并指如剑,朝西瓜虚划了几下。瓜皮无声地裂开,分成十六片均匀的月牙形,每一片都露出鲜红的瓜瓤,嵌着黑色的籽,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十六片瓜像被摆好一样整齐地浮在三人面前,红瓤朝上,绿皮朝下,安静地排列成一圈。 阴嫚往后缩了一步,指着那些红色的瓜瓤:“这……怎么像是血一样?” 扶苏也皱了一下眉,没有伸手。 苏明笑了一声,随手拿下一片,咬了一大口:“爽!” 他嚼完咽下去,汁水从嘴角溢了一点,他随意擦了一下:“这是西瓜,也是从西域来的。夏天吃最解暑。” 扶苏和阴嫚对视了一眼。阴嫚先伸手拿了一片,小心地咬了一口。红色的汁水渗出来,沿着她的嘴角往下淌了一滴,她连忙用手背擦了一下。 她嚼了几口,然后停住了。整个人像被那口西瓜钉在了原地,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睛越睁越大。 “……好甜!”她喊完这一声,低头又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好凉快!像把冰吞进肚子里一样!” 扶苏也拿起一片咬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一瞬,然后几口吃完,伸手又拿了一片:“确实解暑,而且很清爽。” 苏明靠在木栏上,也拿起一片啃着:“这西瓜喜欢昼夜温差大的地方,白天晒得够,晚上凉得快,瓜才甜。运输也方便,只要小心别磕破,能放好几天。” 扶苏吃完第二片,捏着瓜皮的手停了一下。他心里想起苏明说过的“西域”这个词,今晚已经听到好几次了。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把瓜皮放在田埂边上,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看着天幕里那些红瓤黑籽的西瓜片,啧了一声:“这西瓜跟咱大明的不太一样啊,颜色这么红,肯定很甜。” 马皇后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旁边的内侍说:“让户部去取些西瓜来,分给各位爱卿尝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丝绸之路(第2/2页) 老朱没有反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现在有钱了,新开的银矿天天出银子,商税也改了,大明不一样了。 众人拜谢,还是马皇后好,陛下太抠了。 苏明吃完瓜,把瓜皮收拢,往远处的地里一扔,立刻有细小的光点汇聚过来,把瓜皮分解得干干净净。 三人继续往前走。下一块地种的是小小的绿色圆粒,成串地挂在矮株上,密密的。 “胡椒。” 苏明摘了一粒,碾开,递给两人闻:“调料,可以去腥,也能暖胃。西域那边传过来的。” 再走几步是一片爬藤,紫色的果粒一串一串垂下来,表面蒙着一层白霜。 “葡萄。能鲜吃,也能晒干,还能酿酒。”苏明顺手摘了一颗递给阴嫚,“尝尝。” 阴嫚咬破葡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眯了一下眼睛:“好吃!皮薄,肉嫩,像蜜一样。” 最后一片地跟前面都不一样。一株株矮矮的植物,开着淡黄色的花,花谢之后结出白色的绒团,蓬蓬松松的,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白。 苏明走到一株前面,伸手摘下一团白色的绒球,放在掌心掂了一下: “这是棉花。能纺线织布,保暖效果很好。” 扶苏接过那团棉花,放在掌心里,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那种柔软又实在的触感让他微微怔了一下。他把棉花攥在手心,能感觉到那团绒球被体温慢慢焐热。 阴嫚也摘了一团,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好软好轻啊,像云一样。这东西织成布,冬天穿着肯定很暖和。” 扶苏握着手心里的棉花,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菜地和藤架,回头看向苏明: “苏公子,你带我看这么多从西域传过来的东西……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苏明笑了一声:“你果然聪明。” 他拍了拍手上的棉絮,抬手指向西方:“大秦需要打通西域,打出一条丝绸之路。” “丝绸之路?”扶苏的目光认真起来。 苏明靠在旁边的木栏上: “最早是汉朝才有的。张骞出使西域,本意是想联合西域各国对抗匈奴。结果有了意外收获——不但让匈奴被动了,还带回了许多新作物,也打通了一条财源。西域各国很喜欢中原的丝绸和瓷器,愿意花大价钱来买。两边就开始做买卖了。” 他顿了顿:“汉朝还从大宛国获得了良马,培育之后,战马数量多了,这才一举击溃北方的匈奴。” 扶苏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握着那团棉花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匈奴……大秦的心腹大敌,不是打不过,而是追不上,就是因为缺骑兵。如果有良马,又有这条路——” 苏明点头:“而且还能赚钱。商队来来回回,关税就是一大笔。匈奴被打退了,国库存银也满了,两全其美。” 扶苏站直了身子:“如果能打通西域,击退匈奴,那长城也可以缓修了。能少死很多人。” 苏明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想修长城?” 扶苏认真点头:“我知道你之前说过,大秦不能压榨民力。可如果匈奴不退,北方的百姓就永远不安生。长城还是要修的,只不过……”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可以花更长的时间来修。今年修一段,明年修一段,不赶工,不逼着百姓日夜不停地干。这样既能防住胡人南下,又不至于让百姓活不下去。” 苏明笑了一下:“你终于想通了这一点。” 他指了指远处那道边界线:“长城确实是必要的。秦长城之后,后世的王朝一直在修,每个朝代都加了一些,越修越长,一直到今天还留着。虽然现在只是让人参观的景点,但在古代的意义确实很大。修长城没错,错的是拿百姓的命去填工期。你回去之后,把时间拉长,慢慢修,别急着做完。” 扶苏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团棉花,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握紧:“我记住了。” 大秦,赢政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确实太急了。 不过没关系,等扶苏回来,大秦内部稳定了,这些仁政都让扶苏去做。 “丝绸之路……不错,大秦需要。” 第104章 玲珑工坊 第104章玲珑工坊 苏明带两人穿过菜地,往空间的右边走。 农田渐渐退到身后,前方出现一座灰色的院子,围墙不高,简洁利落。 推门进去,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院子内部不是木梁瓦顶,墙面是银白色的,光洁平整。顶上嵌着几排长条形的灯,发出柔和均匀的光。 最里面立着一张弧形的控制台,银灰色的台面,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 控制台的正中央嵌着一颗彩色的琉璃球,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颜色像深海里的水母一样慢慢变化。 控制台前方是一大片空地,地面也是同样的银灰色,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阴嫚走到控制台前面,弯下腰凑近了看那颗球: “这个球……是做什么用的?” 苏明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过去,掌心贴在那颗琉璃球上。 球面的光晕波动了一下,然后在球体周围展开一圈淡蓝色的光幕,像一面圆形的屏风把三人和控制台围在中间。 苏明收回手,指了指那圈光幕: “这里叫玲珑工坊。这颗球叫玲珑之心,通过声音来控制。” 扶苏的眉头动了一下,阴嫚的目光在光幕上来回扫了一圈,没有开口打断。 苏明清了清嗓子,对着那颗球说了一句: “玲珑,我需要枣木,去皮,长一米,直径二十厘米。” 话音落下,控制台前方的空地中央闪过一道蓝光。 光线凝聚、拉伸,最后在半空中形成一根圆柱形的木材,悬浮在离地面半人高的位置。木头表面光滑,颜色温润,尺寸正正好好。 但仔细看能发现,它有点不太真实,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看东西,轮廓微微透着光。 阴嫚走到那根木头前面,伸手碰了一下。 她的指尖穿了过去,像触到一层凉凉的空气。 她缩回手,转头看向苏明,表情像见了鬼。 苏明没有停下。 他伸手在控制台侧面的光幕上点了一下,光屏弹出,像一张悬空的纸。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了几道,画出一个弯曲的弧线结构,旁边标注了几个尺寸。 画完之后他拍了拍手,再次开口: “玲珑,按这个设计变化。” 木头动了。 它的形状开始改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削切、打磨。 木料中间被挖出一条槽,尾部弯出一个弧度,表面被修整得光滑平整。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吹过木头表面。 几息之间,那根木头就变成了苏明画出的形状。 苏明没有停。他又对着那颗球说了一句: “玲珑,具现铁料,三斤,按这个尺寸成型。” 他在光幕上又画了几笔,比划了几个数字。 蓝光再次闪过,几块铁料凭空出现,形状规整。它们自行浮向那块木料,像被磁石吸引一样贴合上去,卡进预留的槽位里,严丝合缝。 组合完成之后,一件完整的器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苏明松了口气,拍了拍手: “玲珑,制作结束,具现成果。” 蓝光闪了一下。那件东西的轮廓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表面泛着木头和铁料真实的光泽,落在地上稳稳当当的。 苏明转过身,拍了拍呆愣的两人,然后走到那件器具前面蹲下来,指着一个弯曲的部件: “这叫曲辕犁。比大秦现在用的直辕犁好用很多,一人一牛就能轻松犁地,转向也灵活。” 扶苏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犁身。 木头表面打磨得很光滑,铁质的犁铧泛着冷光。他握着犁把掂了一下,分量适中,结构紧凑。 他抬头看向苏明,目光有些散: “刚才那些……是怎么回事?” 苏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就是玲珑工坊的作用。只要你知道一样东西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结构是什么样的、尺寸是多少,就能用玲珑一步步把它做出来。” 他指了指那颗还在缓缓变色的琉璃球: “不需要到处找材料,也不需要一件一件手工打磨。设计图够精细,它就能直接生成成品。所以要用好它,关键是脑子里有足够的知识和想法。”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好半天没有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玲珑工坊(第2/2页) 他看着天幕里那根凭空生成的犁,又看了一眼那颗彩色的琉璃球,然后慢慢放下茶盏: “神仙用的炼器台也不过如此吧……” 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咱再过些时候也能去后世了,到时候咱也能用这个!”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 “你懂工匠活吗?” 老朱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回答: “咱可以带工部的人去!” “不对,还要带上大明天工院的人,他们更懂这些。” 他顿了顿,开始盘算: “要是能用那个东西造出一架飞机来,是不是可以直接带回大明?” 朱标站在旁边,看了老朱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工部的人连飞机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带过去也是白搭。 大秦咸阳宫里,满朝文武的反应跟大明差不多。 几位工部官员盯着天幕里那根凭空生成的犁,眼睛发直。 一个老臣低声说了一句: “若有此物,何愁工匠不足……”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因为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还在赶往咸阳路上的墨家众人在路边停下歇脚,仰头看着天幕。 当代钜子攥着手里的竹简,指节发白,他身后几位大匠也都激动着。 他们都看到了那把犁,从木头到铁料,从设计到成型,整个过程没有一锤一凿。 “神器!这对墨家来说就是神器!” 没有人反对,这太方便了! 嬴政的目光从那把犁上收回来,看向旁边的书吏: “把曲辕犁的样子和制作方法全部记下来。” 书吏埋头疾书。 赢政又问了一句: “铁料成型的法子,也记了?” 书吏点头,笔尖没有停。 现代,玲珑工坊里。 扶苏已经站了起来,他走到那把曲辕犁前面,弯腰握住了犁把。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转身走出工坊大门,走到外面那片空地上。 他把犁尖插进土里,往前推了一下。犁铧切开土面,翻起一道湿润的土垄,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他又试了一次,调整了角度,犁身稳稳地顺着他的动作转弯,土面被翻开一条整齐的沟。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那把曲辕犁,嘴角慢慢弯起来: “一人一牛就能犁地……这东西对百姓太重要了。” 他拉着犁走回工坊,放回原处,又走回控制台前面,弯下腰仔细看那颗彩色的琉璃球,绕着控制台走了一圈,像要把每一处都记住。 阴嫚也已经走到了光幕前面。 她学着苏明的样子把手贴在光幕上,光幕弹出一个新界面。她想了想,用手指在光屏上画了一个细长的形状,顶部弯出一个弧度,像簪子一样。 她转头看向苏明: “我要用金子!” 苏明看了她一眼: “铜铁这种基础材料免费,其他材料要收费的。” 阴嫚想了想,果断改口:“那用铜。” 她对着那颗球说了一句, “玲珑,按这个设计,铜料。” 蓝光闪过,一枚铜钗浮现在空中。形状跟她画的一模一样,钗头弯出一个小小的弧线,光线下泛着铜红色的光泽。 阴嫚伸手接住,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插进自己发髻里,转头看向苏明: “苏公子,好看吗?” 苏明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好看。” 阴嫚笑了一下,又转身继续去研究那个光幕了。 她开始试着画更复杂的图案,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要铜料,一会儿要木料,蓝光闪了好几次,地上堆了几件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扶苏没有管她。 他还在看那个控制台,目光在那颗琉璃球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有足够多的知识,这东西能做出任何东西来。” “没错,”苏明点头,“前提是,你懂的够多。” 扶苏点头,表示明白。 “这宝物,墨家的人会疯狂的。” “那就让墨家加入大秦。” “嗯,我明白,我会派人去找。” 墨家:别找了,在路上了! 第105章 田园生活 第105章田园生活 扶苏不想出去了。 他蹲在田埂边上,手里攥着一把铲子,面前是被他翻过的一小片地。 土垄歪歪扭扭的,上面摊着好几颗土豆和红薯,大小不一,排成一排。 他拿起一颗红薯翻来覆去地看,像在数它上面的根须,又掂了掂重量,然后放下,换另一颗。 阴嫚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喊了一声: “兄长,你蹲那儿半天了,在看什么?” 扶苏头也没抬: “每棵长出来的数量不一样,大小也不一样。我想看看是什么原因。” 他说完又拿起一颗土豆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拧着, “同一片地,同一批种子,差距却这么大……” 阴嫚没等他琢磨完,转身跑回玲珑工坊了。 扶苏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泥,又往前走了一段。 路过黄瓜架的时候他顺手摘了一根,在衣摆上擦了两下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声音在安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他嚼着黄瓜继续走,看到胡椒株的时候停下来,摘了一颗绿色的胡椒粒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整张脸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吐出来,弯腰干咳了好几声,伸手在嘴边扇了几下,然后快步走到旁边的水渠边,捧起清水漱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大明,蓝玉没忍住笑出了声。徐达也偏过头去,肩膀抖了一下。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看着天幕里扶苏那张皱成一团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扶苏缓过来之后,又走回那片红薯地蹲了下来。 他拿起铲子沿着垄边又挖了一棵,抖掉根上的土,仔细看了一下根系的分布,又拿起旁边的清水冲了一下,咬了一口生红薯。 嚼完咽下去之后,他在随身带的册子上写了几笔,然后站起来走向下一垄。 玲珑工坊里,阴嫚正站在控制台前面,面前的光幕上画着一件衣服的轮廓。 她对着那颗琉璃球说: “玲珑,领口改小一点,袖子收窄,裙摆加长五寸。” 蓝光闪了一下,悬浮在空中的那件半成品衣服调整了形状。 阴嫚凑近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玲珑,袖口加一圈花边,颜色换成浅蓝色。” 蓝光再次闪动。淡蓝色的布料上多了一圈细密的花边,袖口的形状也变了。 阴嫚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又指着腰线位置: “这里再收一下。” 苏明坐在空间东南角新挖的小池塘边上,手里握着一根鱼竿。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浮漂安静地立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了,旁边的桶是空的。 他看了一眼浮漂,又看了一眼水面,叹了口气,继续坐着。 阴嫚端着一件刚做好的浅蓝色衣服跑出来的时候,苏明正好收竿看了一眼鱼钩,上面干干净净的。他把钩重新挂上饵,甩回水里,浮漂又安静地立住了。 “苏公子!你看这件!”阴嫚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带着兴奋。 苏明转过头,看到她拎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跑过来。布料垂坠感很好,领口的花边细密整齐,袖口收得利落,裙摆被风吹起来一点,轻盈地晃了一下。 苏明上下看了两遍,点了点头: “不错,比你刚才那件好看。” 阴嫚笑了一下,拎着裙子跑回去了。 扶苏正好从田里走回来,路过池塘边上,裤腿上全是泥。 他看了苏明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只空桶,嘴角动了一下: “钓到没有?” 苏明头也不回: “水太清了,鱼不咬钩。” 扶苏没有接话,继续往玲珑工坊那边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空桶,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大明奉天殿后殿,老朱正趴在案上看一张图纸。徐妙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笔在纸上又添了几笔。 工部尚书躬着身子站在下首,也在看那张图,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徐妙云画的线条。 老朱指着图纸上那颗圆球的位置: “这个玲珑之心,到时候咱也能用?” 徐妙云点了点头: “按规则,正式访客可以绑定空间。臣绑定之后,陛下自然也能进入。” 老朱又看了几眼图纸,问了一句: “那咱带几个工匠过去,能直接用不?” 徐妙云想了一下: “理论上可以。但工匠需要先学会怎么用那个光幕画设计图,不然什么都做不了。”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工部尚书: “你赶紧让工匠练练画画,画得越准越好。” 工部尚书连连点头,额角已经渗了一层薄汗。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坐在龙椅上看完了扶苏蹲在田里挖红薯的整个过程。他看了一眼身边侍立的内侍: “去传旨,让农官把天幕里看到的红薯和土豆的形态画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田园生活(第2/2页) 内侍应声退下。 赢政的目光又落回天幕里。扶苏正拎着一把沾满泥的铲子往回走,裤腿上全是泥巴,但嘴角带着笑。赢政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角落里的李斯低着头在竹简上写着什么。 他面前摊着好几卷打开的秦律条文,笔下写的是他认为需要修改的条目。 下笔很慢,每写一条都要停很久才动下一笔。 他旁边放着一盏茶,已经凉透了,没有喝过。 他的主要任务是清查大秦律,看看哪些太过严厉,哪些不合理。 如果是以前,他会直接喷回去,秦法越严越好,可现在他可不敢了。 他是法家的代表,可他犯了重罪,这也让整个法家被动了,加上天幕上的内容,法家已经明白,改变秦法是必然的。 天色渐渐暗了。空间里的光线依然均匀明亮,没有变化。 但苏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他收起鱼竿,叹了口气, “这水太清了,鱼不上钩,后面得改改。” 走到玲珑工坊门口的时候,阴嫚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东西,有钗子、手镯、几块颜色不同的布料,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木马。 扶苏也站在旁边,裤腿上的泥已经干了一层,手里还攥着一颗红薯。 苏明看了扶苏一眼,又看了一眼阴嫚,没绷住笑了出来。 阴嫚抬头,看到扶苏那一身泥,也捂着嘴笑出了声。 扶苏低头看了看自己,也笑了笑,把红薯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今天很高兴。很轻松。还知道了这么多对大秦有用的东西。” 苏明拍了拍手: “晚上吃什么?” 阴嫚眼睛一转,声音带着期待: “能不能在空间里吃?比如烧烤什么的?” 苏明想了一下: “行。那就火锅加烧烤。” 阴嫚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扶苏也把那颗红薯放好了。三人走出工坊,穿过那道蓝色的门回到别墅。 苏明从厨房柜子里搬出一个火锅盆,底下配着一个小型燃气罐: “专门买的,方便。” 阴嫚已经打开冰箱了: “肉在冷冻格,青菜在下面。” 扶苏打开另一个柜子,拿出几盘切好的肉片和洗好的青菜,一样一样放在台面上。阴嫚又翻出几瓶蘸料和调味料,堆在台面上摆了一排。 苏明看东西都拿齐了,随手一挥。台面上的所有东西瞬间消失,被他收进了乾坤戒指里。 扶苏的手还搭在台面上,愣了一下。阴嫚也眨了眨眼,然后回过神来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忘了你是个仙人。” 阴嫚转身又跑进厨房,拿出来一瓶酱油和一壶醋: “凉拌黄瓜的料,我还没忘。” 苏明把那些也收了进去,然后看向扶苏: “还有什么要带的?” 扶苏想了想: “你之前说后世的酒不错。” 他顿了一下,“我早就想尝尝了。” 苏明笑了一声,走到酒柜前面拿了两瓶白酒和几罐啤酒,随手一挥也收了进去: “走吧。” 三人再次穿过那道蓝光回到空间里。脚下的土地还是原来的样子,天色依然是那种均匀的淡蓝。 苏明选了一块平整的草地,抬了一下手。一张巨大的深色毯子从虚空中展开,平整地铺在地上。 食材从戒指里一件一件飞出来,自行在毯子上排列整齐。 肉片、青菜、蘸料、酒瓶,一样一样落定。 火锅盆落到毯子中央,燃气罐稳稳地贴在旁边。 烧烤架落在毯子边缘,炭火自行点燃,火苗蹿了一下又收住了,均匀地烧着。 阴嫚跑到田里摘了新鲜的黄瓜,在清水里洗了两遍: “我来拌。” 她把黄瓜放在案板上拍了几下,声音清脆,然后切成小段,倒上酱油和醋,又加了一点蒜末,用筷子搅了搅,端到旁边放好。 烧烤架上的肉片开始滋滋冒油,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一缕细烟,香味散开。 火锅里的汤底也开始翻滚,辣椒和花椒在红汤里沉沉浮浮。 扶苏坐在毯子边沿,开了一瓶白酒,倒了一小杯,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他沉默了几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够劲。” 阴嫚夹了一片刚烤好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弯起来。 苏明把几串青菜放到烤架上,又往火锅里下了几片肉,三人围坐在那张毯子上,有说有笑地吃着。 天幕下的众人看着这画面,一个个都安静了。 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粗面饼,叹了口气。 烧烤的香味隔着天幕传不过来,但所有人都能想象到那个味道。 这生活,真让人羡慕。 第106章 大秦四制论 第106章大秦四制论 ——临时加一更,这样内容更顺畅。 苏明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痛。 他闭着眼缓了两秒,昨晚跟扶苏和阴嫚喝了不少,白酒后劲大,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杯没喝完就靠在了毯子上,后面的事就不太清楚了。 他感觉胸口压着什么东西,软软的,像一只小猫蜷在那里。 他下意识动了一下,那东西跟着晃了晃,温热的。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阴嫚趴在他胸口,睡得正沉。 她的脸侧着贴在他衣襟上,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像怕什么东西跑掉。头发散了一肩,有几缕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苏明不敢动,就这年龄,三年起步,死刑也有可能。再说,他对这种小姑娘也绝对不会有什么想法。 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裤子穿得好好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松了口气。又转头往脚边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扶苏横躺在毯子边缘,头歪向一侧,胸口起伏均匀,睡得很死。 而苏明的脚正搁在他胸口上,脚趾头离扶苏自己的嘴也就一寸的距离。 要是扶苏翻个身,那脚趾就要送进自己嘴里了。 天幕下,老朱刚端着新茶喝了一口,抬头看到这一幕,嘴里的茶水噗地一声喷了出来。他扶着椅背笑了好几声,笑到咳嗽才停下来。 马皇后坐在旁边,也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朱标侧过头去,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弯了起来。 笑声从殿上扩散开来,迅速传遍了整个奉天殿。 几个文官低着头憋笑,武将那边更直接,蓝玉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只有徐妙云站在武将列中,嘴角弯着,但眼底有一层说不清的情绪。 她看着天幕里阴嫚趴在苏明胸口的样子,手指捻了一下袖口的布料,没有说话。 那个位置,她还没趴过。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端坐龙椅,嘴角抽了两下。 他想笑,但又觉得自己不该笑,强行绷着。 旁边的几位老臣看皇帝这副表情,也只能跟着绷着,一个个脸色古怪得像吞了苦瓜。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风声,但所有人都憋得难受。 咸阳宫外的街巷里可没人憋着。 笑声像潮水一样翻起来,一个老妇人蹲在墙根下笑得直拍膝盖: “扶苏公子要亲仙人的脚咧!”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笑声传了好几条街。 至于阴嫚公主趴在男人怀里,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那是仙人嘛,仙人跟凡人不一样。 现代,苏明轻轻吸了一口气,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阴嫚身下挪出去。 他侧过身,慢慢往旁边滚了一下,动作轻得像在拆一颗快要炸的蛋。 阴嫚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抱住旁边的靠枕又睡过去了。 苏明总算脱了身,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咳嗽了两声。 扶苏没动。他又咳了两声,声音大了些。 扶苏的眉头皱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看到苏明站在面前,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然后坐起来,脚趾从他脸边挪开,他自己完全没注意到。 阴嫚似乎被那两声咳嗽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苏明,瞄了眼胸口,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扯了扯衣摆,没有说话。 扶苏看了妹妹一眼,没有多想。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酒瓶和剩菜,忽然眼睛一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大秦四制论(第2/2页) “苏公子,有纸笔吗?要大的。” 苏明疑惑: “你要写什么?” 扶苏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昨夜喝了酒,半醉半醒之间,想到了一篇赋。趁现在还记得住,想赶紧写下来。” 苏明竖起大拇指,随手一抬,一根毛笔凭空出现在扶苏面前,笔杆笔直,笔尖饱含墨色。 他指了指前方的空地: “直接对着空气写就行。纸的问题我来解决。” 天幕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了过来。 老朱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 赢政双眼一亮,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 大明和大秦的街巷里,百姓们仰着头,好奇地看着天幕里扶苏握着毛笔的样子。 没人知道他写得怎么样,但所有人都想听。 扶苏握着笔站在空地上,深吸一口气,举笔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一个黑色的墨点悬停在空气里,像被看不见的纸托住了。他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手腕一动,开始落笔。 他一笔一画,不紧不慢,一边写一边念出声。 声音清朗,从天幕里落下来,传进大明和大秦所有人的耳朵里。 天空上,黑色的文字一个个浮现出来,像刻在透明的石壁上,排成整齐的竖行。 不识字的人看不懂他在写什么,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清朗、沉稳、有力,从那个奇异的空间里传出来,穿过天幕落进耳朵里。 老朱听着,没有动。 赢政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街巷里的百姓也安静了,所有人都仰着头,等着接下来的内容。 【法为骨兮立其纲】 【法者,规矩之器也。商君制法,秦遂以强;韩非明术,政乃有常。】 【不阿贵,不遗贱,一断于法,谁敢不良?】 【……】 【故曰:法为骨,立天下之中正;法为骨,镇万世之浮倾。】 【儒为脏腑兮运其气】 【儒者,仁义之府也。忠孝为本,礼义为纬,立人极而顺天理,正名分以和上下。】 【威以法而怀以仁,刚以刑而柔以礼。】 【……】 【儒为脏腑,养和气于黎庶。使官有廉耻,民有亲睦,老者安之,少者怀之,天下归仁矣。】 【墨为血肉兮充其体】 【墨者,兼爱尚同,摩顶放踵以利天下。】 【不尚奢靡,不务虚名,节用而厚生,强本以足食。】 【使百工各精其艺,万民各安其业。】 【……】 【故墨为血肉,实其肌理;墨为血肉,壮其气力。】 【农为皮兮被其表】 【农者,生民之本也。】 【兴水利,尽地力,减赋税,薄徭役,使民有恒产,地无遗利。】 【……】 【故农为皮,覆其表而固其本;农为皮,足衣食而安民心。】 【四制既立,天下大同】 【法以立威,儒以化民,墨以利众,农以养人。四者相须,如四时之序;四者并用,如五行之成。】 【骨强则立,脏腑和则运,血肉充则行,皮厚则固。】 【今吾大秦,骨、脏、血、皮四者完具,岂复有前代倾覆之忧哉!】 天下震撼! 老朱沉默,这大秦公子还真有点东西。 赢政大笑:“吾儿有大帝之姿!” 苏明麻了,这就是觉醒后的扶苏吗?恐怖如斯! 第107章 天下 第107章天下 苏明看着扶苏,许久没有开口。 他是真没想到,扶苏已经彻底理解了治国之道。 那篇赋里写的每一条,都是他在脑海里转了很久的东西。 分封不可行、法家要因时而变、百家要各取其长、百姓要吃饱穿暖,每一条都点到了根子上。 此时的扶苏,意气风发,骨子里透着自信,真的不一样了。 苏明感觉自己在这方面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剩下的就是让扶苏增长眼界,多见见这个世界的样子。 他看完那篇完整的赋,伸手拍了拍扶苏的肩膀,笑出了声: “恭喜你。你已经完全理解了帝王之道。” 阴嫚在旁边跳了起来,双手拍了一下,又蹦了一下,比自己写了什么好东西还高兴。 她跑到扶苏身边,仰头看着他: “兄长!你听到了没有!苏公子说你已经懂了!” 扶苏被妹妹拉了一下,耳根微微红了一瞬,摆了摆手: “这都是苏公子的功劳。若是没有他带我看了这些、说了这些,我只怕回去之后还是那个只会读圣贤书的迂腐之人。” 苏明没有多说什么客气话。 他抬手朝空中一挥,一张淡金色的纸从虚空中展开,边缘带着细密的花纹,纸面平整光滑。 空中那些黑色的字迹像活了一般,排着队跳进纸面里,一行一行整齐地排列下来。 墨迹落定之后纸张微微卷了一下边,然后轻飘飘地落回扶苏手心里。 扶苏低头看着那篇写在自己笔迹下的文章,看了好一会儿。 他合上纸页,双手托着,朝苏明深施一礼。 苏明这次没有推辞,坦然受了那一礼。 礼毕,他伸手扶起扶苏,语气认真了些: “你既然已经懂了帝王之道,那接下来就需要开阔眼界了。” 阴嫚跳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要怎么做?还要去哪里看?” 苏明没有直接回答,转身往外走: “跟我来。” 三人穿过那道蓝色的门回到别墅。客厅的灯光自动亮起来,苏明走到电视前面,按了一下遥控器。 一百一十六寸的屏幕亮起来,发出柔和的蓝光。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到收藏夹里的一个视频,点了几下投屏到电视上。 扶苏站在沙发旁边,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停了两秒。 他见过苏明用手机查资料、播放视频,知道这个东西能装下无数信息。 阴嫚也在旁边看着,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衣摆。 她也想要一个。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但眼神藏不住。 苏明注意到了。他转头看向两人: “你们是不是想要这个?” 扶苏抿了一下嘴,点了点头。阴嫚也跟着点头。 苏明摆了摆手: “不是我不给。以你们现在的情况,不能给。后世的信息太多也太杂,有很多东西是错的、假的,甚至是有害的。你们现在还不具备分辨真伪的能力。如果被一些错误的信息影响了,那就不好了。” 阴嫚皱了一下眉头: “这上面还有错误的信息?不禁止吗?” 苏明笑了一声: “有些会禁止,有些不会。因为各国的情况不同。比如有些西方国家的人觉得动物的命比人更重要,认为救灾应该先救动物,后救人。” 阴嫚张大了嘴巴,愣了好几秒。扶苏也懵了,眉头拧成一团。 两人同时开口: “这是胡说八道吧?” 苏明笑了: “当然是胡说。华国从来都是先救人。”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阴嫚拍了拍胸口: “还好华国是正常的。” 扶苏也跟着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天下(第2/2页) “至于外国,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天幕下,大明和大秦的百姓们也听到了那几句话。 一个挑着柴的汉子放下担子,转头对旁边的人说: “先救动物后救人?那些外邦蛮子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旁边几个人都跟着点头,有人还骂了两句,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实在。 奉天殿里,老朱放下茶盏,嗤了一声: “先救畜生再救人?外邦蛮子果然不通教化。”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嘲讽。 现代,客厅里。 苏明已经把视频调好了,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暗了一瞬,然后亮起来,画面从一片漆黑的星空中开始,一颗蓝白色的球体缓缓从画面底部升起来,转动着,被阳光照亮的半边泛着柔和的光。 苏明指着屏幕上的那颗球: “要开阔眼界,第一步就是认识自己所在的世界。” 他等了两秒,让两人看清画面,然后继续说: “这就是地球。我们所在的世界的全貌。” 扶苏和阴嫚同时愣住了。 两人仰着头,看着那颗在黑色背景中缓缓转动的蓝白色球体,海面是深蓝色的,陆地是绿色的,云层像薄纱一样盖在上面。 它安静地转动着,没有声音,没有边缘,像一颗悬浮在虚空中的宝石。 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拉近,地球的轮廓变得更大,然后渐渐转到一个角度,亚洲大陆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一个温和平稳的声音开始介绍,像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七大洲、四大洋的影像和位置,一一铺展开来。 亚洲的版图被重点放大,地形地势在山脉和河流的线条中显现,气候分布用颜色标注出来。 主要的矿产分布、作物分布、人口特点,每一个信息都配上简洁的画面和数字。 扶苏没有说话,目光一直钉在屏幕上。 他看到那片被称为亚洲的大陆,看着那些山脉和河流的走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城市光点,看着那些标注着“温带”“亚热带”“干旱区”的颜色区块。 他忽然意识到,他从小认知的那个天下,在这颗球上只是很小很小的一角。 阴嫚也安静了。 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颗球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那些她完全不了解的地名和颜色,没有说话。 天幕下,老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往前迈了两步,仰着头看天幕里那颗蓝白色的球体,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旁边的书吏说了一句话,语气急切: “快!把方才那些全部记下来。地形、气候、矿藏、作物,一个字都不准漏。” 书吏埋头疾书,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朱标站在老朱身后,目光也没有离开天幕。他看的是亚洲大陆的轮廓,那些山脉和河流的分布,那些标注着不同颜色的区块。 他心想,大明在这片大陆上,又占了多大一块地方。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老朱那样往前迈步,就站在原地,双手撑着案沿,仰头看着天幕里那颗缓缓转动的蓝色球体。 他的目光从亚洲的轮廓移到旁边的海洋,又移到那片标着“欧洲”的陆地上,最后落到画面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红点,旁边标注着“咸阳”。 他就那么看着那颗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大秦……原来只是这么一个小点。” 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原来天下这么大,原来大秦只是天下的一小角。 第108章 华夏很大,但也很小 第108章华夏很大,但也很小 视频停在最后一帧,那颗蓝白色的球体安静地悬浮在黑色背景中,缓缓转动着边缘的云层。 扶苏一直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目光钉在屏幕上那颗球上,从大陆的轮廓看到海洋的纹路,又从海洋的纹路看到那些淡淡的云影。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世界是个球,但他不会怀疑苏明,既然苏明说世界是个球,那他相信。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原来这就是世界的全貌……大秦只是这么一个小点。” 阴嫚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她仰着头看那颗球,手指攥着衣摆,攥紧又松开。 苏明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点了几下,调出一个地图软件,切换成卫星模式。 屏幕上的地球变成了更细致的图像,陆地的颜色、山脉的阴影、河流的走向,每一处都清晰可见。 他把手机递过去: “有更详细的。这个可以放大缩小,想看哪里都行。” 苏明随后演示了一下操作方法。 扶苏接过手机,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屏幕,画面跟着他的手指移动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这次轻轻拉了一下两指,画面立刻放大,一片山脉的细节从模糊变得清晰。 阴嫚凑过来,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住手机,学着苏明刚才的动作,手指轻轻一拉。 画面放大了。她又拉了一下,更大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缩了一下肩膀,嘴角却弯了起来。 扶苏接过手机,开始自己操作。 他用一根手指拖动地图,亚洲大陆在他指尖下缓缓移动。他又用两根手指缩放,那片山脉被拉近又推远,河流像细细的银线蜿蜒穿过平原。 他口中不时跳出几个地名,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是他在史书上见过的。 苏明没有打扰,退后两步靠在沙发上,让两人自己看。 天幕下,奉天殿里已经忙成了一团。 老朱站在最前面,目光死死钉在天幕里那片正在被放大的地图上。 “混账啊,这些东西,后世居然随便让人看?都不用保密的吗?” 他旁边围着一圈书吏,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笔,面前摊着纸,有人负责描海岸线的轮廓,有人负责记山脉的走向,有人在纸上标注地名。 老朱偶尔转头吼一句“那个弯拐的再画细点”“那片蓝色的是什么”,书吏们埋头疾书,一个个满头大汗。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也站在龙椅前面,身后的书吏排了两列。 有人画轮廓,有人写标注,有人对着天幕里不断移动的画面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 嬴政没有开口催促,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天幕上移开过。 两边的百姓们也仰着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片不断变化的地图,想把每一个角落都记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己住处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所有人都很认真也很好奇。 “德国?”扶苏看到一个熟悉的地方,他看向苏明,“这个就是上次那两个异邦女子的国家?” 苏明看了一眼,点头, “没错,之前他们差不多跟附近的国家都打了一架,还差点赢了。” 扶苏认真看了一会,点头, “那确实挺厉害的,也不知道大秦打通西域会不会遇到那个叫罗马的国家。” “不会,应该是一个叫亚历山大建立的国家,不用管,不是大秦的对手。” 扶苏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也不再多问。 他已经看完了海外那些大陆,手指轻轻拖了一下屏幕,把画面转回华夏境内。 他放大了北方那片区域,看着山脉的走向和河流的分布,眉头微微拧着,目光从一条山脉移到另一条山脉上。 阴嫚凑过来指着屏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华夏很大,但也很小(第2/2页) “兄长,这个是什么?弯弯曲曲的。” “山脉。”扶苏的手指沿着一条灰褐色的轮廓线滑过去, “这里应该是阴山,往南是河套平原。匈奴人常从这个方向南下。” “匈奴!”阴嫚脸色一变,牙齿咬了一下,恨极了。 苏明走过来,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画面迅速移动,从北方转到东方,最后定在一片狭长的岛屿上。 他指了指那块地方: “差点忘了。你回去之后记得抓住徐福。” 扶苏抬起头。 苏明继续说: “那家伙骗了政哥,说是出海寻仙,其实是逃了。最后他就跑到了这里。”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片岛屿, “就是倭国。”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一点: “别看这个岛不大,但上面的人以后会对华夏造成很大的伤害。如果有机会的话,直接杀光了。” 扶苏和阴嫚同时愣住了。 两人第一次看到苏明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不是生气,是那种很平静的厌恶。 扶苏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片狭长的岛屿,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么说,那一定有你的道理。” 他顿了一下, “外邦蛮子而已,不听话就杀了。徐福留着带路,找不到路也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家常事。 阴嫚站在旁边,没有反驳,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片岛屿,把它的形状记在了脑子里。 苏明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秦,赢政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徐福关在牢里了,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的又打算骗他啊? 很好,那就按扶苏说的办,让他去找那个倭国,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银矿?他想了想,按苏明的性格,这个矿应该很大,不然不会专门提起。 “传旨,再建一百艘宝船。把骊山的工程停了,调一部分过去建船,剩下的返回原籍。” 百官震惊,居然停了骊山的工程?陛下是真的变了啊。 现代,两人又看了很久,扶苏的手指一直在屏幕上移动,从东北看到西北,又从西北看到南方。 他特意在北方那片草原上停了一会儿,看着匈奴领地的范围和地形,眉头拧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丝绸之路确实重要。从地图上看,这条路可以直接绕过匈奴,从侧翼牵制住他们。” 阴嫚忽然指着北方一段断续的线条: “兄长你看!长城!”她的声音带着惊喜,“大秦的长城还在。” 扶苏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屏幕上一段灰褐色的线条,从西向东延伸,虽然已经被自然侵蚀得断断续续,但大致轮廓还认得出来。 那一条线正好挡在匈奴南下的路上,很不错。 难怪父皇要修长城,果然有先见之明,自己当初太不应该了。 幸好,他来到了这里,看到了所有。 他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地图继续滑向别处。 两人就这么在客厅里看了一上午,偶尔会发出一声轻呼,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或者看到了一条没听说过的山脉。 苏明靠在沙发上没有打扰。 偶尔回答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那条河叫什么名字”之类的问题,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扶苏其实很聪明,他只是被时代局限住了,可一旦跳了出来,他的才华立刻就会放出光芒。 这样挺好,看过了整个世界的样貌,眼界自然就开阔了。 华夏很大,但也很小。 第109章 以小见大 第109章以小见大 午饭是苏明和阴嫚一起做的。 阴嫚一进厨房就直奔冰箱,拿出昨天剩下的那根黄瓜,在水龙头下冲了两遍,又翻出蒜瓣和醋瓶。 她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面,把黄瓜拍碎、切段,撒上蒜末,倒上酱油和醋,动作比昨晚熟练了不少。 苏明在旁边炒菜,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真喜欢这个。” “喜欢。”阴嫚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黄瓜,“又脆又清爽,昨天那盘大半都被兄长抢走了,今天我要多做一份。” 扶苏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用一根细绳松松扎在脑后。他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阴嫚手边那碗刚拌好的黄瓜,目光亮了一下。 苏明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里,冲扶苏摆了摆手: “今天可不能再喝了。”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早上那个宿醉醒来、满地酒瓶的画面,自己也笑了一下: “行。就吃饭。” 苏明松了口气。 他可还记得早上从阴嫚身下挪出来那个场景,幸好没人知道阴嫚趴在他胸口睡了一整晚。 三菜一汤端上桌,阴嫚把那碗凉拌黄瓜放在自己面前,护得严严实实。 扶苏伸筷去夹,阴嫚立刻伸手挡了一下: “兄长你昨天吃了一大半,今天该轮到我了。” 扶苏的筷子顿在半空,转头看了苏明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出了声。 阴嫚被他们笑得脸红了,手还护着碗,嘴上嘟囔了一句: “本来就是嘛……” 苏明笑够了,夹了一筷黄瓜放进自己碗里: “别争了,等你们回去的时候,黄瓜种子我给你备好。大秦种出来的黄瓜,想拌多少拌多少。” 阴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从碗沿上放下来,嘴角翘得老高: “真的?那太好了!” 扶苏趁机伸筷夹走了一块黄瓜,阴嫚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弯着,没有真的拦。 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比平时慢了一些。 碗碟收进洗碗机之后,阴嫚在沙发上坐下来,扶苏走到电视前面,拿起遥控器点了一下,屏幕重新亮起来,显示出昨天最后停下的那张地图画面。 “苏公子,”扶苏转头看他,“我想再看看地图……” 苏明走过去把遥控器从他手里接过来,按了一下,屏幕暗了。扶苏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苏明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地图看得差不多了。那是宏观视角,你知道了世界的全貌,知道华国在什么位置、大秦在什么位置,这就够了。接下来你需要看一些更近的东西。” 扶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更近的东西?” 苏明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比划了一下: “天下、国家,这种概念很大。大到一定程度,人就容易看不清楚。很多人面对这么庞大的事情,要么觉得无从下手,要么下手之后才发现自己只考虑了一部分,漏掉了另一些。” 扶苏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确实。我回去之后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有时候想想,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阴嫚在旁边接了一句: “要是我来,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想做这个又怕耽误那个,想管那个又怕顾不上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以小见大(第2/2页) 苏明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朝窗外指了指: “所以你需要找一个参照物。一个小一些、但包含了足够多内容的东西。看透了它,就能看透更大的东西。” 扶苏跟着走到窗前,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 远处的城市在午后的阳光里铺展开来,高楼、道路、桥梁、公园,层层叠叠地延伸出去。 “城市?”扶苏问。 苏明点头:“一个完整的城市,就是最好的参照。你看这整座城——法、儒、墨、农,四样东西都在里面。” 扶苏的目光认真起来。 苏明抬手指了指远处的高楼和街道: “法,就是那些维持秩序的东西。红绿灯、交通规则、警察、市政管理。没有它们,城市就会乱,人没法安稳地生活。” 他又指向楼群之间那些密集的建筑: “儒,是那些让‘人’能好好相处的部分。小区、公园、学校、公共场所。人们在里面生活,邻里之间讲礼让、彼此尊重,小孩懂得礼貌,大人知道分寸。这些不是法律规定的,但少了它们,城市里的人就会变成孤岛。” 扶苏安静地听着。 苏明的手指转向远处的高架桥和道路上移动的车流: “墨,是那些让城市高效运转的支撑。道路、桥梁、机械、电梯、水电网管。没有这些,城就动不起来。墨家的本事就在这里。” 他最后指向楼下远处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农,是所有东西的基础。菜市场、粮店、厨房里的油盐酱醋。没有食物,城市再大也是空的。你看不到那些东西,但它们一直在托着整座城。” 苏明转过身,看向扶苏: “整座城就是一个缩小了的国家。你把它看透了,看明白了里面每一个部分怎么运转、怎么配合,那国家的运转也就清楚了。以后你想改什么,先想想放在城市里该怎么改,心里就有数了。” 扶苏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片城市的轮廓上,许久没有移开。他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有什么被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通了一样。 他转头看向苏明,目光里带着压不住的光: “我明白了。那些我写在赋里的东西,不是虚的。它们就是这座城里的每一条路、每一栋楼、每一个人。我回去之后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咸阳城里把它建出来。” 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出去转转。不带目的地,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阴嫚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了,兔子抱在怀里,一双鞋已经换好了: “走走走!我也要看看这座城。” 扶苏笑了一下,跟着苏明走向门口。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的目光从天幕里那扇关上的门上收回来,落在台下的李斯身上。 “李斯,你也去城里看看。” “臣遵旨。” 李斯站在角落里,微微低下头,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转头看了朱标一眼,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满意: “这个说法好。城就是国,国就是城。标儿,以后你看应天府,就知道怎么看了。” 朱标站在旁边,微微颔首: “父皇,儿臣记住了。” 天幕里,三人坐着车,开始在城市里转。 第110章 城市一览 第110章城市一览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大门,汇入主路。 苏明没有开导航,也没有问要去哪。他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不慢,任由道路自己延伸。 阴嫚坐在后排,把兔子放在膝盖上,脸贴着窗玻璃,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四处打量。 她看到路边一个牵着气球的小孩跑过人行道,就跟着笑起来,看到远处楼顶的巨大广告牌上滚动的画面,又发出一声轻呼。 扶苏坐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系着,坐姿端正。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些楼、那些路、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苏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继续往前开。 第一个路口红灯亮起来。车子减速停稳,旁边几辆车也跟着停下,行人在斑马线两端等着,没有一个人抢行。 绿灯亮起的瞬间,人流和车流同时动了,有序而安静。 扶苏的目光停在那盏跳动的红绿灯上,停了很久。 “这就是法。”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把茶盏搁在案上,身子往前倾了些:“红绿灯这法子好。不用人喊,不用兵守,灯一亮,几千人同时动,几千人同时停。” 朱标站在旁边:“父皇,兵部已经派人在应天府试过了,举红绿两杆旗,轮流举放,效果确实很好,终于不乱了。” 老朱点了点头:“那就好,先向附近几个府县推广吧,不急。” 阴嫚从后排探过头来:“红灯停,绿灯行。比敲锣打鼓管用多了。” 苏明没有接话,车子继续向前开。 经过一段施工路段时,两侧的路被围挡隔开,工人穿着反光背心在指挥车辆绕行,围挡上贴着一排告示牌,上面写着“施工区域,减速慢行”。 没有人在那儿争抢,所有人按着指示牌和工人的手势走。 扶苏看着那些围挡和告示牌: “规矩写在哪里,百姓就按规矩走。不用人挨个去喊。” 他顿了顿,看向路面, “苏公子,我注意到你这路上有很多线,路边还有各种铁牌子,这也是规矩?” “对,这些线和指示牌都有对应的意思,需要按指示走。” 扶苏想了想,又问: “那百姓都懂这些意思?不懂怎么办?” “一般的能看懂,复杂的也有教,上学会教,还有就是考驾照时会学。驾照就是驾驶这种汽车的资格,没驾照不让开。” 扶苏听懂了,也就是说,要先教会规矩。 “大秦的律令写在竹简上,可大多数百姓一辈子都看不到。想管也管不了,只能靠官吏去传。传话传得多了,意思就变了。”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的目光落在天幕里那些告示牌上,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 “李斯,大秦的律令,也要让百姓看得到。” 李斯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声音发紧: “陛下,臣正在修订秦律。待新律定稿之后,当以大字抄录,张贴于各郡县市门。纸已可造,印刷亦可为。” 嬴政没有回头:“多久?” “一个月。”李斯顿了顿,“臣日夜赶工,一个月内可出初稿。” 嬴政没有再问。 车子拐进一条更宽的街。 路两侧的梧桐树密密地遮住了半边天,树荫底下是一排排住宅楼,不高,但整齐干净。楼下的长椅上坐着几个老人,有人在下棋,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一个小孩蹲在地上追鸽子。鸽子飞起来,小孩拍着手笑,旁边几个老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扶苏看着那片树荫下的场景,目光温和了许多: “这是儒。” 阴嫚趴在窗玻璃上: “他们看起来好轻松。在大秦,老人哪有这样闲坐的,都是忙到干不动了才算到头。” 大明奉天殿里,马皇后看着天幕里那些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重八,你看那些老人,不用下地、不用做工,就坐在那儿看看孩子、晒晒太阳。咱们大明的老人,过了五十还在田里弯腰。”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但他心里在想,大明的老人什么时候也能过上这种日子。 咸阳宫外的街巷里,一个老妇人仰着头,目光落在那群树荫下闲坐的老人身上,看了很久,没有说话。旁边一个年轻妇人轻声说了一句:“人家的老人,真享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城市一览(第2/2页) 车子经过一座小学门口,正好赶上放学时间。 家长们在门口等着,有人喊孩子的名字,有人弯腰帮孩子系鞋带,几个学生排着队走出来,前面的老师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没有多说话,但队伍自己就整齐了。 扶苏的目光跟了一会儿: “规矩是法,可要让人心甘情愿地守规矩,不能全靠法。还要靠礼。老师不骂不罚,学生自己就知道该站好。那里面有一种大家都认可的东西,像约定好的。” 阴嫚点了点头: “就是兄长说的,那个‘义’字?” 扶苏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大秦咸阳宫里,几位博士面面相觑。淳于越站在博士列中,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身边的同僚低声说了一句: “不靠罚就能让人守规矩,那比秦律还管用。”淳于越没有接话,但攥着笏板的手指松了一些。 车子驶过一段高架桥,桥面宽阔平整,护栏笔直延伸向远方。 两侧是密集的楼群,中间有立交桥交错穿行,一辆接一辆的车在高架上顺畅地流动,像一条有条不紊的河流。 远处能看到几座正在施工的楼,塔吊缓缓转动,吊臂把成捆的钢筋稳稳地送到高处。 扶苏的目光落在那几座塔吊上,看了好一会儿:“墨。” 苏明终于开口:“工部要是能造出塔吊来,修城墙就不用一筐一筐往上搬了。” 扶苏点头:“曲辕犁、塔吊、水泥,这些东西放在大秦,能让民力松一大截。”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又移向车流中那些穿梭的货车,车厢密闭,轮胎压着路面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声响。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转头看向朱标:“标儿,让工部也学学。咱不指望一年建三十层,但一年建两层,总比现在一修城门修五六年强。” 朱标点头:“父皇,徐真人上次带回来的物理教材里,有简单机械的内容。儿臣已让工部从滑轮和杠杆开始学起。”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片更热闹的区域。 路边的人流密集起来,沿街的店铺一间接一间,门口堆着整箱的货物,有人正在往货架上码东西。 转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一片露天的集市——菜摊、肉摊、水果摊,一个挨一个排成几行,吆喝声、称重声、塑料袋的窸窣声混在一起。 空气中飘着青菜叶子被水洒过的湿气,肉的膻味,炸货的油香,还有水果摊上切开了一半的西瓜散发出的清甜气息。 扶苏让苏明停了车。 他走下来,站在集市入口看了一会儿。 一个妇人正蹲在菜摊前挑青菜,捏了捏叶片又放回去,挑了两把递给摊主。摊主接过去过称,随口报了个数,妇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扫了一下,拎着菜就走了。 扶苏不懂那个扫码的动作,但他看懂了交易本身——快,顺畅,双方都没有多余的客套和纠缠。 他对苏明说: “百姓天天都能吃到新鲜的菜。粮够、菜足、肉也不缺。这就是农。” 阴嫚也跟着跳下车,跑到一个水果摊前,看着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西瓜、葡萄、桃子,眼睛亮得藏不住。 大秦咸阳宫的街巷里,一个卖菜的老农仰着头,目光落在天幕里那座码得整整齐齐的菜摊上,嘴唇翕动了几下: “人家的菜,一把一把摞着,随便挑。咱这儿,菜还没长够就被人摘了充饥了。”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低声接话: “等土豆和红薯种出来了,咱也能吃上饱饭。那位公子说了,亩产一两千斤呢。” 老农沉默了一会儿,攥着烟杆的手收紧了,没有再接话。 扶苏没有逛太久。他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车上,让苏明继续往前开。 车重新汇入车流。 扶苏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上,安静了很久。 “法撑住了城的骨架,不塌不散。儒让城里的人能好好相处,不生怨气。墨让城动得起来,不堵不死。农让城里的人吃得饱、活得下去。四样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他转头看向苏明: “咸阳城现在缺什么,我回去之后,心里有数了。” 第111章 新的回归套装 第111章新的回归套装 深夜,苏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时间慢慢跳过零点。 他翻了个身,在心里叫了一声系统。半透明的面板弹出来,一行新的信息浮在正中央: 【当前访客停留倒计时:23小时52分钟。】 跟上次一样。最后一天,随时可以返回。 苏明正准备关掉面板,余光扫到屏幕角落有个闪烁的图标。他点了一下,一行字弹出来: 【回归套装已升级。当前等级:2级。】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系统还没升级,回归套装倒先升了? 他问了一句:“系统,系统本身还没升级,为什么回归套装先升了?”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系统等级与回归套装等级为独立系统。每次访客接待完成,回归套装自动提升一级。】 苏明沉默了一瞬,嘴角抽了一下: “也就是说,访客的待遇每来一次就涨一次,我自己的待遇还是原地踏步?” 面板没有回应。 他又问了一句: “那之前的访客怎么办?徐妙云那边还是1级的。” 【访客再次到访后,回归套装将同步为最新等级。】 苏明点了点头:“那还行。” 他重新点开回归套装的界面。里面的内容确实变了。 【次元口袋】从一立方米变成了两立方米,不算大变化,但至少能多装点东西。 【位面密钥】多了一个功能:十秒物理防护罩,冷却十分钟。古代刀剑无眼,这东西关键时候能保命。 最后还多了一个新东西,叫【百变穿搭】,一百套服装模板,意念一动就能换,不用再准备满柜子的衣服了。 苏明看完了,关掉面板,翻了个身。 第二天一早,苏明推开卧室门。扶苏和阴嫚站在走廊里,一个靠在栏杆边,一个抱着兔子站在他旁边。 苏明看了两人一眼,笑了一声: “是不是有个声音告诉你们,还剩一天了?” 扶苏点头: “是。还说随时可以回去。” 阴嫚在旁附和: “昨天半夜突然响起来的,吓我一跳。” 苏明走出房门: “跟我来。” 三人下楼。苏明从客厅茶几下面取出两套各三样东西,在桌上一字排开。两个深青色的布袋,两枚形状不同的令牌,还有两枚银白色的圆环。 扶苏的目光落在那三样东西上,喉结动了一下。 苏明拿起布袋: “次元口袋。可以把这边的物品带回去,两立方米的空间。” 他又拿起第一枚令牌: “位面密钥。绑定了就能再来这里,还多了一个防护罩,十秒内刀剑不侵。” 他顿了一下,“还有这个——”他拿起那枚银白色的圆环, “百变穿搭,意念一动就能换衣服。一百套模板,够用了。” 阴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盯着那枚银白色圆环看了好几秒。 扶苏的目光在三样东西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苏明:“这些……都是送给我们的?” 苏明嗯了一声:“拿着吧。” 扶苏沉默了一瞬,没有再推辞。 他伸手拿起次元口袋,指腹碰触布料的瞬间,一股信息涌进他脑海里。 他心念一动,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往袋口一送。 玉佩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布袋,消失不见。 他又心念一动,那道光从袋口冒出来,重新凝聚成玉佩落回他掌心里。 他握了握那枚玉佩,抬头看向苏明: “……太神奇了。” 阴嫚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自己的位面密钥。 令牌触碰到她指尖的那一刻化为一团流光,绕着她手腕转了一圈,没入皮肉,留下一个细细的印记——一面小盾牌,线条简洁,边缘圆润。 扶苏也伸手拿起自己的那枚令牌。流光没入他左手腕内侧,留下一个圆形图纹,圆边均匀分布着四个小圈。 苏明看着那两个印记:“召唤出来看看?” 扶苏伸手抚过自己手腕上的图纹。 一道光从印记中流出,在他掌心里凝聚成形——一面圆盘,巴掌大小,通体泛着温润的白光,四个小圈分别泛着不同的颜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新的回归套装(第2/2页) 他握着圆盘,目光沉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向苏明: “有四个功能,分别对应法、儒、墨、农四个学派。” “法,可以定住目标两秒。儒,能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墨,激活一套全身护甲。农,能净化一杯水。” 阴嫚张大了嘴,看着扶苏掌心里那面圆盘: “四种……四种功能?” 苏明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面圆盘,心里吐槽:“系统是不是太偏心了?” 居然还有个净化水的功能,这是怕扶苏被人下毒吗? 嗯,也有可能是怕生病,毕竟是古代嘛。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他盯着天幕里扶苏掌心上那面圆盘,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四种功能?徐真人的只有一把弓……” 徐妙云的目光也落在那面圆盘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弓箭印记,嘴角弯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陛下,那是大秦长公子,自然不同。” 老朱啧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徐妙云,没有再说什么。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坐在龙椅上,目光紧紧钉在扶苏掌心里那面圆盘上,四种功能,法、儒、墨、农。他开口,声音不高:“四种……朕的长子,果然不一般。” 殿中的百官面面相觑。几位博士盯着那四个小圈,法儒墨农各占其一,各有其用。有人说了一句:“那四个圈,像是把天下都圈进去了。” 旁边的人点头:“是啊,法儒墨农,天下不就是靠这些撑起来的吗?” 咸阳宫外的街巷里,百姓们仰着头,有人已经喊了出来: “太子扶苏得天眷顾!大秦必将强盛!” “大秦万年!大秦万年!” 阴嫚也抬起手,抚过自己手腕上那面盾牌印记。 一道光从印记中流出,一面小巧的光盾浮现在她身周,绕着她缓缓转动,像一面安静的护卫。 她的目光追着那面盾牌转了一圈,然后惊喜地转头看向苏明: “它会一直保护我!而且……”她顿了一下,“它还可以分出一面一样的,送给别人!” 扶苏看向她:“送给父皇?” 阴嫚用力点头:“对,送给父皇。”她转头看向扶苏,“兄长你也觉得可以吧?” 扶苏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可以。” 苏明满意的笑了,这印记是根据人的心性和思想来定制的,说明阴嫚想要保护自己和他人。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脸上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 笑声在殿内回荡,百官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羡慕的当然不只是这种保护功能,还有这孝心,这可真是太羡慕了。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看着天幕里阴嫚那张亮晶晶的脸,又看了一眼徐妙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是徐达的女儿,不是他朱家的。 最后一个,百变穿搭。 扶苏接过去试了一下,随便换了一件外袍的颜色,然后又换回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过这种变装还可以改变发型和长度,这个倒是让苏明惊喜,很不错的功能。 阴嫚接过去,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她捧着手里的圆环,意念一动,身上的粉色百叠裙变成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又一动,变成了一套利落的短袖长裤,再一动,又换回了原来的裙子。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苏明,眼睛亮得像装了两盏灯。 扶苏等她玩够了,才转头看向苏明: “苏公子,那位徐妙云……也有这些东西吗?” 苏明点头:“她也有,但等级比这次低一些。主要我也在熟练这种东西的制作,不过下次她过来也会变成新的。” 扶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大明奉天殿里,徐妙云嘴角弯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弓箭印记,又抬头看向天幕里的苏明。 她就知道,苏明不会忘记她的。 老朱靠回椅背,满意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那就好。大明得走在所有朝代前头。” 第112章 离开 第112章离开 最后一天了。苏明没有让两人失望,早饭刚吃完就带着两人上了车。 车子穿过几条街,停在一片开阔的农贸市场门口。大门敞开着,里面人头攒动,摊位排成整齐的几列,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货物。空气里混着泥土、青草、干辣椒和各种谷物的气味,浓郁得像一锅煮开了的汤。 阴嫚第一个跳下车,扶着车门站定,仰头看着那座门头,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扶苏跟在她后面下车,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苏明推了一辆购物车跟在后面,今天他就是付钱的。 阴嫚直奔蔬果区。她的脚步很快,在摊位之间穿梭,每到一个摊前就蹲下来,拈起一颗菜或者一块根茎翻来覆去地看。她看到一排深紫色的圆茄子,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表皮,转头看向苏明: “这个是什么?大秦没有。” “茄子。炒着吃、炖着吃都行。” 她立刻拿起来放进车里。又看到一捆翠绿的小葱,细嫩的茎秆上还挂着水珠,她抽出一根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放进了车里。红皮萝卜、白萝卜、菠菜、韭菜、香菜,她像在挑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一颗一颗、一根一根地拿起来看过才放进去。 路过一筐深绿色的长辣椒时,她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又缩回来: “这个是什么?” “辣椒,比胡椒辣得多。” 阴嫚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小袋放进车里: “带回去试试,不好吃就算了。”她想了想,又拿了一袋种子塞进去。 扶苏走在她后面几步的地方,目光落在那些装粮食的麻袋和包装桶上。他停在一袋敞口的小米前面,弯腰伸手插进米粒里,指腹捻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心。 小米的颗粒比大秦的米略小,但颜色更匀,几乎没有杂质。他把手抽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粉屑:“这是粟?” “改良过的粟。产量比大秦的高一些,抗旱。” 扶苏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包装袋上的标签,指着旁边的几袋:“这些呢?” “小麦。大秦也有,但品种不太一样,这个磨成面粉之后口感更好。”苏明指了指旁边几袋不同包装的,“这种适合做面条,这种适合做馒头,这种出粉率高。” 扶苏听得很认真,看完一个品种就示意苏明拿一袋,自己则拿笔记下名字。 阴嫚从另一头跑回来的时候,推车已经满了小半。 她抱着一袋白扁豆、一袋绿豆、一袋红豆挤到苏明面前,声音里带着得意: “这些都是咱那边没有的,我一样拿了一点。” 她又举起一包紫红色的东西,凑到苏明面前, “这个叫什么?红色的豆子,好漂亮。” “赤小豆,熬粥煮汤都行。” 阴嫚满意地把它放进车里。扶苏又在旁边拿了几袋不同品种的稻种和麦种,两人一边走一边往车里放,推车越来越满。 结账的时候,苏明扫了一下码,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扶苏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苏明不会让他付钱,但他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苏公子,这些天的花费,等下次过来的时候,我会带上足够的黄金和珍宝还你。” 苏明把手机放回口袋,看了他一眼: “不用这么客气。” 扶苏摇了摇头:“礼尚往来,不能让你一直破费。” 苏明笑了一下,没有拒绝:“行吧,下次再说。”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端着茶盏,看着天幕里那满满一车种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小子倒是舍得。一大堆种子,全是大秦没有的,这是要把大秦的粮仓翻个底朝天啊。” 朱标站在旁边:“父皇,土豆、红薯、玉米已经够大秦吃几代了。再加上这些杂粮果蔬,大秦百姓的饭桌确实会丰盛许多。” 老朱点了点头:“记得让工部的人把这些作物都画下来,别弄混了。”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的目光也落在那堆得满满的购物车上。他没有开口,但嘴角那一点弧度一直没有收下去。旁边的冯弃疾低着头在竹简上快速记录着每一种作物的名字和特征,笔尖几乎没停过。 现代,三人从农贸市场出来,苏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栋大楼。门面开阔明亮,透过玻璃能看到一排排高耸的书架。 扶苏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他已经知道书是什么了,但每次看到这么多书堆在一起,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慢下来。 苏明领着他走到教材区,从架子上抽出一摞书,在扶苏面前一字排开:《语文》《数学》《生物》《化学》《物理》《地理》。 跟上次给徐妙云的一样,从小学到初中,九年义务教育的一套。 扶苏蹲下来,一本一本翻开。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文字和插图上面,手指慢慢划过书页,停了很久。 他已经能认出大部分简体字了,但书里的很多词他还是第一次见——光合作用、大气压、生态系统、原子。他皱了皱眉,又翻了一页,看了一会儿,合上那本《生物》,拿起另一本《数学》翻了翻。 他抬头看向苏明: “这些书里的字我能看懂了,但词句的意思……有些不太明白。” 苏明在旁边蹲下来: “正常。九年学的知识,七天不可能全懂。你先带回去看着,有不懂的地方记下来,下次过来的时候一起问。” 扶苏点了点头,把那些课本一本一本叠好放回购物车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离开(第2/2页) “确实只能这样了。七天太短,就算让我从头学,也来不及。”他停了一下,“不过这七天你教我的东西,让我明白了一位皇帝到底该做什么、怎么做。那些大道理,比这些书里的学问更重。” “这些学问是术,知道怎么做、怎么算、怎么种。但帝王最重要的还是道,知道往哪个方向走。这七天,你把道指给我看了。剩下的术,我回去之后慢慢补。” 苏明笑着点头,转身又走到旁边的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旧书,封面泛黄,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天工开物》。 他走回来递给扶苏:“这本书适合大秦现在的情况。里面讲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工艺——造纸、冶铁、纺织、制糖、酿酒,每一样都能直接照着做。” 扶苏接过去翻了几页,眼神亮了一瞬:“这个好。” 三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苏明把那一堆袋子放在玄关旁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钟,快六点了。 三人来到客厅,苏明直接挥手放出一些药,他看向阴嫚。 “这些就是治疗政哥的药,使用方法也在里面,阴嫚你收起来,至于怎么让政哥服下,那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扶苏两人大喜,阴嫚激动的摸了好一会才收到口袋里。 两人真诚行礼, “谢谢!” 苏明摆了摆手,转身看向厨房: “今晚做点好的。” 三个人一起进了厨房。阴嫚洗菜,苏明切菜,扶苏在旁边递盘子。 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分工明确,三个人挤在不算大的厨房里,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撞到肩膀,笑一声让开。 油烟升起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响了一阵,陆续端上桌的菜比平时多了两道。 扶苏倒了一杯酒,没有倒满,只在杯底铺了浅浅一层。 他端着那杯酒,没有急着喝,目光落在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菜盘上,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七天前我还在上郡,坐在营帐里看那些看不懂的军报。七天之后我坐在这里,看到了一整个天下是什么样的。”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苏公子,这七天你教我看到的,比我读了二十年书加起来的都多。” 苏明夹了一筷菜放进他碗里:“是你自己愿意看,愿意想。” 阴嫚在旁边给扶苏的杯子添了一点酒,只添了一点点,像生怕他喝多。 扶苏也没有再喝,端着那个半满的杯子慢慢转了一圈,低声说起这七天的种种——从咸阳宫里醒来的那个清晨,到电视上看到大秦覆灭的震动,再到工地上看到塔吊和水泥的震撼,最后到空间里看到那片灵田和如山的土豆。 他说一句,阴嫚在旁边点一下头,偶尔插一句“兄长那时候脸都白了”或者“苏公子你是没看到他吃胡椒的样子”,扶苏就笑一声,没有反驳。 苏明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 他发现扶苏说话的时候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目光也比刚到的时候稳了很多。那种刚来时藏不住的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时间从筷子缝里流走了。苏明看了一眼手机,八点。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放下筷子,站起来: “差不多了。” 扶苏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阴嫚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来。扶苏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把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两人并肩站到苏明面前,双手交叠,弯腰行了一个端正的礼。 苏明这次坦然受了,没有推辞。 礼毕,扶苏走到玄关,把今天买的那些种子和书一件一件收进次元口袋里。 其它就是些日常用品,用过后世这些,他们真的离不开了,太方便了。 阴嫚没有急着收东西。她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看着小白。 机器人助手的蓝灯缓缓闪了一下,机械臂抬起来又放下去。 “我走了,你要乖乖听话哦。”阴嫚的声音很轻。 小白闪了一下灯,发出一段平稳的电子合成音: “再见。欢迎下次再来。” 阴嫚伸手在它光滑的外壳上摸了一下,摸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 她站起来,走到苏明面前,犹豫了一瞬,然后抬手从发髻上取下那根金钗。 她握着那枚钗子,递到苏明面前,耳根微微泛红: “这个……算是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苏明低头看着那枚钗子,接过去握在手心里: “谢了。很漂亮。” 阴嫚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了,转身走到扶苏身边站好。扶苏看了一眼妹妹递出去的钗子,嘴角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时间到了。 两人站在客厅中央,再次朝苏明行了一礼。 身形开始变淡,边缘像被水洇开的墨迹一样模糊。 细碎的光点从他们身上散出来,在空气里盘旋了一瞬,像在做最后一声道别。 光点散尽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明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枚金钗。 很真实,他们真的离开了。 “别多想了,要习惯这种事情。” ——提前说一下,由于前两批访客都带点严肃、沉重,所以将原定的第三批访客换了位置,换个轻松点的,让大家调整一下心情,免得疲劳。如果有喜欢原本访客的也不用急,后面会写的。 ——简介已修改。 第113章 老朱要办事了 第113章老朱要办事了 天幕暗下去的时候,奉天殿里没有人立刻动。 老朱坐在龙椅上,目光还落在那片已经灰下去的天幕方向,手指搭着扶手,没有敲,就那么安静地搁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公子扶苏……”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咱在史书里看过这人,看了好几遍。没想到还真能见到活的。” “咱是真想不到,这个顽固的公子,居然还真让苏明那小子治好了。” “赢政那暴君,真是便宜他了。” 他偏头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几个重臣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三个人: “标儿,天德,还有妙云。你们三个,跟咱走。”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听到这话没有起身。她看了老朱一眼,又看了一眼朱标和徐达,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老朱要谈的是国事。 剩下的大臣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声嘀咕了几句,有人低头整理了一下朝服,片刻之后也陆续散去了。 御书房的门合上之后,老朱没急着落座。他先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蒋瓛,抬了一下下巴: “外面守着,谁来都拦着。” 蒋瓛躬身领命,退了出去,门从外面被带上了。 徐达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老朱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自己女儿,心里那根弦紧了一下。 这么大阵仗? 老朱在案前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看向朱标: “那批空白账册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徐达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转头看了女儿一眼,徐妙云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空印案,天幕上提过的那个案子。他们都知道老朱迟早会动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朱标站在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来平铺在桌面上: “父皇,儿臣已经查了一部分。确实有地方官员带着盖了印的空白账册进京,等户部核算完当地税粮数目,当场填上去。这样省去了往返核对的工夫。” 徐达的手指攥紧了。他几乎是本能地站直了一些,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陛下,臣……身体有些不舒服。若是无事,臣想先回府歇息。” 老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徐达脸上停了好几息,没有移开。 徐达被他看得后背发紧,脸上的表情僵着,没有敢动。 老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高不低: “天德,这事跟妙云也有关系。你确定要回府?” 徐达脸上的血色一下就回来了。 他猛地直起身,刚才那副虚弱的姿态消失得干干净净,声音也稳了: “臣刚才胡说的。臣身体好得很,还能打十个。” 徐妙云在旁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低头没有出声。 她心里清楚,父亲方才那句“身体不舒服”是本能——父亲几十年来的保命套路,遇到大事先往后退半步,看看风向再决定怎么站。 可陛下刚才那句话等于是明说了,这事她躲不掉,父亲自然也躲不掉。所以父亲立刻就收了那套说辞,站直了。 老朱没有拆穿他,目光从徐达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朱标身上,示意他继续。 朱标翻了一页手中的册子: “儿臣查到的多是往年旧例,并非有人刻意串通。元朝时留下的习惯,好些地方沿用至今。” 老朱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咱知道里面有门道,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存了坏心。但不管怎样,这事就是错的。”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转头看向徐妙云: “天工院现在怎么样了?” 徐妙云定了定神,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老朱要办事了(第2/2页) “回陛下,目前有三百余人在学。年龄在二十至三十之间,其中一半是户部官员。数学和农学进展最快,物理和化学刚开了头。” 老朱听完没有点头,直接摇了摇头: “三百人,太慢了。” 徐妙云怔了一下。 “三个月,”老朱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之内,给咱培养出一千名学过新知识的官员。不说多精通,至少能管好一个县、一个州。” 徐妙云的眉头拧了一下,但她没有说“做不到”。 她低头想了几息,再抬起头的时候目光稳了许多: “如果时间这么紧,那课程就不能按部就班地教了。小学的内容对二十多岁的人来说并不难,可以先教最基础的算术和识字,学成之后直接让他们去教下一批。一层带一层,边学边教。” 老朱听完,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去过后世就是不一样。换成朝中那些老顽固,只会跟咱扯什么循序渐进。” 徐妙云没有接这个话头,她顿了一下,又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陛下,就算教出来一千人,他们能安排到哪里去?天工院如果只是个学堂,学完了没地方去,将来就不会有人愿意来了。” 老朱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很实。他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空印案查出来的缺额,有多少?” 朱标翻开手里的册子扫了一眼: “盖印的主事官员,全国各府县都有涉及。若要按律追责,空出来的位置数百上千。而且都是实职,不是虚衔。” 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数量还是不够,那就再查一查,数量自然就够了。” 徐妙云听完这话,整个人愣了一瞬。 她转头看了父亲一眼,徐达的嘴唇微微张着,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要趁着空印案,把传统的儒学官员一批一批换下来,让天工院培养的人顶上去。 一千个实缺,全换上懂新学的人。 等这些人站稳了脚跟,这就是新式官员,大明的官场规矩就得跟着变。 官场变了,那科举的改变也能慢慢推进了。 太狠了,不愧是洪武皇帝。 徐达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愧是陛下。 老朱看着两人的表情,把茶盏搁回案上,声音平静: “这事最后肯定会牵连到你们。空印案一办,文官们自然会盯上天工院。他们动不了咱,就会想动妙云。” 徐达的拳头攥紧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层杀意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 老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下了旨: “让增寿入亲军督卫府为千户,专门守着妙云和天工院。有谁动歪心思,直接杀。先斩后奏,咱给你兜底。” 徐达猛地跪了下来,徐妙云也跟着跪下。徐达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哑: “臣,代全家,谢陛下隆恩。” 老朱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 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咱看过后世,真正明白了儒家为什么会被放弃。大明不能走上宋朝的老路。谁敢挡路,咱就杀谁。就算把江南那群文官杀绝了,咱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徐达和徐妙云都是心中一凛,看来陛下是要动真格的了。 “陛下,有一个好消息,”徐妙云轻声开口,“臣之前说的热气球已经做好了,明天就可以测试。” 老朱、朱标,还有徐达,三人眼睛一亮,是那个能飞上天的东西? “好好好!”老朱满意大笑,“还是妙云你靠谱,那咱就等着了。” 徐妙云微笑点头。 第114章 奖励到账 第114章奖励到账 大秦,咸阳宫。 赢阴嫚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屋顶,熟悉的幔帐,熟悉的淡香。 是她自己的寝殿。 她躺在床上,胸口起伏了两下,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 七天的经历像一场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梦,可手腕上那个盾牌印记还在,沉甸甸地贴着她的皮肤。 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朝外喊了一声: “来人!” 门被迅速推开,一个绿衣侍女快步跑进来,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欣喜: “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她冲到床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阴嫚一挥手打断了她。 “冬儿,派人去看看父皇睡了没有。如果还没睡,就说我醒了,有要事禀报。”阴嫚语速很快,“再派人去胡亥府上,明天一早盯着他在做什么,每半个时辰报一次。” 冬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站在床边,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动。 阴嫚皱起眉头:“怎么不去?” 冬儿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公主,胡亥公子……已经死了。” 阴嫚愣住。 “死了?怎么可能?”她的声音高了半度,“他明明……” 她停了下来,自己离开这七天,发生了什么? 冬儿连忙解释: “您走后的第一天,天幕就开了。整个大秦都看到了那个叫苏明的公子和您和扶苏公子在一起。陛下……”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陛下看了天幕之后,当场杀了赵高,贬了李斯,打断了胡亥公子的双腿,送回府中禁足。后来几位公子和公主闯进胡亥府里……胡亥公子没撑住,当天就没了。陛下下旨,以庶人之礼葬在咸阳城外。” 阴嫚坐在床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是说……我在后世做的事情,整个大秦都看到了?就是通过那个什么天幕?” 冬儿点了点头: “是啊,整个大秦都能看见。” 阴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盾牌印记,又抬起头。原来那不是她一个人的经历,整个大秦都看到了。 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阴嫚?” 阴嫚猛地抬头,眼泪差点涌出来。 她赤着脚跳下床,跑到门口,果然看到赢政站在门外,玄色常服,肩头披着一件外袍,像是刚从寝殿那边走过来。 她喊了一声“父皇”,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有父皇在,什么都不用怕。 大秦,上郡。 扶苏从床榻上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没有泥,没有铲子留下的红印。但左手腕上那个圆形的印记安静地贴在那里,四个小圈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 他确认自己回到了军营帐中。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边,刚伸手要掀开帘子,帐帘从外面被掀开了。 蒙恬大步走进来,甲胄在身,满面红光,进来之后一句话没说,直接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公子!大喜!” 扶苏的手还搭在帘子上: “……何事?” 蒙恬抬起头,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陛下已下旨,七日后在咸阳举行祭天大典,册封公子为大秦太子!诏书已发往上郡!” 扶苏整个人定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帐外又走进来两个人。 两个女子,衣着精致,面若桃花,一左一右地站定,朝他盈盈行礼,声音清脆: “恭贺公子即将册封太子。” 扶苏看着那两张陌生的脸,又转头看了一眼蒙恬,眉头拧了起来: “这军营里怎么会有女子?大秦律什么时候这般宽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奖励到账(第2/2页) 蒙恬咳嗽了一声,低头没有说话。 两个女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掩嘴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扶苏站在帐中,看着蒙恬那张憋着笑的脸和两个不明来历的女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件事。 ------------------------------------- 与此同时,现代,别墅内。 客厅里安静得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响。苏明靠进沙发里,在心里唤出了系统面板。 一行字弹出来: 【访客接待任务完成。结算中。】 苏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等着。 【结算开始】 【本次访客:赢阴嫚、赵扶苏】 【收获情绪值:4658万】 【影响系数:s级】 【服务评价:五星】 【特殊评价:四星】 【获得奖励:1000万资金,霸王之力,厨艺精通,乾坤戒指强化,语言通识强化,积分4600】 “啥玩意?”苏明睁大了眼,“一千万?翻了一倍?” 虽然苏明觉得自己并不缺钱了,但谁还会嫌钱多啊? 手机立马发出了提示音,他赶紧打开。 【您尾号8848的银行卡到账10000000元。】 认真数了数,确实是一千万。 “爽,这系统真不错,大方。” 这只是第二批访客,如果保持这种规律,那越到后面越夸张。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霸王之力,是因为这次接待的是大秦的访客吧,西楚霸王啊。” 苏明直接选择了提取。 一股温热瞬间涌入体内,整个身体都很舒服,像是秋天晒太阳,很暖。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那种力量隐藏在了每一个细胞之内。 脱下上衣,果然是八块腹肌,但整体身形变化很小,不脱衣服看不出来变化,这很不错。 随手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防身用的钢条,这自然是特意用来防身的,有空间戒指不用那就是傻子了。 双手猛得用力,钢条直接弯成u型。 苏明满意的笑了,这下稳了,打架什么的他没兴趣,但有自保之力还是不错的。 【厨艺精通】这个他也非常喜欢,他的厨艺其实还行,不过也只是普通家常菜的水平。 现在有钱有闲了,当然想要吃点好的,这个技能正好。 乾坤戒指强化是跟回归套装一样,增加了一个物理防护功能。 持续十秒,冷却五分钟,比回归套装高级一些。 “不错不错,万一哪天天上掉下一个花盆,或者来个大运,至少死不了。” 语言通识强化也不错,访客可以直接看懂简体字了,这个很方便,省事不少。 积分不用管,反正商城还没开。 奖励看完,他又看向评分。 “s级影响系数倒也不意外,这次我可是准备充分,连服务评价也达到了五星,钱没白花。” “就是这个情绪值,”苏明有点疑惑,“四千多万?两个人有这么多?这情绪值也会通货膨胀吗?” 他翻了一下系统记录,看到上一次是1523万,两个人翻倍多一些,倒也还算是合理。 不过他总感觉有点怪怪的,数值太高了。扶苏两人的情绪有这么激动吗? 而且看这情况,情绪值跟积分是有关系的,估计是十比一,还去了零头。 搞不清楚他也不多想了。 “这个特殊评价到底是个啥意思?上次是五星,这次是四星,差距在哪?” “系统,能不能给个评分标准啊?” 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不行了。 “切!小气!睡觉!” 第115章 少女心事 第115章少女心事 夜已经深了。 魏国公府后院,灯笼的光把一片空地照得发白。 徐妙云独自站在靶位前,右手虚握,左手腕上的印记亮了一下,一把长弓落在掌中。 弓臂泛着温润的白光。她拉开弓弦,一支白色箭矢凭空凝出,箭尖微颤。 咻—— 白光穿过夜色,正中靶心。箭杆没入草靶,力道不小。 “好箭法。” 徐达从廊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他走到女儿旁边,看了一眼靶子上那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箭。 “睡不着?” 徐妙云没有否认。她把弓垂下来,手指搭在弓弦上,没有松。 “陛下那些计划,我想来想去,心就是静不下来。” 徐达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茶杯搁在石栏上,声音不高不低: “这事确实太突然了。空印案还没动手,天工院的人还没教出来,一千个实缺,说换就换。” 他转头看着女儿, “消息一旦走漏,徐家就是风口浪尖。就算没走漏,等真正执行下去,天工院,包括你也是众矢之地。” 徐妙云点了下头,没有接话。 “不过你也不用太怕。”徐达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陛下和太子一起定的事,没人挡得住。徐家也不是吃素的。” 徐妙云轻声应了一句:“嗯。” 徐达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把弓上。 “这把弓……好用?” 徐妙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用。拉开不费力,射出去力道却大得很。就算连续射一百箭,我也受得住。” 徐达啧了一声: “果然是神物。” 徐妙云重新拉开弓弦,箭矢凝出,脱手。白光再次命中靶心,箭尖从靶子背面透出来一小截,钉得结实。 她第三次搭箭的时候,徐达忽然开口: “你还有别的心事吧?”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箭矢刚凝了一半,光点在弦上晃了晃,没稳住,掉下来,滚了两圈,化为光点散了。 她没有再去拉弓。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心里有点慌。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后面的路看不太清楚。” 徐达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促狭,眉毛挑了一下: “是为那个把你魂勾走的小子吧?” 徐妙云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弓。 徐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天天幕那个角度,我也看不清你到底亲没亲上去。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亲了。” “说起来就生气,那个臭小子!” 徐妙云的脸更红了,手指攥着弓臂,指节泛白。 徐达没放过她,语气带着笑意: “你是不是担心,那小子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徐妙云这次没有回答。 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想起天幕里趴在苏明胸口睡觉的阴嫚,想起那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围着苏明转的样子。 还有最后,她将自己的发钗送给了苏明。 苏明是后世人,可能对这个没在意,但她懂,这就是在表达心意。 当然她并不担心那个小姑娘,以她对苏明的了解,苏明是不会对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想法的。 至少,在小姑娘长大之前,暂时不会。 徐达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收了些玩笑,放了些认真。 “半个月。再过半个月你就能过去了。到时候主动点,我女儿长得这么漂亮,还怕那小子不答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少女心事(第2/2页) 徐妙云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徐达苦笑了一声,把石栏上的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陛下封你为真人,又给封地,位比亲王。在大明,你很难找到合适的良配了。这是阳谋,就是为了把你和徐家隔开。也是为了降低你的影响力,包括你的孩子。” 徐妙云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 “不过,”徐达放下茶杯,嘴角又翘了起来,“最惨的是朱棣那小子。” 他冷笑了一声, “他造反的事天下皆知,勋贵谁还敢跟他联姻?文官更不敢。不然陛下肯定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现在只能娶平民女子,也算是遭报应了。” “永乐大帝?我承认他确实厉害,但那是太子不在了,太子还在,他就不可能。” 徐妙云对朱棣的事没什么兴趣,只是随口回应, “这也未必是坏事。娶平民女子,以他的身份,应该可以自由选择,其他藩王可没这种自由。” 徐达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徐妙云安静了片刻,忽然开口: “父亲,我想等一段时间再去后世。” 徐达愣了一下:“等?” “我观察过了,苏明那边应该是七天一个周期。访客待七天,然后歇七天,再来另一批。如果冷却期一到我就过去,那离开的时候,刚好是第四批访客要来的时候。” 她顿了一下, “我想等第四批访客到了,再动身。” 徐达眉头动了一下,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你是想……跟那位访客一起待在那七天?” 徐妙云点了点头。 徐达看了女儿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他嘴角抽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盯着女儿: “你是怕第四批访客里,有人抢那小子?” 徐妙云的脸又红了,有点羞恼了, “父亲!没完了是吧?” 徐达看着女儿那张红透的侧脸,乐了。他没有反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你喜欢那小子,父亲自然没意见,不过,”他的表情严肃了一点,“那毕竟是仙人般的存在。” 徐妙轻轻点头,她听懂了, “父亲放心,苏明自然还会遇到很多人,但,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徐达一愣,随后哈哈大笑,然后才开口, “行,这事我去跟陛下说。你不用担心。” 徐妙云转过头来,眼底的紧张化开了,嘴角弯了一下: “多谢父亲。”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陛下肯定希望我尽快去。但这件事……我想自己定。” 徐达摆了摆手: “放心。你爹我虽然不敢跟陛下对着干,但这种小事还是能说上话的。” “那我先回房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一句,“夜里凉,别想太多,早点休息,天工院那边也要抓紧一些。” “好的,女儿知道的。”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灯笼的光晃了一下。 徐妙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弓,弓身还泛着温润的白光。她轻轻拉了一下弓弦,弦上凝出一支箭。 她没有射出去,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松了手,箭矢化为光点消散在夜色里。 “半个月……”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116章 扶苏遇刺 第116章扶苏遇刺 今天的应天府整个沸腾了。 所有人看着那漂浮在高空中的巨大物体,神情呆滞。 “我的乖乖……”一位摊贩睁大了眼睛,“听说这是天工院造出来的,用了后世的知识?” “是,皇城传了消息出来,真是太神奇了。” “何止是神奇,”旁边一位书生也是一脸震惊,“后世的学问果然不凡,我也想去学了。” “哈哈,那可不,咱觉得这学问比只读那些经典有用多了。” 那书生尴尬一笑,但并没反驳。 皇宫,老朱眼睛都直了,他旁边站了一堆重臣,全都抬头看着。 徐妙云满意地看着上方的情况,确认没问题这才看向旁边的军士, “好了,让热气球下来吧,注意慢点。” 军士们听令,立刻开始向下拉。 “好!”老朱这才满意回神,“徐真人,这是成功了?咱也能上去了吧?” 众人都看向徐妙云,这天工院真是不得了,这才建立多久,居然就能搞出这种神物。 徐妙云点头, “陛下放心,此物可反复使用。不过为了陛下的安全,臣还专门准备了一种叫降落伞的机关。” 她从旁边拿过一个小包。 “陛下带上此物,就算热气球出了问题,也可以安全回到地面。” 老朱小心接过,又听了一下使用方法,这才满意点头。 “徐真人考虑周到,好!” 一旁的朱标和马皇后也是满意一笑,有这东西确实安全多了,不然他们还真不敢让老朱坐上去。 徐达也松了口气,他也怕啊,现在放心了。 时间慢慢过去,热气球再次上升,最终来到百米高空。 “这,就是咱的应天府?”老朱看着下方缩小的城市,心中闪过一种豪情。 “好好好!果然是一览众山小!” 他摸了摸吊篮,又看了眼那个让热气球飞起来的火炉,眼中闪过精光。 这东西,用处很大啊。 “妙云,天工院的事情要加紧了,别怕,咱给你兜底。” “谢陛下,臣明白了。” 徐妙云也很高兴,她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也是等这个承诺。 ------------------------------------- 大秦,上郡回咸阳的路上。 驰道宽阔笔直,两侧的农田刚翻过土,新苗还没冒头。 一队千人秦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甲片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去很远。 队伍中间夹着一辆马车,车厢帘子掀开一条缝,两张年轻的面孔交替探出来,目光越过前面层层叠叠的甲胄,落向队伍最前方那道骑在马上的身影。 马车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扶苏公子确实俊朗,比画像上还好看。” 另一个声音应了一声: “陛下命你我二人随行侍奉,也不知公子……会不会嫌弃。” 马蹄声哒哒地响着,把她们后面的话盖了过去。 队伍最前面,扶苏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他一手攥着缰绳,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耳朵却微微发红。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已经弄清楚了所有事。 天幕。整个大秦都能看到。他在苏明家的客厅里哭过、在田埂上蹲着挖过土豆、吃过胡椒后那张皱成一团的脸、还有喝醉之后四仰八叉躺在毯子上的样子—— 全大秦都看见了。 他当时差一点就从马背上翻下去。 他本想回来之后低调行事,先整顿上郡的军队,再暗中联络朝中可靠的大臣,等父皇驾崩时带兵入咸阳控制局面。每一步他都在心里推演过好几遍,连万一出错的补救方案都想好了。 结果那些人告诉他,陛下已经下旨要册封他为太子了。 七天之后,祭天大典。 蒙恬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扶苏看着他,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攒足了力气准备挥拳的人,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他把缰绳攥紧了几分,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还有那两位女子。 父皇赐的,说是怕他在上郡没人照顾。可他哪里需要人照顾。他又不是小孩子,更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父皇还是把他当成那个需要人看着的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扶苏遇刺(第2/2页) 他正想着,前方蒙恬猛地举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声沉喝: “停!” 整支队伍瞬间停住。扶苏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跟着苏明在工地上看过那些机械运转的节奏,那种“每一环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的感觉,他记住了。此刻这股安静的劲头不太对劲。 驰道两侧的枯草丛里动了。 先是几道黑影从土坡后面翻出来,然后是更多的,从沟渠、灌木、田埂后面涌出。他们穿着灰黑色的短打,手里握着刀剑矛戈,兵器五花八门,有的还是农具改的。 大约三四百人,没有阵型,但动作很快。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为首那人一挥手,那群黑衣人就直接冲了上来。 蒙恬拔剑: “列阵!” 前排秦兵齐刷刷压低了盾牌,长矛从盾缝里刺出去,战阵瞬间合拢。刀剑碰撞的声音从第一排炸开,紧接着就是喊杀和闷哼混在一起的声响。 扶苏勒住马,目光冷冷地扫过战场。那些黑衣人的动作虽然凶猛,但配合生疏,显然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六国余孽,不想让他活着回咸阳。 换成七天前的自己,此刻大概会喊“抓活的,问清主使”。但他现在不会这么想了。 苏公子说的没错。六国余孽就是阻碍天下稳定的毒瘤。这些人不死,大秦就永远别想真正太平。 他现在需要的是雷霆手段,一群跳梁小丑,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他转头看向蒙恬: “都是死士,抓了也没用。直接杀光。” 蒙恬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外,随即就变成了一种压不住的欣慰。 如果是以前的公子,可说不出这种话。 他咧嘴笑了: “遵命!” 他纵马冲向前线,长剑挥出,一个黑衣人应声而倒。 扶苏深吸一口气,抬手抚过左手腕内侧的圆形印记。一道白光从印记中流出,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枚圆盘,四个小圈泛着不同的光泽。 他意念一动,墨相那圈猛地亮起。 白光从圆盘上炸开,像一层液态的银水从头顶浇下来,覆盖了他的肩、胸、臂、腿。银白色的甲片一层层叠合,在他身上凝出一副通体泛光的全身甲。 甲面光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是合金钢,比大秦任何一副铁甲都更密实、更轻薄。 战场上的喊杀声明显停了一瞬。无论是秦兵还是黑衣人,余光扫到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时都下意识地慢了一拍。 扶苏拔剑出鞘。剑锋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他举剑朝前一指: “随我杀敌!” 他纵马冲入敌阵。剑落下去,一个黑衣人的刀被斩断,人跟着倒下去。他侧身避过一支刺来的长矛,反手一挥,那人的脖颈间绽开一道红线。 银白色的甲胄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刀剑落在上面,只擦出一串火星,甲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秦兵的士气像被点燃了一样,齐声喝喊,前压的脚步猛地快了几分。 蒙恬在另一侧杀得满脸是血,大笑声穿透了刀兵碰撞的嘈杂:“公子好甲!” 半个时辰后。 蒙恬从远处纵马回来,盔甲上还滴着血。他在扶苏面前勒住马,翻身跃下,单膝跪地: “公子,逃走的已全部射杀。我方阵亡九人,伤二十余人。” 扶苏点了点头: “还行,不愧是精锐。清点战场,就地掩埋。伤者随队前行,到前方驿站再休整。” 蒙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 “公子方才那身甲,真是……神物。” 扶苏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印记,没有接话。他只是收起长剑,转身朝马车方向走过去,脚步沉稳,目光平直。 马车里,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点。两个女子探出半个头来,看到一身血迹走近的扶苏,同时缩了一下,又同时红了脸,飞快地放下了帘子。 扶苏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翻身上马,重新握紧缰绳,目光落向前方。 父皇大概还是把他当小孩子。 不过,他是不是小孩子,光靠嘴说没有用。该做的事做完了,那些人自然会明白。 ——明天新访客到来,有空的帅哥美女帮忙评论一下,拜谢。 第117章 做准备,新访客 第117章做准备,新访客 苏明并不知道大明和大秦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正坐在别墅餐厅里,面前摆着一桌子菜。 红烧肉色泽红亮,糖醋鱼浇着浓稠的酱汁,蒜蓉粉丝蒸虾冒着热气,一盆酸菜鱼浮着红油和花椒,旁边还配了凉拌黄瓜和一大碗蛋花汤。 强子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咕咚咽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嗝,摸了摸肚子,低头看了一眼桌上还剩大半的菜,眼神里全是满足。 “你这厨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苏明把刚盛好的一碗汤放到他面前,随口答了一句: “一直就不差。平时一个人住,懒得认真搞而已。” 强子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嫩绿的菜叶和几粒枸杞。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啧了一声,把碗放下来,目光在苏明脸上转了一圈。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上次咱俩在路边摊吃炒面,你还说那家炒得比你自己做的好。” 苏明面不改色:“那是客气话。” 强子不信:“客气话你当时吃得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苏明沉默了一瞬,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盘炒面确实不错。” 强子哈哈笑了两声,笑完又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语气随意地开口: “说吧。突然搞这么一大桌,肯定有事。” 苏明放下水杯,笑了一下: “上次那笔遗产的事,我搞错了。” 强子眉头一挑: “搞错了?五百万还能搞错?你别告诉我,这别墅不是你的了。” 苏明摇了摇头: “我以为是全部一次性到账。结果前几天才知道,那笔遗产是有条件的。有人在对我的情况进行考察,达到某些指标就会分批发放。” 强子听完了,眨了两下眼: “你的意思是……又给你钱了?” 苏明点了点头: “对。又给了一千万。加上之前剩的,我现在手头有一千五百万。” 强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坐直了身子,盯着苏明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苏明表情平静,没什么破绽。 强子终于开口: “你逗我呢?遗产还有分批考察的?” 苏明笑了一声: “不是有部电影里也是这种情节吗?一个老头死了留遗产,给出各种考核,满意才给钱。” 强子挠了挠头: “你说的我看过,但那是电影。你当现实也是小说呢?” 苏明垂下眼,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反正钱到账了,是真的。” 强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狐疑: “等等,你是不是在写小说?这是你新书的情节?” 苏明愣了一下,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看了强子一眼: “我写的是玄幻小说,而且已经完结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 强子被他这么一问,气势弱了几分,挠了挠后脑勺: “看了啊。不就是那个……穿越成陨石,然后一头撞进月球深处,发现嫦娥是广寒号星际战舰的超级智能吗?” “对了,还有个什么盘古仙庭远征银心深渊的设定。” 他笑了一声, “你也真能想,一块石头跟机器人谈恋爱。你确定能洞房?” 苏明沉默了两秒,声音幽幽的: “那不是石头,是盘古精魄。不然怎么获得广寒号的控制权?还有,别说的这么俗,那叫机器人伴侣,你就知道洞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做准备,新访客(第2/2页) 强子眨了眨眼,挠头: “啊?有这个设定吗?” 苏明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一卷第十章就写了。你还说你看了?” 强子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迅速转移话题,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 “那你到底什么事?不能就是为了请我吃饭吧。” 苏明也没有继续追究,他放下杯子,语气认真了些: “我想开一个贸易公司。还要一个仓库,离别墅近一点的,大一点就行。你有路子,帮我搞一下。” 强子放下碗,眉毛拧了一下: “贸易公司?你怎么突然想创业了?没被人忽悠吧?” 苏明摇了摇头: “遗产的条件之一,要我有个自己的产业。不然后面的款项就不发了。” 强子听到这也不追问了,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 “行吧。我舅那边正好有一个闲置的仓库,地方够大,离你这开车不到二十分钟。你要租还是买?” 苏明想了一下: “先租一年。公司注册的事也麻烦你帮我找个人办,我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公司就叫苏明商贸。” 强子比了个ok的手势: “半个月,全部搞定。放心。” 苏明松了口气,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那就行。” 强子又靠回椅背,拍了拍肚子,目光落在满桌的菜上: “说真的,你这厨艺不开饭店可惜了。” 苏明笑了一下: “我可没那么闲,满足自己就够了。” 苏明之所以要搞这个公司,主要是考虑到系统一个月后就升级了,到时候会来更多的人。 这些人肯定会需要一些东西,那个玲珑工坊也需要各种原材料,总不能一直让他自己临时去买吧,太麻烦了。 有个公司就方便多了,反正他也不缺钱。 接下来的几天,苏明没有出门。 他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往附属空间里跑。 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普通田里种的东西如果不摘,就会一直保持最好的状态,不会烂也不会老。辣椒还是那么翠绿,番茄还是那么红润。 他索性在普通田里划出十亩,全都种上蔬菜——青菜、番茄、黄瓜、茄子、辣椒,一排一排整整齐齐,随吃随摘。 每天的饭菜也越做越丰盛。 他把别墅那个超大冰箱装满了各种肉类和食材。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麻辣小龙虾、蒜蓉生蚝,桌上每天都换着花样。一个人坐在落地窗边对着满桌菜吃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这日子过得是不是太奢侈了。 不过没人管他,那就继续。 抽空他还回了福利院,见见院里的孩子们,顺便捐了一笔,反正他不缺钱了。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七天转眼就过去,又是一个新的早晨。 苏明起了个大早,洗漱完穿了一身干净衣服,下到一楼客厅。他在中间那张沙发上坐下,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新访客即将到达,当前可设定到达位置。】 他把位置设为一楼客厅的沙发。跟上次一样,三张大沙发围成u字形。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差两分。 他把面前的茶几稍微摆正了一下,然后靠进沙发里等着。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出风口的低响若有若无。 他数了三下,一道空间裂缝再次出现在沙发上方。 来了! 第118章 大唐来客,弹幕功能开启 第118章大唐来客,弹幕功能开启 客厅里,那道空间裂缝一闪而过,两道人影从光里落下来,轻飘飘地陷进中间那张大沙发里。 苏明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目光在那两个人影上停了两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一个是小小的,蜷在沙发垫子上,大概也就两三岁的样子,粉色的襦裙把她裹成一团,两只小手攥着裙摆边缘,睫毛很长,闭着眼睡得安稳。 另一个大一些,估计十二三岁,穿着鹅黄色的广袖衫裙,头发梳得整齐,簪着一支简单的玉钗。她坐在沙发边上,背脊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也是闭着眼。 苏明看着那小小一只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小不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带小孩的经验为零。 不过这个组合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在哪本小说里见过。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他心中一动,连忙唤出系统面板。 【位面访客系统运行中】 【当前访客:李明达,李丽质,(贞观七年)】 【停留倒计时:6天15时58分】 【接待完成后将发放奖励】 苏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缓缓呼出一口气。 大唐。贞观七年。 晋阳公主李明达,唐太宗李世民最疼爱的小女儿。长乐公主李丽质,长孙皇后所出的嫡长女。 他记得这位长乐公主在史书上留下的记载不多,只知道她出嫁很早,二十出头就病逝了。 苏明把目光从屏幕收回来,落在沙发上那两道身影上。 大一点的那个应该就是长乐,安安静静地坐着,呼吸均匀。 小不点侧躺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苏明轻轻吸了口气,在心里盘算着,这趟恐怕麻烦不小。 不过,不愧是大唐文的常客,这小奶团子真的好可爱啊,萌死了。 嘶,原来霸王之力,是为了让自己能一直抱着小兕子不会累吗?系统还真是贴心啊。 还有厨艺精通,小兕子肯定是个吃货,这下方便了。 与此同时,贞观七年,长安城。 天幕从大明宫上空铺展开来的时候,朝会刚刚进行到一半。 李世民主持朝政,正在批阅奏折,旁边站着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一干重臣。 他抬起头,目光在天幕里那间宽敞明亮的客厅上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儿,长乐端坐在沙发上的侧脸,还有小兕子蜷成一团的身影。 大明,奉天殿。 老朱翘着腿坐在龙椅里,茶盏端在手上,嘴角压着笑,目光落在天幕里那两个小女孩身上,语气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两个小娃娃?那小子会带娃吗?咱等着看他的笑话。” 马皇后坐在旁边,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看得高兴。人家苏公子又没有带过孩子,你就不怕他手足无措?” 老朱嘿嘿一笑: “手足无措才好看。让他天天数落咱,也该让他尝尝什么叫手忙脚乱。”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姿态非常放松。 马皇后无奈,自从老朱飞上天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有一种天下尽在掌握的感觉,明显轻松很多。 朱标站在一旁,嘴角绷着,没有笑出声。 徐妙云站在武将列中,看着天幕里那个蜷在沙发上的小不点,眉头松了一下,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两个小孩子。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就在这时,天幕上忽然亮起一圈金色的波纹。 那波纹从天幕边缘荡开,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然后迅速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众人一惊,以为要发生什么事。朱元璋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茶盏差点没端稳。 那些光点在飞到每个人面前时停住了,然后聚拢、凝实,变成一块半透明的薄片悬浮在眼前。 薄片泛着微光,表面光滑得像一块小小的琉璃屏。 一道信息同时涌入所有人的脑海里。 老朱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迅速亮起来。 他抬手碰了一下面前那块半透明的光屏,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行字浮现在上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大唐来客,弹幕功能开启(第2/2页) 他恍然大悟,可以发消息到天幕上了,而且会让所有能看到天幕的朝代都瞧见。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马皇后:“妹子,你也有?” 马皇后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也搭在自己面前那块光屏上:“有。” 老朱又看了一眼周围,朱标、徐妙云、徐达、蓝玉、李文忠,还有几位内阁文官都悬着一块光屏,其他人没有。 他扫了一圈就明白了,这是只给了部分重臣权限。至于朝堂之外,他就不清楚了。 他看向徐妙云: “妙云,这怎么回事?” 徐妙云检查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光屏,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 “陛下,这东西像是弹幕。臣在后世见过,就是在播放视频或直播的时候,观众可以把想说的话发在画面上,让所有人看到。” 老朱琢磨了一下“弹幕”两个字: “像弹丸一样射到天幕上?” 徐妙云沉默了一瞬,神奇的理解,然后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她又立刻说道: “陛下,臣手上还有十个名额,可以让不能发弹幕的人也能发弹幕。” 老朱眉头一跳,果然啊,妙云还是不一样的,居然还有这种便利。 他摆了摆手: “你自己看着办。谁该给谁不该给,你比咱清楚。反正咱能发就行。” 徐妙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旁边那些没有光屏的官员们立刻投来热切的目光,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一个个绷着表情,假装不在意。 老朱没管那些人。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光屏,端详了半天,伸手在上面点了一下,一个输入框弹了出来。 他想了想,用指尖笨拙地写了几个字,然后点了一下发送。 天幕上立刻出现一行金色的字,浮在客厅画面的正上方,字体大而醒目: (明太祖-朱元璋):咱是朱元璋。 奉天殿里安静了一瞬。 马皇后先没忍住,笑了一声。朱标偏过头去,肩膀抖了一下。几个武将低头咳嗽的咳嗽,侧过脸的侧过脸。 老朱愣住,然后脸一下子黑了: “什么明太祖?咱还没死呢!” 他恼火地瞪着那行字, “这破东西还带身份提示的?也不早说!丢人丢到几个朝代去了!” 他话音刚落,天幕上又跳出来一行字: (燕王-明成祖-朱棣):父皇,能看见吗? 奉天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行“明成祖”三个字,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老朱的脸从黑变成了铁青,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掏出来的: “成祖?老四厉害啊,都当祖了?” 朱标嘴角一翘,老四这回要受罪了,该! 天幕上紧跟着弹出来一行字,字体明显比刚才那行快了不少: (明-燕王-朱棣):我不是!我没有!这天幕故意的! 老朱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能改的,脸上那层冷意这才缓了一点。 他重新点开输入框,没好气地打了一行字: (明太祖-朱元璋):老四,自己滚到奉天殿来。 大秦,咸阳宫。 嬴政、扶苏、阴嫚三人并排坐着,面前各有一块光屏。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几行大明皇室的弹幕,沉默了好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斯: “一朝两个皇帝?还都是祖?” 李斯嘴角动了一下: “陛下,这大明的皇室……似乎有些乱。” 阴嫚捂住了嘴,笑得肩膀直抖。 扶苏嘴角也弯了一下,但没笑出声来,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弹幕倒是挺好玩的。” 嬴政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又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把自己面前的光屏收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里,语气淡淡的: “先不急。看他们吵完了再说。” 第119章 小兕子和长乐 第119章小兕子和长乐 大唐初年,长安,太极殿。 天幕铺开之后,立政殿那边先乱了。 长孙皇后本来正坐在窗下翻一卷书,侍女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煞白,她抬眼一看,还没开口问,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站起来走到殿门口,仰头便看见了那道光幕。 画面里是一间她从未见过的屋子,光洁明亮,器物陌生。 她眯着眼看了两息,目光便定住了——沙发上那个蜷成一小团的身影。 明达。 她认得那件粉色的小襦裙,是她今早亲手给兕子穿上的。 长孙皇后连裙摆都来不及提,转身就往兕子睡觉的偏殿跑。她脚步又快又急,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 没到偏殿门口,两个服侍兕子的宫女已经连滚带爬地跪过来了。 两人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皇后娘娘,兕子她……她不见了。” 长孙皇后脚下一软,旁边的侍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站稳了,深吸一口气,脸色白了一瞬又恢复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丽质呢?” 话音刚落,又一个侍女从廊道那头跑过来,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长乐公主也不在寝殿里。” 长孙皇后闭了一下眼。她没有再追问,抬起头重新看向天幕。画面里两个女儿都躺在沙发上,没有醒,那个年轻男子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 她攥着侍女手臂的手指慢慢松了几分。 “备辇,去太极殿。” 太极殿内,李世民已经在案前来回走了好几圈了。他手里的朱笔早就放下了,幞头微微歪了一点也没顾上正。 他一会儿抬头看一眼天幕里那两个安安静静躺着的身影,一会儿转头看向殿门口。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列首位,眉头拧着,不停地捻着胡须。 他看了一眼上首的陛下,又看了一眼天幕,低声对旁边的房玄龄说了一句: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怎么会被接到那种地方去?” 房玄龄摇头: “天幕之事,非人力所能测度。眼下先看陛下如何定夺。” 长孙无忌听后没再说话,但心里却紧张起来。 眼看着再过些日子,他儿子长孙冲就要跟长乐公主成婚了,现在人不在了,这可麻烦了。 程咬金抱着手臂站在武将列里,他没说话,但脸绷得很紧,目光一直锁在天幕里那个年轻男子的身影上,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没松开过。 魏征站在稍靠后的位置,他也在看天幕,但看得比谁都仔细。他没有开口劝陛下冷静,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李世民终于停下来了。 他站在殿中,目光死死钉在天幕上那个蜷在沙发里的小人身上,眼眶已经泛了一层红。他开口,声音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兕子才两岁,两岁的孩子也能被带走?那个男子的若敢动她一根头发……” 他的手掌按在剑柄上,指节攥得发白。 殿外传来脚步声。长孙皇后快步走进来,裙摆下露出一截沾了灰的鞋面。她站在门口,没有开口,只朝李世民轻轻摇了一下头。 李世民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收紧,剑刃在鞘口擦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他仰起头,看向天幕里那个站在沙发旁边的年轻男人,声音又沉又冷: “若是朕的兕子和丽质出了半点差错,朕必倾大唐之力,找到此人,挫骨扬灰。”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他知道这时候说任何劝解的话都是火上浇油。 天幕里的苏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位皇帝指着鼻子骂了。 他蹲在沙发前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那个蜷成一团的小家伙。 小兕子侧躺着,两只小手攥着自己的裙摆边,嘴唇微微翕动,像在梦里吃着什么东西。嘴角弯弯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苏明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很轻地在她脸颊上戳了一下。 软得像棉花。 小兕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鼻子皱了皱,没有睁眼。 她迷迷糊糊地张开两只小胳膊,朝前伸着,嘴巴动了动,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软糯声音: “窝……要抱抱。” 苏明整颗心都被那三个字砸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托在怀里。 小兕子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脑袋歪着靠在他肩窝里,又不动了。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小兕子和长乐(第2/2页) 苏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整张脸笑得都快起褶子了。 他抱着她坐进沙发里,轻手轻脚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他还没来得及多欣赏两眼,旁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紧张和怒意: “阁下何人?放开兕子!” 苏明转头一看,李丽质已经坐起来了。 她盯着苏明怀里的妹妹,整个人的姿态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膀微微前倾,双手攥着裙摆,像随时准备扑过来。 苏明把声音放轻: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叫苏明,这里是我家。而且这里不是大唐。” 李丽质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墙壁、灯、沙发、茶几,每一样东西她都不认识,每一样东西都跟她认知中的世界对不上。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但目光还是牢牢锁在妹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苏公子,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请你先把兕子还给我。”(注:正史里大唐自称用奴,这里改为我,方便一些) 苏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睡得香的小家伙,又看了看对面那张绷得发白的小脸,点了点头: “好。” 他小心地站起来,把小兕子轻轻送到李丽质怀里。李丽质立刻伸手接住,两条手臂紧紧环住妹妹的身子,像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小兕子被这么一折腾,终于醒了。 她先是皱了皱鼻子,然后慢吞吞地睁开眼,一双黑亮的眼珠转了两圈,看到面前那张陌生的脸。 她歪着脑袋,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迷糊劲儿: “泥……系谁呀?” 苏明笑了一声,退后半步坐回沙发上: “我叫苏明。” 李丽质把妹妹抱稳了一些,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起头看向苏明。 苏明有经验了,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里是大唐一千多年以后的世界。你们会在这里待七天,七天后可以回去,你们就当来这里游玩的。” 李丽质听完,整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妹妹的脸,又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千多年以后……” 她没说自己信不信,但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绷着了。 这个叫苏明的应该没恶意,不然就不会说这些,也不会把兕子还给她。 小兕子倒是没听懂那些话。 她只听懂了“七天”“游玩”几个字,瞬间清醒,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窝可以在介里玩七天?” 她说着就从李丽质怀里挣出来,小短腿一蹬,蹿下沙发,啪嗒啪嗒跑到苏明面前,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 “有木有好呲的?” 苏明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心都化了,弯腰把她抱起来,托在手臂上: “有。你想吃什么都有。” 小兕子高兴地拍了拍手,然后又歪着头看他: “你系谁呀?” “我叫苏明。你可以叫我哥哥。” 小兕子张了张嘴,认真地学了一遍: “锅锅。” 苏明嘴角抽了一下。果然是这样,发音还不太清楚。 李丽质已经站起来了,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到苏明面前,先朝妹妹伸出手: “兕子,别乱叫。郎君说笑了,这可不行。” 她看向苏明,语气认真, “在大唐,哥哥是对父亲的称呼。” 苏明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解释: “在我们这儿,哥哥就是阿兄的意思。后世跟大唐的称呼不太一样。” 李丽质听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没有说谎。她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入乡随俗,那便依郎君所言。” 她伸手把兕子从苏明怀里接过来,语气温和了些: “但兕子还小,不能太麻烦苏公子。” 小兕子趴在姐姐肩头,探出半张脸,朝苏明眨了眨眼睛,又小声叫了一句: “锅锅。” 苏明笑得眼睛都弯了。 “哦对了,你叫我苏公子就行,我叫你长乐,这样方便一些。至于郞君,在我们这只有夫妻才会这么叫。”(注:后面统一用长乐) 长乐小脸一红,其实在大唐,妻子也会称丈夫为郎君。 “嗯,听苏公子的。” 第120章 很忙,投喂中 第120章很忙,投喂中 太极殿里安静了很久。 李世民站在殿中,目光钉在天幕里那张年轻男人的脸上。一千多年,后世。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攥着剑柄的手指松了一下。 “一千多年以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涩,“那是多久?” 长孙无忌往前迈了半步,眉头仍然拧着: “陛下,若那苏公子所言属实……那确实是到了后世。”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面,殿里泛起一圈低低的嗡鸣。 房玄龄捻着胡须没有说话,魏征垂着眼帘,程咬金的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脸还绷着,但目光里的敌意淡了些。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把剑从腰侧解下来,搁在案上。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天幕,那个年轻男人正蹲在兕子前面,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兕子的脸颊。 长孙皇后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她站在李世民旁边,目光落在那根手指上。 指尖碰到兕子脸颊的时候,力道极轻,像怕弄醒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动作让她想起自己偶尔在兕子睡着时也会做同样的事。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对李世民说: “二郎,那位苏公子对兕子没有恶意。那种小心,装不出来的。”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他按着剑柄的手已经完全松开了。他重新坐回御座上,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 “他说七天之后能回来?”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他说了,就当是游玩。那就等七天。” 魏征从后面走上前来,手里握着笏板,朝李世民微微躬身: “陛下,天幕上还有一些小字,臣以为需要注意。” 李世民抬眼:“什么字?” 魏征伸手指了指天幕右上角。那里浮着几行小字,金色的边框,比主画面暗一些,若不细看很容易忽略。 (明太祖-朱元璋):咱是朱元璋。 (燕王-明成祖-朱棣):父皇,能看见吗? (燕王-朱棣):我不是!我没有!这天幕故意的! (明太祖-朱元璋):老四,自己滚到奉天殿来。 李世民眯着眼看完了那几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明太祖……明成祖……是大唐之后的朝代?” 房玄龄上前一步: “陛下,方才那苏公子说过,这里是大唐一千多年以后。那这位明太祖和明成祖,大约便是其中某个朝代的皇帝。” 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大唐之后,还有别的朝代。 大唐终究也会覆灭,像隋朝一样,成为史书上的几行字。 李世民靠在御座里,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开口,声音不高: “哪有不灭的王朝。隋朝才多久?大唐要是有汉朝那么久,朕也满足了。” 长孙无忌垂下了眼。房玄龄没有接话。程咬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李靖用目光压了回去。 魏征站在原处,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人再提“大唐会亡”这个话题,但每个人都看见了那几行小字,也记住了。 天幕里,苏明已经动了。 他起身走到客厅另一头,拉开一个柜门,从里面翻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叠在托盘上端回来,往茶几上一放,满满当当摆了半个桌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很忙,投喂中(第2/2页) 小兕子坐在长乐怀里,探着脑袋看那些包装袋。 她看到一袋印着粉红色草莓的,看到一袋印着一只卡通小熊的,看到一袋金光闪闪的糖纸,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微微张着。 但她没有伸手,而是转头看了阿姐一眼。 长乐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苏明:“这些是什么?” 苏明从托盘里抽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露出里面圆圆的彩色糖球: “糖果,很甜。给她尝尝?” 长乐犹豫了一瞬。她伸手从托盘里也拿了一根同样的,学着苏明的动作撕开包装,把糖球放进自己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顿了一下,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她转回手,把那根已经剥好的棒棒糖递到小兕子面前: “可以吃了。” 小兕子立刻接过来,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她含了两秒,然后整张小脸都亮了,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好呲!” 苏明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又拆开一袋小饼干,掰成小块,递到她面前:“尝尝这个。” 小兕子从嘴里拿出棒棒糖,认真咬了一口饼干,嚼了几下又含回糖球。 她嘴里一会儿甜味儿一会儿奶香味儿,忙得不亦乐乎,含含糊糊地说着“系香的”“介个好呲”“窝还要”,一边说一边往苏明那边蹭。 苏明被她蹭得心都化了,一块一块地拆,一种一种地喂。 薯片、果冻、小蛋糕、巧克力豆,每拆一种她就凑过来闻一闻,然后期待地看苏明一眼,等他掰成合适的大小递过来。 长乐坐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根咬过的棒棒糖。 她看着苏明蹲在茶几边上认真给妹妹剥包装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收住了。 小兕子吃得满嘴都是渣,脸蛋上沾了一点巧克力酱,她自己完全没发现,一边嚼一边抬头问苏明: “锅锅,介个系什么做的呀?好呲!” “巧克力,可可豆做的。” “可可豆系什么呀?” “一种长在树上的豆子。” “那窝可以带回去给阿耶和阿娘呲吗?” 苏明笑了一声: “可以。走的时候给你装一袋。” 小兕子高兴地拍了拍手,又凑过去咬了一口苏明递来的果冻,含含糊糊地说: “锅锅最好啦!” 长乐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一来一往,轻轻摇了摇头。她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盏挂在头顶的灯上。 那盏灯乳白色的,柔光从灯罩里透出来,没有烛芯,也没有油槽。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窗户,整块透亮的琉璃嵌在墙里,外面是明亮的天空。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苏公子,那些……是什么?” 苏明正掰着一块小饼干,头也没抬:“灯,用电的。玻璃,沙子做的。” 长乐眨了眨眼,没听懂。 但看到苏明的心思还全在小兕子身上,她也就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妹妹擦一下嘴角的碎屑。 这个苏公子,应该不是坏人。 第121章 委婉的回答 第121章委婉的回答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龙椅里,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两个小女孩身上,眉头挑了一下: “唐太宗李世民的女儿?那小子这次接的是大唐的人?” 朱标点头,有点感慨道: “唐太宗啊,那位是真的厉害!” “是啊,天可汗!”老朱也点头,他对这位还是佩服的,“这名头可真响亮。” 他放下茶盏,点开面前的光屏,笨拙地写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明太祖-朱元璋):大唐太宗皇帝,你也能看到天幕吧? 天幕上那行金字飘了一会儿,安安稳稳地浮在画面右上角,没有人回复。 老朱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眉头拧起来: “怎么不回咱?没看见?” 朱标站在一旁,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光屏,又看了看天幕上那行孤零零的字,思索片刻才开口: “父皇,儿臣猜测,这弹幕可能有限制。应该要像大明和大秦这样,已经有过访客并且返回的朝代,才能发送消息。大唐是第一回,怕是还没开通这个权限。” 老朱想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们能看到咱发的字,但没法回?” 朱标点了点头: “应当是这个道理。大唐刚去后世,如果也能交流,天机怕是要乱。天幕大概是设了层限制,防着信息泄露。” 老朱听了,缓缓靠回椅背里,哼了一声: “那倒是,万一有人瞎传消息,搞乱了天机,那可就麻烦了。” 他转头扫了一眼殿内那些有光屏的重臣, “都听到了?跟大秦那边随便聊,大唐先别乱发。免得得罪天幕。” 众人点头应下。蓝玉表情一变,悄悄把光屏收了起来。 大秦,咸阳宫。 嬴政坐在上首,看着天幕上那行“明太祖-朱元璋”的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偏头看了扶苏一眼: “这位明太祖倒是急性子。” 扶苏笑了一声: “父皇,他大概是看到大唐的人去了后世,想问问那边的情况。” 阴嫚在旁边抱着腿坐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幕: “可惜大唐那边还不能回,不然就能看到三个朝代的人说话了。” 嬴政端起面前的酒樽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那道天幕上。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盯着天幕右上角那行金色的字,眉头拧着。他看得清楚,那行字前面标着“明太祖-朱元璋”,然后是一句问话,问他能不能看到天幕。 殿中众人互视一眼,渐渐明白过来。 房玄龄出声: “陛下,应当是那个明朝也能看到天幕,但这天幕的规则我们还不清楚。” “哼,凭什么啊?”程咬金不服了,“我们只能看却不能说?” 众人沉默,但他们确实没找到发言的办法。 长孙皇后走到李世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二郎,既然那位明太祖能开口,说明后世的天幕确实连通着多个朝代。只是大唐初来乍到,还不熟悉规矩罢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天幕里客厅的画面。 那里苏明正把最后一块小饼干递到兕子嘴边,兕子张着嘴含住,嘴角沾了一圈饼干碎屑,脸颊上还有一道巧克力酱的痕迹。 现代,客厅里。 苏明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小花猫一样的脸,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碎屑是擦掉了,但巧克力酱已经干在脸上了,他又搓了两下才弄干净。 兕子仰着脸让他擦,乖乖地不动,等他擦完了才又去够茶几上那包没拆完的薯片。 苏明伸手拦住她: “不能再吃了,歇一会儿。” 兕子嘟了一下嘴,但没有闹。 她靠在苏明怀里,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忽然眼珠转了一下,目光定在墙角那个白色的小圆盘上。 “锅锅,介系什么呀?”她伸手指过去。 苏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轻声开口: “望舒,让扫地机器人过来清理一下茶几周围。” 客厅里响起一个柔和的女声: “好的,主人。” 长乐猛地抬头,目光警觉地扫了一圈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她的手指攥紧了妹妹的衣摆。 墙角那个白色圆盘动了一下,底座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然后缓缓滑了出来,在光洁的地板上转了一个弯,朝着茶几方向平稳地移动过来。 兕子一下子坐直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紧盯着那个正在靠近的白色小东西。她小声说: “它动了……” 扫地机器人滑到茶几旁边,底盘的刷子伸出来开始转动,把掉在地上的饼干碎屑和糖纸碎末一圈一圈卷进肚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委婉的回答(第2/2页) 它绕着茶几腿转了一个弯,又继续往前清扫。 兕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从苏明怀里挣出来,啪嗒啪嗒跑过去,蹲在离机器人两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它。 机器人转了个方向,她也跟着挪了两步,嘴里发出“咦”的一声。 机器人继续往前滑,她也跟着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又满脸好奇。 机器人转弯,她也转弯。 “它好乖!”兕子转头朝苏明喊了一声,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跟着机器人走了。 长乐坐在沙发上,看着妹妹追着那个白色圆盘满客厅跑的样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转头看向苏明,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困惑: “那个东西……自己会动?不用人管?还知道该扫哪里?” 苏明靠在沙发里,笑了一声: “那是扫地机器人,专门打扫卫生的。它会自己判断哪里脏,自己就过去扫了,不用人管。” 长乐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着那个白色圆盘准确地绕开沙发腿和茶几脚,沿着墙根滑了一圈,然后又转了个方向往回走,尾巴后面干干净净。 “这是法宝么……” 苏明摆摆手:“不是法宝,就是机械。但确实挺方便的。” 长乐抬起头,目光认真了一些: “方才那个声音……望舒,又是谁?她能看到我们?” 苏明想了一下措辞: “望舒不是人。它是设计出来专门管理这栋房子的程序。你可以想象成……器灵。有灵智但没有形体,只在这栋房子里存在。” 长乐眨了眨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显然没有完全听懂,但“器灵”两个字她听明白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搭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盏不会晃动的灯,轻声说了一句: “后世之物……果真神奇。” 大秦,咸阳宫。扶苏坐在下首,听到长乐那句“器灵”的时候笑了一声: “她这个理解倒是贴切。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望舒到底算什么。” 阴嫚在旁边点头: “我也是。苏公子说是程序,可程序又是什么东西?反正我是没听懂。” 嬴政端着酒樽没有开口,他更不懂了。 现代,客厅里。 苏明趁这个空档,认真打量了长乐一眼。她的头发没有挽髻,只是松松地束在脑后,发尾垂在肩侧。 在大唐,未出嫁的女子是不会挽髻的。 不过,至于长乐是哪一年正式嫁给长孙冲的一直有争议,贞观七年和贞观八年都有可能,甚至还有说贞观九年的。 苏明犹豫一下,还是开口询问: “你还没嫁到长孙家吧?” 长乐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 “苏公子果然知道。还有七日,便是婚期了。” 苏明沉默了一下,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你这时间有点太巧了吧?七天后就成婚了,你这是让我做恶人啊?” 近亲成婚这种事情,既然有机会,他肯定是会阻止的,这是在救很多人。 【宿主多虑,时间是随机的,主要在于目标产生了离开、回避等情绪】 苏明一愣,皱了皱眉头。系统选人,似乎是看目标当下的心理状态,是否有想离开、想回避的念头。 他回想了一下,徐妙云、扶苏、阴嫚,这三人确实有可能临时产生这种想法。 尤其是扶苏,被贬去上郡,偶尔有想逃避的想法并不是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长乐是在恐婚,不想那么快出嫁?” 【合理怀疑,婚前恐婚,正常反应】 苏明嘴角一抽,表示不太相信。 他又看了一眼正跟在扫地机器人身后的小兕子: “那小兕子呢?她为什么会被选上?” 【外部环境影响。该访客觉得很热,想要去凉快的地方】 苏明看着那行字,嘴角又抽了一下。因为太热了? 大唐没有空调,这个时候确实很热。 还别说,这真是小兕子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他关掉面板,抬起头,发现长乐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在等他说话,又不敢催。 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苏公子……你方才沉默不语,是我婚后的日子……不好过吗?” 苏明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在想别的事情。你婚后的日子没什么问题,别多想。” 他顿了顿, “至少史书上是这么说的。” 长乐一愣,什么叫‘至少史书上是这么说的’? 意思是,实际上不一定? 第122章 要吃肉肉 第122章要吃肉肉 大唐,太极殿。 天幕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苏明那句“你还没嫁到长孙家吧”说出来的时候,殿里的气氛明显变了一下。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攥着笏板的手指收紧了。 他方才听到苏明问出那句话时心里就紧了一下,等长乐回答“还有七日便是婚期”之后,苏明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沉默太长了,长到殿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直到那句,‘至少史书上是这么说的’,众人的表情都变了。 房玄龄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了一下,魏征垂着眼帘没有说话。程咬金倒是没憋住,偏头看了长孙无忌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大家都是聪明人,结合那位苏公子的话和神情,这段婚姻,估计是有什么问题。 李世民没有转头看任何人,但他的目光从长乐那张困惑的侧脸上移开,落在天幕里沉默的苏明身上。 他想知道那小子在隐瞒什么。 长孙皇后站在御座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也了解那些史官。 史书上最多只写“某年某月某日公主薨”,连个原因都不会提,更不会写夫妻关系如何。 而如果一桩婚事出了问题,只要没有公开撕破脸,那也是夫妻和睦。 也就是说,长乐婚后可能过得并不好。这才让苏明刚才沉默了那么久? 她开口,声音温和: “二郎,先莫急着下结论。” 她顿了一下, “长乐是我们的女儿,我不会让她往火坑里跳。但眼下天幕才开,我们看到的还太少。先看看再说。” 李世民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攥着扶手的手指松开了几分。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替自己的儿子说什么好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只能等,等一个确定的消息。 现代,客厅里。 苏明没有继续跟长乐聊婚事,因为他注意到小兕子已经不在沙发旁边了。 他转头找了一圈,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墙角,背对着客厅,两只小手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盯着面前那个白色的小圆盘。 扫地机器人已经归位了,指示灯暗着,安静地趴在充电座上。 小兕子就这么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叫它出来,又怕打扰它。 苏明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 “看什么呢?” 小兕子指了指那个机器人: “它不动了,系不系累了?” 苏明笑了一声: “对,它累了,要充电休息一会儿。等它睡醒了,明天再陪你玩。” 小兕子听了,点了点头,伸手轻轻在机器人外壳上摸了一下: “那……白白你好好休息,窝明天再来找你玩。” 她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正要往回跑,苏明又开口了: “望舒,让小白出来一下。” 小兕子脚步顿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到一阵细微的嗡鸣声从楼道方向传来,然后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缓缓滑了出来。 半人高,上半身是类人形的轮廓,两条机械臂垂在身侧,头部的蓝色灯环缓缓转动。 小兕子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她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个银白色的东西一路滑到她面前,然后停住,头部微微低了一下,像在看她。 她过了好几秒才转过头看向苏明,声音又惊又喜: “锅锅!介个系什么呀?” “机器人助手,叫小白。” 苏明走过去,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要吃肉肉(第2/2页) “它可以陪你聊天,也可以拿东西。你想跟它说什么都行。” 小兕子转过头,看着面前那个银白色的大家伙,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小白……你好。” 小白头上的蓝灯闪了一下,发出一段平稳的电子合成音: “你好,小主人。很高兴见到你。” 小兕子整个人像被糖砸中了一样,眼睛亮得藏不住。 她伸出手想去摸小白的外壳,又缩回来,看了苏明一眼,得到肯定的点头之后才再次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小白的肩膀。 “它好凉……”她小声说,然后又摸了一下,“滑滑的。” 她转头看着小白: “你会做森莫呀?” “我可以帮你拿东西,也可以陪你说话。你想做什么?” 小兕子想了想: “那你跟窝玩好不好?” “好。” 小兕子立刻从苏明怀里挣出来,跑到小白面前,仰着头看它: “那窝们玩森莫?” 蓝灯闪了两下,小白慢慢抬起一只机械臂,朝小兕子做了一个招手的手势。 小兕子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着学它的样子也招了招手。 一人一机器就在客厅里你来我往地比划起来,小兕子的笑声一串一串地在屋里响着。 长乐站在沙发旁边看着这一幕,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从扫地机器人到那个会说话的银白色东西,每一样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她沉默了半天,低声说了一句: “这不就是真人了么……只是没有腿而已。” 她转头看向苏明,目光里带着认真: “后世的人……是怎么做出这种东西的?” 苏明想了一下:“很复杂,一两天讲不完。你知道墨家吧?这东西就相当于墨家的机关术,但复杂了一万倍。” 长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大唐,太极殿里比方才安静得多。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银白色的东西,看着它跟小兕子招手、回应、陪她玩耍的动作。 程咬金第一个开口了,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陛下!那个东西要是再厉害一点,是不是能直接上战场了?” 李靖看了他一眼: “你让它拿什么打?拿手臂抡?” 程咬金梗着脖子: “那也比普通士兵强!那是铁壳子,它又不怕痛!” 房玄龄咳嗽了一声: “先说能不能造出来。” 文官列里几个人同时看了程咬金一眼,那目光明显带着“做梦呢”的意思,但没人真说出来。 程咬金自己也知道那东西不可能是大唐能造出来的,他只是憋不住了才说了那么一句。他挠了挠头,退回了武将列里,没有再开口。 李世民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个银白色的身影,看着它抬起机械臂跟兕子招手,看着兕子笑得直拍手,他攥着扶手的指节慢慢松开了。 现代。苏明又陪小兕子玩了一会,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他拍了拍手,朝客厅那边喊了一声: “小兕子,中午想吃什么?” 小兕子正蹲在小白面前比划着什么,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窝可以呲肉肉吗?” 苏明笑了: “可以,想吃多少都行。” 小兕子高兴地站起来,啪嗒啪嗒跑过来,伸手拉住苏明的衣摆: “那窝要看锅锅做!” 苏明低头看了她一眼: “行。你来厨房看着。” 他转身朝厨房走去,兕子小跑着跟在后面,长乐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来。 三人一起进了厨房。 第123章 厨房和精盐 第123章厨房和精盐 长乐跟着走进厨房,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光线明亮,墙壁雪白,几排浅色的柜子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台面光滑得反光。窗玻璃透亮,午后的阳光铺在银灰色的灶台上,整个空间干净得像没被人用过一样。 大唐的御膳房她去过。灶台是石砌的,四壁被烟火熏得发黄,碗碟摞在木架上,地上总有扫不完的碎屑。可眼前这间屋子像被人用清水洗过一遍又一遍,连空气里都没有一丝油烟的浊气。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像是怕踩脏什么。 苏明已经走到冰箱前面了。小兕子跟在他腿边,仰着头,两只手搭在冰箱门把手上,踮着脚尖往里看。 苏明拉开门,冷气呼地一下涌出来,小兕子往后缩了一下,又往前凑回去。 苏明指着冷柜下层: “你看,这里有很多肉。猪肉、兔肉、鸡肉、鸭肉、鱼肉、狗肉、牛肉。你想吃哪种?” 小兕子的眼睛在那一排包装上扫过去,指着其中一袋,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介个!牛肉!窝要呲牛肉!介个可好呲了,阿耶说牛肉可贵了,平时都呲不到。” 长乐站在旁边,听到“牛肉”两个字的时候也看了过来。 在大唐,牛是耕田用的,私自宰杀是重罪,百姓一辈子也吃不上几回牛肉,只有宫里偶尔能分到一些,也是极其稀罕的物事。 苏明笑了一声,伸手把那袋牛肉取出来: “行,今天就吃牛肉。”他掂了一下重量,“这块够大,做一道红烧牛肉,再切点薄片涮个汤,够你们吃了。” 小兕子高兴地拍了拍手,目光还追着那袋牛肉看,然后忽然缩了一下脖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凉凉的,真舒服。” 长乐这才回过神。她一直在看牛肉,没有注意别的东西。 可那袋牛肉刚才明明是从那个方形的柜子里拿出来的,一打开就有一股寒气往外冒,她凑近了一看,里面还有好多东西,都冒着凉气。 她转头看向苏明:“这个……是冰窖?” 苏明把冰箱门关上:“冰箱。专门用来保存食物的,夏天不会坏。” 长乐沉默了一下。她又看了一眼那扇合上的门,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微波炉、燃气灶、抽油烟机,每一样东西她都叫不出名字,但每一样东西都干净得过分。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苏明把牛肉放进微波炉里,按了几个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又洗米放入电饭煲。 长乐的目光跟了过去,看着那个方形的铁盒子亮起一圈暖黄色的光,里面的肉块正在缓缓旋转。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苏明没有多解释,转头打开冰箱上层开始翻菜。青菜、胡萝卜、土豆、番茄,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台面上,摆了一排。 长乐走到台面旁边,目光落在那一排蔬菜上。 菜叶鲜绿,根茎饱满,比她在大唐见过的任何菜摊上的都要新鲜。 她又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一排小瓶小罐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颜色深浅不一,有的装着深褐色的液体,有的装着白色的粉末。 苏明注意到她的目光,随手拿起一个瓶子拧开:“这是酱油,做菜上色用的。这个是醋,酸口的。这个是料酒,去腥的。这罐是白糖,这罐是盐。” 小兕子听到“糖”字立刻凑了过来,踮着脚尖看那罐白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厨房和精盐(第2/2页) 苏明看她那副模样,笑了一声,用手指沾了一点送到她嘴边。小兕子张开嘴含住,咂了两下,整张小脸都亮了。 “好甜!”她又看了一眼那罐白糖,“锅锅,介个可以呲很多吗?” “不能吃太多,牙会坏。但做菜放一点会很香。” 小兕子点了点头,退回去站好,但目光还恋恋不舍地黏在糖罐上。 长乐的目光则落在旁边那罐盐上。 盐罐是透明的,里面的盐粒雪白细腻,没有一丝杂质。她忍不住伸手拿起那罐盐,拧开盖子,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舌尖传来纯粹的咸味,没有苦味,没有涩味,干干净净。 她放下盐罐,转头看向苏明: “这盐……是怎么做的?大唐的盐都是粗盐,带苦味,要反复煮好几遍才能稍微白一些。可这个……” 苏明放下手里的菜刀: “这是精炼过的盐。把粗盐溶解在清水里,过滤掉杂质,再蒸发水分,就能得到这种雪白的细盐。工序不复杂,就是多几道过滤和沉淀的步骤。” 长乐听完,目光在那罐盐上停了一会儿: “那……这个法子,能教给我吗?” 苏明点了点头:“可以。吃完饭我教你,不复杂。” 长乐弯了一下嘴角:“多谢苏公子。” 苏明转身开始忙活。 他拧开燃气灶的旋钮,蓝色的火苗啪地跳出来,小兕子往后退了半步,又凑回去。苏明往锅里倒油,油热了之后把葱姜下进去,滋啦一声响,香味瞬间炸开。 肉块滑进锅里,锅铲翻动,酱色裹上每一块肉的表层,热气混着酱油和糖的焦香升腾起来。 小兕子看得入神,连口水都忘了咽。 长乐站在旁边,看着苏明利落地切菜、调火、翻锅,每一样动作都顺畅自然。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碗筷——苏明刚才让她帮忙摆桌,她已经把碗碟在餐桌上摆好了。 她的目光又落回厨房,落在那盏亮着光的微波炉上,落在那排整齐的调味罐上,落在那扇冒着冷气的冰箱门上。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把这间厨房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不多时,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红烧牛肉、蒜蓉青菜、番茄炒蛋、土豆炖牛肉,全是大份的,配一大碗紫菜蛋花汤。菜盘摆开,热气袅袅地升起来,香味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小兕子已经洗好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两只小手搭在桌沿,眼睛盯着那盘红烧牛肉,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猫。 她看了一眼苏明,又看了一眼长乐,乖乖地没有伸手。 苏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可以吃了。” 小兕子立刻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肉,小心地吹了两下,塞进嘴里。她嚼了两下,整张脸都舒展了: “好呲!肉肉好软,好香!” 她又夹了一块,含含糊糊地说: “比阿耶上次赏的那块还好呲!” 苏明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嘴角弯着,目光落在那张吃得油光发亮的小脸上,一整天的疲惫都散了。 ——发现有人误会了,原本的访客不是和第四组换,而是换到后面,毕竟太平公主和李白的组合太独特了,需要安排合适的正式访客压制一下。 ——正式访客的顺序也是精心安排的,能很好地和新访客配合。 第124章 基因的奥秘 第124章基因的奥秘 大唐,太极殿。 天幕里那桌菜端上来的时候,李世民的喉结动了一下。 红烧牛肉的酱色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隔着天幕都能想象那股焦糖和酱油混在一起的香味。 他偏头看了长孙皇后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观音婢,御膳房今晚也做一道牛肉。” 长孙皇后没看他,目光还落在天幕里那盘红烧牛肉上:“御膳房做不出那样的。牛是耕田的,杀了要治罪。偶尔得一头老死的,肉也柴得很。”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他又看了一眼天幕里小兕子夹着牛肉往嘴里塞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程咬金站在武将列里,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没压住:“后世的人居然能随便吃牛肉?咱大唐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还得找借口……” 他话说了一半,被旁边的李靖扫了一眼,咽了回去,但喉结还在上下滚动。 魏征捻着胡须,目光却在那些厨具上游走。 他指了指天幕里那个银白色的方盒子: “陛下,臣看的是那些器物。不用柴火,不添煤,一拧就出火。还有那个方铁匣子,肉放进去自己就转起来了。若是民间也能用上这样便利的东西……百姓的日子会松快许多。” 李世民看了一眼魏征,他也想要,可问题是做不出来啊。 大秦,咸阳宫。 扶苏坐直了身子,盯着天幕里苏明拧开盐罐的那一幕,眉头拧着。 他转头看向阴嫚: “你在后世用了那么多回精盐,可曾问过苏公子那盐是怎么做的?” 阴嫚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我……我光顾着吃了。” 扶苏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嬴政端着酒樽,看了一眼扶苏,又看了一眼阴嫚,语气平淡: “后世的好东西太多,一样一样来,不急。” 现代,客厅里。 小兕子已经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整张脸红扑扑的。 苏明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吃饱了没?” 小兕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饱了,鼓鼓的。” 苏明笑了笑,这小兕子不愧是小说中的吃货,人这么小,胃口却是一点不小。 长乐也放下了筷子,碗里还剩小半碗饭,她吃得不多,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 她看了一眼苏明收拾碗筷的动作,正准备站起来帮忙,苏明摆了摆手: “不用你动手。” 他把碗碟叠起来端进厨房,拉开洗碗机的柜门,把碗碟码进去,关上,按了一下按钮。机器里传来轻微的水流声。 长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台正在运转的铁盒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洗个碗……也用机关?” 苏明回头看了她一眼: “方便嘛。” 长乐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在那台安静运转的洗碗机上又停了两秒,像在确认它真的不需要人看着。 小兕子已经跑回客厅去找小白了。 她蹲在小白面前,仰着头跟它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偶尔夹着几声笑。 不过没一会儿,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整个人歪过去,靠在小白银白色的底座边上睡着了。 苏明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动作很轻。 毕竟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困很正常。 小兕子在他怀里蹭了蹭,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沉沉睡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基因的奥秘(第2/2页) 苏明把她抱进一楼一间客房里,放在床上,拉过薄被盖到她胸口,掖了掖被角。 长乐亲眼看着兕子睡得很稳,这才放下心来,跟着苏明向外走。 苏明在沙发上坐下,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坐。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我?” 长乐犹豫了一瞬,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她的耳根泛着一层浅红,但声音还算稳: “苏公子,我想问的是……我跟长孙冲的婚事,到底会怎样?” 大唐,太极殿里,空气安静了一瞬。 长孙无忌攥着笏板的手指又紧了一分,但他没有抬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天幕里那张年轻的脸上,等着他开口。 苏明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 如果说实话,说长乐婚后没几年就病逝了,那会把大唐搅得天翻地覆。但如果只说“没事”又太敷衍,长乐明显不放心。 最关键的是,他真想把这个事情说清楚,不能只说什么三代以内算近亲,这很难让人信服。 他需要把这种规定的根本原因说清楚,这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想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电视前面,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来,长乐被那亮光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别怕,”苏明把遥控器放下,“这叫电视,就跟你们那边的皮影戏差不多,只不过更清楚一些。我给你看一段东西,看完了你就明白了。” 他在手机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科普视频。画面是一段动画,彩色细胞在缓缓移动,旁边配着简洁的解说字幕。 他没有立刻播放,而是转头看向长乐: “你知道人是怎么诞生的吗?” 长乐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一些,有些结巴: “自然是要……要行房事。然后女子就会有孕。” “那为什么有的孩子像父亲,有的像母亲?又是什么决定了孩子生下来是男是女?” 长乐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声音更低了: “这个……我不知道。” 大明,奉天殿。老朱听到这个问题,茶盏悬在半空: “这问的是些什么?怎么好端端地扯到生孩子上去了?” 朱标站在旁边,目光在那段动画上停了一瞬: “父皇,苏公子应该是在解释什么。跟长乐公主的婚事有关。难道是近亲危害的原因?” 老朱放下茶盏,眉头拧着, “原因?还别说,咱只知道近亲不能成婚,至于原因,咱还真不知道。” 就在这时,徐妙云开口, “陛下,臣明白了,苏公子这是要说基因方面的知识,这是初中生物里讲的,不过臣还没看懂。” “基因?那是啥?”老朱一脸懵。 大秦,赢政和众人一样,完全不知道这是要说什么? 大唐,太极殿里,气氛比方才更微妙了。 几位文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程咬金挠了挠头,低声问旁边的李靖: “生孩子跟婚事有什么关系?” 李靖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段暂停的动画上,若有所思。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了李世民的手,没有说话。 她看着天幕里长乐那张泛红的脸,又看了一眼苏明认真的表情,心里隐约觉得,接下来要说的事,恐怕不小。 第125章 近亲的代价 第125章近亲的代价 客厅里安静了几息。 长乐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着苏明,目光里带着困惑,又带着一丝紧张。 苏明想了想,没有急着播放视频,而是先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我先给你打个比方,让你心里有个底。听完之后再看那段皮影戏,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长乐点了点头。 苏明伸出手,比了一个翻书的动作: “你想象一下,每个人体内都有一本完整的书。书上写了很多内容——是男是女、长多高、身体壮不壮、容不容易生病,甚至眼睛是什么颜色,都在上面记着。” 长乐愣了一下: “人身体里有书?” 苏明点头: “有。我们叫它基因。你就当是一本书。每个人的书都是从父母那里传下来的。” 长乐没有反驳,安静地听着。 苏明继续说: “当一对男女在一起行房之后,两人各自从自己的书里抄出一个副本。这两个副本合在一起,就成了一本新的、完整的书,存到了婴儿体内。” 他伸出两只手在面前并拢, “父亲出一半,母亲出一半,拼在一起。” 长乐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安静地想了一会儿,像是把这个比喻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 “那如果两本书里写的东西不一样怎么办?比如父亲的书里写的是黑眼睛,母亲写的是蓝眼睛。” 苏明笑了一下: “这就是要讲的重点了。两本书合在一起的时候,内容不是随便叠加的,是有规则的。有些内容会盖过另一些。比如黑眼睛通常比蓝眼睛更强,孩子就更容易像父亲。” 长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 “那生男生女,也是这样定的吗?” 苏明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回答: “这个我一会儿再细说,你先听我把完整的道理讲完。” 长乐的神情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开口打断。 苏明看着她: “如果两个人的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那他们各自抄出来的副本,重合的地方就会很多。表面上看是两本不同的书合在一起,实际上很多页的内容都差不多。” 他放慢了语速: “两本相似的书合在一起,容易出问题。如果两本书在同一个地方都有同样的错字,合在一起的时候,那个错字就会变成两个字都写错。孩子生下来就容易带病。” “如果重合的那部分刚好没有错字,孩子可能没事。但这就像抽签,谁也不能保证次次抽到好的。” “还有第三种情况。重合得太多,那一页就乱了,成了乱七八糟、谁都不认得的字。孩子生下来就会带着缺陷,也就是畸形儿。” 长乐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了,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她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所以……不只是同父同母才算近亲?表亲之间,也算?” 苏明看着她,点了点头: “算。三代以内都算。出了三代才算安全。” 长乐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自己攥着裙摆的手指上,安静了很久。 她没有哭,但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声音很轻: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她又看向苏明,眼睛中有一抹痛苦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近亲的代价(第2/2页) “我会向阿耶请求退婚,可这事并没那么简单,这也是皇家和长孙家的联姻,阿耶未必会同意。” 苏明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 “尽力吧,想要让大唐改变表亲通婚的风俗,皇家也得作表率,不然百姓怎么会相信。” 大唐,太极殿里比方才更安静。 李世民的手按在扶手上,指节攥得发白。 他转头看了一眼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的脸色白得跟长乐一样,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没有去擦。 魏征攥着笏板的手松开又攥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他听懂了。表亲成婚,孩子容易出问题。 他转头看了一眼长孙无忌,又迅速转了回去。 长孙无忌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只是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大唐各处,五姓七望、世家全都炸锅了,有人大骂‘这不可能’,有人陷入绝望,有人开始担心儿女的将来。 大明,奉天殿。 老朱端着茶盏,看着天幕里长乐那张低垂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咱大明的律法早就写了表亲不得成婚,只是以前一直说不清到底为什么不好。原来根子在这里。” 他顿了一下, “标儿,回头把这条律法的缘由也写清楚,让百姓知道为什么不能娶表亲。光说不准娶,没人服气。” 他其实也知道,还是有百姓偷偷娶表亲,这回应该好点了。 朱标应了一声: “儿臣记下了。正好借着天幕,让百姓也看看这段道理。”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靠在龙椅里,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不高: “传旨,大秦律增补一条,表亲不得通婚。已定婚约者,即刻解除。” 扶苏在旁边点了点头,低声对旁边的书吏说: “堂亲同论。” 阴嫚抱着膝盖坐在旁边,没有出声。她听懂了那番话,也看懂了长乐那张惨白的脸。 现代,客厅里。 苏明等长乐缓了一会儿,才点了一下手机屏幕。 电视重新亮起来,一段彩色的动画在屏幕上铺开。 动画从一个圆形的东西开始,镜头慢慢拉近,像有人带着你看进那个东西的里面。 两条细细的螺旋链条交织在一起,像是两股拧成一股的绳子。 “这两根绳子一样的东西就是我之前说的基因,每个人都有的。” 长乐慢慢点头,很神奇。 “这个叫基因的,什么都记吗?那得多长?” 苏明笑了笑,点头道: “都记,基本上一个人的所有事情都记着。至于长度,你现在还理解不了,这是在身体里的,当然不长。” 旁白的声音平缓清晰,配合着画面上的标注,从“基因是什么”讲起。 【基因的本质是一段具有特定碱基序列的dna(脱氧核糖核酸)】 【基因住在细胞的细胞核里,它们被包装在染色体上。】 【人类有23对(46条)染色体,一半来自爸爸,一半来自妈妈。】 【每条染色体上都有成千上万个基因。基因就像串在一条绳子(染色体)上的“珠子”,严格按照顺序排列。】 【人体大约有2万到2.5万个基因。】 长乐看得一脸懵,感觉自己来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地方,什么都听不懂。 第126章 生男生女 第126章生男生女 长乐一开始看得有些吃力,但苏明在旁边偶尔插一句,指着画面上的标注给她解释,她很快就跟上节奏了。 画面切换到一对简笔画的人物,一男一女站在一起,旁边标注着“每人各提供一半”。 然后从两人身上飘出一些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相遇、融合,汇成一个小小的、新的光团。 旁白说: 【受精卵形成,一个新的生命就此开始。这个新生命从父亲和母亲那里各继承了一半的信息。】 长乐看到这里,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某个念头在心里按住了。 画面继续推进。 一段动画展示了融合的过程,两个螺旋链条靠近、交错、配对,像两把钥匙对在一起。 旁白讲了一段关于“配对规则”的内容,长乐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努力把那些内容装进脑子里。 画面切到一个人的全身轮廓,旁边标注着不同部位对应哪些特征——“身高”“眼睛颜色”“肤色”“体型”,每一种特征都标明了“可能来自父亲”或“可能来自母亲”。 长乐忽然开口: “那……如果父亲和母亲给的信息有冲突,比如一个想让孩子高,一个想让孩子矮,最后听谁的?” 苏明在旁边答了一句: “看谁更强。有些信息天生就比另一种更容易显现出来。比如黑眼睛通常盖过蓝眼睛,卷发盖过直发。” 长乐点了点头: “像搏斗一样,赢了就出头,输了就藏起来?” 苏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画面继续滚动。 一段新的动画出现,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示意图,中间画着一圈标注。 旁白开始讲解决定性别的部分: 【人类共有二十三对信息链条,其中二十二对男女相同,只有最后一对不同。女性的最后一对是相同的,男性的最后一对是不同的。】 画面上出现两个简笔人物,一男一女。男性的最后一对标注着不同的颜色,女性的最后一对标注着相同的颜色。 【婴儿的性别,由父亲提供的最后一对信息决定。如果父亲给了这一种,婴儿就是女孩;如果给了另外一种,婴儿就是男孩。】 长乐的嘴唇微微张开了。 她盯着那帧画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苏明,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它是说……生男生女,是男方决定的?” 苏明点头: “是。跟女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长乐坐在那里,目光落回电视屏幕上。 画面里那对标注着不同颜色的链条还在缓慢转动,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 大唐,长安城的街巷里,有人蹲在地上捂着嘴,有人仰着头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自家门口,攥着门框的手指发白,喃喃地说: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巷子另一头,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没有点。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脚前的地面上,沉默了很久,然后闷声说了一句: “……我娘骂了我媳妇十年,说她生不出儿子。原来是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生男生女(第2/2页) 旁边一个邻家汉子站着,挠了挠头: “天幕里那位苏公子说了,生男生女是男方定的。那……那要是媳妇一直生女儿,怪不着她了?” 蹲着的男人没有接话,但他攥着烟杆的手指收紧了。 大秦,咸阳城外的街巷里,反应比长安更直接。 几个男人聚在一处,声音压得比妇人那边还低。 一个年轻汉子挠了挠头: “我媳妇生了两胎都是女儿,我娘天天给她脸色看。这事儿弄了半天……是我的问题?” 奉天殿里, 老朱似乎能听到殿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喧哗声,沉默了一会儿。他偏头看了朱标一眼: “外面估计闹起来了吧?” 朱标点头: “百姓听到生男生女是男方定的事,反应肯定不小。尤其是那些被婆家嫌弃的女子。” 老朱把茶盏放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传旨下去,从今日起,凡因生育女儿而休妻者,视为无理。地方官不得判准,违者治罪。”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儿臣遵旨。” 他正要安排,老朱又叫住他: “再加一条。各府县贴告示,把今日天幕上说的事写清楚——生男生女,是男方定的。谁敢再拿这事儿责难妇人,族里自行处置,官府不管。” “儿臣明白了。” 一旁的马皇后露出了笑容,学着后世的样子,给老朱竖了个大拇指。 老朱爽朗一笑,感觉今天的收获太值了。 他看向一直安静的徐妙云, “妙云,这个什么初中生物,你要好好研究,不懂的下次找那小子问问。” 他顿了一下,语气很认真, “这门学问,很厉害,咱也是开了眼了。” “臣遵旨!”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眼天幕,又看了眼流泪的观音婢,终于有了决定。 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传旨,朕与长孙氏之婚事,另议。自今日起,表亲、堂亲不得通婚。已定婚约者,即刻解除。” 他没有看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闭了一下眼,躬身领命。 现代,客厅里。 长乐坐在沙发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电视屏幕已经暗下来了,画面定格在那段关于性别的示意图上,她没有催苏明关掉,就那么坐着,像是在把方才看到的东西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了一些: “苏公子,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苏明看着她: “你说。” “如果两个人不是近亲,但各自的书写得不算好,那孩子也会跟着不好吗?” 苏明看了长乐一眼,知道她这是想问什么,长孙皇后的身体就不好。 他想了一下: “可能会。父母身体不好,孩子确实更容易生病。但这不是绝对的,后天也能养回来一些。” 长乐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想开口,但又犹豫了。 第127章 禽兽 第127章禽兽 大秦,咸阳宫。 嬴政坐在上首,手指搭在案沿上,目光落在那块半透明的光屏上。 他已经看了很久,也等了很久。 弹幕这个功能出现之后,大明那边来来回回发了好几条,大唐那边一个字都回不了,他这边也一样安静。 但他是嬴政,他不急。 他等到天幕里的画面重新安静下来,这才慢慢伸出手指,在光屏上写下一行字,检查了一遍,点了一下发送。 天幕左上角跳出一行字,字体沉稳,颜色暗金,边沿泛着极淡的流光: (秦始皇-嬴政):明皇帝,你那里关于近亲婚姻是怎么规定的? 大秦咸阳宫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的一声,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向那行字。 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有人攥紧了手中的笏板,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明皇帝”三个字。 阴嫚转头看了一眼扶苏,又看向父皇的背影,没有出声。 大明,奉天殿。 老朱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原本歪着的坐姿一下子正了。 他把茶盏搁在案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表情认真了几分。 这是两个朝代之间第一次正式的、有来有回的交流。 他清楚这句话不只是嬴政在问他,更是嬴政在借这个机会,把大秦和大明放在同一个台面上说话。 他看了朱标一眼,然后低头在光屏上写字,比平时慢了一些: (明太祖-朱元璋):始皇帝,咱这边早就禁止表亲通婚了。现在也打算按后世的规矩,三代以内都禁。 发送之后,天幕上安静了几息。所有人都盯着那片光幕,等着另一头的回复。 嬴政的光屏上跳出新消息,他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手指抬起来,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秦始皇-嬴政):善。朕明白了。多谢明皇帝。 老朱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一下扶手,转头对马皇后说: “妹子,你看,始皇帝还挺有礼貌的。咱以前看史书,真没想到他是这个样子。” 马皇后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知道老朱嘴上这么说,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已经压不住了。 老朱又看了一眼天幕,补了一句: “不错不错,这交流挺好的。” 大唐,太极殿。 那两行弹幕一左一右地浮在天幕上方的时候,殿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殿。 始皇帝。秦始皇。嬴政。 那个名字从天幕上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目光钉在那行暗金色的字上,攥着扶手的手指僵住了。 魏征往前迈了半步,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发干: “陛下,那是……始皇帝?他在看天幕?” 房玄龄站在旁边,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他没有说话,但脸色明显变了几变。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列首位,脸色比方才更差了。 他方才已经被“婚事另议”四个字砸得够呛,现在又看到始皇帝也在看这场天幕,他的家事被天下人看了个精光。 上下一千多年,他这脸都丢光了,简直大无语。 武将列那边比文官列热闹一些。 程咬金的眼睛猛地亮了,他转头对李靖说了一句: “始皇帝也在看?那大秦的名将是不是也能看到咱?王翦、蒙恬……” 李靖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又发不了言。” 程咬金的气势顿了一下,挠了挠头: “那让我看看也行啊。” 现代,客厅里。 长乐坐在沙发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的表情很纠结,似乎想问,但又害怕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苏明看着她那副样子,没有急着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长乐抬起头来,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苏公子,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方才那些画面里说,基因有可能会传一些不好的东西下来,比如气疾之类的。我阿娘她……” 她没有说完,但苏明已经明白了。 长乐的母亲长孙皇后确实有气疾,史书上有记载,她一直为此忧心。 长乐看到基因会遗传那一段时,心里怕是已经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禽兽(第2/2页) 苏明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你想的没错。不但是你,小兕子也可能会遗传到一些倾向。不过这不是绝对的,只是容易。” 长乐的声音抖了一下: “我阿娘她……最后怎么样了?气疾治好了吗?” 苏明看着她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睛,没有绕弯子: “贞观十年,长孙皇后因病去世。” 长乐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没有哭出声,但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淌,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攥得发白。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了身边长孙皇后的手,手指攥得极紧,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贞观十年……观音婢……”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旁,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没有挣开李世民的手,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拍了拍丈夫的手背,声音却还尽量稳着: “别急,先听他说完……” 魏征的手攥成了拳头,房玄龄垂下了眼。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软倒在了地上,妹妹会死,联姻也取消了,那长孙家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苏明的声音再次从天幕里传出来: “你别哭,气疾在后世并不是大问题。要彻底治愈虽然很难,但控制住病情让她正常生活,并不复杂。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把药带上就行,照着说明吃,问题不大。” 长乐猛地抬起头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已经亮了。 “真的吗?能治?” “真的,小问题。” 她迅速站起来,双手交叠,朝苏明深深弯下腰去。 苏明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别这么客气,小事而已。” 长乐直起身来,摇了摇头: “对苏公子是小事,对我是大事。” 她说完又认认真真地补了一礼,没有让苏明再扶。 大唐,太极殿里沉默了一瞬,然后像被风吹开的湖面一样动了起来。 程咬金第一个笑出了声,拍了一下大腿: “能治!那位苏公子说能治!” 李世民握着长孙皇后的手松了一些,他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他的表情有点怪,感觉自己刚才的担心像是打在了空气里,特别诡异。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泪还没干,但笑已经浮上来了。 她朝天幕的方向敛衽行了一礼,声音不高,但很稳: “多谢苏公子。” 长孙无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表情同样诡异,也朝太极殿上方拱手行了一礼。 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些血色。 他真的无语,今天也太刺激了,表情都没法控制了。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 现代,客厅里。 苏明看长乐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在心里让系统生成身份证。 他准备明天就带两人去医院检查一下,这种事情可不能拖。 系统提示很快弹出来,身份证已生成。 他拿到手上看了一眼,先看到小兕子的——李明明,两岁不到。 啧,这个名字,果然是系统的风格,幸好没再写18岁了,不然谁信啊? 再往下翻,看到长乐的那一张,李乐乐。 苏明无语,这名字也太普通了。说好的天生丽质呢,乐乐是什么鬼? 又看了出生日期,心算一下就愣住了。 十三岁。 长乐的身份证上写的出生日期,按现代算法算出来,她现在才十三岁。 苏明低头看着那行数字,沉默了好几秒。 也就是说,长孙冲娶了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 他抬头看了长乐一眼——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挂着泪痕,眉眼之间确实还带着一层没长开的稚气。 十三岁,在现代最多刚上初中。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冒出两个字。 禽兽。 这要是在现代,直接死刑吧。 第128章 身份证与命运 第128章身份证与命运 长乐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明低头盯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等了几息,见他还没有抬头的意思,轻声问了一句: “苏公子,怎么了?” 苏明回过神来,把手机翻了个面,看向长乐: “你今年真的是十三岁?” 长乐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贞观七年,我十三岁。” 苏明没有再多说什么,把系统生成的两张身份证递到她面前: “这是你们在这边的身份证明。类似大唐的户籍和路引,出门办事必须带在身上,很重要。” 长乐接过来,低头一看,手指顿住了。 卡片上的字她从未见过,笔画简洁利落,跟她学过的字完全不同。可她低头看过去的时候,每一个字的意思都清清楚楚地涌进脑海里,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念了一遍。 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惊讶: “这些字……我明明没有学过,怎么能看懂?” 苏明随口解释了一句: “我加持的一种小法术。没什么大用,就是能让你们看懂这边的文字。” 长乐愣了一瞬,然后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法术。她默默把那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追问。 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够离奇了,再多一件也说不上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名字那一栏上。 长乐——旁边写着“李乐乐”。兕子那张上写的是“李明明”。 她皱了一下眉头: “我的名字为何写的是李乐乐?” 苏明挠了挠头: “后世认识你们的人不少,用本名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用了化名。” 长乐沉默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卡片: “我和兕子……在后世这么有名?” 苏明想了想: “史书上有记载,古代不算太知名,但在后世确实比较出名。” 他不好意思细说,比如穿越者都喜欢抢来当老婆之类的。 长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往下看,目光落在“民族”那一栏上——汉族。 她认得这个字,也明白它的意思,但旁边还有一栏写着“民族”两个字,这让她有些疑惑。 她抬头看向苏明: “这个‘民族’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特意标出来?” 苏明在她对面坐下: “我们这边有五十多个不同民族的人,汉族最多,但也有不少其他民族。身份证上标注民族,是为了方便管理和尊重各自的风俗习惯。” 长乐微微睁大了眼睛: “五十多个民族?这么多人、这么多族……是怎么一起生活的?后世到底有多少人?” 苏明想了一下: “华国现在有十四万万人。汉族大约占十二万万,其余各族总共约一万万二千万。” 长乐攥着身份证的手指收紧了。十四万万。她在大唐学过算学,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沉甸甸地压下来。 “这么多人……”她低声重复了一句,“这么多不同的人,怎么能一直安稳地待在一起?不会互相争斗吗?” 苏明靠在沙发里,语气随意: “这个问题,你们大唐其实做得不错。隋末天下大乱之后,大唐重新统一了中原,也收服了周边不少部族。各族的人以成为大唐人为荣,愿意学汉话、穿汉服、跟唐人做邻居。这就叫文化认同和国家意识。” 他看向长乐, “只要朝廷自己做得正,尊重各族合理的风俗习惯,同时让大家觉得做唐人是一件光彩的事,那各族自然就会慢慢融入同一个国家。” 长乐安静地听完,片刻之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她轻声问: “大唐……真的能做到盛世吗?” 苏明笑了一声: “能。大唐确实是历史上少有的盛世之一。你父亲李世民开创的贞观之治,后世评价很高。”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握着长孙皇后的手终于松开了。他仰头看着天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殿里文官武将纷纷躬身,齐声恭贺: “恭喜陛下,大唐盛世,与有荣焉。” 程咬金的声音最大,笑得像捡了宝。长孙皇后站在李世民身边,泪还没干,但笑已经浮上来了,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身份证与命运(第2/2页) 李世民尽力让自己绷住,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大秦,咸阳宫。嬴政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没有立刻开口。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 “文化认同……国家意识……这几个字,用得好。” 扶苏在旁边点了点头: “父皇,后世治理天下,靠的不只是律令,还有让百姓认同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人。大秦也需要这个。” 嬴政没有接话,但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龙椅里,看着天幕里苏明那张年轻的脸,啧了一声: “大唐盛世,这个咱服气。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嘛,史书上写过。”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不过盛世之后就是乱世了。不知道那位太宗皇帝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朱标低下头,嘴角抽动了一下。 现代,客厅里。 苏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看长乐手里的身份证: “你们俩都收好了,明天我带你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长乐愣了一下: “医院?做什么检查?” 苏明想了想措辞: “就是让大夫看看你们俩的身体情况。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最好先让大夫看过再说。” 长乐握着那两张身份证,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认真了几分: “苏公子,我想问……我和兕子在历史上,是不是也因病去世的?” 苏明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急着回答,先看了一眼长乐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小兕子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点了点头: “是。但我先提醒你,提前知道自己的结局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长乐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身份证的手指,过了几息才重新抬起头来: “没关系。阿娘的气疾你都能治,我相信我和兕子也不会有问题。” 苏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于贞观十七年病逝,时年二十三岁。” 长乐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没有哭,但攥着身份证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兕子,”苏明顿了一下,“贞观十八年病逝,年仅十二岁。” 长乐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沙发上。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十二岁……兕子才十二岁……她那么乖、那么懂事……” 她的话没有说完,声音已经断了。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的手猛地攥紧了案沿。 那一声闷响之后,他手中的茶杯碎了,瓷片扎进掌心里,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御案上。他没有低头看,目光死死钉在天幕里长乐那张惨白的脸上。 “兕子……丽质……不!不会的!” 长孙皇后伸手去拉他的手,声音发颤: “二郎……你快松手。” 他没有松。 现代,客厅里。 苏明看着长乐那张惨白的脸,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明天去医院检查之后,该吃药吃药,该调理调理。我不会让兕子只活到十二岁。” 长乐抬起头来,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声音又低又紧: “苏公子……兕子一定要活下去。我活到二十三岁已经够了,但兕子……兕子不能只活十二年。” 苏明看着她,认真点了一下头: “你们俩都不会有事,我保证。”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小兕子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半眯着,显然是刚睡醒。 她看到客厅里的三个人,目光在阿姐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向苏明,然后张开两只小胳膊,软软地开口: “锅锅……窝要抱抱。” 长乐瞬间泪崩,跑过去抱住兕子。 第129章 碘的用处 第129章碘的用处 小兕子有点懵。 她刚从苏明怀里探出头来,就被阿姐一把抱了过去,搂得紧紧的。 长乐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眼泪湿了小兕子一小片衣领。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阿姐为什么突然这样。 但她没有挣开,只是伸出小手摸了摸长乐的脸,声音软软的: “阿姐不哭,过几天就能见到阿娘了。阿娘不是说嘛,哭鼻子就不漂亮了。” 长乐被她这句话逗得哭笑不得,松开手擦了擦眼泪,低头看着妹妹那张认真的小脸,努力笑了一下: “阿姐不是想阿娘……阿姐就是,做噩梦了。你睡得怎么样?” 小兕子果然立刻被岔开了注意力,转头看向苏明,眼睛亮晶晶的: “锅锅,窝睡的那张床好软好软!比宫里的床舒服多了!还有那个被子,香香的!” 长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皇室的床榻被一个小丫头嫌弃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小兕子已经挣扎着从她怀里滑下来,啪嗒啪嗒跑到苏明面前,张开两只胳膊: “锅锅抱!” 苏明心都化了,弯腰把她抱起来托在臂弯里。 小兕子趴在他肩头,目光正好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客厅那面巨大的电视屏幕。 她歪着脑袋,伸手指过去: “介个是森莫呀?黑黑的,好大!” 苏明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长乐也跟了过来。苏明侧头看了一眼长乐: “之前说要教你精炼盐的方法,正好趁现在一起看了。” 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投屏到电视上。 屏幕亮起来,一段动画铺展开来,画面里是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被敲碎、研磨,然后倒入清水中搅拌。 小兕子立刻被吸引了,靠在苏明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 她看到石头变成粉末,又看到粉末溶进水里,水变浑了,然后又慢慢变清,嘴里发出一声“哇”。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切换到过滤的步骤,粗布、细沙、木炭一层一层叠起来,浑浊的盐水从上方倒下去,流出来就变清了。 然后是大锅煮沸、蒸发水分,锅底慢慢析出一层雪白的细粉。 旁白的声音平缓地讲解着几种不同的盐源——矿盐、井盐、湖盐、海盐——每种的处理方法略有不同,但核心原理都一样:溶解、过滤、蒸发。 小兕子盯着屏幕里那层白花花的粉末,嘴巴微微张着。 大唐,太极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天幕上。 房玄龄往前迈了半步,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 “原来如此……粗盐经过几道过滤,就能变成雪花一样的细盐。这法子并不复杂,是大唐完全能做的。” 魏征接了一句: “而且不限于海盐,矿盐、井盐都能用同法处理。这样一来,偏远不靠海的地方也能有好盐吃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但心中却是笑开了花,世家把持了盐,这下看你们怎么办?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那些过滤步骤,偏头对旁边的工部官员说了一句: “记下来。先试海盐,再试井盐。” 工部官员连连点头,笔尖在竹简上飞快地移动。 大明,奉天殿。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那段视频,表情没什么波动。他转头看了马皇后一眼: “妹子,咱们大明的盐,差不多也是这个法子吧?” 马皇后想了想: “宫里的精盐确实跟后世差不多,但产量不高。工部的人也说过,几道过滤的法子都知道,就是费时费力。” 工部尚书从文官列中站出来,躬身道: “陛下,臣方才看了天幕里的方法,后世在过滤环节多加了几层粗细不同的材料,出盐率更高,速度也更快。而且他们的蒸发步骤用了连续加热的法子,比咱们一锅一锅煮要省不少柴火。” 老朱听完点了一下头: “那就学。让工部的人照着这个法子试。”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切到最后一小段。旁白说了一段关于“加碘盐”的内容,提到碘是人身体需要的一种东西,缺了容易得大脖子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碘的用处(第2/2页) 长乐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明: “大脖子病……就是因为缺这个?” 苏明点了点头: “对。缺碘会引起甲状腺肿大,还会让人智力降低、体虚无力。孕妇缺碘容易流产、早产,孩子也容易畸形。” 长乐坐直了身子,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那大唐能不能也做这种加碘盐?有很多百姓都得了这种病。” 苏明摇了摇头: “加碘盐需要精确控制含量,多了不行,少了也没用。大唐目前做不到。” 长乐的目光暗了一下。 “但有别的办法。”苏明继续说, “在海边大量养殖海带、紫菜,晒干之后可以长途保存和运输。百姓吃这些东西就能补碘。既能为沿海百姓增加收入,又能治大脖子病。” “另外,羊、鹿、猪的甲状腺磨成粉也有效。这个法子孙思邈在《千金要方》里就写过,你们大唐应该能找到。但同样的问题——没法精确控制用量,必须一点点试,不能吃多。”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立刻转头看向太医院使: “孙神医有写过《千金要方》?里面有这个内容?” 太医院使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陛下,孙真人确实在写,但还未成书。用羊的甲状腺入药可治瘿病也是真的,只是……剂量不好把握,太医署很少用。” 李世民拍了一下案沿: “那就重新试!让太医院把这一条翻出来,仔细研究。” 大秦,咸阳宫。嬴政已经点开了光屏,快速写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秦始皇-嬴政):沿海郡县,即刻寻访海带、紫菜产地,试养并晒制。成果报咸阳。 大明,奉天殿。老朱的动作比嬴政还快,他发完弹幕之后还补了一句: (明太祖-朱元璋):找到地方就开工,工钱都给够了,之后再把情况报上来,咱会派人来核实。 大明百官都是一惊。 以前下旨要经过内阁、六部、各省、府、县,层层传递,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沿海。 可这个弹幕一发,天幕上所有人都能看到,消息瞬间传遍全国。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弹幕……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老朱听到了,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老朱是满意了,但百官们心里可是又惊又惧,这有点恐怖啊。 这是直接让整个大明的百姓和官员得到了命令,以陛下的性格,那将来会发什么命令可就不好说了。 你要敢说自己没注意到弹幕,那你可以试试,看看九族够不够杀。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也看到了那两行弹幕。 他沉默了一瞬,表情有些微妙。 明明是他女儿先问出来的,可大明和大秦借着弹幕直接就把令下了。 而他的旨意要传到大唐沿海,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到不了。 这不对啊,大唐这不是亏大了? 他端起案上新换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什么,但攥着杯子的手指稍微紧了一些。 现代,客厅里。 视频已经播完了,电视屏幕暗下来。 小兕子靠在苏明怀里,忽然指着刚才屏幕的方向问了一句: “锅锅,刚才那个白白的东西系森莫呀?系不系糖?” 苏明低头看着她:“那是盐,咸的。糖不是那个颜色。” 小兕子眨了眨眼:“那糖系森莫颜色的呀?” “白糖也是白色的,也有红色的,叫红糖。” 小兕子立刻精神了:“那窝想看!” 苏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亮晶晶的小脸,忽然灵机一动。 盐已经教了,糖也可以教。 让小兕子带着制糖的法子回去,大唐的百姓也能吃上更便宜的糖。 他捏了捏小兕子的脸颊: “你想不想知道糖是怎么做出来的?学会了,回大唐也能吃到最甜的糖。”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 “想!窝要学!” 第130章 神笔马良 第130章神笔马良(第1/1页) 《直播我和徐妙云,老朱全家破防了》第130章神笔马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直播我和徐妙云,老朱全家破防了》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131章 书画双绝 第131章书画双绝 《神笔马良》播完的时候,小兕子还趴在苏明怀里一动不动,眼睛黏在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上,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回味最后那个画面。 过了好几息她才转过头来,两只手抱住苏明的胳膊,仰着小脸,声音又软又认真: “锅锅,你系不系也像那个小马良一样?会画活的东西?” 苏明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语塞。他可画不出活物来。但对着这张脸说“不会”,他又说不出口。 他想了想,低头摊开手掌,掌心里什么也没有。 他五指合拢又张开,一颗圆滚滚的巧克力糖凭空出现在掌心里。 他弯了弯手指,那颗糖从他掌心滑到指尖,又消失不见,再张开手时变成了一颗红色的草莓糖。 小兕子愣住了,然后猛地“哇”了一声,伸手去抓。 苏明把掌心一翻,草莓糖消失了,换成一朵小花,再一翻,又变成了一颗亮晶晶的玻璃珠子。 小兕子看着那颗珠子里流转的光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惊叹: “锅锅比马良还厉害!” 长乐坐在旁边,全程看着苏明空手变物的过程,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见过苏明在厨房里熟练地做饭,见过他打开电视,见过小白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但那些都可以被解释成“后世的机关”。 可凭空取物——这已经超出了机关能做到的范围。 她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手指收紧了。她终于确定了,苏明确实不是普通人。他真的是仙人。 大唐,太极殿里。 苏明从空掌心里变出糖又变出花的那一幕,被天幕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所有人眼中。殿里安静得像被人按住了开关。 魏征的笏板从他手里滑落下去,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弯腰去捡。房玄龄捻着胡须的手指彻底停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程咬金往前迈了两步,抬头盯着天幕里苏明掌心里那颗正在转动的玻璃珠子,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李世民: “陛下,那……真的是仙人啊?”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但他的目光一直钉在苏明的手掌上,指节微微攥紧了扶手。他见过方士变戏法,吞火、吐烟、在空碗里变出铜钱来,可那都是事先藏好的。 苏明变了五次,每一次都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干净利落,连袖子都没动一下。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手轻轻搭在案沿上,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原来长乐和兕子,是被仙人接到仙境去了。” 她说“仙境”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靠在椅背里,看着苏明变给兕子看的那些小把戏,嘴角弯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苏明不是凡人,但想到大唐那边被吓得鸦雀无声的样子,还是觉得有趣。 扶苏在旁边笑了一声: “父皇,大唐的人怕是现在已经被吓傻了。” 阴嫚抱着膝盖,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当时要是有这个机灵劲儿,也让苏公子给我变个戏法就好了。” 大明,奉天殿。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苏明变糖又变花的那几手,啧了一声: “这小子还有这一手?咱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公子哥儿,这手段,倒是讨女娃子喜欢。” 马皇后白了对方一眼, “你懂个屁,苏公子还需要讨别人喜欢?他要是来大明,想嫁他的人能排到城墙外面去。” 老朱嘴角一抽,有点无语。 现代,客厅里。 小兕子玩够了那颗玻璃珠子,把它攥在手心里,仰头看向苏明: “锅锅,窝也想学画画!像马良那样画好多好多好吃的!” 苏明笑了一声,没有笑话她,而是抬手朝旁边招了招: “小白,去书房拿一套画笔和画纸过来。” 小白应了一声,滑向楼道方向,不多时便托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几支铅笔、一块橡皮、一叠白纸。 长乐的目光立刻被那叠白纸吸引了。 纸面雪白光滑,边角裁得齐整,比大唐最贵的宣纸还要细腻。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纸面,指尖传来细密而平整的触感。 苏明抽出一张纸铺在桌面上,又拿起一支削好的铅笔,转头看向小兕子: “你坐好,我给你画一张。” 小兕子立刻坐直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努力绷着小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苏明低头落笔。 铅笔在纸面上滑动的声音细碎而均匀,线条一道一道地叠加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书画双绝(第2/2页) 先是一个圆圆的轮廓,然后添上两道弯弯的眉毛,再勾出两颗圆溜溜的眼珠,睫毛细细地排开,嘴型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没有用颜色,只用线条就把那张脸画得活灵活现。 苏明收了笔,把纸转过来对着她: “好了。” 小兕子凑过去看。 纸上那个小小的女孩跟她一模一样,弯弯的眼睛,翘翘的嘴角,连头发丝被风吹起来的那一小撮都画出来了。 她伸手想去碰,又缩回来,像是怕把画弄坏了。 她转头看向苏明,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介系窝?” 苏明点了点头: “是你。” 长乐也凑过来看,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她见过画师在绢帛上画人像,但大多是正面端坐、衣冠端正的工笔画像,气韵有余而神采不足。 可纸上这张画,分明是照着活人描下来的,连兕子嘴角那一丝还没收住的笑意都抓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苏明: “苏公子,这画法……我从未见过。大唐的画师画人像,大多用墨线勾勒后再上色,可你这张画,只用一种颜色的炭笔,就画出了光影和深浅。” 苏明把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叫素描,也是后世的一种画法。不用颜色,全靠线条的轻重和疏密来表现物体的立体感。” 他想了想,又拿起毛笔,在画纸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灵心一点通造化,妙笔生花万象新。” 字迹端庄流畅,撇捺之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道,绝对大师级。 长乐看着那行字,又低头看了一眼素描里兕子的眉眼,彻底服了。 她看向苏明,眼睛亮亮的, “苏公子,你能教我吗?”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宫中画师: “这画法,你可会?” 画师走上前两步,盯着天幕里那张素描看了好一会儿,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摇了摇头:“陛下,臣不曾见过这种画法。不用墨、不上色,只靠一道炭痕就分出明暗深浅……臣做不到。” 李世民没有责备他,只是转回头重新看向天幕。他看着苏明握着笔在纸上勾勒线条的样子,看了很久才开口: “画得像活人一般……确实很特别。” 大明,奉天殿。 老朱端着茶盏,看着天幕里那张素描,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这小子还会写字?写得居然还不错?奇了怪了,那小子还有什么不会的?” 徐妙云看着天幕里那幅素描和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苏明这个人身上每多揭一层就多一层惊喜,不知道下一层又是什么。 大秦,咸阳宫。 阴嫚趴在案上,看着那张素描,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空白的桌面,小声说了一句: “我当时怎么就没想着让苏公子也给我画一张呢……” 扶苏瞥了她一眼,你怕不只是想要一张画吧? 苏明放下笔,看着小兕子和长乐都盯着那张素描看,笑着开口: “其实史书记载,长乐公主书画双绝,笔下功夫很了得。小兕子也是,虽然年纪小,但字写得很好,据说能模仿李世民的笔迹,真假难辨。” 长乐的脸微微红了: “那是后人夸大的,公子才是真的书画双绝。” 小兕子却一点都不谦虚,挺了挺小胸脯: “对!窝写得好!窝以后要给阿耶和阿娘画画,还要在上面写诗!” 苏明低头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笑了一声,他看了眼时间,感觉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要聊的,不如教画画吧。 “对,小兕子最厉害了!那我教你。长乐,你也一起吧。” 他搬了一把椅子在桌边坐下,又让小白多拿了几支笔和几叠纸过来,摊开铺在桌面上。 他教小兕子画彩笔,也教长乐画素描。 长乐也坐到了另一边,拿起一支笔,在指间转了一下,低头看着光洁的纸面,深吸一口气,轻轻落下了第一笔。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铅笔在纸面上游走的细碎声响,偶尔夹着小兕子的一句“锅锅你看窝画得对不对”和长乐低声请教笔法时的温和嗓音。 三个朝代的天幕下,无数人仰着头看着那一大两小坐在桌边低头画画的背影,有人沉默,有人微笑,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孩子,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 李世民:画个画而已,怎么靠的这么近? 第132章 三个火柴人 第132章三个火柴人 第二天一早,苏明轻轻推开卧室门下楼时,客厅里已经亮着灯。长乐站在沙发旁边,背对着楼梯,微微弯着腰在看墙上贴着的那几幅画。 苏明放轻脚步走过去,看到她的侧脸。 她嘴角弯着一道很浅的弧度,目光落在其中一幅画上,安静地站着,没有发出声音。 苏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他昨天画的素描。 画里的小兕子抱着小白,仰着脸笑得眼睛都弯了,整张脸上都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开心。 长乐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她从来没笑得这么开过。” 苏明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在她那边,她平时不怎么笑?” 长乐没有回头,声音轻了些: “宫里规矩多。父皇虽然疼她,但她年纪小,许多时候不敢放开了笑。昨天是我见过她笑得最多的一天。” 苏明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另一幅画上,那是长乐自己画的。 线条比他的柔和许多,小兕子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面前那个白色的小圆盘。 扫地机器人停在原地,像是在跟她对视,很可爱。 旁边还有一幅最小的,画在角落一张裁下来的边角纸上。 三个火柴人站成一排,左边那个头上写着“锅锅”,中间那个最小,头上画了一对小角,右边那个头上写着“阿姐”。 三个人手拉着手,脚下还有歪歪扭扭的几朵小花,是彩色的。 苏明笑了一声:“小兕子画的?” 长乐这才发现他已经下楼了,侧过头来,耳朵微微红了一下: “嗯。昨晚临睡前画的,非要贴上去才肯睡。” 苏明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张火柴人,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纸面: “挺有天赋的。第一次画画就能看出画的是谁,不容易。关键是,画里所表现出来的温暖,这才是最珍贵的。” 长乐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苏明看对方精神很不错,也就随口问了句, “昨天睡得如何?洗澡那些还习惯吧?” 长乐微红着脸点头, “睡得很舒服,后世洗澡也确实方便。” 苏明点头,又打量了对方一眼,笑着开口, “你这衣服选得不错,像古装,但又简单些,很漂亮。” 听到这话,长乐的小脸更红了, “多谢夸奖,是望舒姐姐推荐得好。” 她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些衣服,露得太多了,很难想象要怎么穿出门。 苏明也不多说,女孩子嘛,脸皮薄。 大唐,太极殿里,天幕早早亮了起来。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那幅三个火柴人手拉手的画上,两人都安静着。 长孙皇后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没有擦,只是看着天幕里那张歪歪扭扭的简笔画,轻声说: “她在后世过得很开心。” 李世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说话,但眼眶红了。 殿里几个老臣也看到了那幅画。房玄龄侧过头去,捻了捻胡须,没有出声。程咬金倒是咧嘴笑了一下,声音不大: “那三个小人画得还挺像的。” 魏征站在旁边,难得没有纠正他的用词。他只是看着那幅画,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了。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列中,目光落在那张火柴人上,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兕子才两岁不到,就能画出三个人来,还分得清谁是谁。这个年岁,确实了得。” 旁边几位文官点头附和,气氛难得松快了一些。 现代,客厅里。 苏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向长乐: “小兕子醒了吗?” 长乐摇了摇头: “我出门时她还在睡,叫了两声没应。” 苏明想了想: “今天要去医院检查,得空腹去,不能吃东西。早点出发比较好。” 长乐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三个火柴人(第2/2页) “空腹?为什么?” “有些检查要看身体最自然的状态,吃了东西会影响结果。”苏明没有详细解释,“你放心,等检查完了马上就带你们去吃饭。” 长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转身往二楼走,上了两级台阶又回头: “那我去叫她。” 过了好一会儿,楼上传来长乐的声音和苏明听不太清的小兕子的哼唧声。 又过了一会儿,长乐抱着一个乱糟糟的小团子走下楼梯。 小兕子还没完全醒,趴在阿姐肩膀上,头发翘着,眼睛半睁半闭。 她被放在洗手台旁边时还嘟着嘴,长乐帮她洗脸她也不动,像一只还没睁开眼的小猫。 苏明在旁边递毛巾递牙刷,长乐接过来说了声“我来”,一手扶着妹妹的肩,一手帮她刷。 苏明准备的是电动牙刷,很方便。 小兕子被凉水激了一下,这才彻底睁开眼,看到苏明站在旁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锅锅”,然后又把脸埋进阿姐胸口。 等她终于收拾利索,苏明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走吧,车准备好了。” 车库门打开的时候,长乐的目光在那辆银白色的车上停了一瞬。 她昨天已经见过一次了,但真正坐进去的感觉还是跟站在外面看完全不同。座椅柔软,空间宽敞,车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一下就被隔绝了,安静得像换了一个世界。 小兕子靠在苏明怀里,半眯着眼,嘴里嘟囔着问了一句: “锅锅,介个铁盒子会动吗?”苏明还没来得及回答,车子已经缓缓启动了。 小兕子感觉到座椅在震动,又往苏明怀里缩了缩,但没有害怕,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长乐坐在后排另一侧,脸贴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路边的行人、整齐的树木、一栋接一栋的高楼从她眼前滑过去,每一幅画面都跟她认知中的世界完全不同。 她看到路边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妇人边走边笑,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路口等红绿灯,看到街角的早餐摊冒着热腾腾的白汽。 她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窗外。 大唐,太极殿里,同样的画面铺在天幕上。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看着那片高楼林立、车流不息的后世城市从车窗两侧滑过,之前听到“大唐盛世”时升起来的那股欣慰慢慢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转头看了房玄龄一眼,声音不高: “朕以为贞观之治已经算得上盛世了。可跟后世一比……”他没有说下去。 房玄龄垂着眼,轻轻摇了摇头。 “陛下何必自谦,大唐能得一盛世之名已足够了。” 程咬金这次没有开口,他盯着天幕里那些笔直宽阔的道路和高耸入云的楼群,攥着拳头的手慢慢松开了。 “陛下,这个叫汽车的,要是排成一排,那不无敌了?” 李靖也沉默,他也感觉这东西确实厉害,重骑兵都冲不过去。 李世民斜眼看他,做什么梦呢?你造一个出来看看? 魏征倒是在意另一件事情, “臣倒是觉得那个叫空调的东西不错,房子里应该也有,冬暖夏凉,百姓也能好过不少。” 李世民点头,这话没错,他也觉得天太热了。 现代,车子在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前停下。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康弘医疗中心”几个字。 医院装修精致,因为这是一个私立医院,病人少,但设备先进,就是贵。 为了小兕子,苏明自然不会省钱,预约了最好的检查。 苏明刚停好车,玻璃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子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朝苏明招了招手: “苏先生是吧?这边请,都准备好了。” 长乐抱着还在打哈欠的小兕子走下车,看着那个笑容明媚的年轻女子,又转头看了一眼那扇透亮的玻璃门,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上了苏明的脚步。 这就是后世的医馆?有点奇怪。 第133章 发现问题 第133章发现问题 康弘医疗中心的大门敞开着,冷气从门缝里溢出来,裹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长乐抱着小兕子跟在苏明身后走进去,脚踩在浅色地砖上的时候,步子慢了一拍。 大厅宽敞明亮,天花板高挑,几排浅蓝色的座椅整齐地排列着,有人坐在上面低头看手机,有人站起来走向柜台,一切安静有序。 她目光扫过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又扫过柜台后面几位穿着粉色制服的年轻女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大唐,医者大多是男子,偶尔有女医者也是凤毛麟角。可这里放眼望去,至少有十几位女子穿着同样的制服在走动。 长乐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 “这么多女子医者?” 苏明侧过头,声音也放低了: “大部分是护士,相当于你们那边的实习医者。医生也有女的,不过少一些。” 长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跟着一位推着小车走过的护士多看了两秒。 大唐,太极殿里,几位太医已经提前被传召到了殿上,此刻正仰头看着天幕里那间明亮的大厅。 一位老太医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 “这么多女医者……在大唐,女子学医虽不算禁忌,但从未如此成规模。” 另一位太医接话: “看她们走路的姿态,分明是受过正经训练的。后世连女子都可以正经学医、行医……确实不可同日而语。”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医馆分了很多不同的诊室,难道是各自只学对应的学识?” “嗯,似乎有点道理,医之道太过繁杂,但要分开也没那么简单。” 李世民没有接话,目光一直落在天幕里长乐的身影上。 现代,护士领着三人穿过一条走廊,拐进一间独立的诊室。 门牌上写着“专家门诊”,里面比大厅安静得多,一张浅色的检查床靠墙放着,旁边立着一台银灰色的仪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子坐在桌后,看到苏明进来便站起来,微微点头: “苏先生是吧?我带你们先把基础检查做了。” 第一站是抽血室。苏明抱着小兕子走进去,长乐跟在后面。 抽血台的护士是个年轻姑娘,脸颊圆圆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看到小兕子的时候眼睛就亮了,轻声开口: “好可爱的古风小朋友,来,坐这边。” 小兕子和长乐都没换现代的衣服,主要苏明觉得两人都是小孩子,穿古装并不奇怪。 苏明把小兕子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卷起她右边的小袖子。 小兕子还迷迷糊糊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被露出来,好奇地问: “锅锅,介系在玩森莫呀?” 苏明还没开口,护士已经把右手背到了身后,朝苏明递了个眼神。 苏明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递到小兕子面前: “看,这是什么?” 小兕子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走了,伸手接过棒棒糖就往嘴里塞。 甜味在舌尖上炸开的那一瞬间,护士的左手已经扶住了她的手臂,右手极快地一推一收。 动作一气喝成,果然够专业! 小兕子正美滋滋地品着糖,忽然眉头皱了一下。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自己另一只手臂,刚好看到针头离开皮肤,随后一块印着小熊的创可贴贴了上去。 一股细小的刺痛从那个位置传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发现问题(第2/2页) 她愣了一秒,然后猛地钻进了苏明怀里,呜呜地喊: “她扎窝!痛痛!” 苏明没忍住笑出了声,护士也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小兕子趴在苏明怀里,露出一只眼睛偷看了护士一眼,声音又委屈又小声: “介个小姐姐……凶凶的。” 苏明拍了拍她后背: “小姐姐不是坏人。她是帮你检查身体,看看你健不健康。” 小兕子挂着泪珠抬起头: “真的吗?” 苏明点头: “真的。” 小兕子这才转过头,看向护士,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那窝原谅你了。但窝下次再也不来了。” 护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声说好。 长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那笑意很快收住了。她知道下一个就是她。 果然,小兕子刚被安抚好,护士就朝长乐招了招手: “小姑娘,到你了。” 长乐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下,伸出左手,把脸侧到一边,闭着眼没有看。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她攥了一下拳头,但没出声。 抽完血她接过苏明递来的棉签按着针眼,站起来退到旁边,耳朵还微微红着。 苏明看了一眼她的表情,随口解释了一句: “抽血是为了检查血液里的东西,确定身体的状态。很多病光看表面看不出来,血里会有痕迹。” 长乐眨了眨眼,没有完全听懂,但也没有追问。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枚同样印着小熊的创可贴,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大唐,孙思邈神色一顿, “血液里有东西?”他陷入了沉思。 三人走出抽血室,护士领着他们拐进另一条走廊,推开一扇浅蓝色的门。 里面空间更大,靠墙摆着一张检查床,旁边的仪器比刚才那台复杂许多。 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医生站起来,笑着跟苏明握了一下手: “苏先生,先做个基础听诊吧。我初步听一下心肺。” 这是苏明特意安排的,他感觉小兕子多半是心肺问题。 他把小兕子放到检查床上,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躺平。女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听诊器,把听头贴在胸前,认真听了一会儿。 她的表情起初是轻松的,但渐渐变得专注了些。 她换了两个位置,又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又搭了一下小兕子的手腕,安静地听了一会脉。 然后她放下听诊器,转头看了一眼苏明,目光示意了一下。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长乐站在旁边,看到医生那个表情脸色已经变了。 女医生朝旁边的护士招了招手: “带小朋友去隔壁玩一会儿,有积木。”护士走过来蹲下,朝小兕子伸出手,“来,小姐姐带你去玩。” 小兕子看了一眼苏明,苏明朝她点了点头,她才从床上滑下来,跟着护士走出了诊室。 门合上之后,女医生没有绕弯子: “我怀疑这孩子心脏有问题。听诊时有异响,像是先天性中小型室间隔缺损。” “平时没事,但一变天、一到换季,就极其容易感冒、咳嗽、发展成支气管炎甚至肺炎。” “而且,时间一长,很危险。” 苏明大惊,没错了,跟历史上一样。 第134章 心脏造影 第134章心脏造影 长乐没听懂那个词,但“心脏”两个字她听得清清楚楚,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椅背才站稳。 苏明也皱了一下眉头:“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如果缺损很大,孩子吃奶都会费劲,不可能这么活泼。”女医生语速平稳,“但要确认的话,需要做个心脏彩超。影像一看就清楚了。” 苏明点头:“那就做。” 女医生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说了几句,挂断后站起来: “彩超室已经准备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苏明和长乐立刻跟过去,现在小兕子最重要,长乐的检查不急。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的表情终究是没控制住,猛得站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侍立在侧的老太医: “太医,心脉异常,你们诊脉时可能诊出来?天幕上说的到底是什么病症?” 老太医额头已经渗汗了,躬身答道: “陛下,诊脉确能察觉心脉之象,但幼童脉象本就与成人不同,若异常不明显,极易被误认为小儿体弱之象。臣……不敢说一定能诊出来。” “至于公主的具体情况,臣不敢妄下论断。”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一紧,不由得抓住陛下的手。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没有苛责,重新抬起头看向天幕。他知道这不能怪太医。他们没有那个叫听诊器的东西。 彩超室里光线偏暗,窗帘拉了一半,只有仪器屏幕发出的蓝白色光芒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昧。 小兕子被平放在检查床上,护士在她胸口涂了一层凉凉的凝胶,她缩了一下肩膀,小声嘟囔了一句:“凉凉的……”她低头想看,但躺着看不到自己的胸口,只能感觉到一个圆圆的探头贴上来,轻轻滑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很乖,没有乱动,两只小手攥着床单边,侧着头看苏明站在旁边。 苏明朝她笑了一下: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小兕子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另一侧的长乐。长乐正盯着对面那面墙上的屏幕,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屏幕上,一颗小小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灰白的影像中,心房收缩、舒张,血液在管道里流动的轨迹隐约可见,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不像真的。 画面是彩色的,不过这是计算机给上的色。 屏幕边缘标注着几行跳动的数字和符号,苏明看不懂,但那颗心脏的形状他认得。 大唐,太极殿里已经炸开了锅。 几位老太医顾不得礼仪,挤到了殿前最靠近天幕的位置,仰着头死死盯着那颗正在跳动的影像。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医者手指发颤,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活人心脉……老夫行医四十余年,从未见过活人心脉之象……”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太医已经掏出随身带的纸笔开始速写,笔尖在纸面上飞速移动,试图把那一帧一帧的影像描下来。 但他画了两笔就停了,因为那颗心还在跳,轮廓一直在变。他攥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另一个太医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发涩: “这岂止是望闻问切……这是把人心剖开了看。” 没有人在意他那句“剖开”用得是否准确。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幅跳动的画面上,没有人移开。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握着长孙皇后的手没有松。 他看到那颗小小的心脏在屏幕上收缩又舒张,节奏均匀而有力,像一只有自己节奏的小鼓。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长孙皇后没有看他,她也在看那颗跳动的心,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每一帧都记住。她的眼眶泛着一层极浅的红,但没有流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心脏造影(第2/2页) 魏征站在文官列中,手里的笏板攥得很紧。他看着那颗心脏,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后世竟然能将活人的心脉看得如此清楚……那还有什么病是治不了的?”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长安城外,孙思邈看着天幕,人已经痴了。 从天幕出现后他就往长安来了,他很清楚天幕的意义,他必须回到长安,见到陛下才能学到更多。 “居然,居然可以如此?”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后世的医术太夸张了。 大秦,咸阳宫里也是同样安静的。 嬴政靠在龙椅里,目光落在天幕里那颗跳动的影像上,没有说话。 他见过人的心,但像这样看的,他还真没见过。 阴嫚凑近了看了一眼,又缩回扶苏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那颗心在跳,是活的。”扶苏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大明,奉天殿里。 老朱端着茶盏,看着天幕里那颗正在收缩舒张的拳头形状,把茶盏慢慢放下了。 他转头看了朱标一眼: “咱还真是开了眼了,这就是后世的医术?有点离谱了,居然能直接看到身体里面。” 朱标想了想: “父皇,天幕里那位女医者说,小兕子的问题不大。若能如此精确地查出病因,想必治愈也并不困难。”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这种医术,他真的没想过。 彩超室里,仪器发出了几声轻微的蜂鸣。 女医生握着探头,在小兕子胸口移动了几个位置,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 她停了停,又换了一个角度,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把探头放下来,递过几张纸巾擦了擦小兕子胸口的凝胶。 她站起身,走到苏明旁边,压低声音说: “确实是室间隔缺损,但不大,属于中型偏小,位置不算危险。” 她的手指向心脏的一处, “这里有小缺损,导致血液过多流向右侧,这会影响肺部,严重时会呼吸困难。” “以目前的医疗条件,完全可以通过微创手术修复。等再大一点做也行,现在先观察着,定期复查就行。” 苏明松了口气,转头看了长乐一眼。 长乐脸色还是白的,但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女医生的嘴,像是怕漏掉一个字。 等她说完,长乐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攥着裙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小兕子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纸巾擦过的痕迹,又抬头看了看苏明,声音带着困惑: “锅锅,刚刚系森莫呀?凉凉的,痒痒的。” 苏明走过去把她抱下来: “那是帮你看身体里面有没有坏东西。现在看过了,没有坏东西。” 小兕子歪了歪头: “那窝的身体里,有森莫呀?” 苏明想了想: “有一颗心脏,在跳。” 小兕子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像是想透过衣服看到里面那颗正在跳的小东西。 她没有追问,伸出手拉了拉苏明的衣角: “那窝可以呲饭了不?窝肚几饿饿。” 苏明笑了一声: “可以。等我跟医生聊一会,再给你阿姐检查一下,马上就去。” “哦,那窝等锅锅和阿姐。” 苏明笑着摸了摸小兕子的脑袋,这才跟医生走到一边。 小兕子的情况特殊,只有七天时间,他得问清楚。 第135章 长乐确诊 第135章长乐确诊 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苏明和长乐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面前是那张铺着玻璃板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和几份文件。 女医生摘下听诊器放在桌上,坐下来翻了两页病历,抬头看向苏明: “苏先生,我直说了。那孩子的心脏问题,确诊是室间隔缺损。中型偏小,位置不算危险。” 她顿了一下: “以目前的医疗手段,微创封堵手术就可以解决。从大腿根部的血管进去,把封堵器送到缺损位置,创伤很小,恢复也快。成功率在九成五以上,很少有失败的。” 苏明听完,问了一句: “手术住院大概要多久?” “顺利的话,术后观察三到五天,加上术前准备,总住院时间七天到十天。” 苏明沉默了一下。七天到十天。小兕子只能在这里待七天,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时间来不及。 长乐也反应过来了。她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但没有开口打断。 医生见苏明表情有异,以为他担心成功率,又补充了几句: “苏先生不用太紧张。这个手术现在非常成熟,我手头做过几十例了,没有一例出过问题。术后休养半年左右,平时注意避免剧烈运动,定期复查就行。” 苏明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 “休养半年……是必须的吗?” “最好是这样。孩子还小,心脏长好需要时间。半年之后就跟正常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医生语气平稳, “当然如果不急着做手术,也可以先观察,定期复查。只要缺损不扩大,等到四五岁再做也可以。” 苏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安静了两秒,在心里唤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小兕子的心脏问题,有没有办法快速解决?” 系统这次没有装死,很快弹出一行回复: 【系统升级后可解锁治疗类道具。当前进度:2/4。完成第四次访客接待后,即可兑换相关治疗卡。】 苏明看着那行字,心里松了口气。 还剩一次,等下一次访客接待完,系统就能升级。 小兕子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他关掉面板,脸上重新浮起一层从容: “医生,先开一些稳定情况的药,让她平时带着吃。手术的事不急,我再观察看看。”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转身打开电脑敲了几下,打印机嗡嗡响起来,吐出一张药单。 她递过来: “这些药是温和的,主要起稳定作用,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按时吃就行。” 苏明接过药单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 “多谢了。” 长乐跟着站起来,跟在苏明身后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她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苏公子,你方才说手术不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办法?” 苏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在研究一种东西,可以快速治好。但还需要点时间,等准备好了就能用。” 长乐看着他,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攥着裙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相信苏明对小兕子的喜爱,那种眼神藏不住。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握着长孙皇后的手慢慢松开了。他靠回御座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太好了!苏仙人之恩情,朕记下了!” 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嘴角露出笑容,身子都轻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长乐确诊(第2/2页) 殿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不少。 几位太医却有些失望地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本来期待能亲眼看到后世如何修补那颗跳动的心脏,但既然苏公子另有打算,那也没办法。 大明,奉天殿。 老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偏头看了朱标一眼: “那小子说在研究什么快速治好小兕子的法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难道是法术?” “咱觉得,七天能治好已经很快了,那个什么机器太神奇了。” 朱标想了想: “苏公子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有把握的。”老朱没有接话,重新看向天幕。 现代,三人回到听诊室。 小兕子被护士抱去旁边玩了,长乐脱了外套在检查床上躺下。 医生拿出听诊器在她胸前和背后听了几个位置,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放下听诊器: “你平时是不是容易咳嗽?天气变化的时候会胸闷?” 长乐坐起来,表情微紧: “是,换季时常咳,夜里也睡不安稳。” 医生点了点头: “肺部有轻微哮鸣音,可能是支气管哮喘。不过不严重,先拍个片确认一下。” 长乐转头看了苏明一眼。苏明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护士过来领着长乐去了影像室,苏明抱着小兕子在外面等。 小兕子坐在苏明腿上,两只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小脸皱成一团,像是憋着什么话。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 “锅锅,阿姐系不系也生病了?” 苏明低头看她: “有点小毛病,但不严重。很快就能治好。” 小兕子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那阿姐会不会也像那个画画一样,躺很久很久?” 苏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神笔马良里生病的那个情节。 他捏了捏她的手: “不会。阿姐的病比那个画画里的小多了。她也不用躺着,医生会给她吃点药就好了。” 小兕子认真地点了点头,但两只小手还攥着他的手指没松开。 过了一会儿长乐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红,表情也不太自然,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苏明装作没注意到,有些检查确实比较特殊。 各朝太医们听到“拍片”二字,又看到护士端着一块黑色的长方形板子走出来插进机器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那片子泛着青灰色的光,上面影影绰绰能看到骨头的轮廓和胸腔的暗影。 一位太医指节发白,声音有些发飘: “那铁板能照出人的五脏六腑?” “应该不是那铁板的原因,是那张叫拍片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得来的。” 医生接过片子对着光看了一会儿,放下片子,语气轻松: “支气管哮喘,轻度。问题不大,注意冷暖,按时用药就行。” 她坐回办公桌前开了两张处方,一张是日常用的控制药,一张是急性发作时的应急药。 长乐站在旁边认真听着,把那几句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苏明在旁边补了一句: “药配两份吧,另一份带回去备用。” 医生点了点头,也不多问,直接照办了。 长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给长孙皇后准备的。 她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苏明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很轻: “多谢。” 苏明微微一笑,这些都是小事。 第136章 进入游乐场 第136章进入游乐场 ——今日四更,明日五更,请阅览。 三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正从头顶铺下来,暖洋洋的。 长乐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彻底吐了出去。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明,声音比上午轻快了不少: “苏公子,方才医生说阿娘用的那种喷雾,发作时喷两下就能缓解……是真的吗?” 苏明侧过头,压低声音: “是真的。哮喘喷雾效果很好,发作时吸几口,几分钟就能缓过来。你阿娘以后不会再那么难受了。” 长乐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她已经说过太多次了,再说就显得轻了。她把那份感激收在心底,没有继续开口。 小兕子被苏明抱在怀里,歪着脑袋看两人咬耳朵,忍不住伸手拉了拉苏明的衣领: “锅锅,你跟阿姐在缩森莫呀?窝也想听。” 苏明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小脸: “我们在商量一会儿去哪玩。”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去哪玩?” 苏明把她往上托了托: “今天天气好,问题也解决了,带你们去游乐场。” 小兕子和长乐同时露出困惑的表情。长乐问了一句: “游乐场是什么?” 苏明已经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上车,先吃饭,到了就知道了。” 大唐,太极殿里, 李世民哈哈大笑,长孙皇后也是抹了把泪笑了。 “传旨,宫中设宴!” 百官同贺,就连魏征也没再说什么浪费之类的,皇后的病能治,这是好事。 李世民又听到“游乐场”三个字,偏头看了长孙皇后一眼: “游乐场是什么地方?”长孙皇后摇头,她也没听过。 殿里的文官武将们互相看了看,没人答得上来。程咬金倒是来了一句: “听名字……应该是玩的地方?”众人看着他,他挠了挠头,没再多说。 现代。苏明先带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干净的餐馆吃了早饭。 小兕子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和一小碟卤牛肉,她埋头吃得很认真,连汤都喝干净了才放下碗。长乐吃得不多,但比昨天自在了一些。 吃完饭,苏明开车拐上了一条宽敞的马路,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色彩鲜艳的建筑群。 高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在空中翻卷盘旋,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苏明停好车,领着小兕子和长乐走向入口。 门口人山人海,很多大人牵着小孩,也有年轻男女结伴而行。 小兕子趴在苏明肩上,看着远处那个正在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长乐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四下扫了一圈,被那些五颜六色的设施和来来往往的人群震住了。 好多人,而且很多都是大人陪着小孩子一起来的,很开心的样子。 三个人的组合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小兕子穿着那件粉色小襦裙,长乐一袭鹅黄广袖衫,两人都跟周围游客的现代装束完全不同。 有一个正在直播的年轻姑娘举着手机凑了过来,她看向小兕子,询问苏明, “帅哥,我能拍吗?我是播户外的,我叫小糯米。” 苏明想了想,两人都有身份证的,合理合法,躲着反而让人怀疑,这才点头。 小糯米大喜,镜头对准小兕子,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进入游乐场(第2/2页) “哇!好可爱的小朋友!你这是穿越来的小公主吗?” 小兕子眨了眨眼,抬头看了苏明一眼。苏明朝她点了点头,她才转头对着镜头,声音又软又糯: “窝系兕子,窝来玩!”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了屏,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去,苏明扫了一眼,全是“太可爱了”“老母亲心都化了”“这娃谁家的”。 小糯米笑得合不拢嘴,又问了一句: “能合个影吗?” 苏明看了长乐一眼,长乐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长乐其实有点尴尬,因为这女子居然光着腿,她都不敢多看。 要不是发现周围也有不少人也是这样,大家也都表情正常,她真要怀疑这女子的身份了。 小兕子已经主动伸出小短手比了个“耶”的姿势,虽然手指只伸出了两根,但弯得像个小钩子。 小糯米笑着拍了好几张,连声道谢才走开了。 苏明拿着手机在入口扫码买票,看到票价时顺口说了一句: “小兕子身高不到一米二,免费。” 长乐在旁边听到了,微微睁大眼睛: “免费?” 苏明嗯了一声:“小孩不用钱。”长乐沉默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 检票进去之后,小兕子立刻被左手边那排旋转的木马吸引了。 那些木马五颜六色,背上画着金色的花纹,随着音乐一起一伏地转着圈。 小兕子指着其中一匹白色的小马,声音又急又亮: “锅锅!窝要坐介个!” 苏明抱着她走过去,把她放在那匹小马上,自己站在旁边扶着她的腰。 音乐响起来,木马缓缓升起又落下,小兕子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杆子,先是有些紧张,然后慢慢松开了一只手,朝围栏外面的长乐挥了挥: “阿姐!窝在飞!” 长乐站在围栏外面,笑着看妹妹骑马的样子。苏明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上来吧,旁边那匹空着。” 长乐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对啊,又不是只给小孩玩的。”苏明朝旁边一匹白色的木马抬了抬下巴,“试试。” 长乐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那些骑在木马上的大人和孩子,有年轻姑娘,也有带着孩子的母亲。 她咬了咬嘴唇,推开围栏的小门走了进来,在苏明说的那匹木马上坐下。 她坐得很直,两只手攥着杆子,腰背绷得像一根弦。木马开始升起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一下,下意识收紧了手指。 苏明在旁边开口,声音随意: “放松点,把脚踩在踏板上,别攥那么紧。” 长乐试着把脚踩上踏板,身体重心稍微放低了一点。 木马缓缓落下去又升起来,她的肩膀从绷紧到微微松了几分。 第二圈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旁边的苏明一眼,他正低头跟小兕子说着什么,没有看她。 她又转回去,目光落在那排五颜六色的木马和旁边摇摇晃晃的小车上,嘴角弯了一下。 一圈转完,她从木马上下来的时候,步子比上去时轻快了些。 小兕子已经被苏明抱下来了,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阿姐你刚才笑啦!” 长乐愣了一下:“有吗?” 小兕子用力点头。 长乐没有接话,低头帮妹妹理了理跑乱的衣领,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瞬。 第137章 长乐笑了 第137章长乐笑了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看着长乐从木马上下来时微微翘起的嘴角,也笑了一下: “她很久没这么笑了。”长孙皇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道鹅黄色的身影上。 滑滑梯是下一个项目。 小兕子站在滑梯顶端往下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苏明。 苏明蹲在她身后: “不怕,我抱着你。” 他坐在滑梯口,把小兕子放在自己怀里,轻轻一蹬就滑了下去。 风从耳边擦过,小兕子先是“啊”了一声,然后变成了一串又长又响的笑声。 滑到底之后她转头就拉着苏明的手: “锅锅,窝还要!” 两人又滑了一次,小兕子笑得脸蛋红扑扑的,站起来时转头看向站在滑梯下面的长乐: “阿姐!你也来!好好玩!” 长乐仰头看着那个滑梯,不算高,但对她来说是陌生的事物。她摇了摇头: “你玩就好。” 小兕子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声音带着撒娇的劲儿: “来嘛来嘛!窝跟锅锅一起保护你!” 长乐被妹妹拉着往台阶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上去了。 她站在滑梯顶端,看着那条弯曲的滑道,深吸一口气。 苏明在滑梯下面仰头看着她: “放心,很安全。” 长乐闭了一下眼,坐下去,手一松,整个人滑了下去。 风从耳边擦过,裙摆被气流带起来,她本能地闭了一下眼。 等滑到一半的时候她睁开眼,看到滑道两侧的彩色图案从身边飞速掠过,那种失重感并不吓人,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盈。 她滑到底的时候惯性让她往前冲了一小段,苏明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她站起来时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愣怔,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小兕子已经冲过来了,仰着头问: “好玩吧好玩吧!” 长乐低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 碰碰车区入口排了一小会儿队,玩这个的是真的多。 轮到他们的时候,苏明选了一辆红色的车,把小兕子放在自己旁边,系好安全带。 他转头看向长乐:“你也上来,坐我后面那辆。” 长乐看了一眼那片铁网围起来的场地,里面几辆车正横冲直撞,撞上时发出砰砰的闷响。她退了一步: “我……看你们玩就行。” 小兕子从车里探出脑袋,两只手扒着车门喊: “阿姐来嘛!窝跟锅锅撞你!” 苏明笑了一声,走过来: “车子有安全带的,撞不坏。你试试,不喜欢就下来。” 长乐看着他,又看了看小兕子满脸期待的模样,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一下头。 她坐进后面那辆蓝色的车里,系好安全带,双手攥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工作人员检查了一遍,铃声响起。 苏明踩下油门,红色小车猛地蹿出去,撞上前方一辆绿色的车。 小兕子笑声响亮:“砰!撞到啦!” 长乐握着方向盘,看着苏明的车从她面前绕过去,小心翼翼地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动了一下,她下意识松了脚,车子又停了。 小兕子在后座喊: “阿姐!踩下去呀!” 长乐咬了咬牙,重新踩下油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长乐笑了(第2/2页) 蓝色小车猛地往前冲出去,撞上了侧前方一辆黄色的车,发出一声结实的闷响。 她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她打了一把方向盘,又朝苏明的车追过去,这次踩油门的时候没有犹豫,车子准确地撞上了红色小车的侧后方。 小兕子被撞得往前倾了一下,转头看到是姐姐,笑得更大声了: “阿姐撞到窝了!” 长乐松开油门,看着妹妹那张笑得通红的小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出声,短促的,带着一点久违的轻快。 一轮下来,长乐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下车时手指还微微发颤,但脸上的笑意比进园时多了许多。小兕子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阿姐好好玩!窝下次还要跟阿姐一起撞!” 长乐低头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小火车沿着轨道慢慢绕了一圈,穿过人造的绿树和山洞。 小兕子趴在窗边,每过一个转弯就发出一声“哇”。 长乐坐在她旁边,这次没有端端正正地坐着了。 她侧过身,跟妹妹一起看着窗外那片彩色的风景,偶尔伸手指着远处的水帘说一句“你看那边”,小兕子就顺着她指的方向转头看过去。 最后一站是摩天轮。 苏明买了三张票,三人走进轿厢坐下。 轿厢缓缓升起,地面一点一点变小,远处的楼群和山脉慢慢展现在视野里。 小兕子趴在窗边,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人和车,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长乐这次主动把小兕子抱到了自己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看窗外。 她也没有像来时那样拘着,侧过身,目光落在那片铺展开来的城市轮廓上。 风吹得她额角的碎发微微拂动,她没有抬手去拢,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轿厢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整个成都都铺在脚下。 长乐低头看了一会儿,轻声开口: “原来从高处看,是这副模样。”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但没有伤感。 小兕子靠在姐姐怀里,伸手指着远处一条蜿蜒的河流: “阿姐你看!好长的一条带带!” 长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弯了一下: “嗯,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她低头看了妹妹一眼,又抬头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轿厢开始缓缓下降,小兕子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靠在了长乐肩膀上。长乐没有动,让妹妹靠着,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肩。 远处过山车的轨道上传来隐约的尖叫声和欢呼声,混着摩天轮舱里轻柔的通风声,在午后的阳光里融成一片暖融融的底色。 大唐,太极殿里,天幕上那幅画面安静地铺在所有人面前。 小兕子靠在长乐肩头,长乐侧着头看着窗外,苏明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嘴角弯着一道极浅的弧度。 李世民靠在御座里,看着那道画面,很久没有说话。 程咬金站在武将列中,难得没有出声,他也看着那个画面,看着那两个姑娘坐在高处看风景的背影,像在看一件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了李世民的手,声音很低: “兕子从来没有这么安静地靠过丽质那么久。” 李世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没有回答。 真的很开心。 第138章 准备去大唐不夜城 第138章准备去大唐不夜城 三人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小兕子玩累了,趴在苏明肩膀上,眼皮半耷拉着,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窝还要坐木马”。 苏明把她抱进车里,长乐跟上来,坐在旁边轻轻揽住妹妹,让她靠着自己,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均匀地沉了下去。 汽车驶入别墅地下车库时,小兕子还没醒。 长乐小心地把她抱出来,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她抱着妹妹走在前面,苏明跟在后面锁了车。 晚饭照例是苏明做的。 小兕子被厨房里的香味勾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苏明正在灶台前翻锅,立刻来了精神,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厨房门口趴着看,嘴里念叨着“锅锅呲森莫”。 苏明回了一句“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小兕子立刻跑回餐桌边乖乖坐好,两只小手搭在桌沿,眼巴巴地等。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完饭的时候,气氛比前两晚松快了不少。 小兕子啃着排骨,脸上沾了一圈酱汁,长乐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她也不躲,仰着脸让阿姐擦,擦完了又埋头啃下一块。 长乐自己也吃了一碗饭,夹菜的时候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打量半天才下筷,自然多了。 饭后小白过来收拾碗碟。小兕子已经和它熟得不得了,拉着它的机械臂往客厅走,非要它一起看那本花花绿绿的绘本。 小白被拖得微微倾斜了一下底盘,还是稳住了,跟着她的步伐滑过去。 长乐没有立刻跟着妹妹过去,她站在餐桌旁边,看着苏明把剩下的菜收进冰箱的背影,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苏明关好冰箱门转过身来,见她那副样子,笑了一声: “想问大唐的事?” 长乐点了点头。 她想问,但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她想知道父皇是什么样的皇帝,想知道贞观之治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知道大唐将来会走向哪里。 可这些问题太大了,她不知道苏明愿不愿意说。 苏明擦了一下手,语气随意: “不用急。明天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再说。” 话音刚落,沙发那边探过来一颗小脑袋: “哪呀?锅锅又带窝去玩吗?” 苏明转头看她: “明天带你去大唐不夜城。” “大唐?”小兕子愣住了,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系窝们那个大唐吗?” “是你们大唐。” 小兕子眨了眨眼,没有听懂,但听到“大唐”两个字就觉得亲切,又缩回去继续翻绘本了。 长乐倒是怔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看到苏明已经转身往书房走了,那句“大唐不夜城”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她忍住没有追问。 片刻之后,苏明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白纸和几支笔,走到客厅的茶几前坐下,摊开纸,把笔搁在旁边: “趁现在还有时间,你们想继续学画画还是练字?” 小兕子立刻把绘本放到一边,啪嗒啪嗒跑过来,爬到椅子上坐好,抓起一支彩笔: “窝要画!画今天的大马!” 苏明也拿了一支铅笔,低头在小兕子的画纸旁边落笔,一边画一边给她讲怎么勾出马的轮廓。 长乐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也拿起一支笔,在另一张纸上慢慢落下第一笔。 她画的是一只旋转木马,木马身上装饰着金色的花纹,旁边站着一个穿粉色小襦裙的女孩,仰着头在笑。 她没有提笔就画出完整的形,而是先用淡线勾出轮廓,再一层一层补细节,像在做一件她早就想做却一直没机会做的事情。 大唐,太极殿。 天幕里的画面已经切到客厅,三人围坐在茶几旁各自低头画画。 小兕子画几笔就抬头问一句“锅锅介个对不对”,苏明侧过头看两眼,伸手帮她改一下笔触。长乐安静地坐在另一侧,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细碎而均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准备去大唐不夜城(第2/2页) 李世民靠在御座里,看着那道画面,没有开口。 他心里也在想同一个问题——大唐不夜城。 那会是什么地方?大唐还存在吗?可若说存在,又怎么会在后世被称作“不夜城”? 他转头看了房玄龄一眼,房玄龄也微微摇头,表示不明白。 魏征捻着胡须: “陛下,那苏公子既言明日便知,臣以为不必急于猜测。”李世民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天幕,但那三个字还在他脑子里转着。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椅背里,把目光从天幕上收了回来,假意端了一下架子: “专门建一座城给百姓玩,那得花多少钱?这个游乐场也是,太浪费了。” 马皇后在旁边笑了一声: “那你刚才看那摩天轮和碰碰车的时候,怎么一直在笑?” 老朱表情一僵: “咱那是看那两个小娃娃开心……行吧,那地方确实有点意思。”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弱了气场,补了一句, “但不代表咱认同这么造钱。” 马皇后没有拆穿他,嘴角弯着,转头继续看天幕。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老朱那副嘴硬的模样,目光往旁边瞟了一眼——站在朱标身后的朱棣正抿着嘴,肩膀微微发抖,明显是在憋笑。 老朱恰好也看到了他那张憋得变形的脸,立刻找到了转移尴尬的目标: “老四,你笑什么?” 朱棣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父皇,儿臣没……” “就你了。”老朱手指敲了一下扶手, “既然你闲着,那你也给咱造点东西出来。你那些弟弟妹妹们不是还小么?造个滑梯、木马之类的东西,放在宫里给他们玩。三天之内,咱要看到东西。” 朱棣整个人呆住了: “父皇,儿臣不会造滑梯……” 老朱头也不抬: “不会就学。你不是很能干么?燕王都当了,一个滑梯还造不出来?” 朱棣张了张嘴,转头看朱标求助。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高不低: “该。” 朱棣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站回原处,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哪家木匠靠谱了。 大秦,咸阳宫。 阴嫚趴在自己面前的案上,看着天幕里那旋转木马的画面被切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当时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种好玩的地方呢?苏公子也没带我去过。” 扶苏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能飞上天的地方也不错。” 阴嫚想了想: “那倒是,飞上天比木马厉害多了。” 嬴政端着酒樽坐在上首,听到两人的对话,放下酒樽: “飞天的感觉确实比那些玩闹之物更有意思。”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等下次你再去的时候,记得问问那位苏公子,能不能再飞一次。” 扶苏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现代,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地照着三个人。 小兕子画了一会儿就困了,手里的彩笔一歪,在纸上画了一道长长的斜线,然后脑袋一低,整个人趴在茶几边缘不动了。 长乐放下笔,轻轻把她抱起来,小兕子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锅锅窝还要画那个马马”,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苏明把桌上的纸笔收拢了一下,站起来轻声说: “明天上午出发,去大唐不夜城。你们早点休息。” 长乐抱着妹妹走在她前面,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公子,那个不夜城里……能让我看到大唐的样子吗?” 苏明点了点头: “能看到。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第139章 登机去西安 第139章登机去西安 贵宾候机厅里安静而明亮,落地窗外是一片铺展开来的停机坪。 苏明抱着小兕子站在窗边,长乐站在他身旁,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窗外那片开阔的灰色地面上。 他已经接到了医院发来的信息,血液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心里也算是安心了。 远处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正缓缓滑行,机翼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机头微微抬起,然后整架机身离开了地面,斜斜地切入天空。 小兕子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锅锅……它飞起来了。” 苏明还没开口,另一架更大的飞机正从远处降落,机翼伸展,轮胎触地时擦出一缕青烟,巨大的呼啸声隔着玻璃传进来,低沉而绵长。 小兕子往后缩了一下,又往前凑回去。 长乐站在窗边,目光追着一架正在爬升的飞机从地面升到半空,直到它穿过一层薄薄的云影,变成一个小点。她轻声开口: “那么大的铁东西……是怎么到天上去的?” 苏明把小兕子往上托了托: “那叫飞机。里面能坐几百个人,从成都飞到西安,也就一个多小时,就是半个时辰左右。” 长乐转过头来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半个时辰?” 苏明点头: “对。飞上天之后,速度很快。” 大唐,太极殿里已经没有人坐着了。 李世民站在御座前面,双手撑着案沿,仰头看着天幕里那片正有巨鸟不断起落的停机坪。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很久没有合拢。 房玄龄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目光还黏在天幕上没有移开。 程咬金往前迈了好几步,几乎要站到殿门口去了,仰头盯着天幕里那架正在降落的飞机,声音发哑: “那么大……那么沉……怎么能不摔下来?” 魏征捻着胡须的手指彻底停住了,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若大唐也有此物,岭南的奏报一日便可达长安。” 没有人接话。所有文官武将都在仰着头看那些铁鸟起起落落。 殿外的街巷里,百姓们已经跪了一片。 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神仙显灵”,有人仰着头看那铁鸟穿过云层,目光发直。 大秦,咸阳宫,嬴政坐在龙椅里,一只手搭在案沿上,手指在轻微的抖动。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天幕里那架正在滑行的飞机,眼睛一眨不眨。 “朕还以为,那种小飞机就是极限了。后世果然总会有惊喜。” 扶苏站在他身侧,看着那架飞机的轮廓一点点从地面抬起来,攥着袖口的手指收紧了。 “原来,上次坐的真的是小飞机,这个太大了。” 阴嫚站在旁边,小声说: “我坐过那种小的,飞起来比这个慢多了。” 嬴政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前面传来: “小的是什么感觉?” “那种只能坐两三个人,比这个小好多,飞起来也摇摇晃晃的。”阴嫚比划了一下,“但这个……就像一座宫殿飞起来了。” 嬴政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追着那架飞机直到它完全没入云层。 咸阳宫外的街巷里,百姓的反应不比长安差。 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有人仰头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赶路的墨家一行人停下脚步,在路边仰头看着天幕。 他们快要到咸阳了,甚至跟派来找他们的大秦锐士汇合了。 当代钜子攥着手里的竹简,指节发白,看着那架飞机穿过云层的画面,终于开口: “……墨家,一定要做出这东西,不管多久,一定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登机去西安(第2/2页) 大明,奉天殿,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那架正在起飞的飞机,端着的茶盏停在半空。 他看过多回了,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不够。 他转头看了朱标一眼: “咱飞热气球的时候,升到两百丈就觉得了不得了。这东西比咱飞的高多了。” 朱标点了点头: “父皇,飞机能飞上万丈高。”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又转回去看天幕,他想着什么时候能亲自坐一回那东西。 登机口开放了。 苏明牵着长乐、抱着小兕子走过廊桥,舱门敞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长乐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舱门的边框,金属冰凉而光滑。 她走进去,目光扫过那排整齐的座椅和头顶的行李舱,脚步慢了下来: “这里面……好大。” 苏明没说什么,这是头等舱,当然大了,就是贵。 小兕子在苏明怀里探出脑袋四处看,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一位穿着深蓝制服的年轻空姐看到小兕子,眼睛亮了,弯下腰来轻声问: “小朋友,吃糖吗?” 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纸亮晶晶的糖。 小兕子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苏明,苏明点头后才伸手接过来,声音又软又甜: “谢谢姐姐。” 来的路上,苏明已经跟两人讲过称呼问题,两人都很聪明,一下就听懂了。 三人找到座位坐下,小兕子被安排在窗边,长乐坐在她旁边,苏明坐在走道那一侧。 小兕子一坐好就把脸贴在了窗玻璃上,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地勤车和远处的航站楼,安静地等待着。 舱门关闭了,头顶的小灯亮起,柔和的提示音响了两声。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小兕子感觉到身体在动,转头看了苏明一眼,苏明冲她点了点头: “别怕。” 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 窗外的地面急速后退,跑道上的标线一根接一根地掠过。 长乐攥着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但没有闭眼,窗外的景色正以她从未见过的速度向后倾倒。 机头微微抬起,一瞬间,地面的颠簸消失了,机身轻盈地向上攀升。 小兕子从窗玻璃上缩回来,后背贴回座椅里,两只小手攥着安全带,声音又小又紧: “锅锅……窝们飞起来了。” 苏明偏过头看她: “对,飞起来了。” 飞机穿过一层灰白的云,机身轻轻颠了一下,然后穿过云层,整片天空铺展开来。 那片蓝比从地面上看到的更深、更透。 云层在脚下铺成一片绵延不绝的白色原野,像一整块被揉过的棉絮延伸到天边。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云层的边缘镀成淡淡的金色。 小兕子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把脸贴回窗玻璃上,看着脚下那片绵延的云海,嘴巴微微张着,目光追着云层上起伏的褶皱和细密的纹路。 长乐也没有说话,她安静地靠在座椅里,侧着头看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原来云上面,是这个样子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大唐,太极殿里,天幕的画面停在那片金白色的云海上,整座大殿安静得像一座空殿。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片铺展在脚下的云海。 李世民重新坐回了御座,他坐得很直,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片被阳光镀成金色的云层上,安静了很久。 “仿如神迹……” 没人反对。 第140章 长安旧梦 第140章长安旧梦 飞机降落在西安咸阳国际机场的时候,机身轻轻震了一下,轮胎触地时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 长乐攥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整个人往后靠进座椅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跑道,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直到飞机的速度慢慢降下来,滑行变得平稳,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松开了攥着扶手的手指。 小兕子倒是全程都很淡定,从起飞到降落都在看窗外,落地时还转过来问了一句: “锅锅,窝们到了吗?” 苏明帮她解开安全带: “到了。下车就能看到长安了。” 长乐听到“长安”两个字,转头看了苏明一眼,但没有多问。 三人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阳光迎面扑来,亮得人眯了一下眼。 苏明在网约车候车区叫了一辆车,等了几分钟,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说话带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看到小兕子就咧嘴笑了一下: “哟,带小朋友来旅游的啊?上车上车。” 苏明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帮长乐和小兕子拉开后排车门。 小兕子爬上去坐好,趴在车窗边往外看,长乐坐稳后目光也落在窗外,看着那些从机场通往市区的高速路标和两侧逐渐密集的楼群。 车子驶上高速之后,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三人,笑着开口: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看着像南方人,不常来西安吧?” 苏明坐在副驾: “从成都来的。带她们来看看长安。” 司机听到“长安”两个字,哈哈笑了一声: “懂!很多游客都这么叫。不过现在叫西安了,隋唐的时候那才叫长安。你们要是想看老长安的感觉,我给你们推荐个路线。” 他一边开车一边比划: “先去明城墙那边,今天天气不错,不热,登上城墙能把整个西安城尽收眼底。下了城墙有一片回民街,小吃特别多,带小朋友去肯定喜欢,肉夹馍、甑糕、柿子饼,她肯定爱吃。” 小兕子在后排听到“小吃”两个字,立刻从车窗边转过来,竖起耳朵听。 司机继续说: “下午可以去钟楼那边逛逛,钟楼往南有条街直通安仁坊,那边有个西安博物院,里头全是老东西,唐的、秦的都有。逛完了正好天黑,直接去大唐不夜城——那条街晚上亮灯之后特别漂亮,跟大唐长安的夜市一样热闹。” 苏明听完笑了一声: “行,就按你说的路线走。多谢了!” 司机高兴地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一条更宽阔的街道。 车子在一处叫文昌门的地方停下来。 苏明付了车钱,拉开车门,小兕子已经自己爬下来了,站在路边仰着头四处张望。 长乐跟着下车,站定之后目光往前一扫,整个人就停住了。 那道城墙横在眼前,青灰色的砖石层层叠叠地垒上去,高得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 墙面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阳光照在那些深浅不一的砖面上,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厚重。 长乐站在城墙前面,久久没有动。 她认出了这种规制——城楼、角楼、垛口,和她印象中的长安城城墙几乎如出一辙。 苏明走到她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长安旧梦(第2/2页) “这是明代的城墙,但位置跟唐代长安城的城墙大致是重合的。你也可以把它当成长安的墙。” 长乐没有接话。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碰了一下墙砖的表面,指腹贴着粗糙的砖面慢慢滑过去,像是隔着一层时间在抚摸什么旧物。 小兕子已经跑到城墙根底下了,仰着脖子看那些比她高出好多倍的砖墙,发出一声“哇”,然后回头喊苏明: “锅锅,介个墙好高好高!” 苏明朝她招了招手: “走,上去看看。” 他从旁边的售票窗口买了三张票,三人穿过拱门,沿着台阶慢慢登上城墙。 站在城墙顶部的时候,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山近树、高楼矮屋、笔直的道路和蜿蜒的河流尽收眼底。 长乐站在垛口前,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高低错落的建筑轮廓上,看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站在这上面看出去……跟在大唐长安的城墙上看到的,应该是一样的吧。” 小兕子听不懂这句话,但她已经跑开了,沿着城墙的石板路小步小步地往前跑,时不时停下来趴在垛口上往外看一眼,然后回头冲两人招手: “阿姐!锅锅!快来!” 大唐,太极殿里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那堵青灰色的城墙,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房玄龄捻着胡须,轻声开口: “那是长安的城墙……”没有人接他的话。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那堵青灰色的城墙,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咱大明修的墙?居然留到了后世,还成了给人逛的园子。” 朱标在旁边点了点头: “父皇,说是从洪武修到永乐年间,后世确实保存得很好。” 老朱啧了一声,又看了眼老四,但脸上的笑意没散。 朱棣感觉到目光,尴尬一笑,能不能别再提什么永乐了? 三人在城墙上走了一段,苏明看了一眼手机,快中午了: “走吧,去回民街吃饭。” 回民街离城墙不远。 苏明抱着小兕子穿过一条青石板铺的小巷,两侧的店铺和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人潮涌动。 烤肉的烟气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飘了半条街,铁板上的肉串滋滋冒油。 小兕子趴在苏明肩头,鼻子动了两下,立刻精神了: “锅锅!好香!” 苏明在一家卖肉夹馍的摊位前停下来,要了三个。 老板把烤得酥脆的白馍切开,夹进剁碎的腊牛肉,浇了一勺肉汤递过来。 小兕子接过一个,两只小手捧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呲!”她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个小包子。 长乐也接了一个,小口咬了一下。肉香和面香混在一起,她嚼完咽下去,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吃第二口的时候比第一口快了不少。 苏明又带着两人一路往下走。 路过卖甑糕的摊位,小兕子看到那层暗红色的枣泥和白色的糯米叠在一起,指着说“窝要介个”; 路过卖柿子饼的摊位,她又停下来,看着金黄色的饼在油锅里翻滚,眼巴巴地不肯走。 每一样她都只尝一两口,剩下的被苏明和长乐分着吃了。 第141章 博物馆 第141章博物馆 走到街尾的时候,小兕子已经趴在苏明肩膀上不动了,小声嘟囔着“窝吃饱了”。 长乐走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柿子饼,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那些冒着热气的摊位。 那些在大唐只有富贵人家才吃得上的精细吃食,在这里随处都是,普通百姓排着队买,拿了就走,边走边吃。 大唐,太极殿里几位文官看着天幕里那些摊位,沉默了好一会儿。 程咬金咽了一下口水,低声对旁边的李靖说了一句: “那肉夹馍看着真香。”李靖没有接话,但他的喉结也动了一下。 从回民街出来,苏明带着两人慢慢走到钟楼。 那座方形基座上的木结构楼阁立在四条大街的交汇处,绿色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长乐站在钟楼前面的广场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砖地面。 这座建筑跟大唐长安城里的钟楼位置已经不一样了,但那种木结构建筑的规制和气势,跟她记忆里的长安建筑一脉相承。 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 “……还是那个味道。” 大秦,咸阳宫。嬴政看着天幕里那座重檐斗拱的钟楼,目光在琉璃瓦上停了一瞬。他没有开口,但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人在钟楼没有停留太久。苏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 “走吧,去安仁坊。” 安仁坊在小雁塔南侧。 三人到的时候,午后阳光正斜斜地照在那片青灰色的建筑上。 建筑不高,线条简洁,跟周围的现代楼群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比。 走进去,地面是透明的玻璃。 玻璃下面,是真实的唐代宅邸遗址——房基、墙基、排水沟的痕迹清晰可见,排列有序。 长乐蹲下来,隔着玻璃看着那些规整的砖石基址。 她认出了那种布局,跟大唐长安城里寻常宅院的结构如出一辙。 大唐,太极殿里几位老臣往前迈了几步,盯着天幕里那片玻璃下的遗址,目光复杂。 房玄龄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唐时长安的里坊……还在。”魏征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话。 展馆里还有一些复原的唐代器物和缩微模型。 长乐在一组陶俑前面停了一会儿,那些陶俑形态各异,有的在奏乐,有的在舞蹈,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属于盛唐的从容。 她看了很久,没有开口。 大秦,咸阳宫。 扶苏看着天幕里那些陶俑,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阴嫚: “大唐的东西,保存得比大秦好。”阴嫚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安仁坊展馆不大,三人不到一个小时就逛完了。 苏明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手机地图: “还有一个地方,走吧。” 西安博物院就在小雁塔旁边。 苏明带着两人穿过一道门廊,走进博物馆的大厅。 大厅宽敞明亮,展柜沿着墙面一字排开,灯光柔和地打在每一件展品上。 长乐的目光落在第一个展柜里。 那是一件通体碧绿的玉杯,杯身布满了细密的云纹,线条流畅而精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博物馆(第2/2页) 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秦代勾连云纹高足玉杯”。 苏明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这是从阿房宫遗址出土的。”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他坐直了身子,盯着天幕里那只碧绿的玉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阿房宫里的东西。 扶苏和阴嫚也同时愣住了,阴嫚小声说了一句: “阿房宫的玉杯……在后世?”嬴政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长乐又走向下一个展柜。 里面是一件唐三彩,一匹骏马四蹄腾空,马背上坐着一个穿蓝色长袍的少年,身体前倾,双手握缰。马的姿态充满了动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展柜里冲出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正在向游客介绍: “这是西安博物院的镇馆之宝,三彩腾空马。国内唯一一件四蹄腾空的唐三彩奔马俑。” 长乐站在展柜前看了很久。 那匹马的姿态让她想起大唐长安街头那些疾驰而过的快马和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转头看了苏明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 大唐,太极殿里,几位文官武将的目光都落在那件三彩马上。 程咬金忍不住说了一句:“这马画得像活的一样。” 李世民翘了翘胡子,这东西他也喜欢,没想到还留到后世了。 小兕子被苏明抱在怀里,趴在展柜玻璃上看着里面的陶俑,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她看懂了什么,只是指着那匹马小声说: “锅锅,马马在跑。” 三人又往前走了几步。 下一个展柜里是一件青铜虎符,只有巴掌大小,伏虎形态,通体刻着细密的错金铭文。 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战国·秦杜虎符”。 长乐看了一眼,没有太多反应——她对秦代的器物不熟悉。但苏明看到那件虎符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兕子,又看了一眼长乐,没有多说什么。 大秦,咸阳宫。嬴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天幕里那只安静躺在展柜中的青铜虎符。错金的铭文在天幕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看不清那些字,但他认得那东西。 那是大秦调兵的凭证。 扶苏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那只虎符,没有出声。阴嫚捂着嘴,眼睛微微睁大了。 展馆里还有其他展品。 一面隋代的四神十二生肖镜,镜面泛着暗沉的光泽,外圈环绕着十二生肖的纹饰。 一套唐代的彩绘仕女俑,姿态各异,有的捧花,有的执扇,眉眼之间带着盛唐特有的丰腴和从容。 还有一组何家村窖藏出土的金银器,鸳鸯莲瓣纹金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长乐一一看过,表情复杂。 “大唐的东西,留下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展馆里那些安静陈列的器物,轻声说了一句: “它们还在……那就好。” 大唐,太极殿里安静了很久。 李世民靠在御座里,看着天幕里那只泛着温润光泽的金碗,没有开口。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第142章 大唐不夜城 第142章大唐不夜城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苏明抱着小兕子,长乐跟在他身旁,三人随着人流慢慢走进了大唐不夜城的主街。 脚下的石板路被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两侧的仿唐建筑在夜色中亮起层层叠叠的灯火。 飞檐斗拱的轮廓被金色的光带勾勒出来,朱红色的廊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头顶的灯串像星河一样横贯整条街,从这头延伸到那头,一眼望不到尽头。 长乐站在入口处,仰着头看了很久。那些灯火映在她眼里,像碎金一样晃动着。她低声说了一句: “像……像长安的坊市。” 苏明侧过头: “这条街就是照着大唐长安的风格建的。” 长乐没有接话。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朱红色的立柱和青灰色的瓦檐,最后落在远处一座高耸的灯楼上——那座灯楼层层叠叠,每一层都亮着暖光,飞檐翘起的弧度跟她记忆中的宫阙楼阁几乎一样。 她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大唐,太极殿里,天幕刚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条灯火通明的主街在夜色中铺展开来,金色的光带勾勒出每一栋建筑,整座街像被灯光织成了一张流动的网。 李世民站在御座前面,看着那片灯火通明的街市,嘴唇微微张着。 房玄龄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比长安城的夜市还繁华。”魏征难得没有反驳他。 程咬金站在武将列里,嘴张了半天,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 “咱大唐的坊市,要是也有这么亮……” 李靖看了他一眼: “那是后世的灯,不用油、不用蜡。”程咬金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大秦,咸阳宫。赢政看着天幕里那条流光溢彩的街道,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一句: “大秦的咸阳,从未有过这样的夜晚。”扶苏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大明,奉天殿。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那片层层叠叠的灯火,啧了一声,又啧了一声,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要是咱大明也有一条这样的街……那得费多少灯油?” 旁边响起了音乐声。 低沉而悠扬的旋律从北广场的方向传过来,随着风飘散在夜空中。 小兕子在苏明怀里猛地转过头去,正好看到远处那些喷泉的水柱在灯光的映照下腾空而起。 七彩的水柱随着音乐的节奏高低起伏,时而如冲天巨浪,时而如舒展的羽毛,水花在灯光中碎成一片细密的光点。 小兕子趴在苏明肩膀上,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不停地发出“哇”的惊叹: “锅锅!水在跳舞!” 苏明抱着她往那边走了几步,让她看得更清楚。 水柱的最高处仿佛要与天上的星光相接,在降落的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水珠,洒落在池面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长乐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随着音乐舞动的水柱,嘴角弯着,眼底映着那些流动的光。 音乐渐弱,水柱缓缓落下,广场上的人们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小兕子也跟着拍手,小手拍得啪啪响。 人群继续向前移动。 苏明左手抱着小兕子,右手牵着长乐,人太多了,他怕长乐走散了。 长乐小脸红着,但并没有挣开,靠近苏明,跟着人流。 前方高处有一个大型演出舞台正在表演“华灯太白”。 舞台上,一位穿着白衣的演员负手而立,身后是一轮巨大的明月背景。 灯光洒下来,照见他周身浮动的雾气——那是舞台边缘的干冰制造的。 他开口吟诵,声音清朗而悠远: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大唐不夜城(第2/2页) 小兕子听不懂那些诗句,但她盯着舞台上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安静了好一会儿。 长乐站在苏明旁边,听着那些她没听过的句子从后世演员的口中传出,恍然间像看到了大唐长安的酒肆里,有人正举着酒杯对月长吟。 大唐,太极殿里,天幕中那个白衣演员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世民听着那几句诗,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太白?这诗大才,不愧是大唐的诗人。” 魏征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了,目光落在那轮背景明月上。 往下走了没多久,人群围成一个大圈。 苏明抱着小兕子挤进去一些,看到场地中央停着一辆花车,一位穿着华丽唐装的女子站在一个圆形的底座上,身体微微倾斜,做出不倒翁的姿态。 她随音乐轻轻摆动,衣袂飘飘,手中握着一把团扇,姿态轻盈。 小兕子看得入神,忽然那女子朝她这边挥了挥手,小兕子愣了一下,然后也朝她挥了挥小手。 周围的人群发出善意的笑声。 长乐也弯了一下嘴角,目光在那位舞者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再往前走,路边出现一个圆形的舞台,四周挂满了彩色的丝带。 一群舞者穿着鲜艳的胡服,在音乐中快速旋转,裙摆像花朵一样展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飞起来。 长乐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舞者轻盈而有力的步伐,那些熟悉的西域舞姿让她想起大唐宫中见过的那支胡旋舞。 舞台另一侧,有一群穿着铠甲的演员正列阵而行。 他们步伐整齐,手中的长戟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像是在重现当年大唐将士出征时的英姿。 音乐的节奏变得激昂,演员们转身、举盾、挥戟,行云流水一般完成了一整套动作。 最后一个定格的时候,小兕子拍着手喊了一声“好厉害”。 再往前是一组关于诗仙的表演,演员们扮演着大唐的文人墨客,有的在对饮,有的在泼墨书写。 小兕子盯着那位演员挥笔时专注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苏明说: “锅锅,窝以后也要写那么多字。” 走到主街中段的时候,一支庞大的乐舞队伍正在演奏“十部伎·宴乐春序”。 琵琶、筚篥、羯鼓、箜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时而高亢,时而婉转。 舞者的动作精准而流畅,一举一动都带着盛唐的雍容大气。 长乐站在人群前面,看着那支队伍从眼前缓缓行过,琵琶声扬起的那一刻,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朱雀大街的某个春夜里,看着一场没有落幕的宴乐。 整个大唐不夜城主街走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苏明抱着已经半眯着眼的小兕子,长乐跟在他身旁,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灯火通明的长街。 远处那些金色的灯光还在夜幕中安静地亮着,像一条流动的河流。 音乐声从街头巷尾远远地传来,混着人们的笑语声,在夜风里轻轻地飘散开去。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在御座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长安夜色如常,没有了灯,看不清楚,但他坐在那里,好像在等那些光重新亮起来。 “大唐盛世……朕会让这盛世继续的。” 大秦,扶苏突然发现一个之前忽略的事情, “父皇,你注意到没,后世的人似乎都会两种发音。一种各不相同,另一种却是通用的。” “正是因为如此,这天南地北的人才能正常交流。” 赢政心中一动,轻轻点头, “不错,字同音确实也很重要,先让博士们研究一下,大秦也要有通用的发音。” 第143章 评价,玄武门 第143章评价,玄武门 酒店套房很大。 苏明这次可没省钱,五星级酒店的大套房,足够三人休息的。 客厅的落地窗外,西安城的夜景铺展开来,灯火连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海。远处大雁塔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安静矗立的剪影。 长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小兕子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带上房门,走到客厅,看到苏明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上。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向窗外。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长乐开口: “苏公子,你之前说那条街有贞观广场和开元广场。贞观……是指我阿耶的年号吗?” 苏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对。贞观之治,是你父亲在位时的治世。后世评价很高——君臣相和,国泰民安,开疆拓土,四夷宾服。突厥人叫他‘天可汗’,这个称号可不是随便就能有的。” 长乐的嘴角弯了一下: “天可汗的事,我听过。那是前两年的事,整个长安都轰动了。” 苏明笑了一声: “能让你父亲那个时代的人轰动,说明确实不一般。”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听到“天可汗”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殿内立刻响起一片恭贺声。 房玄龄率先躬身:“恭喜陛下,后世仍记贞观之治。” 魏征也跟着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但难得没有挑刺。 程咬金的声音最大:“天可汗!后世的人还记得!” 街巷里的百姓们也仰着头,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贞观之治……治世,那咱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差吧?”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治世肯定比乱世好,总算有点盼头了。” 现代,长乐安静了一会儿,又问: “那开元呢?是指什么?” “开元盛世,是唐玄宗李隆基在位时的年号。距离贞观有些年头了,那是大唐最鼎盛的时期。” 长乐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太久远的事情,她问多了也没什么用。 苏明看了对方一眼,既然没追问,那他也没提安史之乱的事情。 长乐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搭在窗沿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既然贞观之治评价那么高……那后人对阿耶的评价,应该不会太低吧?” 大唐,太极殿里瞬间安静了。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殿内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等着天幕里那个年轻人的回答。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下,目光落在天幕里长乐那张认真的侧脸上。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心里有些凉。 苏明放下水杯,转头看向长乐。 她的表情带着小心,像是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苏明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大可以放心。在唐以前,明君的典范是汉文帝。但在唐以后——就是你父亲了。” 长乐猛地转过头来看他。 苏明继续说: “后世评历代帝王,绕不开三个人——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你父亲跟那两位并列,都是千古一帝,没有争议。” 长乐站在窗前,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秦始皇、汉武帝?这两位不都是名声不太好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千古一帝?当真?” 苏明点头: “百分之百当真。贞观之治,千古一帝。这个评价从来没有争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评价,玄武门(第2/2页) 长乐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只是转回去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弯着,没有再说话。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手还握着长孙皇后的手,但攥着的力道松了。 长孙皇后欣喜的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话都在眼里。 李世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眶也是红的。 殿内静了一瞬,然后文官武将齐刷刷地躬身: “恭喜陛下!千古一帝!”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但没有说话。他怕一开口声音会哑。 魏征皱眉,秦始皇也是千古一帝?那不是暴君吗?当然他又不傻,自然不会现在说出口。 苏明站在窗前,看了长乐一眼,忽然补了一句: “你这么担心你父亲的评价,是不是因为那件事?玄武门?” 长乐整个人僵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明,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成了一层白。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阻止苏明继续往下说,但这里是后世,不是大唐。她攥着窗沿的手指收紧了。 大唐,太极殿里刚刚升起来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世民的脸色沉了一下,但没有发作。他沉默地看着天幕,等着苏明接下来的话。 魏征攥着笏板的手指也收紧了,目光落在地砖上。 大明,奉天殿。 老朱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扶手: “唐太宗是千古一帝,咱认。但玄武门那事影响确实不小,杀兄囚父,自他之后皇位传承就乱了套。” 他正笑着,余光扫到旁边站着的朱棣,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朱标,发现他在看老四,然后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来了,老四也造反了。 他阴恻恻地转过头,看着朱棣: “老四,咱听说你很崇拜唐太宗?” 朱棣后背一凉,连忙躬身: “父皇,儿臣是崇拜唐太宗的武功!绝无其他意思!” 老朱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冷哼一声: “你最好记住。别好的不学光学坏的。” 朱棣连连点头,退回了朱标身后,暗自松了口气。 朱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百官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马皇后坐在旁边看了老朱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插话。 现代,苏明看到长乐那张发白的脸,笑了一声,语气放轻了: “玄武门的事你不用紧张。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后世也说不清楚。但你父亲是不是被逼自救、有没有更好的选择,其实根本不重要。” 长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困惑。 苏明把水杯放到窗台上,转过身来,语气随意: “百姓不关心皇帝的家事。他们只关心一件事——这个皇帝能不能让他们吃饱饭、过好日子。能做到,就是明君。做不到,就是昏君。” 他顿了一下, “后人对一个皇帝的评价,也是看他治下的国家有没有变强、是不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父亲做到了,至于怎么上位的,不重要。” 长乐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的灯火映在她眼底,她弯了一下嘴角,声音轻轻稳稳的: “原来后世是这样看阿耶的。” 苏明笑着点头: “对。所以你不用担心。不就是玄武门嘛,谁赢谁就是皇帝,仅此而已。” 长乐:……不用这么直接吧。 李世民脸有点僵。 第144章 他们死得很惨 第144章他们死得很惨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安静了很久。 他松开了长孙皇后的手,端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 他没有说话,但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原来,后世是这样看的?玄武门的事情并不重要? 他的内心仿佛放下了一块巨石。 魏征站在文官列中,垂着眼帘。 他听到那句“百姓不关心家事”的时候,攥着笏板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好像也没有那么必要了。 就在此时,天幕上弹出一行字,暗金色的,沉稳有力: (秦始皇-嬴政):明皇帝,玄武门发生了什么事? 殿里安静了一下。 李世民看到那行字,嘴角抽了抽,但随即又松开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比方才轻松了不少——后世之人说了,那件事不重要。 大明,奉天殿。 老朱看到那行弹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低头在光屏上打字,速度不快,但每个字都打得很清楚: (明太祖-朱元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李世民杀了他大哥和弟弟,然后囚禁了他父亲,逼他父亲宣布他为太子,最后就当了皇帝。 大秦,咸阳宫。 嬴政、扶苏、阴嫚三人同时盯着那行字,三双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阴嫚有点懵:“这也可以?” 扶苏的眉头挑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那只能说明,这位唐太宗的功绩太大了,大到这种事情也没有影响。”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光屏上打字: (秦始皇-嬴政):有点狠。但既然是千古一帝,狠一点也正常。 大明,奉天殿。 老朱看到嬴政的回复,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始皇帝这话说得在理!千古一帝,狠一点怎么了?” 朱标站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 “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人都狠。老四也不差。” 当然,他少说了一句,父皇你也不逞多让。嗯,他自己还是比较仁慈的。 老朱也看了眼老四,想到自己和老四的评价,还别说,都是狠人。 这就对了,不狠怎么当一个好皇帝? 朱棣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但嘴角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了。 朱棣:人不狠站不稳!不狠怎么压服百官?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也看到了那两行弹幕。 他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始皇帝也挺狠的,汉武帝更狠。” 殿内安静了一瞬。程咬金先笑出了声,李靖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房玄龄捻着胡须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魏征站在旁边,嘴角也动了一下,像是想压住,但没有压住。 现代,长乐站在窗前,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笑了。她抬起头看向苏明: “千古一帝……我阿耶配得上,谢谢你。” “客气了。” 长乐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大唐现在是贞观七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进入盛世。阿耶很想做一个好皇帝,经常跟大臣们议事到深夜。前几年大唐各处都有天灾,他愁得很,经常一个人叹息。” 苏明没有接话,安静地站在旁边,让她继续说。 “有时候我看了也生气,想帮忙又帮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他们死得很惨(第2/2页)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 “朝中有很多事情,都是那些世家在捣乱。阿耶想做的事情,他们总有办法拖、有办法拦。阿耶拿他们也没办法。” 苏明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你之前看到精炼盐的时候,才会那么高兴?” 长乐转过头来,眼底有光: “对。世家一直控制着盐,阿耶想动却动不了。可那个法子不需要依靠他们,朝廷自己就能产盐。以后百姓买盐,不用再被世家卡着脖子了。” 苏明笑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表亲不得通婚如果能做成,对世家也是很大的打击。” 长乐愣了一下,随即想明白了: “对啊!世家之间互相联姻,很多都是表亲通婚。要是这条禁令真的推行下去……” 她顿了一下,眉头又微微拧起来, “可世家们会答应吗?” 苏明靠在窗台上,语气随意: “不同意也无所谓。近亲通婚的害处是明摆着的,世家不改,最后只会越来越废。生出来的孩子智商低下、体弱多病,那是他们自找的。” 他停了一下,忽然侧过头看她: “你说的是不是五姓七望?” 长乐微微睁大了眼睛: “苏公子也知道五姓七望?” 苏明笑了一声: “知道。” 大唐,太极殿里,几位出自五姓七望的官员听到天幕里再次提到“五姓七望”时,互相看了一眼,表情还算从容。 有人捻着胡须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后世也知道五姓七望,这本身就说明他们的根基之深。 长安城东南角一座深宅大院内,七八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围坐一堂。 坐在主位的一位老者端着茶盏,听到天幕里“五姓七望”四个字时笑了一声: “后世之人也知道咱们。看来各家数百年积淀,确实不是虚的。” 旁边几人都跟着笑了,笑意松弛,带着那种根深蒂固的笃定。 “什么千古一帝,切,再厉害又如何,迟早会死的。” “哈哈,说的对,只有千年的世家,哪有千年的王朝。”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到“五姓七望”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他端着茶杯没有喝,目光落在天幕里苏明那张年轻的脸上,一股怒意和无奈涌上心头。 之前的千古一帝带来的喜悦都慢慢消退了。 五姓七望,这些势力太庞大了。 其他官员也陷入沉默,五姓七望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就连房玄龄,不也娶了五姓女? 就在此时,天幕上突然传来笑声。 苏明看了一眼长乐那张带着惊讶的脸,忽然大笑起来,语气随意: “我知道五姓七望,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 他顿了一下, “是因为他们死得很惨。” 长乐愣住了。她张了张嘴: “五姓七望……会死得很惨?他们那么大的势力,怎么会……” 大唐,太极殿里,那几位五姓七望出身的官员表情僵住了。 方才捻胡须的手停在空中,方才跟同族交换眼神的人猛地收回了目光。 有人攥紧了笏板,指节发白。 那位出自博陵崔氏的紫袍官员端着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天幕里苏明的脸上,皱眉沉思。 李世民双眼一眯,真的假的? 第145章 天街踏尽公卿骨 第145章天街踏尽公卿骨 长安城东南角那座大宅里,正堂的声音消失了。 老者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还挂着,但已经僵住了。 他慢慢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说什么?” 旁边一个中年人脸色发白: “他说……死得很惨。” “胡说八道!我五姓七望何等强盛,怎么会这样!” 堂内安静得能听见院墙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几个人此刻都仰着头看着天幕,嘴唇紧抿,没有人再开口。 有人攥着茶杯的手指发颤,茶水晃出来几滴,洇湿了桌面,也没有人去擦。 长安城另一处府邸内,一位年轻些的旁支子弟站在廊下,脸色发白地问旁边的长辈: “他说的是真的?” 长辈没有回答,但他的脸色已经变了。 殿外的街巷里,百姓们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议论开来。 一个蹲在墙根下的中年汉子仰着头,听完苏明那句“死得很惨”之后咧嘴笑了一声: “那帮世家也有今天?” 旁边一个卖菜的妇人悄悄看了眼四周,这才接话: “你乐什么?人家手里攥着全县的地契。” 汉子搓了搓手: “天幕里仙人说的,还能有假?等着看就行了。”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苏明没有急着解释。他看了一眼长乐那张发白的脸,忽然换了个方向: “你知道他们的族谱上写了些什么吗?” 长乐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想了想: “族谱上记录了每个族人的生平——做什么官,在哪里做官,跟谁家联姻,有哪些亲戚,家产有多少,最后葬在哪里。记得很清楚。” 苏明点了点头: “确实很清楚。任何一个世家的人遇到事情,翻开族谱就能找到谁能帮忙。这就是他们能一直强盛的原因之一。”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长乐脸上,语气却是幽幽地: “族谱确实是个好东西。那如果有人想灭掉一个家族,是不是只要拿到族谱,按上面的记录一个一个杀过去,整个家族就死光了?” 长乐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攥着窗沿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声音发紧: “怎么……怎么可能有人敢这么做?” 大唐,太极殿里,文官列中那几位五姓七望出身的官员已经彻底安静了。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悄悄地擦额头的汗。 李世民眯着眼,不让人看清他眼中的光。 长安城东南角那座大宅里,那个中年人声音发涩: “族谱……那是各家的命脉。” 没有人接话。堂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 街巷里的百姓们瞬间安静,眼中突然燃起了一丝诡异的火苗。 原来,还能这样? 长乐站在窗前,攥着窗沿的手指还没有松开。她看着苏明,声音还带着方才那层颤意: “怎么可能有人敢动五姓七望?他们有钱有势,朝中有人,地方上到处都是他们的官员。谁敢动他们?” 苏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侧过身,伸手指了指窗外的街道。 “你看到了什么?” 长乐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 夜色里街道宽阔,路灯暖黄,行人三三两两走在人行道上。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有牵着手慢走的情侣,有刚下班提着袋子步履匆匆的上班族。 她看了一会儿,说: “……很多人,都过得很好。” 苏明点了点头: “人确实很多。但你还是搞错了重点。” 长乐转过头来看他。 苏明收回手,语气平静: “这个社会是由人构成的。九成以上是普通人。世家再厉害,也只是大海里的一杯水。” 他看向窗外那些行人, “如果有一天,那九成的人都想让他们死,你觉得世家还能活吗?他们能挡得住多少人?” 长乐的身体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明继续说: “五姓七望确实厉害。他们操控科举,只让自己人当官,同时又疯狂压榨百姓,不把百姓当人看。百姓的怨气一直在增加。终于有一天,他们惹怒了一个人。” “那人数次科举都失败了,因为世家给的机会太少。” “于是,他怒了。考不进长安?那就打进长安!” “他直接起兵,百姓立刻跟随,如洪流一般,势不可挡。” 他顿了一下, “没多久,他就攻入了长安。你猜他对世家做了什么?” 长乐的脸色已经白了。她想到了那个答案,但不敢说出来。 苏明没有让她等太久: “他找到了族谱,按着族谱一批一批杀,杀的人头滚滚。” 他轻声念了一句: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注:混装诗,应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天街踏尽公卿骨(第2/2页) 长乐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那句诗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每个字都带着寒气和血腥味。 苏明看着她: “这不是诗,这是在描写现实。高高在上的世家之人被像狗一样拖出来砍死,骨头直接扔在地上,不论老少,一个不留。” “世家们这时才明白,他们认为的高高在上,在无数百姓面前,不堪一击。” 他语气平平地报出那些数字: “博陵崔氏,曾被称为士族之冠,家族成员从一千二百余人锐减到不足八十人。” “清河崔氏,顶级名门,仅在此次战乱中就损失了超过三万人。” “范阳卢氏,万卷藏书楼被焚毁,族人四散迁移,家族的根基被彻底摧毁。” “太原王氏,谱牒被毁,传承中断,从此没落。” “荥阳郑氏最惨,几乎被灭族。” 长乐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苏明最后说了一句: “当然,李氏皇族也元气大伤。既然你们管不住世家,那你们也要承受后果。” 大唐,太极殿里彻底炸锅了。 文官列中那几位五姓七望出身的官员脸色惨白,有人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都没有弯腰去捡。 他们听到了那些数字——一千余人锐减到不足八十,损失超过三万人——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胸口。 那位博陵崔氏出身的紫袍官员终于抬起了头,盯着天幕里苏明的脸,声音发干: “到底是谁做的?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在看他,同样是一张惨白的脸。 长安城东南角那座大宅里,老者坐在主位上,捻着玉珠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地面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旁边一个中年人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去,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大唐各处,五姓七望的府邸内,无数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是谁?谁做的?” 恐惧和愤怒混在一起,但愤怒正在被越来越重的恐惧压下去。 街巷里的百姓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声重复了那句诗: “天街踏尽公卿骨……” “那些世家,也有今天?” 没有人回答他,但许多人都在看着天幕里那个年轻人,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像被风吹过的余烬。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安静了很久。 天街踏尽公卿骨?好惨烈的画面。 他看着长乐那张惨白的脸,看着文官列中那些世家的反应,仿佛能听到街巷里隐约传进来的低低议论声,轻轻开口: “前有陈胜吴广,后有张角黄巾……历史果然不断重演。民为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诸位,请谨记,百姓不是任人泥捏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房玄龄垂下了眼,程咬金攥紧了拳头,他们内心狂震,因为他们都娶了五姓女。 其它官员也没好到哪去,天幕诗里说的公卿,肯定不只是世家,也包括他们的后代。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那片沉默的大唐,叹了口气: “黄巢嘛,咱知道。” 他转头看向朱标, “杀得人头滚滚,世家的骨头都扔在大街上没人收。标儿,你记住——一定要爱护百姓,压制世家,不然元末的乱世就在眼前。” 朱标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 老朱顿了一下,目光沉了沉,微微眯起。 江南那几家,最近跳得有点高了。毛骧传了密信,有人买通银矿守卫偷银子,背后就是那几家。 那是他的银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得很深。 族谱……大明世家的族谱没那么详细了,但也够用。先把偷银子的账查清楚再说。 就在这时,天幕上跳出一行字: (秦始皇-嬴政):明皇帝,苏仙人说的可是真的? 老朱这次回复得很快: (明太祖-朱元璋):是真的。世家被那人杀了个遍。到咱这,已经找不出唐朝那种嚣张的世家了。 大秦,咸阳宫里安静了一瞬。 嬴政看着那两行字,手指在案沿上慢慢滑过去,最后停在桌面上。他张了张嘴,只回了一行字: (秦始皇-嬴政):…… 然后他放下手指,靠回椅背,没有再说别的。 这是他从后世学的,那六个点比任何话都重。 阴嫚抱着膝盖坐在旁边: “他把世家……杀光了?” 没有人回答她。 大唐,世家的人要疯了,明朝皇帝亲口承认,那绝对是真的了。 恐惧,如深渊一般袭来。 第146章 太子高危 第146章太子高危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长乐缓了好久,才慢慢呼出一口气,终于让自己发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 她靠在窗台边,声音还有些虚,但比方才稳了一些: “没想到……在我眼里那么强势的五姓七望,居然是这种下场。” 苏明笑了一声: “这就是百姓的力量。谁不让他们好过,他们就会让谁死。” 他顿了一下,语气随意了些, “李二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话其实出自荀子,但他借来用了,说得确实有道理。” 长乐听到这里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荀子的话我确实听过。但是……李二是谁?” 苏明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因为你父亲排行老二,所以后世很多人称他为李二。没有不尊重的意思,就是个昵称。” 长乐听完愣了一瞬,然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轻轻抖动,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漏了气: “李二……这称呼倒是新鲜。没关系,感觉很亲切呢。”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听到“李二”两个字的时候笑出了声,笑声畅快得像捡了宝: “李二?哈哈哈,这称号还不如咱的老朱呢!” 马皇后坐在旁边也笑了一声,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之前是谁不满意的?” 老朱毫不在意: “那也比李二强。唐太宗叫李二,一听就是个排行。”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到“李二”两个字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妙,但硬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尽量平静: “这称呼也还行。朕确实排行老二。” 魏征站在文官列中,难得没有挑刺。 他捻着胡须,低声说了一句: “后世之人以昵称相称,说明确实将陛下当成了自己人。” 长孙皇后站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是啊,亲近之人才会这样叫。”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终于缓了缓,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现代,长乐轻笑了一会,这才好奇提问, “你说的那人是谁?居然敢对五姓七望动手?” 大唐,所有世家之人都竖起耳朵,誓要将那人祖辈找出来,以绝后患。 李世民也心头一紧,虽然那人对李唐皇族也威害不小,但他第一次不想知道那人的身份了。 现代,苏明却是摇了摇头, “你知道也没用,没了张三,还会有李四、王五,只要世家还是那样子,总有一人会被百姓推出来,带领百姓再来一次。” 他冷笑一声,语气平淡, “总有人小看百姓的力量,但每次王朝更替,都是因百姓而起,秦汉唐元明清,无一例外,这才是历史的底色,他们不明白,那他们就该死。” 长乐被这话说得一震,她想了阿耶那句话,终于明白过来,是谁并不重要,因为总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 大唐,世家沉默了,有人不服,有人胆寒,有人不甘心,但细看历史,确实没错。百姓,没有那么好惹。 苏明突然笑了起来,在长乐疑惑的目光中开口, “李二这人还是不够心黑手狠,我要是他,直接让不良人假装流寇,拿着族谱一路杀过去,就盯着一个世家杀,杀到其它世家胆寒为止。” “他们可能会造反,但面对天策上将李二凤,他们不可能赢,无非就是乱上几年,最后只能低头。” 长乐震惊地看向一脸邪笑的苏明,都结巴了, “这……这不行吧?” 苏明笑了,一摊手, “当然行,因为有人就是这么干的,而且成功了。” “谁?” “明朝之后的清朝。明末的世家和文官极为嚣张,但清朝完全不鸟他们,不服就杀,杀的人头滚滚,然后他们就听话了。” 长乐心中一颤,又是人头滚滚。 苏明正想多说几句,突然响起系统声音, 【叮!请宿主注意发言,过于极端了。】 苏明一愣,感觉莫名其妙,什么情况?这是吃了超管的警告了? 这也不对啊,他不过是在长乐这里口嗨,长乐又不可能告诉李二,李二更是不可能听这种话,又不是直播,口嗨一下还不行了? “系统,你是不是针对我啊?我说的虽然极端了点,但也不算大问题吧?” 【系统只是善意提醒,请宿主自行决定尺度。】 嘶,行,懂了!黄牌一次。 大唐,殿内突然安静,五姓七望出身的官员背后全是冷汗,他们偷偷看了眼陛下,结果对方也在看他们。 几个胆小的瞬间软了,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万不可听信此妖言,否则天下将乱。” 李世民眯着眼,一言不发。 其他人都是大气不敢出,连魏征都安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太子高危(第2/2页) 大明,老朱同样眯着眼,明末世家和文官很嚣张? 他看了眼几位江南世家的官员,咱没有不良人啊,感觉有必要搞个新的部门了,就专门盯着这些人。 嗯,锦衣夜行,那就叫锦衣卫好了。 对了,清朝?就是他们推翻大明的?什么人有可能用清为国号呢? 现代,苏明为了化解尴尬,换了个话题: “咳咳,说到世家,其实有一个人功劳也不小。” 长乐勉强收拾躁动的心绪,好奇地问: “这次又是谁?” 苏明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让长乐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个人叫武则天。” 长乐歪了歪头: “武则天?那是谁?” 苏明看着她,还是笑,没有急着解释。长乐被他看得越来越不安,攥着窗沿的手指又收紧了。 他终于开口: “武则天是你弟弟李治的老婆。也就是唐高宗的皇后。” 女皇帝的事情不急,那可是收割情绪值的大刀。 长乐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正面推了一把,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她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声音干涩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我阿兄——太子承乾——没有继承皇位?” 苏明点了点头。 大唐,太极殿里像被炸开了一道裂缝。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案上的茶杯被带翻,茶水淌了一桌,他没有管,目光死死钉在天幕里苏明那张平静的脸上。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脸色惨白,一只手扶住了案沿才站稳,嘴唇翕动着没有说话。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列中,脸色连着变了好几次。他攥着笏板的手指发白,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承乾若不能继位,那对长孙家还真是大麻烦,李治那小子,不太熟悉啊。 殿中百官一片哗然。 房玄龄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了,魏征的眉头拧成了川字,程咬金张着嘴,半天没有合上。 东宫里,李承乾独自坐在案前,手里原本端着的酒杯已经摔在了地上,酒液洇湿了他袍角的一小片。 他盯着天幕里苏明的侧脸,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有点怪,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自嘲: “居然不是李泰……是稚奴?” “哈哈哈,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李世民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沉: “传旨,召太子即刻上殿。李治也一并带来。” 殿外侍卫应声而去,殿内安静得像一座空殿。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开口,谁都知道,这是在动摇国本的大事。 现代,长乐还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她喃喃自语: “为什么是稚奴?阿兄怎么了?”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苏公子,阿兄是不是也生病了?” 苏明摇了摇头: “李承乾后来确实有腿疾,但不是因为这个。” 他停了一下, “你知道太子这个位置,有多危险吗?” 长乐茫然地看着他。 苏明靠在窗台上,语气随意: “你还记得上一个正常继位的太子是谁吗?” 长乐想了想,眉头拧着,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苏明笑了一声: “是晋成帝司马衍。他是晋明帝司马绍的嫡长子,以太子身份正常继位。距离大唐……大概三百年。” 他看着长乐, “也就是说,这三百年来,有无数个太子,但没一个是成功继位的。” 他一个一个数: “要么被废,要么早死,要么让位——太子可真没那么好当。” 长乐站在那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灯火映在她眼底,但她的目光是散的。 她还真没注意过,她一直觉得阿兄的位置很稳,不可能出现意外的。 可听苏明这么一说,她才猛然察觉,太子之位,居然这么艰难吗? 过了好一会,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那……阿兄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明沉默了一会儿: “贞观十七年,太子李承乾意图谋反,事情泄露,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最后死在那里。” 长乐傻了,谋反?太子谋反? 这,这怎么可能! 大唐,李世民无力的坐倒在龙椅上,脸上仍然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太子谋反?可承乾他,为什么要谋反? 长孙皇后也呆住了,她以为是病故,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谋反。 百官震惊,一个个都傻了。 不妙!太子谋反,那肯定有人支持,不会牵连到自己吧? 第147章 李二认错 第147章李二认错 天幕上的弹幕突然热闹起来。 大明,奉天殿。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长乐那张惨白的脸,嘿嘿笑了一声,点开光屏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明太祖-朱元璋):哈哈,这苏仙人还真有趣。那位武则天可不只是皇后那么简单,厉害的还在后面呢,这是藏了一手啊。 这条弹幕刚飘上去,天幕上紧跟着又跳出来一行字,字体秀气,颜色偏淡: (秦-公主-阴嫚):明皇帝陛下,还有内幕?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坐在上首,看到阴嫚发出那行字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他确实想知道后续,但以他的身份直接问不太合适。 让阴嫚来问,正合适。 阴嫚发完之后回头看了父皇一眼,嬴政没有说什么,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已经算是肯定了。 大明那边,老朱看到阴嫚的回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大秦公主?倒是个机灵的姑娘。” 不过他却没有任何轻视的想法,因为阴嫚是后世的访客,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明太祖-朱元璋):阴嫚公主,这武则天确实不简单,那可是名留青史的。不过苏仙人还没说,咱也不好多说啊。 大秦,阴嫚看到回复,转头看了嬴政一眼。 嬴政轻轻点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可以继续回。 阴嫚便低头打字,语气乖巧: (秦-公主-阴嫚):陛下说得对,我们继续看就行,不急。 老朱看到这行字,笑了一声:“这公主懂事。”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语气随意了不少: (明太祖-朱元璋):对了,你兄长如何了? 大秦,扶苏看到这条弹幕,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亲手点开光屏打字: (秦-太子-扶苏):多谢明皇帝陛下关心。孤很好。也请代孤向明太子问好。 大明众人看到那行字时都愣了一下。 太子扶苏?那个历史上自杀的扶苏? 如今居然稳稳当当地坐在大秦太子的位置上。 朱标站在老朱旁边,看到那行字也弯了一下嘴角,低头打字: (明-太子-朱标):多谢太子扶苏。同为太子,今后还需多多交流。 大秦,扶苏看到回复,目光温和了些,打字很快: (秦-太子-扶苏):善。太客气了,你叫我扶苏即可。 大明,朱标也跟着回了一句: (明-太子-朱标):甚好。那你叫我朱标就行。 弹幕到此停住,两边的对话短暂而融洽。 大唐,太极殿里,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天幕上那一来一回的弹幕,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彻底的迷惑。 房玄龄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了,转头看了魏征一眼: “大秦太子扶苏?他还没死?居然还成了太子?” 魏征没有接话,但他的眉头也拧着。 程咬金更直接,声音粗着: “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聊上了?那个武则天到底做了什么?”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头上仿佛飘着一排看不见的问号。 他女儿长乐还在后世听苏明讲太子的事情,天幕上又冒出大秦太子和明朝太子互相问好,中间还夹着一个“武则天”。 这什么情况啊?之前的情绪突然就被打断了,感觉怪怪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现代,酒店套房里,长乐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声音还带着虚: “苏公子,阿兄他……为什么会谋反?” 苏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李承乾其实也是被逼的。逼他的人,就是你父亲。” 长乐浑身一震。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苏明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父亲确实是个好皇帝,但他犯了一个大错——没有正确区分父亲和皇帝这两种身份。” 苏明看着她, “身为父亲,疼爱自己的孩子没有错。他给了长子太子之位,同时也同样疼爱李泰。他可能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他停了一下, “但他不只是父亲,还是皇帝。而皇帝宠爱一个皇子,对大臣来说,那就是换太子的信号。” 长乐的脸色又白了。 苏明继续说: “李泰受宠之后,自己也有了想法。他开始争宠,试图真的成为太子。百官也开始站队。” “同时,东宫那些老师也有问题——他们为了博清名,疯狂找太子的毛病,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 “李二也有问题,他还真信了,开始觉得太子不懂事,经常责骂太子。” “另外,之前说过,长孙皇后于贞观十年病逝,没有她,李承乾就没有了依靠。” “他同时被李泰、你父亲、朝臣三方压着。”苏明看着她,“那种压力,他扛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李二认错(第2/2页) “后面还有一件事,贞观十年,李承乾患了脚疾,行动不便,这让他更害怕了。” “最关键的是。”他停了一下, “不要忘了,你父亲自己就是杀了太子才上位的。李承乾当时亲身经历过那一切。你觉得他会怎么想?自己是不是要成为第二个李建成?” “这么多压力,他怎么顶得住?” 长乐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攥着窗沿,声音又轻又哑: “阿兄他……居然这么苦。这么多的压力,他平时从来不跟我们说。” 苏明叹了口气: “他是太子。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些。” 他继续道: “后来他联系了一些人——陈国公侯君集、汉王李元昌、驸马都尉杜荷、长广公主之子赵节——密谋兵变。不过李二可是千古一帝,他们根本没可能成功。” “失败后,李泰也没得到好处,被贬出长安,最终在流放地郁郁而终。” “原因也简单,如果李泰上位,那李承乾必死,因此最终只能让李治上位。” 大唐,太极殿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殿。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手撑着案沿,低着头,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他听到那些名字——侯君集、李元昌、杜荷、赵节——每一个都是他信重的人,每一个都站在了他跟儿子的对立面。 尤其是杜荷,那是杜如晦的儿子,和城阳有婚约的,杜荷要是死了,那城阳怎么办,守寡吗?他接受不了。 幸好只是有婚约,还要过几年成婚,先问问城阳还愿不愿意嫁,这次不能选错人了。(注:贞观十年后两人才成婚) 还有李泰,那确实是他喜爱的儿子,他居然也有了争位的心思。 他轻声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原来……这是朕的错。朕又犯了跟阿耶同样的错。”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层动摇已经变成了决断。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眼泪无声地淌着。她看着天幕里长乐那张流泪的脸,又看了看身旁的丈夫,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百官惊惧,果然有人支持,还都是大人物,这下要变天了。 殿外的街巷里,一个中年妇人仰着头,低声说了一句: “嘶,原来太子也这么危险?” 旁边的人却是不以为意, “管那么多干嘛?仙人不是说了,咱们百姓不关心这些私事,只要陛下对我们好,那就行了。” “也是,这些跟我们没关系。听说盐要降价了?” “那可不,再不降价,等官府炼的盐出来,那些高价盐谁会买?” “太好了!感谢仙人!” 太极殿。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李承乾。 李渊站在殿门口,目光扫过御座上的李世民,声音带着火气: “我听说你又要犯糊涂了?” “之前仙人说你是千古一帝,我还挺高兴的。结果你转头又做出这种糊涂事?” 殿内所有人同时跪了下来。 李渊没有管他们,径直走到御座前方,指着李世民: “你方才听到没有?那苏仙人说了,太子是被你逼成那样的!” “你以前杀了建成,现在又要逼死自己的儿子?” “看清楚,玄武门的血还没干呢!”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李承乾,伸手把他拉到前面, “这孙儿我喜欢,不能换。” 满堂震惊,百官们瑟瑟发抖,没一个敢开口的。 虽然陛下获得天可汗称号后,和太上皇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但刚才的话还是太惊悚了。 长孙皇后跑过去抱住了李承乾,眼泪扑簌簌地落在他肩上。李承乾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了母亲。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良久,李世民从御座上站起来,走到李渊面前,深深施了一礼: “阿耶,是朕错了。” 他又转向李承乾,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眼眶发红的儿子,声音哑了几分: “承乾,是父皇错了。朕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李承乾没有说话,但他攥着母亲衣襟的手指收紧了,埋在她肩头的脸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咽了下去。 李渊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怒气终于散了大半。 他没有再骂李世民,只是转回身,慢慢走出了太极殿。 要不是孙子的事情,他都快睡觉了。 “阿耶!”李世民突然开口,李渊疑惑转头。 “明天,一起看天幕吧。” 李渊愣了愣,慢慢笑了起来。 “好!” 第148章 眼泪与决断 第148章眼泪与决断 长乐的眼泪还在流,肩膀一抽一抽的,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苏明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模样,才忽然反应过来——她今年才十三岁。 不是扶苏那种成年男子,不是徐妙云那种被家族培养多年的长女。 她就是个还没出阁的小姑娘,今天一天听了太多东西,每一件都沉得压人。她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苏明没有再说话。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长乐的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停住了。 她把脸别过去,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才转回来,声音还带着鼻音: “苏公子……对不起,我失态了。” 苏明收回手: “没事,你不用道歉。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消化,别想太多。” 长乐低着头,手指在裙摆上又攥了两下,然后慢慢松开。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 “我知道了这些,就可以想办法改变。我一定不会让阿兄走到那一步。我也会拼尽全力让阿娘好好活着。只要阿娘还在,阿兄一定可以的。” 苏明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不死,确实会改变很多事情。” 长乐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但眼底那层湿意还没完全退。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那武则天的事……” 苏明走过去,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往房间方向推了半步: “今天不说了。你先休息。武则天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说。” 长乐没有再坚持。 她站在房门口,回头朝苏明福了一礼,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合上的时候很轻,发出一声极细的“咔嗒”。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明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会儿那扇合上的门,然后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已经稀疏下去的灯火,轻轻呼出一口气。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暗下去,颇有些失望地啧了一声: “咱还想听听那位武则天的故事呢。女皇帝——多稀罕呐。” 他顿了一下, “不过嘛,那小姑娘确实扛不住了。算了,下次再听也行。” 马皇后坐在旁边没有接话,但她看着天幕暗去的方向,目光里有惋惜,也有理解。 大唐,天幕彻底暗下去了。 太极殿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今日连番惊雷,从近亲血嗣到千秋功业,从太子性命到皇权根基,每一桩都足以动摇国本。 李世民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御座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承乾、辅机、玄龄、玄成、药师、义贞留下。其他人先退下吧。” 百官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陆续退出殿外。 文官列中那几位五姓七望出身的官员走得最快,脚步匆匆,甚至来不及跟同僚多客套一句。 长安城东南角那座深宅大院里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五姓七望各支的主要人物先后赶到,紧急商议对策。 长孙皇后看了一眼李世民,没有多问,带着宫人离开了太极殿。 殿门合上之后,殿中只剩下李世民、李承乾、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李靖、程咬金几人。 李世民先看向长孙无忌: “冲儿的婚事,朕想过。” 长孙无忌心中一紧,但没有开口。 “朕现在适嫁的女儿,只有豫章和汝南。豫章年十岁,太小了。汝南年十四,但身子弱。朕会想办法让仙人看看汝南的病,实在不行也会召天下名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眼泪与决断(第2/2页) 李世民语气平缓, “豫章要再等几年才能出嫁。长孙家愿意等吗?”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瞬,然后躬身: “陛下做主即可。长孙家没有异议。” 这两位都是庶出公主,并不属于近亲,但他没得选,只要是公主就行。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下定论。 他转头看向李承乾: “东宫的老师,你自己挑。朝中文武百官,想选谁都可以。” 他顿了一下, “明日开始,上朝听政。” 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父皇……” 李世民摆了摆手: “你是太子。这些早晚都是你的。早点学,早点明白。” 李承乾站在殿中,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推辞的话。他深深行了一礼,声音沉而稳: “儿臣遵旨。” 旁边的程咬金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是真高兴。房玄龄捻着胡须微微点头,魏征没有开口,但他看着李承乾行完礼直起身的背影,目光里原本那层紧绷的审视慢慢淡了一些。 李世民最后看向房玄龄、魏征、李靖、程咬金等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 “后世的模样,你们都看到了。大唐跟后世比,差得很远。盐的事交给房玄龄。一定要让世家再也无法把控盐的利益,后面再将盐铁收归官营。” 众人对望一眼,心思各异。 房玄龄躬身领命,没有多问。 他知道世家绝不会轻易放手,但他更知道陛下既然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了出来,那就是不容商议的意思。 而且,世家的惨状全天下都知道了,世家还能高高在上吗? 他也娶了世家女,陛下这是在给他台阶,同时也是考验,他必须做好。 他低垂着眼,把那件差事在心里过了一遍,从头到尾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魏征站了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 “陛下,玄武门之事,臣想明白了。”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他人都一脸震惊,玄武门三个字也是能说的? “臣一直觉得那件事是陛下的错处,放在心里多年。” 魏征停了一下, “但今日天幕里那位苏公子说得对——百姓不在意那些。陛下带领大唐走出战乱、安抚万民、开疆拓土,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这才是万世之基。” 他抬起头, “是臣偏执了。” 他攥着笏板的手指松开了,双手郑重地拱起,深深躬身: “臣愿助陛下,共造盛世。” 李世民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一声,笑声不重,但确实是从胸腔里出来的: “魏征,你这个人,认错倒是快。” 他顿了一下, “玄武门的事,朕会详细、真实地记入史册。功过让后人去评说。” 魏征直起身,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了。 李世民重新坐回御座里,目光从房玄龄、魏征、李靖、程咬金、长孙无忌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李承乾身上,声音不高,但稳而有力: “大唐的路还很长。朕一个人走不完。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君臣协力、和舟共济,才能走得更远。” “儿臣/臣等领命!” 第149章 意外的直播 第149章意外的直播 第二天一早,苏明是被一阵软糯的声音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凑在枕头边上,两只大大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翘着,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小猫。 “锅锅,你醒啦?” 苏明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醒了。 他一把把小兕子捞起来举过头顶: “早啊!” 小兕子在半空中发出一串欢快的笑声,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像一只被托起来的小鸟。 长乐靠在门框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眼底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青,但整个人比昨晚轻松了不少。 苏明把小兕子放下来: “今天去华清宫,听说那里有很多文艺表演,晚上还有一场特别大的演出叫《长恨歌》,很好看。” 小兕子立刻转身往门口跑: “那快走快走!” 长乐跟在她身后,出门前回头看了苏明一眼,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坐车来到华清宫。入口处比想象中热闹,游客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远处传来古筝的弦音和隐约的歌声。 苏明扫了一眼入口处的告示牌,脚步顿了一下。 告示牌上写着: 【今日特殊活动——唐星传媒与华清宫合作举办‘国风书画竞技’活动,现场设大擂台,欢迎游客上台展示书画才艺。】 他转头看向长乐,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兕子: “有个活动,正好适合你们。”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擂台和才艺展示的规则,长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没有急着表态,只是跟着他往那边走。 擂台搭在华清宫前广场上,台面铺着红色绒布,几案上摆着笔墨纸砚。 台下围了不少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仰头看着台上。 台上正在表演。 一位白发老者站在案前,手执毛笔,行云流水般写下几行字,笔力苍劲。 旁边一对年轻男女并肩作画,男人勾勒山石,女人晕染远山,配合默契,一幅水墨山水渐渐成形。 擂台两侧竖着大屏幕,将三人的书画实时投映上去,笔触和墨色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兕子趴在苏明怀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锅锅,他们在画山!” 长乐的注意力则全在那幅山水画上,目光追着墨色的浓淡变化,不时微微颔首。 天幕下,几个朝代的人都安静地看着。 大明,老朱捻着茶盏盖子: “后世的字画倒也有几分味道。” 大秦,扶苏看了一眼那幅山水画,没有说话,但目光停留了很久。 大唐,殿里的几位文官交头接耳,有人低声点评着那幅画的笔法。 擂台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注意到了苏明三人。 她穿着浅色职业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她的目光先落在小兕子身上,眼睛猛地亮了,然后快步朝三人走过来。 “你好,”她停在苏明面前,笑容大方得体,“我是唐星传媒的总裁,唐月灵。冒昧打扰一下。” 她指了指小兕子和长乐, “这是你的妹妹吗?” “是。”苏明本想问对方有什么事情,旁边的长乐突然开口, “不是亲的。” 长乐说完,耳朵就红了,但表情很镇定。 苏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一个姓李,一个姓苏,肯定不是亲的,这种漏洞都被长乐注意到了,不愧是公主,很谨慎。 唐月灵倒是没在意,眼睛一亮,看向小兕子, “这个小姑娘太可爱了。我们公司正在做国风类的内容,想问问……您有意向让她和我们签约做小童星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意外的直播(第2/2页) 苏明无奈,小兕子的可爱果然通杀啊。他笑了笑: “谢谢,但她只是来玩的,不打算签什么公司。” 唐月灵没有放弃: “我们可以开高价,分成也好商量。她在镜头前特别有灵性,真的很有潜力。” 苏明摇了摇头,语气随意但干脆: “不用了。她住我家别墅就行,不缺这个。” 唐月灵愣了一瞬。 她看了苏明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穿着粉裙、气质干净的小姑娘,还有旁边那个安静站在一旁、举止自带几分贵气的长乐,立刻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 这不是普通游客,是带着孩子的有钱人。这么低调的富二代? 她收了收脸上的表情,换了一副更诚恳的姿态: “是我冒昧了。那……能不能让她稍微参与一下我们现场的直播互动?就是跟观众打个招呼,露个脸就行。” 苏明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兕子。 小兕子仰着头问他: “锅锅,直播系森莫呀?” 苏明摸了摸她的头: “就是让好多人在手机上看你。” 他又看了一眼长乐,长乐轻轻点了点头,意思是她没意见。 苏明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从来没听过唐星传媒,估计是个本地的小公司,那影响应该不大。 他之前写过文娱类小说,所以特意查过资料,有点名气的公司他都有印象。 小兕子看起来很感兴趣,那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苏明转回来看向唐月灵: “可以,但我要旁观。” 他将小兕子放到地上,跟长乐站在一起。 唐月灵立刻笑着点头,招呼工作人员过来。 一个摄影师扛着设备走上前,镜头对准了小兕子。 唐月灵半蹲下来,和小兕子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兕子没有立刻回答。她先转头看了苏明一眼,苏明冲她点了点头,她才转回去,声音又软又脆: “窝叫李明明,小名系兕子。” 唐月灵的整张脸都被这句话点亮了。 她没有直接对着镜头说话,而是先伸手轻轻拢了一下小兕子被风吹散的碎发,才侧头对摄影师示意可以拍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宝宝!!!” “她还知道先看家长!这也太乖了吧!跟那些熊孩子完全不一样!” “兕子!是兕子!!好可爱的名字!” “老母亲心都化了,想抱回家!” “又想骗我生女儿?如果是这样的,那我可以!” 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去,一条叠着一条。 唐月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弹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的伸了摸了摸了小兕子的脸,太舒服了。 “原来是兕子,那你跟大唐的晋阳公主也一样呢,真巧。” 一旁的长乐一愣,想开口说点什么,苏明却是摇头。 他在长乐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别急,小兕子比你想的更聪明,再说童言无忌,谁会在意?” 果然,小兕子先是歪头想了想,然后疑惑开口, “窝布几岛呀,窝就系兕子,布可以吗?” 唐月灵被逗地哈哈大笑,连忙表示完全没问题。 直播间更是爆出无数弹幕,所有人都被萌到了。 第150章 宝藏组合 第150章宝藏组合 苏明并不知道,唐星传媒虽然成立不久,但背景不简单。 唐月灵家里有做文旅产业,所以她手里握着不少景区资源,直播间虽然才开没多久,靠着平台推流和公司砸钱,已经攒了一百多万在线观众。 她看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的弹幕,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但她没有急着结束互动,而是蹲下来,看着小兕子,声音又轻又柔: “小兕子真可爱,姐姐好喜欢你。那你有没有什么才艺呀?” 小兕子一听这个,立刻挺起小胸脯,声音又脆又亮: “窝会画画!锅锅都夸窝画得好!” 此时,台上的三人正好完成作品,台下响起了掌声。 小兕子转头看去,立刻就喜欢上了那幅画。 “锅锅,好漂亮的画!” 苏明看了一眼,确实还行,虽然技法粗糙了一些,但有感情,应该是情侣。 唐月灵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 她立刻在小兕子耳边问: “真的呀?那你愿意上去画给大家看吗?”她指了指台上的案桌。 小兕子转头看了一眼苏明,苏明冲她点了点头,她立刻转回来: “好呀!”完全不怯场。 苏明又看了一眼长乐,轻声说了一句: “你也上去吧,跟小兕了一起画,展现一下实力。” 长乐笑了笑,没有推辞。毕竟是公主,自然也不会怯场。 她提起裙摆,跟着妹妹一起走上了台。 台上那三幅作品刚被撤下去,案桌重新铺好了新纸。 工作人员看到两位穿着唐装的小女孩上台,立刻把备好的笔墨和彩笔端了上来。 台下的观众本来还在低声交谈,看到这一幕,目光都聚了过来。 小兕子坐到自己的小案桌前,拿起彩笔,低头开始认真地画。 她画得很专注,小小的脑袋微微歪着,笔尖在纸上游走,不时停下来看一眼台下,然后又低头继续。 长乐站在另一侧,铺开宣纸,提起毛笔。 她没有用苏明教的素描,那套技法她还不熟悉,而是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水墨画法——笔尖蘸墨,手腕轻转,几笔落下,远山的轮廓便浮现在纸上。 她画得很快,从山峦到流水,再到一位女子的侧影,每一笔都落得准而稳。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专业的吧?” 大屏幕把两人的画实时投映出来。 小兕子的画虽然稚嫩,但笔触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她画的是面前的场景,擂台、观众、阿姐和锅锅,虽然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个人都能认出来谁是谁。 长乐的那幅画更是让不少人屏住了呼吸。 远山近水,一位女子独立于山水之间,侧身望向天边的月亮。墨色浓淡有致,构图精巧,女子的衣袂仿佛被风吹动。 整幅画气韵生动,像一扇被推开的小窗,窗外就是那片山水月光。 有人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刷屏了: “这是古代穿越来的吧?” “那位姐姐的画功太强了,这真的不是专业画家吗?” “小兕子画的好可爱!一眼就能看出画的是谁!” “天哪!这个组合也太绝了,一个会画古风山水,一个会画现场速写!” 弹幕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把整个屏幕盖得严严实实。 长乐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退后半步看了看自己的画,微微点了点头。 她转身看向台下的苏明,轻声开口: “苏明,能帮我提一首诗吗?” 苏明笑了一下,走上台去。 台下观众又是一静,目光跟着他移动。 他接过长乐递来的笔,在画的空白处落笔。笔锋沉稳,力透纸背,字迹端正而有骨力。 他写的是温庭筠的《瑶瑟怨》: “冰簟银床梦不成,碧天如水夜云轻。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 四行字写完,台下的掌声先响了起来。 “好字!绝对是大师级的书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宝藏组合(第2/2页) 弹幕也再次爆发: “好帅的帅哥,居然还会书法,我爱了!” “什么情况,一来就是三个天才?” “我靠!这字,绝对是大师级,这也太牛了!” 小兕子也画完了,举着自己的画朝苏明喊: “锅锅!窝也画完啦!帮窝提字!” 苏明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她画的那幅歪歪扭扭的现场图,笑着提起笔,在画的角落写下一句: “童心一笔画,万象入图中。” 字迹同样沉稳有力,跟整张画的天真笔触形成一种有趣的反差。 大明,老朱也鼓了鼓掌,笑道: “不错,这小子的书法是真的不错,咱之前看他懒,但真没想到还会一手好字。” 文官们也是点头,确实写的不错,已经有大家风范了。 大唐,长孙皇后眼神微动,看了眼陛下, “二郞,这位苏公子很不错,人品、学识、才华都是上乘。” 李世民一愣,渐渐听明白了,但还是摇头, “观音婢,那是仙人,朕可做不了主。” 现代,台下掌声雷动,有人直接开口喊价: “这两幅画卖不卖?我出五千!”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我出八千!” “一万!” 人群开始往前挤,声音越来越大。 唐月灵反应很快,立刻示意安保人员上前维持秩序,自己则快步走到台上,笑着拦在苏明和人群之间: “各位稍安勿躁,这是我们在直播互动环节的内容,画作不作售卖。请大家文明观赏。” 人群这才慢慢退开一些,但目光还黏在那两幅画上。 唐月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三百万。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波流量赚大了。 她快步走到苏明身边,声音压低了但挡不住那股急切: “苏先生,我真心邀请你们三位跟我公司签约。条件你们随便开,资源我也能全力倾斜。你们三位的潜质真的太大了。” 苏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谢谢,但真不用。我们只是来玩的。” 唐月灵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看到苏明已经弯腰抱起小兕子、朝长乐招了招手准备离开的样子,她把话咽了回去。 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那我就不强求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有想法,随时联系我。” 苏明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好。” 三人快步走出人群,绕到华清宫外侧的小路上。 热闹的声音被树木和围墙隔开,渐渐远了。 苏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兕子,她正低头端详自己那幅画,嘴角翘着,像得了什么宝贝。 长乐也将自己的画小心收了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他心中一叹,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这地方不能待了。 苏明转头看向长乐: “带你们去看个更厉害的东西吧。” 长乐抬头: “什么?” “秦始皇的兵马俑。” 长乐愣了一下,声音都高了半度: “始皇帝的墓被挖了?” 苏明摇头: “没有,主墓没动。只是他陵墓旁边的一个陪葬坑,里面全是陶俑。” 长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去看看。” 大秦,咸阳宫。 嬴政原本正靠在龙椅里看着天幕,听到“兵马俑”三个字的时候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天幕里苏明那张年轻的脸,听他解释了只是陪葬坑、主墓没动,才缓缓靠回椅背。 他端起酒樽喝了一口,低声说了一句: “那还好。” 扶苏站在旁边,也松了一口气。 阴嫚抱着膝盖,小声嘟囔了一句: “幸好没挖,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嬴政没有接话,但握着酒樽的手指松了几分。 第151章 入馆,偶遇武警 第151章入馆,偶遇武警 苏明拿出手机,翻了翻,找了一家大旅行社。 电话接通之后他没有多废话,直接报价: “五千,专车接送,全程陪同,要专业讲解员。能接就接。”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应下来: “能接,马上安排。” 不到半小时,一辆深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三人面前。 车门拉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走下车,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浅灰色的工作夹克,胸前挂着一块工牌。 她朝苏明伸出手: “苏先生您好,我是沈星,博物馆高级讲解员,历史专业研究生。” 苏明跟她握了一下手: “今天就麻烦你了。” 沈星笑了一下,目光扫过苏明怀里的小兕子和旁边安静站着的长乐,没有多问,拉开车门: “上车吧,路上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大致情况。” 车子驶上通往临潼方向的公路。 沈星从副驾侧过身,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讲一门她讲过很多遍的课: “秦始皇陵建于公元前246年,历时三十九年才基本完工。兵马俑是陵墓的陪葬坑之一,目前发掘了三个坑,其中一号坑最大,东西长两百多米,南北宽六十多米,里面排列着近八千个陶俑。” 她停了一下, “这些陶俑是按照秦军真实的编制排列的,步兵、车兵、骑兵都有。每个陶俑的面部特征都不一样,没有两个是完全相同的。” 长乐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的田野上。小兕子趴在苏明怀里,听得半懂不懂,但也被沈星声音里的笃定吸引住了。 大秦,咸阳宫。 嬴政、扶苏和阴嫚三人都在听天幕里那位讲解员的话。 嬴政端坐龙椅,目光专注,听到“八千个陶俑”时指节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扶苏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想那八千个陶俑是怎么造出来的。 阴嫚小声嘀咕了一句: “八千个……父皇的陪葬真是气派。”嬴政没有接话,但他也没有否认。 就在此时,一位侍卫快步走进殿来,单膝跪地: “陛下,萧何等人已到宫门外。墨家钜子也在外等候。” 嬴政抬起头,目光从那道天幕上移开: “召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一群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面容沉稳的男子,衣着朴素,腰背挺直,一进殿便低下头,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老有少,衣着各异,但都收拾得很齐整。 嬴政的目光率先落在那位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身上。他没有急着开口,先看了几息,然后才慢慢开口: “萧何?” 萧何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臣萧何,参见陛下。” 扶苏站在一旁,目光也在萧何身上停留了片刻。 后世说此人是汉朝丞相,名传千古,此刻真人就在眼前,单看这份沉稳气度,确实不是寻常人。 嬴政微微点头: “你跟在冯去疾身边,先学着看朝中政务运转。” 众人心中一凛,这几乎就是明言要提拔了,还可能会当上丞相。 冯去疾站在文官列中,躬身应了一声,表情复杂。 嬴政的目光没有在萧何身上停留太久,又扫向他身后那几人。 萧何会意,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陛下,这些是臣在沛县相识的同乡。这是刘季,沛县泗水亭长;这是曹参,治狱小吏;这是卢绾,与刘季同乡;这是夏侯婴,县吏出身;这是樊哙,以屠狗为业;这是周勃,以织薄曲、吹箫为生。” 每介绍一人,那人便上前一步行礼。嬴政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个叫刘季的人身上。 刘季站在萧何身侧,衣着不算齐整,但站姿松弛,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不卑怯也不过分张扬。 嬴政看了他几息,没有多说什么,转向萧何: “说说看,这几人各有何长?” 萧何沉默了一瞬: “夏侯婴驭车之术极精,遇事果决。樊哙勇猛,臂力过人。周勃敦厚稳重,做事沉得住气。曹参通晓律令,办事勤勉。卢绾善交际,心思活络。至于刘季……” 他顿了一下, “此人虽无专精,但善于结交,懂变通,能聚人。” 嬴政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夏侯婴、樊哙、周勃,去军中历练,跟着王贲。” 王贲出列领命,那三人也上前一步行礼。 嬴政又道: “曹参、卢绾,跟着萧何一起学习。”曹参和卢绾躬身应下。 嬴政最后看向刘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既然善结交、懂变通,那就留在扶苏身边。他刚回朝不久,身边正缺人。” 刘季神色微动,躬身应是,退到了扶苏身后站好。扶苏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墨家钜子从殿外走进来,衣袍上还沾着赶路的尘灰,但腰背挺直,目光沉稳。他在殿中站定,双手交叠行了一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入馆,偶遇武警(第2/2页) “墨家钜子,见过陛下。”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不高: “墨家隐世多年,如今愿意出山,朕很欣慰。朕会新设一个格物院,归工部管辖。墨家之人皆入品级,赐爵位。只要能为大秦做贡献,朕不会吝啬赏赐。” 墨家钜子怔了一瞬,然后深深躬身: “墨家谢陛下隆恩。” 他抬起头,目光里那层原本的审慎淡了一些,多了些别的光。 嬴政摆了摆手: “今日先如此。萧何、刘季、钜子留下,一起看天幕。其他人先退下。” 众人陆续退出殿外。 现代,商务车停在秦始皇帝陵博物馆入口前。 三人下车,入口处游客比想象中多,但沈星显然是熟门熟路,带着三人很快过了闸机。进入园区后视野开阔,远处是连绵的骊山,近处是灰白色的建筑和修剪整齐的草坪。 沈星指着左前方: “那边就是骊山脚下,秦始皇陵的主墓就在那儿,不对外开放。我们现在要去的一号坑,在右边,里面是兵马俑军团的主体。” 三人正朝那个方向走,前方忽然出现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 他们步伐整齐,队形笔直,身上挂着各种配件,腰间别着黑色的短管。 队伍旁边还有一只银灰色的机械狗,四条机械腿稳稳地踏在地面上,脑袋微微转动,像是在扫视周围。 长乐的目光一凝,脚步慢了下来。 小兕子趴在苏明怀里,看到那只机械狗的时候整张小脸都亮了,伸手指着: “锅锅!那是狗狗!” 苏明也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那是机器狗,应该是武警在执勤。” 沈星看到三人的表情,笑了一下: “今天运气不错,遇到执勤的武警了。” 她语速不快不慢地介绍了几句, “武警主要负责内部安全,维护秩序,处理突发事件。机器狗是辅助装备,可以进入危险区域探测情况,保护队员的安全。” 天幕下,三个朝代的统治者同时坐直了身子。 大明,奉天殿。老朱盯着天幕里那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目光停在那些黑色的短管上。 “那是火器?大明的火铳可没这么精致。”他转头看了朱标一眼,“大明的火器差得太远了。” “不过,这还不是真正的战兵?只是维持秩序的?” “这些人,”老朱顿了一下,“大明精锐也不过如此。” 朱标眉头微皱: “父皇,他们那火器看起来极短小精干,恐怕比大明的火铳厉害得多。” “嗯,看来火器真的很重要,连后世都在用,让工部好好研究。” 大秦,咸阳宫。 嬴政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些黑色的短管上。 他没有见过火器,只觉得那些人手上拿着的东西很奇怪,没有刀刃、没有尖刺,不像兵器。 他低声说了一句: “那些手里拿的是什么?” 扶苏和阴嫚也摇头,阴嫚小声说: “我在后世没见过这种东西。”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目光也落在那几个身影上。 “精锐之士!不过,他们手中所持,是何兵器?” “这后世,战场都不用真人了?” 程咬金和李靖也是愣住了,目光在那个叫机器狗的身上停了好一会。 “不可思议,后世过于可怕了,如此一来,血肉之躯如何能挡?” 没有人能回答他。 天幕里,沈星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武警的装备很先进,防弹衣、夜视仪、通讯设备都配齐了。机器狗可以执行侦察、巡逻、物资运输等任务,大大降低了人员的风险。” 天幕下,老朱听到了“夜视仪”“通讯设备”几个词,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是什么,但隐约能猜到大概——夜里也能看清东西,远距离也能通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 “这还只是城防军……那真正的士兵又该如何?” 嬴政仍然盯着那几个挺拔的身影和那只银灰色的机器狗。 他见过墨家的机关,但那只四条腿的铁狗明显不是墨家的风格。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墨家钜子,钜子正仰头看着天幕,表情专注,像要把那只机械狗的每一处结构都刻进脑子里。 小兕子被苏明抱着走了几步,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锅锅,那些叔叔手里的系什么呀?” 苏明低头看了她一眼: “是枪。可以保护人的东西。”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他们好厉害。” 苏明笑了一声: “嗯,很厉害。” 长乐走在旁边,目光追着那个深蓝色的队列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那只安静迈步的机械狗,没有出声。 赢政疑惑, “那是枪?枪头呢?” 李世民同样疑惑。 第152章 武则天的改革 第152章武则天的改革 走进一号坑大门的那一刻,长乐的脚步停住了。 巨大的坑道向下延伸,灰黄色的陶俑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坑底,一排接一排望不到尽头。 最前排是步兵,身披铠甲手持长矛,面朝同一个方向; 后方是战车,四匹陶马拉着一辆木制战车,御手双手前伸握着缰绳; 再往后是骑兵,端坐马背,腰佩长剑,目光平视前方。 那些面孔各不相同——有的宽阔方正,有的瘦削修长,有的闭目凝神,有的睁目怒视。 每一尊都有自己的神情,像是被凝固在某个瞬间的真人。 小兕子趴在苏明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好多人呀……这些系什么呀?” 沈星站三人旁边,指向坑内: “这就是一号坑,目前出土的陶俑超过六千件。这些陶俑是按照秦军真实的编制排列的,每一尊的面容都不一样,因为都是根据真人铸成的。” 长乐沿着坑道慢慢往前走,停在一尊立射俑面前弯下腰细看。 那个年轻的面孔眉骨高耸,嘴唇微微抿着,目光朝前方略高处望着,像是在瞄准什么。 她看了很久才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沈星继续, “这些陶俑刚出土的时候是彩色的——皮肤是肉粉色,铠甲有红有蓝,战袍上有朱砂和石绿的花纹。只是接触空气之后颜色很快氧化脱落,变成了现在看到的灰黄色。” 她停了一下, “还有一段历史,项羽曾经试图挖掘秦始皇陵。虽然没有进入主墓,但确实破坏了一部分陪葬坑。我们现在看到的兵马俑,有一部分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被毁坏过了。” 长乐没有说话,但目光在那片灰黄色的阵列上停了好一会儿。 大秦,咸阳宫。嬴政坐在龙椅里,目光落在那支静默的军队上,指节在案沿上重重叩了一下。 “项羽。”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传旨,全力搜捕此人,整个楚地都去找。活的。” 扶苏在旁边应了一声: “儿臣立刻去办。” 墨家钜子站在殿角,目光在天幕里那些战车和骑兵之间来回扫视。 阴嫚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看着天幕里那些灰黄色的面孔,没有说话。 现代,三人在一号坑看了许久才继续前进。 没想到的是,最高兴的居然是小兕子,她似乎对这些兵马俑很感兴趣,可能是把它们当玩具了? 反倒是长乐,只是刚开始很兴奋,现在却有了一丝愁容,似乎有心事。 苏明让沈星抱着小兕子在前面,他落后几步,和长乐并肩走着。 他看了一眼前方那个小小的背影,压低声音开口: “其实在你之前,我还接待过两位访客。一个是秦朝的扶苏公子,还有他的妹妹阴嫚公主。” 长乐表情一变,大秦长公子扶苏?甚至还有一位大秦公主? “你说的是大秦那个扶苏?他也来过?” 苏明轻轻点头, “他来的时候跟你现在差不多——心里很多疑问,很多事情不确定。” 苏明语气随意,“七天之后他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原本他会被一道假诏书逼死,但现在不会了,他会是一位好皇帝。” 大唐,太极殿里,苏明的话一字不落地传了进来。 李世民目光微动: “扶苏……那个本该自刎的大秦长公子,被这苏明救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武则天的改革(第2/2页) 房玄龄捻着胡须: “不止是救,更是教会了他如何治国。之前天幕中也出现了大秦太子的称号。” 魏征站在旁边,没有接话,但目光在天幕里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一瞬。 长乐沉默了许久,实在是难以想象。 那个一统六合的大秦,如果是看过后世的扶苏来继承,那会是什么样的历史? “那他也看过这些吗?” 苏明摇头: “没来过。我带他看的别的东西。” 说起这个,苏明也是有点尴尬, “之前还有一位大明魏国公长女也来过,她叫徐妙云,很特别。当时没想那么多,居然带她去看了她父亲的墓。” 长乐脚步一顿,她听到那句‘很特别’,心中突然一紧。 “那,有什么问题吗?” “有,因为她原来的世界里,她父亲还没死呢。” 苏明尴尬一笑,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所以就没带扶苏来看这个,感觉怪怪的。” 长乐捂嘴偷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那确实是有点奇怪。 大明,徐妙云表情平静,小声开口, “没关系,我也想去看看。” 徐达侧眼看了女儿一下,并没有多说,反正他是不介意的。 扶苏也是轻轻一笑, “苏公子倒是照顾我的感受,不过我还挺想看的。” “就是就是,”阴嫚也附和,“没关系嘛,看不到现场才可惜。” 赢政点头,他并不会介意,他只想看更多。 长乐没有再追问,她突然意识到,她来这里的意义,就像那位扶苏,是来改变历史的。 她已经知道了一些,还能救下阿娘,但还可做得更多。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 “苏公子,武则天的事,现在能说了吗?” 苏明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想听?” 长乐点头: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能压制世家。” 苏明想了想: “武则天在选官和科举方面做了几件很重要的事。” “第一件是科举糊名。考生交卷之后,把名字密封起来,考官只看到答卷内容,看不到考生的名字和出身。” “以前世家子弟靠关系靠门路就能上榜,糊名之后,考官想照顾也照顾不了,寒门学子才有了真正出头的机会。” “第二件是殿试。皇帝亲自考,把真正有本事的人当面挑出来。那些层层关卡里的人情网到了这一步就被绕过去了。” “第三件是武举,专门选拔军事人才,比武不比文。武将不再只能靠战功升迁,有真本事的人也能通过考试出头。” “第四件是举官。让百姓自己推荐自己,先试用一段时间看看能力如何,行的留下,不行的走人。地方豪强再想靠家族势力霸占官职就没那么容易了。” “最后还有一个试官制,科举上来的当官有个试用期,如果成绩不行也会撤官,防止世家考试舞弊上位,也有效果。” 长乐安静地听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些办法……一条一条都是在拆世家的根基。” “糊名拆了科举的门路,殿试绕开了中间的人情网,武举断了世家把持军队的路,举官试官让靠家世上位的人站不稳。” “她居然能想到这些,还真是厉害。” 第153章 老朱添堵 第153章老朱添堵 大秦,咸阳宫。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萧何、冯去疾和李斯: “方才苏仙人说的那几条——糊名、殿试、武举、举官试官——大秦能不能用?” 萧何微微抬头: “陛下,这些办法用在大秦,需要修改以符合大秦的实情。秦法重功绩,考选也要重实学。但核心是通的——让寒门有路,让世家不能只手遮天。” 冯去疾点了点头: “臣以为可行,但需先在小范围试行,稳了再推。” 李斯站在角落里,垂着眼帘,片刻后开口: “臣以为,等纸和书大量印刷出来,让百姓识字后……可行。” 大唐,李世民心中一喜,这些方法不错啊,确实比现在的科举好不少。 “辅机,你觉得如何?” 长孙无忌沉思一会,点头, “糊名确实有用,但也要防止考生留下特殊记号,还需要考虑一下。” “殿试和武举的想法不错,陛下可直接采用。” 房玄龄也站了出来, “陛下,举官制可能有弊端,类似察举制,恐怕最后还是会成为世家的通道,需要谨慎。” “至于试官,倒是可以先尝试一下。” 一旁的李靖和程咬金心中一动,武举,这也算是给武将留了一条路,不错。 李世民一一点头,说的都不错,确实还可以完善一下。 他突然有点好奇,这个武则天是哪的人,既然是稚奴的妻子,那应该是他指定的吧? 如此人才,不用岂不可惜? 现代,长乐沉思了好一会,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看向苏明, “一个女人,能想到这些、敢做这些,她真的很厉害。可我很好奇,她毕竟是皇后,后宫不得干政,她怎么能做这些事?” 苏明看着她,笑了一下: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不是后宫干政。” 长乐愣住了: “那她是当官了?稚奴居然这么有魄力,直接破格让她当官?最后还当了皇后,真是没想到。” 苏明仍然摇头: “也没有,她没当官。” 长乐彻底糊涂了: “那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既不是皇后干政,又不是朝中官员……”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长乐那张困惑的脸,笑得直拍扶手: “哈哈,这小子太损了!绕了这么大一圈,就等人家问这一句!” 马皇后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也弯了一下。朱标站在旁边,忍着没笑出来,确实有点损。 大唐,太极殿里,文官武将们也都在等着。 李世民也皱眉,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这武则天是怎么做到的?世家会那么听话? 一旁的李渊也疑惑,没道理啊,五姓七望的厉害他很清楚,没点实权身份,根本不可能推行下去。 苏明没有继续绕弯子。 他低头看着长乐,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皇帝?华夏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皇帝,国号武周。” 长乐整个人定住了。 她张着嘴,好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风从坑道出口灌进来,吹动她额角的碎发,她像是被那句简单的话钉在了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老朱添堵(第2/2页) 大唐,太极殿里彻底安静了。 李世民猛地站起来,案上的茶杯被带翻,茶汤淌了一桌,他没有看一眼,死死盯着天幕里苏明那张平静的脸: “女皇帝……这,这怎么可能!” “大唐……被一个女子夺了去?” 他转头看向台下站着的李治,抬手颤抖地指向他, “稚奴你……你就是这么守着大唐的?” “朕的大唐,就这么,没了?” 李治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方才还在消化自己将来会继位的消息,此刻又被这句话砸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长孙皇后坐在右侧,脸色也是白的,她看着天幕里的苏明,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个低着头的年轻儿子,攥着帕子的手指收紧了。 李承乾也是心脏狂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那是稚奴的皇后。 对啊,稚奴这小子性子弱,虽然还是不可思议,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只能说那个武则天确实厉害。 如果是他当皇帝,肯定不会被一个女子抢了皇位。 想到这,他才安心下来。 百官也被这消息吓懵了,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相信。 大唐版的田氏代齐?武周代唐?这得死多少人? 李渊也被惊住了,差点心跳都停了。 这还千古一帝?还大唐盛世?就这? 不对!!! 李渊突然想起什么,皱着眉看了天幕一眼,又转向李世民: “你站起来做什么?坐下!” 他指着天幕, “仙人方才说过,后来还有个‘开元盛世’,那是李隆基在位时的年号。若大唐真的没了,哪来的开元?” “后面肯定还有变数,大惊小怪什么。” 李世民的手还撑着案沿,指节攥得发白,但那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他慢慢坐回御座里,喘了几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天幕,声音还带着哑意: “对,还有开元……还有变数。” 百官:麻了,不是吧,两次政变,这岂不是更恐怖了,那又得死多少人? 就在此时,天幕中跳出弹幕。 (明太祖-朱元璋):唐太宗,惊不惊喜? 大秦,赢政也是被吓了一跳,女皇帝?真的假的? (秦始皇-赢政):这是真的?那位武则天手段如此厉害? (明太祖-朱元璋):武则天确实厉害,几千年就她这么一个女皇帝,大唐还真是人才济济啊,厉害!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已经彻底黑了,终于还是没忍住, 呯一声,他把茶杯扔了出去,直接砸在了李治面前。 “混账东西!你怎么这么蠢?简直丢了大唐的脸。” 百官沉默,女皇帝,这对朝局是多大的冲击啊,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过得好。 长孙皇后也沉默了,她也不明白,稚奴看起来是性子软了些,但怎么会到这一步? 李治惊得浑身一颤,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还有那个朱元璋!”李世民眼睛都红了,“堂堂一个皇帝,居然说这种话,阴阳怪气,好生无耻!” “朕就不信了,那个什么明朝,就没几个败家子?” “别让朕找到机会,不然非得骂死他不可!” 第154章 李二吐血 第154章李二吐血 长乐站在坑道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目光却没有焦点。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苏明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她没反应。 又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长乐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苏明,声音结结巴巴的: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女人……当皇帝?” 苏明笑了一声: “为什么不可能?武则天确实厉害。从一个普通贵女,一路走到皇帝的位置,她的一生放在整个历史上都算传奇。”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苏明语气放轻了些,“那是李治上位之后才发生的事。李承乾继位的话,应该不会让武则天当上皇帝。” “而且,她最后还是把皇位传给了自己儿子,唐中宗李显,李唐继续传承了下去。” 长乐听完,胸口那口气松了一半。 大唐,众人也是松了口气,还好,大唐又回来了。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大唐出了个女皇帝,这事太离谱了,幸好如阿耶所说,大唐没有三世而亡。 现代,长乐站在那里缓了一会儿,但眉头还是拧着: “那她……到底是哪个勋贵家的女儿?武家是哪一脉的?” 苏明看了她一眼,眉毛挑了一下: “怎么,你还想提前把她杀了?” 长乐脸色一僵。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确实生气,但那是将来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那人什么错都没犯。 她低着头,手指在裙摆上捻了两下,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明哈哈笑了两声,摆了摆手: “行了,你不用操心这个。贞观十一年,她会入宫。到时候你注意一下就行。” 长乐愣了一下: “贞观十一年……她入宫做什么?当宫女吗?” 苏明笑了一声,那笑容有点古怪: “当然不是。她被李二封为才人,赐名武媚。武则天是后世的称呼,她的尊号是‘则天大圣皇帝’。” “才人,说明李二也觉得她很有才华,说不定她就是在李二身边学会的那些手段呢,确实很聪明。” 长乐整个人又懵了。 她盯着苏明,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她是……阿耶的才人?那稚奴怎么会封她为皇后?” 苏明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得不行: “不奇怪啊。李二还抢过弟媳呢,李治娶了自己小妈有问题吗?大唐就是这么乱。” 长乐瞬间呆滞。 大唐,太极殿。 天幕里那几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殿内安静得像一座空坟。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手攥着扶手,手指颤抖。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天幕里苏明那张带笑的脸上,那几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转了三遍。 “李治娶了自己小妈”“李二还抢过弟媳”“大唐就是这么乱”。 他猛地站起来,打翻桌面,手指向台下站着的李治,嘴唇抖动了几下,手抖得厉害。 “你……你居然……” 然后他胸口猛地一缩,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御案上,顺着桌面淌下去。 他这回是真的破防了。 殿内瞬间炸了。 “二郞!”长孙皇后脸色大变。 百官也炸锅了,纷纷呼唤起太医。 几个太医从殿侧冲出来,一人扶住李世民的肩膀,一人搭上他的手腕。 为首的老太医按了两息脉象,转头对众人说了一句: “陛下心脉郁结,这口血吐出来反而无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李二吐血(第2/2页) 众人心下一松,没事就好。 果然,李世民咳嗽了两声,推开太医的手,自己站直了。 他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目光重新落在台下那个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的年轻儿子身上。 他没有再激动,但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李治,改封燕王,即日就藩。北地的冷风,正好让你的脑子清醒清醒。” 李治扑通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什么都没做!” 李世民没有看他: “你没做,但你会做。朕不想等到那一天。” 李治还要开口,旁边的李渊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 “你再说一句,你父皇改封你为庶人。” 李治闭上了嘴,伏在地上,肩膀还在抖。 他看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坐在右侧,攥着帕子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没有开口。 她知道,这是惩罚也是保护。 离开长安这事非之地,对李治和大唐都有好处。 李承乾表情平静,心中却是笑了,都不用费他的功夫,稚奴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他对稚奴倒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对方只是捡了个便宜才当上皇帝,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 不过嘛,既然有机会排除一个威胁,他也没理由站出来相劝。 李渊又看了一眼李世民,从袖中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袍角上溅到的几滴血迹,声音淡淡的: “这不还是你开的好头,上梁不正下梁歪,呵。” 李世民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他确实纳了元吉的正妃杨氏入宫,不过也有拉拢弘农杨氏的原因,但这个没法说。 天幕上弹出一行字,金色的,明太祖的口吻: (明太祖-朱元璋):大唐真乱。 紧跟着又弹出一行字,暗金色的,简短而直接: (秦始皇-嬴政):是有点乱。 大唐殿内所有人的脸都红了,有几个文官低着头,耳根烧得发烫,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魏征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开口,又觉得太危险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程咬金站在武将列里,挠了挠头,难得没有接话。 长孙皇后斜了他一眼,心中也有点不爽,真是自作孽。 李世民脸色涨得通红,这回是真的丢人了,还是他的错。 李渊嘴角弯了一下,难得看到自己这儿子的笑话,心情很不错。 现代,二号坑入口。 苏明已经不再聊武则天了,他从沈星手上接过小兕子,抱在怀里,捏了捏小脸蛋,小兕子立刻笑了。 “痒痒,锅锅坏!” 苏明哈哈一笑,指向坑道: “看,这个是骑兵,骑在马上的。” 小兕子仰头看了一会儿: “马马不会动耶,但很漂亮。” “它们是泥做的,不会动。” 长乐跟在后面。她的心还是乱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阿兄能不能顺利继位,阿娘的身体,还有那个叫武则天的女人。 但她看着前方那个牵着妹妹的手弯腰指陶俑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快步跟了上去。 她不能把这些事情带给兕子。 小兕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喊了一声: “阿姐快来!介个马马好大!” 长乐弯了一下嘴角,走过去站在妹妹旁边,看着那尊骑兵陶俑,轻声应了一句: “嗯,很大。” 第155章 弹幕热闹了 第155章弹幕热闹了 兵马俑坑道里的游客越聚越多。 一号坑的护栏边挤满了人,手机举成一片,闪光灯在陶俑脸上明明灭灭。 苏明抱着小兕子走在前面,长乐跟在他身后,沈星在旁边低声道: “周末人更多,今天还算好的。” 天幕下,三个朝代的目光都落在那片灰黄色的陶俑阵列上。但也有很多人将目光投向弹幕。 最先弹出来的是一行秀气的小字: (秦-公主-阴嫚):徐妙云徐姐姐在吗? 大秦,咸阳宫。 阴嫚趴在案上打完那行字,转头看了扶苏一眼。扶苏微微点头,没有开口。嬴政坐在上首,端着酒樽,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大明,奉天殿。 徐妙云看到弹幕时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点开光屏,打字回复: (明-明德真人-徐妙云):见过阴嫚公主。 弹幕一出来,大秦几人都看到了“明德真人”四个字。 阴嫚愣了一下,转头看扶苏: “她被封了真人?” 扶苏点头: “看来大明确实很重视她。” 嬴政放下酒樽,看了阴嫚一眼,示意她继续。 阴嫚会意,低头打字,语气比方才热络了些: (秦-公主-阴嫚):徐姐姐太客气了,以后叫我阴嫚就行。我听苏公子提过你,真想见见你。 大明这边,徐妙云看到“真想见见你”几个字时嘴角弯了一下,回复很快: (明-明德真人-徐妙云):好,阴嫚妹妹这么可爱,我也想见见。 大秦,阴嫚看着那行“妹妹”两个字,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扶苏在旁边瞥了一眼: “按之前的交流来看,她确实比你年长。” 阴嫚低低“嗯”了一声,打字时的语气却比方才淡了些: (秦-公主-阴嫚):徐姐姐应该很快可以返回后世了吧?到时候我也能看到了。 徐妙云回复: (明-明德真人-徐妙云):是的,等大唐访客返回后就可以去了。 大秦众人精神一振。 能再回后世,这意义远比一次性的访问要大得多。他们也很期待看到再次返回是什么样的情况。 嬴政端着酒樽没有开口,但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 大唐,太极殿。 魏征看着天幕上来来往往的弹幕,捻着胡须的动了动: “臣明白了。应该要等两位公主返回后,大唐才能正式参与弹幕交流。” 房玄龄在旁边点头: “那位徐妙云是明朝的访客,并非皇室中人,却得了真人封号,可见明朝对访客的重视。” 李世民的目光在“返回后世”四个字上停了一下,侧头看了长孙皇后一眼,两人目光碰了一下,都看到对方眼底那层光。 如果还能返回后世,那这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承乾站在御座侧下方,看着天幕里那些弹幕,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若大唐也能参与弹幕交流,跟明朝和大秦的太子互通书信,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李渊坐在旁边,笑了一声: “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有没有机会去后世看看。” 弹幕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来越热闹。 大明武将列中,蓝玉左看右看,见老朱没有反对的意思,低头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明-武将-蓝玉):蒙恬将军在否?交流一下兵法可好? 天幕上安静了两息,然后一条弹幕弹了出来: (秦-武将-蒙恬):蒙恬在此。愿闻其详。 紧接着又冒出来几条: (秦-学士-李斯):后人治学,可有新法? (明-学士-宋濂):斯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濂敢不请教? 大明和大唐的人都是一愣,李斯不是丞相了?也对,他还活着就不错了,始皇帝有魄力啊。 弹幕一条接一条地翻着,大唐的官员们仰着头,眼睛都看直了。 几千年的人隔着天幕互相喊话,这种场面谁见过? 有人攥着袖子,有人捻着胡须,有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弹幕热闹了(第2/2页) 程咬金站在武将列里,挠了挠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啥时候咱大唐也能发话……这干看着,也太不痛快了。” 就在弹幕此起彼伏的时候,一条新的弹幕跳了出来,混在那些武将和学士的对话中间,字体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但前面那行身份标注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明-百姓-沈秋月):大家好啊,能一起交流真是太有意思了。 大明,奉天殿里安静了一瞬。 百姓? 老朱放下茶盏,眉头动了一下,他以为天幕选的都是皇室和重要官员,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百姓冒出来。 殿下的文官武将们也互相看了看,蓝玉挠了挠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街巷里的百姓们更是一阵骚动。 有人仰着头,有人从门槛上站起来,有人攥着身边人的袖子: “你看到了没有?百姓!咱们也能发弹幕!”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声音都高了几分: “那沈秋月是谁?哪个府的?” 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字看。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偏头看向朱标: “标儿,你可识得此女?” 朱标摇头: “儿臣不曾听过。” 他想了想,又道: “能被天幕选中,想必有特殊之处。” 老朱点了点头,又看向台下的百官,但没一人站出来,显然都不认识。 他想了想,直接打字。 (明太祖-朱元璋):沈小姐,咱对你很好奇。说说你在哪,咱派人来接你。 弹幕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在那行字上,等着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来一条,字迹小心,像是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明-百姓-沈秋月):陛下,小女子只是普通人,当不得陛下如此看重。 老朱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把茶盏往案上搁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表情不太好。 百官都是心中一惊,这人好胆色,居然敢拒绝陛下? 马皇后坐在旁边,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翻了个白眼: “你这样说话不是把人吓到了?” 她不等老朱回答,低头在光屏上打字: (明-皇后-马秀英):秋月别怕,你只管说,我让人来接你。 众人本以为对方还是会拒绝,结果弹幕很快弹了出来: (明-百姓-沈秋月):皇后有令,小女子自然遵从。我在蜀郡成都安民坊,您派人过来,我自会出现。 马皇后弯了一下嘴角,回忆了一下成都的情况,立刻打字: (明-皇后-马秀英):成都府方知府,即刻派人去安民坊,找到沈秋月,护送她进京。 老朱转头看着马皇后,表情复杂: “妹子,咱说话她不肯来,你说话她就肯了?” 马皇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悠然: “你懂什么,按后世的话说,这叫说话的艺术。那是百姓,不是你手下的官,自然不一样。” 老朱张了张嘴,没有找到反驳的话,他也是习惯了,还真没注意。 “罢了,既然是天幕指定的人才,咱就不跟她计较了。” 朱标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案几,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想笑,但绷住了。 殿内百官纷纷心里偷笑,但脸上却是很正常。 大秦,嬴政看着那几行弹幕,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明的皇后,有点意思。” 扶苏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知道父皇的心结。 大唐,太极殿。 程咬金看着那几行弹幕,挠了挠头: “大明的皇后比皇帝说话还好使?” 李靖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没看她是怎么说的?” 程咬金想了想,没有想明白。 朱棣站在奉天殿的角落里,看着那行“沈秋月”的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入耳,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他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第156章 骊山与热搜 第156章骊山与热搜 三人终于来到了骊山脚下,道路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门,门内草木茂密,山脚处露出一段青灰色的夯土台基。 沈星停下来,指着那片区域: “这里就是秦始皇陵主墓的正上方。陵墓本身不开放,只能看到封土表面。考古队做了全面勘探,确认主墓从未被盗掘过。” 长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片土地安静地伏在山脚,看不出下面是地宫,也看不出两千多年的痕迹。她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打开?” “技术还不成熟,文物出土后保护不住。”沈星笑了笑,“而且按规矩,帝王陵墓原则上不主动发掘。”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那片安静的封土,沉默了一会儿: “始皇帝的墓还在,没被动过。”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他其实想问,他的墓还在不在?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靠在龙椅里,看着那片青灰色的夯土台基,没有开口。 扶苏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父皇的陵墓还在。” 嬴政端起酒樽喝了一口, “嗯,这地方不错,可以慢慢修,不急。” 沈星往旁边走了两步,语气放轻了些: “其实历史上有人差点把它挖开了。项羽入关之后曾试图掘墓,只是没有找到入口。后来刘邦入咸阳,秋毫无犯,派人守了陵区。所以陵墓能保存到今天,很大程度上要感谢刘邦。”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说错了,那时候刘邦还没称帝,应该叫刘季。” 苏明笑了一声: “没事,大家都知道。” 大秦,咸阳宫。 殿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站在扶苏身后的那个人。 刘季站在太子身后,原本在抬头看天幕,听到“刘邦”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掌。 萧何站在文官列中,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微微收紧。 不会吧,刘季就是汉高祖刘邦?还是他亲自带来的? 嬴政坐在龙椅里,看了刘季好一会儿。 他脸上没有怒意,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 “原来你就是汉高祖刘邦?朕找了你很久,一直没找到。” 刘季站在原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但他还是抬起了头,拱了拱手,笑了一下: “陛下,臣……臣现在不是。” 嬴政没有立刻接话,他转头看向扶苏: “刘季现在是你的老师。你说,该如何处理?” 扶苏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刘季,那人站在殿中,衣袍微皱,姿态有些拘谨,但目光没有躲闪。 扶苏开口: “都说汉高祖有识人之明,善于结交天下英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转向嬴政,拱了拱手, “儿臣想向刘季学习这变通之术。” 殿内安静了一瞬。嬴政看了扶苏两息,随即哈哈大笑: “好!传旨,升刘季为太子少师,随扶苏左右讲学。” 刘季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躬身: “臣……领旨谢恩。” 他抬起头时嘴角还带着那层惯有的笑意,但眼底多了一些东西。 萧何站在文官列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目光在嬴政和扶苏之间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他真心服气了,不愧是千古一帝,果然不凡,有魄力! 墨家钜子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捻了捻胡须。他心想,大秦的气数,或许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现代,骊山脚下。 小兕子坐在苏明怀里,仰头看着远处山顶的树影。风从山脚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苏明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强子。 他让长乐接过小兕子,自己走到旁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强子的大嗓门: “我靠!老苏你火了!” 苏明愣了一下: “什么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骊山与热搜(第2/2页) “你还不知道?你上热搜了!头条热榜第三!”强子的声音又高又急, “你身边那俩小妹妹是谁啊?哪来的神仙萌娃?网上都炸了!” 苏明心里一紧,打开手机软件,切换到头条页面,果然在热榜第三条看到了那个标题——“超萌天才小公主,宝藏组合”。 点开一看,是一段视频,正是今天上午在华清宫擂台上的那段。 镜头清晰,角度也不错,小兕子坐在案前认真画画的样子被拍得一清二楚,长乐执笔作画的一段也被剪了进去。 视频右上角显示在线人数,三百多万。 我擦了,这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强子还在电话那头嚷: “这不会又是你的外国朋友吧?你到底有多少外国朋友啊?” 苏明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我回头再说。那家公司什么来头?” 强子随口答了一句: “唐星传媒,天辰集团小公主开的,刚起步,但背景硬得很。” 苏明无语。他平时不关心这些,吃了不是富二代的亏,消息一点都不灵通。 “老苏,求你个事,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萌娃,真的太可爱,老夫的少女心都要爆炸了。” 苏明一头黑线。 “知道了,等我安排,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翻了一下热搜下的评论,已经有人开始猜小兕子的身份了。 长乐抱着小兕子走过来,看他表情不对,轻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 “之前你们画画那件事,被人录下来传到网上去了,有三百多万人在看。” 长乐皱了一下眉头: “三百多万?” 苏明把手机递给她看,视频里正是她们俩在台上画画的样子。 长乐看了几秒,表情惊讶: “这是什么?怎么把我们也照进去了?” 苏明简单解释了一下直播和视频传播的原理,长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是说,很多人都会看到我画画的样子?” 苏明点了点头: “差不多。”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椅背里,看了一眼天幕里那些还在滚动的弹幕,又看了一眼马皇后: “那什么直播,才三百万人看。咱天幕一出,整个大明几千万人都能看到。”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 “天幕是仙术,直播是科技,能一样吗?” 老朱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大秦,咸阳宫。 嬴政还在看刘季,但余光扫到天幕里苏明那边画面的变化,目光在苏明那通电话上停了一瞬。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酒樽放回了案上。 现代,苏明收回手机,不能继续待在西安了,谁知道那个唐月灵会不会又想找他签约。 天辰集团的小公主,他可惹不起,离得越远越好。不过也不能直接回家,几天时间可不能浪费了。 走到小兕子面前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想不想去看海?” 小兕子眼睛一亮: “海是什么呀?” “很大很大的水,看不到边。还可以坐超级大船。” 小兕子立刻转头看向长乐: “阿姐!窝要去看海!” 长乐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又抬头看了苏明一眼。 苏明站起来: “行,既然同意了,那明天就走。” 沈星站在旁边,手里还夹着讲解用的平板,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 “明天就走?” 苏明点了点头: “临时决定的,今天就先参观到这里,得回酒店休息好,明天一早就飞魔都。” 沈星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当了几年讲解员,接待过不少临时改行程的客人,但像这种说走就走的,还是头一回。 她倒是没意见,反正钱已经收了。 既然客户有了决定,她立刻开始安排离开的事情。 苏明最后看了眼骊山,以后说不定可以带扶苏来看看。 第157章 飞向大海 第157章飞向大海 虹桥机场的廊桥口,苏明抱着小兕子走出来。 小兕子趴在他肩头,眼睛半睁半闭,刚被机场的广播声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苏明: “锅锅,到啦?” 苏明应了一声: “到了。海很快就能看到。” 小兕子立刻清醒了,探着脑袋四处张望。 长乐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宽敞明亮的到达大厅。 这座建筑比西安的机场更大,玻璃幕墙把午后的阳光滤成一片柔和的白。 她没有多说话,安静地跟在苏明身边,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前方那些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的人群。 刚走出到达口,一个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手里举着一块写有“苏先生”的接机牌。 她笑容得体,亮出工作牌自我介绍: “苏先生您好,我是刘雪,魔都博杰斯的客户经理。这次行程由我全程陪同。” 苏明跟她握了一下手: “辛苦了。” 为了这次的最好体验,苏明可是花了上百万,有钱人就是会玩。 刘雪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三人走出航站楼,上了一辆深色的商务车。 小兕子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那些高楼和立交桥,嘴巴微微张着: “好高呀……” 车子开了不到一分钟,停在一个小型的停机坪前。 刘雪推开车门: “这里是新虹直升机场。游艇停在吴淞口,我们坐直升机直接降落到船上,很方便。” 苏明点了点头,这钱花得值。 小兕子被苏明抱下车站定,眼前那架银白色的直升机让她愣了好一会儿: “锅锅,介个系什么呀?” 苏明把她往上托了托: “这个也能飞。一会儿直接飞到海上的大船上去。” 小兕子眼睛亮了,拍了两下手。 长乐站在直升机旁边,目光在那几片旋转的桨叶上停了一瞬,没有开口询问。她知道,有外人在的时候,最好少说话。 螺旋桨开始加速,声音越来越沉。 小兕子戴上了耳机,两只小手捂着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 机身轻轻一抬,地面迅速变小,整座城市在下方铺展开来,高楼、桥梁、河流、道路,像一幅被放大的地图。 长乐坐在窗边,透过玻璃看着那些不断后退的建筑群,攥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天幕下,三个朝代的人同时安静了。 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那片从空中俯瞰的城市,手里端着茶盏,半天没喝一口。 朱标站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这座城……比应天府大太多了。”老朱没有接话。 朱棣站在角落里,目光也落在那片高楼林立的城市轮廓上,眼睛亮了一瞬。 大秦。 赢政坐在龙椅里,看着那片从高空俯瞰的魔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后世的人……住在这样的地方?” 扶苏站在旁边,同样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高楼和交错的道路,没有说话。 阴嫚抱着膝盖坐在一旁,小声说了一句: “比成都还大。” 大唐。 李世民握着扶手的手微微收紧,他见过长安城的全貌,但长安跟天幕里这片城市相比,像一座村镇。 “这座城住了多少人?”没有人能回答他。 直升机飞过城市上空,地面的颜色从灰白变成深蓝。 小兕子趴在窗边喊了一声: “阿姐!蓝色的!” 长乐侧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远方天际线处,一片深蓝色的水面铺展开来,看不到尽头,与天空相接的地方模糊成一道细线。 刘雪坐在前排,偏过头来: “前面就是东海了。” 苏明指了指远处的海面: “那就是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飞向大海(第2/2页) 小兕子整张脸贴在窗玻璃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 “好大呀……” 螺旋桨的声音渐渐变调,直升机缓缓下降。 海面上停着一艘白色的游艇,多层甲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船尾的停机坪上画着一个圆形的标记,直升机稳稳地落在上面,桨叶慢慢减速,最后停了下来。 舱门打开,海风裹着咸湿的味道涌进来。 小兕子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睛,长乐也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脸。 苏明抱着小兕子跳下直升机,脚下的甲板很稳。 长乐跟在后面,站稳之后抬头看了一圈——白色的船体、银色的栏杆、深蓝色的海水在船身周围涌动。 天幕下,老朱看到那艘船的时候,茶盏终于放下了。 他站起来往天幕方向走了两步: “铁做的船?浮在海面上?这要是装上火炮,那不无敌了?” 他转头看了朱标一眼, “这居然是拿来玩的?” 朱标也盯着那艘白色的游艇: “父皇,后世的造物……确实超出了咱们的想象。” 徐妙云的目光在那艘船的轮廓上停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 “浮力原理……书上看过,但没想过能做成这么大。” 朱棣站在角落里,眼睛亮得藏不住: “这种船,应该能开很远吧?” 大秦。赢政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少府,大秦的船,可有这么大?” 少府官员连忙上前: “陛下,不到一半。而且……后世那船,用的不是木料。” 赢政转头看向墨家钜子: “铁做的船也能浮在水上?” 墨家钜子站在殿中,看着天幕里那艘白色游艇,沉思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 “陛下,臣以为,能不能浮起来,可能跟用什么材料没关系,也许跟水的浮力有关。只要形状合适,也许石料也能浮。臣想先试一下。” 赢政点头: “准了。” 大唐。李世民看着那艘游艇,目光发亮: “若大唐也能造出这样的船……那万邦来朝便不是虚言了。” 魏征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陛下那副表情,开口说了一句: “陛下,先不说能不能搞清楚铁船为什么能浮,光是造这么大的铁船,大唐现在的铁料就不够用。不如先把铁用来造军需装备。”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看了魏征一眼,没有反驳。 游艇内部,苏明抱着小兕子走出舱门,走进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 白色的皮质沙发、浅色的木地板、整面墙的玻璃窗把海景框成一幅画。 几十个人站成两排,穿着统一的制服,微微躬身:“ 欢迎苏先生登船。” 刘雪站在旁边,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段练过很多遍的介绍: “飞星号全长八十米,共六层。下面两层是船员区和设备舱,上面四层对客人开放。一层是主客厅和餐厅,二层有影音室和游戏休闲区,三层是休息区,保证足够豪华。四层有按摩、观景台和大游泳池。” 她顿了一下,语气放轻了些: “船尾还配备了两艘接驳快艇和两辆水上摩托,可以潜水、冲浪。设备都是全新的,您随时可以使用。” 小兕子趴在苏明肩上,听到“水上摩托”的时候转头问了一句: “锅锅,介个水上托托系森莫呀?” 苏明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个你玩不了,太危险了。” 他转头看向刘雪: “午餐吃什么?” “厨房已经准备了海鲜大餐,随时可以上桌。” 小兕子立刻精神了: “海鲜!窝要吃!” 苏明笑着捏了捏小兕子的小脸, “你个吃货,还没到时间呢,先带你去看海。” “看海!窝要看海!” 第158章 大海啊,你全是水 第158章大海啊,你全是水 苏明抱着小兕子站在甲板边缘,一只手握着船舷,海风迎面灌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声喊了一句: “大海啊,你全是水!” 长乐正望着远处那条海天相接的线出神,听到这句话偏过头来,嘴角弯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眯起眼睛,让海风把额前的碎发吹到耳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西安城里的那些烦心事都吐进了风里。 小兕子本来趴在苏明肩头专心看海,被苏明这声喊惊了一下,眨了眨眼,然后立刻举起小拳头,学着苏明的样子扯着嗓子喊: “打海海!泥全系水水!” 声音又脆又响,带着一股奶声奶气的认真劲儿。 苏明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小兕子也跟着嘻嘻笑了起来,笑完又转回去看海,小手指着远处翻涌的浪花: “锅锅,海好大呀,比宫里的湖大多了。” 长乐听到这话,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舱门口的刘雪,确认对方听不见这边的对话,才轻声开口: “苏公子,我有一事不解。这船明明是铁做的,铁比水重,为什么能浮在海面上?” 苏明拍了拍船舷,语气随意: “能不能浮起来,跟材料关系不大,主要看两个力——重力和浮力。形状对了,船身能排开足够多的水,浮力就能托住它。” 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纯铁海船你们造不出来,但可以在木船外面包一层铁皮。这样就不怕火攻,船也更结实。” 长乐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大唐应该能做出来。” 大明,奉天殿。 老朱眼前一亮,转头看向工部尚书: “听到没有?木船包铁皮!下次打倭国,就用这种船。” 工部尚书连忙躬身: “臣这就安排人手试造。” 大秦,咸阳宫。 赢政的目光转向墨家钜子,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 “铁船能浮,果然跟材料无关。” 钜子微微躬身: “臣也只是推测,今日得苏仙人实证了。” 赢政点了点头: “传旨,赏钜子万金。” 钜子愣了一瞬,随即深深躬身: “谢陛下。” 这趟出山真是来对了,墨家终于能出头了。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也兴奋起来: “木船包铁皮,这个法子大唐也能做!”他看向工部官员,“立刻安排人手试造。” 魏征这次没有开口反对。包铁皮总比整船用铁便宜得多。 游艇开始缓缓移动。 船身轻轻摆动,小兕子兴奋地踮了踮脚尖。 苏明按了一下领带夹上的通讯器: “刘雪,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通讯器里传来刘雪的声音: “飞星号会停在离海岸二十海里的区域,那里深度合适,风浪也小,适合游玩。” 苏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 “能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吗?” 刘雪应了一声好,很快端着相机走过来。她后退几步半蹲下,举着取景框指挥: “来,看这里——笑一下。” 小兕子站在苏明和长乐中间,伸出两根小手指比了个“耶”。长乐被妹妹拉着手,也弯下腰跟着比了个手势。苏明站在旁边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大海啊,你全是水(第2/2页) 咔嚓一声,刘雪放下相机又连拍了好几张。 刘雪拍了小兕子自己站在船舷边转头看海的侧脸,拍了一张长乐抱着小兕子一起望向海面的背影,又单独给长乐拍了一张站在甲板中央被风吹乱鬓角的照片。 小兕子跑到刘雪身边踮脚够着看相机屏幕,指着其中一张喊: “阿姐你看!窝飞起来啦!” 长乐凑过去看了看,小兕子在照片里被构图的角度衬得像是整个人飘在甲板边上,两条小腿在阳光里微微翘着。 正午的阳光把甲板晒得微微发烫。 厨房方向飘来的香味越来越浓,混着蒜蓉、清油和海鲜特有的鲜甜气息。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苏明,大眼睛亮晶晶的。 苏明弯腰一把把她抱起来: “开饭啰!” 小兕子也举起小手学着喊: “呲饭饭啰!” 三人走进一层的大餐厅。 一张巨大的旋转餐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堆满了盘子。 蒜蓉蒸龙虾红壳上铺着金黄色的蒜末,清蒸石斑鱼鱼身微翘,淋着浅褐色的酱汁。 白灼虾、香辣蟹、葱姜蛏子、炒蛤蜊层层叠叠铺了大半张桌面。 旁边的手推车上还摆着各种糕点、水果和饮料,五颜六色堆得满满当当。 小兕子坐在儿童座椅上,面前摆着一盘剥好的虾肉和一块挑去刺的鱼肉。 她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长乐坐在旁边夹了一块龙虾肉,嚼完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天幕下三个朝代的人都看着那桌菜,目光移不开。 老朱的嘴角抽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太奢侈了”之类的话,但看了一眼小兕子埋头吃得正香的样子,又没说出口。 马皇后在旁边笑了一声: “这苏明对小兕子还真是宠溺,有爱心。” 老朱这才淡淡接了一句: “也不能太宠了。”说完转头吩咐内侍上饭食。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那满桌海鲜,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案前御膳房刚端上来的饭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李渊坐在旁边看到他那副表情,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他虽然跟对方和解了,但能看对方吃憋也是挺爽的。 长孙皇后捂嘴轻笑,兕子和长乐过得好,她更开心。 大秦,咸阳宫。 赢政的目光停在那一大盘白灼虾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一句: “海里的虾,真能长这么大?” 一位出身沿海的官员上前一步: “陛下,海虾确实有这么大的,有些比这还大。只是海边运不到咸阳,途中便坏了。想吃只能去海边。” 赢政没有再问,目光在那盘虾上多停了一会儿。 各朝百姓们看着天幕里的大餐都是疯狂流口水,别说内陆的百姓,就是长期在海边的百姓也没见过。 看到那苏仙人一下就从那巨大的虾上撕出雪白的肉,转手就投喂到了小兕子的嘴里。 这得多香啊?后世的人也太会享受了。 第159章 偶遇舰队 第159章偶遇舰队 小兕子靠在儿童座椅里,小手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苏明,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懒洋洋: “锅锅,窝呲饱了。” 长乐坐在旁边也放下了筷子,盘子里最后一只虾壳被她剥得干干净净。 苏明又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放下筷子,朝刘雪竖了个大拇指: “非常满意。晚饭也照着这个档次安排。” 刘雪点头应下,转身安排去了。 各朝观众看到天幕里三人终于放下筷子,不少人跟着松了口气 。一个蹲在墙根下的百姓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 “可算吃完了……再多看一会儿,口水都要流干了。” 旁边几个人都跟着点头。 下午的阳光从头顶铺下来,照得甲板微微发烫。 三人来到上层甲板,眼前的景象让人眼前一亮。一片浅蓝色的泳池嵌在甲板中央,池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旁边是几排白色的日浴躺椅,遮阳棚半敞着,头顶的隔热帘把紫外线挡在外面。 几位穿着浅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随时等候招呼。 长乐脸色瞬间红了,因为这些女子穿的太少了,就几块布在身上,这也太夸张了。 小兕子眼睛猛地亮了,挣开苏明的手往泳池边跑: “锅锅!窝要下去玩!” 苏明快步跟过去,拿起旁边挂着的儿童安全圈,弯腰套在她身上,仔细扣好搭扣,才把她抱起来放进泳池里。 水花溅起来,小兕子“哇”了一声,两只小手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凉快!锅锅下来!” 苏明也下了水,水没到胸口。 小兕子划着安全圈往他这边扑腾,苏明伸手推了一下她的小脚丫,她就在水里转了个圈,笑声一串一串地飘在甲板上空。 长乐站在泳池边,阳光照在她身上。 小兕子在水里朝她招手: “阿姐下来呀!水好舒服!” 长乐笑着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苏明在旁边看了看她,没有勉强。 他转头喊了一声刘雪,让给长乐准备些饮料端过来。 小兕子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儿,累了,趴在苏明肩上被抱了上来。 苏明用大毛巾把她裹住,擦干了头发,把她放在日浴椅上。 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一位年轻姑娘用温毛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小脸和手臂,换上干净的连体粉色泳衣,又给她涂了一层薄薄的儿童防晒霜。 小兕子乖乖地躺着,半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小猫。 苏明躺到旁边的按摩床上,脱了上衣,只穿着泳裤趴着。 两位穿着浅色制服的按摩师走过来,手法熟练地按上他的肩膀和后背。他舒服地哼了一声,偏过头看向长乐: “你也试试,很舒服的。” 长乐站在几步外,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 她看了看苏明趴着接受按摩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正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小兕子,攥着衣摆的手指捻了两下。 苏明偏过头补了一句: “你现在这个年纪,在我们这里就是个小孩子,没什么需要顾忌的。” 长乐咬了咬牙,没有脱外衣,但还是躺到了旁边的按摩床上。 两位按摩师相视一笑,一位走到长乐身边,隔着衣料轻轻按上她的肩颈。 刚开始时,长乐整个人都是僵的,手指攥着床沿,目光盯着头顶的遮阳棚。按摩师的力道渐渐均匀下来,她的肩膀微微松开了一些,攥着床沿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偶遇舰队(第2/2页)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防晒霜淡淡的奶香,她安静地躺着,没有再躲。 天幕此时切换了角度,画面只拍到苏明的侧脸和远处那片平静的海面。 各朝百姓都在议论,有人小声说: “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 “啧,那几个女子,也很漂亮啊,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什么有钱人,那是仙人,享受一下怎么了?” 世家子弟们仰着头,也有人羡慕地摇头,他们虽然有钱,但这种享受还真没见过。 大明,奉天殿。 老朱看着天幕里那片被切换过的画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这小子,太会享受了,一个个穿得那么少,简直有伤风化。” 马皇后听后却是冷哼一声, “确实有伤风化,那你倒是别睁那么大的眼睛啊,没看够?” 老朱表情一僵,居然被发现了? “咳咳,那个,没想到那小子还算有点肉,咱还以为风吹就倒呢。” 他扫了一眼案上还没批完的折子,拿起一本翻开看了两行,又放下来,又拿起了另一本。马皇后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秦,咸阳宫。 赢政看了天幕里那片平静的海面,目光在苏明趴在按摩床上的侧影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头示意扶苏继续方才的军务商议。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看到天幕切换了角度时也收回了目光,示意房玄龄继续刚才的奏报。 李渊坐在旁边,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两个孩子过得好就行。”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三个朝代的对话仍在继续,只是所有人的余光都还落在那片深蓝色的海面上,没有完全移开。 小兕子已经在日浴椅上睡着了,海风轻轻吹动她额前的碎发,睡梦里弯了弯嘴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明是被刘雪叫醒的。 他眯着眼疑惑地看向刘雪, “刘雪,怎么了?吃晚饭了?” 刘雪摇头,笑着指向远处, “还没到时间,不过我们今天运气好,遇到了海军巡航,我觉得你会喜欢看的,所以提醒一下。” 海军军舰? 苏明瞬间清醒,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直接跳了起来。 果然,他一眼就看到远处的庞大舰队。 他赶紧拍了拍舒服睡着的长乐和小兕子, “快起来,有好看的!” 长乐睡得不深,她还以为发生意外了,瞬间就跳了起来,伸就抱起了小兕子,一脸紧张。 苏明被她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惊了一跳,无奈道: “别紧张,是遇到了海军军舰,我们去看看。” 海军?是指水师吗? “窝要去看大船!阿姐快跟上!” 小兕子可不管那么多,她顺着锅锅的手就看到远处的船,非常兴奋。 与此同时,各朝观众瞬间震动。 老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兴奋的站起身,终于能看到后世真正的军队了。 赢政目光凝重,海上的军队吗,那确实要好好看看。 李世民放下茶杯,站起身,示意李靖等武将一起观看。 他很好奇,百姓用的船已经如此夸张,那真正的军队又用的什么? 第160章 海上堡垒 第160章海上堡垒 苏明立刻带着几人走到甲板前端,扶着栏杆往远处看。 那片灰色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舰首劈开的白色浪花在夕阳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尾巴。刘雪从身后走上来,递过来三只望远镜。 苏明接过来举到眼前,画面瞬间拉近。 他整个人猛地僵了一下,然后声音都变了调: “居然是航母战斗群!辽宁舰!这运气也太好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长乐和小兕子,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长乐接过望远镜,学着苏明的样子举起来。 画面拉近的那一刻,她攥着镜筒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脏跳快了半拍。 那艘灰色的巨舰像是直接从海面上立起来,铁甲层叠的舰身、平坦的甲板、甲板上那些带翅膀的铁鸟,清清楚楚地闯进她视野里。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握着望远镜看了很久。 小兕子在刘雪的帮助下也看到了远处的情景。 她眯着一只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哇”,然后拉着苏明的衣角: “锅锅!好多小鸟鸟!” 苏明笑了一声: “那不是小鸟。” 天幕的视角猛地一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从空中俯冲而下。 画面从游艇甲板迅速拉远、升高,掠过翻涌的海面,直接来到了那支舰队的近处。 灰色的钢铁巨舰在画面中央铺展开来,甲板上那几架带翅膀的铁鸟终于露出了全貌,机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排排整齐排列着,像在等待什么指令。 苏明站在甲板上,一个一个地指着远处的舰船,像是在给长乐上课: “中间那个最大的,辽宁号航空母舰。旁边那艘,055型万吨大驱。后面跟着的是052d型驱逐舰,054b型护卫舰,还有那艘大的,是901型综合补给舰。” 他停顿了一下, “水下肯定还有潜艇护航,比如093b型攻击核潜艇。” “整个编队从水下到海面再到空中,三层火力网,是真正的海上移动堡垒。” 大明,奉天殿里安静得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老朱手里的朱笔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案上,他站在殿门口看着天幕里那艘灰色的巨舰,嘴唇微张。 朱标站在他旁边,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震动: “飞机……装在了船上?”老朱没有回答他。 朱棣往前挤了一步,仰着头盯着那架甲板上的铁鸟,喃喃道: “如果飞机能在船上起飞,那岂不是想打谁就打谁?” 旁边的人听着这话,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已经站在了殿门口。 房玄龄、魏征、李靖、程咬金都跟在他身后,所有人仰着头看着天幕里那支钢铁铸就的编队。 程咬金挠了挠头: “这……这是水师?这怕不是移动的铁山吧?这怎么打?” 李靖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在那艘航母甲板的轮廓上,久久没有移开。 “苏公子还说,海里也有什么潜艇。” 众人再次沉默,这真是超出他们想象了,海里居然也有铁船?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宫门外的台阶上,身后的文武百官自动分列两侧。扶苏站在他身旁,阴嫚踮着脚尖搂着他的胳膊。 嬴政看着天幕里那些钢铁巨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若大秦也有这样的水师……”他没有说完,但所有听到的人都明白他后半句的意思。 苏明放下望远镜,转头问刘雪: “能靠近到什么距离?” 刘雪想了一下: “按约定俗成的规矩,最好保持一海里以上,以免引起误会。需要事先跟对方沟通。” 苏明点头: “那就按规矩办。” 刘雪快步走进舱内,开始联络。 长乐握着望远镜的手还没有放下来,她偏过头看向苏明: “这些船……为什么跟大唐的水师战船完全不一样?形状、大小,还有那些铁鸟……” 苏明把小兕子往上托了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海上堡垒(第2/2页) “不一样就对了,因为战争模式完全变了。古代那种跳到敌人船上拿刀对砍的情形,在这里基本看不到了。船上装的全是远程攻击手段,隔着几十里就能把对方打沉。” 长乐还想再问,苏明看着她: “等靠近一些再详细说。” 不多时,通讯器里传来刘雪的声音: “苏先生,沟通好了。飞星号会在距离编队一海里的位置停船。” 游艇开始减速,最终稳稳地停在海面上。 远处的灰色编队缓缓驶近,压迫感随着距离的缩短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艘航空母舰的轮廓从模糊变得分明,灰色的舰身如山一样缓缓移动,甲板上的战斗机、高耸的指挥塔、舰侧那些复杂的设备,全部展现在视野里。 那种如山一般的威压瞬间压了过来,让人心惊。 小兕子缩了缩身子, “锅锅,窝有点怕怕。” 苏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开口, “小兕子别怕,他们是在保护百姓,都是好人。” 小兕子果然不怕了,眼睛亮亮的看向前方。 苏明指着航母甲板: “看到甲板上的飞机没有?跟我们之前坐的不一样,那是战斗机。可以直接在船上起飞,飞行距离达到数千公里。飞机上挂着导弹,隔着几百公里就能把对方炸成废铁。”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辽宁舰可以搭载五十架各类型战斗机,全部出动的话,推平一座小岛都够了。” “这些飞机主要是攻击对方战舰和战机的,超远距离攻击。” 他又指向旁边的军舰: “看到那根长长的铁管没有?那叫火炮,能打十几公里远。不过一般用不上,真正厉害的是军舰上的导弹,从几百到上千公里都有,能精确找到目标。一波火力覆盖下去,什么都沉了。” “还有那种小炮,那是防御用的,据说一分钟能打出上万发子弹,是最后的防线。” 长乐站在他旁边,望远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她有点迷茫,愣愣地看向苏明, “你刚才说,几百上千公里远?那个导弹能打这么远?” “是啊,这是海上用的,真正的超级导弹能打几万公里,全世界都能打到。”苏明还在兴奋地看着航母编队,随口肯定。 长乐转头看着那支缓缓前进的钢铁编队,张大的嘴慢慢合了起来。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站在那里很久,像是要把看到的每一个画面都装进脑子里。 她想象不出那种场面,因为她理解不了,太过恐怖了。 动不动就是多少公里,甚至上万公里,大唐要是对上,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就被灭了。 “大唐……和后世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天幕下安静了很久。 老朱慢慢走回御座,坐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像在想什么。 “这就是后世的军队,六百年……?” “标儿,这个世界,不只有大明。” 朱标听后认真点头, “儿臣明白,大明不能停下脚步,不然必定被其它国家超越。” 老朱点头,第一次有了一种紧迫感,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话说,咱没明白,为什么要叫辽宁号?是指的辽东卫所那边吧,那鬼地方凭什么?不如叫大明神威号。” 众人无语,做梦呢?不过为什么是辽东?江浙不配吗?不服! 朱棣站在角落里,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眼睛里的光却比刚才更亮。朱标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大秦,咸阳宫。嬴政仍然站在宫门外,那支钢铁编队还在天幕里缓缓移动。 “后世之武力,恐怕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扶苏点头, “是啊,完全看不懂。随便一样都是灭城级的武力。” 赢政侧过头看向墨家钜子, “钜子,等天幕关了,召集墨家之人,先看看扶苏带回来的书。” 钜子大喜,他早就想看,但不敢自己提, “多谢陛下!墨家愿助大秦千秋万世!” 第161章 大海的重要性 第161章大海的重要性 三人站在甲板上,一直看到那支灰色编队的轮廓彻底融进海天线,才慢慢收回目光。 海面上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白色尾迹,正在被风一点点吹散。 苏明扶着栏杆,长长呼出一口气: “华国海军也算是成长起来了,现在再也不怕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些, “这条路走了很久。” 长乐站在他旁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难道以前很弱?” 她偏过头看他, “大唐的水师虽然算不上最强,但在沿海一带也是排得上号的。后世的海军,难道不是一直如此?” 苏明沉默了一会儿。 海风从船侧吹过来,他转过身,看着长乐,语气认真了些: “大唐一定要重视海军,或者说,要重视大海。整个世界大部分都是海洋,陆地就像被海水包裹起来的几块碎片。大唐此时正是最强大的时候,海外各国对大唐都是向往的,大唐的海外贸易也确实不错——一定要坚持住。” 长乐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回去之后会跟阿耶说。” 苏明又转回去看向海面: “其实说到海,真正值得说的还是大明。那是大唐之后几百年建立起来的王朝。” 长乐插了一句嘴: “就是那位徐妙云所在的朝代吗?” 苏明点了点头: “对。妙云是大明初年的人,那时候刚刚结束战乱,国家正在恢复元气。当时的皇帝朱元璋下了禁海令,禁止沿海百姓私自出海,只保留了一个官府办的市舶司,用来跟海外国家保持有限的交流。” 长乐愣了一下: “为什么?海贸不是能赚钱吗?为什么要禁止?”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坐在御座上,听到这个问题时没有动,但攥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低声说了一句: “标儿,认真听。这小子总算要说了,这禁海之策,是该改一改了。” 朱标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天幕。 苏明想了一下措辞: “老朱禁海确实事出有因。第一,是为了防御明初争天下失败后逃到海上的残余势力。第二,是为了防御倭国的入侵。第三,老朱不太懂经济,没意识到海外贸易有多重要。” 长乐本来还在消化消息,听到“倭国入侵”四个字的时候眉头猛地拧起来: “倭国?那个小岛上的国家?敢入侵华夏?”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信。 苏明冷哼了一声: “那还得怪李二。” 长乐愣住了。 “倭国派了遣唐使来大唐学习,李二还真给了。那些工匠技艺流入倭国,让他们迅速发展起来。到了明朝的时候,他们野心膨胀,开始入侵。” 苏明停了一下,声音又轻又冷, “后来,他们在近代发起了一次大规模入侵,屠杀了我华夏几千万子民。光是在南京城,就杀了几十万百姓。” “现在的南京城里,已经很少有本地人了,都是后面迁移过去的。” 长乐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声极轻的: “几十万……百姓?”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猛地站起来,一脚把面前的案几踹翻了。 奏折、茶盏、朱笔哗啦一声全倒在地上,他没有低头看一眼,他的声音又低又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大海的重要性(第2/2页) “南京……应天府。那是咱的皇城。” “倭国畜牲,居然敢……” 朱标和朱棣同时上前一步。 朱棣声音发紧: “父皇,等水师练好,儿臣愿为先锋。倭国鸡犬不留。” 蓝玉、李文忠、徐达同时出列,甲胄碰撞声在殿里响成一片: “臣等愿往!” 文官列中也有人站了出来,先前还对出兵倭国有迟疑的几个官员此刻脸色铁青,跟着拱了拱手。 马皇后走过来,弯腰把地上的茶盏捡起来,放在旁边的矮案上。 她没有劝老朱冷静,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老朱胸膛起伏了好几下,终于喘匀了那口气: “蓝玉、李文忠、朱棣。你们三个给咱好生训练水师。不把倭国平了,你们自己了断。” 三人同时领命:“儿臣/臣等领旨。” 众人心中一跳,蓝玉和李文忠,这可是两个杀神屠夫,那倭国怕是没活人了吧? 大秦,咸阳宫里同样不安静。 嬴政眯起眼看着天幕里那片已经消失的编队方向: “那个倭国,就是徐福逃去的地方?” 扶苏立刻接话: “父皇,儿臣之前已答应过苏公子,这事自然要做到。倭国不可留。” 武将列中有人笑了一声,是那种兴奋的笑。灭国之战,这是实打实的军功。别管倭国弱不弱,反正也是军功。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摔了手中的茶杯。 他站起来,朝殿外喊了一声: “传旨,倭国使者全部拿下,关进大牢。”殿外侍卫应声而去。 程咬金挽了挽袖子,转头看了李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代,海面上的风小了一些。 苏明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收起脸上那层冷意,恢复平常的语气: “如果说老朱禁海还说得过去,那大明后期仍然禁海就是大问题了。这要从永乐大帝朱棣七下西洋说起。” “朱棣是造反当上皇帝的,大明当时不说衰弱,但肯定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朱棣却做成了很多事情。” “永乐年间,朱棣同时进行了五次亲征蒙古、南征安南、迁都北京、修建紫禁城、疏通大运河、编纂《永乐大典》” “这些浩大工程在任何一个朝代都足以拖垮财政。但史书记载,当时‘资用未尝乏’” 长乐听到这就已经震惊了, “他怎么做到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小兕子也在怀里动了动,一脸好奇, “是呀锅锅,阿耶平时连牛肉都不敢吃,说好贵的。” 苏明一愣,被小兕子这奇怪的说法逗笑了,他捏了捏小兕子, “你阿耶不是买不起,牛要用来耕地的,不能随便吃。” “哦,原来是这样呀,那还是锅锅这里好,有牛肉吃。” 苏明:……果然是个吃货。 李世民:???兕子漏风了。 长乐也无奈笑了,一点牛肉就把兕子拐走了。 苏明这才继续, “他能有钱做这些,自然是因为海外贸易,不过他的方法有问题,导致永乐之后,再次海禁。” 老朱、朱棣、李世民、赢政,全都眼睛一亮。 海贸这么赚钱?细说! 第162章 海贸与禁海 第162章海贸与禁海 海风比方才大了些,吹得遮阳棚的边缘猎猎作响。 苏明抱着小兕子走回按摩区,把她放在日浴椅上,小兕子立刻伸手去够旁边果盘里的葡萄,抓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满意地眯起眼睛。 苏明朝旁边几位服务人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退下。等人都走远了,他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向长乐: “大唐的香料贵不贵?” 长乐点头: “很贵。胡椒、肉桂、丁香,比黄金差不了多少。” 苏明靠在椅背上: “朱棣因为造反上位,一开始就想证明自己。他想到向周边国家宣扬大明国威,就让郑和出海。结果这一出去,发现了一件让他惊喜的事——出海真的很赚钱。” “大明原本香料也很贵,但郑和在南洋找到了很多香料产地,有些岛上甚至漫山遍野都是香料,随便挖一挖就能装一船。” 苏明比划了一下,“运回大明就是钱。” 长乐微微睁大眼睛:“居然这么容易?” “不止香料。”苏明接着说,“海外国家非常喜欢大明的瓷器、茶叶、丝绸,随便拿一点出去,都能换回大量的珠宝、黄金、白银。朱棣很快就富起来了。” 大明,奉天殿。 老朱听到这里,转头看了朱棣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不错啊,赚钱这么轻松。你居然还做了那么多事情?没给咱大明丢人。” 朱棣站在角落里,被父亲当着满朝文武点名,心中高兴,但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了一声: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嘴上说过去了,但心里却偷着乐,他的成就还是不错的嘛。 老朱难得没有发火,语气反而温和了几分: “做了就是做了。不过你怎么能亲自带兵出征?万一死在路上,朝廷不得大乱?” 朱棣连忙躬身: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知罪。” 他低着头退回去,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父皇这是原谅他了? 现代,长乐感叹了一声: “原来如此,难怪这个永乐皇帝能做成那么多事情。”但她很快皱起眉头,“可你之前也说他的方法有问题?” 苏明点头: “海贸确实赚钱,但朱棣是垄断式的,只允许朝廷做。郑和的船队是官办的,赚的钱全入了内库,出海的钱却是国库出的。结果他自己赚了大钱,百姓和官员一点好处没沾到。” 他顿了一下: “真正的问题是,江南官员看到了海外贸易的巨额利润,但自己完全收不到。那肯定就不乐意了。” “所以朱棣一死,文官就抬出老朱定下的禁海令,同时把海船的图纸也给烧了。” “当然也有说图纸没烧,被世家拿走了,但这个没证据。” “然后,朱棣的长子明仁宗朱高炽开始暂停出海,到明英宗朱祁镇时,再次禁海。” 长乐听到这么多变故,也是叹了口气: “又禁了,那大明真是太可惜了,那么多钱都赚不到。不过吃独食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大明,奉天殿。 老朱的脸黑了下来,转头看向朱棣: “怎么就停了?你是怎么教育儿子的?赚了这么多钱,为什么要禁?” 朱棣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父皇你直接禁了海,我至少还下过海呢。 朱标看了他一眼,眼神莫名,海贸果然能赚大钱,自己可不能走错路。 现代,苏明忽然笑了一声。 长乐被他笑得一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海贸与禁海(第2/2页) “怎么了?我说错了?” 苏明摆摆手: “没有,我只是想到好笑的事。海是禁了,但钱仍然在赚——只不过,赚钱的人换了一批。” 长乐皱眉:“谁?” “江南世家和官员。”苏明语气平淡, “这些人无视禁令,直接开始走私。海量的钱财都被他们赚走了,百姓和官府一分钱都没分到。” 长乐一脸震惊: “朝廷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苏明摊手,“想开海,百官反对。反对不了,就把走私船变成海盗,多来几次朝廷也顶不住。” “一直到明穆宗朱载坖的时候,大明财政已经非常紧张了,同时大量百姓无法从海贸中获利,反而被世家严重压榨,不得不私自出海成为海盗。” “这些海盗又影响了世家的走私生意,最终朝廷和江南达成合作,再次开海,大明财政迅速缓和。” 长乐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的意思是,朝廷根本管不住江南,还要跟他们合作?” 苏明点头: “禁海导致财政差,水师没钱,根本无法跟世家的船队对抗。然后财政就更差,恶性循环。” 长乐沉默了一会儿: “那后来呢?” “明穆宗一死,又禁了。” 长乐惊讶: “这次又是为什么?” “万历朝鲜战争爆发,朝廷担心倭国入侵。再加上江南世家觉得开海影响他们赚钱,就又推了一把。” 苏明语气平淡, “一直到明末崇祯时期,朝廷招抚了海上势力最大的海商郑芝龙,这才有限开海。但实际上钱都进了郑芝龙等海商的口袋,朝廷还是穷。” 他看向长乐, “你肯定想象不到郑芝龙有多强。” 长乐摇头,她当然不知道。 苏明嘿嘿一笑,给出了答案: “三千艘战船,数千艘武装商船,兵力二十万,大小火炮数千门。” “而这些,都是靠海外贸易赚来的。” 长乐整个人愣住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有合上,目光落在那片平静的海面上: “二十万……三千艘船……这居然是大明自己养出来的海商?” 她转头看向苏明, “那朝廷到最后,连自己的海都管不住了?” 苏明笑了,向后一躺,隔着防紫外线的护栏看向太阳, “何止是管不住,连大明水师都成了摆设,江南除了交点税,基本和大明没关系了。” 长乐震撼,这大明确实是到了末期了,不亡才怪。 大明奉天殿,桌子又飞了。 老朱一脸阴沉地看向台下,尤其是江南的那些官员。 “好好好!”他怒了,手指都在抖,“禁海禁出了大海盗,禁出了富可敌国的江南世家。” 他声音一沉,眼中杀意暴涨。 “你们……真是让咱开眼了。” 文官再次全体下跪,快被吓死了。 原本武将们在一旁看戏,结果老朱一眼瞪过去。 “还有你们,你们都是猪吗?这么多钱都让人赚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武将们一脸无语,他们在给文官当狗啊,哪有资格赚钱。 一行弹幕跳了出来: (始皇帝-赢政):明皇帝,你这海禁不行啊,还是撤了吧。 老朱的脸更黑了,太丢人了。 大唐,李世民突然笑出了声,该! 第163章 日不落 第163章日不落 老朱看到那行弹幕,脸黑了一瞬。 始皇帝又怎么样,他也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低头点开光屏打字,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明太祖-朱元璋):咱现在可没有禁海。咱已经在训练水师了,很快就能拿下倭国。有了金山银山,大明盛世指日可待。 大秦,咸阳宫。嬴政看到那行字,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倭国的金银矿,看来比想象中还要大。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低头打字: (秦始皇-嬴政):善。朕也在准备出海之事。 大唐,太极殿里,众人看着天幕上那两个朝代的弹幕,表情一个比一个微妙。 程咬金最先反应过来,一步迈出列: “陛下!两个朝代都要打倭国,那倭国肯定有金山银山啊!臣请战!” 他话音未落,武将列中又站出来好几位。 长孙无忌眼皮一跳,也跟着上前一步: “陛下,倭国敢屠我华夏子民,十恶不赦,臣以为理当出兵。”他顿了一下,“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 魏征也站了出来,众人正以为他要反对。他开口,语气平稳: “倭国使者已经在牢里了,先审审。出兵可以,但不能劳师动众,大唐还不富裕。”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意外: “你居然不是来阻拦的?” 魏征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臣从来不反对该打的仗。” 李世民和李渊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金山银山,必须是大唐的。 现代,海风又小了些。 苏明把话头收了回来,语气认真了些: “永乐开海是一次壮举,但因为策略问题最后没有持续下去,实在可惜了。而在永乐末期,西方也在进行大航海运动。” “先是葡萄牙,然后是西班牙,最后是一个叫英国的岛国。他们的船队遍布整个世界。他们在非洲让当地百姓挖矿,在美洲让当地人种田种水果,所有物资全部运回国内。” 苏明声音放平, “一个岛国,居然成了世界第一强国,领土遍布世界,号称日不落帝国。” “原本大明也有这个机会,但却错过了,真的可惜。” 长乐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坐直了: “一个岛国……靠海洋成了世界第一强国?比华夏还厉害?”她追问,“什么叫日不落?太阳下山了不就看不到了吗?” 苏明笑了一声: “并不是。太阳在每个地方下山的时间不一样,比如长安比沿海晚差不多半个时辰。所以只要领土够广,太阳就永远会照到领土的某处,这就是日不落。” 大明,奉天殿。 老朱猛地一拍桌案: “好!大明也要这样!日月永在,大明永存!” 百官齐刷刷跪地: “陛下英明!日月永在,大明永存!”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目光落在那张世界地图上,手指在案沿上缓缓滑过,像在丈量什么距离。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低声重复了几遍: “日不落……日不落。” 他偏头看了李渊一眼,李渊轻轻点了点头。 现代,长乐也非常好奇,再次追问: “那英国是怎么做到的?” 苏明想了一下: “英国跟大明不一样。他们是官方和民间共同发展的。官方自己做海外贸易的同时,也给民间提供武力保障。民间有了官方的引导,既能顺利做买卖,也不会像一盘散沙那样各自为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日不落(第2/2页) 他停了一下, “大明缺的就是这种规划。朱棣自己赚钱,民间什么都没得到,自然长久不了。可以组建官方贸易团,把海外区域划分好,让民间有序参与。这样既能赚钱,也能控制民间的规模。” “尤其是在几个关键海峡和港口驻军把守,民间再怎么发展也威胁不到大明水师,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大明,奉天殿。 老朱立刻让人把徐妙云带回来的世界地图铺在案上。 朱标和朱棣同时凑上来,目光落在那片弯弯曲曲的海域上。 朱标伸手指向一段狭窄的水道: “这里,马六甲海峡。占住这里,整个东西方贸易要道就稳了。” 朱棣的目光移向东南方一片岛屿: “宝岛,还有南方这个大岛,直接征用这里建设水师基地,整个南洋就稳了。” 老朱看着那张地图,点了点头。 他确实怕开海之后世家做大,但方才苏明已经说得很明白——规划好路线,守住关键节点,给民间留口汤但把骨头攥在手里,谁也翻不了天。 “不错不错,这海上跟陆地也是一样的,同样有关隘,守住这些地方,别人想过就得听咱的。” 朱标也是点头赞同, “那一片应该是苏公子说的产粮区,驻军在那里也不怕没吃的,不过得要可靠的人,以免不听调令。” 老朱眼睛一眯,这确实是个问题,山高皇帝远,要是有了野心也麻烦。 他看了眼身旁的老四,心中突然有了些想法,但这事情太大,他还需要多想想。 “不急,先把倭国打了再说,有钱才能造船。” 众人点头,这话没错。 大秦,赢政沉默了一会,大秦还是太弱了,水师规模不能跟明朝比,这一方面可能要落后了。 扶苏看到了父皇的失望,出言安慰, “父皇,我们先让大秦百姓富裕起来再考虑海外的事情,如今有了高产粮食,大秦很快就会稳定下来的。” 阴嫚也插嘴, “是啊是啊,还有那么多后世的工具,很快的。” 赢政听到两人的话也是哈哈一笑, “扶苏、嫚儿,你们说的没错,是朕又心急了,朕不急,大秦需要慢慢来。” 扶苏两人会心一笑,父皇就是这样,总是想一次做完,幸好现在听劝了。 现代,海面上最后一抹橘红色余晖正在收拢,像是被远处的海天线一点一点吸了进去。 长乐看向苏明: “所以……大唐也要出海?” 苏明看着她: “不是要不要出海——是海就在那里,你不去,别人也会去。”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太阳,已经不毒了,温度正好。 他看向小兕子,那家伙还在吃水果,简直是个超级吃货。 “小兕子,想不想去海里玩?” 小兕子瞬间停下手, “锅锅和阿姐聊完了?” 苏明一愣,原来小兕子是故意让两人安心聊天的啊,真是太懂事了。 嘶,感觉更喜欢了,一想到小兕子过几天要回去,他就不舍得了。 他走过去,一把抱起小兕子, “走,去海里玩。” 小兕子立刻兴奋了, “窝要下水水啦!阿姐快来啊!” 第164章 早婚之弊 第164章早婚之弊 夜色从海面上升起来,把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吞没了。按摩区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在甲板上。 小兕子趴在苏明胸口睡着了。 她蜷成小小的一团,鼻翼偶尔轻轻抽动一下,像一只睡熟了的小猫。 苏明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转开了目光。 长乐躺在旁边的按摩椅上,没有睡。 她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海风吹得格外清透的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嵌在深蓝色的穹顶里,远而近。 “苏公子,你说……我阿耶和阿娘,此刻会不会也在看着同样的星空呢?”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大唐,太极殿里,长孙皇后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声说了一句: “她们会回来的。”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开口,目光还落在那片天幕上。 苏明侧过头看了长乐一眼: “也许是呢。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长乐眼睛亮了一下,把那句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好诗。” 苏明摆了摆手: “不是我写的,是后人写的,就是之前那个李太白。” 长乐并不在意,她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 “你之前说,我这年纪在后世只能算个小孩子?” “是啊,十三岁才刚上初中,就是初级学堂。”苏明语气随意,“主要任务是学习,其他事不用管。” 长乐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像是早就注意到了什么: “我之前就注意到,后世很多女子都很有学识,而且也在做工。原来女子也可以读书,那就说得通了。” 苏明点头: “后世十八岁才算成年。在此之前,都算小孩子。” 长乐愣了一下,目光从星空上收回来,落在苏明脸上。 她的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的光芒流转,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那……不会影响婚配吗?” 苏明被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怎么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定了定神: “不影响。后世法律规定,男子二十二岁、女子二十岁才能合法结婚。” 长乐的表情微微一滞。二十岁。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苏明继续说: “我记得李二曾经下过一道旨意,要求男子二十、女子十五才能婚配。有这回事吧?” 长乐轻轻点头: “是,阿耶确实下过这道旨意。” 苏明笑了一声: “那他可真是不要脸。自己定下的规矩,自己从来不遵守。” 他语气平淡, “为了稳固皇权,他的女儿基本都是十二三岁就成婚。完全不考虑女子的身体情况。” 长乐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她想到了自己的婚事,心情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她清楚自己的婚姻从来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后世医学已经确定,女子要等到十八岁,身体才算基本长成。” 苏明声音放低了些,“这时候生育,风险会小很多。像大唐那种年纪就成婚的,女子生产的风险太高了。” 他停顿了一下, “当然,这也不全怪李二。大唐人口太少,他想让人口增加起来。但早生并不一定会让人口增加更多,这其实是错的。”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听到这里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早婚之弊(第2/2页) 他握着扶手的手紧了又松,目光钉在天幕里苏明的侧脸上。 他听到之前的话也是心情沉重,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这是皇帝应该做的。但现在居然还真有问题? 殿中的文官武将们面面相觑,有人捻着胡须若有所思,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人敢先开口。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长乐那双低垂的眼睛。 扶苏低声说了一句: “父皇,大秦虽然没规定年龄,但规定了身高。按那标准算下来,也差不多是十二三岁就成婚了。” 嬴政没有接话,但他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 苏明看着长乐: “后世有专家专门研究过这个问题。比较了十二三岁成婚和十八岁以后成婚的结果,发现新增的人口数量居然差不多。” 长乐抬起头看他: “差不多?怎么会差不多?” “因为早婚的婴儿存活率低,母亲也容易在生产时出事,经常是一尸两命。” 苏明解释, “十八岁后成婚,婴儿存活率更高,母亲也更安全。如果把这个损失算进去,十八岁后成婚的人口增长反而更多。” “而且社会也更稳定——因为有没有亲生母亲,对孩子很重要。” 他停了一下, “比如大明,女孩一般都是十五六岁才成婚,人口增长率并不比大唐低。” 长乐沉默了。 她坐在那把按摩椅上,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那片星空上。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原来如此……晚一些生孩子,反而是对的,我真是没想到。” 大明,奉天殿。 老朱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他听完苏明那番话,转头看了一眼马皇后,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原来咱大明又做对了一件事。” 他放下茶盏,低头在光屏上打字,动作利索: (明太祖-朱元璋):始皇帝,你那规矩也不太行。改改吧。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那行弹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人的报复心有点强啊。 他没有立刻回复,这件事情并不小,他需要好好想想,而且百姓是否接受也未可知。 现代,长乐并没有沉默太久,她双眼发亮地看向苏明, “你懂得真多,居然连生孩子的事情都知道。” 苏明无语的白了对方一眼,这叫什么话?会不会说话? “你可别乱说,我这叫博学,可不是专门去研究过生孩子的事情。” 长乐噗嗤一笑,肩膀抖了好几下才停止。 “对了,能跟我说说你跟那位徐姐姐的事情吗?” 苏明愣了一下,奇怪的看向对方, 脑海中浮现和徐妙云之间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最后那一吻,心中突然暖暖的。 “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没什么,就是好奇,不能说吗?” “行吧,反正还有时间,我就随便说点。” 苏明开始讲述,长乐听地很认真。 大明,徐妙云双手轻轻握住,眉头略微皱起,嘴角抽动一下,声音很轻: “不愧是大唐公主,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吧。” 台上,马皇后也看向徐妙云,嘴角弯了弯,似乎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这就紧张了? 大唐,长孙皇后眼神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第165章 强子来了 第165章强子来了 苏明站在甲板上,仰头看着那架正在降落的直升机。 螺旋桨卷起的风把他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无语得看着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强子。 他昨天晚上跟对方说好晚上请客,顺便让他见见小兕子,结果这家伙一听他们在游艇上,立刻表示要过来,居然是直接包机飞来了。 这也没办法,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不好拒绝。 强子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张望,目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没找到目标,这才看向苏明: “那个超级萌娃呢?” 苏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一个单身狗,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孩子了?” 强子嘴角一抽,反手就是一句: “你好意思说我?我至少还谈过几个,你才是万年老龟。” 苏明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确实没法比。 他跳过这个话题,挑眉看向强子: “你不会是空手来的吧?” 强子一挥手: “我像是那种人?东西在直升机上呢。” 他压低了声音, “给你带了两瓶好酒,还有给小朋友买的玩具。对了,我听说那个小公主在找你,你不考虑一下?” 苏明表情一滞,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幸好他跑得快。 “没兴趣,我这么懒,怎么可能进娱乐圈。” “也是,跟你不搭。”强子点头赞同。 他又朝游艇张望了一眼, “萌娃呢?” 苏明转身往舱门方向走: “还在睡觉,不过也快了。先吃早饭。” 强子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抬头打量游艇的甲板和船舷。 阳光照在白色船体上,甲板干净得反光,远处海面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开口时带着啧啧的感叹: “有点奢侈啊,我都没舍得这么浪费。你这朋友到底什么来头?” 苏明头也没回: “海外的朋友,就玩几天,过几天人父母就要接走了。” 强子挠了挠头: “神神秘秘的。” 但他没有再追问。他跟苏明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知道有些事情对方不说就是不打算说。 两人走进餐厅,长乐正抱着小兕子从另一侧的门进来。 小兕子刚睡醒,头发翘着一小撮,眼睛还半眯着,但一看到餐桌就精神了。 强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快步凑到小兕子面前,半蹲下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生怕吓着她: “你就是小兕子吧?我是你锅锅的好朋友,专门来看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心跳都快了几拍,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 小兕子仰头看了苏明一眼,苏明冲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转回来,歪着脑袋打量了强子两秒,然后声音又软又脆地叫了一声: “胖锅锅好。” 强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这三个字融化了。 他捂着胸口做了一个夸张的“被击中”的表情,转头冲苏明比了个大拇指,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长乐站在一旁,微微欠身: “张小哥好。” 强子连忙摆手: “别客气,叫我强子就行。” 他看了长乐一眼,是个漂亮文静的小妹妹,倒是心里暗暗感叹了一下苏明认识的朋友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 早餐很丰盛。 小兕子坐在儿童椅上,面前摆着一碗温热的粥和几个小包子,她一手抓一个,吃得很认真。 强子坐在旁边也不吃东西,端着杯牛奶看小兕子,嘴角翘着,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明夹了一只虾饺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 “今天想玩什么?” 小兕子立刻抬头: “窝还要玩那个水池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强子来了(第2/2页) 苏明点头:“行。” 他看向强子, “我打算去钓鱼,小兕子就交给你了。” 强子立刻挺直腰板: “没问题!” 小兕子却放下手里的包子,犹豫了一下: “锅锅不跟窝一起玩吗?” 苏明摸了摸她的头: “我先去钓鱼,你跟胖窝窝玩一会儿。” 他还从来没海钓过,真的很想尝试一下,万一大丰收呢。 小兕子想了想,又看了看强子那张堆满笑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 强子很机灵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是他特意在机场买的儿童糖果。 小兕子接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胖锅锅。” 强子脸都笑花了,弯腰把她抱起来往泳池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苏明挤了一下眼睛。 长乐站在桌边,看着强子抱着小兕子离开的背影,又看向苏明: “他一个人能行吗?” 苏明笑了一声: “别看他人跳脱,但确实很靠谱。” 长乐这才放心,她看得出来强子对小兕子是真的喜欢。 她犹豫了一下: “那……我跟你一起去钓鱼行吗?” 苏明点头:“行。” 泳池那边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小兕子的笑声很快就传遍了整片甲板,混着水花溅落的声响和强子故意夸张的“哇”“好厉害”的捧场声,远远地传到船尾来。 长乐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彻底放下了。 船尾的钓鱼区。 刘雪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钓竿和饵料,还搬了两把折叠椅。 苏明坐下来,把鱼线甩出去,看着浮漂在海面上轻轻晃动。 长乐坐在他旁边,学着甩出鱼线,动作生涩但稳。 大明,奉天殿。 老朱看着天幕里那两根垂在海面上的鱼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钓鱼就这么有意思?他钓了好几回都没钓上来过。” 朱标站在旁边: “父皇,钓鱼钓的是心境。”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忽然也生出一丝好奇。他放下茶盏: “那咱也试试?今天这天幕估计没什么大事了。” 朱标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儿臣去准备。” 朱棣也主动站出来: “父皇,儿臣也一起。” 马皇后坐在旁边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去吧,我正好跟妙云说说话。” 老朱也不多问,带着朱标、朱棣和几位武将真去钓鱼了。 百官站在殿里面面相觑,走也不是,不走又尴尬。 御花园的池塘边很快热闹起来。 老朱收杆,看了眼手上还在乱跳的小鱼,有点疑惑, “这不是很简单吗?那小子怎么就钓不上来?” 朱标愣了愣,看了眼自己那一动不动的线,表情平静开口, “应该是海里不一样吧,这个要看运气。父皇你看老四,他不也没动静吗?” 朱棣:……感觉不对啊,这湖里真的有鱼吗? 大秦,咸阳宫。 阴嫚抱着膝盖坐在一旁,歪着头: “父皇,您也想钓鱼吗?” 嬴政端着酒樽喝了一口: “朕没那个闲工夫。” 他放下酒樽,目光却还在天幕里那根浮漂上停了一瞬。 现代,长乐的浮镖动了。 长乐小声惊呼, “苏明,我有了!” 苏明表情一变,奇怪了,难道是新手保护期? ——提示,这波访客即将结束,第四波访客内容将有大变化,徐妙云回归、空间来人、新增规则,前文留下的几处伏笔也将填坑,敬请期待。 第166章 上鱼了! 第166章上鱼了! 大唐,太极殿。 午膳摆上了御案,几碟清淡的菜式,一碗热汤,一碟蒸饼。 李世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目光不自觉地往天幕那边飘了一下。 天幕里,苏明三人正围坐在餐桌旁。 小兕子面前摆着一盘剥好的虾肉和一块清蒸鱼,长乐正帮她夹菜,苏明端着一杯橙汁在喝。 那桌海鲜大餐的残局还没撤干净,龙虾壳、蟹腿、蛏子壳堆了小半桌。 李世民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又夹了一筷,这次嚼得更慢了些。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旁边案上李渊的饭食,也是一样的清淡,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长安城里那些常年吃不到几回海鲜的人,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光看着就馋。 长孙皇后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茶盏,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天幕上停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二郎,等兕子和长乐回来,肯定会带些好吃的。到时候也有口福了。” 李世民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那倒是,就兕子那馋嘴的样,肯定能带回来不少。”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李渊的方向, “到时候也分阿耶一些。” 李渊本来正低头喝汤,听到这话抬眼瞥了他一下,冷哼了一声,但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还是露了出来。 旁边几位重臣都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李世民放下碗筷,让人撤了桌面,重新铺上一张白纸。 几位重臣分列两侧,房玄龄、魏征、李靖、程咬金都在。 他开口: “长乐明日就该回来了。大唐还有太多事情要问。” 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因为据各地传来的消息,世家的人都开始低调起来了。 这很正常,上次的事情确实把他们吓坏了,也让世人看到了世家的脆弱,原来世家也没那么强,被杀一样会死。 台下,魏征点了点头: “后世说贞观之治评价很高,但既然看到了后世的样子,那就该有更高的要求。” 房玄龄接话: “后世的普通百姓都能生活富足,这肯定离不开高产的粮食。那些神奇的机械大唐可能造不出来,但粮种和更好的耕种方法必须要搞到。” 程咬金立刻接了一句: “还有那铁船!长乐公主回来之后,得问问那铁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魏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别做梦了,铁皮包船就是大唐的极限。” 李靖难得没有反驳他,跟着说: “火炮和机械狗也要问清楚,那东西对战场影响很大。” 房玄龄又想起一件事:“地图和矿产分布也很重要。” 魏征补了一句:“科举糊名和殿试的法子也得细问。” 文官武将七嘴八舌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大,有人提种子,有人提造船,有人提火炮,还有人想要那个会说话的镜子。 李世民坐在案前,看着面前那张空白的纸,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终于开口: “一个一个来,别挤在一起说。” 众人这才冷静下来,殿内开始慢慢讨论,天幕中的时间也在慢慢流逝。 现代,游艇船尾。 苏明正攥着钓竿,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着,线那头的力道不小,正在海里来回窜动。 长乐站在他旁边,两只手紧张地握着钓竿的尾端,其实她根本使不上力,只是苏明让她握着,她也就握了。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她偏着头看着小心拉线的苏明,眼中很亮。 强子抱着小兕子从泳池那边走过来,正好看到这幅画面。 小兕子立刻兴奋起来,在强子怀里扭了一下: “锅锅在拉鱼!” 强子赶紧把她抱稳,目光落在苏明和长乐身上。 两人靠得很近,苏明微微侧着身子,长乐站在他内侧,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强子脚步慢了一下,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长乐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脸怎么这么红? 他又看了一眼苏明,苏明正专注地盯着水面,完全没注意到别的事。 强子摇了摇头,把那点奇怪的想法甩出去,不可能的,那小姑娘看着顶多十三四岁,苏明再怎么样也不至于。 他又多看了长乐一眼,心中却是一紧,她的视线并没在海里,而是在苏明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上鱼了!(第2/2页) 这,有点不对劲吧? 不至于吧,老苏虽然有点小帅,但也没到吸引小女孩的地步吧? 小兕子可不管他在想什么。 她看到苏明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鱼线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立刻从强子怀里挣了一下: “窝要去看!” 强子被她挣得往前踉跄一步,赶紧把她放下来。 小兕子迈着小短腿跑到苏明身边,蹲在甲板上,透过栏杆的缝隙紧张地盯着水面: “锅锅!鱼鱼在哪里?” 苏明没有回答她。他咬着牙,手上稳稳地收着线,时而放一放,时而收紧。 霸王之力让他稳稳地掌控着节奏,鱼线那头那股挣扎的力道在几轮拉扯之后渐渐弱了,像是终于没了力气。 他猛地一声低喝,双手同时发力,鱼线猛地绷直,一条银灰色的大鱼从水面下被甩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地一声砸在甲板上。 鱼身长一米多,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银光,尾巴还在甲板上啪嗒啪嗒地拍打。 小兕子被那声闷响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强子快步上前拦住她: “别过去,鱼还在动。” 长乐也往后退了几步,目光落在那条不断甩尾的大鱼上,又是好奇又有些紧张。 苏明大步上前,蹲下身,手掌攥成拳头,对准鱼头侧面干脆利落地一拳下去。 那鱼猛地颤了一下,尾巴又甩了两下,渐渐不动了。 苏明直起身,看着甲板上那条安静下来的大鱼,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咧嘴笑了: “钓到了!大鱼!” 他转头看向长乐, “这会看懂了没,不要一直拉,鱼会挣脱的。” 长乐也笑了,蹲下来看着那条鱼: “好大的鱼。这是什么鱼?” 苏明挠了挠头: “我也不认识,可能是海鲈鱼之类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强子,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怎么样,我钓到的。” 强子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你的鱼吗?” 他指了指旁边的两个桶,明显有个是空的。 苏明的笑容僵了半秒: “我钓上来的就是我的。”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反正是我拉上来的。” 强子耸了耸肩,懒得跟他争。 小兕子已经从强子身后绕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条大鱼,蹲在它旁边,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鱼身,又缩回来:“凉凉的。” 她抬头看着苏明, “锅锅好厉害!” 苏明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掂了一下: “今天开心了?” 小兕子用力点头: “开心!胖哥哥带窝玩水,锅锅钓了大鱼!” 她转头看向强子,又补了一句, “胖哥哥也厉害!” 强子脸上的笑瞬间就开了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孩子太懂事了。” 苏明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水: “差不多该回去了。” 长乐站起来: “回哪?” “回成都。晚上在别墅吃。” 长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心里清楚,明天就该回大唐了。 小兕子听到“回去”两个字也没有闹,只是问了一句: “回去能见到小白吗?” 苏明点头: “能。” 小兕子立刻就满意了,趴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强子站在旁边伸了个懒腰: “终于要回陆地了,我脚都飘得没根了。你不知道,我上船三个小时就开始想吐,后来跟小兕子玩水才忘了这回事。” 苏明看了他一眼: “那你一开始还非要来。” 强子理直气壮: “为了见小兕子,吐死也值。”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长乐,她正弯腰捡起甲板上散落的钓具,动作不急不慢,长发从肩侧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肯定好看。 强子心里那点怀疑又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告诉自己不要瞎想。不可能,上次那个徐妙妙也漂亮,和老苏更配。 老苏,你可不能变成牲口啊。 第167章 怀疑 第167章怀疑 别墅客厅里,灯暖黄黄的。 饭菜的香味还有些残留,但苏明已经不想动了。 他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大型猫科动物。 长长呼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今天运动量比我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强子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翘着腿: “人家两个小妹妹都没喊累。你好意思?” 长乐坐在侧边沙发扶手上,听到这话捂了一下嘴。笑声很轻,从指缝里漏出来。 小兕子蹲在客厅角落,正对着小白说话。 语速飞快,偶尔还比划两下: “……然后那个海好大呀。窝看到好多好多水。还有那个大大船……” 小白头顶蓝灯缓缓闪动,像是在努力理解。过了两秒发出一句: “您是说,您看到了很多水?” 小兕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水!是海!好大好大的水!” 小白沉默片刻: “好的。您看到了海里有很多很多水。” 小兕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强子看着那边笑成一团的小兕子,又看向李乐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轻轻拉了一下苏明的袖子,眼神朝门口示意了一下。 苏明会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透透气。” 强子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厅。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夜风从花园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晒了一整天的气息。 苏明靠在门廊柱子上,偏头看向强子: “怎么了?有事?” 强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前面一块微微翘起的地砖。脚踩上去又松开,反复了两下。 苏明看到强子的表情,突然笑了笑: “我们这关系,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事情?” 强子神情一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你这两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强子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我今天本来想找小兕子要微信的,可她说没有,甚至不知道手机是什么。至于那个李乐乐,我没好意思去问。” 强子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我本来不想问的。但越想越觉得……这有点奇怪,你不会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吧?比如什么隐世家族?”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层少有的认真。 苏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想的挺多。” 这确实是他忽略的地方,一方面是不想手机影响两人,另一方面也下意识觉得有自己在,不需要手机。 不过这确实要注意,下次要准备一些干净的手机,就装一些基础的通讯软件,反正能拍照和录像也不错。 苏明想了想: “她们确实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家里管的比较严格,小兕子太小,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她们家里说好了,下次过来给配个智能手表,这样你就能跟小兕子聊天了。” 强子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苏明点头:“真的。” 强子沉默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 “行吧。她们的身世我就不问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这两位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培养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怀疑(第2/2页) 他拍了拍苏明的肩膀: “反正你做事一向有分寸。” 苏明笑着给了一个白眼,打趣道: “你一个光棍,这么喜欢小孩就自己生一个啊。” 强子却是苦笑一声,摇头: “那能一样吗?万一生个专门坑爹的混世魔王怎么办?像小兕子这么懂事的孩子,可遇不可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苏明莫名其妙: “我要担心什么?” 强子却是不再说了,摆了摆手,转身往院子门口走。声音从夜色里传回来: “别忘了徐妙妙。人家可是等你很久了。” 苏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这家伙怎么说话越来越奇怪了。 今天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这世上的聪明人很多,他也需要小心些,不过一切还是任务优先,真被发现了再想办法解决就是。 大明,老朱摸了摸下巴,语气有点迟疑, “妹子,咱怎么觉得这两人的对话有点怪怪的?” 马皇后也是若有所思,确实有点怪,但一时没发现怪在哪里。 “嗯,感觉那个小胖子应该是怀疑那两个小娃的身份了,只是暂时没确定。” 一旁的朱标想了想,也补充道: “苏公子估计是不想让对方察觉他仙人的身份,毕竟是好朋友,身份一暴露,感情就有可能变了。” 老朱听完也觉得有道理, “不错,咱也是这么想的。那小子一直装作普通人,肯定是想体验凡人间的事情,这叫凡尘历练。” “那咱们以后去了后世,也要注意一些,不要引人怀疑。” 说完他又看向徐妙云, “妙云,那小胖子是站你这边的,多个帮手也不错。” 徐妙云脸一红,点头表示知道了。 现代,苏明原地想了一会也没结果,他转身推开门回到客厅。 小兕子正趴在地毯上,面前铺着一张白纸,手里攥着一支彩笔,画得很认真。 小白安静地停在她旁边,蓝灯缓缓闪动。 长乐坐在地毯边缘,低头看着妹妹笔下的线条,嘴角弯着。 苏明走过去蹲下来,看到纸面上已经画了好几个小人。 最高的那个,头上写着“锅锅”。旁边一个稍矮的,涂成粉色,旁边写着“阿姐”。角落里还有一个圆圆的脑袋,笑得眯起了眼,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胖窝窝”。 小兕子抬头看了苏明一眼,又低头继续画: “还差阿耶和阿娘。” 她把笔换了一支,在纸最上方画了两个大人,中间留了一小片空白。她又抬头看苏明: “锅锅,窝画得好不好?” 苏明看着那幅简单又认真的画,笑着点头: “好。画完了我帮你贴起来。” 小兕子立刻低头继续画,长乐也在一旁指导。彩笔落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响着。 苏明看着两人,心中却是沉思起来。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该准备回归的物资了。 这次要简单一些,因为他在别墅里准备了不少东西,不用每次都去采购,而且附属空间里也种了土豆之类的。 既然如此,那明天的活动就安排在空间里吧,也省得麻烦。 小兕子应该会喜欢那里的。 第168章 神笔小兕子? 第168章神笔小兕子? 苏明一开门,就看到长乐和小兕子站在门外。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先去客厅吧。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 三人来到客厅坐下。苏明没有绕弯子: “今天随时都可以回大唐。” 长乐坐在沙发上,手指攥了一下裙摆,又松开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七天的日子像一场做得太久太长的梦,醒来之后反而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回去。 她垂下眼帘,没有开口。 小兕子却跳了起来: “可以看到阿耶和阿娘啦!” 她很快跑到苏明面前,仰头看他, “锅锅能一起去吗?阿耶和阿娘都会欢迎你的。” 苏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就不去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小兕子的肩膀微微耷拉了一下,但她没有闹。 她认真点了点头: “好吧。那兕子也会想锅锅的。” 苏明笑着问: “真的会想?” 小兕子重重点头: “肯定想。做梦要想,吃饭要想。还要让阿姐也一起想。” 长乐坐在旁边,听到这话一下子红了脸。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手指,耳朵尖却红得透光。 大唐,太极殿里。 李世民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来,手掌按在案沿,声音带颤: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眼眶已经红了,轻声说: “兕子和长乐已经离开七天了。太快了。” 李渊坐在旁边,捻着胡须没有开口,目光一直锁在天幕里两个孙女的身影上,像是要把她们的样子看进骨头里去。 现代客厅里,苏明一挥手,几件东西凭空出现在茶几上。 他拿起那两枚莹白色的令牌,分别递给长乐和小兕子。 两人接过的瞬间,令牌同时化为流光飞入她们的手腕。 长乐低头看向自己手腕内侧,那里多了一个小瓶子的印记,翠绿色的,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一滴浓墨。 小兕子的印记是一支彩色的笔,笔尖微微翘着,像正要落下去画一道弧线。 两人都收到了涌入脑海的信息。 长乐安静地感受着那些信息在脑中铺开,她知道了这枚印记能做什么,也知道了该怎么用它,但手还悬在半空没有动,像在确认那一切是真的。 小兕子却已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印记。 一道流光闪过,一支彩色的画笔浮现在她面前。 她高兴地接住,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锅锅!窝能画画啦!” 苏明看了一眼系统提示,蹲下来跟她平视: “这可不只是用来画画的。每天有三次机会,可以把画好的东西变成真的。不过现在只能是食物类的。” 小兕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彩笔,笔尖的颜色正在缓缓变化,从红色变成蓝色又变成黄色,像是在呼吸。 她小声说了一句: “小笔告诉窝了。画得不像可不行。” 她把笔握在手心里,像攥着一颗还没剥开的糖,又抬头看了苏明一眼,嘴角弯着,眉眼都亮了起来。 他心中也暗中,这种化虚为实的能力真的太特殊了,而且这玩意是可以升级的,那以后能画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潜力巨大啊。 不愧是最可爱的小兕子,这个印记太适合了。 大唐,李世民等人已经懵了,这不就是神笔马良的那支笔吗? 只不过还没那么厉害而已。 李世民强作镇定,迎着所有人羡慕的目光, “这礼物不错,朕也能借着兕子的光,吃上点好的了。” 众人无语,太装了。 大秦,阴嫚也有点羡慕,她也想吃后世的美食啊! 现代,苏明又看向长乐: “你试试你的。” 长乐点头,伸手抚过那枚瓶子印记。 一道流光闪过,一只小绿瓶浮现在她掌心。 瓶身通体翠绿,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轻轻握住了瓶身,触感温凉,像握着一块被太阳晒过的温玉。 苏明接过瓶子打开往里看了一眼,又递还给她: “这东西叫回春瓶。每天会产生一滴回春灵露。一滴可以保重伤之人一天,最多只能服用三滴,后面效果会减半。如果凑够十滴一起服用,可以迅速激活身体免疫力,对各种疾病和毒素都有很强的抵抗作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神笔小兕子?(第2/2页) 长乐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瓶子,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瓶身,心里最先想到的是汝南那张常年泛白的脸。 她开口: “那……我想先存着。等有了十滴,先给汝南用。她身体太差了。” 苏明看了她一眼: “先稳住。下次你们一起过来的时候,我帮忙看看。” 小兕子在旁边跳着赞同: “阿姐说得对!汝南阿姐要快快好起来!” 大唐,太极殿里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脸上那层克制终于崩了,他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大笑,笑得整张脸都舒展开来。 长孙皇后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也弯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汝南公主殿,一直躺着看天幕的汝南猛得一震,眼泪瞬间流下,她真的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这次是真的机会了。 大明,奉天殿。 老朱靠在椅背里,看着天幕里那只翠绿色的瓶子,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回春瓶……还真是好东西。”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来,目光在天幕里那只瓶子上多停了一瞬。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其实也担心,但这东西又不是自己的,可惜了。 徐妙云站在武将列中,目光落在那只小瓶子上,心里想着父亲近年来越来越差的旧伤,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睫,很快又平复了表情。 大秦,赢政也对这个回春瓶比较感兴趣,不过他倒是不羡慕,自从吃了阴嫚带回来的药,他的身体好了很多。 想必等下次去后世,他的病应该就彻底解决了。 苏明又介绍了一下次元口袋,这东西跟之前的一样,没有升级。 两人瞬间就喜欢上了,这种随身的空间太方便了。 长乐试着装了个杯子,小兕子直接把桌上的零食全装走了,脸上全是笑容。 这一幕直接让各朝的人都羡慕坏了。 苏明又拿起两枚指环: “百变穿搭。意念一动就能换衣服。” 小兕子立刻低头试了试,身上的裙子从粉色变成了浅蓝色,又变成了鹅黄色,换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已经满意了,低头扯了扯裙摆,转了一圈,仰头看苏明。 长乐也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裳,低头打量了一圈,没有多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还有两枚银白色的小圆环: “健康监测仪。会随时监测你们的身体状态。有问题会弹出提示,也会给出解决方案。” 这个是新增的东西,有点作用,尤其是对于小兕子来说,她还小,随时都有可能生病的。 系统还是太贴心了。 他先帮小兕子戴在手腕上,环圈自动收紧贴合,严丝合缝。然后递给长乐一只。 两人刚戴上,光屏就弹了出来。 小兕子的屏幕上显示着心率、呼吸等基础数据,问题也跟医院检查出来的差不多,长乐那边多了一行小字: “亚健康状态,建议每日适度运动。” 苏明看了一眼: “平时多走走,别总是一个人坐着想事情。” 长乐微微红了一下脸: “知道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心里知道苏明指的是什么——她确实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苏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之前来过的妙云,她可是能单手开弓的。箭无虚发。” 长乐的表情立刻认真了些: “那我回去之后,也会认真学习箭术。”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她本来只想说“多走走”就可以了。 可是,苏明那句“单手开弓”像是把她心底某根弦拨了一下,她忽然觉得光走走确实不够。 苏明看了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想说不用学箭多走动就行,但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小兕子已经换好了一身新衣服,转了转圈,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 “锅锅,今天去哪玩?” 苏明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笑了一声: “今天会下雨,我们就不出去了,一会带你们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小兕子眼睛一亮,立刻期待起来。 第169章 最后的休闲时间 第169章最后的休闲时间 花园角落,苏明推开那扇银白色的门。 蓝光漫出来,像一池立起来的水。 光幕后面,是一片褐色的土地。农田成片,田垄整齐,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天空是均匀的淡蓝色,没有太阳,光线却柔和地铺满每一寸地面。 大唐,太极殿里,瞬间死寂。 李世民手里还端着茶杯,茶水洒了一半在案上。 他看着天幕里那片自成一界的天地,很久没有合上嘴。 “自成一界……凭空开辟一方天地。这就是仙人手段?” 李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殿门边,仰头看着天幕。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发涩: “若能与此等人物交好……我这把老骨头,或许还能多撑几年。” 身后几位重臣都沉默着。所有人都在看那片悬浮在蓝光后面的田野。 整个大唐瞬间失声,所有人都懵了。 这比之前那些神器法宝更让他们震惊,这可是一方小世界啊。 现代,花园里,长乐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她的目光从门框内的田野扫到远处的边界线,又从边界线收回到脚前的门槛上。 心跳得很快,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她试着迈出一步,脚抬起来又放下了。 这片天地太离谱了。她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梦的边缘,迈进去就会醒来。 跟她不一样的,小兕子完全没有犹豫。她从苏明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 她踩在褐色的土地上,回头冲苏明招手: “锅锅快来!阿姐快来!” 喊完又转回去,朝那片田地的方向跑起来。粉色小裙摆在风里一颠一颠的。 苏明笑了一声,伸手拉了拉长乐的袖子: “别傻站了。小兕子都要跑远了。” 他也跨过了门槛,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长乐看着他的背影跨进那片蓝光里,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脚,迈过了那道门槛。 脚踩在土地上的触感很踏实。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褐色的细土粘在边缘。 是真的,这里居然真的有一个洞天世界。 她有点恍惚,感觉三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传说中的事情居然成真了。 农田边,苏明蹲在一排低矮的植株前面。小兕子蹲在他旁边,伸手指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 “锅锅!介个系什么?” 苏明顺手摘了几个,手腕轻轻一翻。一团清水凭空凝出来,裹着番茄转了两圈。 他递给小兕子一个,又递给长乐一个。 小兕子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好呲!锅锅好厉害,还能叫来水水。” 长乐握着那个番茄,指尖触到果皮上的水珠,目光从苏明收回的手上移开。 她没有问那团水是怎么来的,相比于这地方,一团水只是小事。 苏明也咬了一口: “这片空间跟外面的规则不一样。一共一百亩地,其中十亩是灵田。” “种什么都七天就能收。普通田生长速度也快十倍。下次你们再来,可以从大唐叫人过来帮忙种地。” 长乐手里的番茄停在嘴边: “七天就收?还可以从大唐叫人过来?” 苏明点头: “下次来就能绑定了。”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召唤的规则。 小兕子已经吃完一个番茄,仰着小脸,嘴角还沾着汁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最后的休闲时间(第2/2页) “那窝叫阿耶和阿娘过来陪窝玩!” 苏明笑着弯下腰帮她擦了擦嘴角: “可以。不过得等下次了。刚好让他们准备一下。” 长乐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她把番茄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甜酸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慢慢嚼着,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次回去要好好跟阿耶解释清楚,不然他们不会相信的。 接下来的时间,小兕子把整个空间当成了自己的游乐场。 得了苏明的同意后,她拿着小铲子到处挖。挖完土豆又去挖红薯。 只要她能看见的,她都想挖一挖,跟个地鼠似的。 苏明也不去管,在这空间里,小兕子很安全。 他则带着长乐来到了玲珑工坊。 银白色的墙壁,弧形的控制台,中央那颗彩色的琉璃球在缓缓变色。 苏明站在控制台前,把手放在琉璃球上。一道光幕展开来。 他对着光幕说了几句指令,蓝光闪过,空中浮现出一块枣木。 木头开始自行改变形状。削切、打磨、弯曲,几息之间变成了一件曲辕犁的骨架。 铁料凭空出现,贴合上去,卡进槽位。 一件完整的曲辕犁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停,他又继续制作了马鞍、马蹄铁之类的小物件。 之后又解释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长乐已经听懵了,这个地方也太神奇了。 她站在控制台前,看着那颗缓缓变色的琉璃球,看了很久。 她伸手碰了一下球面,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又把手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大唐,太极殿里,文官武将们挤在殿门两侧。 所有人都盯着天幕里那件凭空生成的曲辕犁。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那犁,比大唐现在用的轻便多了。” 魏征已经转过身: “陛下,请立刻下旨制作曲辕犁、马鞍和马蹄铁。” 房玄龄跟了一句: “同时培养擅长工匠技艺的人才,今后若是去了此地,有大用。” 长孙无忌从文官列中站出来: “长孙家有不少手艺精湛的铁匠,愿意献出来。” 程咬金的声音从武将列那边传过来: “那地方能不能造出汽车来?要是能,俺老程也想去,种地也行。” 李靖没有接话。他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天幕里那颗彩色的琉璃球上。 表情专注,脑海中却中疯狂思索这地方还能做哪些好东西。 玲珑工坊里,长乐已经在控制台前站定了。 她伸出手指,在光幕上慢慢画了一道弧线,又画了一道。 蓝光闪过,一件弯曲的铜器浮现在空中,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她伸手接住,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 空间里安静了下来。 远处偶尔传来小兕子的欢笑声,时高时低。 苏明已经提着鱼竿走到了空间东南角的小池塘边上。 浮漂落在水面上,立得稳稳的。 “海里的鱼都钓了,这回总该没问题了吧?” 大明,老朱笑了笑,又看了眼旁边两人,似是不屑,反正他觉得钓鱼很简单。 朱标和朱棣都是脸色一黑,上次他们两个一条鱼都没有钓起来。 第170章 终究归去 第170章终究归去 晚上,终究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候。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明坐在沙发上,小兕子缩在他怀里,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襟,下巴搁在他胸口,睫毛低垂着。 她没有哭,但也不说话。 苏明轻轻拍着她的脚丫子,像哄一只不愿意挪窝的小猫: “别担心了。一个月后还能来哥哥这里的,到时候带你去游乐场。” 小兕子听到这话,摇了摇头,把手攥得更紧了些。她抬起头看了苏明一眼,又低下头去。 “窝不要……” 苏明看了眼长乐,长乐站在旁边,看着妹妹那副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没有催。 她心里也清楚,兕子已经把苏明放到了心里面,苏明也是真的宠着兕子,不舍得很正常。 苏明没办法,他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哄。 收回目光,一挥手。 一大堆书凭空出现在茶几上,垒成几摞。 小学到初中的课本,语文、数学、生物、化学、物理,还有一本《天工开物》和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他翻了一下课本,页面上的字全部变成了大唐通用的文字。翻译这些书花了不少功夫,也花了不少钱,但效果值得。 长乐拿起一本语文书翻开,目光扫过几页,又翻了一翻,很快放下了。 她抬头看向苏明: “那……造纸术和印刷术也在这里面吗?能造出像这样的纸吗?” 苏明翻了翻那摞书,把《天工开物》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这本书里有方法。以大唐的工艺水平很快就能掌握。效果可能会比现代纸差一些,但不会差太多。” 长乐把书抱进怀里,指腹在封面上压了一下: “足够了。有了纸,大唐的学子就能买得起便宜的书了。”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看着天幕里那摞书,指节在案沿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来,笑声短促而响亮,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里。 “好!朕又受了苏仙人大恩。” 房玄龄捻着胡须的手指也微微加快了速度: “这种纸若真能造出来,而且很便宜……那科举糊名便不再是空谈了。” 魏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那摞书上停了好一会儿。 光开科举还不行,要让寒门子弟能读得起书,这才是真正有用的。 苏明没有停下,又拿出一叠纸,上面有地图,也有字。 “这个对大唐也很重要,它记录了贞观七年到二十七年的所有天灾。” 长乐一愣,连忙接近,只一眼就变了脸。 “怎……怎么这么多?几乎每年都有天灾?” 苏明点头, “是,贞观确实多灾,但李二真的很厉害,这么多天灾,他不但治理好了,甚至还让大唐变强,这也是李二最让人佩服的地方之一。” “文治武功都厉害,完美的六边形战士!” 大明,老朱难得没有取笑,很是认真的点头赞同, “唐太宗确实厉害,武功咱不虚,但文治,咱还真比不上,不愧是明君典范。” 百官:别给自己贴金了,何止是比不上,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大秦,赢政挑了挑眉头, “有点意思,以后可以交流一下。” 现代,苏明又领着长乐推开旁边一扇门。 里面是一间储物间,货架上码着整整齐齐的生活用品——牙刷、牙膏、香皂、毛巾、洗发水、沐浴露,还有几卷柔软的白纸。 长乐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扫过去,脚步在货架前面停了一下。她确实有些不习惯大唐那些粗糙的物件了。 她没有多挑,扫了一圈,拿了些用得上的放进次元口袋里。 她弯下腰拿起几包粉红色包装的东西,动作很快,低头没有抬起来,脸颊迅速红了一下。 苏明站在门口,偏过头去看别处,假装没有注意到。 他又领着两人推开隔壁的门。 门一开,里面是满墙满架的零食。 小兕子原本还蔫蔫地趴在苏明肩头,看到那满满一屋子的零食,整个人慢慢坐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终究归去(第2/2页) 苏明抱着小兕子,塞给长乐一辆小推车: “想吃什么就指一下,哥哥给你拿。” 小兕子立刻精神了。 她看着小车走在前面,迅速在货架上指, “介个”“介个”“还有那个”。 苏明跟在后面,一层一层地往下拿。 薯片、果冻、巧克力、饼干、棉花糖,小推车很快就满了。 小兕子一挥手就把满车零食收进去。小推车又动了起来。 这一次她停下来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又抬头看了看满墙没拿完的货架,声音带着委屈: “装满了。” 苏明低头看了一眼她那个已经鼓鼓囊囊的次元口袋,又看了一眼满墙的零食,心里啧了一声,可真能装。 不愧是吃货。 最后是厨房。 苏明从储物柜里搬出十几袋密封好的土豆、红薯和玉米,一袋一袋码在灶台上。 旁边几小袋单独包好的种子,也贴着标签放在一旁。 长乐看着那些沉甸甸的麻袋,目光在那几袋玉米上停了一下: “这些……是粮食?” 苏明不绕弯子,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又加了三根: “土豆和红薯,在大唐的种植水平下,每亩大概能收一千五百斤到两千斤。玉米少一些,也有六七百斤。” 长乐的手停在半空中。 大唐,太极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猛地沸腾了。 李世民拍着案沿站起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两千斤!一亩两千斤!” 程咬金回头看了一眼殿外,又转回来,攥着拳头低声说了一句: “这下咱大唐的百姓,终于能吃上饱饭了……” 长孙皇后站在旁边,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李渊坐在上首,捻着胡须的手也收了回来,嘴角弯起一道弧度。 长乐蹲下来,欣喜地把那些麻袋一袋一袋收进次元口袋。她收完之后站起来,手还在袋口按了一下,像是想确认它已经满了。 “要不,把生活用品换出来一些?” 苏明伸手拦了一下: “够了。一个月后在灵田里种,产量比这个高得多。” 长乐收回手,没有再掏。 她想起苏明说过,空间里那片田七天就能收一次,心里那点贪念压了下去。 三人回到客厅。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小兕子站在苏明面前,仰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声音又软又响。 亲完之后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站到长乐身边,两只小手攥着裙摆,没有再说话,但眼眶已经红了。 长乐看到这一幕,心中狂跳了几下,但那股冲动还是被压了回去。 苏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低头看了小兕子一眼,笑了一下。 “小兕子,要记得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他又看向长乐: “记得多运动。大唐没你也亡不了。”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我知道了。” 小兕子站在她身边,吸了一下鼻子,也学着重重点了点头: “窝会好好吃饭!” 两人的身形开始变淡。 光点从她们身上散出来,在空气里盘旋了一瞬,像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小兕子朝苏明最后挥了挥手: “锅锅……窝下次来的时候,要长高一点点……”尾音还没落下,她的身影已经彻底散成了光点。 那些光点在客厅中央盘旋了几息,然后倏忽散尽。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苏明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沙发,手还举在半空,像是还没来得及放下来。 客厅突然就安静了,少了小兕子软萌的声音,真让人不太习惯。 “真走了……还真有点伤感。” ——提前预警,有了小兕子的可爱治愈,下一波就得看点让人血压飙升的朝代了。准备好了吗? ——顺便提示,会有很多变化,目的只有一个,让内容更加精彩。 第171章 奇特的奖励 第171章奇特的奖励 【访客接待任务完成。结算中。】 来了,苏明迅速收拾心情。 【结算开始】 【本次访客:李明达、李丽质】 【收获情绪值:6324万】 【影响系数:a级】 【服务评价:五星】 【特殊评价:三星】 【获得奖励:5000万资金,人物召集卡(c级)*3,格斗精通,积分6300】 苏明精神一震,一眼就看到了5000万那个奖励。 “我草!系统你真是太大方了!” 【您尾号8848的银行卡到账50000000元。】 久违的到账通知终于响起,他整个人都舒服了,值了! 五千万啊,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话说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花,毕竟三次接待下来,他其实没花多少钱。 “嗯,等来的人多了,估计就要开始花钱了,系统这算是提前给我存钱了。” 他想到了附属空间,下次就会来人了,到时候总有花钱的事情。 比如那个玲珑工坊,特殊材料也是要花钱买的。 幸好他让强子准备了贸易公司,以公司的名义买东西,这样也不会太奇怪。 不再想钱的事情,他再次认真看系统评价。 “a级,倒还算正常,毕竟一多半时间都在陪小兕子玩耍,而且两人跟扶苏不一样,影响力不够。” 扶苏那可是大秦长公子,是可以继承皇位的,改变他就是改变整个大秦的走向。 长乐再怎么受宠,那也是公主,有些事情还是说不上话的,要是李承乾过来倒是可以。 不对不对,还是小兕子比较可爱,可爱就是正确,不接受反驳。 服务五星,这个正常,跑了那么多地方,还花百万租了游艇,不是五星他可不服气了。 “特殊评价只有三星?”苏明疑惑,“这玩意到底指的什么?总不能指的是感情吧?” 说到这,苏明心中一跳,不对劲! 他迅速回忆一下,唯一的五星只有妙云那次,阴嫚是四星。 如果说感情,那他只对妙云有心动的感觉,至于阴嫚和长乐,太小了,感觉不起来。 小兕子,那是兄妹之情,但毕竟是小孩子,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好说。 “嘶!”他咽了口唾沫,“系统,你不会玩这么大吧?长乐才十三岁啊,禽兽啊!” 【叮!检测到宿主的恶意猜测。】 【提示:特殊评价不参与影响系数的评定,但会影响特定奖励。】 苏明一愣,系统居然冒头解释了? 不过他也听明白了,这个特殊评价不会影响最重要的【影响系数】,这倒也还能接受。 至于特定奖励是什么,这个就不用纠结了,反正没提示。 放下这个,他很快又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情绪值居然高达6324万! “我了个去,这不对吧,这次也是两个人,凭什么这么高?” 上次还能解释为两人翻倍,但这次也是两人,怎么从4658万变成了6324万的? 虽然长乐好几次脸色惨白,但小兕子可没那么夸张。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苏明沉思了好一会,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只能暂时放下。 接下来就是最喜欢的奖励环节了。 这次乾坤戒指没有升级,还是十立方米空间和物理防护,倒也是够用的。 【人物召集卡(c级)】:可召集当前访客同一时代的一位人物,可停留一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奇特的奖励(第2/2页) 苏明眼神一亮,这个有点意思,而且给了三张,可以召集三个人。 “系统,这个同一时代是指什么?” 【具体为访客从生到死所经历的朝代】 原来如此,那他明白了,这个得看访客是谁,如果是命长的,那可能经历过很多朝代。 不说五代十国那种乱世,宋朝也有北宋和南宋,而且相隔不久,还是挺有价值的。 这个奖励物品是他没想到的,跟之前的奖励完全不一样。 意念一动,一张蓝色卡片出现在他手中。 蓝色卡片上画了精美的纹理,中间却是空白的,估计使用后会出现人名吧? 他反复看了好一会,并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就是这材质挺特别,摸起来不像金属,但很硬。 将卡片收回空间,他这才看向最后一个格斗精通。 “这个倒是不错,有了霸王之力,再来个格斗精通,就算回到古代也能当一名猛将了。” 没有多犹豫,直接领取。 瞬间就有大量信息涌入脑之中,都是无数格斗技巧,不乏各种杀人技。 苏明神情一震,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就想打点什么东西。 深吸一口气,总算是把这股冲动平复了下去,眼中有点骇然。 这不是普通的格斗,是真的能用来杀人的技巧,对他这个守法公民来说,有点超纲了。 压下心中纷乱的想法,他看到积分,这次又获得了6300积分,总积分达到了12400,直接破万了。 “好家伙,你这商城最好是真有好东西,不然这些积分就浪费了。” 按现在这趋势,四次接待完成,估计能有两万出头的积分。 有点期待了。 “对了!妙云该来了吧?” 他立刻翻看系统,果然看到妙云的冷却快结束了,也就是说她可以主动过来了。 更期待了。 ------------------------------------- 与此同时,大唐沸腾了。 宫里的禁军已经将消息传了出来,两位公主平安回来了,仙种也带回来了。 百姓奔走相告,亩产千斤的仙种带回来了,大唐再也不会有饥饿了。 世家们面面相觑,不妙啊,粮食砸手里了? 皇宫,太极殿。 李世民红光满面,小兕子和长乐就坐在他身边,长孙皇后正笑着听长乐说后世的趣事。 “阿耶,锅锅对窝可好啦,有好多糖糖。” 小兕子一脸满足,从口袋里变出几根棒棒糖,举到李世民面前。 “介个可甜啦,阿耶快吃。” 李世民嘴角微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这个? 唉,行吧,谁让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兕子呢。 他伸手接过,学着天幕里的将糖衣去了,放嘴里一尝。 嘶,真的甜,还有一股果香味。 “不错不错,不愧是后世的东西,确实好吃。” 一旁的李渊不满的冷哼,李世民立刻拿起一根递到他面前。 长孙皇后看到这一幕也是笑了,一家人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多亏了兕子和长乐。 台下的百官也是喜笑颜开。 他们虽然吃不到后世的美味,但两位公主带回来的东西对大唐太重要了,大唐盛世指日可待。 所有人都在开心,唯有长安门外,一个车队缓缓启程,主车坐的是李治。 没有人送行。 第172章 心乱如麻 第172章心乱如麻 车停在农庄门口时,苏明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土路上。 强子已经站在门口了,正朝他挥手。 三天了。他反复确认过系统面板。 妙云的冷却期已经结束,状态信息显示正常,理论上她随时可以发出穿越申请。 但他一直没有收到任何提示。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 第一种,老朱那杀才发现了妙云的情况。 但老朱虽然杀人如麻,可毕竟是个合格的皇帝。他一定能明白妙云的价值,没理由对她不利。 除非他觉得妙云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皇权,这个可能有多大?苏明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第二种可能,妙云暴露了科学知识。在老朱理解科学的价值之前,徐家就被人灭了。 苏明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可能性,又否定了。 徐达是狠人,有他在,徐家没那么容易倒。而且系统显示妙云的状态信息一直正常,说明她还活着。 第三种可能,被绑架了。他想了想,又否定了。 穿越印记除不掉,紧急情况可以不需要走流程直接发动。 绑架她的人连限制她的手段都没有。 第四种,妙云生病了,而且已经昏迷,这才无法发动印记。 这个倒真的不好说,古代那种环境,很难避免。但应该没这么巧吧,徐家又不是小门小户。 所有可能都被他自己推翻了。 最后只剩下一种,那也是最让他不愿意面对的一种:妙云不想过来。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一吻。 温热的、柔软的、落在脸颊上那一瞬间的触感。 他当时愣住了,没有来得及回应。他以为来日方长。但现在她不想来了。 他忽然有点不确定,那一吻到底算什么。 也许是道别,也许是客气?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她的身影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这种感情,他以前从来没有过,很奇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又松开了。 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团乱麻压下去,推开车门笑了一声: “你说的有好货我才来的。要是不能让我满意,你就完了。” 强子挑眉,一拳捶在他胸口: “放一万个心,绝对纯天然美味。” 苏明被他捶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底那层东西没有散。 两人进了农庄。 强子没骗他,确实是好东西。 后院笼子里关着一只土鸡,旁边一个大铁盆里趴着一只人工养的湾鳄,嘴巴被胶带缠着,懒洋洋地不动。 强子指着那条鳄鱼得意道: “这个可不好搞,我托了好几个人才弄到的。” 苏明看了一眼那条鳄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水桶,桶里一条大鱼半浮半沉: “这条也是你钓的?” 强子理直气壮: “当然是我钓的。” 苏明懒得拆穿他,绝对不可能,强子的钓鱼技术还没他好呢。 下厨的事情自然归苏明。 他系上围裙,把土鸡剁块下锅,又处理了那条鳄鱼,剔骨切块。 强子站在旁边打下手,偶尔递个盘子递个碗。两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端出来三菜一汤,摆满了整张桌子。 炖鸡、红烧鳄鱼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盆酸菜鱼。 强子夹了一筷鳄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比上次那桌还香!” 苏明也夹了一块,嚼完咽下去,味道确实不错。但他吃到后面放下筷子喝汤的时候,目光又有些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心乱如麻(第2/2页) 这一顿吃了快两个小时才结束。 饭后,强子把碗筷一推,从旁边的文件袋里掏出一叠纸推到他面前: “公司的事情搞定了。仓库你明天就能去看,都清理干净了。” 苏明接过来翻了几页。公司注册资金一百万,实缴十万,地址填在郊区一个开发区,实际上就一个门面,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都没有。 仓库倒是挺大,位置也不错,离别墅开车不到二十分钟。 他合上文件,朝强子点了点头:“谢了。” 强子摆手:“小意思。” 他又开了一罐饮料喝了口,放下的时候语气随意了些: “有个事跟你说。那个小公主找上我了,想让我跟你牵个线。” 苏明抬头:“谁?” 强子嘴角抽了一下: “就是那个唐星传媒的总裁,唐月灵。想签你进娱乐圈那个。” 苏明心里一紧:“她还没放弃?” 他摇头, “没兴趣。” 强子嘿嘿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所以我拒绝了,兄弟够意思吧?” 苏明竖了个大拇指。 强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虽然拒绝了,但名片还是要收的。人家说了,改变主意了就联系她。” 苏明拿起来看了一眼,很精致的硬纸卡,浅灰色,正面就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多余的装饰。 强子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要不你就签了吧。那唐月灵长得也挺漂亮的,要不试试能不能直接拿下,一辈子都够了。” 苏明随手把名片放进兜里,嗤了一声: “做梦呢。天辰集团那位要是知道了,明天我就得沉到江底。” 强子眼皮跳了跳,他想起来了,天辰集团在非洲还有武装势力,据说连坦克飞机都有,心中一跳,赶紧摇头: “那算了算了。” 他喝了一口饮料,又看了一眼苏明,换了个话题: “那个小富婆呢?还没来?” 苏明低头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还在家。” 他的语气尽量平,但握筷子的手指比刚才紧了一些。 强子听出了那层不自然,心下叹了口气,没有追问。 不会吧,难道又黄了?那小姑娘看着挺喜欢老苏的啊,难道是家里父母不同意? 他放下饮料罐,拍了拍桌子: “今天高兴,哥带你去浪,嫩模随便点,什么八号十八号八八号,一次全整上。” 苏明苦笑着站起来: “闭嘴吧你,让叔和阿姨知道,你就死定了。” 他拿起车钥匙朝门口走, “我先回去了。” 强子坐在桌边看着他背影,看到他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了。 车声渐渐远了。 强子坐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苏明剩下的半碗汤,又看了一眼那张空椅子,把饮料罐里的最后一口喝完,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 “造孽哦,明明这么帅,实在不行就给老苏介绍个精神小妹算了,事少,好养活。” 回去的路上,苏明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灰白色的路面上。 他不再去想会是哪种可能性,两个人隔着世界,他想再多也没用。 如果有可能的话,也许系统不断升级后,他有可能真的进入妙云的世界呢? 等到那时候,他应该有足够的实力,老朱要是不听劝,那他也略懂拳脚,就不信抢个人有那么难。 “明天去看看公司和仓库,该准备第四次接待了。” 第173章 变化与等待 第173章变化与等待 第二天,苏明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 门框上钉着一块崭新的金属牌子,白底黑字,写着“苏明商贸”四个字。 他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还没拆封的电脑。 墙角堆着几箱刚送来的办公用品。 他站在屋子中央转了一圈,伸手敲了一下墙壁,回音很闷。 他叫了人过来简单装修,又买了些办公用品,跟施工的工人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暂时这里不会有人来上班,但总要有个样子。 这园区里其实很多这种小公司,甚至有些还是皮包公司,他这个并不奇怪。 仓库比办公室好得多。 独立的一栋,很皮实,内部干净宽敞,高度也够,放几辆车的货都绰绰有余。 苏明站在仓库中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钥匙收进口袋,锁好门,上了车。 下一站是4s店。 考虑到人物召集卡的出现,万一来的人多,那现在的车就坐不下了,不如买辆商务车。 他看了一圈,没多挑,直接定了辆享界g9。六座大空间,增程式动力,没有续航焦虑。 办完手续,他把新车的钥匙也收进口袋,上了原来的车,发动引擎。 他没有回别墅。打了方向盘,拐上了一条跟回家方向完全相反的路。 星光福利院在城郊,一栋三层高的旧楼小院子,门口种着一排梧桐树。 苏明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就那么坐了一会儿。 他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栋楼,外墙被刷成了淡黄色,窗户换过新的,但门口那棵老树还在。 上次他回来,资助了一百万,院长果然就开始修整了,孩子们应该会很高兴。 打开车门,拿上小礼物,他决定在这里待上几天,让混乱的心安静下来。 很快,院里传来孩子们高兴的声音: “院长奶奶快来,苏明哥哥又来啦,好多吃的!” 大唐,御书房。 李世民把一本语文课本放在案上,手搭在封面上没有移开。 他看向对面的李承乾: “课本都看过了。你有什么想法?” 李承乾坐在下首,衣袍端正,目光在案上那几本书上停了一瞬: “父皇,儿臣看完了。语文和数学还好说,科举也有相关的内容。但生物、化学、物理这些——科举从来没考过。” 他没有把话说满,停了一下,又接了一句: “可后世既然把它们单独列成一科,想必有它的道理。” 他说完便垂下眼帘,没有再多说。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三人站在一旁,各自沉默。他们知道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 “你看得很准。” 他很满意承乾的回答,能看到问题,但也懂进退,这很好。 他又看向长乐: “你在后世待了七天,看到的东西比他们多。你来说说。放心说,你可是大唐的福星。” 长乐坐在李承乾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想了想才开口: “后世确实很少提儒家经典了。但他们的店铺里,很多东西都是靠工匠手艺才能做出来的——会画画的人、会修铁器的人、会种地的人。” 她说完看了李世民一眼, “我在那边见到的人,都在做实实在在的事。” 李渊坐在上首,一直没有开口。他听完长乐的话,捻了捻胡须,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几位重臣,沉默片刻: “这件事,大家都回去想一想。不急。” 长孙无忌三人同时松了口气。不是他们不懂,而是事情太大,他们也害怕啊。 魏征往前迈了一步: “陛下,臣有一事想明白了。” 众人看向他。 魏征声音不高,但语气沉稳: “臣终于明白,始皇帝为何能得‘千古一帝’之称。不在于他的私德,而在于他留下的制度。郡县制、中央集权、统一度量衡和文字——这些制度千年后仍在沿用。他是暴君,但影响的只是大秦,后人并不在意;但他留下的东西,后人一直在用。” 李世民听到“私德”两个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但魏征没有避讳。 他迎上李世民的目光,继续说道: “所以评价一位皇帝,看他留下了什么,比看他做了什么更重要。”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众人都是若有所思。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站起来,在案前来回走了几圈,停下来的时候手按在案沿上,声音不高不低: “那朕也要成为留下东西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变化与等待(第2/2页) 大秦,咸阳宫。 嬴政接过侍从递上来的一叠纸,纸面微黄,边缘切得不太齐整,但摸上去已经比竹简平滑了许多。 他翻了两页,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滑过。 萧何站在下首: “陛下,纸已经可以批量生产了。成本极低,速度也快。与后世的纸仍有差距,但已经足够使用。” 嬴政把纸放在案上: “先推下去,边用边改。” 他话音刚落,一位侍卫端着一柄铁剑走进来。 嬴政接过剑,看了一眼对面侍卫手中的青铜剑,挥剑斩下。 铁剑落处,青铜剑应声断成两截。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扶苏上前一步: “父皇,既然铁剑如此锋利,不如将那些金人融了铸为铜钱,圆形方孔,方便百姓使用。” 嬴政想了一下,点头: “准了”。 扶苏看到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也是非常高兴,再次开口: “儿臣请盐铁官营,粮食一半官营一半民营——百姓的命脉必须攥在朝廷手里。” 他又补了一句: “儿臣也建议暂缓骊山工程。所有超期服役的百姓,发放路费和一两银,分批回家。” 嬴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准了。这些事以你的名义去办。” 扶苏躬身谢过。 殿内的大臣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开口,但各自的眉眼都松了一些。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快步进来, “陛下,项羽已经抓获,在押送咸阳的路上。” 众人心中一震,项羽,那个反秦的主力。 赢政接过军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这才交给扶苏。 扶苏接过,脸色微变。 “苏公子说的果然没错,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众人看过后也是震惊。 军报不复杂,是楚地守备找到项氏族谱,得知有一人叫项籍,字羽,怀疑此人就是项羽。 后来一路追踪,终于在山里围住了,然后就是夸张的战斗。 百名精锐秦军近不了身,最后是千人围攻,花了近两个时辰才彻底抓住,死伤数百人。 军报上说得亏对方没马,又是孤身一人,不然根本抓不住,太变态了。 众人心头骇然,刘季更是背后冒冷汗,他很好奇,这种变态他是怎么赢的? “传旨,加派人手护送,好生看顾,朕要活的。” 大明,魏国公府。 后院的演武场上,徐妙云拉开弓弦,松手,箭矢破空,钉在靶心偏下三寸的位置。 她又抽出一支箭,搭弦,拉开,松手。箭矢再次飞出,钉在同一个位置。 她的呼吸平稳,目光专注,但那只握着弓的手并没有松开太久。 箭支都是法力凝聚的,用不完。 徐达坐在廊下,手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谢氏站在他旁边,看着女儿一箭接一箭地射,没有出声。 两人都知道她在干什么——她不是想练箭,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压住心里的念头。 宫里一天一问。 陛下每天都要派人来问一句“妙云准备好出发了没有”,答案天天都一样。 徐达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又坐了回去。谢氏终于先忍不住了,轻声说了一句: “要不……跟她说,想去就去吧。” 徐达摇了摇头: “她自己说了要等第四批。她有她的打算。” 御书房里,老朱再次派出去的人回来复命: “陛下,徐真人仍未准备好。”老朱把茶盏往案上一搁。 马皇后扫了他一眼: “你这般催法,她反倒不好动身。” 老朱张了张嘴: “咱也是急。咱也同意她的想法,可不能放跑那小子,可一天不去后世,咱心里没底啊。” 他顿了一下,又换了种语气, “你说,你把她收为义女如何?” 马皇后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 “她母亲尚在。我收她做义女,那她母亲见了她是不是要跪拜?你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老朱被这句话堵住了,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这个,咱也不是不懂变通的,可以各论各的嘛。” “为什么不是咱老朱家的人去了后世呢……是公主最好,爬也要爬到那小子床上去。” 马皇后狠狠的给了一个白眼,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啊。 “你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天幕就教了你这些?要脸吗?” 老朱无语,嘿嘿笑着拿起茶喝了一口,也是不敢再说了。 第174章 一切就绪 第174章一切就绪 傍晚的星光福利院安静得像一幅旧画。 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院子里那片被晒了一整天的水泥地上。 苏明坐在树荫下面,看着几个孩子在滑梯那边追着跑。 一个稍大些的男孩蹲在地上教一个更小的女孩叠纸飞机,嘴里念念有词,纸飞机的尖角被压了又压,折痕反复对了几次才满意地举起来。 他在这里待了三天。 每天陪孩子们玩一会儿,下午帮厨房阿姨摘菜,有时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树发呆。 心慢慢定下来了,那些翻来覆去的问题也被他自己按回了深处。 晚饭后,他端着一杯茶走到院子角落。 老院长已经躺在竹摇椅上了,椅子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她仰着头,目光落在那片深蓝色的天幕上。 星星还没完全亮起来,只有最亮的几颗挂在西边的云缝里。 苏明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来,顺着她的目光也往天上看: “院长,难怪这里叫星光福利院。你就这么喜欢看星星?” 老院长没有转头,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星星确实好看。天上这繁星点点,就像无数的孩子、朋友、亲人。想他们了,抬头就能看到。” 她停顿了一下, “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看着就踏实了。” 苏明沉默了一会儿,也学着院长的样子抬头仔细看。 夜风从院墙那边吹过来,带着晚饭后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他的目光在那些星星之间慢慢移动,忽然在某处停住了。 一个红色光点正从西向东缓缓移动。 他知道那不是星星,那是一架飞机。 它在群星之间穿行,像一根细线,偶然地、安静地穿梭着,把两片不同的夜空连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那个天台,想起妙云站在他身边,伸手指着同样的红点问他那是什么。 他说那是飞机。 她听了没有追问,只是又看了一眼星空,然后转过来对他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当时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答。 苏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的问题轻了一些。 不是消失了,是变轻了。 他有了朋友,即便隔着整个世界,也是朋友。 老院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苏,是不是要走了?” 苏明转过头,笑了一下: “是啊。该回家了。以后有时间再过来陪孩子们玩。” 老院长温和地笑了一声: “回家好啊。这里只是你过去的家,偶尔来看看就行了。还是要有一个真正的家。” 她顿了一下,换了个语气: “你上次送来的那笔钱还剩下不少,我打算先给孩子们办个活动——搭个台子,让孩子们自己报节目,热闹热闹就行。你要不要来参加?” 苏明愣了一下: “什么活动?” 老院长摆了一下手: “就是个小表演台。唱歌跳舞讲故事,什么都行。没什么讲究。” 苏明赶紧摇头: “那算了。我是社恐,没什么才艺。” 老院长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说谎的时候就喜欢摸一下耳朵。”苏明的手正搭在耳朵上。 他放下手,尴尬地笑了一下。 老院长没有放过他: “那你到底会不会?” 苏明想了想,点头: “画个画还是可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一切就绪(第2/2页) 老院长眼睛一亮: “这个好。那就定了。准备好了我给你发消息。” 她又看了苏明一眼, “记得把女朋友也带来。你这几天神不守舍的,一看就是为情所困。” 苏明猛地坐直了:“这你都能看出来?” 老院长没有回答,只是呵呵笑着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蹲在脚边不想走的小猫。 苏明站起来,脸上还带着被抓包后的讪然: “知道了知道了。管这么宽。我走了。” 他转身往院门方向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老院长的声音,不高不低: “路上慢点。”苏明没有回头,抬手挥了一下。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苏明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车库的灯自动亮起来,冷白色的光铺在车身上。 他上楼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又把资料翻了一遍。 关于大明的、关于工业革命的、关于科举改革的,分类放好。他关上电脑,靠进椅背里,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他扫了一眼面板上的信息。 徐妙云的状态仍然是“待申请”,一切都正常。 他把目光移到访客通道那里,系统提示“下一批访客将于明日到达”。 “第四次了,这次结束系统就可以升级了。” 默默思考了一会, “按一般逻辑,这种叫晋阶任务,估计不会简单。” 他再次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升级除了接待次数,还有其它隐藏要求吗?比如任务评价?” 【宿主多虑了,没有其它要求,任务评价只影响奖励,不影响系统升级】 苏明心里松了口气,这就好,就算难度太大,大不了奖励低一些就是了。 “那,我有没有可能穿越到访客所在的世界?” 【暂时不行】 “暂时?也就是以后有可能?” 【请宿主不要凭空猜测,优先专注眼前的任务】 苏明:……这系统还挺傲娇? “那我换个问题,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很难?” 【如果宿主想获得高评分,那难度略微提升了一点点】 苏明沉默,你确定是一点点? “行,服了,睡觉!” 大秦,阴嫚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奇怪了,难道正式访客去后世,天幕不直播的?那徐妙云跟苏明在做什么呢?” 大唐,小兕子和长乐睡在一起。 “阿姐,介里好热,窝想去锅锅家睡觉觉。” 长乐苦笑,伸手在兕子头上扇了扇, “兕子乖,心静自然凉,苏小郎君肯定很忙呢。” “哦,那等锅锅忙完了,窝就去睡觉觉,那里好凉快。” 长乐无奈,心里看了眼冷却时间,还有很久呢。 “奇怪,不是说正式访客可以去后世吗?难道,那个徐妙云不愿意?” 大明,徐家人还没睡觉。 徐达和谢氏还在清点礼物。 面前已经堆了很多,金银只能算普通,各种珍宝才能拿得出手。 不只是徐家出的,还有各种官员、世家,甚至是宫里送来的。 “这个血珊瑚太大了,还是划掉吧,空间就那么点,不能浪费。” “嗯,换成那个玉狮子,那是李文忠送来的,说是想问问他家那小子的事情。” “那这个金佛要不要?胡相送来的。” “这个,我再想想,胡相那边不太好说,也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打算。” “那你赶紧想,这都快天亮了。” “你别催啊,我这不正在想呢。” 第175章 居然是北宋? 第175章居然是北宋? 苏明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七点四十,准得跟系统设定过似的。 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很亮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他端着水杯走到客厅,在靠窗那张沙发上坐下。 窗外的成都已经彻底醒了,车流声隐隐约约,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日光。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五十三分。 与此同时,大明奉天殿的早朝刚散。老朱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回后殿,手一摆,示意百官留下。 太监们搬来椅子,重臣们依次落座,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殿外那片横贯天际的透明光幕。 徐妙云站在武将列前端,手里攥着一个青色布袋,袋口系得严严实实。 殿里很安静,偶尔有人咳嗽一声,也被周围的沉默压了下去。 马皇后从侧殿走进来,在徐妙云面前停下,拉起她的手看了又看: “妙云,东西都收好了?没有落下什么?” 徐妙云点头,把布袋轻轻提了一下: “都收好了。父亲和母亲一件一件收拾的,怕我带漏了。您放心,缺不了。” 老朱远远听见,扭头看过来: “咱让你问的那些事情,你也要记得。别光顾着玩就把正事忘了。”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转向徐妙云时语气温和了不少: “找合适的机会问,别让苏公子觉得我们在利用他。” 老朱干咳一声,也改了主意: “对对对,能问就问,先打好关系,来日方长。咱大明等得起。” 徐妙云弯了一下嘴角,点头应下。她本来也没打算一见面就倒豆子似的全问完。 殿外忽然亮了一下。天幕从透明变成湛蓝,画面眨眼间就铺开了。 还是那个大客厅,还是那三张沙发。 那位苏公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一道缓缓裂开的空间裂缝上。裂缝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开,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 大明的百官同时挺直了腰。老朱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紧。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放下了酒杯。 大唐太极殿中,小兕子已经跳了起来,指着天幕喊: “锅锅!那是锅锅!锅锅在天上!” 长乐伸手搂住妹妹的腰,没有出声,但目光紧紧钉在那道裂缝上。 裂缝越来越大。两道身影从光里穿出来,轻轻落在中间那张长沙发上。 “不对,居然是三个人?” 苏明表情微变,人数又增加了,而且这次的人跟之前有区别。 “这年龄,不像是少女,感觉应该是成年人,系统变性子了?” 三个女子,其中一个是小女孩,刚才被人挡住了,他没注意到。 苏明没有动。他坐在沙发上,目光开始打量三人。 左边那位穿着浅藕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花纹,腰封束得紧,衬得身段玲珑。头上戴着一支金步摇,流苏垂在耳侧,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晃动。 他的眼睛有些挪不开,承认了,这确实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皮肤细腻,白得透光,就跟电脑画出来的似的,完美无瑕。 五官不是那种锐利的漂亮,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就不想移开目光的温润。 简单来说,又纯又欲,绝对是男人的最爱。 他忍不住又看了好一会才把目光移向中间那位。 一个小女孩,感觉八九岁的样子,不过衣服料子很不错,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先跳过,看向最右侧的那位。 同样也长得不错,深青色长裙,比之前那位稍差,但又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有股英气。 他突然想到妙云,没错,就是像妙云一样,有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他目光一转看向女子虎口,果然有痕迹,明显是练过武的。 大明奉天殿里安静了一瞬。 徐妙云的目光落在那位藕裙女子脸上,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位绝世美女,光从天幕上就能感受到那种特别的美,绝对是符合男子心中对美女的一切幻想,果然有麻烦了。 老朱也眯起眼,身体微微前倾,看了好一会儿才侧头问朱标: “标儿,咱怎么觉得,那衣裳是宋朝的吧?” 朱标点头: “确实是宋朝的。父皇注意她们的发髻没有?左边那位是双鬟,尚未出阁。右边那位梳的是同心髻,说明已嫁作人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居然是北宋?(第2/2页) 老朱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天幕: “哦,嫁人了?咱还真没注意。” 他笑了一声, “居然是宋朝,那这小子有麻烦了。就宋朝那鬼样子,不提小的那个,两个女子能做什么?” 众人纷纷沉默,确实,宋朝重文轻武,更不用说女子了。 大秦咸阳宫里没有人说话。赢政端着酒杯,眉头微拧,他看不出那是哪个朝代的衣服,只能等苏明开口。 大唐太极殿中,小兕子还在苏明长苏明短,长乐已经把妹妹搂紧了些,表情比方才凝重了不少。那个穿藕裙的女子,确实太引人注目了。 现代客厅里,苏明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收回来,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位面访客系统运行中】 【当前访客:李师师,梁红玉,赵福金,(政和五年)】 【停留倒计时:6天23时58分】 【接待完成后将发放奖励】 居然是北宋! 他迅速在脑海中回忆,政和五年,也就是1115年,宋徽宗赵佶在位,整个朝廷正往深渊里滑。 一声苦笑,有麻烦了。 赵福金!史书记载过的茂德帝姬,也是结局极为悲惨的一位。(注:此时公主改名为帝姬,为了方便,后面统一用公主) 梁红玉他不太熟悉,但也知道这是韩世忠的老婆,同时也是名传南宋的女子抗金英雄,因战功被封为安国夫人,在宋朝,这绝对是女子的最高荣誉。 至于李师师,他是从水浒传知道的,北宋著名的风尘女子,绝色佳人,甚至连宋徽宗赵佶都喜欢的女人。 但是,那可是北宋啊,按这个时间点,她们两个根本没什么地位,而且绝对还是贱籍。 是的,梁红玉比李师师还不如,最初甚至是营妓,地位等同奴隶,她也是在南宋才成名的。 这两位简直是两个极端,差不多的出身,完全不一样的路子,结局也各不相同。 可就算她们都是过目不忘的天才,七天学会无数知识,那又怎么样?以她们的身份地位,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赵福金,说是公主,但也只是个孩子,实在是没什么权力。 前几次,是公主、皇子,最差也是国公之女,在古代,身份的作用太大了。 这难度,可想而知。 苏明沉默了两秒,在心里开口: “系统,既然是宋朝,为什么不把岳飞找来?” 【因为岳飞没有产生逃避等情绪,暂时无法召唤。】 苏明沉默了,确实,像岳飞那样的人,就算被关在牢里,心里想的还是“直捣黄龙”。 就算是死之前,他多半还是想着可惜没能打退金人,没能收复河山,不可能逃避的。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系统的说法, “暂时?”他追问了一句,“以后可以?” 【系统升级后,将没有此限制。】 苏明懂了,但又有点无奈。四次都是不同朝代,下一次要等宋朝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正想着,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宿主想召唤岳飞,可以使用人物召集卡。此功能只需要对方同意即可。】 他眼睛一亮。 对啊,上一批访客接待完,奖励里确实有三张人物召集卡,蓝色的,他一直收在乾坤戒指里没动。 原来是用在这里的。 李师师没有明确记载死亡时间,但大多数认为是被金人抓走后自杀身亡,只能算是北宋人。 但梁红玉却真的活到了南宋,按系统的算法,南宋全境都属于“当前访客同一时代”的范围。 也就是说,他甚至能把正在坐牢的岳飞召唤过来! 就在此时,沙发上传来的声响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左边那位穿藕裙的李师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睫毛轻颤,像是快要醒了。 右边那位穿深青色长裙的梁红玉也忽然睁开了眼。 她那双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明身上。 苏明瞬间感知到一股凶杀之气。 不好! 还没等他开口,一道人影迅速向他冲来。 对方运掌如刀,毫不犹豫的斩向他的脖子。 第176章 侠女与仙门 第176章侠女与仙门 梁红玉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她睁开眼,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从李师师身上掠过,在苏明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动了。 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右脚蹬地,身子前倾,右手五指并拢,掌缘劈向苏明颈侧。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像是做过无数遍的本能反应。 苏明确实愣了一下。 他之前接待过扶苏,扶苏拔剑的时候好歹还先问了句话。这位倒好,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他身子没动,右手抬起来,掌心贴着梁红玉手腕外侧往旁边一带,卸掉了那股力道。梁红玉的掌风从他颈侧擦过去,只差两寸。 北宋汴京,天幕已经亮了有一会儿了。 朝堂上彻底乱了套,官员们仰着头,笏板掉了一地也没人弯腰去捡。 赵佶从御座上弹起来,往后缩了好几步,撞到身后的屏风才停下来。 禁卫冲进来排成人墙挡在他前面,他扶着禁卫的肩甲往外瞄,看到天幕里那个藕裙女子时愣了一下。 蔡京从文官列中挤出来,仰头看了半天,忽然惊呼一声: “陛下!那是……李师师!” 赵佶猛地转头看他:“谁?” 蔡京压低声音: “就是汴京城那位名妓,臣之前跟您提过的,绝色佳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赵佶眯着眼又看了一会儿,终于认出来了。 他确实听蔡京提过此人,说此人容貌才艺都是汴京第一,他正想找个机会见识见识。 此刻从天幕上看得清清楚楚,果然是绝代风华,比蔡京描述的还要好上几分。 他此时才注意到旁边那个小女孩,脸色一变, “那是朕的福儿,她怎么也在?” “她怎么会在天上?天上那个到底是什么?” 没人回答。 镇江大营里,韩世忠已经傻了。 他早上刚操练完士兵,正坐在营帐里喝粥,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掀帘子出来一看,整个人就定住了。 天幕里那个女人他认识,梁红玉,他喜欢的女人,他已经给对方赎了身,甚至许下了婚约,唯一的问题是户籍,他正在想办法。 可现在,她居然去了天上? 他攥着拳头,又松开,又攥紧,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的剑就挂在营帐里,可他拔出来也不知道能砍谁。 旁边的士兵也都认出来了,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韩头儿,那不是嫂子吗……” 另一个接话: “嫂子怎么上天了?” 韩世忠一把抓起剑,又放下了。他盯着天幕,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现代客厅里,梁红玉第一招落空之后,脸色变了一瞬。 对方的实力超出预期,但她不会也不能放弃,对她来说,失败就可能会死,她不想死。 她没有退,脚下一转,左手扣向苏明锁骨,右脚同时扫向他的膝弯。两招几乎同时到,又快又准,力道也没留余地。 苏明侧身避开锁喉,膝盖微屈,让那一脚擦着裤腿扫过去。 梁红玉的身体因为惯性转了大半圈,借着这股力,一肘又撞回来,还是冲着要害去的。招招致命,是真的存了杀心。 苏明眉头皱了一下,这次没有站着不动了。 他往旁边跨了一步,右手抬起,掌心贴住梁红玉的手肘往斜上方一带,卸掉那股力,同时侧身让出一个空位。 他没用全力,格斗精通的本能告诉他,梁红玉的杀人经验比他多得多,但他也不想真把她打出什么毛病来。 不愧是能在战场立功的,真不是什么弱女子,这简直就是江湖侠女。 霸王之力在体内沉沉的,他随时可以发力,但他一直收着,就当是练手了。 大明奉天殿,老朱轻咦一声, “这小子身手不错啊?咱还以为他只会法术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侠女与仙门(第2/2页) 台下的蓝玉看了眼自己粗壮的手臂,也是点头, “确实不错,而且,力气非常大。” 与他们不同,徐妙云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了。 她不再看那位绝色美女,目光紧紧锁在天幕里苏明和另一个女人的身影上。 她往前迈了一步,右手在身前一握,长弓凭空落入掌心。她拉满弓,白光在弦上汇聚成一支箭矢,然后松手。 白色箭矢没有像正常那样射远,而是叮地一声,钉在了殿前虚空中某处。 所有人都看到,箭矢钉住的地方裂开了。 一道青铜巨门一点一点从裂缝中生成,高五米,宽两三米,门面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龙凤虎豹、星辰列宿,沉甸甸地悬在那里。 老朱猛地站起来,大步走下台阶,一直走到大门前两米处,伸手往前探了探,手掌触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推不进去。 朱标等人也跟上来,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神秘的青铜门,谁都没敢轻举妄动。 老朱转头看向徐妙云: “咱过不去,你应该能过吧?” 徐妙云试着上前几步,果然顺利通过了那层屏障。她站在青铜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老朱,又看了一眼站在武将列中的父亲。 老朱也没失望,意料之中的结果,他看了眼天幕,两人已经打到沙发那边了。 他立刻开口: “妙云你赶紧去,先劝架,也不要太过得罪其他访客。” 徐达也朝她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 “记得胆子大点,别矜持了,这是在抢男人,错过会后悔的。” 马皇后也立刻赞同, “天德说的没错,为了你自己也要果断点。” 徐妙云的脸红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她转回去,伸手轻轻按在青铜门上。 门轰然打开,里面是淡蓝色的水波,像一面立起来的湖。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迈了进去,整个人化为一道白光消失。青铜巨门在她身后渐渐消散,像水面上被风吹散的倒影。 现代客厅里,苏明不想继续打下去了。 他已经注意到李师师醒了,对方很谨慎,没有参与战斗,目光一直跟着两人移动,但只是伸手试探了一下小女孩的情况,像是在等局势明朗。 他收回目光,右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掌心往前一送。 梁红玉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推得直接飞过沙发,落在沙发后面的地板上。 她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力,稳稳站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和手肘,又抬头看了苏明一眼,脸色变了一下。 她身上没有任何伤,连酸痛感都没有。她明白了,对方如果真想伤她,刚才那一掌就够她受的,他是收着力的。 李师师的目光从梁红玉身上移开,落在苏明脸上,没有开口,但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苏明眼前弹出一行金色提示: 【访客徐妙云申请拜访,是否同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想都没想就在心里喊: “同意!快让她过来。” 话音刚落,他身边突然展开一道金色的光门,边缘描着细密的纹路,门面是淡蓝色的水波,轻轻荡漾着。 就在李师师和梁红玉惊骇之时,门有了变化。 一只手先从门里探出来,五指张开,像在确认外面的空间。然后整个人迈步走了出来。 徐妙云站定之后,目光先落在苏明脸上,停了一瞬。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然后她转向沙发后面的梁红玉,右手虚握,长弓再次落入掌中。 她拉弓的动作很快,白光汇聚成箭矢,稳稳指向对方,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要对仙人不敬。再敢动手,你会死。” 苏明乐了,妙云霸气!好帅! 第177章 天幕有变 第177章天幕有变 北宋,汴京。天幕下的朝堂已经彻底安静了。 赵佶缩在禁卫身后,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天幕里那道金色的光门缓缓合拢,看着那位手持长弓的女子从门里走出来,看着那支白色箭矢凭空凝聚。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好半天才挤出一个词来,嗓音发飘: “仙……仙界?那是仙界?” 没有人回答他。 殿里所有人都仰着头,脖子酸了也没人低头。 蔡京站在文官列中,脸色比赵佶还要复杂几分。他认识李师师,甚至是他安排着准备让赵佶过目的。 她一个名妓,凭什么能去那种地方?他心里那股不平翻来滚去,可他不敢说出口,也不敢表现出来。 大殿角落,一个年轻翰林小声说了一句: “那扇门……那扇门从光里生出来的……”旁边没有人接话。 镇江大营里,韩世忠手里的剑终于插回了鞘里。 他盯着天幕里梁红玉站在沙发后面的身影,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下来。他没有说话,但攥着剑鞘的手指关节发白。 大唐太极殿里,小兕子一直张着嘴,被天幕里那场打斗惊得半天没合上。 她看到梁红玉飞过沙发的时候,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看到徐妙云走出来,才慢慢放松下来,转头拉了拉长乐的袖子: “阿姐,那个姐姐是谁呀?好厉害。” 长乐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锁在天幕里那位穿浅青色短衣的女子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她就是徐妙云,就是苏公子之前说的那个。” 小兕子眨了眨眼: “就是那个会射箭的姐姐?” 长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天幕里那道正在消散的金色光门,目光很沉,手指搭在案沿上没有动。 旁边扶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天幕,低声说了一句: “正式访客的待遇,果然不同。” 扶苏点头,也是有点期待,这道光门,太震撼了。 阴嫚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目光在徐妙云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天幕里那个女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确实比我大一些。”她没明说是哪方面比。 现代客厅里,空气终于缓下来了。 梁红玉站在沙发后面,手已经从刀柄上放下来了。 她亲眼看到那扇光门凭空展开,亲眼看到那位女子从门里走出来,亲眼看到那支箭矢在她手中凝聚成型。 她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如果对面真出手的话,她一个都打不过。 她把右手举起来,五指张开,语气比她预想中稳一些: “这位仙子,都是误会。我不动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徐妙云身上移开,飞快地看了苏明一眼。 刚才那几招交手,她心里已经清楚了一件事——这个年轻男人从头到尾都在让着她。她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但她赌不起。 徐妙云看了她两息,确认她确实没有要继续的意思,这才放下弓,转头看向苏明: “苏明,这是谁?” 苏明脸上的笑意从她出现那一刻就没收住。 他上下看了她一眼,语气轻快了不少: “不错啊,有进步。” 然后他指了指沙发后面站着的梁红玉, “那位是梁红玉。沙发上这两位——”他侧身让了让,“李师师和赵福金。” 梁红玉没什么反应,但李师师却是心中一跳,她认识赵福金,这是大宋的公主,公主居然也过来了? 徐妙云心中猛然动了一下。 她看向那位藕裙女子——那确实是李师师,那副容貌放在哪里都藏不住。不愧是名满汴京的名妓,确实非常漂亮。 至于赵福金,她也知道,下场很惨的一位公主,不过似乎还没醒来。 她又看向梁红玉,目光比方才认真了几分,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李师师和梁红玉都愣住的事。 她把长弓收回手腕印记中,双手交叠,朝梁红玉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原来是安国夫人,真是失敬了。您抵抗金兵的英雄事迹,我从小就听说过,非常敬佩。” 梁红玉愣住了。 李师师也愣住了,她甚至没听说过什么金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天幕有变(第2/2页) 梁红玉脸色变了一下,她知道金国。 今年正月,女真族首领完颜阿骨打在会宁称帝,国号大金。 可那跟大宋还隔着一道长城,宋金之间没有任何冲突,她一个被赎出来的营妓,怎么可能跟金国有过接触?更别提什么“安国夫人”了。 她站直了身子,声音带着明确的疑惑: “仙子认错人了吧?我知道今年正月女真人建了大金国,但我跟大金国没有任何接触。你方才说的那位,恐怕不是我。” 徐妙云听到这话,转头看了苏明一眼。苏明轻轻点了一下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她们的时间是政和五年。” 徐妙云一下子明白了。政和五年,距离靖康之变还有整整十二年。梁红玉确实还没有经历后面那些事。 苏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茶几前面,把话头接了过来。 他说得很简洁,像是讲过好几遍了一样: “这里是后世,距离你们所在的北宋差不多一千年。你们会在这里停留七天,七天后可以返回原本的世界。至于这位——” 他侧身朝徐妙云示意了一下, “她叫徐妙云,大明魏国公长女,离你们北宋也有好几百年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师师坐在沙发上,攥着裙摆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她盯着苏明看了几秒,又转头看了看徐妙云,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梁红玉站在沙发后面,手垂在身侧,目光在苏明和徐妙云之间来回转了两趟,最后落回苏明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明则是趁着这时间,直接让系统生成了身份证。 果然如他所想,真的成年了。 李师师,李诗,19岁。 梁红玉,梁玉,17岁。 赵福金,赵福,9岁。 苏明欣慰,至少不再是小孩子乐园了。 北宋的天幕下已经炸了。 赵佶终于从禁卫身后站直了,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个侍卫,仰着头盯着天幕,声音打着颤: “一千多年后?这……这怎么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天幕里又传出一句“大明魏国公长女”,他猛地转头看向蔡京: “大明?大宋后面是什么明朝?” 蔡京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从“北宋”两个字听到“大明”两个字,中间跳过的那些年,他不敢细想。 他攥着笏板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尽量压稳了: “官家,听那意思……我大宋怕是也跟汉朝一样,有过中断。” 他话音一落,殿内几位老臣的脸色同时变了。 中断的意思是,像汉朝那样,被分割成两段,甚至更糟,北地全部丢了。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那女真人……” 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想起了今年正月刚建立的那个大金国。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靠在龙椅里,手里端着茶盏,看完天幕上那一幕之后笑了一声: “居然是这三个人,咱还真没想到。” 他放下茶盏,偏头看了一眼朱标, “茂德公主咱听过,安国夫人咱也听说过,确实是个不错的。至于那什么李师师,有这号人吗?” 朱标想了想,摇头。他读的都是正经史书,确实没见过这个名字。 倒是站在角落里的朱棣接了一句: “有。在北宋也算挺有名气的。是北宋名妓,惊才绝艳,宋徽宗还见过她。咱大明也有不少关于她的话本。” 老朱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上下打量了朱棣一番: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平时就看这些杂书?” 朱棣表情一僵,赶紧低下头。 马皇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帮着打了个圆场: “虽然是杂书,但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你少说两句。” 老朱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天幕里那两个人影身上,啧了一声: “不过这小子,靠这三个女子,能做什么?” 他说完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目光在天幕里那道已经消散的光门位置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表情里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看戏味道。 哈,有趣,这下看你怎么办? 就在此时,天幕突然一变,无数光点飞出,大明所有人都是一惊。 老朱惊讶的发现,他面前那个用来发言的屏幕变了。 第178章 咨询功能 第178章咨询功能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正端着茶盏看天幕,余光忽然扫到自己面前那块光屏的右上角,多了一个圆形的按钮,上面写着两个字——咨询。 与此同时,一股信息涌入他脑海。他放下茶盏,眯着眼感受了一下,然后“咦”了一声,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朱标: “标儿,你那边有没有?” 朱标低头看向自己的光屏,点了点头: “有。” 他又扫了一圈殿内,几位有光屏的重臣也陆续点头,表情都带着意外。 老朱仔细读了一遍脑海里的规则,新功能倒也不复杂。 按下咨询按钮,可以向妙云发送信息,由她代为向苏明提问。 天幕会根据问题内容评估代价,代问者需要支付相应的费用才能发出。理由是防止有人随意提问,影响访客的正常活动。 不过,这钱要等苏小子那边确认回答才会真扣,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确认法? 老朱看完,摸了摸下巴: “有点怪,这居然还要花钱。那咱不如让妙云自己问,这不就省钱了?” 他这几天早就准备了不少问题,让妙云找机会问苏明,宗氏、科举、漕运,样样都有,完全没必要再花一份钱。 朱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不可。天幕既然特意设了这个功能,说明它希望我们通过这个方式提问。如果我们不照做,天幕未必会再给第二次机会。而且——” 他顿了一下, “整个大明能提问的不只我们。如果别人都花钱问了,就我们不花,苏公子那边会怎么想?妙云又要怎么跟那边交代?” “还有,等其它朝代有了这功能,总不能就我们不花钱吧?” 老朱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然后一拍大腿: “还是标儿想得多!确实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咱也想到另一点,这花了钱,那小子总不能又说一半留一半了吧?” 朱标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以苏公子的性格,要么不答,既然答了,肯定会说全。这钱花得值。” 老朱重新看向光屏,想了想,然后笑了一声: “咱觉得,这应该是正式访客才有的功能。大秦和大唐那边应该都还没有。咱大明又走在前面了。” 周围几位重臣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他们很快也想明白了:这么多朝代共看一片天幕,能早一步,确实值得。 老朱没有再等,他很清楚,他不先问,别人也不敢问。 他伸出手指,在那枚咨询按钮上点了一下,光屏弹出一个输入框。 他想了想,慢慢打了一行字进去—— (妙云,帮咱问问,宗氏制度到底要怎么搞?)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手指按下确认。 光屏上立刻跳出一行新的信息: 【综合评估结果:咨询费用为两百两黄金(或等价物品)。】 老朱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声音高了半度: “什么玩意?两百两黄金?抢钱啊?” 周围几人也凑过来,看到那行字时表情都变了一下。 两百两黄金,那就是两千两白银,普通百姓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 老朱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复杂。 朱标倒是没有犹豫,他啧了一下舌: “父皇,虽然看着贵,但如果真能解决宗氏的问题,这钱一点都不贵,甚至是很便宜。” 马皇后也在旁边点了点头: “你想想宗氏每年吃掉多少俸禄,两百两黄金换一个彻底解决的方案,这笔账不难算。” 老朱深吸了一口气。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直穷惯了,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朝旁边的太监招了招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咨询功能(第2/2页) “去内库,取一千两黄金来。要成色好的。”太监应声快步退下。 大明现在确实穷,但那是相对整个国家来说的,单论个人,老朱还真的不穷,只是他这点钱放到整个大明,杯水车薪。 现代别墅客厅里,经过苏明一番演示,李师师和梁红玉终于相信这里是千年之后的世界了。 苏明先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客厅的灯亮起来,又灭了,又亮了。他又拉开窗帘,让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伸手指着远处那些高高低低的楼群和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语气随意: “你们那儿的汴京,有这样的东西吗?” 梁红玉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那片高低错落的城市轮廓上,看了很久,最终摇了一下头: “汴京最高的楼也不过三层。” 她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真是神迹。我居然能来到后世,这谁能想到啊。” 李师师没有像梁红玉那样来回走动。她安安静静地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神奇景象上。 虽然离得很远,但她还是看到了一些人群,不像是富人,就是普通百姓。 但那些人,很轻松,很自然,不像大宋,人人都背着一座山。而她自己,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歌妓。 放在大宋,根本上不了台面,而她居然能有幸来到千年后的世界。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转过头来,声音很轻,也很好听,像一缕风从琴弦上拂过去: “后世,真是一个幸福美好的世界。” 苏明心头一动,这声音,太好听了,很温柔,让耳朵很舒服。 不过他此时没多想,而是在查看小公主的情况。 “系统,她为什么还没醒?是出意外了?” 【目标情况正常,此时处于深度睡眠中,预计两小时后苏醒】 深度睡眠?通宵了? 苏明也不太清楚,反正是正常的就行,那就先不用管了。 徐妙云看了两人一眼,觉得她们需要一点时间缓冲,便朝苏明使了个眼色,往客厅另一侧走了几步。苏明会意,跟了过去。 两人在落地窗旁边停下来。 徐妙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拉着苏明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的,她愣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楚: “我那边的情况跟你想的不太一样。我回去之后,陛下封了我做明德真人,还建了一个天工院,让我主持。天幕也一直在直播,整个大明都能看到你这边发生的事情。” 苏明刚开始还在认真听,听到“天幕直播”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 “什么玩意?天幕直播?整个大明都能看到?” 徐妙云点了点头: “从我到你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后来扶苏、阴嫚、大唐那两位公主过来的时候,大明也都能看到。” 苏明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默。 他在心里叫出系统: “系统,天幕直播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 系统倒是很快回复了, 【这是本系统自带功能,有什么问题吗?】 苏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气咽回去,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安静看风景的李师师和梁红玉,压下情绪说了一句: “……行,系统牛逼。” 不过随后他就眼睛一亮,突然想到这天幕直播的好处了。 对啊,那整个北宋也能看到,这样两女的身份劣势也能抹平很多,再加上一个公主,有点意思。 关键在于直播哪些内容,这需要好好规划一下。 就在此时,徐妙云愣了一下,因为她突然收到了一个提示。 第179章 要发财了 第179章要发财了 徐妙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目光在腕间停了一瞬——那块淡金色的小屏幕不知什么时候又浮了出来,嵌在她视野边缘,像一层薄薄的琉璃。 她眨了眨眼,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然后她注意到屏幕右上角多了一个圆形的按钮,旁边还亮着一颗小小的红点,标了一个“1”。 她偏头看了苏明一眼。 苏明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像是刚刚在想什么事情,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徐妙云收回目光,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指,在那颗按钮上轻轻点了一下。 屏幕弹开,一行信息铺展开来: 【有新的咨询待处理。】 她顺着列表点进去,一行字跳入眼中—— 【信息类型:咨询】 【信息内容:妙云,帮咱问问,宗氏制度到底要怎么搞?】 【咨询人:明太祖-朱元璋】 徐妙云的手指顿住了。 她认得那个语气,那种用词,那种不加修饰的直白,除了陛下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说话。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先是看了苏明一眼,又看了一眼窗边正安静看风景的李师师和梁红玉,然后才重新低下头,把那些信息又读了一遍。 陛下问的是宗氏制度,这好像有问题。 这件事她来之前就知道,陛下本来就打算让她找机会问苏明。 可为什么还要特意走这个咨询的通道发过来? 她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规则说明,心里慢慢理出一些头绪。 这种咨询和普通提问的区别在于,它带着代价,也带着某种正式的记录。 也许是天幕要求正式的访客之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沟通重要问题,又或者这只是给所有能发弹幕的人开放了同一个入口,谁都可以用,谁都可以来。 不对,不一定,应该是一种快速交流方式,因为有些问题事先根本想不到,比如大明还没看到过,或者还没意识到的。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能决定把哪些问题转给苏明,也能决定把哪些问题留下不提。 这把钥匙现在握在她手里。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一圈,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又被她按了下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然后把那个念头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徐家需要权力,但不能靠欺骗来获取,苏明信任她,她不能利用这份信任。 只要这些咨询没有明显的问题,她会全部如实转交,由苏明自己来选择。 她抬起头,看向苏明,语气尽量放得自然: “苏明,我收到一份信息,是一个咨询。” 苏明还要想应该直播哪些内容,抬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咨询?” 徐妙云一愣,将屏幕转到苏明面前,可苏明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立刻明白了,这个屏幕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她没有多想,直接操作屏幕,在那个咨询条目后面点了一下“提交”。 屏幕上的文字闪了一下,然后消失。 与此同时,苏明眼前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收到信息,类型:咨询】 【提交人:徐妙云】 【发起人:明太祖-朱元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要发财了(第2/2页) 【报酬:一百两黄金】 【信息内容:妙云,帮咱问问,宗氏制度到底要怎么搞?】 【是否确认回答?】 苏明盯着那行“一百两黄金”看了两秒,眼睛微微睁大了。 居然还可以这样? 原来大明的人不但可以看天幕,居然还可以跨世界提问? 这问题居然还是老朱提的,一百两黄金啊,真tm有钱! 他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现在的黄金回收价九百多一克,一百两就是五千克,那就是四百五十多万。回答一个问题就赚四百多万,这比写小说快太多了。 他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大明的问题清单,宗氏、科举、户籍、卫所、火器等等太多问题可说了。 疯了,这不得赚它几个亿? 但他很快又把那股兴奋压了下去。钱够用就行,他现在确实不缺钱。 至于回答问题收钱,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且系统提示里明明白白写着“报酬”两个字,那他提供答案就是一场公平交易。 知识付费,很正常。 他没有多犹豫,在心里选择了确认。 刚确认,他就看到系统界面上有了个【累积奖金】,数字是四百多万,爽! 他抬头看向徐妙云,笑了一声: “老朱还真是劳模,你刚过来他就提问了。也就政哥能跟他一拼了。” 徐妙云听到“老朱”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整个大明也就苏明敢这么叫。 苏明没注意到她那层表情,想了想又开口: “既然他问了宗氏的问题,那你应该知道那个神奇空间了吧?等绑定了灵田,你让老朱亲自过来,我把这个问题当面说清楚,效果更好。” 徐妙云眼睛亮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那个空间,苏明之前跟扶苏和阴嫚说过,那片自成一界的天地、十亩灵田、七天就能收一茬的作物。 她立刻点头: “好,那就等绑定灵田之后,让陛下亲自过来。” 与此同时,大明奉天殿里,老朱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案几。 他刚才亲眼看着那一小堆黄金在太监端过来放稳之后,凭空少了一部分。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标: “不对!这不只两百两黄金吧?少了快一小半了!” 朱标也凑过来看了看,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目光落在那堆黄金边缘的缺口上,估算了一下: “父皇,怕是不止两百两,可能扣了三百多两。” 老朱瞬间怒了,这怎么还带骗人的? 他正要发火,光屏上弹出一行字: 【后世一斤为十两,以后世单位为准。】 老朱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整张脸都扭曲了: “咱的金子!这岂不是要扣三百二十两!” 朱标也是懵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父亲的手背: “父皇,淡定。倭国那座金矿,储量可是有一百多万两的。我们缺金子吗?” 老朱的嘴角抽了两下,把那股心疼劲压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里: “说得对,咱不缺这点金子。回头把账记在倭国头上,让他们加倍还。”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不出来,那就把人拉去修路,修到死为止。” 第180章 北宋惊变 第180章北宋惊变 北宋,汴京。 天幕上那些对话还在滚动,赵佶的脸色却已经变了又变。 他站在禁卫身后,手指攥着屏风的边沿,指节发白。 他听到那个叫徐妙云的女子说“老朱”,也听到苏明说“政哥”,他转头看向蔡京: “那个咨询是什么意思?老朱是谁?政哥又是谁?” 蔡京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压低声音回答: “官家,听那意思,那个‘老朱’指的应当是明朝的皇帝。至于‘政哥’,臣也不知道。” 赵佶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正要再问什么,天幕里又传来徐妙云的回答,语气平淡:“好,那就等绑定灵田之后,让陛下亲自过来。” 赵佶猛地一拍案沿: “放肆!居然敢这样称呼皇帝?大逆不道!” 蔡京和几位近臣同时低头,但赵佶的怒意并没有收住。 他指着天幕里那个年轻的女子,声音又高了几分: “那女子身为国公之女,居然不当面驳斥。这么看来,这所谓的明朝也是个废物朝代!居然能取代大宋,真是世道崩坏,气死朕了!” 他话刚说完,殿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背后的意思——大宋真的没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袖口,有人悄悄看了一眼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没有说话。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的反应比北宋那边快得多。 他听到“咨询”两个字又听到苏明提到老朱提问的事,瞬间就明白过来。 他点开自己面前的光屏正要打字,天幕上已经跳出一行弹幕,字体端正,语气直接—— (唐太宗-李世民):明皇帝,你们可以直接联系后世了? 赢政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也打了一行字发出去,言简意赅: (始皇帝-赢政):同问。 两条弹幕一前一后浮在天幕上,金边暗纹,稳稳地挂在画面右上角。 北宋的朝堂上瞬间炸了锅。 赵佶猛地抬头,看到那两行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那是唐太宗和秦始皇?”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天幕上那两行字。 汴京城里的百姓反应更直接。 不知道是谁先跪下来的,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街巷里越来越多的人伏下身子,有人双手合十仰头看着天幕,有人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句: “拜见太宗陛下!” 然后更多人跟着喊起来,声音杂乱,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敬畏还是恍惚的意味。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看到那两条弹幕时哈哈大笑。 笑声在殿里转了一圈,他转头看了马皇后一眼,又看了一眼朱标,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看到没有?他们也想问,可他们没这个功能。”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 “你少得意两句。” 老朱连忙收起笑声,低头在光屏上打字,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明太祖-朱元璋):是啊,咱这边可以直接联系妙云帮忙提问了。应该是正式访客才有的待遇。 弹幕发出去之后,大唐和大秦那边各自安静了一会儿。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偏头看了长乐一眼,语气压得低,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长乐,好好学。等你能过去了,把那个徐妙云比下去。” 长乐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没有接话。 小兕子倒是半点不怯场,双手高高举起来: “还有窝!锅锅最喜欢窝了!” 殿里响起一阵笑声。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扶苏: “下一次轮到大秦。先让人讨论一下要问什么。不要浪费这次机会。” 扶苏点头应下。 他心里确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每一样都值得再问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北宋惊变(第2/2页) 现代客厅里,苏明不知道弹幕那边正在热闹。 他看了一眼李师师和梁红玉,两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了。 梁红玉虽然还在消化,但目光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飘了。 李师师安静地站在窗边,像是在把那些听到的东西慢慢放回自己心里。 苏明侧头看了徐妙云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先不要让她们知道天幕的事,这样才能看到最真实的状态。北宋的事情,一点一点说,不要一次说完。” 徐妙云点了点头。她明白苏明的意思,一口气全倒出来反而容易把人压垮。 她跟着苏明走回沙发那边,两人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李师师和梁红玉看到他们过来,同时站起身,朝苏明行了一礼。 苏明摆了摆手: “不用客气。来了就是客人,我这没那么多规矩,不用拘束。” 他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小公主,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过一会就会醒来。妙云,你先送她进屋睡吧。” 徐妙云点头,很快将小公主抱进一个房间,不一会又回了客厅里。 两人对视一眼,肩头都微微松了一些。 梁红玉性子更直一些,她第一个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她平时那种干脆利落的劲头: “苏公子,之前是我误会了,请你见谅。” 苏明笑了一声: “小事而已。不愧是敢上战场的安国夫人,身手确实不错。” 梁红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出来: “那个……我真的会有这种封号吗?” 这次是徐妙云接的话。 她语气认真,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 “这是史书上记载的,绝对错不了。红玉姐和丈夫韩世忠镇守黄天荡,以八千士兵拦住金国十万大军四十八天,金军死伤惨重,还差点抓住金国大将金兀术。” 她顿了一下,目光带着一层明显的敬佩, “红玉姐更是亲临前线,冒着箭雨擂鼓助威,名传后世,受封安国夫人。” 梁红玉张大了嘴巴。 她站在那里,像是被人从正面推了一下,整个人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像是在确认这双手将来真的能做到那种事。她没有说话,但攥着衣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李师师站在她旁边,脸色也在变。 她看着梁红玉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以为女子只能依附于男子生活,可现在有人告诉她,有一个女人靠自己在战场上杀出了名号,被后世记住了。 她想到自己这些年弹琴唱曲的日子,心里忽然浮起一层说不清的感觉,像是羞愧,又像是羡慕。 她没有开口,但手指悄悄攥了一下裙摆又松开了。 不一会,梁红玉先回过神来,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她看向徐妙云: “两位之前一直说的是‘北宋’,难道我大宋也像汉朝一样,被分割成了两段?” 李师师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她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她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徐妙云脸上,等着她回答。 徐妙云看了苏明一眼,苏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转回去,语气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给她们时间接住每一个字: “按后世的纪年法,政和五年是公元1115年。而在公元1127年,金人南下,汴京城破。宋徽宗和宋钦宗被俘北上,至此——北宋灭亡。” 梁红玉的脸色唰地白了。李师师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发出声音。 徐妙云停了一下,等两人把这句话接住,才继续往下说: “同年,宋高宗赵构逃到南京应天府继位,史称南宋。” 第181章 垃圾 第181章垃圾 北宋朝堂安静得可怕。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都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那种静。 赵佶站在禁卫身后,两只手撑着案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钉在天幕上那个叫徐妙云的女子的脸上。 他听到她说“北宋灭亡”的时候没有动,听到她说“宋徽宗和宋钦宗被俘北上”的时候还是没有动。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蔡京站在文官列前端,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在心里算了一遍,按后世的纪年法,满打满算十二年。 十二年后大宋就没了。 他想起自己今年年初还上书建议联金灭辽,那份奏折的底稿就压在他书房的案头。他攥着笏板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节泛白。 然后赵佶动了。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案几,奏折、朱笔、茶盏哗啦啦翻了一地。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的颤意: “胡说!不可能!朕还要联金灭辽,金国怎么可能亡朕大宋!骗人的!假的!” 殿内没有人接话。 赵佶喘了几口气,转头看向蔡京,手指在空中胡乱划了两下: “立刻去联系大金国!朕要与大金结盟!他们不就是要钱吗,朕有的是钱!”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更重要的事,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称臣!对,朕要向大金国称臣!这样他们就不会进攻大宋了!”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 蔡京站在原地,攥着笏板的指节泛白,他没有动,也没有应声。这种旨意,他不敢接,也不能接。 旁边几位老臣低着头,有人盯着自己的靴尖,有人盯着地砖缝,像是要把那些缝里的灰尘数清楚。 官家已经疯了! 赵佶看到没有人动,又喊了一声: “朕的旨意你听不见吗?” 蔡京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紧: “官家,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大宋还没到那一步。” 赵佶瞪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皇宫之外,汴京的街巷里已经乱起来了。 消息像风一样从朝堂传出来,从宫门传到街口,从街口传到巷尾。一个卖饼的老汉撂了担子,仰头看着天幕,嘴唇哆嗦着: “汴京城破……那不得死多少人?”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脸色发白,攥着襁褓的手指收紧了: “金国蛮子……会屠城吗?”没有人回答她。 有人开始往家里跑,有人站在街上发呆,有人仰着头看天幕,像在等一个好消息。 太行山麓,汤阴县岳家庄。 一位面容英武的男孩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石锁,又看向身旁的人, “父亲,天幕上说的是真的吗?”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眼中的担忧却是越来越深。 良久,小男孩突然开口, “父亲,帮我在后背刺几个字吧。” 中年男子一愣,好奇问, “什么字?” “尽忠报国。” 中年男子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去找你娘,她应该会刺字。” 男孩点了点头,随手将沉重的石锁一扔,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代客厅里,梁红玉和李师师坐在沙发上,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李师师的手指一直在颤抖,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指腹冰凉。 汴京是她的全部,她在那里长大,在那里学琴,在那里唱曲,如果城破了,她还能去哪里? 她想问,但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梁红玉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骨节突出。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表情还算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垃圾(第2/2页)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拳头,站起来朝苏明和徐妙云拱了拱手: “让两位见笑了。这消息……确实太惊人。” 徐妙云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放得温和了些: “没事,很正常。之前大秦长公子扶苏也来过,大秦的历史你们应该知道。扶苏公子听完大秦二世而亡的消息时,气得手都流血了。” 梁红玉和李师师同时愣住了,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 “公子扶苏也来过?” 苏明靠在沙发里,笑了一声: “是啊,跟阴嫚公主一起来的,也待了七天。” 大秦咸阳宫里,扶苏抬手捂住了脸,耳尖微微泛红。 阴嫚坐在他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指着他: “阿兄当时可吓人了,手一直流血呢。” 扶苏放下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没有反驳。 现代客厅里,梁红玉和李师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如果是扶苏听到大秦二世而亡的消息,那确实比她们听到北宋变成南宋要夸张得多。 笑过之后,李师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 “北宋……真是想不到,居然只剩下十二年了。而且官家还被俘北上……”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众人都听得出那层意思。 耻辱,一个皇帝被敌人掳走,那是插在所有人胸口的一把刀。 苏明却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意: “这才哪到哪。相比于其他,被俘不过是小事而已。大宋这些皇帝,呵呵。” 梁红玉和李师师同时僵了一下。 亲耳听到有人用这种语气评价自家官家,两人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梁红玉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开口争辩了一句: “苏公子会不会过于武断了?我朝太祖可是结束了乱世的大英雄。” 苏明愣了一下,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他转头看了徐妙云一眼: “妙云,大明距离宋朝不远。你们是怎么评价宋朝皇帝的?” 梁红玉和李师师同时竖起耳朵。 北宋朝堂上,刚刚还瘫坐在御座上的赵佶也坐直了一些,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所有人都在等那个答案。 徐妙云没有犹豫。她语气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情: “在我大明的话,绝大多数人都认可宋太祖的功绩,宋仁宗的仁慈和软弱,宋神宗的壮志未酬,还有宋孝宗的中兴之志,可惜实力不济。除此之外,只有南宋最后跳海的那位小皇帝算是有骨气。” 她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梁红玉和李师师,又补了一句, “至于其他的皇帝——我们只有两个字评价。”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垃圾。” 梁红玉和李师师全都愣住了。 李师师张着嘴,半天没有合上。梁红玉攥着拳头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又攥紧了,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北宋朝堂上,赵佶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桌。 奏折、朱笔、茶盏哗啦一声又全倒在地上,瓷片四溅,墨汁淌了一地。 他伸手指着天幕,手指抖得厉害,声音又尖又哑: “放肆!安敢如此欺辱朕!朕要诛她九族!” 殿内没有一个人接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看他的脸。 蔡京站在文官列中,攥着笏板的手指抖了一下,又稳住了,目光落在地砖上那些碎瓷片上,没有出声。 那是后世的评价,那是公论。 这耻辱,是皇家的,也是他们百官的。 第182章 徐妙云装备升级 第182章徐妙云装备升级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说的好!妙云这两字真是太对了!宋朝那些个牛鬼蛇神,简直没眼看,就是垃圾!” 殿内百官这次没有犹豫,纷纷附和点头。 蓝玉抱着手臂,耸了耸肩膀,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咱也是服了,这宋朝真是窝囊到骨子里了。想起来就生气。” 李文忠在旁边接了一句:< 天知道他们俩同时有一天的空闲时间该有多难得,自10月底第一次相遇之后,他们已经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没有面对面聊过天或做些什么事了。 赵皓让人从赌馆里搬了一张太师椅,懒洋洋的坐在赌馆门口,翘着二郎腿,悠然的晒着太阳,虽然一脸欠揍的表情,但是赌馆内的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郑峰索性躲到赌馆内不出来。 最后三个字东方谨几乎是用喊出来的,就是为了突出主题,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已经热血沸腾。 "阿尔卡兹……我希望你能压抑一下心中的愤怒和仇恨,最后的天启审判日就是那个家伙的死期!"叶影看着被黑气包裹的阿尔卡兹警告道。 无论是艾丽蒂娅,还是卡姆,叶幻都是看在安格斯的面子上才帮一把,不然叶幻大可以不管不顾。 宋天机这时隐去身上光芒露出真容,对于教廷他没有必要隐藏,双方打打合合了上千年,都已经很熟悉彼此啦。 詹姆斯依然不停用大动作挤着孙卓,就像当年错位防霍华德一样卖力,孙卓与詹姆斯在抢篮板前的抗衡,几乎让孙卓把体力消耗殆尽,这更多是心理上的压力。 九条炎龙顿时扭动着身躯,那九颗火焰球同样激射而出,迎上了那九颗雷电尾兽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徐妙云装备升级(第2/2页) 武贾西奇又点了两瓶店里最贵的红酒,明天他没有任何比赛,他可以肆意喝到任何时候,来丹佛,他只有给孙卓做搭档这一件正事,扣篮大赛结束之后,武贾西奇就到了度假时间,丹佛绝对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忽然清醒过来的李芙蓉连想都没想,她的双手本来是勾出郭奕的脖子的,现在身子一拧,变成背对郭奕,双手正手变反手,搂住郭奕的脖子就是一个凌空大背摔。 “看来,我是弄错了一点了,这我要和你道歉。”神色变的冰冷,聂枫的目光也随之变的淡漠了起来。 “宇辰,你答应我的事情呢?游戏中不行,那我们现实中来吧,随便切磋切磋。”九天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宇辰比试。 跟着相柳剜,两人就来到了五楼处,只见来到了五楼的大门之外,相柳剜身上就爆发出了墨绿色的强大元气,感受到相柳剜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大门也爆发出了一道绿色的光芒,随后,五楼的大门就缓缓的打开了。 “你是说……九黎一族?”惊讶的望着阎皇,聂枫就回想到了那奇异而又特别的种族。 直到城市管理者的经过然而,他们有的却已经死亡了四次,回到了冥界重生。 “空‘洞’,他们这是打击我们的士气呀。”落日下的夕阳终于看明白了,于是纠结的说道。 本来嘛,这事和闻天和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他还是警方通缉的犯人,他这样冒险,很大程度上因为自己。 却只能眼睁睁看见她骑着冰凌龙马消失在视野,想追也追不上了。 老牧胖子的声音闷闷的,要不是因为他拿走了玉玺,他们或许也不会碰见这么多麻烦。 第183章 准备绑定灵田 第183章准备绑定灵田 北宋朝堂上,赵佶终于把最后一幕看全了。 他看到了那把长弓凭空出现在徐妙云手中,看到那层透明光罩覆盖她的全身,看到三支白色箭矢同时凝在弦上。 他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站在御案前面,手指攥着案沿,指节泛白。 然后他听到徐妙云说“等你们回去的时候,苏明也会赐你们一些法宝”,他猛地抬起头。 目光死死锁在天幕里梁红玉和李师师身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为什么是她们?凭什么是她们?” 没有人回答他。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旗幡被风吹动的声响。 蔡京站在文官列中,目光也直了。 他盯着李师师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闪烁,像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什么念头。 他知道这个女人,他甚至安排过她入宫的事,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有这样的机缘。 也许,他能想点办法,毕竟李师师还是要回来的。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再次大笑起来,声音比方才更响亮了几分: “好好好!妙云也不比扶苏的差。什么四相法宝,不如一箭破万法!” 马皇后坐在旁边,难得没有打断他,反而接了一句: “不只一箭,是三箭齐发。威力大着呢。” 老朱连连点头: “对对对!三箭破千军!这就是咱大明的牌面!” 殿内众人无语,但也确实羡慕。 朱标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片天幕上,没有说话。朱棣站在角落里,低头沉思了片刻,表情有些复杂。 他在想,幸好自己跟妙云的婚约没成,不然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根本不是对手啊。 他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偏头低声问旁边的人: “那个沈秋月还没到吗?”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朱棣也没有再追问。 现代花园里,苏明已经领着几人来到那扇银白色的门前。 梁红玉和李师师跟在后面,两人还有些恍惚。 梁红玉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像是想用那点熟悉的触感让自己稳住心神。 李师师走得很轻,脚步几乎听不见声音。 她还在想那句“赐你们一些法宝”,想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不真实。 那可是法宝啊,仙人赐下的法宝,不管是什么,那能差了? 她自觉身份低微,从来没想到居然也有自己的份,瞬间就对苏公子感激地无以复加,恨不得以身相许。 不对不对,以身侍候还差不多,嫁给苏公子,她可不敢想。 徐妙云走在她旁边,观察了她好一会儿。 她注意到李师师低头时嘴角那一点细微的弧度,心里忽然浮起一层说不清的警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快步走到门前,左右看了看,始终看不出任何异常。那扇门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扇铁门,门框是银白色的,没有缝隙,没有锁眼。 苏明看到她那副着急的样子,笑了一声。 他在心里沟通系统,开启附属空间,然后走上前去,伸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门内涌出来,像水一样铺在花园的草地上。 梁红玉和李师师同时抬头,然后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门内的世界跟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天空是均匀的淡蓝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光线却柔和地铺满每一寸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准备绑定灵田(第2/2页) 远处能看到整齐的农田,田垄笔直,上面长着各种作物。 有一片大湖,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还有一座灰白色的院子,造型简洁,线条利落。 整片天地一眼望不到边界,边缘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像一口倒扣的巨碗。 北宋朝堂上彻底安静了。 赵佶的手从案沿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他的嘴唇微微张着,目光钉在那片淡蓝色的天空上,声音发颤: “洞天福地……仙家洞府……” 蔡京手里的笏板终于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殿内所有人仰着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殿外的街巷里,百姓们的反应更加直接。 有人跪了下来,有人双手合十,有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站在原地,担子从肩上滑下来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他没有低头去捡,只是仰着头看着天幕里那片奇异的空间。 那些文人士子也懵了。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攥着一卷书,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低声说了一句: “子曰不语怪力乱神……” 然后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眼前这个已经超出了他所有读过的书的范围。 现代空间里,苏明已经跨过了门槛。 他回头看了徐妙云一眼,徐妙云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伸手拉了拉梁红玉和李师师的袖子: “进来吧。” 两人像是被那一声唤醒了一样,脚步有些发虚地迈过门槛。 脚踩在褐色的土地上时,梁红玉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没有太阳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比外面清新很多,像是雨后山林里的味道,每一口都让人精神一震。 苏明注意到她们的表情变化,没有多解释。 他自然知道这是灵田散溢出来的少量灵气作用,他也尝试过,完全吸收不了,他又不懂修仙,只能把这当作是提神的东西。 他在灵田旁边停下来,转身看向徐妙云: “整个空间一共一百亩。其中灵田十亩,普通田六十亩。那边是大湖,那边是玲珑工坊。灵田旁边这一块就是用来绑定的。” 徐妙云眼睛亮了一下: “能绑定多少亩?” 苏明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朝代只能绑定一亩。” 徐妙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一亩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她正准备再问什么,梁红玉从旁边探过头来,目光落在那片深褐色的土地上: “这灵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徐妙云替苏明开了口: “有,种什么都是七天收获。普通田则是十倍生长速度。” 她停了一下,语气放轻了一些, “最关键的是,绑定了灵田,就可以把原本世界的人召唤过来。” 梁红玉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李师师也抬起头来,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两人同时看向那片深褐色的土地,又看了看苏明。 北宋朝堂上,赵佶的呼吸猛地加重了。 他站直了身子,伸手指向天幕,声音又急又亮: “李师师!还有那个梁红玉!朕命你们,立刻将朕送去仙家洞府!” 第184章 老朱来了 第184章老朱来了 大明奉天殿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老朱从龙椅上站起来,两只手不自觉地搓了搓,像是在等什么要紧的消息。 马皇后坐在旁边看到他那副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紧张什么?苏公子不是说了会让你过去吗?” 老朱老脸一红,嘴上却不认: “那也紧张,毕竟是后世嘛。也不知道能过去多少人。” 他嘴上说着,目光却一直往殿外那片天幕上飘。 殿内其他人也差不多,武将列里蓝玉已经站直了身子,李文忠也在整理衣领,文官那边倒还绷得住,但眼神都在往天幕那边飘。 谁都想去,谁都清楚不可能全去。那谁能去,谁不能去,就很重要了。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已经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案沿,目光牢牢锁在天幕上。 李渊坐在旁边,难得没有喝茶,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也在等什么。 长乐抱着小兕子站在侧边,没有出声,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同样站了起来。 扶苏和阴嫚分列两侧,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天幕里那片灵田的方向。 现代空间里,苏明没有磨叽。 他直接挥手在面前展开空间的管理界面,找到绑定功能,指定为徐妙云。 天空忽然亮起一道光,那光芒温润不刺眼,像一颗新生的星辰从穹顶中央浮出来,稳稳地嵌在淡蓝色的天幕上,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众人仰头看着那颗星辰,像是本来就存在那里一般。 与此同时,脚下的灵田猛地亮了一下。 光芒散去之后,田埂边多了一块精致的木牌,齐腰高,正面刻着“徐妙云”三个字,背面是详细的朝代信息和一块空白区域。 苏明走到木牌旁边,指着那块空白: “等你选好了要召唤的人,这里会出现一个数字,表示总人数。” 徐妙云点了点头: “那要怎么召唤?能召唤几人?” 苏明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片普通的田: “灵田一亩十个名额,普通田一亩两个名额。” 他顿了一下, “我最多划给你十亩普通田,加上灵田那一亩,总共三十个名额。你来决定召唤谁过来。” “对了,在你回去之前可以随便换人,但回去之后人员就固定了。想换人要等下次。” 他说完在管理系统上操作了几下。 天空再次降下十道金光,分别落在十亩普通田边,每块田边都生出一块小一些的木牌,上面刻着相同的名字。 徐妙云闭上眼,在心里过了一遍名单。 她早就想好了,父亲、母亲、陛下、皇后、太子、几位相熟的武将和文臣,还有一些天工院的骨干。 她一个一个确定了,然后发出邀请。 大明奉天殿里,接连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老朱面前悬浮着一张淡金色的邀请函,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扫了一圈四周。 马皇后、朱标、朱棣、徐达、蓝玉、李文忠、宋濂、工部尚书、户部尚书,还有十位天工院的教习,面前都浮着同样的金光。 他数了数,加上他自己正好二十人,不多不少。这些都是已经商量好的,只是没想到会有三十个名额。 他明白,剩下的十个人要等他过去商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老朱来了(第2/2页) 毛骧已经回到殿中,一挥手,禁卫们无声地合拢了殿门。一切早有安排,整个皇宫此时已经戒严了。 或者说,整个应天府都被守得严严实实,保证出不了一点乱子。 老朱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全场: “都别愣着了,点同意。” 他第一个伸出手指,在那张邀请函上轻轻点了一下。 金光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他还没来得及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眼前已经换了天地。 现代空间里,入口处突然亮起一片金色的光圈。 一个接一个,像水面上冒出的气泡,光圈稳定下来之后,里面的人影轮廓渐渐清晰。 老朱第一个走出来,脚踩在褐色的土地上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没有太阳的天空,然后咧嘴笑了。 徐妙云快步迎上去: “见过陛下。” 老朱大手一挥: “客气什么!这是苏小子的地盘,没有咱大明的规矩。”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朝苏明走过去,龙袍的下摆扫过田埂边的野草。 梁红玉和李师师站在苏明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两人都愣住了。 梁红玉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又放下来。 她看到那个穿龙袍的男人大步走来,龙袍的纹样精美,但穿在他身上完全没有那种端着的架子,反而透着一股粗粝的实在劲。 李师师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紧紧跟在那道身影上。 一个活生生的皇帝,从天上走进来了。 老朱在苏明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了一声: “苏小子,咱可是早就想见你一面了。” 苏明拱了拱手,语气随意: “老朱你还真来种地啊?” 现场安静了一瞬。 徐达站在后面几步的位置,后背微微绷了一下。蓝玉挑了一下眉毛,像是没预料到会听到这个称呼。 老朱嘴角抽了一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咱就是见不得你浪费!几百斤土豆啊,你也真是舍得,太败家了!” 苏明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自己确实干过这事。 附属空间里自动收获要扣一成产量,他当时懒得动手,就让它扣了。 他没打算改口: “行,那就看你了。我反正懒得动手。” 老朱盯着苏明看了几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我说苏小子,咱这称呼能不能改改?好歹咱也是皇帝,留点面子呗?” 苏明想了想,果断摇头。 老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行!不愧是你!你要是叫唐太宗李二,那咱也认了!” 苏明也笑了: “那肯定叫啊。李二、二凤,都可以。后世对他的爱称。” 老朱这下满意了,没有再纠缠称呼的问题。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苏明的肩膀,落在那片远处的灵田和普通田上,眼神明显热切了几分。 土豆还是太少了,不够分的。 他转头看了徐达一眼,又看了蓝玉一眼,最后拍了拍苏明的肩膀: “那咱就不客气了。你这田,咱替你种!” 苏明一乐,却是让老朱停下, “急什么,先介绍下一下啊,我也认认大明的人。” 第185章 初见 第185章初见 北宋朝堂上,赵佶伸向天幕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到了那个穿龙袍的男人从金色的光圈里大步走出来,靴底踩在褐色的土地上,身影清晰得不像是虚影。 他张着嘴,好半天没有合上,然后那只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没有再喊,没有再摔东西,整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重新确认一件事:天幕上的一切是真的,仙人是真的,那个世界是真的。 他不敢再乱叫了。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眯着眼打量了天幕里那个龙袍身影好一会儿,表情渐渐放松下来。 他侧头看了房玄龄一眼,语气淡淡的: “长得倒是挺壮实,就是没个皇帝样,跟个老农似的。” 房玄龄捻着胡须,没有接话。魏征站在旁边,难得没有开口附和。 明朝皇帝也是皇帝,他们可不敢随意品头论足。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盯着天幕里老朱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这老朱看起来挺温和啊。怎么听苏明说的像是什么杀神似的?” 扶苏站在旁边摇头: “儿臣也不清楚。不过苏公子既然那样说,想必有他的道理。” 阴嫚在旁边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天幕。 现代空间里,老朱走到人群前面,转过身来挥了一下手,示意众人站好。然后他侧身让出身边那位穿着深青色长裙的妇人: “这是咱妹子。” 苏明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快步上前两步,双手交叠,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原来您就是千古第一贤后。我叫苏明,见过马皇后。” 马皇后温和地笑了一下,伸手虚扶了一下: “苏公子客气了。果然是英俊的少年郎。” 她顿了一下, “你叫我马大姐就行,这样才亲切。” 苏明直起身,笑着点头: “那成,马大姐喜欢就行。” 老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然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小子,对咱和对妹子怎么是两个态度?” 苏明愣了一下,随口就答了一句: “那能一样吗?就老朱你这暴脾气,没被钉在暴君的柱子上,那都是马大姐的功劳。” 周围的人都是一惊,好家伙,你是真敢说啊。 老朱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然后他脸上慢慢浮起一层喜色,转头拉住马皇后的手,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高兴: “妹子你听到了吧?后世的人这是在夸你呢。” 苏明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粮。 他翻了个白眼,把目光转向旁边那位一直安静站着的年轻男子。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揽住对方的肩膀: “你肯定就是彪子了吧?我们都说你是史上最稳太子,这次可别累死了。” 朱标被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感觉很舒服。 他拱了拱手: “苏公子放心。我已经搞了内阁,肯定不会累着。” 苏明听到“内阁”两个字时心中动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竖起大拇指比了个手势。 老朱这时也把目光转了过来,脸色一板,指着朱标身后那人: “这是老四。” 苏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到一张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锐气的年轻面孔。他脱口而出: “原来是永乐大帝,明成祖!老朱你居然带他过来了?” 现场再次安静。老朱的脸瞬间黑了。 朱棣站在后面,满脸无奈地看着苏明,声音压得又低又紧: “苏公子,我叫你苏哥行了吧?能别提那些了吗?” 苏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漏嘴了。他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嘴快了。” 他认真看向朱棣, “朱棣是吧?你的功绩在后世也响亮着呢。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我看好你。” 朱棣听到这话,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拱了拱手: “多谢苏公子。” 老朱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至少这小子确实是个成器的。 他又指了指身边两位: “这是徐达,和他夫人谢妙颜。” 苏明的表情立刻端正了几分。他整理了一下衣摆,上前两步,双手交叠行了一礼: “见过伯父、伯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初见(第2/2页) 徐达愣了一下。他听到“伯父”这个称呼时,目光在苏明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漫开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公子客气了。妙云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生待她。”谢妙颜站在旁边,微笑着点了点头。 苏明也是一愣,这是通过了?那可太好了。 一直站在苏明身后的徐妙云瞬间红了脸,低着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苏明又认识了蓝玉和李文忠。 苏明看着面前这位壮汉,心中一动,竖起大拇指, “蓝将军,久仰!平云南、定辽东,捕渔尔海大破北元,生擒北元皇族,受封国公之位,真猛将也。” 蓝玉听得愣住了,脸上渐渐狂喜,他居然当上国公了? 周围的人也是一惊,认真的看向蓝玉,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难怪陛下如此看重。 老朱也是挑眉,他确实看好蓝玉,是专门给标儿准备的,但还真不知道这么有前途。 不过,苏明又转口继续, “就是脾气不了,跋扈任性,这个得改,不然容易引来杀头之祸。” 听到这话,刚激动的蓝玉迅速冷静下来,苏公子既然这么说,那肯定不会是小问题,估计真是要死人的。 他可还记得,之前提到过蓝玉案。 想了这里,他拱手一礼,表情认真, “多谢苏公子提醒,我一定改。” 苏明点头,也不多说,反正只要朱标不死,蓝玉的问题就不大,能改最好。 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文忠,这可是三国演义中赵云的原型啊,还是会害羞的杀神屠夫。 “见过李将军,后人可是把你的事迹写进小说了,有机会聊聊。” 李文忠疑惑点头,他的什么事迹? “行,有机会再聊,也可以切磋一下,你的功夫不错。” 蓝玉也是眼睛一亮, “对,切磋一下。” 苏明哈哈一笑,点头答应下来。 下一位是宋濂,老先生笑着点头,先开口了, “多谢苏公子送来的书籍,后世的科学一道让老夫也是受益非浅,大开眼界了。” 苏明心中一动,难怪老朱会让这人过来了,这位可不是酸儒,是实用主义。 “宋师的大名,我在后世也听过,希望这次来后世能让你满意。” 宋濂笑着点头,表示会好好学习。 然后是两位尚书,再往后是一群他没听过的官员。徐妙云小声在旁边解释,都是她天工院的人才。苏明这才明白过来,一一打过招呼。 等所有人都认识了一遍,苏明侧身让出梁红玉和李师师,向众人介绍: “这两位是今天的访客,梁红玉和李师师,来自北宋。” 梁红玉和李师师同时上前一步,朝众人行了一礼。 两人的动作都有些僵硬,因为面前这些人——皇帝、皇后、太子、国公、将军、尚书,随便哪一个都是在史书上留过名字的人物。 她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啊,心中狂跳。 全都介绍完,苏明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他看向老朱, “老朱,胡惟慵呢?已经被你宰了?” 老朱的脸又黑了,很是不爽, “你小子什么意思?胡惟慵造反那是以后的事情,咱是那种乱杀的人吗?” 苏明睁大眼睛看向对方,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不是? “所以,他自杀了,背后中剑那种?” 噗嗤,马皇后没忍住笑了出来,其他人也是差点笑出声。 老朱黑着脸盯着苏明,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形象已经彻底崩了。 “你可别乱说,他在府里好好待着呢,昨天还上报,说是突然喜欢上了钓鱼,清闲得很。” 苏明瞬间就听懂了,这是名义上挂了丞相的职位,但根本不管事了。 他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不错啊,老朱你这拿捏人的水平真高,应该也没人教你啊?” 听到这个,老朱就得意起来了,摆了摆手, “这还用教?长了脑袋自然就懂了。既然你小子都开口了,只要胡惟慵安分点,咱也答应让他富贵一生。” 苏明笑了笑,他其实也不在乎,不过既然救下一个,那对方总得表示表示吧? 大明,胡惟慵眼睛亮了,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苏明看向众人, “行吧,差不多了,我先跟你们说下这里的规则。” 众人目光看向他。 第186章 老朱的杀意 第186章老朱的杀意 苏明先招呼所有人停下来,站在灵田边上的空地上。 他环视了一圈,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 “我先跟你们说一下规则。这空间的通行凭证就是你们来时用的邀请函。” 他顿了一下, “你们在心里默念一下,邀请函。” 众人依言照做。 一片金光闪过,每个人面前都浮出一张半透明的邀请函,就是他们穿越时看到的那张,边缘泛着淡金色的纹路。 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喜,还以为这神奇的东西只能用一次呢。 苏明接着说: “这个就是你们来这里的凭证。使用它可以随时往返于空间和大明之间。不过——” 他看了徐妙云一眼, “如果妙云取消了你的名字,这个凭证也会收回。” 众人恍然。有人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张漂浮的金色卡片,像是要把它记在心里。 蓝玉伸手碰了一下,指尖穿过去,像是摸到了一层温热的空气。 老朱却没有急着研究邀请函,他眯着眼看向苏明,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你小子不会是不想管饭吧?” 众人一愣,随即都反应过来。 对啊,随时可以返回大明,那岂不是不用管饭了? 有些人想到后世那些美食,突然觉得也不是非要随时返回。 苏明白了老朱一眼,语气干脆利落: “那肯定不能管。现在是三十人,以后就是上百,甚至几百人,怎么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啊,这里可没厕所。要方便请回自己的世界。” 众人一时无语。 徐达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褐色的土地,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大湖,像是在确认什么。蓝玉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徐妙云站在旁边,脸微微红了一下,往前一步开口: “苏明,我这次还带来很多珍宝,都是大家一起送的。之前没来得及取出来。等回了客厅我取给你。” 苏明听到这话,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不过还是有问题,他赶紧询问系统, “系统,我让他们处理饭后垃圾应该可以吧?” 一秒后,系统回复了, 【可以,本系统会自行判断,请不要试图卡bug】 苏明挑了挑眉,居然被防住了?行吧,那就老实点,反正不亏。 他转头看了徐妙云一眼,又扫了一圈众人,语气立刻变了: “来的都是客人。后世的美食管够,不过卫生得自己负责。” 老朱这才满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算你小子有良心。放心,这宝地咱可比你在乎,绝对不会让人胡来。” 他和马皇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个判断,这小子不是那种讲规矩的人,但只要不乱来,也好相处。 这样就够了,双方又没什么冲突,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算问题。 事情交代完了,众人终于走到了灵田边上。 老朱第一个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里的叶子,指尖捻了一下,然后满脸惊喜地抬起头: “居然已经种好了?” 苏明站在旁边,笑着解释: “这一亩已经种了土豆,而且可以直接收获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个已经绑定了,所以也算是你大明的。够意思吧?” 老朱哈哈大笑: “太够意思了!多谢了!” 他转头看向蓝玉和朱棣, “都别愣着了,动手。” 蓝玉一马当先,挽起袖子就蹲了下去,准备徒手挖。 苏明一看,赶紧拦住, “急什么,你这不得挖出血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老朱的杀意(第2/2页) 他向旁边地上一指,无数流光凭空汇聚在那里,很快就凝聚成了全新的农具。 众人都是一脸震撼,凭空造物啊,这真是神仙手段。 蓝玉抢先上前拿过一把铲子,敲了敲, “好料子!做成兵器都够了。” 朱棣跟在他后面,抓起旁边一把铲子,其他也是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拿起农具。 天工院的人的最多,一群人一分,完全够用。 苏明没有加入,他朝老朱招了招手: “老朱,你过来一下。” 老朱刚从地里刨出半个土豆,听到声音拍掉手上的泥站起来: “啥事?咱正忙着呢。” 苏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就这一亩地,要不了这么多人。你之前不是问了个问题吗?” 老朱一拍大腿,泥点子溅到了袍角上: “差点忘了正事!你快说说,宗室制度要怎么改?” 说完他又让朱标过来一起听。 “标儿,先别挖了,过来听听。” 朱标和徐妙云都跟了过来,现场则是马皇后主持。 苏明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身看了梁红玉和李师师一眼,两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挖土豆的身影发愣。 他朝她们招了招手: “过来一下,给你们介绍一下。” 梁红玉和李师师走近了几步。 苏明指着老朱: “这位是明朝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 梁红玉整个人僵了一下,李师师也愣住了,两人同时屈膝行礼,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郑重。 这居然还是一位开国皇帝,那可不一般。 老朱倒是没有端架子,随意摆了摆手: “不用客气。咱是大明的,管不到你们。” 两人这才直起身,悄悄松了口气。 梁红玉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苏明,声音压得很低: “苏公子,大宋之后就是明朝吗?” 苏明摇了摇头: “你们之前已经知道了。北宋是被金国灭的。至于南宋——” 他停了一下, “是被蒙古人建立的元朝所灭。而元朝,就是被老朱推翻的。” 李师师的小脸瞬间白了。 她攥着袖口的手指猛地收紧,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意: “公子的意思是……异族入主中原了?” 苏明点了点头。老朱在旁边冷哼一声,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火气: “那都是你们宋朝皇帝太废物了。异族统治下的百姓有多惨,不用咱来说了吧?” 苏明意外的看了眼老朱,这话说的,大明之后也是异族呢。 李师师和梁红玉的脸都白了,那确实不用说,五胡乱华的惨剧她们都记得。 北宋朝堂上彻底炸了。 蔡京站在文官列中,脸色惨白,他听到“蒙古人”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 “异族入主中原……那岂不是再现五胡乱华之惨剧?” 百官脸色铁青,有人低着头盯着地面,但全身都在颤抖,有人在擦额头的汗。 赵佶跌坐在御座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目光散着,眼中全是恐惧。 “辽人,金人,蒙古人,怎么可能?” 没有人再说话。 殿外那片天幕上,老朱的身影还站在田埂边,手里捏着半个沾着泥的土豆,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意。 “你们现在是宋徽宗当朝是吧,那更是废物中的废物,简直丢光了咱华夏一族的脸。” 李师师和梁红玉浑身一颤,她们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意,刺得生痛。 开国皇帝,果然不同凡响。 第187章 燕云 第187章燕云 北宋朝堂上的安静只持续了几息。 然后赵佶猛地推开面前的案桌。奏折、砚台、笔洗哗啦啦翻了一地。瓷片碎屑迸溅到几位近臣的袍角上。 桌子:你有病吧?推多少次了? 他抓起最后一只完好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汤顺着地砖的缝隙慢慢洇开。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个明太祖算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了, “他凭什么这样欺辱朕!跟大宋太祖相比,他什么都不是!” 他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像是在等谁来接他的话。没有人看他。 殿内所有官员都转过了身,围向蔡京的方向。声音此起彼伏地压过来,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羊。 “蔡相!现在该怎么办?” “金人已经够麻烦了,后面还有蒙古人?大宋还有几年?” “异族南下,咱们这些人还有活路吗?” 有人声音发颤,有人攥着笏板的手一直在抖。有人干脆把笏板扔在地上,两只手空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蔡京被围在中间,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稳住局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个善于揣摩上意的权臣,不是能挽狂澜于既倒的能臣。 他攥着笏板的手指抖了两下,最终低下头,沉默着退回了文官列中。 围着他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想再追问一句,看到他那副模样,又把话吞了回去。 真是废物啊,平时多嚣张,现在不说话了? 皇宫之外的街巷里,百姓们比朝堂上更乱。 一个卖菜的老妇人站在自家摊位后面,仰头看着天幕,声音发颤: “前有金人,后有蒙古人……大宋两次被异族所灭,这朝廷也太废物了!”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这样的朝廷,还能怎么办?等着被屠城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有人开始往家里跑,有人站在原地发呆。有人仰着头看天幕,像是在等一个不会来的好消息。 卖炊饼的摊贩把担子撂在地上,蹲在墙根下,两手抱着头,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镇江大营里,将士们围在韩世忠身边。连几位官职比他高的将领也凑了过来,脸色都不好看。 一个络腮胡子的校尉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韩头儿,异族南下……咱们这些当兵的,还能打得过吗?” “是啊,我倒是不怕死,可上面那些人,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 韩世忠没有开口。 他仰着头看天幕,目光落在梁红玉的身影上。也落在那片褐色的灵田和穿龙袍的皇帝身上。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他想知道答案。 岳家庄,男孩挺直了身子,后背却在不停的流汗,那是针刺的痛。 在他身后,中年妇女忍着泪,小心的将针刺入孩子皮肤下,一下又一下。 而在一旁,那位中年男子看了眼天幕,终于开口: “五郞,你真想清楚了,可能会死。” 男孩转过头,汗水顺着流下,但语气很坚定, “总有人要去,孩儿想去。” 他又补了一句,似是打趣, “我叫岳飞,飞上天也正常。” 中年人叹了口气, “行吧,你今年也十三岁了,那为父就先给你取个字,就叫鹏举吧,飞得再高也没事。” 岳飞认真点头,看向天幕,似乎有了点信心。 大唐太极殿里的气氛也不轻松。 李世民让人取来地图铺在案上,几位重臣围上来。 李靖弯腰看了一会儿,伸手在燕云那片区域画了一圈: “燕云一丢,中原门户大开。北方异族南下再无险可守。” 他的语气很平,但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时候用了力,指节微微泛白。 李世民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做过很多次推演之后的笃定: “而且没有战马产地。宋朝只能不停被动挨打。除非出个名将,否则根本没法逆转。” 房玄龄捻着胡须没有接话。魏征垂着眼帘难得没有开口。两人都盯着地图上那片空白的区域,看了很久。 “这局,有点难破啊,那位苏公子要怎么做呢?” 现代空间里,苏明在心里给老朱点了个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燕云(第2/2页) 他看到梁红玉和李师师的脸色依然发白。两人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变轻了。 李师师的目光落在老朱身上,落在那件龙袍上,像是在确认那个人真的存在。 梁红玉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双手无力的放下。 苏明放轻了声音: “不用紧张。虽然宋朝被异族灭了,但老朱又抢回来了。汉族文化还是传承下来了。” 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有接话,这个安慰一点都不好听。 梁红玉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李师师偏过头去看远处那片大湖,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把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 苏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对了,老朱的事迹说太多你们也听不懂。但有一件你们肯定能明白。” 梁红玉定了定神,抬起头来看他: “是什么?” 苏明侧身指向老朱,语气放得平直: “老朱收回了燕云十六州。华夏再次一统。” 梁红玉整个人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像是被人从正面推了一下,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才稳住。 李师师也怔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那双一直垂着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直直地看着老朱的背影。 没有人比她们更明白这件事情的意义。 大宋从建国那天起就在想收回燕云,想了上百年,一次都没有成功。那是插在每一个宋人心口的一根刺。 梁红玉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哑意: “小女子代燕云百姓,谢明皇帝大恩!” 她跪得利落,头低下去,额头几乎贴到自己的手背上,没有犹豫。 老朱被她这一下弄得愣了一瞬,随即上前一步弯腰伸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起来,这是咱该做的。” 他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你们那位太祖皇帝死得早,说不定他也能收回燕云。” 李师师站在旁边,她的脸色并没有变好,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那个答案太重会砸到自己: “听苏公子的意思……难道大宋一直都没有收回燕云吗?” 苏明摇了摇头,语气平直: “没有。燕云自石敬瑭割让出去,经过四百多年,才被老朱收回来。” 现场安静了一瞬。 梁红玉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没有抬起来。 李师师低着头,没有说话,但攥着袖口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四百多年,四代人的时间,燕云十六州一直在异族手里。 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后世评价大宋皇帝只有“垃圾”两个字。 北宋朝堂上,百官沉默着。 赵佶也不叫了,收回燕云,这是连太祖都没做到的事情,他完全找到不借口了。 没有人再围蔡京了,因为所有人都听到那句话——“四百多年”。 燕云丢了四百多年。 这是一种所有人都不愿面对却又必须承认的耻辱。 有人慢慢退回了自己的位置,有人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笏板。有人盯着地砖缝里的碎瓷片发呆,像是要把那些碎片数清楚。 大宋各处的街巷里,有人砸了摊子,有人攥着拳头骂出声,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 有点血性的人已经破口大骂了, “朝廷无能,丧权辱国啊!” “四百年,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还有什么脸面?” 燕云的百姓更是绝望,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仰着头嘶喊。有人默默收拾行囊,但收拾到一半又停下了,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门槛上,她早就没有家了。她仰头看着天幕,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这种日子,还要过四百年…… 老朱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话题彻底揭过去: “不说宋朝这个晦气玩意了。” 他看向苏明,语气换了一种,比方才认真了不少, “你快说说咱问的那个事。宗氏政策到底要怎么搞?咱可是花了钱的,你小子可别又只说一半。” 苏明哈哈一笑,也觉得对北宋的刺激差不多了,先让他们缓缓。 “行,这就说。” 第188章 老朱的宗室难题 第188章老朱的宗室难题 苏明抬了一下手,空地上凭空多出一套桌椅。 几张木椅围着一张圆桌,桌上摆着茶壶和几个瓷杯,热气正从壶嘴冒出来。 老朱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伸手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朱标、徐妙云也跟着落座。 梁红玉和李师师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些凭空出现的桌椅茶水,两人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苏明朝她们招了招手: “过来坐吧,站着也听不清。” 两人这才挪了几步,在桌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苏明喝了口茶,先看向梁红玉两人,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 “老朱给后代定了个规矩,宗室人员不得经商、做官,俸禄由朝廷直接发放。但时间一长,宗室人数越来越多,朝廷完全负担不起了,所以找我帮忙想想办法。” 老朱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上次听你说宗室人口有几十万,咱也明白肯定得改。但总不能不养吧,毕竟也是咱老朱家的后人。”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咱原本是想直接三代以后就不管了,可总感觉不甘心。要是老朱家的后人连饭都没得吃,那咱这祖辈也没脸啊。” 苏明听完没有急着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 天幕下,各朝代的人也都听明白了。 这种事情历来就有,没有一个朝代能绕开。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端着酒杯,眉头微微皱着。他还没考虑过宗室的问题,但听老朱这么一说,他意识到大秦迟早也要面对。 他转头看了扶苏一眼,没有说什么。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的目光也沉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李渊,又看了一眼站在侧边的李承乾和长乐,心思转了几转。 “汉朝的宗室到后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可大明的宗室是完全靠朝廷养着的,那就更麻烦了。” 魏征在旁边点了一下头: “这办法用在大明身上,确实不一样。” 苏明放下茶杯,先问了老朱一个问题: “老朱,我先问问,大明宗室的土地是怎么安排的?” 老朱回答得很快: “自然是朝廷安排的。除了这些,咱不允许他们买卖田地。” 苏明点了点头,又问: “那大明的田税是按什么收的?” 老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答了: “那当然是按鱼鳞图册记录的田亩数来收。有多少田就交多少税,谁都不例外。” 苏明眼睛亮了一下,他记得之前看过一些小说,建议老朱按田地多少来收税,当时他就觉得奇怪,因为鱼鳞图册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老朱可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自然清楚问题在哪。 苏明再次追问: “那有免税额度吗?” 老朱的表情明显尴尬了一瞬: “宗室确实免税。但只限朝廷给的地。至于其他人——一些功臣咱给了一定的免税田,但新买的田必须交税。” 苏明竖起大拇指: “这一点老朱你做得确实不错。” 他顿了一下: “可惜朱棣把这口子给开了,导致明末到处都是免税田。” 老朱的眉头猛地拧起来: “咱定下的制度又被后人改了?” 苏明点头: “是。朱棣毕竟是造反上位的,为了拉拢官员,宣布士子可免除部分赋和役。” 老朱和朱标同时皱眉。 朱标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朱棣,目光里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审视。朱棣站在原地,表情复杂,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苏明继续说: “严格来说,朱棣开的这口子并不大。对朝廷的影响很小,但口子一旦开了,就会越来越大。” 他想了想: “到嘉靖年间,宗室、勋贵官员、士子基本都是免税状态。地方乡绅也将田依附在这些人名下。结果就是无人交税,税全压在百姓身上了。” 老朱猛地拍案而起: “混账东西!居然敢不交税!没有税,朝廷哪来的钱!百姓哪养得起这么多吃白饭的!” 朱标也沉着脸,手搭在膝盖上,没有接话,但他看向朱棣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愚蠢,这种口子也是能开的?不知道那些文官是什么德行? 苏明没有等他们继续发火,直接开口: “所以在说方案之前,先确定一条——所有人必须交税,包括宗室。” 老朱愣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坐回椅子里,点了一下头: “行,咱信你。你接着说。” 苏明点头,有了这个前提,后面的事情才能继续,不然全是白说。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一个蓝色的圆出现在空中,不等几人惊讶,他又再次划了几下,将圆分成几份。 这其实就是数据表里的饼图。 “你们看,这个圆就代表一个宗室能获利的总收入,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将收入分成很多块。” 他再挥手,每一个扇形旁边标注上文字。 “对于宗室制度,我采用了三轨制,包括财政补贴、爵位俸禄和养老保险三个方面。” “第一个财政补贴,以州府为单位,取地方税收的一成作为补贴总额,其中80%平均分配给境内所有宗室成员,20%作为资金,奖励给从事公益、举报地方税收舞弊等有功的宗室成员。” “这里建议宗室推举代表组成税收监督队,可查看地方账目,但不能干预地方行政,而且补贴要按籍贯来发,防止有人跑到税收高的地方去。” “当然,为了平衡,税收高的需要划拨一定比例给税收低的地区,比如边镇,这叫支付转移,保证一定的公平。”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这一条有点狠啊,基本上把宗室和地方官员对立了起来。 老朱瞬时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妙处: “妙啊,宗室是咱朱家的人,让他们别闲着,监督一下地方,确实很不错。” 苏明也是笑道: “宗室再怎么差那也是大明宗室,地方官员还敢直接杀了不成,不杀那就有暴露的风险。” 朱标也是点头,这话确实没错,笑着低声补充一句: “补贴是按税收总量来算的,那偷税漏税就损害了全体宗室的利益,他们自然会上心,绝对天天盯着税收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老朱的宗室难题(第2/2页) 老朱嘴角一翘: “咱觉得那个20%的奖励更妙,这样宗室和官员一起作弊也难度很大,毕竟人心隔肚皮。” 众人点头,谁敢保证不会有人为了钱告密?万一出错了,那可是杀头的罪。 当然这个平均分配也有意思,大宗和小宗得到的钱一样,这样宗室内部也很难达成统一意见。 苏明给了众人一点思考的时间后,再次开口: “这一条目的是保证宗室成员至少不会饿死,同样也有利于相互监督。而且,这是按总人数算的,那生的多可不是好事了。” 众人都眼睛一亮,这个他们还真没想到。 老朱一拍大腿: “对对对,这样他们自己就会有顾虑了,别跟猪似,一直生。如此一来,也不至于有几十万宗室了。” 苏明笑了笑,继续开口: “爵位俸禄也要改,有了基本生活保证,那朝廷就只发放前面四级的俸禄,而且每一宗只能有一位继承人享受,同样的,这俸禄也要交税。” “与此同时,朝廷也放宽宗室从事各行各业的限制,可以科举、从军、经商,设立宗室创业基金,帮助有想法的宗室创业。” “不过,毕竟是宗室,所以科举这条路必须有限制。” 老朱原本还皱眉,但听到这句又点了下头: “从军和经商咱也没意见,他们也不能天天吃白饭,至于科举……” “嗯,不如就只允许镇国、辅国、奉国中尉这三个级别科举吧,而且最高只能到正三品,这样也不算坏了规矩。” 朱标仔细想了想也点头,还算合理。 苏明也觉得还行,爵位高的不让科举,爵位低的反而可以,这也是一种平衡,老朱确实有把刷子。 “最后这个养老保险比较重要,算是宗室成员最后的保障。” “所有宗室的税收,每年取一成放入养老金中积累起来,等宗室成员达到50岁后,可以定时领取一定数量的钱养老。” “领取标准分三部分,计算方法为基础养老金*(评价等级+特殊贡献)。” 苏明将公式写出来,又仔细讲解: “其中基础养老金为当地农民年收入的五倍,这个年收入取上一年的数据,需要由户部、地方官、乡绅代表三方协同核算,每年公示并上报。” “评价等级为优、良、合格、差四级,加权参数分别为2、1.5、1、0.8,由宗人府评定,评定标准要公开、明确。” “特殊贡献加权为0.5-2,这个贡献评定需要开朝会讨论,刊印天下,让其他宗室学习。” 苏明说完了,这些可都是他精心得出的方案,漏洞肯定有,但绝对比现在的制度好上一万倍。 50岁也是计算过的,古代人寿命太低,这个数字刚刚好。 众人都是一惊,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 老朱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连忙提问: “当地农民年收入,这个真能算出来?” 苏明肯定点头,同时看向妙云,她立刻会意开口: “陛下放心,天工院有教过这种统计方法,户部的人应该能学会。” 苏明这才补充: “老朱,你可别小看这个数字,这东西掌握在朝廷手里,再对应上全国地图,各地的情况就清楚了。” 老朱和朱标都是一愣,脑海里想像了一下,眼睛都亮了。 “妙啊,有了这数字,哪里有问题一看就知道了,这可比奏折管用多了。” “父皇说的对,奏折里说得再多,也不如看一眼最终的数字来得明白。” 听到这,苏明也是再次提醒两人: “老朱,你得给官员提个醒,以后的奏折里必须有明确的数据,不要说什么大概、若干之类的,至少也要有个范围,不然就是废话。” “比如年新增田地,占用的田地,商户增加多少,粮食产量多少,等等,凡是能算出来的,都要列成表格上报。” 老朱点头: “说的对,那些个文官,开口就是千里万里,真正受灾多少咱完全不知道。” 老朱哈哈一笑,看了眼朱标,这才开口: “最妙的还是把宗室和百姓绑在了一起,这样宗室自然就要关心百姓的情况,不然他们拿到的钱只会越来越少。” 朱标自然是早就想到了,这才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是啊,宗室到了地方,如果不加管束,只会祸害百姓,现在就不一样了,百姓过得不好,那他们也别想好过。” 一旁的李师师和梁红玉眼睛都直了,居然还能这样?将宗室和百姓生活绑定,这是什么天才想法? 李师师一脸崇拜地看向苏明,震惊之余也是小声询问: “那,地方上会不会和宗室勾结,故意往高了报?” 老朱看了眼对方,笑了笑: “小姑娘想的浅了,报高了,那上交的税自然也要高,你猜谁更吃亏?” 朱标也是一笑: “报低了也不行,那说明地方官治理太差,那就别想升官了,朝廷还会派人去查他。” 李师师一惊,原来如此,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这么说,他们最后只能如实上报,不然麻烦更大?” “哈哈哈,这就是最妙的一步,逼着他们老实点。” 苏明也是满意,最后又补上一条: “最后就是可以建立官营海贸集团,拿出几成利润分给所有宗室,这样也能刺激他们向海外扩张,而不是天天盯着大明那点土地。” 海外! 老朱心中一动,这跟他之前想的到一些配合上了。 他早就没有禁海的想法了,但一直不知道该放开多少,今天这个倒是提醒他了。 他转头看了眼远处的老四,心中有了决定。 “不错,咱也知道这个世界很大,确实没必要把目光都盯着大明,出去也好,省得给百姓添麻烦。” “标儿,你回去后好好想想,哪些宗室第一批出海,让他们自己出钱造船。” “是,儿臣明白了。” 朱标心中一动,是得给那些弟弟找点事做了。尤其是老二老三他们,脾气太暴,留在大明迟早出事。 老朱安排好也是大笑, “太好了,苏小子果然厉害,这三百二十两金子,花的太值了!” 苏明:??? “系统,你给我出来!” ——这章四千多字,不好拆分。大家觉得这样设计如何,有兴趣的可以讨论一下。 第189章 土豆挖出来了 第189章土豆挖出来了 苏明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老朱,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猛地回过味来。 他退后半步,在心里叫出系统: “系统,老朱花了三百二十两黄金,你居然只给我一百两?” 系统回复得很快,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 【宿主冷静,度量标准不一样。目标实际花费为二百两黄金。】 苏明在心里迅速换算了一遍。大明一斤十六两,一两约三十七克,现代一斤十两,一两五十克。 老朱确实只花了二百两黄金,按现代的克数折算下来差不多是三百二十两。 他刚想点头,又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就算按二百两算,你也抽了一半。而且你一个系统,为什么会需要黄金?” 系统这次停顿了一瞬: 【黄金只是媒介。系统需要的是依附在此媒介上的能量。】 “能量”这个词在苏明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世界本源、信仰之力、源质之类的东西闪了一遍,但他拿不准系统要的到底是哪一种。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虽然心疼那笔被抽走的钱,但转念一想,他现在已经靠系统赚了很多钱了,不能太贪心了。系统能正常运行才是最重要的,抽成就抽成吧。 大唐太极殿里的气氛正在悄悄变化。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目光落在那张还浮在空中的图表上。 他想了好一会,感觉苏明给出的办法比大唐现在使用的好很多,尤其是将宗室和百姓的关系重新理了一遍。 魏征往前迈了一步: “臣请陛下立刻让户部讨论此策。宗室不能继续这样放任下去了。”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台下,李道宗眉头拧成了一团。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这法子对咱们限制太多了。又是交税又是监督,还让旁支跟我们拿一样的钱,这算什么?” 旁边几人低声附和,但没人敢把声音抬高。 李渊坐在侧位上捻着胡须,目光在那些低声议论的宗室身上扫了一圈又收回来。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已经让人把苏明说的那套方案抄录下来了。 他把竹简递给扶苏: “先拿去跟萧何和冯去疾讨论,一次解决,免得后面麻烦。” 扶苏双手接过来: “父皇的意思是……大秦也需要尽早定下章程?” 嬴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起另一件事, “大明宗室人多,分布到各地,这就是现成的情报和监督网,这东西很有用处。” 扶苏了然,父皇想的果然跟他一样,他也想到了这个。 比起税收,他也更在意这方法能迅速稳定地方,宗室和百姓不一样,地方官很难忽悠他们。 大明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沿海地区的几位宗室代表喜形于色。 一个穿深色锦袍的中年人转头压低声音: “可以出海了?那谁还在乎朝廷那点钱?凑钱造船才是正事。” 旁边几人连连点头,已经开始盘算哪几家可以合伙了。 几位藩王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岂有此理,咱们居然也要交税?而且凭什么咱们的后代不能科举,这还有尊卑吗?我们辛苦守边,他们就坐在家里等着分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土豆挖出来了(第2/2页)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表情也不算好看。 大明的街巷里,百姓们的议论比朝堂上热闹得多。 一个老农仰头看了一会儿天幕,挠了挠后脑勺: “这办法咱听不太懂,但好像宗室以后不能随便欺负人了?”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了一句: “反正跟咱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那些王爷家的管事,连咱家菜地都敢占,以后要是敢乱来,宗室自己就先不干了。” 街对面一个卖布的中年妇人放下手里的布匹,插了一句嘴: “我听着那意思是,宗室以后要靠税收分钱,那他们就得盯着税收。要是哪个官员偷税漏税,宗室第一个不答应。” 旁边几个人都点了点头,有人补充道: “那咱是不是也能去告状了?以前告了也没人管,现在宗室自己盯着,总得有人管了吧?” 卖布的妇人想了想: “也不好说,但总比以前强。” 茶馆里几个穿短打的汉子围坐一桌,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放下茶碗: “按天幕说的,王爷们也得交税了,这可真是头一回。” 对面一个瘦一些的接话: “交税是好事。以前那些大户把田挂在勋贵名下,一文钱税都不用交,全压在咱头上。要是真能把这口子堵上,咱的担子能轻不少。” 旁边几个人都跟着点头。 “不过,咱其实比较好奇,那个什么农民全年收入是怎么算的?这真能算准吗?” “不知道,不过徐真人说有办法,那应该是没问题吧?” 最乱的还是汴京。 朝堂上已经没有人关心什么宗室不宗室了。 赵佶缩在御座里,手指攥着扶手,不停派人去打探外面的消息。 蔡京站在文官列前端,额头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渗,袖子湿了一大片。 大宋两次被异族所灭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就不算平静的汴京。 街巷里的议论声一声比一声大,甚至能听到有人在聚众闹事,情况不太妙啊。 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囊,有人在打听哪条路还能走,还有人蹲在自家门口发呆,不知道该做什么。 空间里的气氛倒是完全相反。 老朱和朱标在桌边又商量了一会儿,方案的大框架已经定了下来,剩下的细节回去再补。 他正要再问苏明几句关于养老金的事情,田埂那边忽然传来马皇后的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重八,土豆都挖出来了。” 老朱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田埂那边大步走去。朱标跟在他身后,步子也不慢。 苏明和徐妙云对视一眼,也跟着走过去。梁红玉和李师师也很好奇,土豆到底是什么,也跟在了人群后面。 所有人都围到田埂边的时候,那堆土豆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土褐色光泽,堆得像一座小山。 蓝玉正蹲在旁边拿起一颗掂了掂,又放下,换了一颗更大的,咧嘴笑了一下。 老朱已经抱了两颗最大的走到空地边上,蹲下来把土豆并排放好,左看右看,像是看不够。 他转头朝苏明招手,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 “秤呢?赶紧的!” 第190章 新商品 第190章新商品 土豆山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堆土褐色的块茎上。 老朱蹲在土豆堆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抬头看向苏明: “快称称,看看到底有多少。” 苏明点了点头,正要抬手施法,老朱猛地站起来拦了一下: “别别别!你那法术一下子就算出来了,没意思。咱要亲眼看着一筐一筐称出来,那才舒服。” 苏明愣了一下,放下手,笑了一声,抬手在虚空中一挥。 无数光点汇聚过来,在空地上一字排开,变成十几个柳条筐和一把落地秤。秤杆是铁铸的,秤盘宽大,刻度清晰。 蓝玉第一个弯腰,两手一把抱起一堆的土豆,转头招呼李文忠: “搭把手。” 李文忠走过来,两人一起装,很快把筐抬上秤盘。 宋濂站在秤旁,手里握着笔,低头看了一眼刻度,报了个数,旁边一位天工院的年轻官员迅速记在纸上。 一筐接一筐,土豆在秤盘上堆起来又卸下去,堆成小山又逐渐平下去。 蓝玉的动作很快,李文忠配合得也利索,筐子来回穿梭,秤杆上的砣一次次挪动位置。宋濂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报着数,笔尖在纸上游走。 最后一筐土豆卸下来的时候,秤盘空了。 蓝玉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转头看向宋濂。 宋濂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算错。 他抬起头,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数字,再抬起来时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朱急了,大步走过去伸手摇了摇他的肩膀: “多少啊?你倒是说啊!” 宋濂被他摇得晃了两下,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又哑又颤: “八千四百斤……陛下,八千四百斤!” 他话音刚落,眼泪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现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炸开了。 蓝玉猛地一挥手,笑声震得耳朵发麻。 李文忠拍了一下旁边的筐沿,发出一声闷响。 天工院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攥着拳头,有人蹲下来摸了摸空了的秤盘。 老朱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堆已经搬空的土豆山位置,嘴角抽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又长又响的笑。 李师师和梁红玉站在人群外围,两人还有点懵。 梁红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滚落的一颗小土豆,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小声说了一句: “八千四百斤……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李师师也接过一颗,在手里掂了掂。 徐妙云注意到了两人的表情,主动走过来解释: “这叫土豆,可以当主粮,也可以当菜。煮着吃、烤着吃、炒着吃都行。” 梁红玉愣住了:“主粮?”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其貌不扬的土褐色块茎, “一亩八千四百斤的主粮?” 徐妙云摇了摇头: “这是用了后世的方法才能有这么多。在大明,估计两三千斤顶天了。” 天幕下,大明百姓已经疯了。 有人跪在地上朝天幕磕头,有人抱着邻居的肩膀又笑又喊,有人蹲在墙角捂着脸哭出了声。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良久没有放下来。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放下了酒杯,他转头看了扶苏一眼,扶苏也正看着他。父子俩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个数字已经刻在了所有人脑子里。 最离奇的是汴京。 原本已经乱成一片的街巷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天幕里那片空地上堆过的土豆山位置,像是要确认那个数字是真的。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后世有仙粮!能带回大宋!” 街巷里像被风吹过的水面一样动了起来,有人开始往家里跑,有人挤在告示栏前面争着看什么,有人在街上大声说“还能种出来”,声音此起彼伏。 朝堂上,蔡京终于动了。 他没有请示赵佶,直接转头对旁边的官员下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新商品(第2/2页) “立刻贴出皇榜,征召天下种田好手。七天后试种仙粮!” 赵佶缩在御座上,看着百官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忙活起来,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扯了扯蔡京的袖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有粮又怎么样?那就能打得过金人和蒙古人了?” 蔡京没有回头,只甩下一句: “官家先看看再说。” 赵佶张了张嘴,看着根本没回头的蔡京,又看向忙碌的百官,突然感觉,这个大宋,似乎已经不是他的了? 空间里,苏明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空筐和秤。估计那位小公主快醒了。 他抬了一下手,所有土豆从筐里飞起来,在空中汇成一道土褐色的洪流,朝远处那座灰色仓库涌去。 老朱看到这一幕,急得直挠头: “你慢点!别磕坏了!” 苏明回头看了他一眼: “放在仓库里,等回了大明可以直接传送过去。现在先种下土豆才是正事。” 老朱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徐妙云: “种子呢?商城不是能买种子吗?” 徐妙云已经打开了商城界面,很快找到土豆种子——切成标准块状的,每一块大小均匀,切口平整。 她看了一眼积分余额,刚才那一波收获已经提供了足够的积分,她迅速操作了几下。 筐里很快又堆满了切好的土豆块。 蓝玉等人二话不说,弯腰就干,一人一垄,把土豆块按进土里。 这一次不止一亩,十一亩地全都要种上。 等种子都买好了,徐妙云看着商城界面,忽然“咦”了一声。 她快步走到苏明旁边,压低声音说: “商城里有新东西了。应该是正式访客才能买的特殊物品。” 苏明一愣,他打开商城界面看了一眼,果然在角落里多了一个新的列表,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通行令】:限购三次,费用十两黄金。可以让访客召唤而来的一人离开附属空间。 【护身卡】:限购三次,费用二十两黄金。可以免除一次致命伤害,仅限访客召唤人物,且在原世界无效。 苏明眼睛亮了一下。这系统确实会赚钱,十两黄金就是四十多万。 不过这个功能倒是解决了大问题,不然召唤过来的人只能待在空间里。 护身卡也不错,现在来的都是大人物,要是死了可就麻烦大了。 老朱一听有这好东西,果然来了兴致。 他看了一会儿正忙着种土豆的蓝玉几人,想了想,把朱标叫了过来: “标儿,你出去看看。后世那些东西,多见识见识对你有好处。” 朱标愣了一下: “父皇,那你呢?” 老朱摆了摆手: “咱在这儿盯着土豆。这十一亩地是咱大明第一茬,不能出半点差错。” 朱标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劝,又看向母后。 马皇后同样摇头, “我就不去了,你是太子,好好学。” 徐妙云也跑到父母那边,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 徐达和谢妙颜对视了一眼,谢妙颜先开了口,语气温和: “我们就不去了。又不懂什么,出去也是给你添麻烦,我们在的话,有些事你就不方便做了。” 徐达在旁边点了点头: “你好好跟着苏公子就行。我们在这儿帮陛下盯着地。” 徐妙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父母的意思,脸上微微红了一下,没有再多说。 最终,只有朱标一个人站在了苏明旁边。 他的腰间挂着一块令牌,玉制的,很漂亮,至于【护身卡】,那玩意是隐形的,出事了才能看出效果。 当然,钱自然是老朱出的,又让他心痛了一回。 苏明看了一眼面前的光幕,通行令还有两次没有使用。 他转头看了朱标一眼: “走吧,先回客厅。” 朱标点了点头,跟着苏明朝空间的出口方向走去。 徐妙云、梁红玉、李师师也跟上。 ——做了个小手术,更新暂时不变,后续看情况。 第191章 不一样的方法 第191章不一样的方法 马皇后弯腰捡起一颗滚到田埂边的小土豆。 直起身时,她余光扫到自己面前那块光屏。 原本灰色的“无法使用”字样消失了,变成了一行清晰的小字。 她伸手点了一下,光屏猛地展开,变成一块约莫肩膀宽的透明画面。 里面正显示着一间明亮的客厅。 她看到了苏明、徐妙云、朱标,还有那两个大宋女子。 她快步走回田埂边,拍了拍老朱的肩膀。 老朱正蹲在垄沟边查看刚埋下去的土豆块,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他看到那块展开的光屏时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碰了一下。 画面跟着他的手指滑动了一下,他“咦”了一声: “这不是那小子客厅吗?怎么还能看?” 马皇后在旁边说: “刚才不能用的,现在突然就能了。” 宋濂听到两人对话,放下手里的册子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捻着胡须想了想: “陛下,方才苏公子也在,若也能用,便是在天幕里看天幕,无穷无尽,所以才会暂时关闭。” “如今他离开了,自然就恢复了。” 老朱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泥: “有道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屏边缘,发现那个发弹幕的输入框还亮着。 随手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户部的人,赶紧规划好,等咱回来种土豆。” 蓝玉正弯腰往垄沟里放土豆块,看到弹幕飘出来时直起身抹了把汗:“陛下在发弹幕?” 李文忠在他旁边接了一句:“弹幕在哪儿?” 蓝玉朝自己面前那块光屏努了努嘴。 李文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屏,也打开了。 不一会儿,散在十一亩地里的众人都陆续打开了随身天幕。 一边种地一边看客厅里的画面。 有人看得入神忘了放土豆,被旁边的人喊了一声才回过神。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正站在地图前面跟李靖说话。 那行弹幕飘出来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光屏,输入框亮着,但那个“咨询”按钮始终没有出现。 他抬起头对旁边的房玄龄说了一句: “大明的皇帝已经可以在后世随意发话了。” 房玄龄捻着胡须没有接话。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也看到了那行弹幕。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转头看了扶苏一眼: “大明又走在了前面。” 扶苏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现代客厅里,苏明正带着几人参观。 朱标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在那些陌生的器物上来回扫过,脚下没有动,但头转得很慢。 他在天幕里见过这些东西,但真正站在这间屋子里看,感觉完全不同。 光线从头顶均匀地洒下来,没有烛火的摇晃,没有油灯的气味。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响。 他蹲下来看了扫地机器人的底座好一会儿,没有伸手碰,只是看。 徐妙云走在他旁边,一样一样地介绍着。 她指着头顶的灯: “这是电灯,不用油也不用蜡,按一下开关就亮了。” 朱标伸手在开关上按了一下,灯灭了,又按了一下,灯亮了。 他反复试了两次,嘴角弯了一下。 她又指向墙角那台正在充电的白色圆盘: “那个叫扫地机器人,自己会扫地,脏了就出来转一圈。” 朱标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看它从底座上滑出来转了一圈又滑回去。 他没有问什么,但眼睛一直跟着它移动。 梁红玉和李师师跟在后面,也在听。 梁红玉的目光在那些陌生的器物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用眼睛记下每一个细节。 李师师走得很轻,目光在那些发光的、自动的、不用人碰就能动的东西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像是在确认它们真的不需要人管。 她看到扫地机器人从墙角滑出来转了一圈又回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开口问。 朱标走到那个银白色的机器人助手面前停了下来。 它在充电座上安静地立着,头部的蓝色灯环缓缓转动。 徐妙云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是小白,可以说话,也可以帮你拿东西。” 朱标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过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它……会累吗?” 徐妙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会,它用电的。” 朱标没有再追问,但他又看了小白一会儿才转开目光。 苏明站在客厅另一侧,侧耳听了一下,转头看向徐妙云: “卧室里有人醒了。你去把人带出来。” 徐妙云点了点头,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 片刻之后她牵着一个小姑娘走回客厅。 小姑娘穿着一件浅藕色的短襦,头发扎成两个小髻,攥着徐妙云的手,步子有点紧。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看到梁红玉和李师师时眼神松了一点,又转向朱标,最后落在苏明身上。 攥着徐妙云衣袖的手指又紧了一下。 苏明蹲下来跟她平视,声音放轻了些: “别怕。这里是大宋以后的世界。你叫赵福金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不一样的方法(第2/2页) 小姑娘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开口。 徐妙云在旁边帮她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位是李师师,这位是梁红玉,都是大宋的人。” 赵福金听到“大宋的人”四个字时明显松了口气。 目光在梁红玉和李师师身上停了一下,又转向朱标,又转回苏明。 像是要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住。 苏明站起来,没有急着跟赵福金多说,先看向徐妙云: “你之前说带了东西过来?” 徐妙云笑了一下,走到桌前取下腰间的布袋,放在桌面上抖了一下袋口。 桌上立刻多出十几样东西。 金牌、玉佩、玉狮子、金佛、蒙古金刀、字画、宝剑,每一样都整整齐齐地摆着。 赵福金三人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珍宝,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 徐妙云一样一样地介绍: “这是陛下送的金牌。” 她拿起那块巴掌大小的金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背面有“明德真人”四个字。 “这是马皇后的玉佩。” “这是李文忠托我带来的玉狮子,说是想问问他家小子的事情。” 苏明眉头一跳,大明战神?你要是听了,那不得死人? “这是胡惟庸的金佛。这是蓝玉的蒙古金刀。” “这是宋濂的字画。”她展开那幅字画又卷起来,“这是朱棣的宝剑。” 东西很多,徐妙云介绍了好一会才结束。 苏明每听一样眼睛就亮一分。 他把那尊玉狮子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拿起那幅字画展开扫了一眼又小心地卷好。 每一样都是精品,苏明全都很喜欢,心中狂喜,这些要是能出手,估计都是天价。 当然他可不傻,这些都是收藏品,绝对不会拿去卖的,他又不缺钱。 胡惟慵居然还送礼了,这倒是不枉他之前说了一嘴,至少命是保住了,也算是还礼了。 他把那些珍宝一件一件收回空间戒指里。 这一手凭空收物的动作让梁红玉和李师师同时退了一步。 赵福金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攥着徐妙云衣袖的手指又收紧了。 徐妙云注意到三人的反应,轻声说了一句: “别怕,这是空间法术。” 三人谁都没有接话,但目光还落在苏明那只收走珍宝的手上。 苏明把东西收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的计划重新过了一遍。 梁红玉和李师师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一个是被赎出来的营妓,一个是名妓。赵福金虽然是公主,但在朝堂上也说不上话。 而且现在可是蔡京这位权臣的天下,别说公主,皇帝都不好使。 这三人跟徐妙云、扶苏、长乐完全不一样。她们三个加起来也影响不了北宋朝局的走向。 但天幕还在直播,整个北宋的百姓和官员都在看着。 这才是他手里真正能用的牌。 还有一个关键,他不想让宋徽宗和宋钦宗这两个狗逼摘了桃子,他们就该钉在耻辱柱上一万年。 所以,他准备玩一波大的。 而在此之前,他得先把北宋仅剩的那点体面彻底撕碎,让天下百姓看清楚。 只有北宋乱起来,才能有突破口。 他转向那三位大宋女子,开口时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 “你们想知道,为什么会召唤你们三人来后世吗?” 三人互视一眼,最后同时点头。 苏明看着她们,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因为……大宋需要你们来拯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梁红玉的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把这句话放在心里过一遍。 李师师攥着袖口的手指又收紧了。 目光在苏明脸上停了几息,像是想从他脸上分辨出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赵福金站在两人中间,脸上全是迷茫,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宋怎么了? 朱标站在几步之外,听到这句话时侧了一下头,看了苏明一眼。 他在天幕里看过苏明做的那些事,妙云、扶苏、长乐。 每个人来的时候苏明都有不同的办法,有用大道理的,有用亲情的,有用利益的。 但这一次他说的是“拯救”,朱标已经明白了。 北宋跟前三个朝代不一样。 那三位女子在朝堂上能说的话有限,关键是,在这个时间点,北宋太烂了,时间也不多了。 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一条,很疯狂的路。 他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他很好奇,苏明到底要怎么才能做到? 另一边,徐妙云却还没有完全明白。 她眉头微微拧着,目光在苏明和那三位大宋女子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她没想明白,就凭这三个人,怎么救? 苏明没有急着往下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三人一眼,语气比方才轻了一些: “具体怎么做我会告诉你们。但第一步,你们要先看清楚大宋是什么样子。” 以李师师三人的身份和年龄,应该还没接受过政治相关知识,不能像之前几人一样对待,他要当一位老师。 ——这个时间点,北宋确实烂完了,那就直接掀桌子。 第192章 重文轻武 第192章重文轻武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 梁红玉三人坐在中间那张大沙发上,肩膀都绷着,赵福金坐在两人中间,两只手攥着裙摆,目光在苏明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 朱标坐在靠窗的那张沙发上,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明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似乎在期待什么。 苏明和徐妙云并肩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徐妙云安静地靠着靠背,目光一直在苏明身上。 苏明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说到宋朝,有一个绕不过去的东西,重文轻武。整个宋朝就是一场大型社会实验,” 他一摊手,带着嘲讽, “结果就是告诉后人,纯粹的文官治国,就是一个笑话。”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切进了北宋朝堂。 文官们全都脸色大变,这绝对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同时也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他们顾不上仙神了,直接破口大骂。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我大宋众正盈朝,岂容这般侮辱。” “官家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才是前所未有之治世。” 蔡京站在文官列前端,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只是垂下眼,没有开口。 殿内少数的几名武将低着头,不敢让人看到他们的表情,但手却握紧了。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的手指在案沿上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李靖一眼: “纯粹的文官治国……什么叫文官治国?难道让文官领兵打仗?” 李靖微微摇头: “陛下,臣想象不出。” 房玄龄捻着胡须没有说话,魏征站在侧边,眉头也拧了一下。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放下酒杯,看了扶苏一眼,扶苏也摇了摇头,两人都没有开口,但目光都落在那道天幕上。 苏明没有停下。 他看了一眼梁红玉和李师师,确认两人都在认真听,才继续往下说: “这个政策的起因,要从大唐后期说起。唐初用的是府兵制,士兵有自己的田产,平时种地、战时出征,自备武器粮草,朝廷不用花太多钱养兵。” 他顿了一下, “但没过太久,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府兵的地被豪强占了,士兵没了田产,自然就没法再自备装备出征。府兵制就崩溃了。”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转头看向户部尚书: “府兵的田地,现在可有被侵占的情况?” 户部尚书连忙上前一步,额角已经渗了汗: “陛下……臣回去立刻清查。” 李世民没有接话,又转回天幕,但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府兵如果没有田,那可就太严重了,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李渊坐在侧位上,手指攥着椅子的扶手,没有开口,但脸色也不好看。 苏明继续说: “府兵制崩溃之后,朝廷改用了募兵制。国家出钱招人当兵,士兵吃军饷,不再自己种地。” 他停了一下,语气沉了一点, “但在执行的时候出了大问题——朝廷允许地方将领自行招兵。将领自己招的人,自然只听将领的命令,不认朝廷。结果就是,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由盛转衰,从此陷入武将割据的局面。” 大唐,太极殿安静了。 李世民双目泛红,大唐由盛转衰!武将割据! “混账!哪个蠢货定下的制度,居然让武将自行招兵?闲自己死得太慢了吗?” 百官也是有点懵,这也太夸张了,傻子吗? 梁红玉的眉头拧了一下。她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所以宋太祖吸取了唐末的教训,开始重文轻武?” 苏明看了她一眼,果然是会功夫的,有点知识: “宋太祖结束乱世之后,吸取了大唐的教训,开始限制武将的权力。这一点本身没错。” 他顿了顿, “但他死得太早了。后面的皇帝把这一条推向极端,形成了以文御武的传统——文官指挥武将,文官决定怎么打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重文轻武(第2/2页) 李师师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 “以文御武……那武将还怎么打仗?” 苏明轻轻一笑: “你说到点子上了。武将没有自主权,每打一仗都要等文官批准,战机稍纵即逝,等命令到了,仗已经输了。” 他没有多解释,转回话题, “以文御武的后果自然就是军队战斗力极为低下。别说跟辽国、西夏、金国打了,连对付造反的农民军都费劲。” 梁红玉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搭在膝盖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些话,然后问了一句: “那文官权力这么大……效果又如何?” 苏明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 “据史书记载,北宋一共持续一百六十七年,期间爆发的农民起义,总共两百三十次。平均一年两次。这就是士大夫的功劳。” 梁红玉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李师师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赵福金坐在两人中间,攥着裙摆的手指收紧了,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北宋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水烧开了一样翻腾起来。 一位年轻文官猛地站出来,声音又急又响: “胡说!我大宋士大夫勤政爱民,岂容后世之人如此污蔑!”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有人拍案,有人涨红了脸,有人转身看向蔡京的方向。 蔡京垂着眼帘没有开口,他攥着木质朝仪的手指抖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拦阻。 他很清楚,这是真的,那些人也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汴京的街巷里却安静了下来。 卖菜的老妇人站在摊子后面,仰头看着天幕,那行数字还在她脑子里打转。 一年两次。她活了五十多年,见过逃荒的,见过卖儿的,见过因为交不上税被打断腿的。 她没去过别的地方,以前总觉得那是命,天灾人祸躲不过。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天灾,那是士大夫治出来的结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子上那些蔫了的菜叶,没有说一句话。 茶馆门口,几个穿短打的汉子围在一起。 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一年两次造反?咱小时候隔壁村就闹过一回,官兵来了打不过,最后朝廷招安了事。那叫什么事?”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了一句: “那咱这些年交的税,到底是养了兵还是养了官?” 没有人回答他,但好几个人都往朝堂方向看了一眼。 百姓们对所谓才高八斗的士大夫们,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汴京西城一家书铺门口,几个穿青衫的读书人站在一起。 年纪稍长的那位低声说了一句: “两百三十次……若是真的,那大宋的百姓确实过得不好。”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攥着书卷,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他说这是士大夫的功劳,这不就是在说咱们读书人欺压百姓吗?” 年长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有两百三十次?他们都不想活了?” 年轻的书生张了张嘴,没有答上来。他把书卷攥在手里攥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一个小院里,富商抬头看着天幕,声音不高不低: “那些当官的,天天说圣人之道,说仁义礼智信,结果底下的人一年造反两回。” 他的儿子冷笑一声: “反都反了,说明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们这几年走商又不是没见过,这大宋,烂透了。” 赵福金坐在沙发上,攥着裙摆的手指松开了,脸色有点白。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 “所以……我大宋的百姓,真的过得那么苦?” 苏明看着这位小公主,没有因为她小就心软,也没有绕弯子: “比你想的还要苦。” 赵福金低下头,不再说话。 第193章 脸都不要了 第193章脸都不要了 空间里,老朱直起身,把手里的土豆块放下,在衣摆上擦了擦泥。 他站在垄沟旁边想了一会儿,眉头拧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前些日子已经改革了兵部,也让武将入了内阁,为的就是防止将来文官做大、军队被文官彻底捏在手里。 但天幕里苏明那番话还是让他有些放心不下。 “后世的军队又是怎么弄的?文官和武将的问题,他们解决了没有?” 他想了想,直接点开咨询按钮,把那句话打了进去。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综合评估结果:咨询费用为四百两黄金(或等价物品)。】 老朱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嘴角抽了一下,想骂两句,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伸手在确认键上点了一下,又把农具捡起来,弯腰继续往垄沟里放土豆块。 客厅里,苏明正要继续往下说,眼前忽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收到信息,类型:咨询】 【提交人:徐妙云】 【发起人:明太祖-朱元璋】 【报酬:两百两黄金】 【信息内容:妙云,帮咱问问,后世的军队又是怎么弄的,文官和武将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是否确认回答?】 苏明嘴角抽了一下,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四百两黄金,系统抽走一半,到手里就剩两百两,近千万就这么被抽走了。 但这个问题确实不便宜,毕竟是关于军队建设的内容,放在哪个朝代都是核心机密。 他没有犹豫太久,点了一下确认,他记得这个时间点应该有军营开放日,是可以参观的,实在不行也可以看视频: “老朱还真是心急。他这是想看我们这里的军队吧。” 旁边几人同时眼睛一亮。 朱标也坐直了,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赵福金坐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跟着坐直了一点。 苏明看到众人的反应,笑了一下: “别急,肯定带你们看,但需要时间来安排。先继续聊。” 天幕上,两条弹幕几乎同时飘了出来。 (唐太宗-李世民):明皇帝问得好。 (秦始皇-嬴政):善。 老朱正弯腰往垄沟里放土豆块,抬头看到那两条弹幕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两声,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之前心疼金子的那点情绪被这两条弹幕冲淡了不少。 贵是贵了点,但这功能确实是方便,有想问的直接就能问。 苏明收回目光,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他看向那三位大宋女子,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大宋武力太弱,而北方又同时出现了辽国、西夏和金国。大宋跟他们交战,基本都输。也就在你们离开的这一年,赵佶有了联金灭辽的想法。” 梁红玉和李师师同时坐直了身子。 梁红玉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他真做了?结果如何?” 苏明点了点头: “他做了。辽国确实被灭了。但大宋在此次灭辽战争中的表现,只能用非常差来形容,全靠金国出力。”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直, “金国看到大宋的军队不堪一击,迅速看穿了大宋的弱点,所以决定把大宋也一起灭掉。” 梁红玉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李师师脸色发白,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合上了。 两人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这个,宋金才打了起来。 赵福金坐在两人中间,她还没有听过汴京城破的事,攥着裙摆的手指收紧了: “然后呢?” 苏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1125年秋,也就是你们那个时间线的十年后,金国南下,第一次包围了汴京。” 李师师猛地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脸都不要了(第2/2页) “第一次?那还有几次?” 苏明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总共两次。” 他站起身,走到电视前面,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亮起来,那三位大宋女子同时往后缩了一下——赵福金往后靠了靠,梁红玉的手搭上了刀柄,李师师攥着袖口的手指又收紧了。 她们之前听徐妙云说起过电视这东西,但亲眼看到一面漆黑的墙忽然亮起来,还是被吓了一跳。 苏明没有解释太多,从手机里找到一段视频,投到电视上。 画面亮起来之后,他转头看向她们: “这是后世根据史书记载制作的动画,相当于皮影戏,能帮助你们了解那段历史。” 三人没有开口,但目光都落在了屏幕上。 朱标也转过了头,饶有兴致地看着。 视频从一面旗帜开始。 旗帜在金黄色的背景上翻卷,上面用陌生的文字写着什么。 旁白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1125年秋,金太宗以北宋收留金国叛将张觉为由,兵分东西两路南下攻宋。】 画面切换到一幅地图,两支金色的箭头从北方同时南下,一支沿着太行山东麓疾驰,另一支穿过山西,直指黄河。 【金军来势凶猛,其中东路军进展神速,接连攻下燕山府、中山等地,渡过黄河,直逼汴京城下。】 画面上出现一座城墙的轮廓,城外旗帜密布,城头上的士兵身影模糊,看不清脸,但那种压迫感透过画面沉甸甸地压下来。 【面对危局,惊慌失措的宋徽宗于1126年1月18日匆忙将皇位内禅给太子赵桓(宋钦宗),自己则以南巡为名,准备逃跑。】 赵福金猛地站了起来。 她站在沙发前面,两只手攥着裙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 “父皇……怎么能逃跑?那百姓怎么办?”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自己说出口的话震了一下,又慢慢坐了回去,目光还落在屏幕上,但眼睛里的光,在慢慢熄灭。 李师师和梁红玉都没有开口。李师师低着头,攥着袖口的手指收得很紧。 朱标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姿态依然放松,但他看了赵福金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苏明、徐妙云、朱标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向赵福金投去了同情的目光,这算什么,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北宋朝堂上,赵佶的脸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拍案沿,声音又尖又急: “胡说八道!这叫避其锋芒!金国那么厉害,不跑等死吗?” 他喘了几口气,转头看向蔡京, “立刻召集百官,商议迁都之事!汴京不能待了!” 蔡京站在原地,手里的朝仪攥得发白,没有接话。旁边几位文官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转头看向别处。 一个年轻官员压着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兵还没到城下,就要迁都?这不得被人笑死?” 旁边的人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汴京的街巷里却热闹了。 一个蹲在自家门槛上的老汉把烟杆往地上一磕: “皇帝跑了?城还没围就要跑?那咱怎么办?”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声音发紧: “天子跑了,那汴京城还有谁守?” 一位小二瞪着眼,感觉不可思议, “兵临城下了,皇帝直接传位给太子,人跑了,这不是扯蛋吗?” 小院里,那富商也是一脸震惊, “这也行?这官家连那位小公主都不如。” 旁边,他的儿子也是一脸无语, “这大宋,真的烂透了。” 无数百姓都在疑惑, 脸都不要了,这还叫天子?大宋的天子就这种货色? 第194章 宣和和议 第194章宣和和议 视频没有停。 画面从城墙上的硝烟切回朝堂。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中间那条看不见的线把人群切成了两半。 左侧站着一群人,最前面那人眉骨高耸,嘴唇紧抿,腰间佩剑,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李纲,主战。” 右侧则是另一群人,为首的宽脸长须,垂着眼帘,手里攥着一卷文书,标注写着:“张邦昌,主和。” 两拨人隔着宽阔的大殿,谁也没有看谁。 旁白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宋钦宗即位后,朝廷上下分为主战与主和两派。】 画面上,两派人来回争论,有人挥臂高呼,有人摇头叹息,声音模糊成一片嗡鸣。 但镜头很快聚焦到左侧那个佩剑的身影上。 【在关键时刻,时任太常少卿的李纲挺身而出,被钦宗任命为亲征行营使,全权负责开封的防务。】 画面切换到城墙。 李纲的身影出现在城头,深色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垛口后面,伸手指向城外的金军营帐,旁边几个将领围着他,有人点头,有人抱拳领命。 城墙内侧,士兵正在搬运滚木礌石,有人在城墙上架起大锅烧着金汁,热气在冬日的空气里翻卷。 【在李纲的部署下,开封城迅速进入战争状态。】 画面快速闪过几个片段: 士兵在城墙上排列整齐,弓弩手蹲在垛口后面;城门口的拒马被推出来横在路中央;几个工匠蹲在墙角组装一架抛石机。 李纲的身影在这些画面中反复出现,有时在城墙上巡视,有时在营帐里查看地图,有时低头在竹简上写着什么。 【李纲对城防进行了周密部署,准备了充足的防守器械。他亲自登上城墙督战,甚至刺血上书以明抗金之志,并在正月指挥若定,多次击退金军的进攻。】 画面上,李纲站在城头,面前铺着一张染了血的白绢。 他咬破指尖,在绢面上写下一行字,旁边的士兵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然后画面切换到城墙外,金军的云梯被推倒,箭矢如雨点般落向城头,宋军士兵举着盾牌顶住攻势,有人从城墙上扔下点燃的油罐,火光在夜色里炸开。 【此时,只有完颜宗望的东路军约六万人抵达开封城下,兵力有限。而四面八方赶来勤王的宋军陆续集结,总数达到二十余万,在兵力上形成对金军的绝对优势。】 地图上,无数旗帜从大宋各地同时向汴京汇聚。 红色的箭头从南、从西、从东,像潮水一样涌向地图中央那座标注着“汴京”的城。 城外的金军旗帜被一圈红色箭头包围着,显得孤立而单薄。 赵福金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小声说了一句: “那应该能赢了吧……” 梁红玉没有接话。她的手还搭在刀柄上,目光盯在屏幕上,眼底那层凝重的神色没有散去。李师师坐在旁边,手指攥着袖口,没有松。 她们知道,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视频的音乐没有变,但画面忽然暗了一瞬。 【尽管握有军事上的主动权,但宋钦宗及主和派大臣却被金军的声势吓破了胆,急于求和。】 朝堂上的画面重新出现,但这一次,站在右侧的张邦昌往前迈了一步。 他双手托着一卷文书,弯腰呈上去。 御座上的年轻皇帝伸出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抬头。 【完颜宗望提出极为苛刻的议和条件。】 画面定格在一张摊开的绢帛上,字迹工整,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 【巨额赔款: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匹、衣缎百万匹。】 【割让土地: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 【派遣人质:以宰相和亲王为人质。】 【尊金帝为伯父。】 梁红玉的手猛地拍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屏幕,声音又沉又急: “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他怎么不去抢!” “还要割地,称侄儿,这怎么可能答应!” 苏明被她那一下拍得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往电视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屏幕还完好,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之后还得防着点,梁红玉这性格,看到后面那段怕是真要动手。 赵福金坐在旁边,眼泪已经下来了。 她攥着裙摆,声音发颤: “这绝对不行……大宋哪来那么多钱?割了三镇,那北边的门户就全开了……” 她没有说完,低下头,肩膀微微抖着。 北宋朝堂上一片哗然。 一个武将猛地站出来,声音又沉又响: “这样的和议,绝不能答应!割三镇就等于把北方的门户拱手让人!” 旁边几个武将跟着附和,甲片碰撞的声响在殿里响成一片。 文官那边却有人犹豫着没有开口,有人低头盯着地面,有人攥着朝仪的手指微微发抖。 蔡京站在文官列前端,没有动,但他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喃喃,是赵佶的声音,压得极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宣和和议(第2/2页) “原来只要这些?那朕也不用退位啊……” 蔡京的脸色猛地白了一下。他攥着朝仪的手指收紧了,没有转头看赵佶,但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这官家是疯了吧?他居然真的敢签? 心中一紧,他觉得是时候离开了,不然他也得死,他可不想死。 街巷里已经炸了锅。 一个卖布的中年妇人站在摊子后面,声音又尖又亮: “五百万两黄金?汴京城所有人把家底掏空了也不够!” 旁边一个汉子攥着拳头: “割三镇?那北边还有屏障吗?金兵想来就来,咱还怎么活?” 有人开始往城门方向走,有人蹲在墙根下发呆,有人仰着头朝天幕骂了一句: “朝堂上那些大臣,都是吃干饭的?这肯定不能签啊,继续打!” 小院里,富商突然问儿子, “你觉得,官家会答应吗?” 儿子疑惑地看向父亲,很自然摇头, “当然不会答应,这明摆着就是不想和谈,大宋也没那么多钱啊。” 视频停留一会终于动了。 旁白的声音稳稳地继续: 【宋钦宗答应了。】 梁红玉的手还按在沙发扶手上,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李师师闭上了眼。 赵福金眼睛猛的睁大,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为凑齐赔款,北宋朝廷在京城内疯狂搜刮,最终只凑得黄金二十余万两、白银四百余万两。】 官兵闯入民居翻箱倒柜,妇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哭喊,老人跪在地上求饶。 街道上堆满了被搜刮出来的铜器和布匹,有人被按在地上,有人低头把最后几枚铜钱交出来。 【康王赵构和宰相张邦昌被作为人质送往金营。】 两匹马穿过城门,马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一个年长。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史称“宣和和议”。】 四个大字在画面中央停留了很久,墨色浓重,像写在绢帛上又被洇湿了边沿。 梁红玉坐回沙发里,手从扶手上放下来,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 李师师低着头,攥着袖口的手指收得很紧。 赵福金的眼泪还在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有发出声音。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北宋朝堂上死寂一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赵佶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蔡京低着头,攥着朝仪的手指微微发颤。 殿外有风灌进来,吹动案上的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大街上,百姓也安静了,没人能反应过来。 小院里,年轻人目瞪口呆, “这居然也敢答应?疯了吗?” 富商叹息,他想到了,但真的没想到成真了。 “准备一下,我们去苏州,这大宋,真的烂透了。” 视频没有结束。画面暗了一瞬又亮起来,转到一座阴暗的密室里。 两个官员面对面坐着,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姚平仲想率兵偷袭金军大营。” 另一个猛地抬起头,脸色大变: “绝对不能让他成功!否则主战派又要翻天了!” 画面切到金军大营,一封密信被送进帅帐,完颜宗望展开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把信纸放下。 然后画面暗下去。再亮起来时,是一片惨烈的战场——宋军士兵在夜色中被金军包围,有人中箭倒下,有人被长矛刺穿,火光映着无数张惊恐的脸。 旁白的声音没有起伏: 【姚平仲夜袭金营的计划事先泄露,宋军遭遇伏击,死伤惨重。】 朝堂上,宋钦宗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李纲、种师道,撤去军权。传令各军,不得再主动攻击金军。” 梁红玉的手猛地攥紧了,李师师坐在她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勤王大军就在路上……二十万人围着六万,他居然……” 她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完颜宗望意识到,在宋军勤王大军已集结的情况下,继续打下去并无胜算。】 【他借坡下驴,同意将人质由康王赵构换为肃王赵枢,随后于二月初十,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和割地赔款的承诺,从容撤军北返。】 画面定格在一行字上: 【第一次围城战结束。】 旁白的声音沉了一些: 【北宋在占有兵力优势的情况下,由于统治者的怯懦、主和派的掣肘,将一场可能的大胜,变成了城下之盟的屈辱。】 【除了割地,北宋还需支付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的巨额赔款。】 【为凑齐这笔巨款,朝廷在京城内进行了毁灭性的搜刮,财政迅速崩溃。】 苏明暂停了视频。 所有人都麻了,还能更离谱吗? 第195章 只是开胃菜 第195章只是开胃菜 大唐太极殿里传来一声脆响。 李世民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瓷片炸开几瓣,碎屑溅到旁边的案腿边上,茶汤顺着地砖的缝隙慢慢洇开。 他猛地站起来,手按着案沿,指甲在紫檀木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整张脸胀得通红: “这是哪来的混账东西!六万金兵围着二十万宋军,居然还能让金人带着赔款从容撤走?简直没眼看!” 他以为渭水之盟已经足够丢脸了,没想到啊,跟这个一比,他简直大赢特赢。 这北宋的皇帝,怎么能软弱到如此地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撞了两下,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房玄龄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那几根须尖被他攥在指腹间来回搓了两下又松开。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割三镇、赔巨款、送人质……陛下,这不是议和,这就是卖国。”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会说出这么重的话,手里那卷文书攥得边角都皱了。 魏征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刮出来的: “臣读史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屈辱的和议。占有绝对兵力优势,却被六万敌军逼到割地赔款。这已经不是怯懦的问题了,这是……” 他没有说完,但攥着朝仪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压在木面上压出一道凹痕。 程咬金站在武将列中,胸膛起伏了好几下,脸色通红,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转圈的熊。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松开又攥紧,反复了两次,眼角的肌肉一直在跳。 旁边的李靖伸手按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才没有当场骂出声,但那口气堵在胸口,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才咽回去。 弹幕亮了起来。 (唐太宗-李世民):明皇帝,这些可是真的? (秦始皇-嬴政):同问。 老朱正在田埂边把土豆块按进土里,看到弹幕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两条弹幕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他开口。 他低头想了想,最后只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都是真的。史书明明白白记载着。而且,这些只是开胃菜,两位之后可别气着了。” 弹幕安静了几息。 李世民看着‘开胃菜’三字,眼皮疯狂跳动了几下。 这居然还是开胃菜???还能有更离谱的事情? 然后他的弹幕再次发出来,这一次没有称呼,没有客套,直接是一串怒骂: “荒唐!二十万大军围六万敌军,居然割地赔款送人质!这样的皇帝也配坐在龙椅上?主和派那些官员,全是卖国求荣之辈!朕若是那宋钦宗,先把张邦昌等人拖出去砍了,再亲自上城督战!” 字里行间满是压不住的怒火,从皇帝骂到百官,从主和派骂到整个朝廷。 最后一行字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样的朝廷,还不如没有!” 赢政的回复随即跟上,更短,但分量比李世民那句话只重不轻: “懦弱至此,不亡何待。” 这些字,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大秦咸阳宫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连扶苏都忍不住转头看了父皇一眼,赢政端坐着,面色如铁,目光没有离开天幕。 客厅里,苏明不知道弹幕那边已经炸成了什么样子。 他看着面前那三个已经傻掉的大宋女子。 梁红玉坐在沙发边缘,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指节泛白,目光还钉在电视屏幕上那张已经暗下去的地图上。 李师师低着头,攥着袖口的手指收得很紧,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里,肩膀微微绷着。 赵福金坐在两人中间,两只手攥着裙摆,眼泪还在往下淌,打湿了膝头一小片布料,她没有抬手去擦。 苏明停了一会儿,等三人缓了几息,又开口补了几句: “战后大宋的操作更精彩,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蠢到无法理解。” “第一,把李纲、种师道等主战派全部赶出京城。” “第二,主和派认为既然已经议和了,军队就没用了,直接让皇帝把勤王大军全部遣返,只剩下大战后的老弱病残。” “第三,发出割让三镇的诏书,结果三镇百姓拒绝投降,和金国爆发冲突。” 梁红玉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边沿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低头看,声音又沉又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只是开胃菜(第2/2页) “愚蠢!勤王大军遣返了,那第二次围城的时候,汴京城拿什么守?靠那些老弱病残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按在刀柄上,指甲刮过铜皮包着的刀鞘,发出一道细微的摩擦声。 徐妙云坐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确实如此。但皇帝和士大夫们不在乎,他们觉得再来一次就再送钱就行了,他们更担心这些大军会威胁到他们。” 她说完看了赵福金一眼,又收回目光。 李师师坐在沙发上,攥着袖口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腹隔着布料掐进掌心里,嘴唇抿成一条线,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睛却是红的。 赵福金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急,膝盖撞到前面的茶几边沿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没有低头看,两只手攥着裙摆,膝盖一弯就想跪下去。 苏明反应快,伸手一把托住她的手臂,力道不重但很稳,把她整个人往上带了一下,没让她跪下。 赵福金被拦住了,眼泪却更凶了,声音又抖又急: “苏公子,仙人,求你救救大宋……” 她的尾音断在喉咙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苏明叹了口气,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纸面在她手边悬了一瞬,她才伸手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没有擦。 他放轻了声音: “别急。既然召唤了你们三人过来,自然就是为了拯救大宋的。你先坐下,慢慢说。” 赵福金接过纸巾攥在手心里,慢慢坐回沙发里,低着头没有抬起来,肩膀还在微微颤着。 北宋汴京的街巷里已经炸了。 百姓们已经从那天幕上的视频里看完了全部经过。 一个卖布的妇人站在摊子后面,指着天幕,声音又尖又急: “六万人围着咱们二十万人,朝廷居然还割地赔款?那咱们交的税都养了些什么人?” 旁边一个挑着柴的汉子把担子往地上一顿: “养了那些只会下跪的官!金人还没打进来呢,自己先跪下了!” 街口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有人攥着拳头,有人举着手,有人声音发哑: “那些主和派的官,一个都不能留!” “李纲将军被赶走了,谁还替咱们守城?” “割三镇?那金人下次来是不是要割汴京了?” 声音越来越杂,渐渐汇成几个简短的口号。 有人喊“严惩奸臣”,有人喊“召回李纲”,有人喊“加强武备”,嘈杂中却带着一股相似的怒火。 更多的人开始往皇宫方向移动。 起初是几十个,然后越来越多,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举着一块撕下来的布条,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几个字,有人空着手跟在人群后面,有人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方向,咬了咬牙又转回去。 队伍走到宫门前被禁卫拦了下来,但人群没有散,有人高喊: “我们要见官家!” “主和派的官不能留!” “金人还没打来,我们自己先跪了,这算什么?” 禁卫的盾牌横在面前,没有人推挤,但也没有人退开。 皇宫深处,赵佶坐在御座上,外面的喊声隔着几重宫墙传进来,模糊但不间断。 他攥着扶手的手指一直在抖,转头看向蔡京: “外面在喊什么?” 蔡京低着头,声音发紧: “官家,百姓请愿,要求严惩主和派官员。” 赵佶的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 “让禁卫守住宫门,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蔡京应了一声,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他可没忘记,还有第二次围城,他真的不想死啊。 街巷里,也有人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收拾行囊。 一个中年汉子蹲在自家门口把几件旧衣裳叠好塞进包袱里,旁边站着他妻子,怀里抱着一个还没醒的孩子。 她轻声问了一句: “真要走?” 汉子把包袱扎紧,拍了拍上面的灰: “赔款那么多,不都是从咱们身上刮的?留下来等着被抢吗?” 妻子没有再说话。 岳家庄,岳飞双眼茫然,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仗居然还能打成这样? “大宋,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196章 沈秋月 第196章沈秋月 苏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老院长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她说明天下午两点,活动场地已经搭好了,孩子们排练了好几天,就等着上台。 他笑了一下,正要收起手机,余光扫到坐在沙发上的李师师和梁红玉,忽然停了一下。 他重新把手机举起来,拨了回去: “院长,我能不能带几个朋友一起来?她们会唱歌,弹琴也行。”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老院长爽快的笑声: “那敢情好!越多越好,孩子们肯定高兴。” 苏明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走回沙发那边,把孤儿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院里的孩子们想办个小活动,有唱歌跳舞讲故事的。你们要是愿意,明天下午过去给孩子们表演个节目,就当散散心。” 李师师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完全干,但眼睛亮了一下: “给孩子们表演?” 苏明点了点头: “唱个曲儿、弹个琴什么的都行,也可以学一下我这边的歌曲。” 李师师看了梁红玉一眼,两人对视了一下,同时点了头。 梁红玉拍了拍胸爽快表示: “我没问题。不过我没有乐器。” 李师师也跟着看向苏明: “我也没有。” 苏明摆了摆手: “小事。下午带你们去买。” 徐妙云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开口,但她在想那间孤儿院的样子,那是苏明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准备些什么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来,没有说话。 苏明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半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一口气点了五十份,全是大份的。 “空间里那些武将胃口大,多一点比较稳妥。” 视频关掉了。苏明没有继续往下放,晚上再看吧。 他看了一眼梁红玉三人,她们还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已经暗下去的电视屏幕上,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些画面里完全走出来。 他没有催她们,让她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北宋那边需要时间消化,百姓的情绪需要酝酿,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想想后面怎么说。 半个小时后,外卖到了。 苏明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吧,回空间吃饭。” 他带着几人穿过花园那扇银白色的门,重新回到那片淡蓝色的天空下面。 田埂上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老朱光着膀子蹲在垄沟边,正把一颗土豆块按进土里,龙袍被他叠好了搭在旁边一堆没种完的种子上。 蓝玉和李文忠也在旁边忙着,裤腿上全是泥,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老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苏明时咧嘴笑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又惊又喜的喊: “大佬!你可算来了!” (注:下面有点尬,目的只是给朱棣匹配一个对象,不会过分展开,请放心。) 苏明愣了一下,转头一看,一个年轻女子正从田埂那头小跑过来。 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短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表情——那种现代人见到老乡的表情。 这,应该是后面增加的那十个名额中的一人吧? 那女子跑到他面前停下来,微微喘着气,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缓了一下才直起身。 她完全没管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抬头看着苏明: “大佬好,我叫沈秋月。” 苏明心中一动,他记得这个名字,之前妙云提过,被马皇后派人接走的那个成都百姓。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天王盖地虎?” 周围众人同时愣住了。 蓝玉手里的土豆块悬在半空,李文忠直起腰来看向这边,老朱眉头拧了一下,像是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沈秋月(第2/2页) 朱标站在田埂边,目光在那个年轻女子和苏明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开口。 沈秋月却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宝塔镇河妖!” 苏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居然穿越了?” 沈秋月听到这话,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能说的人: “大佬,我可太惨了。过个马路就被一辆大运撞到了大明,醒来就在荒郊野外,身上什么都没有,差点饿死。”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我在大明也是一个人,不知道有没有亲人。穿过来两年了,一直在成都那边给人打零工糊口。要不是马皇后派人找到我,我现在还在饭馆里洗碗。” 苏明沉默了一会儿,这穿越者这么惨,连个系统都没有? 而且听这描述,应该是魂穿,连身体都没了,这没生病死掉真是运气不错。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沈秋月挠了挠头,苦笑了一下: “学的法律,就我这身份,在大明根本用不上。” 苏明听完也沉默了,有点惨,根本不是一套体系的,还是个女子,确实不敢表现出来。 他想了想才开口: “你这专业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现在没法让人永久留在现代,你来这里的时间也短……” 沈秋月倒是比他爽快得多,摆了摆手: “没关系!我穿过来两年了,早就习惯了。现代也没亲人了,回去也没意思。不如留在大明算了。” 到了此时,周围的人终于听明白了,这是个后世人。众人都很震惊,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老朱正眯着眼看沈秋月,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 朱标站在他旁边,弯下腰低声说了句, “父皇,大明的历史都了解差不多了,而且也彻底改变了,她学的律法,影响不大。” 老朱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停了下来,重新看向沈秋月的目光里那层审视的东西淡了一些,换成了别的。 徐妙云站在苏明旁边,一直没有开口,但她的目光在沈秋月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像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就在气氛稍微安静下来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田埂那边走了过来。 朱棣换了一身干活的短褐,裤腿卷到膝盖,手里还攥着一颗没来得及放下去的土豆块,像是刚从垄沟里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才走过来的。 他走到沈秋月面前,干咳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客气: “你……就是沈秋月吧?我……我叫朱棣。” 沈秋月眼睛猛地睁大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脸瞬间红了,声音都高了半度: “永乐大帝!天哪,我可是你的粉丝!” 朱棣的脸瞬间绿了,像是被人当众点了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又张开: “粉丝……是什么意思?” 苏明在旁边笑了一声,替他解释了一句: “就是喜欢你、崇拜你的人。” 朱棣的脸又红了。他站在田埂上,手里那颗土豆块还攥着,原本厚实的脸上浮起一层不太明显的红晕。 老朱站在不远处听到“永乐”两个字时脸色变了一下,但他看了一眼朱棣那张泛红的脸,嘴动了动,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多说。 众人看着朱棣和沈秋月两人都有些泛红的脸,表情各不一样。 蓝玉笑了一声,被李文忠扫了一眼又收住了。 徐妙云眉眼一松,目光在沈秋月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了。 朱标倒是多看了一眼,注意到母后的目光,突然就有了想法,如果是这样,对老四来说也算不错。 苏明笑够了,抬手在虚空中一挥。 五十份外卖凭空出现在田埂边的空地上,叠成几摞,热气从包装缝隙里往外冒,混着饭菜的香味。 他朝众人喊了一声: “先吃饭,吃完再说。” 第197章 私语 第197章私语 空间里的气氛比之前松快了许多。 五十份外卖在田埂边排开,热气从包装缝隙里往外冒,混着饭菜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苏明又找了个空地取出一些桌椅。 蓝玉第一个凑上去,掀开一份盒饭的盖子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二话不说,蹲在田埂边上端着盒饭就开始扒,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土豆,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肉香”,又埋头接着扒。 李文忠站在他旁边,动作比他斯文一些,但筷子落得也不慢,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挑了一下,又夹了一块。 老朱也端了一份盒饭蹲在垄沟边上,光着膀子也不觉得冷。 他夹了一口菜嚼完咽下去,又夹了一口,声音带着满足: “这后世的东西,味道确实不赖。” 他话音刚落,马皇后从旁边走过来,手里也端着盒饭,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高不低: “你先把衣裳穿上。” 老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上身,愣了一下,嘿嘿笑了一声,把外袍扯过来披上。马皇后这才坐到旁边吃了起来。 苏明也端了一份,看了眼众人也是无语,明明有桌椅,一个个都不坐。 连宋濂这位大儒都只是搬个椅子到一边去,跟两位尚书官员边吃边聊,什么风度都没有了。 他看了一眼蹲在田埂边上埋头扒饭的蓝玉,又看了一眼同样吃得飞快的几位武将,嘴角抽了一下。 两千多块钱,他现在确实不太在意了,老朱光两个咨询就贡献了一千多万,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又转头看向另一侧。 李师师三人坐在田埂边缘的草地上,手里端着盒饭,动作比武将那边慢得多。 李师师夹了一筷米饭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梁红玉的筷子在菜盘上停了一会儿才夹起来,吃了几口又放下了。 赵福金坐得离两人近一些,面前那盒饭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搁在盒沿上,目光落在远处的田野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明看了看她们,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得给她们留点时间消化。 短时间内收到那么多炸裂的信息,肯定需要时间的,能吃得下饭就不错了。 他的目光又往远处扫了一圈,注意到徐妙云和沈秋月坐在一棵刚移栽过来的小树旁边,两人肩并肩,手里的盒饭都吃了一半,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沈秋月说话的时候比划了两下,徐妙云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然后变成了那种若有所思的神色。 沈秋月回头飞快地往苏明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转回去,压着声音说: “妙云妹子,我跟你说,我们后世跟古代不一样,都是先谈恋爱再结婚的。” 她顿了一下, “根据我观察,大佬应该是那种闷骚型的。” 徐妙云愣了一下: “闷骚……是什么意思?” 沈秋月咧嘴笑了一下,筷子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就是表面上一本正经,其实心里也挺想的,就是放不开,得有人推他一把。” 她说着压低声音, “你放心,就你这长相,绝对没问题。实在进展慢了——趁他洗澡,直接堵门。” 徐妙云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堵门?” 沈秋月点头,一本正经: “霸王硬上弓,反正你也不亏。” 徐妙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低下头假装扒饭,好半天没说话。 沈秋月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明,然后又凑近了一些: “不过你真要上心点。那个李师师,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我能看得出来,大佬肯定也喜欢那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私语(第2/2页) 徐妙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攥着筷子指腹微微用力。 饭后,马皇后招呼几个人把空饭盒收拢到一起。 五十份外卖全被吃光了,蓝玉等人还觉得没吃饱,都是饭桶。 宋濂主动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几只空盒,叠成一摞,旁边一个天工院的年轻人接过。 马皇后让一个官员带着那摞空盒走到田埂边,白光一闪,空盒连人带光一起消失了,片刻之后官员独自重新出现在原地,手里已经空了。 老朱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明走到沈秋月面前: “要不要一起出门看看?” 沈秋月想了一下,摇头: “不了。我在后世待久了,回大明又不习惯了,不想再折腾。” 她说着目光往田埂那边飘了一下,朱棣正在弯腰收拾地上遗漏的竹筷,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去,耳朵尖泛着一层不太明显的红。 苏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那行。你在这边有什么需要的,跟妙云说就行。不急着做决定。”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眉来眼去的,绝对都动了春心,说不定回去就该安排婚事了。 他转身往出口方向走,李师师、梁红玉、赵福金跟在他身后,徐妙云和朱标也跟上。 一行人穿过银白色的门回到别墅客厅,没有停留,直接走向地下车库。 车库的灯亮起来的时候,那辆银白色的六座车安静地停在车位里,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苏明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看向梁红玉,准确说是她腰间的短刀。 “这刀不能带,在我们这叫管制刀具,犯法的。” 梁红玉一愣,摸了摸腰间的刀,最后还是取了出来。 苏明接过,刀直接消失,被他收到了空间里。 “我先帮你收着,回去的时候还给你。” 梁红玉看着突然消失的刀愣了一下,这才点头。 苏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转头示意其他人上车。 徐妙云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动作利落。 朱标犹豫了一下,坐在第二排右边,李师师三人小声商量后,赵福金坐到了朱标旁边,李师师和梁红玉坐后排。 车门关上之后,车内安静了一瞬。 李师师几人都看向苏明,她们想知道,这个叫汽车的,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 苏明发动车子,转头看了徐妙云一眼: “妙云,你好好学一下怎么驾驶。以后人多了,一辆车不够用,得靠你开另一辆。” 徐妙云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中控屏幕上,像是在努力记住每一个图标的位置。 苏明按下车库遥控,银灰色的卷帘门缓缓升起,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在车头铺成一片明亮的扇形。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别墅区内部的道路。 李师师的脸贴着窗玻璃,目光落在外面的绿化带别墅上,好半天没有说话。 梁红玉的手搭在车门扶手上,攥着又松开,目光一直跟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 赵福金坐在最左边,安静地看着窗外,偶尔眨一下眼睛。 朱标的目光从道路两侧的楼群扫到前方宽阔的路面,偶尔偏头看一眼苏明握方向盘的手势,一直没有开口。 车越开越远,很快就汇入主路,立刻就热闹起来。 北宋,再次安静了,这就是后世? 第198章 聪明人 第198章聪明人 北宋汴京,一座深宅小院里。 富商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那卷叠了一半的绸缎,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他的脖子仰着,目光钉在天幕上那些他完全理解不了的画面里,高楼林立,车流如河,那些铁盒子在路上跑得比马还快。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位小公主的身上。 他看了很久,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咽下什么东西,但嘴里是空的。 儿子从里屋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绳结扎了两道。 他看到父亲站在桌边发呆,脚步顿了一下: “爹,怎么停下了?” 富商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还黏在天幕上那辆正在行驶的银白色汽车上,看着它平稳地转弯,看着它汇入车流,看着那些行人从容地从它旁边走过。 他慢慢开口: “你觉得,大宋和后世相比,怎么样?” 儿子愣了一下,也仰头看了一会儿天幕,然后笃定地回了一句: “没法比。”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 “不说别的,就是那个汽车,放在大宋,什么重骑兵都得被撞死。还有那些路,比咱汴京的御街还宽,还平。” 富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只是汽车和路。你看那些人,走路的时候腰板都是直的,没有一个佝偻着的。” 他顿了一下, “有钱,有装备,有人,还不会重文轻武,甚至还有法术……那大宋这些问题,又算什么呢?” 儿子眉头拧了一下: “爹,你想这些做什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他弯腰又去够桌角的包袱皮,语气急了些, “这大宋已经烂透了,没救了。金兵随时会打过来,那些当官的一个比一个贪,武将一个比一个怂。咱还是赶紧收拾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富商看着儿子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先不收拾了。再等等。” 儿子猛地直起身转过来: “爹!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城门口每天都有人往外跑,粮价已经涨了三成了!再不走,等金兵打过来,想走都走不了!” 富商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那道天幕上,声音低了一些: “你就不觉得奇怪?” 儿子愣住了: “什么奇怪?” 富商伸手指了指天幕: “三个女子,一个名妓,一个武艺不错的安国夫人,还有一个公主。仙人召人去后世,为什么要选一个公主?” 儿子站在桌边,手里攥着包袱皮,半天没有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他想起天幕里那个坐在沙发中间的小姑娘,年纪不大,举止拘谨,攥着裙摆的手指一直没松过。 他之前没多想,只觉得那是大宋的公主,被仙人召去了后世。可父亲这么一问,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他一直忽略的事。 他慢慢松开包袱皮,声音有些发涩: “你是说……” 富商没有等他说完: “仙人要召人,为什么要召一个公主?一个在朝堂上连话都说不上的人,召她去做什么?除非,仙人需要一位大宋的公主来做某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儿子却觉得那几句话像石头一样砸进他耳朵里。 他站在桌边,包袱皮从手里滑落,搭在桌沿上,他没有低头去捡。 同样的念头在汴京城里悄悄地蔓延着,聪明人并不少。 有人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幕,手指攥着袖口攥了很久又松开,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他在纠结。 有人站在城门口,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犹豫了片刻,又收了回来,转身往回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甚至城外的一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没过多久,转了个方向,又往城里跑。 那些猜测太过离谱,没人敢说出口,但无数双眼睛都在看天幕里那个小公主的背影。 皇宫深处,赵佶已经躲到了寝宫里。 殿门紧闭,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在地面上切成一道细长的亮线。 外面偶尔传来模糊的喊声,被宫墙和门扇挡得只剩下嗡嗡的余响,像是隔着一层厚布在闷响。 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目光落在地砖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聪明人(第2/2页) “外面还在喊吗?” 内侍连忙弯腰: “回官家,已经散了一些了……” 赵佶没有再问,身子慢慢不再颤抖。 朝堂上,百官还没有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站在文官列前端的蔡京身上。 官家留下的最后一道旨意是商议迁都,可谁来拿这个主意? 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数自己的呼吸。 一个年轻官员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极低: “蔡相,官家不在,这事总要有个章程。” 蔡京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他不敢,也不想,一但迁都,真的会出事。 官家已经疯了,失了分寸,或者说,官家从来没有分寸。 就像那位明朝开国皇帝说的,就是废物,烂泥扶不上墙那种。 又过了许久,他才说了一句话,声音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 “……先等等吧。” 旁边一位老臣看着他走回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闭上了。 现代成都,苏明的车停在一栋三层建筑前面。 门面不大,深色的木招牌上刻着“锦城乐器行”五个字,两侧的橱窗里摆着几把古琴和一把琵琶,琴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车门打开,几个人陆续下了车。 李师师站定后仰头看了一眼招牌,梁红玉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目光从招牌扫到旁边的橱窗,没有说话但眼神很亮。 赵福金小跑了两步站到梁红玉身边,没有说话,但眼睛已经往橱窗里看了好几眼。 周围的行人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目光聚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有人扭头多看了两眼——那几个穿古装的女子站在乐器行门口,实在太过扎眼。 苏明这次并没有让众人换衣服,他也无所谓了,反正成都穿古装的其实也挺多。 关键在于,这几人太漂亮了,不管穿什么,都会同样吸引眼球,干脆就不麻烦了。 苏明锁好车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别看周围,跟着我走就行。” 徐妙云走在最后,迈上台阶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苏明的背影,想起沈秋月在田埂边上说的那些话——“就你这长相,绝对没问题”“实在不行就霸王硬上弓”。 她的脸热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往前快走了两步,伸手挽住了苏明的胳膊。 苏明被她拉得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被挽住的地方,又偏头看她。 她的耳朵红得发亮,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绷住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暴露了她心里的紧张。 苏明停了一拍,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笑了一声,没有挣开: “走吧。” 徐妙云没有看他,但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慢慢松了一些,步子比方才稳了几分。 朱标走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从苏明和徐妙云身上收回来,落在他旁边那个小小的人影上。 赵福金正低着头跟着走,步子有点碎,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朱标想了想,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赵福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睛瞪大了一些,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朱标语气自然地开口: “跟着走,别走散了。” 赵福金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突然露出笑容,小声应了一句: “……好。” 她的步子比方才稳了一些。 李师师走在最后,脚步比平时慢了一拍。 她看到徐妙云挽住苏明的那个动作,看到苏明低头看她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看到徐妙云泛红的耳根和微微绷着的肩膀。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徐妙云看了她三十七次。 她每次都在数,因为她觉得奇怪,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为什么会那样频繁地打量自己。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她收回目光,快步走到梁红玉旁边,和她并肩站着。 梁红玉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李师师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的目光停在前面两人的身上,眼神闪烁起来,似乎在想什么。 第199章 弹琴? 第199章弹琴? 苏明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木料清漆和金属弦线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空间比外面看着大得多,左侧整面墙挂满了吉他,右侧是几排立式钢琴,中间几排展示架上摆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乐器。 暖黄色的射灯从天花板打下来,落在每一件乐器的漆面上,泛着温润的光。 李师师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她不认识的东西,直接落在角落里一个单独摆放的区域——几架古筝并排立在木架上,旁边挂着一排琵琶,琴身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的呼吸轻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久违的东西。 梁红玉比她快。她大步走过去,在一把琵琶前面停下来,弯腰凑近了看琴面上的纹理。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最粗的那根弦,一声低沉浑厚的响在店里荡开,尾音拖得很长。 她愣了一下,又拨了一下,这次比方才重了些,声音更沉,像是从木头深处震出来的。 她转头看向苏明: “这个声音,比一般的琵琶沉。” 她又拨了一下, “这个有股劲。” 导购小姐姐快步迎上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胸前挂着工牌。 她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师师和梁红玉身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没急着推销,先笑了一声: “几位想看看什么乐器?古典乐器和现代乐器都有,古筝、琵琶、二胡、笛子、箫,都在左手边那个区域。” 李师师已经走到古筝前面了。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碰,而是微微弯下腰,目光沿着琴面从左到右慢慢滑过去。 琴身是深棕色的,木纹细密,弦轴排列整齐。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 “这把筝……面板是桐木的。” 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面板, “桐木面板发音灵敏,声音通透。” 她拨了一根弦,一声清亮的响在店里荡开, “这把的桐木年份应该不短,声音更实。” 导购眼睛一亮: “您真是行家。这是专业级的桐木面板,用的老泡桐,音色确实比普通筝通透。” 李师师没有接话。她又拨了几根弦,手指从低音区滑到高音区,速度不快,但每一个音都干净利落。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又从头来了一遍,这次弹了一小段旋律,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一颗一颗珠子落在玉盘上。 店里几个原本在挑吉他的客人停了下来,转头朝这边看。 导购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断。 等最后一个音落定,李师师收回手,抬头看了导购一眼: “这把筝的高音区偏亮,适合弹《阳关三叠》那样的曲子。” 导购连连点头: “您说得太对了,这把是桐木面板的,高音区确实比较亮。” 李师师又试了旁边另一把,这次拨弦的力度轻了一些,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这把低音更沉,适合《平沙落雁》。” 梁红玉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两把都要了不就完了?” 李师师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两把都要,回去弹给谁听?” 梁红玉理直气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弹琴?(第2/2页) “弹给那些孩子听啊。你不是要去表演吗?一把弹一首,正好。” 李师师没有接话,但她的手又放回了琴面上,像是在感受什么。 苏明靠在旁边的展示柜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转着别的念头。 李师师这水平,放在现代绝对是顶级的演奏家。 她那双手往弦上一放,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这要是开个直播,加上她这长相和身材,完美的肌肤,光是露个脸,直播间就得爆炸。 不对,他把自己这奇怪的想法扔掉,人家来后世可不是为了出名的。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军队里有文工团,文工团的作用就是鼓舞士气。 大宋现在最缺的就是士气,从上到下都缺。 要是李师师能学会几首现代的歌,用古筝或者琵琶弹出来唱出来,那种震撼力,比什么战前动员都管用。 想到文工团,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成都这边正好有一处军营快到开放日了。 他找到公众号看了一眼,时间在后天,刚好明天去福利院表演,不冲突。他点了预约,把手机收起来。 那边李师师已经坐下来了。 她把古筝摆正,双手轻轻搭在弦上,闭了一下眼。然后她动了。 手指落下的时候,声音像是从琴腹深处涌出来的,低沉、绵长,像一条河慢慢铺开。然后高音区亮起来,像水面上跳动的光。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腕转动得很轻,像是每一根弦都知道该怎么碰。 音乐传出,苏明立刻惊醒看了过去。 李师师注意到苏明的目光,笑着点头, “我想弹一曲试试,你要不要听一听,看看效果如何?” 苏明自然没意见,和妙云几人一起来到旁边的休息区。 见众人准备好,李师师终于正式开始。 苏明不认识这首曲子,但真的很好听。 店里的客人围过来了,没有人说话,连导购都站在旁边没动。 曲子不长,最后一个音落定的时候,尾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像水波一圈一圈荡远。 安静了两息,然后有人鼓起掌来,接着更多人鼓掌。 李师师站起来,朝众人微微欠身,然后走到苏明面前: “感觉如何,能让孩子们满意吗?” 苏明竖起大拇指, “绝对满意,顶级享受。” 李师师高兴点头, “那就这把了。” 梁红玉已经选好了自己的东西。 一把琵琶,她试了几把之后挑了那把声音最沉的: “这个跟我合得来。” 还有一套腰鼓,她拎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个轻便,比战鼓好带。声音脆,敲起来不费劲。” 她又拍了两下,鼓面发出崩登崩登的声响,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苏明: “这个也要。” 苏明走到柜台前面结账。 导购把两架古筝、一把琵琶和一套腰鼓打包好,装进几个大纸箱里。 苏明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吧,先回车上。” 空间里,沈秋月皱眉, “这个傻妹妹,人家已经出招了,她居然一点都没意识到?” “润物无声,这手段厉害啊,难怪能在北宋那种鬼地方混得开。” 第200章 女交警 第200章女交警 车刚驶出乐器行所在的那条街,苏明就看到前方路边停着几辆闪着红蓝灯的警车,几位穿着荧光背心的人正在路上指挥车辆靠边。 他松开油门,车慢慢减速,跟着前车停在了路边。 朱标从后排探过身来,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 “这是怎么了?有人拦路?” 苏明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拦路,是查酒驾。” 他指了指前面正在用仪器对着司机吹气的场景, “喝了酒开车很危险,我们这车速你也见识过了,要是喝多了撞上去,轻则受伤,重则没命。所以交警会不定期、不定地点设卡检查。要是查到酒驾,违法的,要罚款、扣分,严重的还要拘留。” 朱标听明白了,点了点头: “跟在大明查夜禁差不多。” 苏明笑了一声: “差不多意思,不过我们这是为了保护行人。” 说话间前车已经开走了,轮到他们了。 一个女交警走上前来,手里拿着酒精检测仪,弯腰朝驾驶座看了一眼,看到苏明车里坐着这么一车人,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李师师穿的是藕色襦裙,梁红玉一身深青色衣服,赵福金坐在后排中间,朱标虽然换了短衫但还是长发。 她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没有多问,只是把仪器递到苏明嘴边: “吹一下。” 苏明含住吹嘴,轻轻吹了一口气。仪器亮了一下绿灯。 女交警收回去看了一眼,点头: “好了,可以走了。注意安全。” 她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苏明踩下油门,车平稳地驶过检查点。 车内安静了几息,除了苏明,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然后梁红玉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刚才那个……是官差?” 苏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也可以这么认为。我们这边的官差分很多种,有处理普通百姓纠纷的,有处理伤人案件的,刚才那种是专门管道路交通的。” 梁红玉没有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刚才看到的画面重新过一遍。然后她又开口,这次声音比方才慢了一些: “你们这里……女子也能当官差?” 苏明这才意识到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她看到的不是“查酒驾”,而是“女子在执法”。 他握着方向盘笑了一声: “当然可以。男女都一样。除了少数特殊行业,关键在于有没有符合要求的能力,不看性别。” 他又补了一句: “不只是官差,军人也一样。女战士、女特种兵、女警察都有。” 车里安静了一瞬。 李师师坐在后排,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什么。 赵福金坐在她旁边,眨了眨眼睛,小声问了一句: “女子……也能当兵?” 苏明点头: “能。而且有些做得比男的还好。下次参观军营,你们就能看到了。” 赵福金没有再问,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像是第一次意识到那双手除了攥裙摆还能做别的。 朱标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动,但目光落在前方那个女交警的方向——她的身影已经被车甩在后方,融进了路边的树影里。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天幕下,这段对话引起的气氛比苏明想象中更复杂。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靠在御座里,目光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车尾上,声音不高不低: “女子当兵,大唐也不是没有过。朕的阿姐平阳昭公主不就带过兵吗?” 房玄龄点了点头: “陛下说得是。平阳昭公主确实是个例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女交警(第2/2页) 魏征站在旁边,难得没有挑刺,只是补了一句: “但那是特例,不是常例。” 李世民没有接话。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放下,转头看了扶苏一眼: “女子当差,在大秦也不是没有过。只是能做好的不多。” 扶苏点了点头: “父皇说得对。大秦的律令没有禁止女子为官,只是女子读书的少,能做到那个位置的自然也少。” 嬴政没有接话,目光却是闪了闪,大秦的女子这么多,有点浪费啊? 大明的反应有点平淡,这当然是因为天幕看多了,接受能力也增加了。 反正天幕上,不时就能看女子在做事,是不是官差不清楚,但经商的却是到处都有,他们也不奇怪了。 最震惊的还是北宋。 汴京的街巷里议论声像潮水一样翻涌。 茶馆门口几个穿青衫的读书人围在一起,一个年纪稍长的拍着桌子: “女子当差?女子当兵?这不是牝鸡司晨吗?礼法何在?” 旁边一个年轻的书生却摇了摇头: “你忘了天幕上那位安国夫人了?后世认可的以军功封爵的,那不就是女子?” “还有古时的妇好,大唐的平阳昭公主,哪个不是战功赫赫?” 年长的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旁边一个卖菜的妇人站在自家摊子后面,插了一句嘴: “你们读书人争来争去,我就问一句——那安国夫人有军功,可你们呢,投降金人了?要脸吗?” 几个读书人同时看了她一眼,没有人接话。 他们也没办法,第一次围城战里,主和派的士大夫太离谱了,让他们很难硬气起来。 他们当然可说,那李纲也是文官,但这话没用,主和派的离谱行为已经把士大夫的名声踩完了。 现在就希望,第二次围城战里,别再搞出更离谱的事情了,不然真的没脸见人了。 小院里,富商从院子里走回堂屋,在椅子上坐下来,顺手倒了一碗凉茶喝了一口。 儿子跟在他身后,眉头还皱着: “爹,你到底在想什么?” 富商把茶碗放下,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你没听那苏公子说吗?女子也能当差当兵。那你说,女子都能做的事情,一个公主做不得?” 儿子愣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站在堂屋里想了很久,最后轻声说了一句: “你是说……那位小公主,也能替大宋做点事?” 富商沉默了一会,突然低声说, “既然女子也能当差,那公主自然也能做皇子才能做的事情。” 儿子大惊,脸色狂变,似乎听到了什么无比荒唐的事情。 车里,苏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几人,笑了一声: “你们也不用奇怪。大明就有一位女战神,叫秦良玉,以军功封侯,皇帝还专门作诗赞赏她的功绩。” 徐妙云和朱标猛地抬起头来: “大明有女侯?” 苏明点了点头: “有。正史记载的。她带的兵叫白杆兵,以军功封侯,在大明武将里排得上号。而且,一直战斗到大明最后一刻。”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徐妙云坐在副驾驶座上,她想起沈秋月说的那些话,又想起刚才那个女交警站在路边挥手的模样。 没人注意到,小小的赵福金也在沉思。 原来,不一定非要是男子? ——预警:靖康之耻会详细描述过程,受不了的可以跳过。 第201章 六甲神兵 第201章六甲神兵 苏明推开门,把琴盒放在走廊角落,转头看了李师师和梁红玉一眼: “先把乐器放到卧室去吧,别磕着了。” 两人各自抱起琴盒上了楼,赵福金跟在后面,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苏明走进客厅,从冰箱里拿出几瓶饮料放在茶几上,可乐、果汁、矿泉水摆了一排。 他拧开一瓶可乐递给朱标: “尝尝。后世的东西,应该比茶有意思。” 朱标接过去看了一眼瓶子里冒着气泡的深褐色液体,抿了一小口。 他眉头皱了一瞬,随即松开,又喝了一口,然后举着瓶子端详了好一会儿: “有气,甜的,还带一点涩。这东西是什么做的?” 苏明随口答了一句: “糖、水、二氧化碳,还有一些调味的东西。” 朱标又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但没把瓶子放下。 徐妙云坐在苏明身边,没有拿饮料,只是安静地靠着沙发靠背。 梁红玉和李师师从楼上下来时,小白正好从墙角滑出来,托盘上放着几碟切好的水果和一小盘坚果。 它稳稳地停在茶几旁边,机械臂抬起,把托盘放到桌面上。 赵福金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小白,目光从它头顶的蓝色灯环移到机械臂上: “它……是活的?” 苏明靠在沙发里: “不算活的,是个机关。会听指令做事。” 赵福金又看了小白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还追着它,直到它转了个方向滑回墙角,在充电座上停下来。 苏明拿起遥控器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多: “明天去福利院,后天参观军营,后面还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位英雄,时间很紧。” 他按下遥控器,电视屏幕亮起来。 大宋那边应该酝酿得差不多了,该上点猛料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电视,梁红玉和李师师的表情都绷了一下。 梁红玉和李师师对视了一眼,梁红玉侧身让开中间的位置,让赵福金坐过去,然后自己在旁边坐下,手搭在膝盖上,表情认真起来。 苏明没有立刻播放。他先看向梁红玉三人,语气认真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第二次围城战了。先说好,你们既然已经来到了后世,那原本的命运就已经改变了。这只是曾经的历史,是用来让你们明白真相的。” 三人同时点了下头。 他又特意看向梁红玉: “还有你,等会儿别把我的电视给砸了,很贵的。” 梁红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太自然,但语气倒是认真的: “绝对不会。我保证。” 苏明看了她两秒,像是确认她真的不会再拍桌子了,这才转回去,找到视频投屏,拉到暂停的地方。 天幕下,北宋安静了下来。 朝堂上没有人说话,街巷里没有人走动,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重新亮起来的天幕,等着它继续说下去。 站在宫门外的人群也安静了,没有人再喊口号。 视频一开始的画面就让人胸口发闷。 地图上,三条线路从汴京向外延伸,大军离开京城朝各自的方向散去。然后画面切到三座城池的轮廓,一个一个画上叉。 【金军第一次围城结束后,北宋本有机会重整河山,但朝廷的应对却充满了矛盾与短视。】 【主战派被贬出京城,二十多万勤王大军遣散。】 【太原、中山、河间三镇被放弃。】 太原的画面终于出现了。城墙高耸,城头上旗帜残破,士兵的身影在垛口后面移动。 旁白的声音沉了下去: 【太原军民在主将王禀、知府张孝纯的率领下拒绝投降,孤城坚守了二百五十多天。】 城墙根底下堆满了滚木礌石的残骸,城墙上布满箭痕和火烧过的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六甲神兵(第2/2页) 赵福金看着那些倚在垛口后面的身影,攥着裙摆的手指没有松开,轻声说了一句: “二百五十多天……他们一直在等援军吧?” 她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没有人回答她。 【但朝廷指挥混乱,援军迟迟不到。名将种师中也在救援途中战死。】 梁红玉看着那个画面,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只是攥着膝盖的手又紧了一分,指节泛白。 旁白继续: 【靖康元年九月初三,王禀力战殉国。太原失守,北方再无阻碍。】 地图再次亮起,两条金色的箭头从北方同时向南推进,速度比第一次快得多。 【太原失守后,金军几乎没有停顿,立即发动了第二次更大规模的南侵。东西两路合兵十五万人。】 【十二月十七日,京城再次被围,第二次围城打响。】 城外密密麻麻的金军旗帜像潮水一样铺展开来,城墙上的宋军身影比之前稀疏了不少。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沉,又被围了,而且还这么快。 视频的画面转向朝堂。 几个官员站成一排,中间那人宽脸长须,正躬身向御座上的年轻皇帝说着什么。 旁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停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说错: 【面对金军的猛攻,宰相何栗和孙傅等人病急乱投医,推荐了市井无赖郭京,声称他身怀道术,可用“六甲神兵”破敌。】 梁红玉听到“六甲神兵”四个字时眉头猛地拧了一下,她转头看了苏明一眼,像是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郭京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矮胖,穿着宽松的道袍,手里握着一把木剑,站在朝堂中央嘴角带笑,正对着御座方向比划。 【至此,历史上最荒唐的一幕发生了。】 【郭京吹嘘只需七千七百七十七人便可生擒金军主帅。宋钦宗深信不疑,授其官职,令其招募“神兵”。】 那些“神兵”站在城门口,有人拎着棍子,有人空着手,有人在聊天,有人蹲在地上抠脚,没有任何队列和军容。 【郭京下令打开宣化门,率“神兵”出战。】 【结果一触即溃。郭京本人趁乱逃走。】 【京城外城至此陷落。】 所有人都傻了。梁红玉几人都是不可置信,还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太原守了二百五十天,等不到援军。堂堂京城,一天就没了?” “这是在开玩笑吧?这种鬼话,官家居然信了?”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手里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毯上,他没有低头去捡,目光还钉在天幕。 “什么玩意?朕没听错吧?” 李靖看了陛下一眼,他的表情也极为奇怪, “陛下没听错,宋朝皇帝想用江湖骗子的神兵来退敌。” 李世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义,太离谱了。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低头喝了口酒才放下: “找江湖术士守城门?” 他看了一眼旁边记录的史官, “记下来。” 空间里,老朱不屑冷笑,根本懒得发表评论。 北宋,百官震惊看向寝宫的方向,那里是官家和太子的地方,没人能理解。 这是什么神奇的想法? 何栗和孙傅两人身子一缩,感觉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 百姓们已经麻木了,这种官家,他们不知道还能靠他做什么? 岳飞:??? 皇宫深处,赵佶坐在寝宫床沿上,他用力的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当作天幕不存在一般。 他的双眼已经红了,不是哭的,是愤怒的,愤怒这天幕为什么要说这些。 “朕是天子,朕没有错,只要迁都,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202章 靖康之耻 第202章靖康之耻 北宋,百姓原本以为神兵退敌已经够离谱了,但接下来的画面才让他们明白,这只是开胃菜。 【外城陷落,宋钦宗彻底绝望,只能答应前往金营议和。】 【金人提出正式议和条件,索要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 李师师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很低: “一千万锭……大宋拿不出这么多。” 徐妙云呵呵冷笑: “当然拿不出,但有人,不,是有畜牲会想办法的。” 【宋钦宗回城开始凑钱,但根本不可能凑出如此巨额的钱财。】 官兵在街巷间穿行,有人敲开一扇扇门,有人从屋里搬出箱笼,有人跪在地上求饶,官兵没有停。 那些画面切得很快,像是讲述者自己也不愿多停留。 然后音乐也低沉起来,预示着将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果然,旁白用低沉的语气说出: 【金人适时提出方案,可以用女人抵债。价格如下。】 画面暗了一瞬,再亮起时,一张纸出现在屏幕中央。纸上的字是血红色的,排列整齐,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 【帝姬、王妃:每人准抵金一千锭。】 【宗姬:每人准抵金五百锭。】 【族姬:每人准抵金二百锭。】 【宗妇:每人准抵银五百锭。】 【族妇:每人准抵银二百锭。】 【贵戚、官民女:每人准抵银一百锭。】 三女猛地站了起来。 梁红玉她盯着那些数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千锭一个公主?他们把大宋的公主当什么了?集市上卖牲口?” 李师师脸色惨白,她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事情绝对会超出她的想象。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人间地狱。 赵福金终于哭出来了。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攥着裙摆的手还在抖,声音又哑又急: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李师师的手紧了紧,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赵福金靠在她肩膀上,肩膀在抖。 汴京的街巷里,天幕上那张血红色的价格表清清楚楚地悬在所有人头顶。 “金人给咱大宋的公主标了价……那咱们汴京城的女人,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什么?” “奇耻大辱,这是在污辱我们所有人。” “果然是蛮子,把人当牲口?” “官家应该不可能同意吧?” “肯定不可能同意啊,官家难道还能把自己的妻女都送出去?那还当什么天子?” 但是,不等他们愤怒,接下来的话直接将所有人打进冰窟。 【宋钦宗再次同意。他下旨开封府尹徐秉哲按此执行。】 朝堂上,几个官员手里的朝仪从手中滑落,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接一声的脆响。 一位老臣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天幕上那道还在播放的画面,声音发哑: “官家……又同意了?”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惊呆了。 【早已投降的官员,为了讨好金人,亲自带兵抓人。这些官员,甚至会直接将自己的妻女也抓起来,毫无道德底线。】 画面里出现官兵的身影,有人走在最前面,穿着官服,手里拿着名册,身后跟着一队士兵。 官员头上有标注,王时雍,吏部尚书。 他们推开一扇扇门,把里面的人拉出来。 一个年轻妇人被两个士兵架着拖出院子,她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风声盖住了。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名册,没有看她。旁边几个士兵低着头,甲片碰撞的声响清脆却沉默。 画面切到另一处。 一个官员带着士兵走进自家院子,他的妻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他看着他们,抬手指了一下,士兵上前把妻子和孩子拉开,妻子挣扎着喊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回话,转身走了出去。 梁红玉的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又放下,她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但没有站起来。 画面切到皇宫。 赵佶的身影出现在一间偏殿里,他手里拿着一个酒杯,地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宫装,一动不动。 旁白的声音很低: 【金军二皇子完颜宗望听说了茂德帝姬的美貌,便指名要人。】 【宋徽宗将其迷晕,冒充歌妓,送入金营。】 梁红玉忍不了了,终于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但猛地一挥手,把茶几上所有东西扫了出去——饮料瓶、果碟、纸巾盒,全部飞出去撞在墙上和地板上,发出杂乱而响亮的声响。 李师师强行抱住了差点倒在地上的赵福金,但赵福金已经双目失神,眼泪不停的流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靖康之耻(第2/2页) 苏明一早就防着梁红玉,发现不对时就已经暂停了,同时一个闪身挡在妙云面前,直接激活护罩,所有东西都被弹了出去。 朱标没有动,他只是放下可乐,脸色阴沉地看着屏幕。 梁红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双目通红,死死盯着停下的画面。 李师师看向苏明,目露哀求, “公子,别让她再看了吧,她承受不住。” 苏明并没有生梁红玉的气,这种有情有义的女子,不发怒才是怪事。 但他并没有答应李师师的请求,而是看向赵福金, 小公主的眼泪不要钱一般流下,瞳孔涣散,仿佛失去生机的木偶。 “坚持住,我知道你很伤心、绝望,但这是你必须承受的。你必须知道一切,然后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的话很沉,也很坚定,渐渐让三人安静下来。 梁红玉看着被自己打飞的东西,说了句抱歉又坐了回去。 李师师也扶着赵福金回沙发上,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好受一些。 良久后,赵福金深吸几口气,终于冷静下来,她看向苏明, “我明白了,我是大宋的帝姬,这一切都是父皇造成的,我要看清楚。” 苏明点头,这才坐下。 视频继续。 【这件事已不可考,但结果并没有区别。】 【公主、嫔妃、王妃、宗室妻女,官员妻女,青楼妓女,还有大量百姓妻女,全部被送往金营】 金军营帐外。 无数女子被押着进入营门,穿着各色衣裳,有人低着头,有人被拖拽着往前走,有人脚步虚浮。 画面从她们身上扫过去,没有特写。 一张名单出现在屏幕中央: 【嫔妃83人】 【王妃24人】 【帝姬(公主)22人】 【低级嫔妃或宗室1692人】 【宫女和宫中歌舞伎1083人】 【宗室的妻子4098人】 【妓女1315人】 【官员或百姓家的女子3319人】 赵福金看着屏幕上那行“帝姬22人”,脸色惨白得吓人,但她没有晕,只是握紧了双手。 李师师的目光则落在‘妓女1315人’上面,沉默不语,手指微微颤抖,这就是自己原本的结局吧。 梁红玉的手搭在膝盖上,胸口有深深的起伏,气息重得让所有人都听到。 【这些人,都成为了金人淫乐的玩物。】 【之前提到的茂德帝姬死于次年,死因:奸淫致死。】 赵福金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眼泪涌出来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小小的身体努力压制着颤抖。 画面再次切到城外。旁白的声音沉了下去: 【金人并不满足,全城搜刮,并将宋徽宗和宋钦宗一并押往上京。】 【开封城无粮可食,百姓以人肉苟活,并引发瘟疫,死者不计其数。】 【金太宗举行了盛大的献俘仪式-。宋徽宗、宋钦宗、郑太后、朱皇后、韦贤妃等被要求举行“牵羊礼”】 【徽钦二帝和两位皇后被要求穿上金朝普通百姓的衣服,头缠帕头,身披羊裘(羊皮)】 【其他妃子和大臣则裸露上身(肉袒),像动物一样被人牵着】 几个人影弯着腰在地上慢慢爬行,身上披着羊皮,旁边站着金兵。 两个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头缠帕头,身披羊裘,在地上爬行,绳子拴在羊裘上,金兵牵着绳子往前拉。 后面跟着一群人,有人弯着腰,有人低着头,也有人走着走着停了一下,又被拽着往前走了两步。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朱标都移开了目光,让自己喘口气。 赵福金看着那个画面,眼泪都停了,她已经傻了。 那些是她的父皇、母后,还有叔伯,居然如牲畜一般,被如此污辱。 她的世界仿佛碎裂了一般,所有的信仰全部消失了。 【牵羊礼后,金太宗又下令,命皇太后、皇后入金宫“赐浴”,就是赤身裸体展现自己。】 【宋钦宗的朱皇后不堪受辱,自杀而亡。】 【随后,金太宗下诏,废二帝皇位,封为“昏德公”和“重昏侯”。】 【北宋灭亡。二帝最终也死于北地。】 【此即为靖康之耻。徽钦二帝,实为华夏之耻,人神唾弃。】 汴京城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不再愤怒,而是无法接受,所有人的大脑都超载了,暂时反应不过来。 随后,整个北宋都炸锅了! ——马上50万字啦,愿意的麻烦给个评分吧,求好评,拜谢。 第203章 天要变了 第203章天要变了 朝堂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在等别人先开口。 蔡京站在文官列前端,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地砖上,像是一尊泥塑的像。 旁边几位老臣低着头,有人攥着朝仪的指节泛白,有人盯着自己袍角上的褶皱,没有人去看其他人。 一位年轻官员终于站了出来。 他猛地转身,手指向文官列中站在后排的一个中年官员,声音又急又亮: “李邦彦!你这个狗贼,还有脸站在这里?” 李邦彦猛地抬头,脸色白了一瞬,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年轻官员没有停,又指向另一人, “还有你——孙傅!推荐郭京的不是你?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就用来推一个江湖骗子去守城?” 孙傅站在人群中,低着头,没有接话,攥着朝仪的手指在发抖。 殿内像被点燃了一样。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我知道王时雍!秘书省校书郎,金人还没来他就带头抄家抓人的,就是此人!”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查!查一查此人在哪里,立刻抓起来!” 一个武将列中的校尉也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子: “天幕里提到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先把名单列出来。” 文官们纷纷看向那几个被点到名字的人,人群不自觉地往后退开了半步,让出中间一小片空地,那几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人靠近他们,也没有人替他们说话。 蔡京始终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争先恐后指认他人的官员,嘴角弯了一下,那抹笑意很短,像浮在水面上的油花,晃了一下就散了。 他身边一位老臣注意到他的表情,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蔡相,你笑什么?” 蔡京转回头,声音不高不低: “笑他们天真,这次的事不一样,想推几个出来顶罪?想多了。” 宫门外的动静从远处传过来,隔着几重宫墙,声音被压得很低,嗡嗡的,像是远处有潮水在涨。 但那种声音一直在变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禁卫统领站在城楼上,向下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下方的百姓已经占据了整条御街,人头攒动,从宫门两侧的街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数不清有多少人。 他猛地转头对身后喊了一声: “加派人手!把宫门锁死!外面的禁卫全部撤进来,一个都不许留在外面!” 几个禁卫应声跑下城楼,沉重的门闩被放下来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闷闷的,像是有人把一块巨石推上了门框。 城门下方的百姓越来越多,人潮从四面八方向宫门涌来,有人举着拳头,有人攥着布条,有人空着手站在人群中。 声音越来越嘈杂,起初是散乱的话声、骂声,然后渐渐汇成一个清晰的口号,先是几个人在喊,然后是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声音像潮水一样翻涌: “除奸臣!除奸臣!” 那声音从街口铺到宫门,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往下落。 统领站在城楼上,听着那整齐的声浪,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朝下方大喝一声: “围攻皇城,这是死罪!赶紧散了!不然官府就要拿人了!” 他的声音从城楼上压下去,在人群中撞了一下,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口号声没有停,反而比方才更大了。 一个鸡蛋从人群中飞出来,准确地砸在他的脸上,蛋液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淌,糊住了他半只眼睛。 统领整个人僵住了。 他伸手擦了一把脸,蛋液蹭在袖口上,粘稠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的手停在半空,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旁边几个禁卫看着他,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统领沉默了几息,最终没有下令抓人,没有发怒,只是慢慢退到城楼内侧,从下方百姓的视线里消失了。 他不敢,真要抓人了,那才是麻烦了。 城墙下面的口号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外城南部的大校场内,声音也变了。 一名校尉从营帐里冲出来,甲胄还没有完全扣好,他站在校场中央,听着皇城方向传来的声音,脸色变了又变。 他转头看向校场上正在整队的士兵,声音又急又沉: “所有人听令,随我前往皇城,捉拿乱民!” 他转身朝营门方向走了几步,身后没有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天要变了(第2/2页) 他停住,慢慢转过身来。 所有士兵都站在原地,没有人动,没有人开口,几十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校尉的脸色变了一下,伸手指向最前面一个年轻士兵: “你,没听到我的命令?” 士兵攥着长枪的手指紧了紧,他抬起头来,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 “将军,我的妻女也在城内。我不想把她们送给金人。” 校尉的脸猛地沉下来: “天幕上说的是以后的事,跟现在有什么关系!你想造反不成?” 年轻士兵的脸色白了一瞬,攥着长枪的手指又开始发抖。 这时他身后的同伴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很稳,按了一下,像是在说“没事”。 年轻士兵的呼吸慢慢稳住了,他抬起头来,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一些: “将军,我自然不敢造反。但也不会去抓无辜百姓。将军这么厉害,不如自己去吧。” 校尉的脸彻底变了。 他站在校场中央,周围的士兵没有一个动,几十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没有敌意,但也没有顺从。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权力,说到底要落在每一个士兵身上,如果这些士兵不听话,他什么都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声音里的那层抖: “跟上的,每人十两白银。” 没有人动。 “二十两!” 几个人意动了一下,但看了看周围的同袍,又把脚收了回去。 “三十两!” 校尉的声音已经有些发紧了。 校场上安静了一会儿,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有人攥着长枪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有人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同伴。 但最终,还是没有人迈出那一步。 最先开口的那个年轻士兵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一口气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将军真是有钱。” 他直起身来,声音不高,但校场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那不如你跟大家说说自己住在哪,我们自己走一趟,把钱取回来,也省得你跑这一趟。” 校尉的脸瞬间白了。 他站在校场中央,周围几十双眼睛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平静。 不好,这是要哗变啊! 他猛地摆了一下手: “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转身往营门方向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追上去,所有士兵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营门外。 校场上没有一个人说话,站了很久,然后一个老兵把长枪靠在肩上,声音不高不低: “都散了吧。” 士兵们这才动了,三三两两走回各自的位置,没有议论,没有欢呼,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这样的事不止发生在一个地方。 汴京城内大大小小的军营里,有的士兵没有动,有的士兵走出了营门。 但走到皇城附近的时候,远远看到那条街上挤满了人,他们停在了街口,没有人再往前走。 一个年轻士兵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头,转头对旁边的同袍说了一句: “咱们要是冲进去,那些喊口号的,可能就是咱们的邻居。” 同袍没有回答,但把长枪换了个肩膀扛着,没有再往前走。 消息传回朝堂时,殿内已经安静下来了。 一位官员快步走进来,在蔡京身边弯下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蔡京听完,没有立刻反应。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位官员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慢慢转回身,面朝殿外那片天幕的方向,没有看任何人。 殿内所有官员都在看他,等着他说什么。 蔡京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大宋的天,要变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现在的官家,已经成了笑话。而他,并不想跟着成为笑话。 但他刚坐下,宫内突然传来喧嚣声。 是从后宫传来的。 蔡京的脸色变了,不好,是那些公主和妃子。 完了,官家不会被打死吧? ——大家放心,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死了。接下来该发挥李师师两人的明星属性了,猜猜是什么歌? 第204章 选歌 第204章选歌 大唐太极殿里,沉默持续了很久。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手搭着扶手,目光落在那道已经暗下去的天幕上,很久没有移开。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压下去的沉: “朕想不通。把自己的妻女送给敌人当玩物,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殿内无人接话。 房玄龄捻着胡须的手指停着,魏征垂着眼帘,谁都没有开口,因为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李渊猛地站了起来。 他原本是很能忍的,至少比李世民能忍,但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 宽大的袍袖带倒了手边的茶盏,茶水淌了一桌,他没有低头去看,转身看向台下,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谁能告诉我,这个金国,是哪个畜牲建立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房玄龄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清晰: “回太上皇,完颜氏很可能是靺鞨七部中位于最北方的黑水靺鞨。” 李世民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居然是他们?传旨,让他们的首领即刻来长安见朕。即刻!” 殿外侍卫应声而去。没有人反对这个命令。 虽然时间早了点,但异族嘛,随时敲打一下,没毛病。 程咬金攥着拳头站了出来: “陛下,末将愿去传旨。”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旨意已经传了,你等着就是。” 程咬金没有退下,又补了一句: “那末将先去练练兵马。” 李世民没有拦他。 空间里,老朱蹲在田埂边上,手里还攥着一颗土豆块,但他没有往土里按了。 他看着天幕暗去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骂了一句: “这两个垃圾,得亏不是大明的,不然咱亲自把他们剥皮萱草,挫骨扬灰。” 沈秋月蹲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 她想起另一位“叫门天子”,虽然没有大宋这两位这么离谱,但也算名声响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往朱棣那边挪了挪。 朱棣正弯腰收拾地上散落的土豆块,看到她过来直起身,语气带着点紧张: “怎么了?” 沈秋月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感觉父皇刚才那句话挺解气的。” 朱棣张了张嘴想纠正“父皇”这个称呼,但看了一眼沈秋月那张认真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客厅里的气氛还带着方才视频留下的沉重。 赵福金坐在沙发中间,低着头,攥着裙摆的手指已经松开了,但眼眶还是红的,泪痕挂在脸上没有擦掉。 朱标坐在她旁边,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赵福金没有接,他也没有催,只是把纸巾放在她手边,轻声说了一句: “擦一下。” 赵福金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张纸,抬手拿过来按在眼睛上,按了一会儿才放下来,攥在手心里没有再动。 朱标没有多说话,偏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又转开了目光。 苏明坐在沙发另一头,观察了一会儿三人的状态,然后站起身,朝李师师和梁红玉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慢慢站起来跟着苏明走到客厅另一侧的落地窗边。徐妙云也跟了过去,挨着苏明站定。 朱标并没有跟过去,而是看着还在流泪的小公主。 小姑娘正是需要一位大哥哥安慰的时候,对于照顾兄弟姐妹,他可是很有经验的。 苏明声音放轻了: “明天还能表演吗?” 李师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没问题。” 梁红玉也笑了一下: “我们本来就是最底层的百姓,大宋皇家那些烂事,我们也管不上。既然是苏公子安排的事,我肯定全力以赴。” 苏明松了口气。 李师师站在旁边,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又攥紧,犹豫了一会儿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选歌(第2/2页) “苏公子,我想问一件事。我的结局是什么?” 苏明沉默了片刻: “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但后世推测,你应该是被金人抓走了,但在半路上自杀了。” 李师师安静地听完,沉默了一会,但随即放松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也行。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受那些污辱。”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松了一些。 苏明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手机: “这里面已经下载了一些现代歌曲,你们试着学一下,看明天能不能用上。” 两人接过手机,都不太清楚这东西要怎么用。 一旁的徐妙云眼睛一亮,她也想要。 苏明自然注意到了,笑着又取出一个递给她, “都有。特意给你们定制的,功能有限制,但足够用了。” 徐妙云接过手机,指腹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 苏明教三人戴上耳机,在李师师手机上点开了一首《赤伶》。 琵琶的轮指压着弦音涌出来,然后是那段婉转又沉郁的唱腔。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李师师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肩膀绷着,听完了整段副歌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苏明时眼睛里有光: “好曲子,好唱功,很有意思的唱法。” 她把那段副歌又听了一遍,轻声重复了一句, “位卑未敢忘忧国……这句话像是在说我。” 苏明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一些: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既然成了访客,过去的身份就不用在意了。即便回了大宋,也没人敢轻视你。” 李师师抬起头来,听完这句话之后,那抹释然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眉眼弯了一下,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是窗外的光忽然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苏明看着那个笑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手指顿了一下,像是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确实很漂亮啊,这颜值,也就比读者差一点。 那片刻的停顿很短,短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但徐妙云看到了。 她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但又找不到理由,似乎李师师的表情都很正常。 对方刚听到自己的结局,又有了新身份,还获得一首好歌,现在的表情,似乎很正常?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看了眼梁红玉,她有了主意。 她拿起梁红玉的手机递到苏明面前: “也给她选一首吧。” 梁红玉听到这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苏明接过手机翻了一会儿,点了一首歌递回去: “这首应该适合你。” 《精忠报国》的前奏响起来,鼓点沉而有力,词句短促利落。 “狼烟起,江山北望……” 梁红玉听着听着,跟着节奏轻轻拍了一下膝盖。她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那层沉郁散了大半,换上了一种她更熟悉的东西。 “这首好!太对味了,我就喜欢这种豪爽大气的歌!” “你们这的曲子很特别,这种词,简单易懂,调子也很好听。” 苏明也表示很满意,他可是根据两人的特点,分别找了不少的歌。 至于另一首《满江红》,那当然是给岳飞留着的,让他本人唱,绝对爽。 “今天把这两首练好,明天就用它们。其他的歌等有空再听。” 两人同时点头。 苏明转回身看了一眼沙发那边。 赵福金坐在朱标旁边,手里的纸巾已经放下了,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表情比方才平静了一些。 朱标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苏明又看了眼时间: “可以准备晚饭了。” 第205章 使用玲珑工坊 第205章使用玲珑工坊 苏明几人走回沙发的时候,赵福金已经站了起来。 她看到苏明过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认认真真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动作很端正,裙摆垂在地面上,额头低下去,停了两息才直起身。 旁边李师师和梁红玉都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 赵福金直起身后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很多: “多谢苏公子让我看到这些。” 苏明没有拦她,受了那一礼,然后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臂,让她站直。 他摸了摸她的头: “你也不用太担心。既然来了这里,大宋就还有救。” 赵福金的眼睛亮了一下: “要怎么做?” 苏明没有直接回答,笑了一声: “别急。还有六天,慢慢看,慢慢想,跟着我的计划来就行。” 赵福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朱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短,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他看了一眼苏明,又收回了目光,没有说什么。 赵福金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了一句: “那大宋……还有没有这种,嗯,比较特殊的事情?”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又想听又怕听的意思。 苏明被她那副表情逗笑了: “有。当然有。不过是南宋的,毕竟北宋已经亡了。” 赵福金的脸色僵了一瞬,然后苦笑了一声: “……居然还有这么丢脸的事情?” 苏明又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 “那倒不至于,也就昏君榜上排在前列吧,没有靖康之耻这么夸张。” 赵福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我已经能承受住了。我不会被打倒,一定能拯救大宋。” 苏明点了点头: “这才像样。” 安慰完小公主,苏明带着几人进了厨房。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牛肉、猪肉、鸡肉、鱼肉,冷冻格整整齐齐码着几排。 他又拉开另一个柜门,米面油盐一应俱全。 “空间里还有新鲜的蔬菜,够吃的了。” 他把需要的东西收进空间戒指里,又让梁红玉和朱标各推了一辆小推车,一行人穿过花园那扇银白色的门,重新回到空间里。 田埂边上的氛围跟离开时不一样了。 老朱不在田里,田垄上没看到土豆筐,应该是种完了。 蓝玉和李文忠蹲在田埂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到苏明进来站起身来。 苏明扫了一圈,发现人少了一些,沈秋月也不在。 他走到蓝玉面前: “老朱呢?” 蓝玉朝远处的灰色院子努了努嘴: “陛下去玲珑工坊了。沈姑娘也在那儿,说要做点好东西。” 苏明愣了一下,把从空间里取出的食材放到田埂旁边的空桌上: “火锅先搞起来,这些东西够吃了。” 蓝玉看了一眼那堆肉和菜,眼睛亮了,立刻招呼李文忠和几个武将围过来,开始摆弄桌上的东西。 苏明带着徐妙云、李师师、梁红玉和朱标往玲珑工坊那边走。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景象比他预想的热闹不少。 控制台前面围了一圈人,几个穿着短褐的工匠蹲在边上,手里各自拿着一些零件翻来覆去地看。 沈秋月站在控制台正前方,面前的光幕上画着一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她正对着那颗琉璃球说个不停,语速很快,偶尔停下来伸手在光幕上划两下调整参数。 老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双手叉腰,歪着头看光幕上的内容,眉头拧着,表情专注但明显带着一种“没太听明白”的困惑。 朱棣站在老朱侧后方,微微探着身子,目光落在光幕上那些不断变化的线条和标注上,时而点头,嘴角带着一抹压不住的弧度。 马皇后也在,不过她并没听,而是在观察这个地方。 苏明进门的时候,沈秋月正好在说什么,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弹壳底部要留一个凹槽,底火就装在里面,撞针一碰就着。” 一个蹲在地上的工匠抬起头来,手里攥着一块刚做出来的圆形铁片: “姑娘,这个底火……用什么做的?咱大明的火药能行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使用玲珑工坊(第2/2页) 沈秋月看了他一眼: “不行。大明的火药是黑火药,不够猛。得用雷酸汞,那东西敏感度高,撞针一碰就炸。” 工匠皱了皱眉: “雷酸汞……那是啥?” 沈秋月想了想: “一种化合物,汞和硝酸反应生成的。回头我试一下配方。” 工匠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看手里的铁片。 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工匠开口了: “姑娘,你说那个雷管,它得和子弹装在一起吧?咱这玲珑工坊能做出来,可回了大明,没这东西,咱自己造得出来不?” 沈秋月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来看他: “造出来很难。但玲珑工坊可以一次多造一些备用。等我想办法搞出机床来再试试。” 朱棣站在老朱侧后方,越看越往前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秋月,你方才说那枪能打多远?” 沈秋月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光幕: “那得看子弹和枪管的配合。理想状态下,四百米内有效射程没问题。” 朱棣的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了老朱一眼,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欣喜: “父皇,四百米!大明的火铳连五十米都够呛。” 老朱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还落在那幅光幕上: “咱听到了。你先别激动,人家还没做出来呢。” 朱棣嘿嘿笑了一声,又转回去看沈秋月的操作。 老朱这时候也注意到苏明进来了,他眼睛一亮,直接从地上拿起一支步枪。 “苏小子快看看,这枪行不行?” 苏明拿起那支半成品的步枪端详了一下,手指在枪身上快速点了几下,整支枪在众人眼前散成十几个零件悬浮在空中,又在他手指一划之下重新合拢恢复原状。 沈秋月看到他这一手,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佬……你这操作也太快了。” 苏明把枪放老朱手上: “枪没问题。结构都对。但能不能用还得看子弹。” 沈秋月叹了口气: “我就是卡在这儿了。光有枪没子弹等于白搭,造子弹需要底火、发射药、弹头、弹壳,每一样都够我想半天的。” 老朱在旁边接了一句: “这姑娘说要造什么雷管,咱听不懂,但听着就麻烦。” 苏明哈哈一笑,看向沈秋月, “你不是学法律的吗,居然还懂这个?” 沈秋月不好意思的挠头, “我就是半桶水,只是知道,但真让我动手又搞不清楚了。” 苏明心中一动,沈秋月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毕竟是现代人,见识摆在这。 她确实不专业,但玲珑工坊的特色正好补上了一些专业的事情。 大明这倒是捡到宝了,要开挂啊。 苏明笑了一下,走到控制台前面,对着那颗琉璃球说: “玲珑,调取子弹结构通用模板。” 光幕上弹出那张更细致的图纸。 沈秋月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还有这功能?” 她转向那颗琉璃球, “玲珑,弹壳长度按刚才那支步枪的膛室尺寸来,弹头用铜被甲铅芯,底火按雷酸汞标准参数设定。” 光幕上的图纸在她说话间一点点变化,弹壳的形状、底火的位置、发射药的填充量都被重新标注了一遍。 几个工匠在旁边看着,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玩意比大明的火铳复杂太多了……” 旁边另一个接话: “复杂是复杂,但威力和射程太强了,值。” 朱棣站在苏明旁边,看着他刚才分解又重组步枪的那一手,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苏公子,这东西……造出来之后,能不能让我试一下?” 苏明看了他一眼: “得先做几发子弹试射。能打响了再说。” “实在不行,可以先造燧发枪,那个简单。” 老朱在一旁看得很认真,这玩意要是真成了,那大明直接起飞了。 天幕下,李世民和赢政都坐直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不就是后世军人用的那种叫枪的武器吗? 原来,这枪居然是一种暗器? 第206章 试枪 第206章试枪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的目光从刚才那段视频上收了回来。 他靠在龙椅里,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转头看向站在殿角的墨家钜子: “你能看懂他们在做什么吗?” 钜子往前迈了两步,仰头看着天幕里那间灰色工坊的画面,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陛下,臣看那意思,应当是要将那种叫子弹的东西从铁管里发射出去。” 他顿了一下, “但具体怎么发射,臣还没看明白。” 赢政没有催他,等他自己继续说。 钜子又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拧起来: “陛下,这东西的难度比之前那些都要大得多。子弹必须和铁管内壁严密贴合,否则火药的气就会漏出去。要做到这一步,对铜铁加工的要求极高。” 他摇了摇头, “大秦目前的工艺,怕是造不出来。” 赢政听完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先记着。后世有的东西,大秦不可能一步全跟上。不过——”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案沿上轻轻一叩, “大明那边,应该有些差一些的武器是可以造出来的。” 钜子没有否认,轻轻点头。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的目光同样没有离开天幕。 他转头看向工部尚书: “你看懂了没有?” 工部尚书躬身,额角已经渗了汗: “陛下,臣……大致能猜到那铁管的作用,但具体如何造出来,臣还需仔细琢磨。不过工部已有人将方才的画面记下来了,等长乐公主去后世时,可以请她代为询问。”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大宋汴京,朝堂上暂时安静了,但街巷里的声音没有停。 宫门前的人越来越多,皇城外的喊声此起彼伏,那些口号从“除奸臣”渐渐变成了一些更短促的词句。 空间里的玲珑工坊中,沈秋月终于从控制台上直起身来。 她面前多了一排子弹,五枚,铜壳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弹头线条流畅。 她拿起一枚看了又看,又放下,转头看向苏明: “应该能行。” 朱棣第一个凑了上去。 他伸手就要拿那枚子弹往枪里装,苏明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 “别动手。这玩意要是有问题,会炸。” 朱棣的手停在半空,缩了回去。 苏明抬手朝步枪的方向一指,那支步枪浮起来,自行悬浮在远处一块空旷的草地上方。 五枚子弹从他手中依次飞出,一枚接一枚地落进弹仓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枪身自动上膛,稳稳地指向远处一块树立着的木耙。 老朱眯着眼看了一下那块木耙,又看了看步枪的方向,声音带着不确定: “这么远能行吗?” 苏明没有回答他,手掌轻轻握了一下。 枪响了。 呯的一声闷响,在工坊外的空地上炸开,声音沉而实。 所有人同时震了一下,几个工匠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远处那块木耙中间炸开一个洞,木屑四溅,从正面能看到一个完整的圆形破口。 老朱抬脚就要往那边跑,苏明伸手在空中一抓,那块木耙从远处飞过来,稳稳地落在众人面前。 木耙是一整块树干切成的,厚度超过十厘米,边缘还带着粗糙的树皮。 中间被子弹打穿的地方边缘焦黑,裂纹从弹孔向四周延伸出去几道。 老朱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弹孔的边缘,又敲了敲那块木头,然后抬头看向苏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试枪(第2/2页) “大明的火铳,打不穿这个。” 苏明没有接话,转头看向沈秋月。 沈秋月站到了控制台旁边,拍了拍那颗琉璃球: “这东西只要成功一次,就可以直接复制。一模一样的。” 老朱眼睛亮了,正要开口,沈秋月又补了一句: “但批量制造需要材料。玲珑工坊的免费材料有限额,铜得自己出。” 老朱的笑容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枚子弹的铜壳,沉默了片刻: “铜……咱大明倒是有,但那是做铜钱的。咱记得海外有铜,得回去跟大伙商量一下。” 苏明眼皮一跳,老朱这是盯上澳洲的铜矿了?那地方应该都野人吧?大明这是要起飞啊! 工坊的门被猛地推开,蓝玉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李文忠和好几个武将,个个都喘着粗气。 蓝玉往工坊里扫了一圈,目光直接落在那块被打穿的木耙上,然后又落到朱棣手里那支步枪上。 他快步走过去,围到朱棣身边: “这玩意就是那个枪?能不能让咱也看看?” 朱棣把枪递给他,蓝玉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那块被打穿的木耙,没有多说话。 李文忠站在他旁边,也凑过去看了看枪身,伸手摸了一下枪管的材质,然后抬头看了苏明一眼,没有开口,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坐直了身子。 他看着天幕里那块被贯穿的木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这威力。” 钜子站在他侧后方,目光同样落在那块木耙上: “陛下,这东西的威力,远超臣方才的预估。”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他盯着天幕里那块被打穿的木耙,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沉: “一块十几寸厚的木头,一下就穿了?” 空间里,老朱正蹲在地上看那块木耙,一直没有站起来。 朱棣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支步枪,反复端详。 工坊的门又开了。 马皇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碗,看了工坊里一圈,声音不高不低: “火开了,菜都切好了。你们还吃不吃了?” 老朱第一个站起来: “吃!” 蓝玉跟着就往外走。朱棣把那支步枪小心地放回控制台上,跟了出去。 苏明看了一眼还蹲在木耙旁边的几个工匠,笑了一声: “先吃饭,东西又跑不了。” 田埂边上的空地上,十几张桌子已经拼好了,中间支着一口大锅,里面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沉沉浮浮。 旁边摆了几十盘切好的肉片和洗好的青菜,白瓷盘摞了好几层。 老朱大步走到桌边,在中间那张桌子前坐下。 苏明在李师师、梁红玉和赵福金那桌落座。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锅里: “这个熟得快,蘸着料吃就行。” 梁红玉学着他的样子夹起一片肉,在锅里涮了几下,捞出来蘸了酱料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没有说话但筷子又伸进了锅里。 老朱今天是真的高兴了,让人回大明搞来一堆的酒,已经在跟武将们拼酒了。 气氛立刻就热闹起来。 赵福金也受到了感染,不再多想,开始尝试各种吃食,渐渐有了笑容。 仿佛大宋那些烂事,都消失了。 第207章 刺客与星光 第207章刺客与星光 夜深了,二楼的卧室里还亮着灯。 李师师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把古筝,手指悬在琴弦上方,没有落下。 她已经练了将近两个时辰,嗓子微微发涩,但她没有停。 她把耳机重新戴好,闭着眼听了一遍《赤伶》,然后睁开眼,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组音,跟着旋律低声哼唱起来。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隔壁的人,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弦音里。 梁红玉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面腰鼓,手指在鼓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时快时慢。 她敲到副歌部分时停了一下,偏头看向李师师: “你嗓子都哑了,歇会儿。” 李师师摇了摇头,把耳机摘下来放在膝上,声音带着一点疲倦但语气很稳: “明天要给孩子们唱,不能出错。” 梁红玉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低下头又敲了一遍鼓点。 北宋汴京的夜色并不安静。 几十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跃入宫墙,动作有快有慢,有人翻墙时甚至挂住了衣角,落地后迅速钻进回廊的阴影里。 他们大多彼此不认识,目标却出奇一致——皇宫深处的方向。 禁卫的反应慢了大半拍,等他们从偏殿冲出来时,已经有十几个黑影穿过了御花园。 喊叫声、脚步声、兵刃碰撞的声响在夜色中交替响起,整个皇宫鸡飞狗跳地乱成了一团。 最终被抓到的刺客不过数人,其余的大半趁着夜色翻墙逃出了宫外,消失在汴京的大街小巷里。 赵佶坐在寝宫里,殿门紧闭,但外面的喧哗声还是透过门缝钻了进来,时高时低。 他的脸侧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白天被冲进来的妃子打的,巴掌印过了几个时辰还没有完全褪去。 除了脸上,手臂上更是有好几道抓痕,有妃子们的,还有女儿们抓的。 他坐在床沿上没有睡,两只手撑着膝盖,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没有聚焦。 妃子们闹过之后被他关进了冷宫,女儿们也走了,宫里安静得过分,只剩下殿外那些模糊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呼喝。 现在,他已经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但今晚的刺客才真的让他心慌。 他开口时声音发哑: “来人。” 一个内侍快步进来跪在地上。 赵佶沉默了几息: “……去叫蔡京。” 内侍应声退下,脚步声在长廊里越来越远。 蔡京走进寝宫的时候,衣袍还是平整的,但领口有一道没来得及抚平的褶皱,显然是从被窝里被拽起来的。 他躬身行礼,赵佶没有让他起来,声音又低又急: “今晚那些人……你知道了?” 蔡京没有抬头: “臣知道了。” 赵佶的声音高了一些: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能抓得住他们?” 蔡京沉默了一会儿: “臣明日便派人接触汴京的地下势力,让他们留意动静,同时向江湖各派施压。官家放心,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闯宫。” 赵佶盯着他看了几息,像是在判断那句话有多少可信,最终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蔡京躬身退出寝宫,穿过回廊,走出宫门。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他站在宫门外的台阶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被夜色吞没的宫殿。 他攥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又松开,然后转身步入长街,没有再回头。 从明天开始,他需要换一个靠山了。 官家不靠谱,那就只能指望那位小公主。 但小公主的问题也很明显——文官愿意支持她的人太少,只能从武将那边入手。问题是,她能掌握住军队吗? 他不知道,但他愿意等,等天幕上那位苏公子,等他拿出办法来。 至于现在,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他可是宰相,是时候召集自己人了。 汴京城外的军营里,校场上还亮着几盏灯,零星几个士兵坐在角落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入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刺客与星光(第2/2页)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苏明被手机闹钟叫醒,拿起来看了一眼,七点四十。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 客厅里李师师已经抱着琵琶坐在沙发上了,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动,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像是在模拟指法。 梁红玉坐在另一侧,面前摆着一面练习垫,手里握着两根鼓棒轻轻敲着节拍,动作幅度不大但很专注。 赵福金坐在两人中间,安静地看着她们练习。 苏明满意点头,这就叫专业,而且很负责。 没过多久,众人准备完成。 李师师把琵琶放回琴盒里站起身,梁红玉把鼓棒插在腰侧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三人各自抱起自己的乐器朝门口走去。 朱标已经站在车旁边了,手里攥着一个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看到几人出来把手机放进口袋,拉开后排的车门。 他今天刚收到手机,而且要负责拍下表演的全程。 汽车驶出别墅区的时候,梁红玉坐在窗边开口说了一句: “这东西比马快多了。” 苏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上了高速更快。” 几分钟后车子汇入高速路,车速平稳地提了上去,窗外的景物快速向后退去。 几人这才明白,原来汽车的速度居然可以这么快。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铁栅栏门前停下来,门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星光福利院”五个字。 此时院子里面,老院长正站在树荫下,看着几个孩子在台阶前搬椅子。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台手机,正在调整什么角度。 这是院里新来的老师,也多亏苏明的资助,福利院总算有多余的钱聘请老师了。 这是个很有爱心的小姑娘,本身也是孤儿,听说这里缺老师,工资都不谈,直接就来了。 老院长偏头看了一眼那台手机: “小玉,你之前说的那个直播,活动前能搞好吗?我老了,这些东西真的不懂。” 小玉笑了一下: “院长放心,设备都试过了,信号也稳。就是怕没什么人看,咱们这号刚注册不久,没什么粉丝。” 老院长点了点头: “能播就行。万一有人看到了愿意帮一把,也是好事。” 小玉把手机架在院子角落一个三脚架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舞台区域能被拍进去。 老院长看了看,不太明白,摇了摇头也不再管了。 院门被推开了。 苏明带着几人走进来,怀里抱着琴盒,身后跟着梁红玉和赵福金。 老院长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朝他招了招手,目光从李师师扫到梁红玉又看到跟在最后面的赵福金: “带了这么多朋友来?” 苏明侧身让了一下: “这位是李诗,弹琵琶很厉害。这位是梁玉,会打鼓。” 他又指了指身边的两位, “徐妙妙,我的好朋友,朱大标,国外认识的,喜欢古文化。” 最后是小公主,她正被朱标牵着手,苏明干脆解释道: “这孩子叫赵福,彪子的亲戚。” 赵福金愣了一下,但也没反驳。 老院长笑着点头: “欢迎欢迎,今天孩子们有福了。” 她多看了那个叫徐妙妙的,注意到苏明和她靠的很近,心中一动,难道是女朋友? 不过,她又注意到了李诗,这人太漂亮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苏明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个架在树下的三脚架,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倒也没多想,应该是在录像。 没有多问,转回来看向老院长: “活动几点开始?” 老院长看了一眼树荫下的孩子们: “等他们都坐好了就行。” 孩子们陆续围了过来,有人好奇地看着李师师怀里的琵琶,有人盯着梁红玉腰侧那面鼓。 第208章 又上直播了 第208章又上直播了 天幕下的人一直看着那辆银白色的汽车在路上行驶。 有人议论他们要去哪里,有人在观察高楼和马路,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地方。 直到车子停下来,门边那块写着“星光福利院”的木牌出现在画面中, 几个孩子从院子里跑出来,拽着老院长的衣角仰头说着什么,众人才渐渐明白过来——那是一个收养孤儿的地方。 空间里,老朱把茶盏放下,偏头看了户部尚书宋冕一眼: “咱大明的养济院,能把孩子和老人照顾好吗?” 宋冕沉默了一瞬,小心回答: “陛下,如果指平常生活,那还是可以的。但像后世这般,建那么高的楼,添那么多玩的东西,那还做不到。” 老朱点了点头: “咱不跟后世比。但养济院缺什么,地方上总得有个数。” 他顿了一下, “先让地方上查一查,看看还缺什么,后面研究一下怎么提高。” 宋冕躬身应下。 大秦咸阳宫里,赢政的目光落在天幕里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身上,停了一会儿才移开, “李斯,大秦对于孤儿是否有照顾?” 李斯在心中迅速过了一遍,点头回复: “有,孤儿每月可得粮半石,刑罚上也会轻免。” 赢政点头,这方面他确实没有多考虑,但看到后世的情况, “你们几人和扶苏商议一下,孩子是大秦的未来,需要更多照顾。” 众人领命,扶苏也是一脸认真,仔细观察福利院的情况。 大唐太极殿里,李世民看着那些孩子围在老院长身边的样子,转头问了一句: “大唐的孤儿,是怎么安置的?” 户部官员躬身回答,语速不快不慢: “陛下,各地有福田院和养济院,但覆盖不全,偏远州县常有遗漏。” 李世民没有接话,目光又落回天幕上。 现代福利院的院子里,活动已经开始了。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上台,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几个一起演童话故事的。 一个小女孩唱到一半忘词了,愣在台上面红耳赤,台下其他孩子没有笑话她,有人鼓掌喊加油,她深吸一口气接着唱了下去。 一个坐着轮椅的小男孩被人推上台,他唱了一首不算短的歌,声音不大但很稳,唱完之后台下掌声响了好一会儿。 直播间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应该是平台看到这是福利院,给了推流。 起初只有几百个人,零星几条弹幕在屏幕上飘过: “这是哪里的福利院?” “简介里有,成都的,孩子们好可爱。” 过了十几分钟,弹幕开始密集了一些,有人在问地址,有人问怎么捐赠。 一个id叫“成都小辣椒”的观众发了一条弹幕: “这个院我路过过,环境不算好,能有这样的活动挺不容易的。”后面跟了好几条“+1”。 弹幕的气氛一直很温和,孩子们表演得好或不好,都有人鼓掌或者发个“加油”,没有人说刻薄话。 苏明上台的时候,直播间里的弹幕明显多了一截。 “这帅哥是谁?” “看孩子们的反应,肯定是老熟人了。” “不会是福利院请来的明星吧?” “怎么可能,一看就是福利院出去的,回来镇场子的,这人能处,有事是真上啊。” 苏明在台中央铺开一张长纸,足有两米多长,在桌上摊平,拿起一支毛笔蘸了墨,顿了两秒,然后落笔。 起手就是一幅山水长卷。 山势从纸的左下角开始,沿着纸面向上延展,墨色由浓到淡,层层晕染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又上直播了(第2/2页) 他画得不算快,但每一笔落下去都稳,几乎没有迟疑,一条山脊接一条山脊,远近层次分明。 台下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几个孩子慢慢安静下来了,有人张着嘴看,有人使劲往前探身子又怕挡到后面的人。 李师师坐在侧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苏明握着笔的手上,又移到纸面上不断延展的山水轮廓,那双眼睛亮了一会儿。 她还真没想到,苏公子居然还有这种才华。 然后她低下头,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攥了一下,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 直播间的人气在几分钟内涨了一大截。 弹幕滚动得快了不少: “我去,这画功有点东西。” “两米多的长卷,起手就是国风山水,这不是练了一两年能有的水平。” “他以前是不是学过美术?这没个十年下不来。” 一条弹幕忽然从密集的评论中浮出来: “大家有没有觉得,这位帅哥有点眼熟?” 后面立刻跟了几条: “眼熟?明星吗?” “不认识啊。” “我想起来了!之前热搜那个‘宝藏组合’!最后那个男的!” 弹幕一下子比方才更密了。 唐星传媒的办公室里,唐月灵原本正靠在椅背上看资料,最近新签的艺人表现一般,她在考虑再找什么资源。 她现在刚好在成都,之前也是为了找张胖子要苏明的信息才来的,暂时没回魔都总部。 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助理发来的消息。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愣了一瞬,然后迅速切到直播间。 画面正好拍到苏明收笔的侧脸,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膀和握着笔的手指上。 唐月灵把画面放大了几秒,又缩回去,靠进椅背里: “好家伙,不答应我的签约,转头又跑福利院去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幅还在展示的长卷山水, “这画功放到市面上,挂个‘大师’的牌子都有人信。” 她又看了一会儿,轻声补了一句, “长得帅,有才华,还愿意回福利院镇场子……这人怎么就是不肯签呢。” 苏明画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砚台边沿,退后半步看了看整幅画,然后侧身把纸面朝台下亮了一下。 孩子们鼓掌的声音比方才大了不少,有人在喊“苏明哥哥好厉害”,有人站起来拍手。 镜头没有立刻切走。画面停了两秒之后,从舞台侧边走上一个人。 李师师换了一件浅色的衣裙,怀里的琵琶抱在身前,她在舞台中央站稳,微微欠身,然后坐下来,手指搭上琴弦。 直播间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猛地炸开了。 “这是谁?这颜值也太能打了!” “福利院请来的专业演员吗?这气质也太好了。” “这不对啊,看之前的画面就知道,没有开美颜,这居然是真人?” “镜头能不能拉近一点,我想看清她的脸……” 唐月灵坐直了身子,盯着屏幕上那张侧脸看了好几秒,低声说了一句: “这女人……也太漂亮了吧。” 她立刻意识到,这多半又是那个苏明的朋友。 “没天理,他哪又找来这种神仙朋友!” “不行,那死胖太不靠谱了,老娘必须亲自出手。” 随手送出一百个超级火箭,她迅速站起身。 看了眼直播间简介里的地址,这次说什么也要堵门。 第209章 热度爆炸 第209章热度爆炸 直播间彻底炸了。 一百个超级火箭在屏幕中央连续炸开,金色的光效叠在一起,把画面遮了小半秒。 弹幕像洪水一样翻涌,新进来的人根本看不清画面,只能看到满屏的文字在滚动: “这小姐姐是谁?” “这嗓音绝了!” “福利院请来的专业歌手吗?” “我不行了,我要去现场。” 还有人直接发了定位: “星光福利院,成都,我已经在路上了。” 苏明坐在台下,他自然不可能知道,他也从来没想过老院长会有开直播的一天。 他只当是给孩子们表演一场,结束后大家该散就散。 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道身影上,李师师坐在那里,琵琶横在膝上,手指落下去的时候,弦音清亮,像是在空旷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钟鸣。 她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被仔细打磨过才放出来,尾音收得很干净,像水面上最后一道波纹慢慢散开又拢回来。 她唱到“位卑未敢忘忧国”那一句时,目光微微抬了一下,落在台下某个方向,又收回去,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过一段过渡,没有停顿。 苏明听着她的声音,整个人靠在椅背里,没有再动,像是被那声音定住了。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学了一晚,能唱出个大概就不错了,可此刻从她指尖流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该在的位置上,高低转折之间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她已经练了千百遍。 赤伶这首歌,想要唱好,难度可一点不低,但人家只学习了一晚,已经唱到了完美,这就是大宋绝代佳人的实力吧,果然恐怖。 天幕下的北宋,街巷里安静下来了。 一个年轻人仰头听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 “这词居然能听懂。” 茶馆门口几个读书人放下了茶碗,有人伸手拦住了伙计续水的手,像是怕那声响打断什么。 他们听过太多曲子,婉约的、豪放的、庙堂的、市井的,但没有一首能像今天这样,字字句句都落进人心里去。 “位卑未敢忘忧国”那几个字传出来的时候,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了,不是那节奏不对,是那句话太重了,让他觉得敲桌子都不配。 一曲唱完,最后一个音在院子里散尽,孩子们愣了一息,然后掌声猛地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有人站起来拍手,有人在喊“姐姐好厉害”,那个坐在前排的小男孩拍得手掌都红了。 李师师站起身,朝台下微微欠身,嘴角弯着,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没有压下去。 她看着台下那些仰着的小脸,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很复杂——不是疲惫,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纯粹的满足。 她不需要公子哥的追捧,也不需要富商的打赏,只是一群孩子仰着脸看她,在她唱完之后用力拍手,那双手拍得通红也没有停下来,她想要的就是这个。 她又在观众席里找到了苏明的位置,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看到他靠在椅背里还没有收回的目光,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抱着琵琶走下台。 直播间弹幕还在刷: “再来一个!” 但小玉正在后台帮孩子整理衣服,没有看手机,直播间里飘着的请求没有人回应。 梁红玉紧跟着上台了。 她把腰鼓调整好,又拖来一面架子鼓摆好,坐下来之后双手各握一根鼓棒,轻轻敲了一下鼓面试音。 她低头调整鼓面角度的时候,马尾从肩侧滑到身后,像是无意识的动作,随手一甩,长发跟着荡了一下又落回肩后。 直播间弹幕猛地翻了一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热度爆炸(第2/2页) “我靠,疯了,这又是哪个明星?” “好美,而且好飒!” “这甩头发的动作,我心都跳了一下。” “不行了,等直播完我一定要百米冲刺。” “前面的,你最好说的是跑步。” 弹幕叠着弹幕,颜色都看不清了。 梁红玉抬头看向舞台前方,双手同时落下,鼓点从架子上炸开,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开始震动。 她开口时嗓音低了几度,沉而有力。 第一句“狼烟起,江山北望”就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气势,鼓点随之跟上,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大宋街巷里的安静被那一声鼓点击碎了。 一个年轻汉子猛地站起来,攥着拳头,没有说出话,但呼吸明显重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点燃了。 “江山北望……这不是说的咱们大宋吗?” 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声,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街对面一个卖菜的老妇人站在摊子后面,仰着头,嘴唇动了一下,低声重复了一遍,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尾音微微发颤,攥着围裙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 茶馆门口几个读书人站了起来,有人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高,但那股气是实的: “这才叫歌!太提气了,百听不厌!”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都点了点头。 那股长久以来积压在每个人胸口的东西,被那几句词掀开了一道口子,一股滚烫的、压了很久的、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正从那条缝里往外涌。 岳家庄的一间土屋里,岳飞猛地站了起来。 他原本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卷书,但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了。 从天幕亮起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看,汴京城破、二帝北狩、宗室被俘、百姓以人肉充饥——那些画面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让他日夜难安。 他读过的书告诉他大宋还有机会,可这几天他看到的东西把那些书里的话碾成了碎末。 天幕里那句“我愿守土复开疆”传进来的时候,他攥着桌沿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听完了整段副歌,然后站直身子走到门口。 仰头看着天幕上还在敲鼓的身影,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前,把面前那卷书合上,换了一张纸铺平,提起笔,在纸面上写了四个字。 笔力很重,墨迹洇透了纸背。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四个字,突然笑了。 “大宋还有救,我一定会拯救大宋的。” 大宋境内,无数人受到鼓舞,他们再一次重拾信心,这国家确实烂,但还有救,只需要一次机会。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翻涌。 一百万人同时在线,满屏都是, “姐姐踩我” “飒爆了” 礼物更是如雪片一般,这次是真的自愿送的,主播人都不知道在哪。 梁红玉那几句词被反复引用,像是什么人打开了闸门,让所有的情绪一道涌出来。 唐月灵坐在车里,盯着屏幕上梁红玉敲鼓的侧影,她拿起另一个手机: “去查一下今天星光福利院那个活动,是谁组织的,还有那两个女人,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唐月灵挂了电话,重新看向屏幕,梁红玉已经收鼓站起来了,朝台下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步伐利落,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 她又看到了苏明,眼睛亮了一下,迅速认真起来。 “不管什么条件,必须签下来。有了苏明,其他人还能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