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来了我开始还房贷[无限]》 1、末日来了 202x年4月1日,愚人节,末日来了。 景泽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一团漆黑,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身为一个昼伏夜出的典型宅男,他刚剪完一支游戏攻略视频,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睡下去,按照他一贯的生物钟,差不多中午十二点左右会醒。 现在是醒早了,还是睡过头了? 景泽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一愣,手机屏幕显示此时是下午一点多。 那外面怎么还那么黑? 景泽拉开窗帘,只见窗户外面是一团沉沉夜色,对面的楼房窗户里大多亮着灯,马路上的路灯也还都亮着,路上车辆寥寥,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景泽探头去看天空,天上看不到太阳,当然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重的夜色。 难道是日全食? 景泽洗漱完,先去给他母亲的遗像上了柱香,换了新鲜糕点水果,然后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开电脑刷微博。 微博首页有很多关于古怪天候的消息,景泽粗粗扫了一眼,发现这种现象已经维持了大半天,这就不太像日全食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景泽所在的天明市政府官v发了一条公告,提醒本市居民如无特殊情况,最好暂且留在家里,等待政府发出新通知后再出门。 微博热搜榜上难得少了些明星减肥整容谈恋爱的日常,加入了灾难相关内容,有瞎猜的,也有辟谣的,内容包括并不限于太阳爆炸、臭氧层破洞、外星人入侵、病毒爆发等等,当然也肯定少不了各种末日邪丨教传说。 景泽飞快浏览了一遍,发现出门禁令似乎暂时还局限于天明市,其他城市只是建议少出门,邻国的老百姓则已经开始涌入超市抢粮抢水抢厕纸并收获华国老百姓的一致嘲笑。华国上下在大灾难面前的凝聚力向来不错,此时虽然大家都有点心里不安,却还是遵照政府的指示,乖乖留在了家里。 景泽吃完面,又去阳台上转了转,外面依旧一片漆黑,而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景泽从四楼的阳台上往下看,路上偶尔可见到闪着红蓝光芒的警车匆匆驶过,一辆接一辆,像是着急忙慌地去处理什么事情。 感觉不太好。 景泽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有点儿心神不宁。 回到房间,景泽决定继续干活。 景泽的职业是专职游戏攻略up主,擅长冒险解谜和恐怖悬疑类作品,还算有点儿名气。昨天游戏大厂卡普雷的经典游戏《血族》系列出了新一代,景泽通过签约网站先行拿到了还未上市的游戏,今天打算先开荒。 打开新游戏后,景泽熟练地将游戏难度调到normal,打算先跑一遍整体剧情再说。然而才玩了一会儿,景泽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游戏难度好像降低了? 卡普雷的《血族》一向以精致的画面、恐怖阴森的剧情和常年被玩家口吐芬芳的变态难度所著称,以往景泽玩《血族》每一代游戏的第一遍都要反反复复死掉,读档再来,但今天玩了四十来分钟了,景泽还一次没死过。此时画面中迷雾重重的墓地里正有十几个狰狞的丧尸掀开坟墓爬出来,主角背后还有个大boss在追逐,景泽却不慌也不乱,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最佳应对路线,他且战且退,滑不溜丢地从被抓到就会强制死亡的boss手里逃脱。 景泽停下手,想了下,将游戏难度调整到最高,解谜难度也调整到最高,从头再来。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点阻力,然而还是不够。 难道是这一代《血族》没做好,可明明国外评分特别高,还说是超出期待的神作…… 突然,景泽浑身汗毛一竖,猛然扭头看向窗外,在他的眼角余光中,一道黑影从窗外骤然滑了过去。景泽站起身,谨慎地靠近窗边向外张望,外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气,不算很厚,但感觉更阴森了。 景泽找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错觉?不可能。景泽还记得刚刚那一刻自己的感觉,像是被一根针在后脖子扎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感觉实在太过逼真,景泽确信刚刚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窗户外面窥视他,可他家明明在四楼! 就在景泽思考着要不要开窗看看的时候,一声尖锐的惨叫伴随着玻璃窗被打碎的轰然巨响骤然打破了这一带的死寂。无数扇窗户乒乒乓乓打开,人们齐齐探出头来看向外间,景泽刚好正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所以看得最为清楚。就在隔了一条马路对面的楼房四楼,有个男人的身体刚刚撞破玻璃窗,掉了下去。 咚的一声,被砸中的私家车发出的警报声响彻晦暗的天空,直到这一刻,景泽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座本该车水马龙的城市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了。 “怎么回事,有人跳楼吗?” “好像是摔出来的,你看到了吗?” “好奇怪啊,那人背是朝着外面的,是不是意外?” “今天到底怎么了,太吓人了!” 有些窗户关上了,更多的窗户打开了,尽管今天一天似乎都充满古怪,但长久生活在太平盛世的人们警惕心实在有限,还保留着看热闹的闲心。 不对,那个男人明明是被扔出来的! 景泽睁大了眼睛,刚刚那一刻,他的视力清楚地捕捉到一只皮包骨头的黑手抓着那个男人的脑袋将他狠狠从屋内掼了出去。 那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景泽想明白,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夹杂着枪声彻底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一辆闪着红蓝光芒的警车歪歪扭扭地飞奔而至,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直冲上人行道又滑出去数米,直到车头怼进了一间奶茶铺才终于停了下来。 一瞬间整条街都安静了,即便神经再粗的人终于也感到了不安。 但此时景泽很可能是所有人当中最紧张的一个,因为他看到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有人反应过来,声音轻轻地问:“现在怎么、怎么办?” “报警吧。” “可是撞的就是警车吧……” 人们窃窃私语交换着意见,就在这时候,那辆冒着烟的警车被撞瘪的车门突然动了一下,与此同时,一滴液体落到了景泽家的阳台玻璃窗上,只是景泽没注意。 “人还活着!”有人欣慰地喊了一声,“太好了。” “快去帮忙!” 终归还是好人多,一会儿就有三个年龄各异的男人跑了过去。 “兄弟,你怎么样?”其中一个跑得最快,伸手就去拽车门,“快出来,万一车子爆炸……”男人的这句话戛然而止,跟着,所有人都看到他在大家面前“表演”了一段杂技——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的身体猛然间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姿态,他挺直了背,浑身用力,身体拼命向后仰,像是想挣脱什么,可那车子里却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尽管那男人再怎么用力甚至踢蹬,他的身体却维持着一个早该摔倒的姿势,停在空中纹丝不动。 男人的脸孔涨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随后,他的姿势从后仰变成直立再变成前倾,半个身体没入了那辆车的侧面车窗里。 ——简直看起来像是被车子吃掉了一样。 估计有很多人此时会有这个联想,只有景泽是真的看到了。 滴答,又一滴液体从上头落了下来,这次景泽看到了,但他顾不上。下面跑过去帮忙的另外两个男人见第一个男人莫名被拖进了车子里,都赶过来帮忙,他们兵分两路,一个在拽副驾驶座的车门,另一个则抱住了之前那个男人的腿,试图强行将他拖出来。 “跑,快跑!”景泽打开窗子大喊,“车子里有东西!” 景泽的吼声撕裂了僵硬的气氛,底下的两个男人愣了一下,抱着腿的那个男人似乎看到了什么,哇的叫了一声,松手就跑,而那个手拉着副驾驶座车门的男人却僵立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了。 “刚刚谁喊的?” “跑什么?车子里有什么?” 人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吼声响了起来,那是一种沉闷的、非人的叫声,让人听了头晕眼花,极不舒服,景泽听到也跟着晃了一下,再看的时候,那个拉着副驾驶座车门的男人突然就变成了两个……不,景泽很快意识到人还是一个,只过那个人的脑袋不知被什么东西竖直劈成了两半。 吸吮咀嚼的声音传了过来,让景泽头皮发麻,他看到了那两半脑袋当中有根什么东西在一卷一卷的,像是一把勺子在舀人灰白色的脑浆吃。 “救命!怪物……怪……”又一个人影被从窗户里丢了出来,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雾气游动,景泽的瞳孔猛然一震,不知何时,对面楼房的墙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看着像异形的东西。 那些怪物浑身皮包骨头,瘦得仿佛没有肉,虽然有跟人类一样的四肢躯干,光秃秃的脑袋却呈水滴状前圆后尖,更可怕的是,它们的腋下长有皮膜,四肢都生着尖锐的钩爪,能在建筑外墙上飞快地移动。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那些怪物,短暂的静默过后,惊叫声响彻了夜空。 又一滴液体落了下来,这次就落在景泽的眼前,差一点滴到他手上。 景泽渗出了冷汗,如果对面的楼房外墙上都布满了这种怪物,那么他所在的这幢楼呢?他力持镇定,掏出手机,打开拍照功能对向上方,于是看到了一个水滴状的脑袋瞪着两个血红色的眼睛,此刻正倒挂着紧贴在他家阳台上缘,与景泽隔空对望。 2、无路可逃 不要慌、不能叫。 景泽告诫自己,那东西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景泽想,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用力甩上窗,转身就跑,那样一来或许能够短暂将那东西关在窗外,赢得一点时间差,但从刚刚被扔下楼的那些人来看,玻璃压根拦不住那东西,很可能景泽还没来得及跑到门口,对方就已经追上了他,所以只剩下第二个选择…… 景泽克制着轻轻吸了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他并没有关窗,而是任窗子开着,转身毫无所察般离开了阳台。 那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又出现了,这一次比刚才更鲜明得多,景泽不用回头看就能猜到那水滴脑袋此时正偷偷摸摸地从他开着的窗缝里探进头来,想要偷袭他。 景泽的手摸到了一旁靠墙立着的自动雨伞,轻轻抓在手里。 嘶嘶,一种轻微而奇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是蛇在吐信。景泽大概知道刚刚楼下那个男人的脑袋是被什么劈成两半了。 三、二、一,在汗毛彻底竖立的刹那,景泽猛然转身后撤,抬臂按下按键,巨大的黑色伞面啪的张开,只听一声沙哑的叫声,有什么东西带着伞面猛然倒弹了出去。 景泽被带出去半步,吓得赶紧撒手,看也不看自己的战果,转身就跑。到了门口,他正要出去却突然浑身一震。 景泽低头看去,只见自家门缝底下有摊殷红色的液体正缓缓地漫进来。 不是吧……景泽凑到猫眼前只看了一眼就想吐了——有只怪物正在他家门外享受“大餐”,看“食物”的衣着打扮,像是景泽的隔壁邻居。 前有狼,后有虎,就算换成在游戏里,这会儿主角多半也没辙了。 景泽脑子还在飞快地转,同时去看阳台那头,他运气还可以,刚刚自动雨伞打开的时候,阳台上那只大概刚好伸出舌头想挖他的脑浆,结果被伞面一顶,舌头穿破伞面跟伞骨绞在了一起,又因为猝不及防被伞弹飞出去,此时倒挂在阳台外头,正在挣扎。 景泽冲进厨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抓菜刀一手抓了口平底锅。 “见了鬼了,老子今年才二十四岁,”景泽想,“房贷都没还完,跟它拼了!” 大门上传来爪子抓挠的声音,阳台上那根长而筋道的舌头在空中摆动,那舌头又粗又黑,前端还开花,比蛇信子都恐怖一万倍! 景泽冲到阳台上,高高举起菜刀正要剁下,突然,一个柔美却充满机械意味的声音凭空响起:“检测到本区有婴幼儿用户,保护系统将自动开启,引力扫除倒计时3、2、1。” 景泽其实并没完全听清楚那个声音说了什么,但很快他听到了类似电流短路的声音,刺啦啦后是咻的一声,然后,那个刚刚还在挣扎,已经翻进来半个身体的怪物就这么不见了,周围忽然一片安静,就连门外的抓挠声都消失了。 景泽愣在那儿,那个中性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引力扫除已完成,即将开启爱的小屋体验版,为期7天,到期用户可选择签约正式版或停止使用本系统,祝您体验愉快!” 景泽探头去看,楼下看不到怪物的身影,只有他那柄坏掉的自动雨伞挂在了三楼的晾衣架上,景泽微皱眉头,虽然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飞快地将玻璃窗拉上,扣上插销。随后他又跑到大门口,冲着猫眼往外看——跟阳台那儿一样,大门外面什么也没有了。 …… 七天后 景泽一大早自然醒来,打开手机看消息,手机界面几乎一动不动,还维持着三天前的样子,所有消息都已经停了。 如果换成是末日游戏,主人公多半在末日开始的第一时间已经准备好最基础的装备,像是木棍、匕首之类出门开始冒险旅程了,但在现实生活中,景泽却不打算怎么干。 外面全都是怪物,他吃饱了撑的才出去冒险。虽然不知道七天前到底是什么东西赶走了那怪物,但看起来他呆在家里反而是安全的,所以景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在原地。 这七天里,景泽一直密切关注外界动向,一方面是观测事态的发展,试图找到生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政府的信任。政府一定会派军队来救援他们的,无数的历史经验让华国的老百姓遇上天灾人祸时总是无比相信他们的人民子弟兵,但是这一次,景泽等了七天,还是没有等到救援的人。而经过这七天,天明市的街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一个活人了…… 景泽在末日来到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电脑上的摄像头拆下来,安在窗口,要不是不敢随便开门——他也想在大门外装一个,这一个星期里,他眼睁睁看着无数残酷的屠杀发生在外面的世界。最开始的时候,天明市的人们仓皇逃窜,随后他们开始抱团自救,再然后自救的人变得越来越少,而从昨天开始,景泽已经看不到这条街上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类活动迹象了。 整座城市变得无比安静,安静到令人窒息! 景泽不敢开灯,在厚重窗帘掩映的昏暗屋内,他打开了最后一包泡面。 托赖自己是个宅男,景泽一直有在家里屯粮的习惯,但因为差不多十天前他才刚刚搬进这个负债新买的小房子,所以家里的储备粮并不多,经过一周的消耗,此时也差不多见底了。 闻着泡面散发的香味,景泽陷入了沉思。 七天前,他听到那个古怪的机械音说他有体验什么爱的小屋七天的权限,现在七天过去了,那个声音却一直没再出现,或许是时候该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了。 吃完泡面,景泽起身收拾东西。 尽管生活正常的时候,景泽也经常会在玩末日游戏的时候开玩笑提醒大家有备无患,平时多在家里放些野外生存需要的急救包、干粮之类,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大部分人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并不会真的去行动,结果景泽收拾了一通,最后只找到了一根搬家时候捆箱子的绳索、一盒创可贴、一包头孢、一瓶酒精棉花、一个手电筒、一把瑞士军刀还有一个水壶,景泽想了下,又加了一条薄毯子和一个简易工具包放进双肩包,塞进去一套轻便的衣服和一件一次性雨衣,然后背到身上。 还行,不算沉。 景泽给水壶灌满水,最后挑选武器。 菜刀自然锋利,但是除非特殊情况,景泽绝不想跟那些怪物近战,所以他放弃了沉重的菜刀,将长一点的西瓜刀塞进包里,环视了周围一圈,又拿上了他的折叠晾衣杆。 铝合金材质的晾衣杆分成三截套在一起,击打敌人的时候可以有不小的力量,也可以把它抽出来,当成长棍子使用。景泽找了副干活用的棉纱手套戴上以免手滑,最后还拿上了忘了哪个游戏厂商送的弹弓周边。 景泽收拾停当,凑近阳台窗往外看。现在是白天,尽管外面的可见度仍然不高。 末日来临七天,天明市的电一直没有断,自来水供应也还算充足,只有通讯全断,这就使得整个城市给人的感觉更为阴森和荒诞。 街道上亮着灯,私家车横七竖八地堵塞在街上,商店也不乏亮着霓虹招牌的,但人,已经死得不剩多少了。 景泽撩起窗帘,从缝隙里看到外面的景象还是一如既往的荒芜一片。他现在已经知道,末日后的世界也是有白昼黑夜之分的,只不过白昼会有雾,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阴天的傍晚,而夜间则一片漆黑,并没有雾气,至于那些怪物,它们通常是白昼出来,夜间倒是没怎么见。 按照常理,谁都会觉得没有怪物的夜间会比白昼更安全,但不知道为什么,景泽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他觉得那宁静的、漆黑的夜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几只怪物从下面的街道上飞速掠过,它们可以飞、可以爬,也可以像人类一样直立行走,虽然有点笨拙,但大部分时候比人类速度要快得多,这也是人类在这些家伙面前一败涂地的原因。这些怪物们特别喜欢吃新鲜尸体的脑浆,对于人类的尸体则有一种“玩耍”的习性,景泽看到过好几次怪物们把死人撕得四分五裂的样子。 冷静地目送那几只怪物走过,景泽又看了眼手机,还有三分钟。 59、58……当景泽数到1的时候,只听沉重的咚的一声,一只巨大的猩红色眼睛出现在景泽家的阳台玻璃窗外。 钩爪与阳台玻璃摩擦发出叫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景泽默默地蹲到死角,熟练地等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景泽已经发现怪物们之间似乎也有等级和领地划分,像出现在这条街道的基本就是那几只怪物,有一只左前爪缺了一根指爪,还有一只水滴状的头顶有个疤,而此时攀在景泽家楼房外墙上的很可能是这一带的老大。这只怪物光是体型就是其他怪物的两倍不止,它每天早晚会在同一个时间在这片区域巡弋,这让景泽有一种对方具有一定智商的感觉。 刺啦刺啦的声音慢慢远去,景泽却依然一动不动,他在阳台夹角构筑的黑暗里屏息又等待了将近半个小时,随后才听到了另一声轻轻的咚,那代表着那怪物刚刚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景泽的阳台外头守着,直到此时才真的离开。 看来这间打不破的房子让怪物们也十分在意! 不能在这里再留下去了,景泽起身。经过他母亲赵春兰的遗像时,景泽的脚步顿了顿。 遗像里的赵春兰看起来也是副严厉不高兴的样子,不论生前生后,她对景泽就从没满意过。景泽轻轻叹了口气,给赵春兰最后换了三炷香,拿走了上供的压缩饼干,开门出去。 下一秒,景泽的眼前突然炸开了一片粉红色的气泡…… 3、爱的小屋 “什么玩意?”景泽看着眼前突然浮起的足有半人高的浅粉色透明面板,眉头紧蹙。 透明面板花哨无比,白瞎了透明这个特性,边边角角都缀满一闪一闪的粉红色星星,中间是一排粉红色还带荧光的字:“尊敬的用户,您的“爱的小屋”体验期已满,请选择是否正式签约本系统?”底下两个框一闪一闪,分别是“是”和“否”两个字。 景泽问:“签约会怎么样,不签约又会怎么样?” 并没有人回答他。 景泽略微思考了一下,谨慎地伸出手去点那个“否”字,他的手指刚碰到屏幕,面板上的字又更换了,变为“检测到用户无法自主选择,将启动全自动辅助选择系统”。 景泽:“?” blingbling的面板上飞快地跳出一行又一行新的字:“现已为您启动辅助选择系统,导弹装载已完成,下面进入10秒倒数计时,如超过时间用户仍无法做出正确选择,将对用户进行人道毁灭,10、9……” 景泽:“你大爷的!” 景泽举起晾衣杆砸那块面板,奇怪的是明明手可以碰到的面板,晾衣杆却穿了过去,景泽又换了把椅子,还是一样的结果,面板就像是嘲讽他似的继续倒计时:“4、3、2……” 景泽额头青筋直跳,最终在倒数计时完成前认命地按下了那个“是”字,短暂的静默过后,景泽听到了“等登登~登登登”的游戏音效,然后他的视网膜上炸开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景泽:“……”眼睛要瞎了! 一个景泽七天前听过但这次显然夹带了几分欢快的机械音在屋子里回荡:“恭喜新用户景泽成为爱的小屋全时空第3位正式签约客户,爱的小屋,以爱之名,伴您共度幸福人生!” 景泽:“……” 第三位用户? 景泽:“前两位用户呢?” 景泽只是脑子里这么一想,这次那系统音居然回答了:“爱的小屋第2位正式签约客户已——死、亡,第1位正式签约客户已——失、踪,您现在是全时空爱的小屋唯一的、尊贵的、正式的、签约用户!” 景泽:“………………”怎么听都是上了贼船的样子。 系统自顾自解说起来:“尊敬的景泽用户,感谢您选择爱的小屋ver1.0版本,下面将进入新手引导环节,首先将为您进行个人数据测试,结果稍后公布,现在将为您暂时跳过该步骤,接着介绍本系统。” 随着系统音的提示,景泽眼前的透明面板自动划分出了五个区域,第一个区域是景泽的个人信息区,景泽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真人头像以及旁边的个人属性栏,目前属性栏除了年纪身高体重,一切数值都是“?”。 系统音道:“左上区域是您的个人属性数值,右侧区域是您签约的爱的小屋基础属性。” 景泽看到右上侧区域亮了起来,一栋老破小房子的三维模型被展示出来,模型还在慢悠悠地转动,像是为了方便景泽更好地看清它有多老多破多小一样。 旁边的数值栏写道: 名称:爱的小屋(系统默认,可更改) 所有人:景泽 性质:普通民宅 级别:lv.1 建筑面积:63平方米 可使用面积:52平方米 空间配置:一室一厅一卫一厨一阳台 配套设施:冰箱x1,微波炉x1…… 景泽眼睁睁看着自己家的设备都被写了一遍,正奇怪怎么会把电脑给漏了,接着就听到刺啦一声,回头一看,他的台式电脑莫名其妙冒出一阵青烟,烧了。 景泽:“……” 景泽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是这破系统干的吗? 系统音再度响了起来:“检测到用户所在区域电压不稳导致电器损毁,该事件与本系统无关。”看来系统真的能读懂景泽的想法,还晓得辩解。 景泽搓了搓脸,麻木地听下去,下方第一个区域,里面写的是配套环境,第二个区域写的是服务内容,第三个区域写的是用户评价,这三个面板中目前只有服务内容解锁了部分内容,其余都是灰色的。 解锁那部分内容写的是基础服务,景泽读出来:“基于用户景泽目前的个人等级及小屋等级,小屋即日起每日将提供包括景泽在内的两人份食宿用品,保障基础住宿条件。” 景泽把这句话细细品味了一遍,在“两人份”上卡了很久,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注意到几乎每个面板上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加号,景泽便试着伸手点了一下,结果眼前跳出了“用户等级不够,无法打开更多菜单”的警告信号。 等级?是说建筑的等级吗,要怎么升级? 景泽正在疑惑,刚刚还在滚动个不停的个人属性栏突然停了下来,一声烂俗的默认通知音响起:“用户景泽的个人属性已测试完成,具体如下……” 用户名:景泽 出生年月:199x年3月18日 年龄:24岁 性别:男 身高:178.5cm 体重:58kg 籍贯:银河系·太阳系·地球·华国·天明市 这0.5cm就很灵性…… 景泽看着这一长串数据目瞪口呆,然而让景泽吃惊的还不止这一点,接下来他看到了两行数据: 用户属性:后勤 景泽:??? 用户潜力:…… 系统刚刚貌似在这里卡了很久很久,直到这时候景泽才看到了结果,用户潜力:x。 x?景泽琢磨,是未知数的意思吗?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刚刚还很擅长不问也答的系统这时候却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景泽:“系统?” 系统没有回复。 景泽:“在吗,潜力x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一个有点尖锐的机械音突然响了起来:“用户景泽,你想跟本系统解约吗,你现在可以做出第二次选择!” 景泽:“???” 景泽:“我还可以解约?” 系统的声音重新变得激昂高亢起来,隐隐还有几分失真:“当然,爱的小屋是全时空最强大、最人性化的后勤管理系统,每一个用户的选择都是自由和不受干涉的,如果您想解约,系统将马上为您办理解约手续,您想现在就解约吗?” 景泽的眼前又跳出了无数深红色的泡泡,泡泡簇拥着一个解约选项,底下“是”的按钮又大又闪,让人有种系统很急的感觉。 景泽说:“等一等,解约有什么后果吗?” 系统:“……” 景泽:“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系统:“系统建议用户自行阅读说明书。” 景泽:“你既然能回答,为什么还要我读说明书?”景泽问,“解约的后果是什么,请回答我。” 系统沉默了,但景泽感觉自己幻听到了某种老旧家电卡顿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机械音才垂头丧气地回答:“如签约用户未完成签约默认任务便提前解约,该签约用户将被人道毁灭。” 景泽:“……”就他妈知道这系统是条狗! 景泽说:“我不解约。签约默认任务又是什么?” 系统的机械音里有一种垂头丧气的感觉:“将爱的小屋升到100级并解锁全部功能,所有选项升到顶配。” 景泽眉毛微微一挑,对这个发展不算太意外。 景泽问:“那我要怎么升……” 景泽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眼前一花,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楼底下了。 景泽:“???” 景泽回过头看,楼道和楼道号码他都很熟悉,很显然,他不知怎么被扔到了自己家楼下。抬起头看,四楼本属于他的那部分建筑却莫名其妙消失了,长方体楼身上出现了一大块的空缺,看起来简直像达利的荒诞作品。 “你最好解释一下!”景泽这次是真火了,虽然这狗系统冒出来前他的确准备出门,但不代表着他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扔到危险的户外。景泽边说边握紧晾衣杆,戒备地打量四周。 雾气稀薄,慢慢在周围游动,四周一点声音都听不见,正对着景泽的地上躺着一具骨骸,血肉发臭腐烂,断成一截截的肋骨和碎成两半的颅骨昭示着这人死前遭到了怎样残忍的对待。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爱的小屋不仅关心用户的衣食住行,也关心用户的身心健康,检测到您已经有一周没有离开小屋,系统将强制您参与户外体育锻炼,本次锻炼强度,低,锻炼时间,1.5小时。” 还真是一个“健康友善”的“好”系统! 景泽深吸了口气,他先双手合十对着那具尸体拜了拜,然后忍着恶心,将那些烂糟糟的血泥糊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随后贴着建筑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往外走。不管这个狗系统到底有什么作用,景泽判断目前自己不缺吃穿,他现在最需要了解的是外面的世界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了,而在距离这个老小区两公里的地方有一家大型超市,景泽猜可能那里会躲藏着幸存者。 到达小区大门的时候,景泽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刚好,他蹲到一旁的绿化带里等了一会儿,那几只景泽熟悉的怪物很快出现,它们在附近东闻闻西看看,在经过景泽藏身的地方时还停留了片刻。景泽用手捂住嘴,努力放缓呼吸,一只手里捏紧了晾衣杆,过了一会儿,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声音,那些家伙远去了。景泽又等了十多分钟,才起身飞快地溜出了小区。 看来他猜的没错,死人的臭味能多少遮掩掉一点他的人气。 景泽一路朝着超市飞奔,街道上的荒凉景象令他眼皮直跳。 不管玩过多少末日游戏,不管在虚拟世界里是怎么大杀四方,真实置身于人间炼狱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景泽心里虽迟却还是升起了一股悲凉,不过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继续奔赴目的地。 这一带新老建筑交错,地貌十分复杂,景泽爬上一段室外楼梯,正要抄小路翻到墙的那一头时,忽然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喊声:“咦?” 有人? 景泽停下脚步,朝着斜下方看去。 底下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侧都是老式的违章建筑,景泽一眼看到了一个女孩,眼前不由一亮。 那是一个很美的女孩! 4、美女凶猛 干景泽这一行,接触美女的概率其实挺高的,不管是天然的还是后天的,是性感御姐还是可爱萝莉,景泽都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个女孩还是漂亮得十分突出。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左右,长得很高,景泽从自己的身高判断对方至少有一米七出头。在这种末日荒凉肃杀的图景里,她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深蓝色制服连衣裙,披散着一头黑长直,齐刘海下的眼睛既大且黑,鼻梁高、嘴唇薄,皮肤格外的白,几乎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来。 景泽自己也算个白皮,除了遗传,主要是因为常年宅在家里昼伏夜出,晒不到太阳的缘故,但跟这妹子的冷白相比,景泽的皮肤显然缺了不少光泽。当然,皮肤白不白,妹子美不美,现在都不是最主要的…… 对方显然也察觉了景泽的视线,下一瞬,景泽就对上了她的桃花眼。 两人隔着一上一下的距离直接对视,然后,景泽冷不丁就打了个哆嗦。 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又来了! 女孩子打量了景泽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你好,”她的声音略有些低沉,音质偏冷,但是很好听,“能不能请你帮……” 景泽艰难地移开目光,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女孩显然没料到景泽这么干脆,竟然愣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儿,景泽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快跑,你头上有东西!” 景泽是在已经爬完户外楼梯,翻下墙前才敢这么喊,刚才,他发现女孩背后的建筑物阴影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很可能是一只怪物潜伏在暗处正准备偷袭。 景泽平时不算是个喜欢逞英雄的人,但是爱护老弱妇孺弱势群体的良知他还是有的,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提醒那女孩是因为景泽觉得对方压根不需要。 ——那女孩身上太干净了! 景泽已经算幸运的了,末日一开始他就莫名奇妙撞上了个狗系统,过了七天安生日子,这才一出门,他已经给自己抹了一身死人肉泥,就为了躲那些怪物,这姑娘穿个裙子大白天地到处晃,手无寸铁还一点儿灰尘都不沾,鬼知道有什么问题! 虽然这么想,但景泽还是保留了万分之一的善良,在确保自己不会被牵连的情况下,出言提醒了一声。喊完这句,景泽头也不回就往墙下跳…… 靠!景泽刚跳了一半,赶紧又扒回去,刚才仓促间没看清,这会儿他才看到雾气弥漫的墙根底下有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正张大了等着他。 要不能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呢,景泽人都已经在半空了,硬是又折回身,拼命扒拉住墙头,手脚并用,狼狈地重新爬回了墙上,掉头往回跑。 路过刚刚那姑娘所在的时候,景泽看到对方正在和一头怪物对峙。 那怪物居然是景泽从没见过的类型,跟水滴怪不同,这种怪物看起来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人形丧尸,只不过脑袋有两个,像是两根细长的天线,斜伸向天空,每根天线的顶部都有一只眼睛。 黑长直姑娘手无寸铁,却八风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只丧尸,景泽的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人一怪物先后看向景泽,不过怪物用的是其中一根分支的眼睛。 景泽多少有点尴尬,还冲那姑娘打了声招呼:“墙那儿有只水滴怪,我换条路,”他边说边跑,“你们继续,不打扰了。” 然后,景泽就看到那好看的姑娘微微挑起眉,冲他笑了一笑。 景泽还来不及疑惑为啥黑长直姑娘又冲他笑了,刚刚还跟姑娘对峙着的那只丧尸突然一个转身,不知怎么扔掉那姑娘,冲着景泽撒脚丫追了过来。 景泽:“???” 丧尸:“嗷嗷嗷——嗷!” 景泽:“我去!” 景泽撒腿狂奔,奔过路口的时候才听到那姑娘的声音远远传来:“快跑,你身后有怪物。”声音平静,似乎还透着那么一点儿愉悦。 景泽:“!!!”要不要这么记仇?! 比起水滴怪来,那人形丧尸的智商、速度似乎都低了不少,所以当景泽连续跑过三个街口,翻过两堵墙后,终于把那只丧尸给甩掉了。——之所以翻了两堵墙是因为景泽刚翻过一堵,就发现墙底下有另一只天线丧尸。总之,气喘吁吁的景泽最终还是把追击他的怪物给甩掉了,确保了自己的存活。 “呼……呼……呼……”景泽弯下腰拼命喘气,阿宅缺乏体育锻炼的后遗症这会儿充分得到了体现,景泽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抬头一看,不由一愣。他怎么跑到寰宇商城来了? 天明市是一座三线城市,中等规模,不大不小,城中心唯一的一座豪华大商场就是寰宇商城,这座商城集餐饮、娱乐、购物、教育培训、办公等多种用途于一体,平时节假日总有许多市民来这里消磨时光。 景泽打算出门看看外面情况时本来设定了几个目的地,一个是超市,一个是医院,还有一个就是警察局,这几个地方是他判断比较有可能躲藏有幸存者的地方,原因不外乎是一个地方有吃的,一个有药,还有一个有武器,但是寰宇商城不行。寰宇商城太大了,四通八达,能用的物资固然多,却很难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易攻难守,而且这里距离景泽的家太远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景泽发现自己居然在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跑了将近十公里。 “我怎么跑那么快了?”景泽自己都纳闷,难道是被怪物追了以后爆发出了潜力? 景泽正思索着,忽然视线直直落在了寰宇商城门口。 不是吧?景泽揉了揉眼睛,雾气游来游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建筑比较密集高大的原因,这里的雾气也比景泽家附近要厚一些。穿过雾霭的遮掩,景泽看到寰宇商城门口的大型显示屏依然活泼泼地滚动着各种广告,巨大的霓虹字体闪闪发亮,如果不是周围半点声音也没有,看起来简直跟平时没两样。但正因为没有半点声音,这单方面的“一如既往”反而让人觉得心惊肉跳,而在这五彩斑斓的商城正门口旁边,赫然停着一辆三轮车。 没错,就是那种夜市路边摊上经常会出现的三轮车,车后头站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大叔,正笑吟吟地冲着景泽招小手。发现景泽看到自己了,他便开口喊道:“新客优惠大甩卖啦,百里挑一的珍稀商品统统打折卖,全场均价,件件打折,童叟无欺,客人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景泽:“……” 见了鬼了,这末日都市里哪来闲情逸致的小商小贩! 景泽戒备地盯着对方,一只手捏紧了晾衣杆,脑子里思考着逃跑路线,就差一步就要动的时候,自从把景泽扔出来就一直在装死的系统突然又发声了:“哎等等,真的有好东西!” 景泽:“嗯?” 系统:“你过去看看。” 景泽:“看什么?” 系统:“那辆车,那里头有个好东西,我刚才探查到一点儿,一下子又跟丢了,你过去替我看看。” 景泽问:“有危险吗?”这狗系统景泽可不怎么信赖,毕竟这是个为了能解约,不惜对他进行人道毁灭的反社会系统。 系统说:“没什么大危险。” 景泽:“那就还是有危险。”景泽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你怎么那么急性子!”系统着急道,“那只是个奸商。” “只是个?”景泽琢磨过味儿来了,“那你还想怎样?” 系统端着四平八稳的机械音抱怨,语气格外荒诞:“哎呀,我就说婴幼儿用户最麻烦了,东问西问,什么都不懂!” 景泽的拳头又痒了。 系统说:“好啦好啦,我跟你说,那个是全时空都有的奸商,他们经常会跑到新的末日世界去骗钱,车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假货赝品,要么就是高价次货,但是有的时候,因为奸商自己的眼光问题,偶尔也会把好东西当成廉价品来卖。这种情况不是很多,但也不是没有,谁要是能捡了这个漏,谁就发达了!” 系统这番话虽然在说奸商,但信息量极大。 景泽:“新的末日世界,你是指我现在在的这个世界?” 虽然看不到,景泽还是感到狗系统可能在虚空里翻了个白眼。 系统说:“不然呢?” 景泽说:“好,那么什么是新·末日世界,难道还有老·末日世界,除了这个世界以外,还有许许多多别的末日世界?” 系统说:“你先过去看货,边看我边跟你说,别浪费时间。” 景泽第二次转身就走。 系统:“哎哎哎,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景泽停下脚步,系统在他脑子里叨叨:“你这人怎么疑心这么重,我这么专业强大又纯洁的系统会害你吗?” 景泽看了眼手机:“四十五分钟前你差点害我人道毁灭。” 系统:“那、那我现在不是跟你签约了吗,你要是出了事,我也没好果子吃。” 景泽算是看出来了,这狗系统智能得不得了,只有憋着劲使坏的时候才会装出一副自己只是个冷冰冰系统的模样。 这么想着,景泽觉得系统这次应该说了实话,他说:“行,勉强信你一回,要是你再骗我的话……” “怎么样?” 景泽笑笑:“你猜。” 系统卡了一会儿,嘟哝了一句什么,景泽听不懂那串电流音,但估计系统在骂他。 发现景泽靠过来了,中年奸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那殷勤的样子跟日常生活里常见的推销员实在没什么区别,以至于景泽都有点紧张不起来。 “想要点什么,随便看、随便看啊,全场打折!”中年男人搓着手,对景泽热情道。 景泽低头去看男人货框里的商品,看了一眼鸡零狗碎。这推车上满是乱七八糟的旧东西,有磕破了口子的茶杯、漏风的蒲扇、纸页泛黄的旧书、感觉已经洗到缩水的旧衣服等等等等,反正怎么看都没有一样东西跟系统说的“好东西”搭边。 “新末日世界新客户大酬宾,全场商品打八折,我看客人你长得面善,又是我今天第一个客人,所以额外再给你打个折,买一件,打七五折,买两件及以上还附赠小礼品。”中年男人殷切地说,“您仔细看,都是好东西,一般人我可不卖的!” 景泽抬头看他:“我不是一般人?”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瞧您说的,看您这眼神、这体力、这速度,至少进化到一级了吧,当然不是一般人了。” 景泽微微一怔,随后释然。其实他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了如指掌,只不过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去往那个方向想而已,可惜现实胜于雄辩。 男人说:“客人,您要我给您介绍一下吗,您看这个瓷杯……” 系统忽然说:“不要车上的,要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 景泽看向奸商的脖子,看了半天才确认了系统让他买的东西。 神经病吧,景泽想,他买个铜哨子干吗? 5、罗曼蒂克 “这哨子有什么用?”景泽一边在脑子里问,一边在那辆小推车上挑挑拣拣,装出在看货的样子。 系统急得不行,不停催他:“你先把东西买下来再说,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抢走怎么办!” 景泽拿起一个破布娃娃看了两眼,娃娃做得十分粗糙,两颗纽扣钉在丑陋的脸上算眼睛,嘴巴是一道粗线加一小块垂在外面的三角布,像是吊死鬼在吐舌头,头发也乱七八糟的。景泽看它的时候,莫名觉得那两粒纽扣眼也在回看他,怪瘆人的。 “亲爱的汤姆诅咒娃娃,全时空一共只有77个,现下还在市场上流通的不到7个,看中了赶紧买,过了这个村可没那个店了。”奸商熟练地推销道,“建议您配合狼人酒一同使用,效果更佳。”说着,他递了一个粗糙的扁平小酒壶到景泽手里。 景泽晃了晃壶,里头好像还剩那么一点儿液体,不多,大概也就是两三口的样子。 景泽问:“诅咒娃娃和狼人酒都是做什么用的?” “咳,诅咒娃娃那肯定是诅咒用呗,狼人酒么,狼人你听说过吧,狼人酒就是跟狼人有关的酒嘛!”这说了跟没说也差不多。 “那个诅咒娃娃是假的,真的诅咒娃娃是稻草做的才不是布的,还有那个狗屁狼人酒,早就喝完了,就兑了点水进去,一点用都没有。你快别看了,买哨子啊!” 景泽对系统的聒噪听而不闻,放下手里的诅咒娃娃又去翻一本看着像华国古籍的线装书。 “擦背图八十四则,能够预知短期内的未来,十分管用,最关键是就只有这么一本!” 景泽点点点,擦背图…… 系统在景泽脑子里嘀嘀咕咕个不停,不住撺掇他赶紧把那个哨子买下来。 景泽又挨个翻了几样东西,问奸商:“你刚刚说买两件打七五折还送小礼品,都有些什么礼品?” “喏,这里的都可以选。”奸商指了指车筐角落里一堆鸡零狗碎,有碎布、干花、零散的扑克牌、像是飞行棋棋子的一堆小玩意。景泽在那堆垃圾里扒拉了一阵,装作不经意抬头问:“你这脖子上的哨子送吗?” 奸商显然也愣了一下,伸手去摸胸口的哨子:“这个?这就是个吹不响的破哨子,你要来干吗?” “不干吗,合眼缘。”景泽随手拿起刚刚那本线装书,又抓了一盒弹珠问,“这两样多少钱?” 系统总算转过弯来了,问景泽:“你不想让他发现你的目标是那个哨子啊。” 景泽“嗯”了一声:“一上来就冲着目标去,他就不会卖了。对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你们买卖都拿什么当货币?”景泽可不相信软妹币能在末世通用。 “得看。” “看什么?” “这人的黑心程度。” “不多,收20点潜力值就好。” 系统和奸商的声音差不多同时响起,然后系统就卡了一下,骂了句:“够黑的!” 景泽问:“20点潜力值很高?” “废话!”系统在景泽脑子里破口大骂,“见过黑心的,没见过这么黑心的,骗新人潜力值的不是没有,没见过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要20点的。那可是潜力值哎,每个人的潜力值都是注定的,后期虽然会随着突破上涨,但哪怕要上涨一点都困难得不得了,他竟然一开口就要20点,啧!” 景泽看向奸商,一脸惊讶:“这么贵,那算了。”说完转身就走。 “哎等等等等!”奸商赶紧喊住景泽,景泽回过头:“干吗?” 雾气之中,难为这奸商还偷鸡摸狗似地左右看了几圈才对景泽小声说:“算了算了,今天开门第一单生意,我给你算便宜点,就收你15点潜力值你看怎么样?” 景泽摇摇头:“算了。” “哎哎,好好好,你这人真是难搞,这样吧,一口价,10点,我再多送你件小礼物。” 景泽问系统:“一般新人潜力值的平均数是多少?” “这可不好说,高的高低的低,平均数不具备参考价值,不过大多数起始值不会超过50,倒霉点的个位数都有可能。” 那么10点就是新人潜力值天花板的1/5了,景泽想,这老板果然够黑。他想了想,对老板说:“这样吧,我还是给你20点,你这车东西全卖给我怎样?” 奸商愣住了:“啊?”他虽然到处骗新人,见过各种各样的菜鸟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豪横的。 景泽说:“20点不够,那你报个数。” 奸商忍不住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问:“你有多少点啊?” 景泽说:“我连身体进化都是你告诉我的,怎么知道我有多少点。也对,万一我没有20点呢,那这样吧,我给你1/3的潜力值你看呢?” 系统疯了,在景泽脑子里大喊:“住口,快住口!” 奸商哑口无言,景泽说:“还不够,那1/2,不可能再多给了啊!” 奸商都忍不住问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潜力值是什么啊?” 景泽说:“某种天赋数值吧,估计跟将来打怪升级加点挂钩。”他是纯粹从游戏设计角度来推断的,“升级的时候总会有加点机会,到时候加回来就行了。” 奸商看了眼自己车上的东西,那些破烂压根就不值钱,他身上真正值钱的只有那个哨子。 “这家伙该不是看出这哨子的来历了吧。”奸商上下打量着景泽。景泽压根没看他,还在那儿继续翻捡筐子,似乎在鉴别东西。 “不对,这哨子的来历连鲲鹏城博古轩的大佬都不知道,一个菜鸟怎么可能知道。”奸商暗想。他虽然知道这哨子可能不一般,但至今为止也没找到出处,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二分之一的潜力值换一车破烂加一个没法用的哨子……奸商心动了。 “你也太会讨价还价了,”奸商装出无奈的样子说,“算了算了,今天估计也没客人了,就1/2打包给你吧。” 景泽说:“你脖子上这个也算吧。” 奸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算。” 景泽说:“那你车把上这个呢?” 奸商的三轮车车把上挂着个铃铛,那只是个普通物品,奸商心想菜鸟就是菜鸟,原来是不懂又贪,什么都想要。这么一想,他就放心了。 奸商说:“这样吧,我做个好事,东西多你也不好拿,这辆车送给你了。”他说着,将哨子摘下来,递给景泽。 景泽说:“就扔车上吧,懒得拿。” 奸商这下更放心了。他又看了眼那个生锈的铜哨子,将它扔进了车斗。 景泽接过车子问:“你要怎么拿我的潜力值?” 系统已经被景泽气得没力气了,现在在他脑子里无助呻丨吟:“二分之一潜力值我的妈,见过有病的,没见过这么有病的!” 奸商从身后掏出一个看起来挺像pos机的东西,对景泽说:“我扫你。” 景泽:“?”他试探着将手伸了过去。 奸商让景泽把手腕翻过来,在他的脉门那儿扫了一下,景泽听到“嘀”的一声,奸商看了眼机器说:“好了。多谢惠顾,下次再来啊。” “系统!”景泽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他骑上三轮车,把正车头,放下手刹。 系统还在哼哼唧唧,景泽说:“别哼唧了,帮我看下哪条路安全点?” 系统:“啊?” “快回答!”景泽说,“前后左右哪个方向?” 系统懵懵懂懂地回了个:“往前,路口右……” 话还没说完,景泽已经站起来用力一蹬,三轮车嗖的就射了出去。几乎就在景泽刚转过街角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滴滴滴滴滴”的报警声,然后是那个奸商气急败坏的声音:“怎么会交易失败,妈的,上当了,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景泽怎么可能站住,一听那奸商喊他,蹬得更起劲了,把个小三轮车骑得跟风火轮一样。 系统还在那儿发傻,问:“啊,怎么了?” 景泽:“啊什么啊,我哪来的潜力值,交易肯定失败啊!” 系统这回是真傻眼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啊?” 景泽忽然觉得这狗系统蠢到可爱了:“你一开始急着跟我签约,后来又急着跟我解约,我的潜力值显示还是个‘x’,猜也猜到了。” 景泽心想,他运气可够好的,人家潜力值50以内,他潜力值不是少也不是无可限量,那不是艾克司,就是个“x”,打叉的叉。 系统突然吼了一嗓子:“妈呀,快跑,他追上来了!” 景泽一回头,差点没吓死。只见那奸商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变成了一只人首蛇身的怪物,飞快地在地上游弋着曲线形追了上来。 系统喃喃自语:“你运气怎么那么差,一个奸商哎,一个服务系的奸商哎,居然能让你碰上个战斗系变形异能的,不对啊,战斗系的进化者做什么小生意啊!” 景泽心想:“我能遇到你,运气已经不用说了。” 系统:“我听到了哦!” 景泽:“……” 景泽问:“那现在怎么办?”尽管景泽的体力得到了一定的强化或者说进化,但他一个菜鸟跟那个什么变形战斗系的奸商肯定没法打。景泽这会儿已经在拼了命地蹬车子了,可是两者间的距离还在越来越近,他甚至都能听到那条人首蛇身怪物的鳞片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了! “有了!哨子!”系统说,“吹哨子!!!” 景泽:“啊?” 系统一个劲尖叫:“快快快,如果我判断没错,那是急救大法黄金哨,吹它,吹了就会有人来救你!” 一想到刚才为了麻痹奸商,景泽特地将哨子扔在了后面的车斗里,景泽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景泽没工夫跟狗系统理论了,一面继续拼命蹬三轮,一面回头找哨子。 在哪儿呢?三轮车车斗里扔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因为景泽蹬得飞快,一路颠簸,更是所有东西都搅合在了一起。 “你帮我找找啊!”景泽又不能不看路,他只是分了会儿神,三轮就差点蹬到花坛上,还好他一个急刹车,用脚在地上用力一撑,勉强转过了弯,还因祸得福,躲过了蛇怪的一口毒液。那透明的液体喷在花坛里,里面的树木花草顿时发黑枯萎,变成了黑乎乎的垃圾。 太毒了这! “你别催我,我在找,干扰太多了!”系统在那儿喊叫,“再给我30秒钟!” 景泽看了眼几乎已经跟他并驾齐驱的蛇怪,一脑门都是汗,对方睁着猩红的竖瞳,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对着景泽露出了阴毒的笑容。 “好大的胆子嘶嘶,还从没有哪个菜鸟敢骗老子!” 景泽猛然一抬车把,硬是将三轮车蹬上台阶,强行挤进了一条小胡同。 “这总追不上来了吧……”然而景泽没想到,那蛇怪见景泽把胡同塞满了,居然尾巴一伸,直立起来,伸出一双细瘦的手臂,往墙上一扒,跟着整个人……不,整条蛇都提了起来,就这么“粘”在了墙上! 景泽这下子真的想惨叫了:“不带这样的,人变蛇已经算精英怪放大招了,这怪怎么还带二次变壁虎的啊!” “找到了!”总算,系统在这时候喊了出来,“你身后左侧15度角半臂位置,快!” 景泽半转身体,看也不看,根据系统的指引伸手去抓,此时已经到了巷子口了,昏暗的小径尽头蓦然出现了一团光亮,景泽感到自己的手摸到了哨子粗糙的外壳,他用力一抓,只听“嘣”的一声,好像是栓哨子的绳子断了,景泽将哨子放到嘴边用力吹下去…… 预料中的哨声却没出现。 景泽再吹,哨子发出了一声仿佛某个人在大众场合强行憋不住放屁的声音后就没了声息。 景泽:“……” 系统:“……” 系统:“……你、你潜力太差了呜呜呜,连急救哨都吹不出来!天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签约了一个客户,居然是个这样的废物!完了完了,这下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完蛋了!” 景泽额头青筋蹦了出来,但他现在真没有应付系统的余力了,就刚才那么一会儿,景泽已经把手里的晾衣杆都砸了出去,才换来了一点时间,现在他手头连自卫的工具都没了。 蛇怪显然也知道景泽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他反而放慢了一点速度,在景泽左右穿插,享受着猫戏弄老鼠的快感。 景泽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系统嘤嘤嘤,理智仿佛已经烧掉了。 景泽决定不问它了。不能放弃,景泽想,不到最后一刻,也许还有别的出路呢? 似乎是上天听到了景泽的呼声,景泽的三轮车刚冲出巷子口,忽然猛然颠簸了一下,似乎是轧到了什么东西,由于景泽速度极快,三轮车被这么一颠居然连车带人整个飞了起来。 景泽:“……”如果天上有月亮的话,这好像是et的经典场景吧。 景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电影,下一刻,他却发现有个人比他飞得更高。 黑长直、深蓝连衣裙,修长的双腿,还有一条……嗯?平角裤? 景泽傻愣愣地看着刚刚见过的记仇的、冷淡的、黑长直漂亮姑娘一手在他的三轮车龙头上一按,整个人颠倒着头下脚上从景泽头上飞了过去,两人之间最近的时候,景泽甚至看到了对方浓密的睫毛和睫毛下一双充满震惊与愤怒的漂亮桃花眼。 然后只听“咚”的一声,景泽重重往下一坠,三轮车落回地上,景泽落回三轮车座上(屁股还很疼),三轮车车斗里的鸡零狗碎掉了一地,最后是黑长直姑娘飘落在了三轮车的侧边坐上,紧挨着景泽。 景泽:“……” 黑长直:“……” 系统惊叫:“有用,真的有用!天才如我果然没看错,那真的是急救大法黄金哨,她就是你搬来的救兵!!!快,让她帮你把那条蛇给干掉!” 景泽:“?” 景泽回身对黑长直说:“你能帮我……” 只听唰的一声,黑长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寒光闪闪又长又窄还带弧度的刀,她双手一分,一道寒芒变成两道,在空中写意交汇出一个“x”,刚刚还穷凶极恶的蛇怪就在空中被劈成了四段,死不瞑目了! 三轮车余势已尽,停了下来,周围一片寂静。 景泽看着黑长直,黑长直拿着双刀看着景泽,一滴怪物血落在她漂亮的桃花眼右眼尾,勾出一道有点魅惑更多是令人发冷的弧线。 景泽深深吸了口气,举起手硬着头皮:“h……hi?” 6、景泽要命 景泽硬着头皮打招呼:“hi?” 现场一片沉默,就很尴尬。 这会儿景泽扭着身子坐在三轮车座上,黑长直姑娘已经落到了地上,景泽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从三轮车上讪讪地下来,一边问系统:“你那个什么急救哨没后遗症吧?” 系统:“什么是后遗症?” 景泽:“我把她喊过来帮忙,她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她自己能察觉到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应该……察觉不到……吧?” 景泽:“……” 景泽:“你能有点数吗?”什么叫“应该……吧”还带问号? 系统阴阳怪气道:“那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个急救哨,谁知道啊,这哨子是全时空100个未解之谜里的一个,没什么人见过更别提用过了。” 景泽心想,那你刚刚还那么笃定撺掇我买?想想还是算了,跟这狗系统计较起来就没个完了。景泽这么一走神,回过神来就发现黑长直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把脸凑了过来,正在一个极近的距离饶富兴味地打量着他。 这就有点太刺激了,景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他退,黑长直姑娘就进,景泽再退,黑长直姑娘再进,景泽还想退……退不了了,景泽的背贴上了墙壁,现在他和黑长直姑娘的姿势实在很有点良家妇女被流氓看上,当街调戏的调调。 啊呸!景泽纠正自己的想法,他才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呢,不对,他才不是妇女呢! 黑长直姑娘毕竟比景泽矮,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撑在景泽身侧,微微仰起脸来打量景泽,一对桃花眼在极近距离看过去几乎有种魅惑人的光韵流转。 景泽知道这姑娘长得漂亮,特别是这么近距离看,他觉得大部分男人可能都会不由自主地沉迷美色,但景泽没有,景泽现在汗流浃背,他那种预知危险般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反应更大。这说明这个女人一定、十分、极其、非常的危险! 景泽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越过黑长直姑娘的肩头,景泽能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蛇男尸骸的一部分,那么一个活生生的怪物,刚刚还穷凶极恶地攻击景泽,腐蚀花草树木,把景泽的铝合金晾衣杆直接咬扁,结果只是跟这姑娘打了个照面,连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就死成了四段,而且毫无反抗之力,这姑娘得有多厉害?! 但是,姑娘厉害不是最可怕的,景泽觉得最可怕的是这姑娘对杀人(怪物)毫无抵触情绪,似乎十分习惯这样的生活,景泽甚至怀疑自己在她眼里可能也不过是一块肉罢了。 这么一想,景泽又怎么可能对对方的美貌产生任何旖旎的心思呢? 黑长直兀自打量了景泽一会儿,随后微微扬起唇角,绽出一个微笑:“还挺镇定的嘛。” 景泽心想“我除了镇定也没其他可做的了”,他决定找个安全的话题,说:“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黑长直却说:“叫什么名字?” 景泽:“啊?” “问你的名字。”黑长直抬起另一只手,景泽惊恐地看着她手里的长刀,那两把刀不知什么时候合成了一把,也不知道这姑娘做了什么,她动作潇洒地做了个挥刀入鞘的动作,那把刀就在景泽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了。黑长直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景泽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往左往右各个角度倾斜了一遍。 景泽:“……”这样看起来更像小流氓调戏妇女了啊! 黑长直啧了一声,说:“宝贝儿,你不记得自己名字了?” 宝贝儿…… 景泽实在受不了了,他问系统:“你有什么办法摆脱这女的,再这么下去,我肯定完蛋,到时候你也得跟着完蛋。” 系统说:“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景泽问:“什么叫马上就好?” 黑长直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还是不肯说,那不如换个话题,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景泽一愣,震惊地看向黑长直。 景泽问系统:“你不是说她不会察觉我对她做了什么吗?” 系统一副无辜样,说:“我、我也不知道啊!!!” 黑长直:“我本来好好地走在路上,明明不是朝这个方向来的,等到回过神,已经在你车子跟前了。”她说着,眼神瞬间就冷了几分,“你用了什么能力还是特殊道具?” 这次景泽马上道:“我没有!” 黑长直:“没有?没有刚刚那条蛇追着你干什么,你抢了他什么好东西?” 景泽只能装傻:“我真没有,我是从他那儿买了点东西,都在那车上了,你可以自己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收了钱还盯着我不放。我压根不知道你会出现,不然怎么可能骑着车往你身上撞,对吧……” 黑长直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三轮车。 景泽急死了,在脑子里问系统:“好了没有,到底要怎么做啊?” 系统说:“好了好了,马上就好,还有10秒钟。” 景泽:“还有10秒钟什么?” 黑长直说:“什么十秒钟?” 景泽没想到自己一不留神把话说出来了。 景泽说:“那个……你离我太近了,我紧张!” “紧张什么?” 景泽憋得满脸通红才想出来个借口:“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我害羞。” 黑长直扑哧一声笑了,她微微退开一些,景泽还来不及庆幸自己能呼吸了,下一秒黑长直手中寒光一闪,那柄长刀就又出现在了她手上,这一次,冰冷的刀尖距离景泽的咽喉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黑长直依然笑着,声音却是冷的:“说话!” 景泽:“系统!” 系统:“马上,5、4、3……” 黑长直:“既然你不说,那就只好防患于未然,送你上路了。”她轻柔地说着话,像是说完话才准备动手的样子,实质上话才讲了一半,她的刀尖已经猛然向前一递,插入了景泽的咽喉。景泽震惊地低头看向那仿佛淬了冰的刀尖,刀尖直接穿透他的脖子,深深扎入了景泽身后的墙壁里,显然对方并没有丝毫手下留情,但是景泽没有感到疼痛。 “你……” 景泽惊讶地看着自己,黑长直也惊讶地看着他,因为景泽的身体在一瞬间由实变虚,整个人就像是变透明了。长刀穿透景泽的地方,光线发生了折射,使得刀刃甚至有一点不真实的扭曲变形。 “瞬移?”黑长直脸色一变,变掌为爪,伸手去掐景泽的咽喉,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景泽的身影突然整个碎裂,化成无数光点,消失不见。 黑长直抬头看向光点消失的阴暗的天空,收回刀,脸色阴沉。她走到景泽留下的三轮车边,嫌弃地在那里头扒拉了一阵,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最后冷哼一声道:“跑得倒快,最好别让我再碰见你。” 忽然,她抬头看向天空。阴暗的天色里,有一抹白色的影子飞快地自空中滑了过去。那是一只纯白色的蝙蝠。 黑长直抬腕看了眼像是表的东西,那上面有个红色的亮点在闪烁。 “找到了!”她轻声道,随后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翻身跃起,完全悖逆地心引力地落到一旁建筑物顶上,轻巧得像一只翩翩的蝴蝶,追着那只白色蝙蝠而去了。 那头,景泽死里逃生,一屁股跌倒在地上的时候人还有点晕晕乎乎。回过神来,他赶紧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脖子是完整的,并没有被砍断也没有被扎穿。 “刚刚发生了什么?”景泽转头四顾,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家里了,“我这是‘回城’了?” 系统洋洋得意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对哦,正是本系统大爷救了你。” 景泽扭头就去看客厅挂着的钟:“哦,是我的体育锻炼时间满了啊。” 系统:“……”系统觉得景泽真不好玩,它本来准备的一堆话都没法说下去了。 景泽爬起身来:“所以即便我人在外头,离家很远,也可以在体育锻炼时间结束后瞬间回到家里是吗?”他走到镜子前照自己的脖子,脖子上没有任何伤痕,这证明尽管景泽刚刚见证了自己脖子被扎穿的事实,但因为在刀捅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虚化,所以那刀并没有真的扎到他。 景泽问:“整个瞬移过程大概需要多久,中途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这对景泽来说是个很宝贵的逃命技能,如果他随时随地都能瞬移回家,那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的危险就减少太多了。 系统不太高兴地说:“别想多了,你这次是因为凑巧被丢出去强制运动才会有这种瞬移回家的服务,如果是自己出门的,那你得自己回来才行。” 景泽想,那我以后都不自己主动出门不就行了? “想得美。”系统说,“强制运动最多只能在婴幼儿时期触发三次,一旦你升级和满了三次以后,不保证每周适当的运动量,反而会有惩罚措施。” “什么惩罚措施?”景泽问。 “你猜。”系统用之前景泽怼他的话怼了回去。 景泽觉得自己最近运气真的不好,最近老是碰到记仇的人(系统)。一想到黑长直,景泽又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姑娘美是美,可惜他无福消受。 “对了,”想到之前自己看到的大楼上的空缺,景泽问,“我记得我之前出门的时候,屋子的物理位置上就不存在东西了,那我要怎么自己回来?” 系统说:“你主动出门的话,爱的小屋不会消失,你从哪儿走的,还回哪儿去。” 景泽正想说什么,突然莫名地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像是有人在上楼,景泽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这都几天了,他没再见过任何一个人,更别说是进这栋楼了,难道是黑长直找来了? 正当景泽紧张的时候,他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 7、是救世主 大门突然被推开,景泽第一反应是抓起一把椅子丢了过去。 椅子笔直飞向打开的大门,然而并没有发生景泽预料中的碰撞,突然有道金棕色的影子拔地而起,将景泽扔过去的椅子往旁边一顶,那椅子就稳稳当当掉在地上,自己滑到了一边,同时有人喊了声:“哎哟我去!” 这是一个活泼清脆的少年人的声音,但景泽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那个顶开椅子的家伙——一只矮墩墩、肥嘟嘟,金白两色短毛覆盖的……柯基。 为什么会有一只柯基闯到他家里来? 景泽满脸写着迷惘。矮胖柯基抬起头,用一双棕褐色的眼眸盯着景泽看了半晌,忽然张嘴,一个中年男人的浑厚嗓音凭空响了起来:“艾斯,你看,是个后勤系耶!” 景泽吓了一跳,随后又镇定下来,世界都末日了,一只狗会讲话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 被叫作艾斯的正是第一个声音的主人,他也的确是个少年。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碰面,景泽觉得对方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长相来看就应该是街上那些十七八岁,一身嚣张全写在脸上的滑板仔,不过那双金褐色的眼睛和一头淡金色的短毛证明了就算在非末日时期,这人也不应该出现在景泽居住的社区里。 那明显是个外国人。 景泽看着艾斯,艾斯也看着景泽,随后“唉”的长长叹了口气。 景泽:“?” 艾斯说:“老赵的东西果然不行,还说什么看到紫色必出极品,老子巴巴地申请跑过来,居然捡到个后勤系,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景泽想,他这是被嫌弃了? 判断对方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景泽大着胆子开口问道:“请问你们是?” “我是艾斯,”那少年大步走上前来,冲景泽伸出戴着半指拳套的手,“它叫弗朗西斯科,我们是野保会的。” “景泽。”景泽被动地应了一句,看看少年又看看柯基,“野保会是什么?” “野生进化者保护协会。”艾斯也不管景泽同不同意,大大咧咧地进屋转悠起来,“一室一厅一卫,嗯,条件勉强还行。” 景泽:“???” 景泽赶紧跟上:“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景泽那个“事”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额头的青筋就蹦了出来,因为柯基弗朗西斯科居然轻轻一跃跳到他的床上,从床这头蹦到那头不算,还在他的枕头上用力踩了几脚。景泽雪白的枕头上就这么留下了几个黑乎乎的“梅花印”。 弗朗西斯科扭过狗头说:“复合木板床,席梦思,床铺质量初级,被褥配置差。” 艾斯说:“他才后勤一级,估计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呢,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特别的?” 弗朗西斯科说:“不应该,老赵出的新东西虽然准确率不会太高,但跑极限数据很少出错,我觉得这次这么反常,必有蹊跷,汪。” 景泽心想,你不带那个“汪”的话,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景泽问:“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我实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艾斯说:“看,能有什么蹊跷,他就一个小白。” 弗朗西斯科跳下床,绕着景泽转了一圈加闻了一圈后说:“倒是小白的气味没错。” 景泽作为话题中心,实在忍耐得很辛苦。他用力吸了口气,努力虚心接受批评说:“我确实是个新手,也的确还没弄清楚状况,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发生末日灾难已经七天了,我……一直留在家里没出去过,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能告诉我吗?” 艾斯走回客厅,打开冰箱扫了眼,找到景泽仅剩的一罐可乐,问也不问就打开往嘴里灌了一气,随后打了个响亮的嗝:“饮料倒是不错,以后可以多准备点。” 景泽:“……” 艾斯自说自话地拖了张椅子坐下来,又对景泽一指说:“坐啊,别客气。” 景泽决定忽略这家伙的反客为主,他现在急需更多更详细的情报,因为景泽不相信狗系统。不如说,差点被害死好几次,谁都不会相信狗系统。 弗朗西斯科没跳到椅子上,它好像对什么东西很在意,一直在景泽的屋子里转悠,艾斯也不去管它。 艾斯说:“我解释给你听。” 景泽洗耳恭听。 艾斯说:“末日世界,你知道吧?” 景泽说:“就是我现在在的这个世界是吗?” 艾斯点头,又说:“那平行世界,知道吗?” 景泽说:“大概听说过,就是多元宇宙。” 艾斯一拍手:“看,你不是知道的挺多的了么?” 景泽:“……”不是,他怎么就知道挺多的了?景泽一顿,忽然想到了之前系统对他说过的话,他试探着问道:“所以,有许多个平行世界,然后每个世界都可能发生末日,因此就会产生许多个末日世界,而你和弗朗西斯科是从别的末日世界来到我这个世界的?” 艾斯打了个响指:“聪明!” 景泽问:“那你和弗朗西斯科来我这个末日世界做什么?” 艾斯说:“当然是来执行野保会的任务,不然谁闲得没事做跑到资源贫瘠的d级世界来?” 景泽敏锐地抓住了题眼,他怀疑野保会的任务艾斯不会说,但至少他能问问什么是d级世界。景泽问:“难道末日世界还分等级,abcd?” 艾斯说:“abcde,还有个x。” 景泽现在听到艾克司情绪就有点复杂,毕竟他的潜力值是个x。景泽说:“哪个等级最高?” “当然是a级。” 那么景泽所在的这个末日世界就是倒数第二名。 “x世界又是什么?” “这个说起来可复杂了,你只要知道那是一种特殊的末日世界就好,而且不容易碰到。”艾斯说,“很多末日世界,会有很多进化者,进化者碰到一起成立互帮互助的组织,就是……” “公会。”这题景泽会,“野生进化者保护协会就是你和弗朗西斯科呆的进化者公会?” 艾斯再次打了个响指:“对。” 景泽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微妙,如果用他的网游经验来判断,他觉得这就算不是个咸鱼养老公会,八成也是个亲友团组成的小公会,一言以蔽之,跟着艾斯他们混,没好处! 弗朗西斯科在屋子里已经来回转悠了三圈了,这会儿准备开始第四圈,艾斯开口把它喊住:“你干什么呢,晃得我眼花。” 弗朗西斯科扭动着肥嘟嘟的心形臀说:“我总觉得这屋子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 “什么特别的东西?” 弗朗西斯科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说:“说不上来,反正挺古怪的。” 它这么一说,景泽忽然想起来,从艾斯和弗朗斯西科进屋开始,狗系统就一个字都没吐过了。景泽:“系统,干嘛呢?” 系统没吭声。 景泽:“系统?” “嘘!”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别吵,这家伙是个辅助系偏直觉向的进化者,我不想被他发现。” “直觉向?”景泽看向弗朗西斯科。 “不是那条狗,是那个人!” 景泽又看向艾斯,艾斯正在大大咧咧地灌汽水,这人怎么看都跟直觉两个字不搭边。 “婴幼儿用户就是婴幼儿用户,连这都看不出来。”系统不遗余力地打击景泽,“那条狗不是真的,它是这个人的进化能力。” 景泽吃了一惊:“还有这种能力?”说起来,其实景泽至今为止见过的进化者一共也就三个,蛇怪、他自己还有眼前的艾斯,哦不对,还得加上黑长直。 系统说:“我刚醒了没多久,能力还有很多没解封,现在不想惹人注意,你给我留心点,别把我的存在说出去。” 这不用系统说,景泽本来也打算给自己留张底牌,虽然狗系统这张底牌到底算joker还是废牌还要两说。 这么一会儿,弗朗西斯科已经又转了一圈回来了。它跳到椅子上又爬到桌上说,踩着小碎步说:“真奇怪,就是找不到,难道是我的错觉?” 艾斯说:“你都找那么多遍了也没找到,八成就是错觉。”他转头对景泽说:“刚说到哪儿来着,哦对,公会。末日世界以外,有各个世界来的进化者聚集的聚点,一共是三大主城十二个小据点,我是鲲鹏城浮舟据点来的。所有进化者都有一个共同任务,就是去末日世界消弭末日因素,帮助那个世界重启,这是我和弗朗西斯科出现在这里的主因,所以你也可以叫我们作救世主!” 景泽:“……” “当然了,像我这种等级的进化者本不应该出现在你们d级世界里,不过,谁叫老赵的探测仪探测出这个新末日世界会出极品呢,本来以为是极品进化者,现在看你的样子也不像。” 景泽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嫌弃了。 景泽问:“所以这个世界还有别的极品进化者?”景泽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了黑长直的模样,跟着他又打量了艾斯一番,他觉得不行,艾斯肯定打不过黑长直。 艾斯还不知道自己也被嫌弃了,他说:“也不一定是极品进化者,也有可能是有极品的特殊物品,但是d级世界出极品特殊物品的概率很低……” 弗朗西斯科插嘴道:“我还是觉得这里很奇怪。” 艾斯拍了它屁股一下:“找不到就别在那儿奇怪了。对了,”艾斯问景泽,“给我讲讲你们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我顺手把任务做了。” 景泽问:“你不知道?” 艾斯说:“我今天才刚到,哪知道啊。” 景泽说:“我也知道的不多,你都想知道什么?” “末日啊!”艾斯说,“你们这末日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点数?” 景泽心想,他要怎么个有数法,他也没搞明白好嘛! 艾斯说:“仔细想想,末日发生前肯定会有特殊事件发生,不管是大是小,只要是你觉得奇怪的事情多小都可以说。” 景泽想:“没有什么奇怪的吧。”他一天到晚忙着做视频刷游戏,哪来的时间关注外界,如果他的电脑没坏的话,倒是可以查查前一阵子的新闻。 新闻? 景泽一愣,突然想起来点什么。 “蝙蝠……” “什么蝙蝠?” 像是攥住一根线头就拖出了一整个毛团,景泽的记忆一下子突然变得鲜明起来:“我想起来了,大概半个月前,天明市郊的郊野公园里好像突然出现了一大群不知哪里来的蝙蝠!” 8、特殊能力 景泽这种不太关心三次元事情的阿宅之所以也能记得这则新闻实在是因为当时网上铺天盖地的相关图片视频太多的缘故。 那些蝙蝠黑压压一大群聚集在郊野公园里,挂在树上,挂在电线上,挂在屋檐下,在空中盘旋不去还当众撒尿,导致郊野公园的管理人员一个头有两个大。当时网上就跟前一阵子分析太阳消失了的情况一样,有许多说法,最多的一种认为是某些因素导致环境破坏才使得这些蝙蝠失去了栖息地,只能从别处迁移到郊野公园。由于蝙蝠的主食是水果、树汁,偶尔吃些昆虫和小型鸟类,所以郊野公园成了这群“落难蝙蝠”的最佳选择。 景泽有点记不清当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了,反正他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印象最深刻的还数那黑压压的“蝙蝠云”。即便科学家一再科普这些蝙蝠并不会伤害人类,而且身上携带多种病毒,建议人们就这么放着,不要主动去招惹,景泽还是觉得那景象有些触目惊心。 艾斯听完景泽的描述问他:“你能带我去郊野公园看下吗?” 景泽一愣:“你要去现场调查?” “当然,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进化者的共同任务就是消弭末日世界的末日因素,这样才能赚到足够的积分,帮助我们升级和获取资源,将来你进了我们野保会也一样要做任务的!” 艾斯说得理所当然,景泽心想,他可没答应要加入艾斯的公会。 景泽说:“但我什么都不会,跟着你去怕拖你后腿,要不然我给你查下怎么过去,你自己去行吗?” 艾斯戴着拳套,把景泽的肩膀拍得啪啪响:“怕什么,你这个末日世界只是个低级世界,有我在,没什么东西能伤得了你,除非……” “除非什么?” 艾斯金褐色的眼珠子转了转说:“没什么,反正是不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景泽总觉得艾斯不太靠谱。系统却忽然插话说:“听他的,跟他一起去。” 景泽:“?” 系统说:“去了你就知道了,而且他说得对,你总要成长的,不成长,你怎么解锁后续的功能,怎么跟我解约?” 景泽:“……”行吧,他就知道系统的居心,好在他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虽然彼此看不顺眼,但还不至于互相坑害。 系统说:“大不了你再吹一次哨子。” 景泽说:“万一又吹到黑长直怎么办?” 系统说:“哪能那么巧。” 景泽想想,觉得自己的运气应该不至于差成这样,因此下了决定。他问艾斯:“你真的能保护我?” 艾斯双手拳头一撞:“放心,我在我们会里可是排名前十的高手!”当然,等到景泽知道野保会一共只有十一个成员的时候,已经是后来的事了。 当下,景泽便对艾斯点点头说:“行,那我带你过去,不过……” “不过什么?” 景泽想了想,决定暂时不提黑长直的事了,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如果真发生什么事,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可帮不上什么忙。”景泽入乡随俗地补了句,“毕竟我只是个一级的后勤系菜鸟。” 艾斯嘴角咧开,给了景泽一个大大的笑容说:“你就放心吧,d级世界而已,小爷闭着眼睛都能过!” 最好是这样,景泽想。 既然已经有了目标,景泽便第二次下楼出发。 到了楼下的时候,景泽回头看了眼,果然正如系统所说,这次因为是他自己主动出的门,“爱的小屋”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凭空消失,不过景泽发现他的家还是哪里跟以前不一样了。看了半天,他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我家外面怎么多了个旋转灯?” 就像古早的理发店那样,景泽家的窗外赫然出现了一盏红白蓝三色旋转的荧光灯,在蒙蒙的雾气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这、这灯什么时候出现的?” 艾斯看了一眼说:“早就有了,我能找到你就是跟着这盏灯来的。” 一想到所有怪物也可能一抬头就能看到那盏灯,景泽简直要窒息了! “为什么会有这盏灯,谁给我装的?!”景泽在脑子里呼喊系统,在他看来,能做这种缺德事的人除了系统不做他想。 这次是柯基弗朗西斯科来回答,它叭叭着狗嘴说:“后勤系进化者也有很多类型,像你这种进化出住宿服务的进化者都会有个原始店招什么的。” “原始店招?”景泽重复。 “对啊,原始店招。”艾斯说,“你没想过你一个后勤系进化者,既然没有进化出战斗异能,又靠什么攒进化积分吗?” 景泽的脑子转了一会儿,有点不敢置信地看他:“你是说,我赚积分的方式是靠提供住宿服务?” “住宿及其配套服务。”弗朗西斯科严谨地纠正景泽,“至于你最后到底能提供什么服务,提供哪个等级的服务还是要看你的潜力和进化等级。” 景泽总算是明白了刚刚他家大门明明关着为什么这一人一狗能直接进来了,合着他家就是一大众旅馆啊? 景泽望着那红白蓝闪烁的灯光,心情无比郁闷。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问艾斯:“那你们住我家得付费吧?”还有刚才你还喝了我一罐汽水! 弗朗西斯科迈着小碎步,边走边说:“以后正式开业了肯定要,你现在都还没注册登记呢,严格来说,属于黑户。” 景泽:“……” 景泽问它:“还要登记?”那是不是还得工商注册,申请营业许可,还有消防验收什么的啊? 还好,艾斯说:“不复杂的,等到解决这个世界以后,你跟我回浮舟据点,我带你去填张表就好。” 景泽却想,如果这个世界的末日问题解决了,他才不想去什么浮舟据点呢。即便这个世界早已千疮百孔,也再没有他的亲人,但这里仍然是他的家,是他的故乡。 去郊野公园本来不算太远,开车大概也就是四十分钟,但现在路上到处都是各种障碍,车没法开。景泽本来想骑共享单车过去,后来一想,他现在跑步的速度跟骑自行车也差不了多少,也就放弃了。 艾斯却在景泽面前掏出一块滑板,往地上一放说:“你也上来,告诉我怎么走就好。” 景泽看着那滑板哑然失笑,原来艾斯还真的是个滑板仔。 误会了景泽盯着滑板的意思,艾斯说:“放心,这是老赵研制出来的成熟产品,不光我们野保会自己人用,对外也卖了不少,很结实,站十七八个人都不是问题,哦对了……”他说着,又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两样东西递给景泽,那是一顶玫瑰红的头盔和一副耳塞。 “交通安全还是要注意的,头盔戴好。”艾斯说。 景泽就觉得很荒谬,都什么时候了还交通安全,而且这颜色……不过,当艾斯又掏出一顶柠檬黄的头盔给弗朗西斯科戴上,自己则戴了一顶荧光绿的头盔时,景泽觉得玫瑰红真是个挺不错的颜色。 “耳塞是做什么用的?”景泽问。 “等下你就知道了。”艾斯还卖了个关子。 景泽半信半疑地戴好装备,跟艾斯大概交代了一下路径,然后站到了滑板前面。艾斯站在了景泽后面,伸手去扶景泽的肩膀,随后他发现自己看不到路了。 “弗朗西斯科,你过来。” 柯基抱怨:“你又来!”它乖乖站到滑板上,然后艾斯就踩到了柯基身上,这样他就比景泽顺利高出一截。 “扶稳了,”艾斯说,“出发!” 伴随着一声不知哪里来的引擎轰鸣,下一瞬景泽感到眼前一花,整个人就飚了出去。一个粗哑嚣张的女声伴随着动次打次的鼓点随之响了起来:“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你若爱就来,不爱莫张狂……” 景泽:“……” 整条街都沸腾了。 雾气如同煮沸的牛乳搅动开来,露出了周围树上、路灯上、建筑物上密密麻麻的水滴怪。 景泽之前就大概察觉这种怪物视力一般甚至可能很差,但是对于声音十分敏感,气味次之,所以景泽上次出门十分小心地不发出声音和给自己涂了一身的死人肉泥,但现在全被艾斯的音乐滑板给毁了。 景泽听到“咚咚咚”的声音,抬头一看,他这片区最大的那只怪物都来了。 景泽还是头一次正面看到这只怪物,原来它有一头成年牛犊那么大,而且水滴状的脑袋上只有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另一只眼睛不知怎么瞎了,不仅如此,它双腋下的皮膜比其他水滴怪都要发达,跟两条腿连在一起,双臂张开足有两米多长,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只…… “蝙蝠!”景泽想,竟然真的是蝙蝠! 景泽猛然一惊,但他来不及想了,那只巨大的怪物已然几个起落,在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墙上抓出碎石残屑,借着起跳的冲力,向着景泽和艾斯两人一狗扑了过来。 景泽在这一刻呼吸都瞬间暂停了,他全身的细胞都在战栗,都在狂吼,要他快点跑,不然就死定了。但景泽的理智又在提醒他,他现在不能跑,他现在如果轻举妄动,不仅逃不过那怪物的袭击,还可能给艾斯添乱子。 眼下只有把宝押在艾斯身上了! 景泽的手已经摸到了重新找了根线挂回自己脖子上的急救哨,但还没有吹。与此同时,那怪物已经离景泽不足两米了,只见它那前圆后尖的脑袋在景泽眼前刹那像开花一样打开,一根黝黑粗壮的深紫色长舌像皮筋一样就这么弹了出来,直接射向景泽的眉心。 那是……景泽突然愣住了。因为怪物这一攻击举动,使得景泽所在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花朵一般盛开的水滴脑壳正中居然有一张脸,一张拥有人类五官的痛苦的脸! 怎么会……景泽震惊地想,然后他听到了一连串的“鼓点”,那是道路两侧高处攀爬的水滴怪们跟下饺子一样纷纷朝着他落了下来。无数条长舌在空中弹射出来,像密集的激光束一般射向景泽与艾斯。 双拳难敌四手,这样艾斯真的能解决吗? 景泽还没来得及想完,忽然发现所有的水滴怪都像是被磁铁吸过去了一样,包括最大的那只人脸水滴怪在内,所有水滴怪的舌头突然都像着同一个方向射了过去,跟着是怪物本体也被一起牵引过去,在短时间内轰隆隆地砸成了一堆。 景泽:“……” 景泽回头看去,看到身后出现了一扇巨大黝黑的铁门,就那种北方工厂门口常见的竖栏杆大铁门,所有袭击他们的水滴怪的舌头都粘在了上头拿不下来。怪物们咆哮着,挣扎着,场面十分之混乱。 艾斯拍拍手:“都跟你说不用怕吧!” 景泽:“那是什么?” 艾斯说:“我的特殊能力,叫‘冬天来了谁不想舔一口铁门试试呢’。” 景泽:“……”这能力就还挺接地气的。 9、名人名言 接下来,景泽就见识了一路的铁门从天而降。水滴怪们前仆后继地向他们冲来,又在“姐就是女王”的动次打次声中,纷纷舌头舔上铁门,再也顾不上追他和艾斯。其中也是有不服输的水滴怪的,景泽就亲眼见到了有只水滴怪壮士断腕,把自己粘在铁门上的舌头强行挣断,奋起来追他,然后不到一秒钟,景泽就见证了它再次断舌舔铁门,死活下不来的凄惨下场。 就……挺疼的吧,景泽想。 “怎么样,我说了我能保护你吧?” 景泽松了松耳塞,听清了艾斯的话后点点头。 他们的小滑板就像一道流光飞电,穿梭在天明市的大街小巷,搅扰雾气,也惊动水滴怪,但一直没看到人。 景泽自从确认水滴怪们威胁不到他的生命之后,就一直在留神注意边边角角的门洞窗户。这么大的一座城市,景泽实在不相信除了他以外已经没有别的活口,就算水滴怪们再能杀,总也该有几个活人留下来吧。如果他们还躲藏在这个城市里,那么景泽想,艾斯滑板的音乐声应该足以将他们吸引过来,可是,天明市一直保持着沉默,景泽一个活人也没看到。 简直像是一座鬼城。 景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因为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只大水滴怪的异状。在那个开花的脑袋里头有一根长长的舌头,而舌头的底部是一张痛苦的人脸,五官俱全,宛如有个人被水滴怪吞吃进去,只剩下一张痛苦面具留在了表面。 难道人真的都被水滴怪吃了? 景泽忽然又想到了别的东西,开口喊艾斯:“艾斯!” “啊?”艾斯张着嘴,滑板快,风大,两个人都有点口齿不清。 景泽说:“你的能力……” 艾斯:“嗯!” 景泽说:“是让敌人的舌头自动去舔铁门……” 艾斯:“是啊!” 景泽说:“那么……” 艾斯:“什么?” 景泽提高音量:“那么,如果敌人没有舌头,会怎么样?” 艾斯还没听清楚,被垫在他脚下的弗朗西斯科先回答了:“不会怎么样,只是能力没用。” 景泽:“没用的意思该不是?” 艾斯也搞清楚了,说:“嗯,就是没用,只能逃了。” 景泽:“……” 景泽说:“好像我们要准备逃了。” 艾斯:“为什么?” 景泽伸手指了指前方,在路的尽头,不知什么时候聚集起了密密麻麻一大群的怪物。不是水滴怪,而是景泽之前初遇黑长直的时候见过的天线丧尸怪。那种怪物的脑袋既然是一个y形天线,眼睛长在天线末端,很显然也不用巴望他们有什么人类的五官,更不用说舌头了。 似乎是意识到景泽他们发现了自己一伙,天线怪们忽然像听到了发令枪一般,高举双爪嗷嗷地就碾了过来。 艾斯:“……” 景泽:“快掉头!” 艾斯:“旁边没路啊!!” 景泽:“你不是没有后手了吧?” 艾斯:“啊。” 景泽:“啊是什么意思?” 艾斯:“就是赞同的意思,真没有别的后手了。” 景泽:“……” 景泽掏出脖子上的黄金急救哨猛地吹了一下,哨子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景泽正耐心等待救世主降临,还想着哪怕是黑长直也好,忽然听系统弱弱地喊他:“哎,景泽。” 景泽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系统说:“我刚刚想起来件事……” 景泽这会儿已经跟着艾斯急刹车停住了,滑板掉头麻烦,两人干脆直接调转人的方向,这回让艾斯做了火车头。景泽说:“说重点!” 系统说:“我想起来了,黄金急救哨每次使用过后好像是有冷却期的。” 景泽真的无语了,急道:“cd有多久?” 系统:“cd?哦,”它似乎飞快地查了一下,“你说冷却期啊,好像是24小时。” 景泽差点爆粗口。 艾斯“驾驶”着滑板往他们来时的路逃窜,铁门还在他们身后一扇扇砸下来,但是果然没什么用。除了笨一点的天线怪会被铁门砸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以外,根本就看不到水滴怪们那样舌头舔铁门的盛况,而且更麻烦的是,他们这回头路一走,马上就要跟扎堆舔铁门的水滴怪大部队相遇了。 景泽喊:“换条路!” 艾斯急了:“那只有一条路嘛,你让我怎么换!” 景泽:“……” 艾斯说:“哎呀算了,大不了到时候我跟它们面对面打一架,它们还是弄不死我的!” 景泽:“那我呢?” 艾斯:“……” 艾斯说:“对哦,还有你……” 景泽知道自己已经指望不上艾斯了,毕竟系统说了,艾斯也只是个辅助系。 景泽一面东张西望找新的路,一面在脑子里问系统:“快想办法,不然我们都要死了!” 系统也着急,脱口而出:“我的功能都在第一任用户失踪的时候被锁掉了,一直解不开,我也没办法啊啊!” 景泽:“???” 景泽:“不是吧,你还在这儿给我挖了个坑啊?”说好的还有第二任用户呢?说好的只要他升级就能解锁其他功能呢? 景泽:“你又骗我!” 系统:“哎呀我不是故意的,这个说起来可复杂了,先逃命、逃命!” 眼看着黑压压的天线怪都撵了上来,前方有五六个水滴怪见舌头拿不下来,居然也灵机一动,哐当哐当拖着铁门朝着景泽他们冲了过来,景泽觉得今天他可能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景泽掏出了背包里的西瓜刀,打算就是死也要拖两个垫背的,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有点沙哑的女声响起。 “鲁迅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 景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忽见右侧原本是墙的地方突然扭曲了一下,墙壁让开,中间出现了一条小路。 “快!”景泽说,“从这里走!”他顾不上艾斯有没有听到,反正两人一狗里他才是那个弱者,景泽喊完便跳下滑板,朝着那条无中生有的路冲了过去。 不知道是谁帮了他们,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别的用意,反正能多活一时就一时。景泽前脚冲进那条小路,艾斯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冲了过来,弗朗西斯科却留了一会儿,在那儿拦几只怪物。 那个沙哑的女声又响了起来,说:“鲁迅说,不满是向上的车轮,能够载着不自满的人前进。”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景泽的脚下赫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车轮,他就像骑着独轮车一样被顶了起来,车轮飞快地向前、向上滚动,载着景泽□□过巷,攀到了附近工厂的屋顶上。 景泽大为震惊,他大概猜测这也是某种进化能力,但这种进化能力比艾斯的可要高级太多了!艾斯在后头大呼小叫:“等等我!” 景泽也不是不想等他,但他现在也不受控制。那车轮跑得飞一样,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早已将刚刚那些水滴怪和天线怪都甩没影了。车轮蓦然消失,景泽猝不及防,差点摔个屁股蹲,还好他现在身体也进化过了,反射神经比以前强了不少,往后小空翻了一下,站稳了身体。 景泽有点意外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脚,觉得这种感受非常新奇,就像是游戏里那个大杀四方的他突然附体了现实中的他一样。 “哎,你跑得可真快啊!”艾斯用跑的跟了上来,身后跟着弗朗西斯科,“刚刚怎么回事?啊……你是?” 景泽顺着艾斯眼神投射的方向方才看到自己前方差不多五十米远的地方是一所小学,有个短发戴眼镜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她穿了一套朴素的西装,如果不是现在外界环境不对,怎么看这都是个典型的小学老师,嗯,估计还是教语文的。 那女人冲着景泽他们招了招手:“我叫黄欣,是幸福小学的语文老师,刚刚是我帮的你们。” 很快,景泽和艾斯就跟黄欣接上了头,搞清楚了彼此的情况。 黄欣不是天明市人,大学毕业后被招聘进了幸福小学教语文,因为在外面借房子太贵,所以她一直住在幸福小学的教职工宿舍里。末日来临的时候,幸福小学也受到了水滴怪的冲击,黄欣为了保护自己的学生,不知怎么进化出了这种名为“鲁迅说”的能力。 “可能是因为我教语文的关系,当时有几只水滴怪想要抓我的学生,我脱口而出了鲁迅先生的名言,其实……”她及时捂住嘴,“对不起我不能说,不然说了就会发动能力,总之我靠那个解决了水滴怪,保护了我的学生。因为外面的形势太复杂了,后来我和学校的其他几个同事还有一些幸存的学生一直留在学校里。我的能力因为比较有用,所以常常会出来找找附近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那你遇见谁了吗?”景泽问。 黄欣有点迷惘地摇了摇头:“没有,你们还是我第一批见到的幸存者,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我一个都没见到。” 艾斯说:“哎,你们那里还剩几个人啊,有几个进化者,都是什么能力?” 见黄欣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是有什么想法,景泽斟酌着道:“是这样的,他叫艾斯,我叫景泽,我们没有恶意,他这么问你是因为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是从别的末日世界来的。”随后,景泽把艾斯之前对他说过的捡重点对黄欣简要解释了一下,但没有说明自己的能力。 黄欣边听边消化,很快得出结论:“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把这个世界末日的起因找出来并消灭对吗?” “艾斯是这么说的。”景泽说。 “不是我这么说,就是这么个事儿!”艾斯啪啪撞着两手的拳头说,“d级世界,很easy的,很快就能搞定了。”说得好像刚刚被追得狼狈不堪的人不是他一样。 黄欣说:“既然这样,我跟你们一起去郊野公园吧。” 景泽看她:“你也想去?” 黄欣说:“我们这儿有人受伤很重,我试着去医院找过药,但医院里全都是怪物,我不仅没能拿到药还差点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如果能够快点把末日因素消除那最好不过。”她说,“我的能力多少能帮你们一点儿,对了,艾斯的能力是那个大铁门吧,我刚刚看到了,小景你的能力呢?” 艾斯刚想说,景泽说在了前面:“很鸡肋,除了身体素质提升就只有它了。”景泽伸手一指弗朗西斯科,艾斯愣在那儿,弗朗西斯科却似乎反应很快,亲昵地跑过来蹭景泽的裤管,仿佛它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宠物狗。 “它叫弗朗西斯科,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宠物,它现在就是我的保护神。”景泽说。 弗朗西斯科:“汪!” 黄欣不是很感兴趣地打量了弗朗西斯科一下,说:“这样啊,那还挺有趣的。”她问,“你们确定这个世界末日的源头是蝙蝠吗?” “不确定啊,”景泽说,“都是猜测,还是要去看了才能知道。” 黄欣点头:“总比没方向的好。”她对景泽两人说,“要么你们跟我一起进去吧,我去跟我同事他们交代一声就跟你们走。”她说着,转身便往学校里去。 但艾斯和景泽两个人一个都没有挪动步子。黄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疑惑地看向两人说:“你们怎么不进来啊,我们就躲在食堂里头,很近的。对了,你们吃过东西没有,我们学校食堂里储备了不少干粮,你们可以拿一点。” 景泽看了眼艾斯,艾斯好像没什么感觉,但弗朗西斯科的四条小短腿在微微颤抖,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系统在脑子里问景泽:“你信这个女人吗?” 景泽说:“你说呢?” 系统说:“那还等什么!” 景泽拉了艾斯一把,扭头就跑。 黄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你们怎么跑了,快进来啊!” 与此同时,景泽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剧烈扭曲起来,树木摇晃,地面拱起又落下,不停往后移动,景泽跑得歪七扭八地感觉自己像在跑步机上倒着走,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咬紧牙关跑,不然就会被送到幸福小学里去,到时候就晚了! “你们过来呀,跑什么跑!”黄欣沙哑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扭曲,她说,“鲁迅说……” 景泽捂住耳朵拼了命地跑,中间也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了,只知道自己跌倒爬起再跑,跑一阵跌倒了、歪了又爬起来校正路线继续跑,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一切总算正常了,景泽已经气喘吁吁满身是汗,然而回头看去,他距离幸福小学也不过只跑出了一百米左右,再加上一个弯。 艾斯也跑得一身大汗,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道:“差点上了当了,还好她没法离开那所学校!” 景泽问他:“黄欣是什么东西?”她既不是水滴怪也不是天线怪,她看起来很正常,就像是一个人,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进化者,要不是她明明帮了景泽他们却不肯走出学校,要不是学校里一般都附带医院和药物,她却说自己跑去医院找药,景泽或许也不会怀疑她…… 艾斯说:“八成是堕落者,进化失败或是因为别的意外因素偶然变成了末日怪物的一种。这种东西最难搞了,一般至少得是c级世界往上才能看到。”艾斯捏着下巴,“奇怪,你这个不过是d级世界,怎么会有堕落者?” 景泽心想:“你问我我问谁。” 系统忽然插嘴说:“抓紧时间去郊野公园,天快黑了。” 景泽抬头一看,果然,雾气似乎在慢慢地消散了。 10、蔷薇奢恋 “到了晚上,会发生什么?”景泽问系统。 这一个星期以来,景泽一直在留意观察天明市的末日情形,但奇怪的是,他从没有一次观察到过天明市夜间的情况。虽然景泽主观上试图通宵调查,但在没有雾气的、漆黑的夜里,他只是睁着眼睛看上那么一会儿就困得不行了,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是第二天的白昼。因此景泽更加觉得,这没有怪物也没有雾气的天明市的末日之夜很可能隐藏着某种十分可怕的秘密。 “不知道。”系统说,“但感觉不好。” “连你都不知道?”景泽奇道。虽然在他跟狗系统有限接触的时间里,他对狗系统的实力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但关乎自身存亡的信息狗系统还是不太会坑人的。既然狗系统都注意到了不对,它应该不会不去观察。 景泽说:“难道我睡着了以后你也会强制进入休眠?” 系统说:“理论上我可以保持独立清醒,但……是的,我休眠了。” 景泽:“那是不是代表着有某种特殊的力量不仅对我,同时也对你产生了影响?” 系统:“恐怕是。” 景泽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么正经我还有点儿不习惯。” 系统:“啧!”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景泽和艾斯两人一狗已经抵达了天明郊野公园。 天明市的这座郊野公园是两年前新建成的,占地广阔,由市政府和当地的国有企业各出了一部分钱来建造,造得十分考究。进门前是一条景观路,两侧种满景观树,一年四季各有各的风景。景泽之前也算是来过一次,不过不是来休闲,是为一家游戏新媒体的某个营销活动站台。 上次来的时候,景泽记得还是夏季,林荫路两侧绿意盎然,繁花盛开,彩蝶飞舞,十分的漂亮,就连空气中都氤氲着甜美的芬芳,但今天来看,简直大吃一惊。 所有花草都枯死了,那些本来修剪得十分漂亮的行道树倒是没有倒,只是绿叶已经全部凋落,从树枝都树干都透出一种沉沉的死气来。 景泽小心靠近其中一棵树,掏出瑞士军刀,用刀尖刮了刮树干。枯朽的树干仿佛泡烂了的死肉,触手有一种叫人头皮发麻的触感,刀尖扎进去后,便有一股难闻的臭味弥散开来,同时从伤口处流出了浓黑粘稠的汁液。景泽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可能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景泽以前自然是没见过腐烂的人类尸体,但现在,天明市这样的场景就太多了。 艾斯说:“别看了,直接进去吧,我看八成就是这里了。”他说着,抬起手腕,把拳套拨开看了一眼,“没错,是这里。” 景泽凑过去,看到他手腕上戴着一块类似手表的东西。 “这是?” “任务进程处理器。”艾斯说,“主城有卖,贵的很贵,便宜的也能保证基础功能,至少靠近末日因素的时候,它会提示你。” 景泽说:“这么牛?这东西是谁发明出来的?” 艾斯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我进末日聚集点的时候已经有了。” 景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他:“你说的末日进化者的聚集点存在多久了,我听你说有三大主城,十二个据点,难道全时空有那么多末日世界和进化者吗?” 艾斯想了一下说:“是挺多的,而且大家都是从各个地方来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景泽边走边问:“你之前不是说进化者都有共同的任务消弭末日世界的末日因素吗,大家为什么愿意做这件事,”他停了停,“我的意思是,这么做对进化者本身有什么好处?” 艾斯说:“做任务可以获得积分,有了积分就能兑换各种资源,帮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景泽问:“变得更加强大以后呢?” 艾斯说:“能够更好地完成更难的末日世界任务。” 景泽脚下一顿:“做任务是为了让自己更强大,强大以后就能做更多更难的任务,但是你们的目标是什么?总不可能人人都愿意无休无止地做任务下去吧?” 弗朗西斯科插嘴说:“那当然不会,不然谁肯干是吧?” 景泽看它,小柯基吨吨吨地小跑着说:“升级是有极限的,到了极限值以后,就能实现某个愿望。” “什么愿望?” “什么愿望都行。” 景泽沉默了一会儿,问:“过去有人达成过吗?” “当然。”艾斯说,“我听说过的就有不下三个。” 不多,但至少有,景泽想。 景泽问:“他们都达成了什么愿望?” “这我怎么知道,那都是我进末日聚集点之前的事了。”艾斯理所当然地说。 “那你怎么知道曾经有过这样的人?” “当然是因为大家都这么说。”艾斯说,“谁都不是傻瓜,难道会没有一点证据就心甘情愿地卖命吗?” 弗朗西斯科忽然说:“到了。” 景泽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郊野公园的正门口。巨大的灯火通明的玻璃顶建筑物在阴暗的天色里像是一团巨大的深海水母,散发着某种叫人心神不宁的光芒。不知道末日来的时候,这座公园里有多少人,正在干什么,至少此时看来,这里像是一座空空荡荡的城。 白炽灯照亮了晶莹剔透又空旷的大厅,一排六个验票闸机安静地等候在原地,像是随时准备接待蜂拥而入的游客。一旁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游园宣传手册和纪念品,有个问询柜台上甚至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星爸爸咖啡,但没有人。 不仅没有人,也没有怪物、蝙蝠和尸体。 景泽不寒而栗,他的危机意识又被唤醒了,这让他根本不想跨入那座大厅半步。 “要不你自己进去吧,我就在门口等你。”景泽说。 艾斯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来都来了,”他轻松地说道,“你一个人留在外头才危险呢,万一来个什么怪物,你喊破喉咙都没人听到。” 景泽承认艾斯说得是有道理的,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排斥这里。 艾斯伸手拉他:“好了,放心,末日因素多半就是那些稀奇古怪的蝙蝠了,我跟你赌五个积分,那些蝙蝠肯定是受了什么核辐射之类的影响变成了怪物,制造了你这个世界的末日,只要把它们消灭了,这个世界就能重启了。” 景泽走了几步,看到一旁有扇门,上头标着员工休息室,便对艾斯说:“我还是不进公园了,万一给你拖后腿,我就在那间休息室等你。” 艾斯说:“那你等等。”他跑过去,推开门到里头绕了一圈,又让弗朗西斯科进去闻了一圈,才出来说,“应该是干净的,你进去吧。” 景泽本来还想如果艾斯非要他一起进去该怎么办,还好艾斯没这么干。 景泽说:“那你小心点。” “没事儿。”艾斯还是那么大大咧咧,“就是些蝙蝠,我很快能解决的。” 景泽回忆了一下,感觉蝙蝠是有舌头的,便对艾斯说:“快去快回。” “好!”艾斯说完便单手一撑验票闸机,腾地跳了过去。然而就在他跳过去的瞬间,景泽感到自己眼前一花,再看的时候,艾斯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艾斯?”景泽低头去看,弗朗西斯科是从闸机下方钻过去的,现在只剩了半条狗腿还在,景泽伸手去捞,但没捞着,而当他直起腰来的时候,却忽然晃了一下,起了耳鸣。 “先生,您没事吧?” 景泽回过神来,蓦然一愣。 整个大厅里人来人往,拖家带口的,拍拖谈恋爱的,同学一起来玩吵吵闹闹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假日景象。而从郊野公园标志性的透明玻璃天顶看出去,头上是一片晴蓝的天空,太阳高挂,散发出略微有些刺眼的光芒。 “好亮……”景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先生?” 景泽扭头,看到了一旁关切地望着他的人,那是一名穿着郊野公园制服的年轻女子,显然是这里的服务人员。 “先生,您感到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到我们的员工休息室里休息一会儿?” 员工休息室……景泽顺着她说的看向不远处的一扇小门,此时门关着,看不到里头的景象。景泽微微一震,随后又看向那名服务人员。 “先生?”工作人员不解地望着他,似乎有点担心他会发病的样子。 景泽又扭头看向周围,他的眼神从震惊到疑惑,随后又慢慢平静下来。景泽说:“我没事,今天没吃早饭,可能有点儿低血糖。” 工作人员说:“我们公园里有移动餐车和各种餐厅,最近的一个离入口只有300米,您可以去那里买点吃的垫一下。” 景泽说:“谢谢。”他问,“我可以进去吗?” 工作人员笑了起来:“当然,您已经检过票了。” 景泽轻轻一推闸机,旋转杆果然转动了一圈,景泽顺利通过了闸机。 “对了,能麻烦给我一份地图吗?” “哦,当然可以。”工作人员说着,返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份游园手册交到景泽手里,“最近我们正在举办蔷薇奢恋节,有几十个品种的蔷薇在展览,其中有三种是我们园自己培育出来的,也是第一次展出,非常值得一看的!” 景泽说:“谢谢,我知道了。”他接过手册,穿过大厅,正式进入了公园。 人们从景泽身边走过,景泽却驻足不前。放眼望去,公园里绿草茵茵,人流如织,有散步的、拍照的、打闹野餐的甚至放风筝的,再怎么看,这都是一副和乐融融,温馨宁静的景象,但景泽眼里看到的场景却有着些许不同。 《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有火眼金睛,能看出白骨精的红颜枯骨本相,景泽倒是不至于看着漂亮姑娘看出一副骷髅架子来,但他眼前的这副和乐景象却有着微妙的失真。像是电视机信号不好造成的扭曲,或是网速不行造成的卡顿,总之在他眼前呈现的所有正常的、世俗的、欢乐的景象都有着一种十分明显的“我是假的”的既视感。 景泽问系统:“这是不是幻象啊?” 系统说:“你可以啊,居然没被迷惑。” 景泽:“这么说,不是你帮我开了屏蔽?” 系统:“哦,当然是我开的。” 景泽:“你撒谎撒晚了。” 系统:“……” 景泽问:“你能帮我查探危险吗,我要想办法找到艾斯。”景泽觉得艾斯和弗朗西斯科八成是中招了,至于他是怎么中的招,可能跟弗朗西斯科的那条后腿有关。 系统说:“我尽力吧。” 景泽说:“难得。” 系统:“什么难得?” 景泽没说,心想的是难得这狗系统这次既没吹牛也没摆谱。 系统:“你不是知道我听得到吗?” 景泽淡淡的:“哦。” 系统:“……”系统在心里给“景泽”前面也加了个“狗”字。 景泽打开地图看了一阵子,还是不明所以,问系统:“朝哪儿走?” 系统说:“先随便走走吧,我还没扫描到。” 景泽便胡乱定了个目的地,是郊野公园中心湖畔的蔷薇花房,他刚迈了一步,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景泽吓了一跳,看都不看,往前一步跳开。 “吓到啦?”景泽一回头,就看到漂亮的长发姑娘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冰激凌好奇地看着他,“你就是王阿姨介绍的小景吗,我是白雪,你的相亲对象。” 景泽:“……” 靠,景泽想,这也太赤鸡了,黑长直也中招了??? 11、情侣闯关 景泽在脑子里问:“我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说:“别问我,我忙着呢!” 景泽:“没问你,我只是在思考问题……嗯?”他问,“你在忙什么?” 系统说:“一点事儿,等我搞清楚了再跟你说,不聊了。”话说完,系统就没了声音。景泽喊了几次,系统都没回应,仿佛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景泽反正也没对这狗系统抱什么希望,只不过黑长直……不,白雪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景泽心想,长得倒是挺白雪公主的,可白雪公主不带刀。 白雪还是笑眯眯地看着景泽,伸出舌头一下下地舔着冰激凌。 景泽怀疑这姑娘是真的喜欢吃冰激凌,虽然此时她明显中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什么招,但是吃冰激凌的那份愉悦是真的。 景泽随口一问:“你冰激凌哪来的?” 白雪哗的一刀遥遥一指侧前方:“那儿的冰激凌车上买的。”一棵大树轰然倒下。 景泽:“……”景泽吸了口气,轻声商量:“你看这刀,咱能先收起来吗?” 白雪看了眼手里的刀,眨巴着一双桃花眼问:“为什么呀?” 景泽:“为……” 白雪边说,边转动手腕,细长的弯月刀身被她舞出一朵璀璨的花,漂亮是漂亮,飒也是真的飒,但景泽作为被笼罩在刀风正中心的人,感觉很不好。 白雪说:“你不觉得它很漂亮吗?” 景泽面无表情:“漂亮。” 白雪说:“这是我的‘杀无’。” 景泽捧场鼓掌:“好名字。” 白雪说:“我也这么觉得,在它面前,天下便无不可杀之人、之物。” 景泽突然灵机一动:“你的刀是很漂亮,但是如果你老拿着,咱俩不就不能牵手了吗?” 白雪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有一瞬间她的眉心好像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丝茫然,但马上又换成了羞涩的神情。 “讨厌!”她说,“咱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想牵我的手了啊?” 景泽腼腆地“嘿嘿嘿”,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演技都贡献给这位带刀白雪公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奏效。好在白雪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因为中招的人设限制,她果然将杀无收了起来,伸出手来:“喏。” 景泽赶紧握了上去,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求生本能,没有别的意思,不过白雪公主的手好像挺有力的,手上还有茧子?景泽忍不住又想起了公主裙子下面穿的四角内裤,觉得这姑娘还真是挺有个性的。 白雪边舔着冰激凌边问景泽:“小景,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景泽原本进园的目的是找到艾斯和弗朗西斯科,然后想办法解决这里的末日因素,现在临时生变,不得不适当调整策略。景泽飞快地盘算着,虽然白雪中了招,但她的战斗力拔群,如果带着她,就算遇到水滴怪之类的玩意也能多一重保障,当然,前提是人姑娘没醒,至于对方醒了怎么办,那暂时只能看着办了。 打hard模式的游戏哪来的十拿九稳呢? 景泽看了眼地图说:“咱们去蔷薇花房看看吧,我听工作人员说那里正在搞蔷薇主题展出,有各种活动。” 白雪说:“好啊,我们就去那边!” 两人手牵着手,在“阳光明媚”的郊野公园里散步,不时说说笑笑。如果不是在景泽眼里周围的景象时不时地扭曲那么一下,脚底下也时不时地露出一点奇怪的东西来,景泽觉得时间一长,搞不好自己也会懵。但,好在,他眼里的世界并不严丝合缝的完美,时间越久,破绽越多,景泽偶尔甚至能看到正常人类面具下面的水滴怪脑壳,还有脚底下露出的腐血浸润的土地。这都提醒着景泽,他正处在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奇怪,为什么像白雪这么厉害的人都会中招,而他这个潜力值为x的“废物”反而不会呢,景泽不明白,难道是因为系统? “我懂了!”安静了好一会儿的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景泽猝不及防,脚下一顿。 白雪看向他:“怎么了?” 景泽忙说:“哦,脚不小心崴了一下。” 白雪说:“你这人怎么那么没用,平地走路还能崴脚。” 景泽:“……”对不起了大佬,我是没用啊。 景泽冲白雪好脾气地笑笑,问系统:“你懂什么了?” 系统说:“经过我的全面搜索及系统分析,结合罗茨韦-匹克斯理论和破窗经典假设,对三千二百二十一个末日世界指征数据匹配分析后……” 景泽:“说重点,我听不懂。” 系统:“啧,结论就是你这个末日世界根本不是d级世界!” 景泽心脏猛然一跳:“那是什么级别的世界?”此时此刻,他已经和白雪走到了郊野公园的中心湖泊旁边,在他俩前方不远处的大草坪上,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装饰门头,上面装饰着各种颜色的漂亮蔷薇花和气球、彩带等物品,硕大的“真爱季节,蔷薇奢恋”八个大字被用荧光灯管搭在门头正中,大白天地还闪烁着花枝招展的光芒,甜甜的情歌不要钱地放送,扎满蔷薇的门口则站满了穿着粉红色漂亮服饰,手腕上和胸口都别着粉色、深红色蔷薇的工作人员。 当发现那些工作人员忽然都把目光投到自己和白雪身上的时候,景泽心里猛然有了极其不妙的预感,以至于他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把还在往前走的白雪都拉得一顿,手里最后一点冰激凌啪嗒落到了地上。 白雪生气地扭过脸来:“你干什么啊?” 景泽感到两人握着的手掌中间有什么硬硬的东西要冒不冒地在顶他,系统:“你好色啊!” 景泽:“?” 景泽:“你是傻的吗,那是白雪的刀,是杀无!!!”景泽现在明白“杀无”是从哪里来的了,感情这玩意儿就藏在白雪的身体里,需要的时候就会冒出来。 来不及解释太多了,景泽说:“对不起我肚子突然有点疼,能让我先去上个厕所吗?”景泽这么说的时候,用眼角余光打量到那些粉红衣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动起来了,正在朝他和白雪走来,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白雪说:“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景泽:“对不住,人有三急,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附近找个厕所……”景泽说完,松开手就想跑。 白雪:“哎你等等!” 景泽心想“等什么等,你是不怕死,我不行”,结果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嘶!”景泽被撞得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一不留神就跌到了白雪怀里。 景泽:“嗯?”景泽并不是故意的,只是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他觉得白雪好像挺……平的? 白雪被景泽狠狠撞了一下却没有摔倒,反而伸出手,稳稳托住了比她高出一截的景泽,像个可靠的后盾。 景泽稳住脚步,看向刚刚撞了自己的那个人,脑子里刹那警报四起。 撞了景泽的是一个女人,如果……身高两米以上,满脸横肉还有胡渣也算女人的话。嗯,之所以有胡渣还说是女人,是因为毕竟对方胸很大。 这女人穿一身闪瞎人眼的桃红色低胸紧身高开叉吊带裙,脚蹬一双根和鞋头都足以做杀器的桃红高跟鞋,涂着同色系眼影、唇膏,头发高高束起,戴着满头粉色蔷薇花和夸张的首饰,她张开血盆大口,不满地看着景泽。 “哎哟,快让我罗斯玛丽小姐来瞧瞧咱们这对恩爱甜蜜的小情侣哟,既然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来参加我们的真爱季节,蔷薇奢恋情侣闯关活动呢?” 景泽感到白雪托着他腰的手微微一紧,似乎直觉提醒了她什么,她用力摇了摇头,却还是没醒过来。景泽这才反应过来,他还在白雪怀里,赶紧站直身体。 景泽说:“不好意思女士,我肚子疼,想先去上个厕所,回头我们有空再过来啊!” 景泽正要走,对方却伸手一拦:“哎,这不是巧了么,最近的厕所就在咱们活动场地里,来,我带你去吧。” 景泽:“真的不用……” 系统的声音冒了出来:“你最好跟她一起进去,不然你会死的。” 景泽:“什么意思?” 系统说:“刚跟你说到一半,你在的这个世界并不是d级世界,而是一个x世界。” 景泽怀疑自己最近跟“x”“x”这两个符号有仇,他明明记得艾斯不久前才跟他说过末日世界分abcde五档,另外还有个“x世界”,很少碰到,说起来很复杂,所以连艾斯都不高兴跟他解释。 “x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景泽问。 系统说:“就是x的意思,迷、未知、复杂、等级游离不定、无固定出现规则,是在正常末日世界之中嵌套的进阶末日世界,如果你不完成它,你就没法回到外面的末日世界,而通常这种世界里都有稀有资源或物品,甚至是某种突破机会。” 景泽说:“也就是副本?”景泽毕竟是做游戏攻略的,末日小说也看过一些,对“副本”这个词很了解。 系统倒是花了点时间,大概在搜索“副本”的意思,随后给出了答案:“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一样。” “哪里不一样?” 系统说:“简单来说,你们说的副本是个‘私房’,主要是为了同时容纳各支不同的队伍打本打boss所嵌套的程序,可以自主选择进去和出来,有固定出入口,但一个x世界是无迹可寻的,一旦触发又是强制进行的,每个x世界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乃至于人设,玩家必须在遵循这套规则的基础上去破解它、攻克它,你才能成功出去,否则要么死,要么一辈子困在里头,变成……”系统说,“那些npc。” 景泽看了眼那些粉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不由想,这里到底有多少人曾经是郊野公园真正的工作人员或是游客,也许是全部? “不过你大可放心,一个进化者一辈子能遇到x世界的次数寥寥可数,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那么一次,”系统说,“而且既然知道了这里是x世界,我也大概明白为什么你没有中招了。x世界触发后的规则适用于所有进化者,不论潜力值和等级高低,而且这玩意儿有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为了便于平衡游戏性,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往往潜力值越高、等级也越高的进化者在这里受到的压制越严重,‘入戏’也就越深,你身边这位,八成是个极难对付的棘手角色。” 景泽:“……” 景泽看了眼身旁一脸兴致勃勃的白雪,郁闷地想,所以我没中招的原因还是因为根本没潜力值可言对吧?景泽明明是自己在那儿想,然后就听到系统及时的、非常讨厌的“嗯”了一声。 12、我保护你 这就不太妙了,景泽想,如果白雪只是个普通高手,那么他为了自保暂时借助一下对方的力量也不是不行,但如果对方是个棘手人物,那最好还是不要打主意到人家头上比较好,不然引火烧身就麻烦了,只可惜眼下想溜也来不及了。 景泽问系统:“假使我们能从这个x世界离开,关于这里的记忆会保留吗?” 系统说:“会。” 景泽:“呃……”那就会出现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好不容易出去后白雪恼羞成怒,一离开x世界直接把他砍了,这当然不是景泽想要的结果,所以唯一的活路就是景泽必须在x世界里充分体现自己的价值,让白雪欠他人情,这样出去以后,没准姑娘能留他一条命。可是景泽就是个“废物”,真的能帮上人家什么忙吗? 不管了,景泽想,船到桥头自然直,他玩了这么多年游戏,总该有点心得经验才是。 写作“跟着”罗斯玛丽小姐,读作“被押着”穿过巨大的花门后,迎接景泽他们的是一条长长的红毯,红毯两侧此时已经站满了身着“盛装”的观众,工作人员穿梭在人群中正快活地给大家分发各种道具,有气球、充气棒、灯牌、拍手器等等,所有人都是一派喜气洋洋,跟要参加新人婚礼的亲眷好友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其中一大半人景泽可以看到他们“面具”下的水滴怪脑袋或者天线的话。 在红毯的尽头搭建起了一个长约十米仅剩大概四米的舞台,舞台上立着背景板,一片蔷薇花海和梦幻气泡的底图上,景泽看到了主题标语“真爱季节蔷薇放,情侣携手闯闯闯——第x届蔷薇奢恋情侣闯关活动”。此时舞台上已经站了六对“情侣”,有男女、男男、女女,在他们旁边是一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套紫色修身燕尾服的小个子男人,似乎是个司仪。景泽一眼就在那些神情衣着各异的情侣中看到了艾斯,这小子笑得傻兮兮的,正在和旁边的“女朋友”聊天。他的女朋友……景泽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只皮肤青白的水滴怪,至于弗朗西斯科,暂时没见踪影。 景泽:“……”行吧,这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见罗斯玛丽进来,小个子男人顿时眼睛一亮,露出一个谄媚笑容,小跑步迎了上来:“哦,上帝啊,亲爱的罗斯玛丽小姐,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罗斯玛丽倨傲地一抬下巴:“最后一对闯关情侣,我给你找来了。” “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好意思,来都来了,您怎么还带礼物呢?”小个子男人一脸猥琐地搓着手掌,打量景泽和白雪的眼神仿佛在看两块喷香的烤肉。不是错觉,景泽清楚地看到对方嘴角甚至淌下了一行晶莹的哈喇子,然后又被他呲溜一下吸了回去。 景泽:“……”倒也不用那么馋吧。 罗斯玛丽说:“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快点开始吧,我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忙呢!” 小个子男人立时屁股一夹,行了个礼说:“遵命,罗斯玛丽小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还请允许我丘比特,搀扶您上台。”他说着,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去,抬起一只胳膊,像太监伺候慈禧太后那样,伸到罗斯玛丽跟前,后者也就真的把巨大的十根手指头都戴满了戒指,还长着粗长汗毛的手搭了上去,迈开步子往台上走。 “所有人注意了,情侣闯关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位对号落座。”广播里传来柔美的女声,随之一阵轰隆隆的开场音乐响了起来。 景泽还在想怎么办,白雪已经自觉地挽上了他的胳膊说:“走,咱们也上去,我觉得我们一定能赢!” 景泽看了眼此刻笑得一脸甜蜜的白雪,觉得自己像在看阎王狞笑,这会儿姑娘有多甜美,等到醒了,他的下场估计就得有多惨。 唉,总不能戳瞎自己的眼睛…… 景泽轻声叹了口气,跟着上了台。 丘比特和罗斯玛丽站定在台中心后,就有工作人员送上了话筒,丘比特对罗斯玛丽比了个请,见对方摆摆手,丘比特才敢开了话筒,对着场下90度鞠了一躬:“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亲爱的宝贝儿们,今日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在这美妙的、空气里都充满甜蜜气息的季节,欢迎大家来到第x届真爱季节,蔷薇奢恋情侣闯关活动的现场……” 台底下立刻响起一片鼓掌声,有个水滴怪打开脑袋,不知道用什么器官吹了声口哨,反正如果可以,景泽想重金求一双没看过这场面的眼睛。景泽和白雪是最后上台的情侣,所以此时站在舞台最靠外的位置,而艾斯则在离他们隔开两对情侣的地方。景泽上台后便试图发出点声音引起对方的注意,但艾斯的眼睛始终粘在他“女朋友”身上,那含情脉脉的模样简直令人心梗。 丘比特说:“今天很荣幸,我们请到了全时空的女神,爱神中的玛丽莲·梦露,亲爱的、尊贵的罗斯玛丽小姐来为我们共同主持这场精彩纷呈的比赛,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向她的到来表示诚挚的谢意和最热烈的欢迎!” 罗斯玛丽上前一步,对着台下“优雅”行屈膝礼和飞吻。景泽慢慢地试图从人群背后往艾斯那里蹭,结果忽然听到有人低低说了句:“兄弟,你醒着吗?” 景泽一愣,转过脸去发现说话的似乎是站他旁边那对情侣里的男生,这男的景泽草草扫过一眼,矮是不算矮,跟景泽个头相差仿佛,就是瘦得弱不禁风,看起来像只小鸡仔。 景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嗯。” “太好了!”这人没有回头,但稍稍往后仰了点,以便景泽能听得更清楚,“我叫江崇松,是个……不,以前是个公务员,我还以为这儿只有我一个人醒着,还在想怎么办好,这里太他妈恐怖了,你看到我旁边的东西吗,那根本就不是个活人!” 景泽扫了一眼江崇松旁边的“女朋友”,毫无疑问,那也是只天线怪。 景泽再次:“嗯。”心想,既然江崇松说他是个公务员,那么看来他就不是跟艾斯一样的外来进化者,八成跟他一样是个本地土著,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进化。 江崇松问:“兄弟你是天明市人吗,知道这儿是怎么回事吗?” 景泽说:“我是住天明市,但这儿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无意中路过这里……” “参赛选手不要交头接耳!”突然一声尖锐的骂声响起,景泽猛然一震,下一瞬只听“砰、砰”两声闷响。这两声分别指向两个方向,相同的是,两声闷响过后,都有浓重的血腥气传来,只不过第二股血腥气夹带着浓浓的腐臭味道,显然不是新鲜血液。 江崇松倒抽一口冷气,似乎险些摔倒在地,还是景泽伸手扶了他一把,才让他没坐地上,但他的腿抖得十分厉害,看起来像要吓尿了。 始终带着殷勤笑容的丘比特在刚刚那一瞬间忽然变脸,露出一副青面獠牙的狰狞脸孔,他的手中握着一张黑漆漆的弩,弩身上架着闪烁着寒光的粗壮的箭。刚刚他射了两箭,一箭洞穿了紧挨着江崇松右侧的情侣中的男性,那人胸口被穿了个大洞,眨眼间便倒了下去,碎肉与骨骼掉了一地,另一箭则不知怎么被弹飞到了台下,将底下的观众席一角给崩了,杀死了三只怪物。 见目标并未被解决,丘比特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嘿嘿笑着收起弩丨箭说:“请注意,活动期间未经许可不得私自交头接耳,违者将要接受一次惩罚。” 景泽松开抓着江崇松的手,迅速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刚刚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景泽没来得及完全看清,但大概也知道那两箭本来是分别冲着他和江崇松来的,但在一瞬间,两箭都被某种外力改变了方向。 景泽在脑子里道:“看来江崇松也是进化者。” 系统:“嗯。” 江崇松的箭突然掉头只可能是他自己干的,而他却装出一副自己很弱很弱,还被吓坏了的样子,如果景泽没有系统,也没见过艾斯,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幸存者,那么很可能就被他骗了。至于本来会洞穿景泽的那一箭则是被白雪挡掉的。 白雪单手握着杀无,威风凛凛地挡在景泽身前,长发无风自动,看起来凛然不可侵犯,江崇松努力装作不经意地打量了白雪一眼,随后缩了缩脖子,显然对彼此的力量差有了判断。 “放心,”白雪回头对景泽扯开一个笑容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景泽有点尴尬,但还是说:“多谢大佬。” “讨厌,”白雪说,“什么大佬,你是我女朋友,保护你是我应尽的责任啦!” 景泽:“不不,要谢的,还是要谢的。” 景泽:“嗯?” 景泽问系统:“她刚说我是她什么?” 系统:“女朋友?” 景泽:“大佬是……蕾丝边?” 系统:“那你是……女的?” 景泽:“……” 鬼知道这个x世界的设定里他是什么身份! 不管怎样,景泽逃过了一劫,同时他也对江崇松多留了个心眼。 奇怪,江崇松怎么没有中招呢,景泽想。按照系统的说法,景泽自己是因为菜才没有中招,如果江崇松不中招,那么他想必也菜,但如果他菜,刚才按理无法自保…… 主持人的话很快打断了景泽的思考,丘比特说:“下面就请罗斯玛丽小姐为我们宣布一下本次闯关比赛的规则。” 13、两人三脚 罗斯玛丽扭动着粗壮的腰肢走到c位说:“正如大家看到的,今天我们共有七对,哦不,现在是六对情侣参加本次闯关活动。”在罗斯玛丽说话的当口,上来了两个穿粉色制服的水滴怪,一个拖着刚刚死掉的男人的腿把他拉了下去,另一个则突然头一低,从脑袋里弹出来一根舌头,伴随着刷啦啦的声音,将地上的碎肉碎骨头甚至是血都一扫而空,完了还砸吧砸吧“脑袋”,似乎是意犹未尽。 那个死掉男人的“女朋友”本来就是只怪物,男人一死,它便像是突然又接到了新通告的演员一样,连衣服都不带换的就下去填刚才被射死的怪物空位去了。 景泽虽然自认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强于一般人,这会儿也不由得感到有些恶心。 “没事,有我呢。”白雪握了握景泽的手,投过来一个关切的眼神。 景泽勉强笑了笑,心想,大姐,你也是我恐惧的来源之一好吗? 罗斯玛丽说:“本次比赛也跟往年一样,最后将根据闯关成绩和大家的投票选出冠亚季军,得奖的情侣将获得安全离开本次活动的机会,同时,第一名的情侣还将获得一份珍贵的奖品!”伴随着激动人心的音乐,一个身姿婀娜的天线怪推上来一辆小车,小车上摆着个什么东西,用红布罩着。 罗斯玛丽走过去,伸手用力一掀红布,露出了底下奖品的真容,竟然是一朵被玻璃罩子罩着的,看起来蔫巴巴的黑色蔷薇花。 景泽问系统:“这花有什么特殊吗?” 系统说:“你听没听过《美女与野兽》的故事?” 景泽:“你说迪士尼的童话故事?” 景泽当然听过,美女贝尔为了寻找久不归家的父亲,误入野兽的花园,被野兽扣留,最后用真爱解救了野兽,使他解除诅咒,变回了英俊王子,其中有一朵担当重要道具的玫瑰花,那是被诅咒王子的生命倒计时沙漏。 “难道这朵黑色蔷薇花也跟某个被诅咒的人有关?”景泽很快散发联想,“是不是得到这朵花,就能离开这个人设游戏?” “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系统说。 景泽:“那你的意思是?” 系统说:“我的意思是那朵蔷薇就是……” 罗斯玛丽说:“这可是我的宝贵藏品之一,我心爱的……” 系统和罗斯玛丽同时说道:“野兽。” 景泽:“啊?” 系统说:“没错啊,美女与野兽,罗斯玛丽是美女,那野兽只有那朵蔷薇了。” 随着系统的话语,景泽眼睁睁看着那朵蔫头耷脑的黑色蔷薇花茎上两片半枯不枯的绿叶动起来,挠了挠自己的茎,活像一个身体痒痒,伸手挠了挠的猥琐男人。刚刚推车上来的水滴怪走过去,在众人跟前,揭去了蔷薇花外头罩着的玻璃罩,然后将自己的一只手伸了过去。 就在景泽不明所以的时候,那朵黑色蔷薇花上居然突地裂开了一条大缝,像是一只猛兽张开嘴一般,那朵刚才还蔫巴巴的蔷薇花猛然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一口将水滴怪的手掌咬掉了一大半,连嚼都不嚼就不知道吞到哪里去了。 神他妈的美女与野兽…… 景泽沉默了半晌:“所以那是朵食人花?” 系统:“嗯。” 景泽现在并不想得到这个奖品了。 不过总算还好,景泽想,一共六对情侣,前三名能够平安离开的话,代表着他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活着,当然,如果要把艾斯带走,就还要再想办法。 景泽一面听罗斯玛丽念叨一面又把剩下几对情侣打量了一遍,得出了结论,除了他和白雪这对以外,剩下的只有舞台最里侧的一对看起来两个都是活人,其余的则似乎都是一人一怪的搭配。看来这个x世界能抓到的进化者也没有那么多,又或者,因为进化活下来的人本来就不多。 想到这里,景泽的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罗斯玛丽又接着讲了一些总体规则,比如一共有三轮比赛,分别是两人三脚、你画我猜和最终的心有灵犀,每轮比赛的一到三名分别可以获得30分、20分和10分,剩下没名次的不计分,情侣的最终得分为游戏得分加上观众票选分数的总和,依次序由高到低评出冠亚季军。 “请注意,”,丘比特等罗斯玛丽说完,便开了话筒说,“在场现在共有100名观众,每名观众手里有且只有一票,大家想投票的时候只要随时喊停我们的工作人员,将您手里的蔷薇花投入花篮即可,不过我建议大家最好等赛事过半了,心里比较有谱了,再将票投出去,毕竟机会只有一次。我再重复一遍,机会只有一次,投过了就不能再投,投过了就不能反悔,台上这些小情侣们的命运可就看你们的了!”丘比特重又提高嗓门道:“好,那么下面我们将首先进入自我介绍环节,请各对小情侣分别向观众们介绍一下自己吧。” 丘比特恶意地伸手一指景泽与白雪,一个水滴怪便给景泽递了个话筒:“就从你们两位开始好了。” 景泽没参加过相亲活动,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不过想起来横竖就是那些。他说:“大家好,我叫景泽,今年24岁,身高178.5cm,体重58kg,自由职业,有房没车,在还房贷,父母双亡,没啥亲戚。就这样。” 景泽说完,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几下掌声,他把话筒递给白雪。白雪有点嫌弃地“啧”了一声,接过话筒说:“我叫白……白……白……”白雪不知怎么卡了一阵子,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像是在跟什么搏斗一样,脸上的表情变换飞快,但最后,她又稳定了下来,恢复了之前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说,“我叫白雪霁,今年26岁,身高185cm,体重67kg,职业……职业……”白雪再度卡了一下,“职业,老、大!”她像是咬牙切齿地将这两个字念了出来,后面的就说得飞快:“有房有车没房贷,父母亲戚朋友全都没有。” 景泽在听到白雪自报名字的时候就愣了一下,越听到后面越奇怪,如果说白雪……不,现在该叫白雪霁了,为了谨慎起见,用了个假名倒也不难理解,可是那个身高、体重还有年龄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职业可以概括为“老大”? 黑、黑帮吗? 景泽打了个哆嗦,越发觉得这位带刀白雪公主深不可测。 “游戏有强制规则。”系统突然补充了一句。 丘比特也恰到好处,像是掐着点说了一句:“哦,刚刚忘了补充说明一下,咱们这个活动可是个正规活动,不允许造假说谎,所以大家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最好不要隐瞒自己的真实信息,否则么……”他挑了挑三角眉,神情怎么看怎么欠揍,但又令人不寒而栗。景泽看到最里面那对情侣里的女的跟着抖了一下,还好旁边的男人扶住了她的肩膀,似乎在安慰她。 在场六对情侣12人中活人一共是8个,景泽看下来目前除了艾斯,好像也只有那对最里面的情侣面善一些,尤其那个男人,身上有一股某些公家职业才有的气度,不是个刑警可能也是个退伍军人之类,至于江崇松,景泽对他现在是警惕心满满。 “最后,”丘比特说,“想请问1号情侣两位嘉宾,你们此次参加比赛的闯关口号是什么呢?” “口号?”景泽看白雪霁,白雪霁说:“我从来不拿第一以外的名次,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景泽:“……大佬,不对,老大果然威武!”景泽伸出手,遮住自己半边脸,实在是怕挨打。 “剑指第一,很好,咱们的1号情侣嘉宾口气很狂吗!”丘比特说,台下零零星星有怪物鼓掌,几个水滴怪穿梭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个花篮,很快,丘比特手里被递了一张纸片,丘比特看了眼说:“恭喜1号情侣嘉宾,你们的自我介绍一共为你们拉来了2票,这将为你们的最终成绩加上2分。” 景泽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我介绍也是游戏环节之一,早知道刚才应该再想办法介绍得吸引人一点的。白雪霁却不以为然说:“怕什么,后面的游戏咱们全赢下来就是。” 景泽心想,最好是这样,老大,全靠你了! 接着,剩下的人挨个进行了自我介绍。景泽怀疑江崇松有什么作弊器,他讲出来的东西听起来十分平凡,天明市人、公务员、32岁,乏善可陈至极,还不如艾斯讲得多。艾斯……艾斯简直把自己掏了个底朝天,于是景泽知道了他今年18岁,来自一个叫艾丝梅里斯的世界,来到末日据点有两年多了,有一个哥哥,最喜欢的颜色是荧光绿,最喜欢的食物是甜食,最喜欢的动物是柯基,最喜欢的…… 连丘比特都不想听下去了,强行打断了他。其余几人也分别作了介绍,景泽很快将几人的情况摸清楚了。 1号,景泽/白雪,自由职业宅男与不知道什么帮派的老大; 2号,江崇松/天线怪,来历不明自称前公务员; 3号,水滴怪/屈芬芳,郊野公园的市场部经理; 4号,何霖/水滴怪,探索者公会的进化者,25岁,来自名为荧惑的据点,这样一来,景泽已经知道了末日进化者聚集的两个据点,艾斯的浮舟,以及何霖的荧惑; 5号,艾斯/水滴怪,18岁的他乡进化者。 景泽心想,原来来到他这个末日世界的经验进化者并非只有艾斯一个,他看向自己身边背着手还在轻松地哼着歌的白雪霁,怀疑这位老大也是其中之一。 最后是6号情侣嘉宾,男的叫尉迟恭,跟景泽猜测的差不离,他是一名退役特种兵,来自首都,因为度假耽搁在了天明市,女的则是一名普通的应届大学毕业生,名叫迟玲玲。 迟玲玲看起来胆子很小,尉迟恭一直在旁边安抚她的情绪,她还是紧张得要命。景泽怀疑这两人可能跟他一样,也没什么潜能,因为他们看起来也相对清醒。 自我介绍完毕后,景泽他们拿了2分,江崇松因为表演了一首情歌拿到了10分,艾斯拿到了7分,剩下的屈芬芳、何霖以及尉迟这对都拿到了3分,梯队一下子就拉开了。 丘比特说:“好,听完情侣们的自我介绍后,不知道大家有没有pick到哪对合眼缘的小情侣呢,如果没有也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要进入第一个闯关环节,两人三脚!” 随着丘比特的话音落下,景泽忽然发现他所处的舞台像是被人为拉伸了一下,长、阔了一大片,变成了一个开阔的赛场,他们在这头,另一头延伸出去很远,远到看不清那里有什么,只有两朵巨大的粉红色云彩漂浮在对面的空中,写着“终点”两个字。 丘比特的声音从天上传来,景泽抬起头才发现丘比特的巨脸出现在空中很高的地方,他愣了一下,再去看观众席,随后才明白过来,原来并不是舞台变大了,而是他们变小了。 丘比特说:“两人三脚的规则不用我多说了吧,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替各位小情侣做好比赛准备,听到发令枪响后,请大家努力向终点跑,先跑到的三对情侣将分别获得不同分值的分数。好,请我们的工作人员帮助嘉宾们做准备。” 丘比特话音落下,景泽便看向白雪霁。 “一会儿不好意思啊。”景泽说。就算白雪霁牛掰哄哄是个大佬,毕竟还是个女孩子,景泽莫名其妙跟她凑在一块儿,现在还要发生更亲密的肢体接触,他觉得还是要打声招呼。 白雪霁只是甜甜地笑:“不用慌,我会罩着你的。” 景泽:“……”他不是这个意思啦! 正说着,一个粉红色窈窕的身影走了过来,两手举着一个闪烁着寒光的巨大的电锯。 景泽:“???” 景泽说:“你、你干什么?” 水滴怪不能讲话,丘比特的声音阴森森地传了下来:“两人三脚、两人三脚,你们俩有四条腿,当然是要锯掉其中一条咯!” 14、交谁的腿 就没听说过玩两人三脚还要锯腿的,景泽想,果然这些怪物不可能随便搞个游戏就放过他们。周围也起了骚动,显然其他“情侣”听到这个条件也十分惊诧,景泽还在想该怎么解决,结果听到“唰”的一声,回过神来,刚刚还拿着电锯一脸狰狞的水滴怪已经变成两爿,掉在了地上。 腐臭的味道顿时飘散开来,景泽来不及去捂鼻子,下一瞬间,却听“砰砰砰砰砰”的声音响起,他头皮发麻,一抬头便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向他和白雪霁笼罩过来。 “小心!”景泽才来得及喊了一句,只听“叮叮叮叮叮”数声,眼前炸开一团雪亮的刀花,箭矢射穿木头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传来,等平息下来的时候,以景泽和白雪霁为中心,周围一圈已经落满了被斩断的箭矢。 白雪霁提着杀无,回过头来,愣一愣:“你干吗?” 景泽的手里提着自己的背包,正是一个甩出去的姿势,他其实是情急之下,下意识地想要用自己的包给白雪霁挡一下,结果现在发现自己果然多此一举,人带刀白雪公主压根不需要他保护。 “没、没什么,包太重,我换个手。”景泽说着,装作随意地将包背到另一个肩膀上。 “神经。”白雪霁说。 景泽忽而一顿:“你受伤了。” 白雪霁漂亮的桃花眼往下瞥了一下,没所谓地说:“不碍事。”她那漂亮的脸蛋上被流矢划开了一道细窄的口子,有鲜血从那里渗出来。肤白血红,为她凭添了一份煞气美。 景泽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和酒精棉花递给白雪霁:“还是稍微处理下吧,女孩子的脸不能留疤。”再说也不知道那箭头上有没有毒。景泽眼下的指望只有白雪霁,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靠山就这么倒了。 景泽觉得自己这举动挺普通的,白雪霁却不知怎么愣住了。她盯着那张小小的创可贴看了半天,抬起头纳闷地问景泽:“给我的?” 景泽点头:“啊。”不然呢? 白雪霁的小脸上不知怎么突然就浮起一道红晕,她清了清嗓子说:“谢谢啊。”说着,伸手去拿景泽手里捏着的创可贴,两人的手指尖就这么碰着了,停在空中。 景泽:“?” 景泽:“不好意思。”他赶紧松手,创可贴就这么飘了下来,还好白雪霁动作快,一把抓在了手里。 “讨厌。”白雪霁娇嗔。 景泽觉得女孩子真的好难搞啦,他又没做什么,怎么又说他讨厌。 “还有酒精棉球,”景泽说,“伤口最好消消毒。” 他俩一来一往说了几句,其实只发生在短短十来秒时间里,这个时候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丘比特的嗓门本来就很大,此时更是又拔高了一个等级。 “1号情侣违反游戏规定,破坏游戏公平,杀害游戏工作人员,倒扣50分!!!” 随着他的话音,景泽忽然发现远处终点线的下方又升起了一排数字,正对着他和白雪霁的数字是-48,随后依次是江崇松10,屈芬芳03,艾斯07,何霖03和尉迟恭、迟玲玲03,显然这些数字代表着各对情侣嘉宾目前得分。 景泽大吃一惊,他回想了一下游戏规则,一共三关,每一关的第一名也就30分,换言之,以现在他和白雪霁的基础分,即便每一关他们都拿第一名,最后得分也不过42分,而其他任何一支队伍只要保持每关都得第二名,不算观众分,最后得分也有60分。 这样很不妙啊…… 白雪霁好像天生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脾气,由于刚刚对两人发射箭雨的正是丘比特,此时这位一点都不可爱的名叫小爱神的怪物居然还敢倒扣他们分数,这显然激怒了她,于是白雪霁一提杀无,当场又要去砍人。 丘比特的大脸在空中都被气得狰狞扭曲,一个劲哇哇大叫:“1号情侣嘉宾请注意,你要是真敢袭击主持人就是严重犯规,我能当场剥夺你们的参赛权利,把你们送去杀猪场!!!” “你说谁是猪!”白雪霁柳眉倒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丘比特这时候明明比她体型大上很大,结果气势一下子就被她压了下去,尖着嗓子在那里喊:“你、你凶什么凶,我可是主持人,还是裁判!” “我管你是什么!”白雪霁说着就要跃起,挥刀去砍。 “快,拦住她!”系统惊叫。 景泽顾不上想,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白雪霁。 或许是因为景泽跟白雪霁的身高差缘故,原本他是想抓白雪霁肩膀的,结果手一滑,自动落到了对方的胸部。 景泽:“………………” 景泽赶紧要撒手,系统扯着嗓子在他脑子里叫:“抱住抱住,千万别让她袭击x世界的boss,不然你们真的会死!!!” 景泽只得又把手抓抓牢,白雪霁没跳起来,冷冷问景泽:“你干嘛?” 景泽:“游戏规则不能破坏,不然我们会死的!” 白雪霁冷哼一声:“不过是个低级x世界的小boss而已,有什么可害怕的……咦?”白雪霁自己先停了下来,那种卡壳一般的情况又出现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呀”的一声,一把推开景泽。 景泽是用了力气的,但是没用,白雪霁轻轻一推,他就被推得倒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跌到地上。 白雪霁:“你、你怎么这样啊,偷摸我胸!” 景泽急了:“我没有!” 白雪霁:“你就有!” 景泽:“我只是想拦住你,不让你袭击主持人。” 白雪霁:“那你还是摸了我胸。” 景泽:“我没有摸,我是不当心碰到的,而且我不是故意的!” 白雪霁的脸可疑地红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气是羞说:“你还说,你就是故意的,讨厌,今天咱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心急,那你要对我负责哦!” 景泽急得脱口而出:“负什么责,你那么平!” 白雪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景泽:“不是,我、我那个……”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1号情侣嘉宾因耽误游戏进程,扣除分数5分,当扣除分数低于-60分时,该队情侣将自动淘汰。” 景泽和白雪霁终于不吵了,抬起头看向发出声音的罗斯玛丽。 罗斯玛丽用长着毛的手揉着太阳穴问他们:“吵好了吗,二位嘉宾?” 景泽与白雪霁对视一眼,景泽用眼神示意白雪霁,后者终于将杀无收了起来却傲娇地哼了一声,说:“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景泽:“好好好。” 景泽仰头问罗斯玛丽:“你们的规则有问题吧,两人三脚就要锯一条腿的话,我们没跑到终点恐怕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和疼痛而死了,那游戏还怎么玩?”景泽玩了这么多游戏,坚信不管游戏开发人员有多么的变态,游戏有多么的难,都不会不给玩家留一条活路,如果这游戏的规则制定得玩家必死,那还有什么好玩的,boss直接开杀就是了。 罗斯玛丽抖开一把镶满碎钻的羽毛扇,闲闲地扇着扇子道:“放心吧,既然是游戏规则,当然不会真的要你们的腿,你们也不会受伤流血……” 一个洪亮的男声响了起来:“你们都上锯子了,怎么可能不受伤流血?” 景泽侧头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尉迟恭。迟玲玲显然被游戏规则吓坏了,此时紧紧靠着他,像是一朵孱弱的菟丝花攀附着参天的大树。 “如果是必死之局,那我们还玩什么游戏,直接跟你们拼到死也好过被你们玩弄死。”这是屈芬芳在说话,这个看起来长相平庸的女人就连说这种狠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存在感极其薄弱,仿佛一不留神,那些字词句就会顺着风溜走。 这样的人居然是做市场公关的?景泽疑惑。 罗斯玛丽说:“那并不是你们理解意义上的锯子,只是一个特殊道具。在玩两人三脚期间,我们会暂时没收你们每对情侣中某个人的一条腿,没收过程既快又便捷,你们不会感到任何不适也不会真的失去自己的一部□□体,只是在比赛期间,这个人的这条腿将失去所有感知,你们会觉得那是一件跟你们无关的身外之物,只有当全部情侣嘉宾的这场比赛完成后,这条腿才会恢复知觉,过后也不会影响你们的健康。” “万一你撒谎呢?”艾斯问,“我们怎么知道你没骗人?”他边说,还边拍了拍依偎在他身边的水滴怪,似乎是在关怀“女朋友”。 景泽:“……”有点想吐。 一旁来自荧惑据点的何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他们如果真要杀我们,根本不需要搞什么游戏出来……” “那可说不好,”江崇松弱声弱气地道,“万一主持人的喜好就是玩弄猎物呢,就像猫抓老鼠一样。” “不会。”白雪霁闲闲道,“在x世界里,boss和玩家都一样受到游戏规则制约,如果他们钻规则的漏洞,规则一样不会放过他们。” 她这话才说完,何霖阴冷的眼神便投了过来,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越过景泽去舔舐白雪霁。景泽感觉到了,虽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还是往前迈了半步,勇敢挡在了白雪霁和何霖之间。 同样是进化者,何霖给景泽的感觉跟艾斯有天壤之别,他觉得这个男人让人十分不舒服,尽管白雪霁远强过自己,景泽还是起了保护她的念头。 毕竟是女孩子,景泽想,何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霖发现了景泽的动作,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罗斯玛丽的羽毛扇子摇啊摇,用粗犷的声音说道:“没错,就像这位小姐说得那样,游戏规则就是游戏规则,不会出现显著失衡、只利于某方的条件,所以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我骗你们,倒是最好抓紧时间想想上交谁的一条腿,你们已经耽误足够多时间了,再过10秒钟,所有人都得扣分。” 她这话一落,情侣嘉宾们顿时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旁人的身上。 景泽看向白雪霁,做出了决定:“交我的腿吧。” 白雪霁:“凭什么?” 景泽说:“凭性价比。依照这俩boss的恶劣个性,一路上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你比我强,交我的腿对我们这一组的实力影响最小。”景泽做游戏攻略up主的时候,就因为擅长计算最佳性价比而出名,他可以把游戏主人公的每一滴血、每一件道具,游戏里的每一个空间都计算到最精确处,最后得出一个最佳解决方案,在尽量不浪费资源的情况下,取得游戏的最终胜利。 其实景泽心里还是怕的,毕竟谁也没有被锯过腿,但锯白雪霁的腿,他们这组就完了。景泽招呼丘比特:“再来个水滴怪,我们这组决定好了,交我的腿。” 丘比特显然对景泽这组最不满意,但还是满脸阴沉地喊了个水滴怪过来。这个水滴怪重新捡起了地上那把狰狞的电锯,发动起来,呜呜地朝景泽走去。 白雪霁突然拦到景泽身前。 景泽:“?” 白雪霁淡淡道:“锯我的腿。” 景泽:“我刚刚……” 白雪霁轻轻一扯,就从水滴怪手里将大锯抢了过来,在自己右腿上用力一划,随后景泽也没看到她怎么样,好像就是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便又恢复了正常。 “好了。”白雪霁将电锯还给水滴怪。 景泽问她:“你没事吧……”“吧”字还没出口,就目瞪口呆地看到白雪霁撩起自己的裙子,露出了那条四角内裤。 景泽:“卧槽!”景泽对这姑娘真的没话说了,说起来,他果然没看错,真的是条四角内裤耶,不对,女孩子好像是管这个叫……对了,叫安全裤。景泽舒坦了,心想难怪白雪霁大庭广众地掀裙底,原来是因为里面穿了安全裤,不怕走光。 白雪霁轻轻“啧”了一声,景泽道:“怎么了?”他目光投射过去不由一愣。白雪霁的腿既长且直,腿上的皮肤颜色也是跟脸一式一样的莹白,像玉雕出来似的,不过此时她的右腿大腿根部竟然出现了一圈约一指宽的深红色线条。 景泽第一个惊讶还没完,却见白雪霁重新抽出杀无,面无表情地在自己右腿上划了一道。 景泽:“别!” 皮肤被划开,里面却没有血渗出来,白雪霁居然还伸手在自己的伤口戳了一下,把景泽看得龇牙咧嘴,仿佛挨砍挨戳的是他。 “没感觉。”白雪霁喊他,“扶我一把。” “啊?哦。”景泽赶紧走过去,白雪霁抓着景泽的臂弯,弯腰在自己小腿上又掐了一把:“嗯,确实没感觉。” 景泽:“所以你的腿上交成功了?” 白雪霁:“是啊。” 景泽叹气:“你干吗那么心急,我都说了交我的腿比较划算。” “切!”白雪霁说,“老子就算只有一条腿也能稳拿第一名,你就等着得分吧!” 景泽无语,但是突然间觉得这姑娘有一丢丢的可爱。 这么要强一个人,景泽不由得想,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当她男朋友呢? 15、咱们结盟 其他几对“情侣”也很快有了“交谁的腿”的结论,景泽关心了一下,发现艾斯那对交的是艾斯的腿的时候,真有点儿哀其不幸,恨其不争。拜托,你的情侣是个水滴怪啊!其他几对则基本没有超出景泽的猜测。 不管用的是什么方法,2号江崇松那对交的是天线怪的腿,3号屈芬芳那对交的却是屈芬芳自己的腿,何霖那对毫无疑问是水滴怪的腿,只有尉迟恭和迟玲玲那对让景泽有点意外。 从性价比来看,特种兵退伍的尉迟恭明显比应届毕业女大学生迟玲玲强得多,让景泽选的话,他一定选让迟玲玲交腿,反正游戏结束了还能还回来。不过尉迟恭似乎是保护老百姓的职业心理为重,坚决要求交自己的腿,反而是迟玲玲不肯,两人居然就这么吵了起来——虽然他们吵架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标准,迟玲玲哭哭啼啼的,尉迟恭则一脸无奈,最后两人因为超时也被倒扣了5分,达成了统一,由迟玲玲交腿。 现在所有的分数都有了更新,1号景泽他们队达到了十分危险的-53分,还差7分就要淘汰,2号江崇松10分,屈芬芳3分,艾斯7分,何霖3分,而尉迟恭和迟玲玲因为被倒扣分数,目前积分-2,看起来冠亚季的名额初步已露端倪,反正至少景泽和白雪霁这一对,目前已经被其他“情侣”不放在眼里了。 丘比特刚刚被白雪霁恐吓过,看他俩极度不顺眼但是碍于规则也没法做什么,讲话因此愈发阴阳怪气:“下面,我们将马上进入大家期待已久的比赛环节,请各位选手注意,比赛过程中,每队情侣必须同心协力争取尽快到达终点,情侣之间必须全程保持肢体接触且彼此间隔距离不得超过20公分,同一时间必须至少有两条腿同时落在赛道上,比赛期间不得跑出规定比赛区域,违者均将予以扣分到除名的相应惩罚。” 丘比特说完,一旁就有一个天线怪高高举起了一支发令枪,景泽赶紧一把抓住白雪霁,对她说:“一会儿我背你过去。” 白雪霁说:“你没听规则啊?” 景泽:“我听了。” 水滴怪的手已经按在了扳机上。 白雪霁飞快地说:“同一时间必须有两条腿落在地上,一个人在奔跑的时候总有一个瞬间是一条腿在空中,一条腿在地上的,所以这是不行的。” “行的!”景泽说,“你听我的,别管了,先到我背上来,马上就要开始了。”见白雪霁仍然狐疑地望着自己,景泽蹲下丨身:“快,来不及了!”他话音方落,但听“砰”的一声,两道身影已经飞快地冲了出去。正是分据2、3赛道的江崇松和屈芬芳两组,江崇松由天线怪背着,屈芬芳则由水滴怪背着,奇怪的是他们居然跑到了同一条赛道上。 “江崇松那组怎么回事,他不是交了天线怪的腿么,怎么那只天线怪还能跑?”景泽想,跟他的能力有关?正想着,何霖那组也冲了出去,何霖扯着水滴怪的领子将对方拎起来,就往艾斯那条道冲了过去。 艾斯哇哇大叫:“你们怎么回事?”话没说完,他那位“女朋友”却将他一把扛在肩上,也跟着冲了出去。一下子场内的赛道就空了两条,2、3两组都在3号屈芬芳那条赛道上奔,4、5两组则都在5号艾斯那条赛道上,现在还没出发的就只剩1号赛道的景泽他们和6号赛道的尉迟恭两人了。 白雪霁好胜心显然极强,一见别的组冲出去了大半,顿时也不跟景泽抬杠了,一跃跳到他背上,拍打景泽的肩膀:“快,给我跑!” 景泽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白雪霁的体重远超他的想象,要不是景泽的体质也得到了进化加强,差点被她给压垮了。 这姑娘都吃什么长大的,看着瘦不拉几的这么沉。 景泽说:“先等等。” 白雪霁:“还等什么?” 景泽遥遥看向6号赛道的尉迟恭他们,那对此时也跟他们是个一样的姿势,上交了一条腿的迟玲玲趴伏在尉迟恭背上,他俩也还没出发,似乎在考虑什么。 “快点快点,姓江的已经跑出去好远了!”白雪霁急死了,杀无又冒了出来,在空中嗖嗖地挥,舞台上铺的红地毯都被她割坏了。 景泽冲着尉迟恭比了个手势,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理解,那头尉迟恭直接回答:“行!” “行什么?” 景泽没回答白雪霁的问题,他没有跑进赛道,反而顺着起跑线往尉迟恭那个方向跑。 “你干什么?”白雪霁问。 那一头尉迟恭居然也跑了过来,他跑得比景泽更快,从1号位到6号位,两队在2号赛道碰头,景泽与尉迟恭互看一眼,同时挤进了2号赛道里。 白雪霁一愣,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这才是同时保持至少两条腿落地。” 两人三脚的游戏在一般意义上是绑起同一组两人临近的两条腿,要求两人统一动作前进,从而考验双方的默契和配合程度,但绑起一条腿和一条腿没知觉完全是两个概念,所以上交了腿以后的两人三脚用普通游戏方法根本没法过关,但是一个人在背着另一个人跑步的时候,必然有一个时间地上只有一只脚着地,这又是违反游戏规则的,但如果有两对“情侣”同时在一条赛道上,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难怪丘比特要强调不得跑出比赛区域……”白雪霁轻声道。换言之,丘比特的潜台词是,只要在比赛区域规定的赛道内,随便大家跑哪条赛道、是不是挤在同一条赛道里都没问题。 尉迟恭说:“跟着我的口令跑!” 景泽:“好。” 两队先后跑了起来,尉迟恭喊着口号,活像他们正在军训。 白雪霁说:“如果游戏规则是至少两个队应该跑在同一条赛道上,那就代表着会有……” “竞争,”景泽不敢说太多话,生怕体力跟不上,“还有杀戮。” 他话音方落,侧前方突然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火光,整片赛场都跟着抖了几抖,景泽看到火光中江崇松骑着一个水滴怪一马当先地冲了出来,身后居然还牵着一个在地上用一条腿蹦跶的天线怪。 “水滴怪?”景泽愣了一下,他记得江崇松的“女朋友”明明是一个天线怪,这也是他们六组“情侣”当中唯一一个天线怪。 “他抢了那个屈什么的搭档。”白雪霁冷冷道,“你看他牵着的那个只有一条腿管用的天线怪,那才是他的原配。” 景泽很快反应过来:“他的能力到时限了。” 刚刚景泽就猜测江崇松那对一人一怪四条腿都完好可能跟他的能力有关,但如果江崇松的能力是对任何攻击免疫的话就未免太逆天,现在事实证明,他的能力至少是有时间限制的。 “那屈芬芳……” “她完了。”白雪霁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跑在一旁的尉迟恭看了白雪霁一眼,眼睛里的神色显然代表着他对白雪霁不太认同。 火光终于熄灭,屈芬芳一脸苍白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她摔倒在地,头发凌乱,意识到了什么,她刚想爬起来去追江崇松,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3号情侣因违反情侣之间必须保持肢体接触的规定被淘汰出场!”丘比特阴森森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这时候景泽他们正跑到与屈芬芳接近的位置。景泽看到那女人苍白的脸色和绝望的眼神,她说:“不,帮帮……”“我”字还没出口,她身下的舞台突然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屈芬芳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缝隙吞没了。 缝隙合上,舞台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除了红地毯被刚刚江崇松搞出来的火燎焦了一块之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屈芬芳这个女人曾经存在过。 “那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人。”迟玲玲的声音响了起来,女大学生看起来柔弱无比,讲话的声线也是柔柔娇娇的,但是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坚定,“她做过很不好的事情。” “她做了什么?”景泽问,“你看到了?” “没,”迟玲玲说,“但我知道。” 景泽想了一下:“你的能力吗?” 迟玲玲说:“嗯,你是好人,我跟尉迟大哥说可以信你。”随后她又看向白雪霁,脸色却微微变了,后面的话没说。 白雪霁冷笑一声:“我呢?” 迟玲玲没说话,只是害怕得搂紧了尉迟恭的脖子。 “我呢,问你呢!” 景泽说:“你别吓她。” 白雪霁:“讨厌,你摸我屁股!” 景泽:“……” 尉迟恭:“你俩感情真好。” 景泽:“……”我不是、我没有,大哥你别瞎说! 白雪霁娇哼一声:“还行吧。”语气里居然还有点洋洋得意。 “啊!”又一声惨叫传来,景泽猛然一惊:“是艾斯!” “艾斯?” “我……认识的人,就那个5号的少年。”景泽说。 刚刚艾斯和何霖一起跑进了5号赛道里,眼下他们显然打了起来,5号赛道上突然刮起了一股土黄色的沙尘,景泽什么也看不清楚。 “何霖……” “不是值得信赖的人。”尉迟恭这次说在迟玲玲前面,“我见过的人多,何霖身上杀气很重,应该杀过不少人。”尉迟恭问景泽:“你那个朋友怎么样?” 景泽其实也只认识了艾斯没多久,但他多少还是有些感觉:“暂时还不算朋友,艾斯能力不强,人也有点傻,但肯定比江崇松、何霖合适。” 尉迟恭没问景泽合适什么,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最后能离开比赛的只有三对情侣,景泽一对、尉迟恭一对,剩下只有一个名额,江崇松和何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才第一关已经在对其他人动手,相比之下,自然是艾斯比较靠谱。而且对彻底保持清醒,没有被游戏蛊惑的景泽来说,选择艾斯和尉迟恭联盟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江崇松和何霖显然比尉迟恭和他都更有末日生存经验…… 尉迟恭问:“合作?” 景泽说:“嗯。”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16、全是陷阱 艾斯和何霖所在的5号赛道距离景泽尉迟恭所在的2号赛道隔着两条赛道,此时完全被沙尘暴所笼罩,外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能从里面不间断传出的铁门哐哐猛砸声和间或传出的艾斯的惊叫声能够判断出里头战况激烈。 景泽很着急,此时江崇松跑在第一位,何霖和艾斯比他和尉迟恭前面一点,而他们整体距离终点大概还有三百米不到的距离,眨眼之间就能跑完。 随着景泽和尉迟恭的结盟论调奠定,两组就同步从2号赛道往4号赛道挪,这会儿距离那团风沙已经很近了。江崇松已经没有了敌手,正在拼命往终点线跑,但这家伙十分狡猾,并没有放松对其他几组人的观察,时不时地就回头看一眼,自然也发现了景泽他们的动态。 “何霖,小心!”江崇松提高嗓门,阴恻恻地说,“我是2号,1号和6号结了盟正打算对付你。” “操!”尉迟恭低低骂了一句,江崇松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占据优势不算,还要给其他组添堵。他这么一嚷让景泽与尉迟恭打算包抄偷袭的盘算落了空,也等于卖了个人情给何霖,显然从发现景泽与尉迟恭两组结盟开始,这人就有了计划,也要为自己找一个盟友。 景泽却低声道:“不会长久的。” 白雪霁也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嗯。” 江崇松和何霖都是阴险狠毒,疑心颇重的人,就算他们能为了短期利益联合到一起,也会很快反目,端看有没有切合自己利益的理由。 突然那团沙暴往里骤然一缩,跟着更加快速地旋转并释放扩大。如同龙卷风过境,颗粒粗大的沙粒眨眼遮天蔽日,甩得到处都是,景泽和尉迟恭都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因为被风沙抽得很疼。在这样的沙尘暴里,有个人影“啊啊啊啊”地狂叫着,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翻滚一般螺旋状升高,到了半空中后,风沙突然一下子消停,由于离心力,那个人影便猛地被甩飞出去,眼看着就要高空坠落。 “艾斯!”景泽大喊,“放铁门!” 艾斯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可能是被甩昏了头,哆哆嗦嗦地放出了两三扇铁门,可是那些铁门连站都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叮铃哐啷地摔了一地。 尉迟恭忽然问景泽:“你什么能力?” 他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但景泽既然选择跟尉迟恭结盟,便也不打算骗他,何况眼下也根本来不及多想:“房子。”景泽补充,“辅助系,非战斗,现在用不上,快救艾斯!” 白雪霁说:“我去。” “你去什么去!”景泽说,“你现在只有一条腿,而且不能跟我失去肢体接触。” “靠!”白雪霁骂了一声。 尉迟恭对身上的迟玲玲说:“你搂好了。” “嗯。”迟玲玲乖巧地应了一声,细痩的胳膊紧紧搂住了尉迟恭的脖子,整个人更紧地趴伏在他背上。 艾斯似乎终于清醒一点了,景泽听到他在空中“哇”的惨叫一声,跟着一扇扇铁门跟不要钱似地噼里啪啦掉下来,将舞台砸得坑坑洼洼,遍地烟尘。但铁门砸再多也于事无补,艾斯飞得歪七扭八,眼看着被甩出来的余势已尽马上就要跌下来,忽然只听“砰砰砰”数声,电光火石间,火花一簇紧跟一簇亮起,本来已经快掉到舞台上的一扇铁门忽而打着旋又飞了起来,撞到了半空中的一扇铁门,半空中的铁门也跟着打着旋飞起来,再去撞旁边一扇铁门。 景泽瞬间明白了尉迟恭的用意,大喊:“继续放铁门,每个方向都扔一点!” 艾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反正一扇扇铁门继续落了下来,只见尉迟恭抬起手,比出开枪的动作,也不见他拿什么枪械,只是伴随着枪响,铁门一扇撞一扇,层层叠叠地飞起来,很快在空中横铺拼成了一张大铁盘子,将艾斯接住。 白雪霁哼了一声道:“就这冲击力没点缓冲也够他受的。”他伸手一挥,不知怎么弄的,那些飞在空中的铁门忽然就变成了柔韧性极强的“弹力网”,艾斯“啊啊啊啊”惨叫着“砸”到铁门上,本以为自己就算不变成肉饼也要砸出个内伤来,谁想到落到铁门上并没有被咯到,反而感到自己被某种张力极强的膜给兜住了。 “哇,箭!”虽然躲过了摔死摔残的命运,但何霖却还藏了个后招,两支沙箭蓦然从已经变小的沙尘暴中钻出,直取艾斯的脑袋。 沙箭飞得极快,尉迟恭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就在这时候,突然有道影子从艾斯的身体里急蹿而出,反重力跃升至空中,伸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支沙箭,另一支沙箭却忽然变向,射向艾斯的心口。影子没能抓住第二支箭,但它反应极快,一见情况不妙,居然侧身用身体去拦,第二支沙箭直接洞穿了它的肩膀,它被箭带着倒退飞出去,重重砸上铁门,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那竟然是跟艾斯配对的水滴怪…… 景泽目瞪口呆,水滴怪,怎么会帮他们?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艾斯抬眼去看江崇松和何霖,此时江崇松距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了,何霖也已经甩开了他们一大截,正朝着终点冲刺。 尉迟恭的右手又抬了起来,空手比出了开枪的姿势,景泽忽然敏锐地意识到什么,拦了他一下。尉迟恭看向他,景泽摇摇头:“暂时别攻击对手,我有点猜测。” 尉迟恭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艾斯没摔残,但还是摔得够呛。失去尉迟恭的射击冲击加持后,铁门越转越慢,终于哐的砸到了地上,过了好一会人,艾斯才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被他的“女朋友”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蹭过来。 “景泽,谢谢你啊。”大概摔清醒了一些,艾斯摸着晕乎乎的脑袋先急着道谢,“还有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尉迟恭上下打量了艾斯一番,眼神落在那个肩膀穿了个洞的水滴怪身上,令人感到惊讶的是,那个水滴怪肩头的孔洞在慢慢地合拢、消失,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而且此时它看起来又恢复了呆滞与茫然,仿佛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尉迟、尉迟恭。”尉迟恭说,“这是我……”他顿了顿,也卡了一下,随后道:“她叫迟玲玲。” 迟玲玲冲着艾斯露出一个笑容:“你好,艾斯。” 忽然砰砰的礼炮声响起,伴随着掌声,终点线炸开了漂亮的礼花,江崇松第一个过了关,随后是何霖,此时场上只剩下景泽他们三组人了。 “我们三组一起过线?”尉迟恭问景泽。 景泽在脑子里问系统:“这样违规吗?” 系统保持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雪霁几个人此时离景泽太近的缘故。 到底系统害怕白雪霁他们什么呢,景泽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不要。”迟玲玲说,“我感觉这样不行。” 艾斯大大咧咧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尉迟恭说:“小迟的进化能力是幸运直觉。” 这一下就把之前迟玲玲对景泽友善而害怕白雪霁的原因说清楚了,景泽再一次确认,自己背上这位恐怕十分、十分、十分地不好招惹。 艾斯似懂非懂,但他有个优点是愿意随大流,只要别人看起来比他稳重可靠。 景泽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尉迟恭说:“你们这组先行吧,你们分数太低了,好歹先扳回来一些。” 景泽和白雪霁同时开口,景泽说:“没意义。” 白雪霁说:“不需要。” 两人同时一顿,白雪霁说:“我们分数太低了,拿个10分杯水车薪。” 艾斯傻乎乎地问:“那要怎么办?” 白雪霁说:“在剩下两关里把姓江的和姓何的做掉就行了,反正最后只活三组,他们死在我们手里还是死在boss手里都一样是死。” 白雪霁长得那么漂亮,此时拖着一条腿趴在景泽背上,看起来像个冰雕玉琢的柔弱公主,但这话说得人冷嗖嗖的,尉迟恭的眉头都微微一蹙。 景泽说:“先去终点,注意节约体力和……”景泽本来想说,隐藏自己的能力,可是回过头想想,他们这三组除了迟玲玲能力不显,他的能力压根没法使出来以外,其他人的能力都用过了,想藏也藏不了。 景泽说:“总之还有两关,不知道还有什么幺蛾子等着我们,大家都小心。” 蜂鸣声响了起来,丘比特的尖锐声音响彻整个赛场:“1号嘉宾、5号嘉宾、6号嘉宾消极比赛,倒数3秒计时,3秒后如不能复赛,则予以倒扣20分惩罚。” “真是!”景泽也忍不住骂了句,他第一次来x世界,没想到这里的boss心眼这么小。 系统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又弱又怂:“知足吧,”他说,“这丘比特只能算是个x世界boss里的小喽啰,罗斯玛丽都比他强多了。” 景泽边跑边想,这都不怎么行,那其他x世界的boss该强成什么样啊。 不过幸好他们都及时返回赛场比赛,最后谁都没有被惩罚,尉迟恭、景泽、艾斯三组先后抵达了终点。 “第一轮比赛‘两人三脚’已完成,下面我将宣布各组得分!”丘比特显然不太高兴,尖着嗓子喊道,“第一名2号嘉宾江崇松组,加30分;第二名4号嘉宾何霖组,加20分;第三名6号嘉宾尉迟恭组,加10分;3号嘉宾屈芬芳组由于违反规则被直接淘汰;1号、5号两组嘉宾不计分。” 随着丘比特的宣布声,江崇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何霖则抱着臂,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两只眼睛在景泽他们身上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江崇松说:“那么我现在就是40分对吧?”他之前自我介绍拿了10分,这会自己给加了上去。 谁想到丘比特突然嘿嘿一笑,说:“且慢,刚刚只是宣布了得分,还没宣布扣分呢。” 江崇松蓦然脸色一变,何霖阴冷的目光也跟着投到了丘比特身上。由于比赛结束,此时几人已经恢复了正常体型,可以与boss面对面平视了——不,由于丘比特长得比较矮小,所以应该是俯视。 丘比特说:“4号嘉宾情侣因袭击同场比赛的5号嘉宾情侣导致其受伤扣除20分,6号情侣嘉宾情侣因攻击同场比赛的4号嘉宾但未造成其伤亡,予以口头警告一次,如若再犯,将扣除40分。” 何霖的脸色顿时变了,而尉迟恭看了景泽一眼,若有所思,然而此时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江崇松,何霖只是袭击艾斯导致他受伤便倒扣20分,那么害死屈芬芳的他呢? 丘比特刻意停止了说话,得意洋洋地环视周围一圈,随后才又说了下去:“2号嘉宾情侣因袭击3号嘉宾情侣导致3号被淘汰,予以……正向加分50分!” 所有人都惊呆了。景泽轻轻叹了口气,他的预感应验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情侣闯关游戏,从一开始的交腿开始,这些boss的乐趣就是看他们互相厮杀。从情侣反目到同事倾轧! 17、你画我猜 江崇松本来大概已经做好准备自己要扣许多分了,这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十分僵硬。 丘比特说:“下面宣布第一轮过后的分数,第一名,2号情侣嘉宾江崇松组,90分;第二名,6号情侣嘉宾尉迟恭组,8分;第三名,5号情侣嘉宾艾斯组,7分;第四名4号情侣嘉宾何霖组,3分;最后一名,1号情侣嘉宾景泽组,-53分。” 还没等众人的表情有所变化,一个天线怪拎着篮子上了台,景泽记得那里头还装着观众投票,一共是100名观众100票,比赛开始前的自我介绍已经投出了28票,此时场内总共只剩下72票。 丘比特接过篮子,拿出一张小卡片看了下,嘴角扬了起来,随后对着话筒说:“看起来我们的观众朋友对第一轮的比赛精彩程度不是太满意,本轮比赛结束后一共只收到7张选票,分别给是6号尉迟恭组3票,2号江崇松组2票,4号何霖组1票和1号景泽组1票,所以我们现在的排名仍然保持不变,分别是2号92分,6号11分,5号7分,4号4分以及1号-52分。下面我们马上进入第二轮‘你画我猜’游戏,注意,落后的情侣们可要加把油了,不然你们就要被淘汰了哦!” 丘比特一副在对所有人说话的样子,但眼睛只盯着景泽和白雪霁,这记仇的boss显然恨白雪霁入骨。 白雪霁对景泽说:“第二轮别管什么比赛了,咱们先把何霖干掉。” 景泽:“……”姐,你可以说话声小一点的。 何霖猛然扭头看向白雪霁,显然听到了她的话,随后他对一旁的尉迟恭说:“兄弟,眼下名次大体已分,1号肯定是垫底,2号肯定是第二名,只剩下两个位次,你刚刚做的事□□出有因,我不计较,咱们联手把4号干掉怎么样?” 4号艾斯还在跟他的“女朋友”黏黏糊糊地讲话,不知道说到什么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把景泽看得头疼。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别人都在边上讨论怎么杀你了,你怎么还在那儿谈恋爱呢?就算谈恋爱也不该跟个怪物谈啊,景泽想,而且艾斯那个会帮他的“女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迷也尚未解开。 尉迟恭看向何霖,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过了会儿,他摇摇头:“不了。” 何霖惊讶地看他:“你可要想清楚了……” 尉迟恭说:“我做任何决定都不会不考虑清楚,我刚刚考虑过了,结论是我不和你结盟。” 何霖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尉迟恭一边眉毛微微一挑,颇有点“放马过来”的意思。江崇松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闲闲地说道:“何先生,后续还有60分+65票呢,如果你把这些分拿到,根本不用担心4号。” 何霖:“你劝我不要对4号动手?” “没有啊,”江崇松说,“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罢了。不管比赛只在比赛中忙着解决对手,是不是boss们喜欢看到的场景我可不知道。” 何霖一顿,神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何霖刚刚才吃过亏,景泽也在想这个问题,他袭击艾斯没成功就扣了分,而江崇松袭击屈芬芳成功加了大分,换言之在这个世界里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要把人弄死,但到底是要在完成比赛的前提下弄死,还是可以无视比赛弄死,是可以直接出手杀人,还是要巧妙利用规则来坑死人,这都是目前他们还不明确的事。 “真奇怪。”白雪霁嘟哝了一声,景泽知道他在奇怪什么。江崇松的心机重于何霖,按理说,他完全可以不提醒何霖,把这人当成解决对手和试验游戏规则的工具,出于好意提醒他人完全不像是江崇松该做的事。 他这么做难道有什么目的?他又发现了什么? 丘比特说:“我画你猜的规则大家应该也都熟悉吧……” 白雪霁说:“等等。” 丘比特不满地看向她,问:“干什么,别随随便便打断主持人的话!” 白雪霁说:“第一轮比赛结束了,腿可以还给我了吗?” 景泽这才想起来白雪霁这会儿还在他背上趴着,就这么一会儿,他都给趴习惯了。艾斯也跟着起哄:“对啊,腿还回来!” 尉迟恭讶异地看向景泽说:“你女朋友的腿没恢复知觉?” 景泽看向迟玲玲,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从尉迟恭背上下来了,此时好好地靠自己站在地上。至于江崇松和何霖两人,因为本来就交的不是自己的腿,自然不受影响。 这感觉不妙,景泽想,该不是又是什么陷阱吧。果然丘比特嘻嘻嘻地笑了起来,说:“啊呀,我刚才忘了说了吗,游戏结束,没收的道具当然会还给参赛嘉宾,不过仅限于前三名哦……” 艾斯:“什么?!” 白雪霁又把杀无掏了出来,景泽赶紧用手勒紧背上的人,以免对方又冲出去。 丘比特说:“当然了,如果三轮闯关结束后,你们在前三名内,我会把之前没收你们的所有道具还给你们,至于前三名开外么……”他嘿嘿一笑,意思是你懂的。 景泽的不祥预感应验了,他问:“后面两关,我们也要上交什么身体部位吗?” 丘比特说:“1号男嘉宾很聪明哦,下面我来继续讲解我画你猜的规则,所谓我画你猜的意思就是……” 白雪霁贴着景泽的耳朵小声说:“哎,小景!” 不知道是不是靠得太近的缘故,景泽觉得自己耳朵都红了:“嗯?” 白雪霁说:“你不觉得第二个游戏很奇怪吗?” 景泽:“是很奇怪。” 你画我猜的游戏按理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人根据题目展示的内容画出图形,另一个人则根据伙伴的画猜出题目本身,但是江崇松和何霖两组的“伙伴”都不是人,按理既不会画,也不会猜,至于艾斯那组……景泽捉摸不透。 “游戏规则按理不会显著失衡,可是这个游戏对江崇松和何霖显然是不公平的。”景泽轻声说,“但这个boss很擅长玩弄文字游戏,谁也不知道他说的你画我猜到底是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个游戏。” 白雪霁说:“那还能是什么?” 丘比特说:“所谓你画我猜,当然是一个人画,一个人猜啦,至于谁画谁猜么,这次我们会随机抽取。跟上一关一样,这一次负责猜的人将要交出的……”他顿了顿,满意地看到众人紧张的表情,随后才高声宣布道,“当当当当,是眼睛!” 景泽深吸了口气,如果说失去一条腿仅仅是影响战斗力,失去眼睛视力,影响的东西可太多了,而且这boss果然又不做人,不肯把规则讲清楚,不过这些boss似乎也不是人吧。景泽的思维又发散开去了,他在想这些boss都是哪儿来的,平时靠什么生活,需不需要打工赚钱买食物…… 景泽这么想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忽而发现自己眼前已经一片漆黑。 景泽用力闭了闭眼静再睁开,确认自己失去了视力,看来他被抽中了“猜”。还好,景泽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失明很可怕,但是白雪霁是他们组的唯一战斗力,已经失去了一条腿的她如果再失去视力,那他们就真的翻身无望了。 可是,白雪霁呢? 感觉到背后空落落的,景泽开口:“白雪霁、白雪霁?”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出去,甚至带有隐隐的回音,让他一时无法判断自己此时身处哪里,因为露天舞台是不会有回声这种东西的。然而,白雪霁并没有回答他。 他们被分开了? 景泽伸出手,像个瞎子一样,往前走了几步,又几步,换个方向,再走,景泽走了好一会儿,几乎四个方向都换了,终于摸到了东西,好像是墙壁。 周围没有风,不像野外,所以他来到了室内吗?这似乎是个很大的空间,景泽想,你画我猜,那也得有画有眼睛看吧,总不见得让他像盲人一样靠手摸…… 景泽这么想了还真的这么做了,触手所及的感觉是有些微起伏,似乎是某种压印花纹的面料,像是……墙布。景泽疑惑,难道这就是白雪霁的画? 正当景泽疑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骨碌碌的声音,像是一辆小推车从空旷的走廊上由远至近地推了过来,那声音离景泽越来越近,直到伴随着咔哒一声,像是门被打开了,刚刚还略有些含糊的车轮滚动声这下子变得无比清晰。 是朝着我来的? 景泽转过身,警惕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他其实看不到。 耳边忽然就浮起了嗡嗡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压抑着音量,在互相交换什么意见。景泽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因为他刚刚在这个空间一路走过去,明明什么也没碰到。他的脑海里一瞬间滚过了无数恐怖游戏片段,想象力勾勒出了一幅图景,一个被蒙上眼睛的人在自以为空无一人的屋子里行走,但其实他的身边围满了看不见的亡魂。 景泽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心想这是末日世界里的一个游戏,就算真的有鬼魂也不能在违反游戏规则的情况下杀他,所以他可以不用怕。 景泽这么一想,心情就逐渐平静下来,甚至往那小车的方向走了两步。 很快,景泽摸到了一根横杆,像是某种金属栏杆,再摸过去…… “啪”的一声蓦然炸开,景泽吓得猛然将手缩了回来,跟着周围又是“啪啪啪”数声,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从空中落下来,飞了景泽一头一脸,然后是许多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在歌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我亲爱的宝贝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健康帅气!” 景泽忽然明白过来,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什么你“画”我猜,而是你“话”我猜,他似乎需要在失去视力的情况下根据周围的声音猜出一些东西。 但是,到底要猜什么呢? 18、生日快乐 冷静点,仔细听。 景泽告诉自己,周围的人仿佛被按了循环键,生日快乐歌又来回唱了几遍,景泽听出来了,生日的主角是个男性,因为歌词里有“健康帅气”的字眼。 这是一场生日宴会,是为什么人举办的? 如果我提问,会有人回答吗? 不管了! 景泽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请问……” 他一开口,周围的歌声和掌声突然就停了,景泽愣了一下,反射性地往后退了半步,身后却有什么人挡住了他。景泽硬着头皮,伸手往后去摸,摸到了一片冰凉的皮肤。 景泽的脑子一下子炸了,失去视力的影响在这个时候显著提升,无数恐怖的画面在景泽脑海中闪过,身后的是什么,水滴怪、天线怪、厉鬼、杀人犯还是……直到他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又倍感陌生的男声,那人有些困惑地低声道:“景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景泽顿时更茫然了,这人居然认识他? 景泽努力回想这个声音他在哪里听到过,他确信自己应该听过这个声音,但奇怪的是,这个声音又让他觉得陌生,就好像声音和声音主人之间的联系发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扭曲,导致景泽无法顺利地由此及彼,将两者挂上钩。 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游戏规则的影响? 大概是因为景泽不回答,那人又接着说了句:“既然人都来了,怎么也不带份礼物?” 景泽想,这又是唱得哪出?还没等他回答,那人又兀自说了下去:“算了,你人来了就好,你那天说没空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我还不高兴了好几天呢,原来你是故意骗我的!”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景泽的手:“来,我带你去我房间玩!” 景泽很想拒绝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的邀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能说出口,也许是因为对方语气里兴高采烈的情绪太明显了,也可能是因为那只紧紧攥着他手掌的手握久了之后便能感觉到冰冷的皮肤也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那是个活人! 景泽看不到路,但意外地跟着那人顺利上了楼,他听到开关门的声音,然后感到自己被让到了什么地方坐了下来。景泽伸手摸了摸,觉得自己可能是坐在床边,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单人床。 “哎,”那人说,“你真的空手来的吗,明明之前还说要给我个惊喜的,你是不是把礼物藏起来了啊?”他说着就伸手来摸景泽,似乎想从他口袋里翻出点什么来。景泽还背着自己的双肩包,这人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只是摸遍了他身上的兜。 “切,什么嘛,明明什么也没有啊!”就连这撒娇的口气都让景泽隐隐觉得熟悉,有个名字呼之欲出,然而就是差那么一点儿。 那人说:“算啦,没带就没带,你肯定是忘了。”他说着,忽然微微一顿,语气变作了小心翼翼,“那个,是不是你妈又打你了?” 景泽猛然一愕,惊慌的感觉刹那逼上心头,他猛地站了起来。 “嘶!” “哎哟!” 对方刚刚显然离景泽极近,景泽这么一站,脑袋就撞到了对方的下巴,两人不由同时痛呼一声。 “嘶嘶,你干什么啊,被你撞得疼死了!” 景泽却顾不上揉自己的脑袋,问:“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景泽猛然刹住了话头。 不可能,他想,一个末日x世界里的怪物怎么会知道他的童年,会知道赵春兰当初怎么对他?这些都是景泽的记忆,是发生过的事实,除非,那些怪物能够窥探人的记忆! 景泽的心脏突然猛烈一跳,那种头皮发麻,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要发生什么了,又有怪物打算袭击他吗?景泽此时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索着用力抽出了他放在包里的西瓜刀,挡在身前。那个人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也什么都没感到,只是一个劲说话。 “阿姨也真是的,叔叔不见了明明不是你的错,却把一切都怪罪在你头上,动不动就打你骂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啊……”对方捂住嘴,“对不起,我不是想要说你妈妈坏话,我只是……对了,我给你看我爸爸妈妈送我的礼物吧!” 景泽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预感在提醒他身边有看不到的危险在伺机而动,可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我还没拆开看呢,要不你帮我拆吧!”景泽的手被拉了一下,险些刀劈对方,幸亏在最后一刻换了手。还没有什么事发生,景泽侧耳细听,似乎还听到了清脆的鸟鸣声,仿佛这是一栋坐落在优美环境中的小别墅。 “我妈妈的礼物比较小,爸爸的礼物比较大,你说我们先拆哪个好?” 景泽的心思压根不在礼物上,随便回了句:“大的。” 这人就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选小的呢!” 景泽努力留神注意着四周,但是不行。他的身体素质虽然得到了加强,但并不会让他立刻变成一名出色的战士,毕竟战斗经验这种东西是要靠一次次实战来积累的。 “哎,为什么不选小的呢?” 景泽被对方缠得不行,勉力想了一下说:“我喜欢把好东西留到最后,小的礼物一般比较值钱。” “切,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也太抠门了吧。”那人撒娇般地说道,“好啦,听你的,我就先拆大的。” 景泽耳朵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那个人把礼盒放到了身边,解开礼盒上的缎带,拆开包装纸,而后期待万分地打开盒盖,再然后,却没有了声音。 “怎么了?”明明不该分心,景泽却还是忍不住被吸引了注意力,“礼盒里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才响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什么有些无精打采:“就很普通的毛绒玩具,没什么特别的。”他说,“还是来拆我妈妈的礼物吧,你说的,这里头的东西值钱嘿嘿!”于是,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一次要快得多。 “怎么样,是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 景泽犹豫了一下,还是靠过去,伸手去摸床上的东西,首先摸到的是硬壳子的边,景泽伸手顺着轮廓摸了一圈,确认这是那个大的礼盒,而后伸手进去。 什么也没有! 奇怪,景泽继续往下伸手,手指一下子就碰到了礼盒的底面,景泽又沿着内轮廓摸了一圈,礼盒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不存在。 礼物是被那个过生日的人拿出来了吗?虽然这是最合乎逻辑的推测,但景泽并不坚信,就像是有某个声音在冥冥中提醒他,没有,那个盒子里根本没有礼物,从一开始,盒子里就是空的! 景泽说:“你妈妈送的礼物给我看看。” 仍然没有人回答他,景泽伸出双手,向身边摸去,忽而摸到了一绺滑腻的长发。 白…… “小心!”忽然脑中警铃大作,景泽猛然将对方拉到怀里,往地上倒去。一股强烈的气流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在景泽后背心炸开,他被狂风掀得带着对方在地上连续翻了好几个滚才终于停下来。然而这根本只是个开始,后续的攻击一环紧扣一环,有流矢、有枪弹、有从空中砸落的千钧巨锤,有地上忽然冒出来的钉板,甚至有沼泽流沙…… 以景泽的能力根本无法应付,好在他身边的人似乎突然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景泽只感到自己被人抛到空中,跟着接住,然后又往周围甩了一圈,好像抡飞了什么东西,然后又被扛到肩上,天地倒置……景泽要不是身体素质经过改良,本来也不晕车晕3d,现在可能已经吐了,饶是这样,等到一切平息的时候,景泽的耳朵也嗡嗡直响,根本站不起来。 有个机械柔美的声音忽而响了起来:“本局战斗结束,战斗难度,普通;情绪影响力,强;最终用时,3分15秒;用户等级评定:c。” “啧,这一关总是打不好。”景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次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白雪霁?”景泽想,这是白雪霁的声音没错,可是之前那个声音……明明是男的。 景泽喊她:“白雪霁,你没事吧,刚刚发生了什么?” 并没有人回答他。 “白……”景泽伸手摸过去,摸到了一片冰凉。 “白雪霁!”景泽顺着人的轮廓摸过去,摸到了白雪霁的鼻梁,伸手在她的鼻息下探了会儿,还好,有呼吸。 “当当当当,画的时间已结束,下面进入猜的时间。”丘比特幸灾乐祸的尖细声音响起,“请1号嘉宾景泽回答,你的恋人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什么?” 什么? 景泽一愣。 “请回答,倒数计时10、9、8……” 景泽说:“等等,让我想想!” 景泽的恋人……现在肯定是指白雪霁,白雪霁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景泽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大屋、生日宴、白雪霁父母送的礼物、空的礼盒…… 景泽灵光一闪:“他的最大秘密是希望他的父母能在他生日的时候……”景泽说到这里忽然一顿。 “希望他的父母在他生日的时候,做什么?”丘比特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十分殷勤,像是掺了蜂蜜的屎。 景泽觉得自己的答案应该是对的,从白雪霁喊破景泽小时候的童年记忆来看,这一关中,双方的记忆都会被真实复原,而白雪霁展现给他的记忆场景是自己的生日宴,所以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一定是那个,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呢? 倒数计时还在进行:“6、5、4……”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逻辑上线索都指向这里,可是…… 景泽拼命思考着,仿佛有两个自己在拉扯,一个是理智的自己,另一个是感性的自己,景泽永远相信理性的自己,但这次感性的自己却用不可忽视的存在感拦阻他遵循理智。 一阵哼歌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知是从谁嘴里传出的,唱得正是之前景泽在底楼听过的那首《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我亲爱的宝贝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健康帅气……” 景泽蓦然反应过来,这一次他张开嘴坚定地说:“白雪霁最大的秘密,不,应该说是他最大的愿望是……” 一阵风吹过,仿佛拨云见日,景泽眼前的黑夜被朝阳映亮,慢慢的,蓝天白云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蓝天白云下的白雪霁。 白雪霁好像在发呆,不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只是此时脸上的表情让景泽有点动容。 白雪霁最大的愿望并不是有一天自己过生日的时候,父母或是其他人送他礼物,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19、交换秘密 人们过生日的时候,身边围着的多半是自己亲密的人,包括父母、爱人、知己好友,也只有自己的家人才会在唱《生日快乐歌》的时候唱出“祝我亲爱的宝贝生日快乐”这样的歌词,然而在白雪霁的记忆中,那句话并不是由某几个特定的人唱出来的,那句话来自许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而景泽一路跟随白雪霁到楼上他的房间都没有遇见他的父母。 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在其他客人唱完生日歌巴巴等着白雪霁切蛋糕分蛋糕的时候,他却突然抽身带着景泽离开还不和任何人打招呼,更不用说后面还有白雪霁问他讨要礼物以及所谓白雪霁父母给的礼物是个空盒子的事情。 白雪霁问景泽,你人都来了,怎么不带份礼物来? 白雪霁问景泽,我爸妈给我的礼物一大一小,你说先拆哪个好? 还是白雪霁问景泽,为什么你会先拆大的啊? 景泽让她先拆大的,她就听了,然后她拆开礼盒,发现礼盒里是空的,再然后,一切景象都变化了。那个机械化的声音景泽很熟悉,因为他也有一个同样机械只不过他那个多半是装出来的狗系统,这说明白雪霁的生日party只是一个模拟情景,本质上那是一个战斗测试,而白雪霁的测试评估结果是c。 白雪霁说,啧,这一关总是打不好。 景泽分析了那个战斗系统对白雪霁的评价,那一局的难度并不高,毕竟连景泽都能察觉危险,带着白雪霁躲开第一波攻击,但白雪霁这么一个大佬最后的评价却是c,不仅是这一次,恐怕同样的事情还发生过许多次。 大佬也有打不好的关卡,因为系统说他情绪受到了强烈影响。 所以白雪霁的生日party是个想象的产物,但白雪霁过战斗系统关卡是一段真实记忆,景泽从那段记忆里出现的关卡读出了白雪霁心底最深的秘密,原来她这样的人也会想有人陪她过生日,有人送她生日礼物,可她连生日礼物该是什么样的都想象不出来,以至于模拟环境中只有空盒子,而她的父母亲也从头至尾没有露面。 就像没有礼物的空盒子一样,白雪霁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更不用说是凭空捏出两张脸,造出两个人来。 景泽忽然对白雪霁生出了一种同情的心理。 当然,景泽自己的家庭生活也谈不上幸福。他父亲在他五岁的时候一日外出后再未回来,从那以后景泽的母亲赵春兰就变得喜怒无常起来,好的时候她像个正常的慈爱母亲,但生气的时候,景泽就会成为她的出气筒。 景泽其实不明白赵春兰为什么不肯放过她自己,甚至与苦口婆心劝说她的娘家断绝关系,独自迁居其他城市,执着地等着那个男人回来。她一个单亲母亲费尽心力把景泽拉扯大,等到景泽大一点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垮了。医疗费用十分昂贵,景泽不得不高中毕业就辍学开始自己赚钱,然而经历了几年病榻缠绵后,赵春兰还是走了。景泽当时刚刚回到家里躺下没多久又被医院紧急喊回去,到的时候,女人已经走了。 景泽记得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出盖着白布的女人清瘦的身体轮廓。到了最后一段时间,止痛药对赵春兰也没有太大效果了,她总是没日没夜疼得浑身打摆子,一点东西都吃不下,以至于瘦得完全脱了形,成了那么小小的一团。 负责那个病房的小护士看景泽这么个孤零零的少年可怜,还试图安慰他,但只有景泽自己知道,他在那一刻的感觉不是悲痛,而是解脱。 终于解脱了,不论是赵春兰,还是他自己! 与那些家庭和睦,父母双全的同龄人相比,景泽当然会觉得自己不幸,但此时和白雪霁比起来,却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景泽知道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谁,曾经拥有过短暂的幸福生活,而赵春兰正常的时候也会给他过生日,哪怕只是做一碗面,送他一件便宜的文具。 但白雪霁一次也没拥有过…… 景泽看着白雪霁,后者也终于回过神来,对上景泽的眼神一阵后,白雪霁秀气的眉头就蹙了起来:“你看什么?” “啊……糟糕!”景泽猛然间反应过来,不是反应过来自己看得见了是不是代表着这一关他们这组拿到了前三名的名次,而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窥探了大佬的记忆,还是大佬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我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景泽惴惴不安地想,本来已经到嘴边想要安慰白雪霁的话瞬间烟消云散。 得了,大佬还需要我安慰吗,还是保命要紧。 “问你呢!” “啊,什么?”景泽慌乱地回应。 “你刚刚在看什么,刚刚那一关……”白雪霁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景泽,“想不到你一副丧得不行的样子,还挺可怜的。” 景泽:“我?可怜?”这算什么评价? 白雪霁难得犹豫了一下,最后勉为其难地伸出手粗糙地拍拍他的肩膀,像是某种敷衍了事的安慰。 景泽有些在意,正想继续追问,丘比特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回荡在空中:“第二关你画我猜随着最后一组选手完成任务宣告结束,下面公布分数……” 白雪霁的注意力却还在景泽身上。他靠近景泽,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势地将景泽的下巴抬起来:“不过,可怜归可怜,该回答的一样要回答,快说!” 景泽尴尬极了,赶紧拉开她的手:“先听分数吧,咦,游戏结束了?”他奇道,“我连其他组选手都没看到,就结束了?” 按照上一关的经验,这里的boss乐于见选手们自相残杀,但是整个第二关景泽就没遇见过其他人,这也太奇怪了! 白雪霁终于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松开手,她用指关节顶着自己的下巴也陷入了思考。 丘比特当然不会管这两人在想什么,在一阵紧张的音乐过后,他那尖锐高昂的声音又亢奋万分地响了起来:“本次比赛的第一名是……”丘比特的声音微微一顿,跟着似乎很不开心地说道,“1号情侣嘉宾景泽组。第二名是5号情侣嘉宾艾斯组,第三名是2号情侣嘉宾江崇松组,6号情侣嘉宾尉迟恭组因未进入前三名,不予以计分,4号情侣嘉宾何霖组因违反规定,被淘汰出局。” 何霖?! 景泽与白雪霁对视一眼,白雪霁说:“可能是尉迟恭和艾斯干的。” 景泽却说:“如果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游戏形式,那要怎么联手?”不仅是联手没有空间,就算想害人也没空间,因为游戏关卡里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难道他们跟我们游戏的形式不一样?”景泽脱口而出。 白雪霁略微顿了一下说:“多半是,算了,反正结束都结束了,想来干嘛,结果对我们有利就行。” 景泽张望四周:“他们人呢,游戏结束了怎么还不出现?” 没人回答景泽,激昂的音乐又响了起来,丘比特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下面宣布第二轮结束后计入观众投票的分数,1号嘉宾景泽组原始分数-52分,本次获得了第二关的冠军位置,加30分,因为没有收到观众投票,最终得分-22分……” 景泽已经麻木了,反正怎么加他们这组分数都是垫底的。不过好消息是,这样一来,能进入第三关的有且仅有四组人了,江崇松是唯一的外敌。 景泽疑惑:“江崇松怎么会允许尉迟他们干掉何霖,那是他唯一的盟友。” “他又不是天王老子,他允不允许高不高兴跟何霖是死是活有什么关系?”这是白雪霁的回答。 景泽无奈,反正跟一力降十会的白雪霁,这种事情是说不通的。丘比特最后宣布的分数如下,景泽组-22分;尉迟组游戏不得分,但拿了10票观众票计21分;艾斯组游戏拿了20分,观众票拿了整整20票,一下子变成了47分,而江崇松这组游戏拿了10分,没拿到观众票,最后得分102分。 两轮比赛一过,就连观众票都只剩下35票了。如果不把江崇松想办法干掉的话,最后惨遭淘汰的一定是景泽这组。 白雪霁说:“等会儿比赛开始后,你顾着比赛,我去杀江崇松。” 景泽心脏猛跳了一下,主动杀人多少还是有些挑战他这个和平社会长大的模范公民,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还有,你最好防着点尉迟恭他们那组。” “为什么?”景泽愣了一下,“因为现在他们组合我们组的分数最接近吗?” “因为那个迟玲玲,”白雪霁说到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大学生,表情带着点思索,“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白雪霁见过迟玲玲? 对白雪霁的身份,景泽没有什么怀疑,相处得越久,就越肯定。她这种冷冰冰的臭脾气和谈起杀人比杀只鸡还简单的口气肯定不会是他们这个社会的土著,所以白雪霁肯定也和艾斯一样是外世界来的,但尉迟恭和迟玲玲给景泽的感觉都是本地土著。 难道迟玲玲是装出来的? “你有什么别的证据或者方式证明吗?” “没有。”白雪霁说,“爱信不信。” 得。 丘比特高声朗诵,声情并茂:“恭喜场上的四组情侣嘉宾,正所谓爱是馈赠、爱是奉献,爱是天底下最勇敢和最温柔的心,在爱的光辉指引下,你们通过了考验和磨练,在两人三脚中证明对彼此的忠诚,在你画我猜中向你的唯一伴侣坦诚心愿,下面,我们马上将进入情侣闯关游戏的最后一关,心有灵犀,就让我们一起来见证你们之间永恒的——爱!” 沉默了很久的系统突然在这时候开口,但不是那个景泽已经有点习惯了的贱贱的机械音,而是十分标准程式化的系统声音:“检测到用户登录bug,系统无法正确处理,现将为您重启系统……”随后,景泽脑子里突然炸出一声蜂鸣,景泽顿时感到了脑仁被击穿的痛苦,他抱着脑袋忍不住晃了一下,等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 景泽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道深邃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而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20、开开门吧 白雪霁呢? 不对,这一关是要做什么,又要收走什么代价?难道是刚才那种剧痛? 景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脑袋挺完整,也没伤口也没流血,其实也已经不疼了,但刚才那突来的疼痛实在太过剧烈,以至于景泽现在还有种幻觉,仿佛自己的脑袋里留下了一条空虚的弹道,从这头打进去,那头打出来。 景泽想了一下,默默地背了一下九九乘法口诀,又努力想要背两篇古文,结果发现上学时学的东西已经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挺正常的啊。” 再看自己身上和手脚,都没有什么地方看着功能不正常。 景泽猜测,也许这一次代价也是随机的,然后随到了白雪霁身上?那大佬还真有点惨,毕竟第一关里交上去的腿还没还回来呢! 景泽很快控制住自己奔放的思绪,开始打量眼前的景象。 门、门、门、门……还是门,景泽的眼前是不知绵延向多深处的走廊,也不知道走廊两侧究竟一共有多少扇门。这些门每一扇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大小、尺寸、颜色甚至木头的纹理,景泽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好一阵子,目力所及没有任何变化,还是走廊,还是门、门、门、门…… 想了一下,景泽停下脚步,高声道:“白雪霁!” 声音沿着走廊冲出去,没有回声回来,也没有人回答。 “白雪霁?”景泽又喊了两声,改了口,“主持人,主持人在哪儿,这一关我要做什么?” 依然没有人回答,景泽:“……” 哪怕来只水滴怪也好啊。 景泽想着,刚打算在脑子里喊系统问问有没有什么发现,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刚刚那阵剧痛之前,有个声音说了句什么话。 好像是检测到用户什么bug,然后重启了? 神了,这狗系统干啥啥不行,坑人最在行,现在居然还学会出bug重启了? “系统?系统!”景泽连着在脑子里喊了好几声,脑子里也是一片沉默。换成其他人,这个时候可能已经慌了,一个人孤零零地被扔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没吃没喝没同伴,哪怕暂时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是个人都会慌。景泽当然也慌,但他非常习惯于暂时先把慌压下,让理智运转。 仔细想想,这一关叫什么名字,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这个名字代表着这个游戏应该需要两个人配合来玩,但是白雪霁再次和他被分开了,会不会跟第二关一样,他其实也在这个走廊里,只不过,他们不在同一个地方?莫非是……门背后? 景泽看向左右,最后选了左边那扇门。门上有把手,是那种老式的黄铜圆蘑菇形状把手,景泽做出了决定便不再犹豫,伸手慢慢旋动把手。头两秒很顺利,但很快,门把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再也无法转动。 怎么回事?景泽又试了试,确认门把手真的转了一点点就再也转不动了,他加大力气又试了几回,门锁还是纹丝不动。 不是吧?景泽退后一步打量这扇门,怎么看这都不是一扇推拉门。景泽果断又换了一扇门,这次干脆连一点都旋不动了。 一连试了十几扇门都没用,景泽怀疑自己运气不好,所处的这一段的门都是坏的。他掏出背包里的刀,在自己试过的一头一尾两扇门上留了记号,然后又往前走。每隔十扇门,景泽都会试一下,然后留个记号,奇怪的是除了一开始那扇门还能旋动半分门把手,后来的门,包括第一扇门对面的门都无法转动门把手分毫。 景泽犹豫了一下,退开两步,冲着一扇新遇见的门撞过去。本以为会撞得很疼,结果景泽一路畅通无阻地冲了出去,等到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站在走廊上,站在一扇门前,只不过刚刚他撞的那扇门还没来得及做上记号,眼前他面对的那扇门上却是有记号的。 景泽瞪大眼睛,以这扇门为中心,他分别向前向后走了十扇门,随后发现,往前十扇门有记号,往后则没有。 景泽刚进到这走廊的时候在第一扇门上留了记号,之后一直在往前走,这说明他刚才试图撞门却不知怎么又回到了第一扇门前。 这是……鬼打墙? 景泽这下真的糊涂了,心有灵犀跟鬼打墙有什么关系? 景泽重新选了个相反方向,这次每隔十扇门画一个跟刚才不一样的符号,这么走了大概半小时后,他挑了一扇门随机撞了过去,又是毫无阻碍地穿行,景泽试图整个过程中睁着眼睛观察四周,但也不知道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还是有别的原因,他明明记得自己自始至终是睁着眼睛的,但是回过神来,已经再次站定在了一扇门前。 看了眼门上的符号,景泽心沉了下来,他往前跑了十扇门,又回到原点,往后跑了十扇门,最后确定,他的确又回到了初始的那扇门前。 似乎无论他怎么走,都走不出这条走廊,也似乎只要他试图撞门,就会回到原点。 想不明白,判断再浪费体力也没用,景泽干脆靠着走廊坐了下来,想着理一理头绪。 游戏这种东西既然是人设计的——当然boss算不算人不好说,反正至少是智慧生物,是同一个人/团队设计的就一定会存在某种思维定势,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别具一格的游戏初代十分红火,续作总是容易水准下降的缘故,其实下降的未必是游戏本身的质量,而是玩家的期待值过高加上摸到了制作者的思路,因此减少了新鲜感而已。 拿这个情侣闯关游戏来讲,这里的boss显然很喜欢玩弄文字游戏,善于在规则的歧义上做文章。比如所谓两人三脚是要把四条腿变成三条腿,不能跑出赛场的隐藏意义是可以抢夺别人的赛道,而你画我猜就体现得更明显了,这里是把“画”理解为“话”,说话的意思,而“你画我猜”既可以解释为猜出对方“话”的是什么东西/场景,也可以理解为猜出对方这么“话”的原因是什么,背后的深意。所以这第三关“心有灵犀”的规矩肯定也脱不开文字游戏、谐音和一些隐藏在谜面下面的提示。 想来想去,提示肯定还是在这第一扇门上。 景泽站起身来,重新打量那扇门,这次还真被他看出一点问题来了。同样是老旧的门把手,其他门上的门把手虽然旧,但旧得很平均,只有这扇门上的把手有斑驳的褪色痕迹,这说明这扇门是有人开关的。 有人开关,就代表着有人进出。 景泽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丘比特尖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倒带重放。那是一段完全可以被当屁话的……屁话,可以说要不是景泽习惯于在游戏里记忆各种有用无用的细节,他都不一定能想起来,丘比特在第三关开始前曾经说了这样一段话:“正所谓爱是馈赠、爱是奉献,爱是天底下最勇敢和最温柔的心,在爱的光辉指引下,你们通过了考验和磨练,在两人三脚中证明对彼此的忠诚,在你画我猜中向你的唯一伴侣坦诚心愿,下面,我们马上将进入情侣闯关游戏的最后一关,心有灵犀,就让我们一起来见证你们之间永恒的——爱!” 很多人一提起两人三脚最先想到的是默契,但在那之前更重要的其实是信赖,因为两人都有一条腿变得不方便,所以必须全方位地信赖对方,愿意与对方保持默契,妥协部分,才能使得这两条绑在一起的腿发挥作用,到了x世界里,情侣一方失去了一条腿,那对于另一方来说更是一种负担,当危险来临的时候,考验情侣们的就要再多一份忠诚。 信赖、忠诚、坦诚、直率…… 景泽想着想着,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没想到这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情侣闯关游戏,所有考验的衡量标准都可以在一对成熟的情侣之间找到对应的美德。那么心有灵犀考验的恐怕是…… 景泽看向面前那扇唯一似乎能开关的门。 他没有犹豫,走上前敲了敲门:“白雪霁,我是景泽,我能进来吗?” 门里面没有传出回答,但景泽却觉得白雪霁应该听到了,他再次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旋,到了刚刚有阻碍的位置时,门把手再次卡了一下,但景泽又敲了敲门,喊了一声:“白雪霁,我想进来,我们是拍档,你忘了吗?”景泽想,情侣实在是说不出口,但拍档还是可以说的。 门把手卡了一会儿,像是门里有个人反方向捏着把手在和景泽较劲。 景泽想了一下,试探着说:“你要是放我进去,我陪你过生日。” 门锁微微松动了,景泽一看有门,赶紧再接再厉:“你喜欢什么生日礼物,我给你买!”景泽心想,反正出了游戏大佬恢复正常不杀他已经很好了,不太可能管他讨生日礼物,事急从权嘛!这次对方显然动摇了,景泽又加了点力气,门把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慢慢旋动,终于门锁“咔哒”一声,门打开了。景泽松了口气,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白雪霁,你在……” 景泽停了下来,他原本以为门内就算不是白雪霁至少也该有点别的提示,但他没想到这次自己眼前出现的是四顶描龙画凤的大红色花轿。此时每顶轿子的门帘都垂落着,把里头遮得严严实实,四顶花轿的门帘各自描绘着不同的喜庆图样,有花开富贵、丹凤朝阳、麒麟送子、柿柿如意。 丘比特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来,找到你的新娘,把她带回家吧。” 随着话音落下,四顶花轿的轿帘都微微掀开了一些,从里头各自探出了一只手来。 丘比特又补了一句:“只有一次机会哦,如果挑错了,我就能把你们送去杀猪场啦哈哈哈!” 景泽:“……”倒也不必这么迫切吧。 21、喜提新娘 景泽开始打量那四只手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丘比特幸灾乐祸的声音:“下面开始倒数计时,嘉宾只有5秒钟的观察时间哦,啊不好意思我这话一说,只剩四秒了,4、3、2、1!” 随着丘比特的话音落下,刚刚伸出花轿的四只手又全都咻的一下子缩了回去。 景泽:“……” 幸好没听丘比特瞎逼逼,景泽已经把四只手全都初步看过了一遍。 虽然只是初步看过一遍,但老实讲,四只手的区别实在是大到天差地别的程度。从左到右,花开富贵那顶轿子里伸出来的是一只黑色干枯,手背上还有毛的手,虽然五根手指是并拢的,但指缝间鼓鼓囊囊还多了层东西,一看就是水滴怪的蹼;丹凤朝阳那顶轿子里伸出来的倒是只人手,那只手小小的很秀气,只是微微有些颤抖,似乎在害怕的样子;麒麟送子那顶花轿里伸出来的也是人手,但是看骨架却是男性的,虽然这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也很白,几乎可以当手模,但白雪霁是女的;最后柿柿如意里伸出来的那只手,皮肤冷白,手指修长,骨架是女性特征,只是可惜伸出来的时候正面朝上,景泽没法确认那只手上有没有白雪霁手上有的茧子。 “下面,请1号嘉宾在规定时间内做出选择,你认为哪顶轿子里的是你的爱人,你可以伸手进去拉她,如果选择正确,你们就能顺利过关,如果选择错误,嘿嘿~” 景泽自己补了一句:“我们就会被丢到杀猪场。” 丘比特沉默了,大概没想到这选手还会抢词,沉默了一会儿才尖叫了一声:“倒数开始,你有1分钟的时间做出选择,请慎重!”说完,便再没了声音。 这回时间还挺宽裕的,景泽想,虽然明知道不会有这个漏洞,景泽还是喊了一声:“白雪霁,听得到我声音吗,我是景泽,你在哪顶花轿里?” 四顶花轿全都纹丝不动,显然没有人回答他。 景泽“啧”了一声,心想果然游戏漏洞不好钻,那么白雪霁在哪顶花轿里呢? 因为白雪霁是名女性,所以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第二顶和第四顶轿子,第二顶轿子里的手过于小了,而且感觉手的主人胆子不大,实在不像带刀那位大佬,但是要说第四顶轿子,景泽又觉得并不是完全匹配。 “15秒过去了,您还有45秒做出选择。”这回丘比特居然还带实时报数的。 景泽知道白雪霁得罪了丘比特,所以这只x世界的怪物一心想把他们扔到那个什么杀猪场里,他现在这么做没准也是特地给他们俩加的私人服务,为的就是干扰景泽的思考,但老实讲,景泽是真的选不出来。 4号柿柿如意是最贴近逻辑的,但景泽觉得不是。 目前场上只剩下四组嘉宾,按逻辑推论,四顶花轿里应该分别是嘉宾中的一人,也就是他有25%的概率选择正确,但是四组嘉宾中明明有两组嘉宾的其中一员不是人,但刚刚从四顶轿子里伸出来的四只手里却只有一只手是明显来自水滴怪。 难道轿子的数目和轿子里的人并不一一对应他们这几组嘉宾? 丘比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30秒过去了,您还有30秒做出选择,别犹豫了,多犹豫一秒,选择的时间就少一秒,啊对了,你可别忘了,1分钟是对所有人而言的选择时间上限,选得快的人也许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拿到前三名了呢,你真的不考虑抓紧点吗?” 虽然丘比特很努力,但景泽做出的反应却是反而闭上眼睛,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丘比特肯定是看到了,也气到了,然后他就又没了声音。 景泽再次睁开眼,他挨个沿着那四顶轿子从左到右走了一遍,又从右到左走回去,时间过得很快,丘比特再次提示,景泽只剩15秒了,与此同时,一声蜂鸣“滴”的响起,跟着是掌声和欢呼声:“恭喜一组嘉宾做出正确选择,顺利通过心有灵犀关卡!”紧跟着,又是“滴”的一声,再次响起了有人通过心有灵犀关卡的通知,欢呼声掌声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叠加起层层回音,宛如打雷一般。 只剩下一个能通过的名额了。 景泽额头冒出了汗珠,就算他心理承受能力再强,这种时候也不可能不着急了,他的心跳得很快,就像是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催促他:“快点景泽,再不选就来不及了,现在只剩一个名额了,对面那组剩下的嘉宾肯定也急坏了,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做出选择了。快!一定要抢在他们之前!” 算了,就这样吧! 景泽心烦意乱地走到第四顶轿子跟前,正要冲着轿帘伸出手去,忽然间顿了一下。 不对,他想,这一关难道只要他做出选择就行吗? 刚刚过去的两关在景泽的脑海里刹那间翻滚而过,景泽蓦然间明白了这一关的题眼! 丘比特的声音响了起来:“请尚未通关的嘉宾注意,心有灵犀关卡即将进入最后倒数10秒,超过时间未能作出选择的嘉宾组将会被直接淘汰,10、9、8……” 景泽扬声道:“白雪霁,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的声音,最后3秒,我们一齐伸手!” 四顶花轿像是被什么机关给催动了一般,在景泽说出这句话来的下一秒便变换了位置,开始绕着景泽旋转起来,而且很快就转得呼呼的,跟风车一样了。 “这帮傻xboss!”景泽终于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个x世界的游戏虽然变态,但考验的的确是情侣之间的感情与默契。两人三脚是最明显的,你画我猜虽然看起来像是景泽唱独角戏,但景泽怀疑白雪霁当时也在通关同一个游戏,只不过他俩的任务是不一样的,景泽的任务是“猜”,而白雪霁的,是“画/话”,这也符合游戏出来后,景泽看到白雪霁愣愣的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的景象。 景泽是主动通关,但白雪霁是被动还是主动,景泽无法断定,但正因为有了白雪霁的“画/话”,景泽这一组才能顺利拿到第一名。 第一关付出腿的是白雪霁,负责完成游戏的是景泽;第二关付出眼睛的是景泽,负责完成游戏或者说决定通关成败因素的是白雪霁;现在是第三关了,最后一关显然不可能把白雪霁设定成一个工具人,把游戏的成败责任全丢到景泽一个人头上,更何况这个游戏的名字就叫做“心有灵犀”,景泽判断,最后一关的通关诀窍并不是要他猜对轿子中哪只手是白雪霁的,而在于,他们需要在同一个时间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 现在看来,景泽猜对了,只是不知道是游戏本就设定如此还是丘比特公报私仇,反正现在景泽连轿子的边都碰不到。他试着伸了几次手,都被飞快掠过的花轿撞得疼得要命,没两下手就青了,而时间已经不够了。 得把轿子停下来才行,景泽想,可是该怎么办? 景泽跟着轿子跑了起来,虽然速度还勉强能跟得上,但是他……头晕。 倒数计时进入到了最后时间:“3、2……”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哪顶轿子的轿帘突然无风自动,猛地朝着外面扑打过来。景泽刚好跑到那顶轿子对面,帘子飞起来啪地一声直接砸在景泽头上。那一刻,景泽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本来跟着轿子在跑,谁想到脑袋上盖下来一块红布头,结结实实地把他的脑袋罩了起来,他已经够晕了,这下子更是连路在哪儿都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候,景泽的耳朵里听到了最后一个读秒的起始音节:“y……” 糟了,来不及了!景泽心凉了大半截,忽然觉得腰上一紧,不知道哪里伸过来一只手,箍住他的腰,景泽这么一个大男人就被连人带包地给拎了起来,往后拽过去。 景泽:“!” “是我!”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景泽一愣,这个声音他听过,是在第二关里白雪霁用过的声音,可那是男人的声音啊! 景泽就这么愣了一下,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直冲到天灵盖。这是景泽莫名其妙拥有了危险预感以后第一次无比严重的应激反应,他头上盖着红盖头,啥也看不清,急得伸手乱抓,想要将盖头扯下来。 有东西在飞速接近他们,十分危险! “别乱动!”男人的声音近在耳边,景泽做直播的时候也被粉丝夸过声音好听,但这个男人的声音属于声控会嗷嗷嗷尖叫“苏”的那种。声音贴得太近了,就像耳语一般,甚至有呼吸的热气隔着红盖头传过来,景泽莫名脑子就卡了一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能脸红了,因为烫! 这么一打岔,刚刚的危机感就被景泽忽略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景泽感到自己好像腾空而起,在天上飞——因为有快速下坠又飞速上升的失重超重感。 景泽:“……”景泽想叫的,但是一方面觉得男人尖叫有点丢脸,另外一方面他觉得箍着自己的人可能在忙着跟什么东西战斗,他怕叫了给人拖后腿。 景泽听到了嗖嗖唰唰嗷嗷砰砰等各种声音,战况大概挺激烈,但局势一面倒,很快他就落到了地上。蜂鸣声、掌声、欢呼声轰然响了起来,有个大喇叭在广播:“恭喜1号嘉宾组通关心有灵犀,获第二名,得20分,因为1号嘉宾组的精彩表现,所有观众都将票投给了他们,恭喜他们再加35分,1号嘉宾组最终得分为33分!” 景泽手忙脚乱地拽下红盖头,先看到了铺天盖地冲着他扔过来的蔷薇花,然后赶紧去看身边的人。还是那个比景泽矮一点儿的女孩,黑长直,着长裙,两手一手拎着一把弯刀,是白雪霁没错。 那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变声器? 景泽看向旁边,艾斯已经出来了,看来他就是那个第一名,但他身边此时站着的并不是水滴怪,而是一个面容模糊的成年男性,景泽不知道那是谁,他的身周隐隐晕着一团光,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原来如此。”重启后让景泽以为大概已经被格式化的系统贱贱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艾斯身边那只并不是水滴怪,是他的能力模拟出来的拍档,居然连游戏boss都给骗了。” 景泽:“……” 系统:“怎么?” 景泽:“你没死啊?” 系统:“你听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哦。” 景泽:“嗯。” 系统:“……” 掌声和欢呼还在继续,公告说景泽他们组获得第二名代表着之前丘比特说景泽要跟人角逐第三名根本是瞎扯的,但是一想到分数,景泽不觉心情复杂起来。 第三关开始前,2号江崇松组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02分,稳坐第一;艾斯组则是47分,加上这次第三关第一名的30分,最终得分77分,基本稳居第二,而现在台上目前尚未出现的尉迟组原本得分21,如果他们能战胜江崇松这组,拿到心有灵犀关卡的话,最终得分会是31分,这就遇见了一个问题…… 景泽疑惑,如果尉迟组战胜了江崇松组,按照单关规则,江崇松组将会即刻被淘汰,但是从总分来说,江崇松组早就稳坐第一,即便尉迟组战胜了江崇松,尉迟组的分数仍然在四组中垫底,按照总的比赛规则,淘汰的应该是尉迟组。 怎么回事,景泽想,难道游戏规则有bug?单关规则和总规则到底哪条优先? 就在景泽这么想的时候,舞台上忽而亮起了一圈光环,光中隐约勾勒出人的形状,景泽紧张地盯着那里看,过了一会儿,人脸的部位被勾勒出来了,是尉迟恭,景泽刚刚松了口气,突然,组成那张脸的光芒又被打散、重组,这一次出现的是江崇松的脸,景泽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光芒辉映,江崇松的脸在飞快地成形,景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直觉在提醒他不能让江崇松赢。 似乎,并没有规矩说其他嘉宾不能帮忙?景泽握住自己的西瓜刀,正要掷过去,忽而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再看的时候,刚刚才拼组完成的江崇松赫然斜着断为了两半。 他圆睁着眼睛,表情狰狞,死死地盯着出刀的白雪霁,然而,来不及了。光芒消散,这一次江崇松没能重组,过了一会儿,光点重新勾勒,出现的是尉迟恭的模样。尉迟恭浑身伤痕,一脸疲惫,一出现便忍不住一个摇晃往前跌去,景泽想去拉,但他离得稍微远了点,还是艾斯惊呼一声,拉住了尉迟恭的胳膊才帮助后者站稳。 然后,就再没有光了。 景泽诧异地等了又等,还是没有别的人出现。 艾斯问:“咦,怎么就你一个人,迟玲玲呢?” 尉迟恭轻轻摇了摇头,说:“大概是……没了。” 22、长夜来临 “没了?”景泽惊讶,“什么……没了?” 尉迟恭说:“玲玲她被江崇松杀了。” 景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忍不住去看白雪霁。 白雪霁说:“看来你们在第三关赢了江崇松组,进入了加时赛。” 尉迟恭点头:“没错。” 景泽终于明白过来,单关和总关卡的规则相悖确实存在,尉迟恭这组在第三关赢了江崇松,但江崇松因为总分居第一,所以游戏选择的方法是在这两组之间又加了一场比赛。 “你们遇到了什么?”艾斯问。 景泽已经猜到了,尉迟恭说:“大逃杀,四名选手中只有两个人能出去,玲玲为了保护我被留下了。”尉迟恭说到这里,表情显得有点迷茫,像是有那么点痛苦,但又不够深,景泽知道那是因为迟玲玲其实根本不是尉迟恭的恋人,他们也跟景泽白雪霁一样,是被游戏扯进来强行配对的。 但即便是强行配对,经过三轮生死与共,彼此之间的感情也是不一样的。就像景泽对白雪霁,刚开始总是担心出去以后的事情,后来渐渐就只想着要和她一起把游戏赢了,现在真的可能要结束游戏了,景泽又有点担心起来了。 景泽说:“不管怎样,你活下来了。” 尉迟恭轻轻叹了口气,他伤痕累累,疲惫地搓了把脸,似乎想让自己清醒点。 罗斯玛丽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三轮比赛已经全部完成,让我们恭喜这三组胜出的嘉宾,下面将进入颁奖时间!”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景泽眼前突然一花,像是周围光景猛然扭曲又归位,等到景泽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了。 没有白雪霁,没有尉迟恭、艾斯,也没有台下那些充当观众的水滴怪天线怪。景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上,在他眼前不远处摆放着一张小桌子,魁梧而鲜艳的罗斯玛丽站在旁边,正在不耐烦地抬腕看时间。 “好了好了,赶紧拿了你的奖品滚吧!”罗斯玛丽的态度十分不好,似乎很讨厌景泽。 景泽迟疑了一下:“我还有奖品?”他明明记得游戏开始的时候,罗斯玛丽说过,游戏的第一名最后可以得到一份珍贵的奖品,就是那朵黑乎乎的、生着一排利齿、一口能吞掉一只水滴怪手掌的怪蔷薇花,可他和白雪霁只拿了第二名。 罗斯玛丽说:“还愣着干什么,老娘心情好,临时给你们加的。”她嫌弃地频频抬腕看某只设计浮夸的表,“赶紧的!” 景泽半信半疑地走过去看,桌子很小,上面摆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铺着红色绒布的托盘,托盘上有一根……看起来老旧不堪的红色细绳。 “这是?”景泽只是看,并不伸手去碰。 罗斯玛丽说:“小小年纪心眼怎么那么多,你拿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景泽抬头看罗斯玛丽,用狐疑的眼神。 蔷薇奢恋的两个boss里,丘比特是主动攻击他们的一个,但除了出场时候刷了把存在感的罗斯玛丽到了后面却几乎不再出面了,这让景泽十分疑惑。毕竟就算系统没提醒,景泽的直觉也在告诉他,罗斯玛丽可比丘比特强多了。 但景泽可不敢对罗斯玛丽说出“你先拿给我看看”这种话。 犹豫了一下,景泽从自己的双肩背包里翻出一副工作用的纱手套,聊胜于无地戴上。 罗斯玛丽:“……” 景泽觉得罗斯玛丽看他的眼神很像是想要吃了他。 算了,不管了。景泽伸手拿起那根红绳,对着光照了半天,又试了试弹性,就……毫无特色啊?景泽刚想问点什么,忽然耳朵嗡的一声,他耳边传来了一声:“滚吧!”然后身体就重重往下一坠,像是在梦里惊醒那样,等到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的郊野公园里。 景泽只来得及懵逼了一下,接下来就“嗷”的一声,因为一大堆黑乎乎的巨大蝙蝠忽然出现,朝着他的面门扑了过来。 “叫什么叫!”熟悉的声音响起,景泽眼前闪过十字白光,蝙蝠群被劈得一哄而散,腥臭冰冷的血液像下雨一样淋淋漓漓地从空中洒落。 又是砰的一声,一只试图偷袭景泽的水滴怪头部中枪,扑通一声倒在了景泽身边,尉迟恭匆匆赶了过来。 “你没事吧?” 景泽现在很尴尬,他是想回答尉迟恭的,但现在,白雪霁大小姐就站在他跟前。 刚刚的蝙蝠群就是白雪霁干掉的,她不知道是比景泽早出来呢,还是在进游戏之前就在干清蝙蝠怪的事,反正此时浑身杀气腾腾,两手提着的杀无上腥臭的怪物血顺着血槽滴滴答答地流淌,在她脚边汇聚成了一摊血洼。 一想到自己之前跟白雪霁结下的梁子再加上刚刚在游戏里发生的事情,景泽背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偏偏尉迟恭还要不识趣地说:“太好了,没跟你们走散,你女朋友很厉害啊!” 景泽:“……”大哥,我要被你害死了! 果然,听到尉迟恭的话,白雪霁的脸色飞快地变了一下,变得更难看了。尉迟恭很快也察觉到了不对,闭上了嘴。就在景泽以为自己要被白雪霁砍了的时候,大小姐忽然转身,再次扑入蝙蝠群之中大开杀戒。 尉迟恭:“你女……” 景泽:“闭嘴,她不是我女朋友。” 尉迟恭显然也醒过来了,所以一想就明白了。 尉迟恭:“她那么厉害也会中招?” 景泽:“游戏规则更厉害。” 尉迟恭:“对了,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景泽:“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尉迟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抖开给景泽看,景泽发现那是一张任务派遣书。 “天明市发生末日灾变后,成了封闭世界,随后周边的城市一座座飞速沦陷,上头派我们潜入天明市看看发生了什么。” 景泽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所以外面没事?” 尉迟恭摇摇头:“不知道,”他说,“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似乎不同步,我和我的小队进到天明市的时候,你们这里的末日灾变已经发生半年了……” 半……年? 景泽猛然一愣,怎么可能,他明明看了网页,只是过了一星期而已!但是跟着,景泽又不确信起来,他之所以判断天明市发生末日只有七天完全是因为家里的计时装置,网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断了,他收不到任何外部消息,但如果天明市也像x世界一样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拥有自己运转时间节律和天气的小世界呢? 想到自己每天晚上不由自主就会睡着,景泽的头发都炸了,几乎要竖起来。 难道真的已经过了半年了? 尉迟恭说:“我的小队进来的时间点,是你们这里跟外界断绝联系半年后,但是进到这里以后,外界已经过了多久,我也不知道。” “你的队友呢?” 尉迟恭微微垂下头:“全都死了。” 景泽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景泽说:“其实末日世界有个规则,只要把末日因子消除,这个世界就能重启,回复到……”景泽本来想说回复到以前的样子,但那后半句话不论是系统还是艾斯都没对他说过。虽然是逻辑似乎可推得的结论,不知道为什么,一时半会儿景泽居然说不出口。 景泽说:“总之,破坏这个世界的末日因子就在这里,跟那群蝙蝠有关。” 尉迟恭的手忽而架上了景泽的太阳穴。其实这个动作有点可笑,因为尉迟恭手里什么也没有,但刚刚和他一起经历过情侣闯关游戏的景泽当然知道这个动作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是尉迟恭的进化技能。 “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回答我!” 明明尉迟手里并没有真枪,景泽还是感到自己听到了扳机被缓缓按动的声音。 “艾斯告诉我的。” “说实话!” “是实话!” “小心!” 景泽猛然往旁边一让,一扇巨大的铁门轰隆落地,下一秒,尉迟恭不受控制地舔上了铁门。 “操!”始终稳重有加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尉迟恭下一秒便口齿含糊地骂娘了,“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给我松开!” 艾斯一溜小跑冲了过来,挺得意地跟景泽邀功:“可算找到你了,我出现得及时吧!” 景泽先去看艾斯脚边,弗朗西斯科矮胖的身形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仿佛从未消失过。 “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景泽试探性地问。 “什么什么?”艾斯说,“哦,你说咱俩进郊野公园以后的事啊,不是碰到了一堆怪物,然后杀着杀着咱们就走散了吗,还好你没出事。” 艾斯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 尽管舌头黏在铁门上,整个人狼狈不堪,尉迟恭显然也吃了一惊,他下意识地要问两句,结果扯动舌头,疼得倒抽冷气。 弗朗西斯科忽然蹭过来,在景泽裤管上蹭了蹭,景泽低头看它,柯基抬起头,那张狗脸上出现了本不该有的表情。尽管毛覆盖了它的脸孔,但景泽从它的眼神里接收到了某种十分人性化的意思——不要问,有机会我会告诉你。 景泽疲惫地吁了口气,感觉今天已经没什么能令自己惊讶的了。 景泽对尉迟恭说:“你别急,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等到听完,再把你放开好吗?” 尉迟恭戒备地盯着景泽,嘴里含糊不清:“说!” 于是景泽把自己末日那天醒来以后发生的一切包括艾斯告诉他的事情都给尉迟恭讲了一遍。 “就是这样,”景泽说,“我压根不知道外界已经过去了半年,我会来这里找末世因子也是艾斯告诉我的,我没什么特殊能力,除了身体素质比以前强一些,几乎一无是处。” “你还有房子!”艾斯还拍拍景泽,似乎是安慰,“将来进了我们野保,还是能混口饭吃的,当然你这个能力差是差了点,可能不能吃很好,不过还是不会饿死的,你放心。” 谢谢你啊,我并没有感到被安慰到呢,景泽想。 景泽对尉迟恭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随你。”随后对艾斯说:“我们走吧。” “等等!”尉迟恭喊他们。 景泽停下脚步,尉迟恭说:“我信,我跟你们一起去。” 艾斯看景泽,景泽看弗朗西斯科,弗朗西斯科狗头点了点,景泽说:“放开他吧。” 尉迟恭终于被解放,他一边抽着凉气一边检查自己舌头有没有事:“蝙蝠是怎么回事?” 景泽说:“不知道,去看了再说吧。”他指指地上,“白雪霁的目的看来和我们一样,我们沿着她砍死蝙蝠的路走就行。” 艾斯问:“白雪霁是谁?” 景泽知道他没了刚才的记忆,随口解释说:“一个跟你一样的外来进化者,可能也是冲着什么特殊资源来的。” 艾斯说:“什么鬼,一个d级世界还有人跟小爷抢资源啊?” 景泽刚想说什么,忽然一阵地动天摇,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远处突然腾起了一团火光,火光中蓦然闪现出一只巨大的蝙蝠身影。那只蝙蝠足足有半幢楼那么高,张开翅膀以后几乎遮天辟日,猩红的眼睛像是两轮巨大的夕阳,叫人看了就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玩意儿?”尉迟恭都陷入了震惊。 “快跑!”艾斯喊,“我们打不过那玩意儿!” 然而,下一秒,却有人从火光熊熊中冲天而起,景泽只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明月之下,她手中挥舞着两柄长而细的弯刀,在空中飞快地腾挪闪移,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只巨大的蝙蝠卸了翅膀卸了腿,最后一刀扎进巨兽的额头之中,伴随着一声叫人牙酸的尖叫声,那只巨大的蝙蝠骤然化为无数黑色的碎肉块,轰然落地。 天地突然一片安静,艾斯哆哆嗦嗦地说:“那、那个人好强啊……啊!”他猛然抬起手来看自己的手腕,随后发出讶异的喊声。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尉迟恭问。 艾斯说:“末日因子不是被干掉了吗,怎么我这儿提示末日还没结束啊???” 景泽此时却顾不上思考这个问题,他的注意力在其他东西身上。 是月亮! 景泽想,雾气散了,月亮出来了,这代表着他第一次清醒地迎来了末日后天明市的夜! 23、黑夜之中 进化者离开后的蔷薇园里一片寂静,空荡荡的舞台显得格外清冷寂寥。一个女人坐在台下的椅子上,手边摆着一杯红茶,正用银匙轻轻搅拌着茶水。丘比特站在一边,尽忠职守地守卫着她,像一个侍卫。 罗斯玛丽快步走进来,看起来气呼呼的。 “人送走了,东西给了吗?”女人抬起头来,如果景泽他们此时还留在游戏里就会发现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迟玲玲,只不过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没了稚嫩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韵。 “给了,都给了。”罗斯玛丽骂骂咧咧地坐下来,“你到底是抽的什么风,特地把门打开就为了给那个疑神疑鬼的小崽子送点东西?自己送不算,居然还把老娘的小宝贝儿都赔了出去,要不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丘比特端了一杯茶水上来,放到罗斯玛丽嘴边,这女boss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末了粗鲁地抹了抹嘴:“你这个傀儡也该换一个了,看着就怪讨人厌的。” 迟玲玲微微一笑,她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上套着一只黑色的丝绒手套,手套的五根手指下面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细丝,丝线透过某种反重力的力量,延伸到了丘比特身上,迟玲玲一抬手指,丘比特便弯腰行了个礼,而后像是气球漏了气,迅速变成了扁扁的一片,落到了迟玲玲脚边。 迟玲玲弯腰捡起那张皮,折好,放到一边说:“习惯了,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念旧情。” “得了,咱们俩谁是人?!”罗斯玛丽呛她,“反正你拜托我的事我已经做完了,欠你的我也还清了,我们下次最好不见了。”说完,罗斯玛丽便又跟来时一样气势汹汹地走了。 蔷薇园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这次只剩下了迟玲玲一个人。 “真没想到,那小子一点都不像你。”迟玲玲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老朋友说话,“而且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碰到那只小怪物,看来你也有算不到的时候。” 迟玲玲轻轻叹了口气:“景清,我尽力了,至于你儿子是死是活,看来要看他的运气了!” …… 景泽浑身的汗都冒了出来,腿都忍不住在打哆嗦。 景泽感到恐惧,但并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他的一切生理反应都是自然而然产生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法控制。 艾斯不明所以,还嘲笑他:“你怕什么啊,那只怪物已经死了,再说这不还有我和尉迟大哥吗?”他真是自来熟第一名,刚刚还用铁门粘人家舌头,这会儿已经称兄道弟上了。 尉迟恭自然比艾斯心细,他问景泽:“怎么了,你感觉到什么了?” 景泽牙齿咯咯打架,他用力抽了自己一耳光才终于能在疼痛中稍微平静些许,结结巴巴地说:“天黑了。” “天……”尉迟恭抬起头来。雾气散去后的天空如此明净,或许是因为半年的时间都没有人类活动来污染自然,也或许是因为蝙蝠群散去以后,郊野公园的能见度格外好,他们三个人都看到了那轮又圆又大的月亮。 艾斯不明所以,说:“月亮怎么了,这不挺正常的吗?啊?” 尉迟恭的脸色也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回过神来说:“进入天明市以来,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天明市的夜。” 景泽看尉迟恭:“以前到了晚上,你们会怎么样?” 尉迟恭犹豫了一下:“会睡着。” 景泽说:“那我们一样,我试过几次保持清醒,没有一次成功。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仅仅是知道晚上那种雾气会散掉,那些怪物都不见了踪影而已。” 尉迟恭的表情难看了几分,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那轮清晰的圆月。 今天才到天明市的艾斯还在莫名所以:“什么什么,晚上睡觉不是很正常吗?” 忽然,传来了有人踩踏着夜色穿过树林的声音,尉迟恭反应最快,抬手比枪的姿势:“谁,出来!” 伴随他的声音落下,白雪霁的身影出现在几人眼前。她手里倒提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小动物,景泽仔细看了才大概猜出那是一只白色的蝙蝠,眼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谁是本地土著,你吗?”白雪霁冷冷问道,姿态居高临下。 艾斯刚想说什么,被景泽一把拉住:“是的,我是本地居民。” 白雪霁说:“末日来临前,你们这里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这个问题艾斯也问过,景泽说:“郊野公园被一大群不知哪里来的蝙蝠占据……” 白雪霁一挥手:“过,这我已经知道了。”他说,“还有呢?” “还有?”景泽愣住了,“还有什么?” 白雪霁有些不耐烦:“我怎么知道有什么,比如蝙蝠占据郊野公园前在哪里,是什么促使它们离开原来的居所,选择占据这里,其他还发生过什么怪事没有?” 景泽:“……”这他怎么知道,白雪霁以为他是人形搜索引擎吗? 谁想到尉迟恭反而开了口:“天明市有个野生动物研究所,我们在进天明市之前收到消息指称,里面有人在做不法研究。” “什么研究?” “具体的不清楚,似乎牵涉到……基因编辑。”尉迟恭说,“我们进天明市以后第一站就是去了研究所,可惜的是那儿只剩下一片废墟了,所以什么也没找到。” “带路。”白雪霁说。 尉迟恭:“可是那里我们已经检查过……” “你们的检查没用。”白雪霁说,“带我过去。” “等等,”景泽出声喊住众人,“你们是说市立野生动物研究所吗?”他有点不太确信地说:“我好像想起来点什么。” “什么?” “等等,等我再想一下。”景泽说。他感觉自己可能看到过什么新闻,跟野生动物研究所有关的,但是又想不起来。该死!掏出手机想查一查的时候,景泽才想起来这里已经没有网络了。现代人一切都太过依赖科学技术,以前还会记记重要人的电话号码,写写难写的字,现在一切都依靠外物,以至于失去了这些手段就有点寸步难行。 “小景你行不行啊,”艾斯嘟哝,“要不边走边想,咱们先去那个研究所看看。” 白雪霁却停住了脚步,她走回来,站在景泽跟前:“你想。” 景泽:“……”大姐,你这样给我的压力很大好不好! 景泽额头又开始冒汗了,或许是白雪霁的气势太强,景泽突然就想起来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是黄、黄元启!”景泽喊道。 “黄元启?”尉迟恭说,“你是说天明市野生动物研究所所长黄元启吗?很遗憾,我们小队到达研究所废墟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们找到了他的尸骸,他是被……”尉迟恭顿了一下:“算了,不提也罢,反正死得不好看。” “不是不是,”景泽着急道,“我不是想说黄元启,我是想说他女儿,他女儿叫黄欣!” 景泽终于想起来了,不知道在多久之前,他在吃饭的时候打开电视机随便看的时候,天明市电视台播放了一则关于黄元启父女的采访片段,说是虎父无犬女,黄元启的女儿在国外高等学府硕士毕业后,以海归身份被天明市引进,正在协助黄元启开展一项全新的划时代的研究。 看来正是这项研究出了差错,导致了末日。 “黄欣?”艾斯说,“这名字我怎么好像哪里听过?” “汪!”弗朗西斯科在其他人面前还没开口说过话,这时候也以狗叫提醒,不知道是对尉迟恭还是白雪霁不放心。 “你当然听过,幸福小学啊。”景泽说。 “小学?啊,是那个堕落者?可她不是语文老师吗?” “堕落者?” “什么语文老师?” 尉迟恭和白雪霁同时发问。白雪霁不耐烦:“先回答我的问题。” 景泽说:“先前我和艾斯在来郊野公园的路上,在幸福小学碰到了一个堕落者,她自称名叫黄欣,是幸福小学的语文老师,对了,她还有一种特殊进化能力叫鲁迅说,她说出鲁迅的名言警句,那句话就会变成某种奇特的力量!” “堕落者到底是什么,它们也有特殊能力?”尉迟恭问。 “一种恶心的高级怪物,”白雪霁说,“但没什么用。” 景泽和尉迟恭对视一眼,心想大概大佬眼里就没什么有用的怪物。 “不过……”白雪霁说,“你们这个d级末日世界还挺有趣的,既有x世界,又有堕落者,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景泽心想:“我可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谁想到白雪霁像是能听到景泽心里话似的又补了一句说:“你也挺有趣的。” 景泽顿时头皮发麻,有一种被狼盯上了的危机感。 景泽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挺普通的。” 白雪霁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他说:“既然黄元启死了,那么解决这里的关键人物就是黄欣。幸福小学怎么走?” 艾斯说:“我认识啊,我带你去。”景泽想拦都来不及。 白雪霁说:“那就一起走吧。”她挽了个刀花,归刀入鞘。 景泽:“……” 忽而,尉迟恭竖起耳朵,说:“什么声音,你们听到没有?” 景泽被他一说,也留神去听,竟然隐隐约约听到了人声。 景泽猛然打了个哆嗦,忽然想起来这郊野公园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哪来的人声? 白雪霁说:“去看看。”率先朝着人声传来的方向走去。景泽实则是不想去的,但他还在犹豫,白雪霁已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示意他跟上,景泽只得硬着头皮也走上去。四人鱼贯走成一列,白雪霁打头,尉迟恭押阵,将艾斯和景泽保护在当中,对,还有一条狗。 弗朗西斯科迈着小碎步凑到景泽身边说:“你身上有一件很好的东西,千万贴身带好,不要被她发现。” 景泽:“嗯?他/她?”他还没反应过来,弗朗西斯科已经又跑回艾斯身边了,看起来一脸“汪什么也不知道”的憨厚模样,简直演技爆表。 景泽想了想,如果要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好东西,一是那个骗来的黄金哨子,二就是经过游戏以后多出来的那根红绳。景泽伸手到口袋里,摸到那根红绳,干脆悄悄戴到了自己手腕上。 白雪霁回头:“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景泽觉得白雪霁在故意找他麻烦,所以觉得更加不能跟他吵,反正想吵也吵不过。 景泽说:“没什么,在想艾斯那个奖品。” 艾斯:“什么奖品?” 景泽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艾斯没有游戏相关的记忆,那么他得到的奖品到哪里去了呢,难道在柯基身上?柯基一扭一扭地小碎步跑着,肥哩哩的屁股上看不到任何紧迫感,很难相信刚刚在游戏当中它帮助艾斯拿了第一名。 弗朗西斯科到底是什么呢,景泽忍不住想。 白雪霁看了艾斯一眼,很意外,居然没有追问。很快,几人来到了郊野公园的露天广场跟前,这个广场就是景泽刚进门时候见过的,那时候周围来来往往都是怪物,水滴怪居多,其次是天线怪,然而现在,景泽看到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干什么的都有,其中年轻人和男人居多,老人最少,然后依次是女人和孩子。明明是夜晚,他们却像是身处白天一样,悠闲地逛着园子野着餐,比着剪刀手合影留念。 景泽看到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团看起来像是生脑花的玩意儿吃得津津有味,还有一个人,把一串血淋淋的肠子挂在脖子上,当成项链在玩,景泽觉得自己都快吐出来了。 “哪里来的人?”尉迟恭也莫名所以,寒毛倒竖。就像大多数华国人一样,尉迟恭不怕怪物罪犯血腥屠戮,但他怕东方式的恐怖。他颤声问:“他们,是人吗?” 白雪霁说:“我明白了。” 景泽也大概想明白了。 为什么天明市的白天一个人也没有,到处是怪物,水滴怪居多而天线怪较少,又是为什么一到晚上他就会睡着,什么也没看到,那是因为白天是怪物们的世界,而晚上,属于脱下了怪物皮的“亡魂们”。 景泽第一次感到了何为悲凉,他一直以为天明市还有活人,现在才明白,他们的确都还“活着”,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那些强壮的、年轻的,蜕变成了水滴怪,而那些脆弱的、幼小的或是老迈的,则只能变成低一等的天线怪。 不只是景泽一个人进化了,其他人也“进化”了,只不过彼此的方向如此不同! 白雪霁冷冷道:“这些不是人,只是进化失败的产物,是堕落者都看不上的垃圾污秽。” “对不起。”景泽捂着嘴跑到草丛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他想到了在来郊野公园的一路上被他和艾斯干翻的怪物们,原来他们都曾经是生活在天明市的一个活生生的人,甚至可能曾看过景泽的游戏攻略视频,或是与他在大街上,擦肩而过。 24、结婚好吧 再后来的事情突然就变得简单了。 景泽带着白雪霁来到幸福小学门口,本来他们要一起进去,白雪霁却拔出杀无拦住了其他人。 “你们等在外面,我自己进去就行。”白雪霁说。 尉迟恭说:“你一个人?” 白雪霁说:“你有意见?” 尉迟恭斟酌了一下,说:“没意见。” 景泽说:“那个鲁迅说……” 白雪霁打断他:“我连鲁迅是谁都不知道,这个能力对我没有作用。” 景泽:“……”原来还能这样,看来当初他和艾斯一起被黄欣袭击的时候,艾斯是蹭了他的霉运。 最后,景泽艾斯尉迟恭三人一狗留在了外头,白雪霁一个人踏着月光走进了幸福小学。 白雪霁进去后,尉迟恭问景泽:“你跟白雪霁是怎么认识的?” 景泽叹了口气:“就冤家路窄。” 尉迟恭:“?” 景泽觉得这事其实太简单,但说出来跟假的一样,实在说不清楚,好在尉迟恭没有继续追问,他对末日因子忧心忡忡。 “哎,你说,”尉迟恭问景泽,“解决黄欣就能解决我们这个世界的末日因素吗?” “我觉得行,白雪霁不也这么说吗?”艾斯抢答。 景泽却摇摇头:“我不知道。” 就算黄欣和黄元启父女做了一些能导致人体变异,造就蜘蛛侠、蝙蝠侠、绿巨人的怪物,但那些白天灰蒙蒙的雾气和晚上“亡魂们”的世界又是怎么回事呢?景泽想不通。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白雪霁重新出现在门口,手里的杀无泛着一层幽蓝的光,这还是景泽第一次看到杀无变色,忍不住在心里给白雪霁的战斗力评级又往上提了提。 尉迟恭也看到了,问:“怎么样?” 白雪霁说:“解决了。” “啊?”艾斯赶紧抬腕看他那个任务进程处理器,随后嚷嚷起来,“真的耶,任务进度完成了,”艾斯嘟哝了一句:“真倒霉,本来以为这次能赚点贡献值的,现在全黄了!” 景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白雪霁却说:“听说你有栋房子?回你家再说。” 景泽:“……”景泽想说不上我家行吗,但他知道这句话他要是敢说,白雪霁就敢砍死他。景泽只得说:“那好吧。” 几人跟着景泽回了他家。也许是因为末日源头解决了,回去的一路上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景泽他们一路上还是碰到了好几拨变异的“人类”,之前在郊野公园看到的那些人虽然干着怪物才会干的事,但至少还保持着人类的外形,但这一路上,景泽他们好几次看到了一半像人一半像怪物的东西,就像是促使它们变成怪物的能量来源被切断以后,这些怪物渐渐开始失去了维持假面的能力。 景泽看到一个小孩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他的脑壳裂成了两半,有了天线怪的轮廓,但他的五官还在原来的位置,两个眼珠不上不下地在各占一个方向的半爿脑袋上滑动,痛得他哇哇大叫。景泽看不下去正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尉迟恭开枪毙了他。 后来,大家便都沉默着不说话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景泽一行重新回到了他的老破小里。 白雪霁进门的程序跟艾斯挺像的,翻箱倒柜开冰箱,只不过她大小姐比艾斯还损,直接来了一句:“你的能力也太差劲了。” 景泽忍气吞声,反正在大佬面前,连boss都是差劲的,黄欣一个小时就被白雪霁解决了,怎么死的景泽至今都不知道。 白雪霁翻了半天,最终只找到一包袋泡茶,自给自足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到景泽的沙发上悠闲地喝了起来。景泽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既然末日因素已经解决了,你们是不是就要回去了?”他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流露出一点欢欣雀跃来。 白雪霁喝了口茶,看了景泽一眼说:“是啊。” 景泽忍了又忍,还是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要带点土特产不?” 艾斯说:“安啦,每次末日因子扫除后,进化者会在末日世界停留两小时到四小时不等,具体什么时候走,我们也是要到临传送前才知道。” 景泽:“还有个传送机制,谁设定的?” 艾斯卡了一下:“呃,这个么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末日机制的一部分呗。” 又是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白雪霁说:“末世重启机制,就像你们的电脑设备一样,不一样的配置重启需要的时间不等,等到重启正式开始的时候,我们就会离开了。” 艾斯说:“反正我们说好了,你要来我们野保会哦,记得来浮舟据点找我!” 景泽犹豫了一下,问:“我能不去吗?” 尉迟恭也说:“我也不想去,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的生活也能回到正轨上,还走什么呢?再说,我还有家人朋友在这里。” 白雪霁冷笑一声,景泽问她:“你笑什么?” 白雪霁没回答,还是艾斯插话,他说:“你们留不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你们已经进化了。”艾斯说,“进化者不能留在重启世界,这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尉迟恭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艾斯用那种“你问我我也答不上来”的口气一摊手,“反正到时候重启开始你们就知道了。” 景泽与尉迟恭面面相觑。 景泽问:“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反正我从没见过留下来的进化者。”艾斯说,“再说留下来干嘛呢,世界都重启了。” 景泽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重启到底是什么意思?”景泽问。 白雪霁忽而站起身来:“时间到了。”她说。 与此同时,艾斯也往窗外看去,景泽与尉迟恭后知后觉地看过去,忽然发现窗外多了一样显然超现实的东西,那是一条笔直通往天上的传送梯,就像商场里的自动扶梯,只不过是全透明的,就像水晶一样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艾斯说:“行了,我们可以回去了。”他对景泽说,“我还要回去报告情况,你们这个世界太奇怪了,我回去有得写报告了,你千万记得来浮舟据点野保会找我啊!”说完,挥挥手,带着弗朗西斯科打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尉迟恭迟疑着,正要说什么,忽然被白雪霁一把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 实在无法想象白雪霁这么个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能轻而易举地把尉迟恭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单手提起来,但她确实做到了,并且轻松地一抬手,就把尉迟恭扔到了窗外的自动扶梯上。尉迟恭愤怒地喊了一声,想要跑回来,却怎么往下跑都没用。在进行了一段滑稽的跑梯动作后,很快就被自动扶梯送走了。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俩了。”白雪霁说,往前走了一步。 景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白雪霁再进,他再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贴上了墙壁。 这一幕曾经在商场门口的巷子里也发生过,还是同样的情景,同样的人,景泽忍不住想,他怎么那么倒霉。 景泽努力放缓口气说:“白雪霁,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之前的游戏里我们有些……”他顿了顿,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有些交流过深,但那不是我造成的,所有一切在蔷薇奢恋里发生过的事我都不会对外说,而且,只要我留在这个世界,不跟着你们去什么进化者据点,那么你也不用担心你的事情被别人知道!” 白雪霁却说:“能力不行,小嘴叭叭的还挺能说的。” 景泽:“……”景泽涨红了脸,因为白雪霁凑得太近了。这么近距离看她的脸,景泽简直要窒息了! 白雪霁伸手捏住景泽的下巴说:“放心吧,看在咱俩情侣一场的份上,既然你想留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帮忙呢?” 景泽并没有感到心头一喜,反而更警惕了,他问:“你要怎么帮我?” “当然是……”白雪霁猛然凑过去,而后在景泽震惊的眼神中,将自己柔软的嘴唇贴上了景泽的。 “你干……” 景泽刚想挣扎,忽然一阵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从他心底最深处狂涛骇浪一般卷了过来。景泽发出濒死猛兽一般的呜咽声,整个人疼得直打摆子,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被轧路机给碾碎了,那沉重的碾子上还浇着浓硫酸一边碾他的骨头渣子一般烤他的皮肉。 痛苦远远超越了景泽能够忍耐的极限,他想喊却喊不出声,想晕又晕不过去,他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被碾碎、被烤焦、再被拼起来碾碎、再继续烤焦的过程,身体碎成了粉末碎屑,皮肉仿佛焦炭一般散发着臭味。 “呜……”景泽痛苦地贴着墙滑倒,朦胧的视野里看到了一张似陌生又熟悉的脸,那是一张青年男子的脸孔。 “很难受吧。”那人用景泽曾经在游戏里听过的声音说道,“很快就好了,你不是想留在这个世界吗,那么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必然的吧。” 景泽已经痛得什么多余的反应都给不出了,包括,忍耐那种远超凌迟的痛苦。 耳朵里传来了咕嘟咕嘟的水声,景泽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幻听还是家里的水管漏了。 “哎,你看……”那人提着景泽的胳膊,将他毫不留情地拉了起来,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让他看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蔚蓝色的水已经漫到了景泽家四楼的窗口,水位还在不断涨高,水声哗啦啦地跟着灌了进来。 景泽震惊得忘了疼痛,睁大了眼睛去看外面的景象。 “很震撼吧,”白雪霁说,“每次重启一个世界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观赏重启的过程,总是要留到最后一秒才走。”他提着景泽,一脚迈出窗口,站在自动扶梯上。 曾经让景泽无比熟悉的社区已经全部被淹没了,扶梯慢慢向上,景泽能看到的范围也越来越广阔。登高望远,穷尽千里目,景泽所看到的都是大水汪洋。蔚蓝色的、清澈的水淹没了高楼大厦,淹没了天明市引以为傲的高层观光塔,淹没了怪物和所有的一切,并且还在向着外面蔓延…… “这就是重启,你们的世界是从哪里来、哪里诞生的,末日因素消除以后,它就会回到那个起点去。像拆掉一栋年久失修、千疮百孔的建筑,重新盖一座新房……你说什么?”白雪霁凑近景泽嘴边,听他说话。 “那……那些还活着的人……怎么办?”景泽虚弱地说着,甚至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当然只能死了。”白雪霁说,“不过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嘛,叶落归根,花谢成泥,鲸落养群鱼,人类本来也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等到过一段时间,这个世界会重新开始,可能会重复过去走过的老路,也可能会换一个新的主宰,要等到这里再次末日的时候,我再来到这里才能知道咯!” 景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疼痛还在持续,但不再是大范围的了,像有一根线拴着他的脑仁在一扯一扯。 白雪霁说:“告诉你个秘密,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吗?” 景泽不知道,他以为杀无就是白雪霁的力量。 白雪霁凑近景泽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景泽瞪大了眼睛,随后脑子里“嘣”的一声,像是那根紧紧绷着的线断了,白雪霁猛然一推景泽,他便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大头朝下,直直坠入了水里。 “再见,哦不,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蔚蓝色的海水吞没了景泽,一开始周围忽然变得一片安静,紧跟着景泽听到了一顿疯狂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检测到用户出现生命危险,警报警报,是否采取紧急救援措施?” 狗系统的声音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跟游魂一样:“用户景泽,鉴于你已失去自救能力,本系统将紧急接管你的权限,采取应急预案,请选择是否同意?” 景泽想开口,结果只吐出了一串泡泡。 “同意。”他在昏昏沉沉中想。什么方法都好,什么人来包括狗系统也好,白雪霁那个混蛋,他要是能活下来,一定要找他算账! 当景泽这么一想的时候,忽然觉得原本沉重的身体突然又变轻松了,甚至他感觉自己跟打了氢气一样,迅速飞了起来。然而,下一瞬,他又重重跌了下去,警报声重新一声一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该死!”景泽怀疑他听到了系统的谩骂,“那混蛋的能力竟然是……” 后面的景泽没听清,就在这时候,景泽感到自己的左手腕微微发烫,他的目光投过去,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有一根红色的发光丝线,正朝着海面上飞速地伸展出去。 系统惊喜地喊了一声:“居然是这么好的东西,这下有救了!” 系统说:“#$!%!^$$&&*……” 景泽:“什么?” 系统说:“你答不答应?” 景泽说:“答应什么?” 系统说:“答应就能保命,不答应我和你一起完蛋!” 景泽说:“答应、同意!” 系统仿佛长出了口气,跟着景泽脑海里炸开了礼花,一阵结婚进行曲响了起来。 景泽:“???” 系统:“恭喜用户景泽与白雪霁喜结连理,从现在开始,爱的小屋将成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 景泽没听到,因为他已经昏过去了。 25、久贫乍富 像泡澡的时候把脸没入浴缸又飞快地抬起,入水出水好像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景泽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气息才逐渐平复。 这是哪里? 一旦回过神来,景泽便猛然跳了起来,跟着额头咚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这是? 景泽伸手触摸前方,明明看不到任何屏障,但是当他的手伸出去的时候,在小臂那么长的距离处,可以感觉到有东西阻碍了他,而且手指按上去会有彩色的压印,像是某种塑料薄膜的反光。 结界? 熟谙各种游戏的景泽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他顺着周围摸了一圈,很快确认自己是在一个圆柱体中。他这是被关起来了? 景泽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白雪霁突然变成了一个男人,然后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之后又将他推进海里,系统警报疯狂鸣叫,问他要了个授权,再然后……他就到了这里。 白雪霁变成了一个男人……景泽独自默默消化了一会儿,心情有点哔了狗,特别是想到自己还被对方亲了这件事。 “系统?” “嗯?” “这是哪儿?” “进化者世界。” 景泽:“哦。” 系统:“?” 景泽:“??” 系统:“???” 景泽:“想说什么就说。” 系统说:“你就没别的想问的了?” 景泽:“有啊。” 系统:“比如?” 景泽:“比如白雪霁为什么会变成男的?”景泽随口说了句,忙着检查周围。 系统:“我不是很确定,猜测可能是用了什么改变性别的特殊道具。” 景泽:“哦。” 系统:“还有别的问题吗?” 景泽:“比如?” 系统:“比如你怎么被关起来了,怎么出去,你昏过去前发生了什么等等?” 景泽:“好,我怎么被关起来了,怎么出去,我昏过去前发生了什么?”景泽说话的时候看了眼自己身上,随后皱起眉头,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湿嗒嗒的,海水浸泡的效果还在,身上的背包却已经不见了。景泽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身上唯一留下的是三件东西,一把钥匙、一根红绳还有那个黄金哨子。——难道原世界的东西没法带入进化者据点? 系统:“……” 系统“清了清”嗓子:“第一、第二个问题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第三个问题嘛嘿嘿~~~” 景泽没搭理狗系统的波浪线,他忙着伸手轻点屏障,随着不同的点击方式,景泽的眼前很快出现了不同的颜色反应。景泽又继续点屏障,左点点右点点,他发现有效果的点击会产生压印颜色变化,从彩色变成纯色,像是……电梯按键。景泽谨慎地排列组合,忽而一股暖风从头到脚吹拂而过,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他身上连衣服带头发就全干了,再然后伴随着“叮”的一声仿佛电梯到达的声音,景泽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缺口,有股冷风从外面吹进来。 景泽:“前面两个问题我大概猜到答案了,第三个问题暂时我不想问。” 系统急了:“为什么?!”它真是从没遇到过景泽这样的用户。不对……系统卡顿了一下,它至今好像一共也就只签约过三个用户,可是前两个用户是什么样的,它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万一前面两个里面也有景泽这种人呢? 会吗,会这么倒霉吗?系统陷入了沉思。 景泽说:“难道我问了你就会好好回答吗?” 系统当场反驳:“当然不会!” 景泽耸肩:“这就是原因。”他先试着将衣服袖子伸出那个缺口,确认没有任何损伤,再将脚尖挪出去一点,然后是小腿,再然后才是整个人慢慢吞吞挪了出去,并且随时防备着有什么不对就逃回来。 系统:“你怎么那么怂!” 景泽:“激将法对我没用。” 系统:“你!!!” 景泽觉得狗系统还挺有意思的,虽然坑得要命,但脾气实在太人性化了,而且感觉年龄不超过七岁。景泽忍不住猜测,这个“爱的小屋”系统到底是哪里来的,又是谁开发了它,那个开发它的人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才吧…… 缺口外面是一条走道,奇怪的是景泽在圆柱体里看的时候,它是漆黑的,但景泽一旦走进去便会发现那是一条铺着洁白地毯的纯白色走廊,走廊不长,大概也就十多米,走廊顶部和底部都有散发出柔和光晕的隐藏灯条,让人感到一种走在高级宾馆走廊上的舒适感。 “而且没有呛人的香氛味。”景泽想,“这就值得给个好评。” 在走廊底部,景泽再次摸到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但这次他发现当他将手伸过去,那层薄膜就会像流水一样向两边化开。景泽大着胆子昂首穿过那层薄膜,突然之间,景泽眼前猛然一亮,跟着嗡嗡的人声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过来。 景泽一下子傻眼了。 眼前是一个无比恢弘壮观的世界,虽然其实景泽判断这个空间也就是地球上一个普通一二线国家三线城市以上的购物中心的中庭水准,但架不住这个世界的奇特构成还是让景泽第一时间想到了“恢弘壮观”这个形容词。 如果估算一下,景泽怀疑这个室内空间应该在五层左右将近十七八米的高度,占地却十分广,以至于景泽无法给出直观的数据。空间的顶部似乎也是用了之前景泽见过的那种类似薄膜的全透明屏障的材质,一开始景泽还以为这是个露天空间,直到他发现自己以为是天空的地方,不断有景色在变化。 白云流淌,光线移动,天气由晴转阴,随后又落下雨来,但那些雨水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并不会溅湿这个空间里的人,只会在薄膜上镂刻出一滩滩的透明水花,跟着忽然间,云散雨停,太阳又出来了。 薄膜天空之下则是错综复杂,东一簇西一丛绷紧的线,不知道作何用途,它们将整片天空都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仰头看去,有一种奇妙的艺术装饰感。整个空间里到处都能看到绿色装饰植物,藤蔓一类的东西攀爬在这个空间顶天立地的梁柱上、精美的装饰雕塑上以及雕花铁栏杆上,有的开出了小而淡雅的花朵。 “鸟笼?”景泽喃喃自语。 整个空间里最多的其实是用精巧的链子悬挂着的各种“鸟笼”。说是“鸟笼”,但那些东西的体积根本不是鸟待的,那里头待着的全是人,年轻的、漂亮的、穿着制服的男人女人在鸟笼里,站着或是坐在办公桌后面,有单人也有双人、多人的笼子,他们的面前摆着电脑一样的东西,鸟笼里堆积着各种文件、箱子,几乎每一个鸟笼的铁栏杆上都会有一个小窗口,窗口下面是一个延展出去方寸见宽的平台。 忽然,景泽听到了类似鸽哨的声音,然后是有人高声喊着:“闪开闪开,快闪开!” 景泽感到眼前飞快地撞过来一团什么东西,吓得赶紧往旁边一让,一个不明物体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把景泽吓出了一身冷汗。 景泽下意识扭身去看,正看到一个精巧的鸟笼从空中降了下来,刚好落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个漂亮的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子从窗口里伸出手来,接住了刚刚飞过去的东西,那是一个大黑铁夹,夹子上夹着一张硬纸,而那个铁夹子正是通过景泽刚刚看到的架设在空中乱七八糟的跨线来滑行的。 粉红色头发的女孩拿下那张硬纸,噼里啪啦对着电脑输入了什么东西,然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红章一样的东西往上头一盖,跟着又扯过某根线上的铁夹子,将那张硬纸再次夹了上去,往某个地方一送。 鸽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铁夹子飞到了底层的弧形柜台前,景泽这才发现那里站着几个不仅打扮而且连脸和笑容弧度都一模一样的服务人员。 这是……智能机器人吗? 景泽打了个寒战,有种受到恐怖谷效应影响的感觉。 其中一个服务人员伸手截停那个铁夹子,将上面的硬纸拿下来看了看,然后在颈侧不知什么开关上按了一下,下一瞬,一个柔美的女声便响彻了大厅:“213号,213号拉布拉布鲁先生,您的临时身份证已经办妥,请速至服务处领取。” 随后,景泽便看到一个身高才到他臀部,戴着巨大帽子,围着斗篷,只看到一双眼睛的小个子飘了过去。 景泽揉了揉眼睛,想要努力看清楚对方是怎么“飘”过去的,可惜失败了。 拉布拉布鲁从那个服务机器人手里接过自己的临时身份证看了看,然后揣进了兜里。景泽灵机一动,心想这个拉布拉布鲁既然在领临时身份证,多半也是跟他一样刚刚来到这个进化者世界的新人,不如去打声招呼问问情况。谁想到景泽还没走近,就有一群人呼啦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把景泽猛然挤到了一边。 景泽:“???” 那群人男女老少各种特征都有,唯独相同的是手里都拿着一张疑似宣传单的东西。 “猛龙会了解一下,鄙公会已有超过十年的发展历史,现任会长是进化者实力榜排名前一百五十名的强大进化者,加入本会的所有进化者都享有保底薪水与可观的提成,只要完成日常任务攒到足够积分,进阶时候还能换取公会独有的珍惜材料!”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们蠢虫会是个骗人玩意儿,什么可观提成,压根就没人拿到过好嘛。拉布拉布鲁先生,您可千万别听他的,看看我们公会。我们公会虽然规模不大,但所有会员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小而强大正是我们的slogan。高手榜排名前五十的李威廉您知道吧,他也是我们公会的……” “我呸,李大佬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公会的,新来的,你可别听这个黄毛瞎吹,他们公会那个不叫李威廉,叫丽丽威廉,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拉布拉布鲁先生,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我竭诚邀请您来我们公会参观,啊不,是考察,我们公会的接驳工具就在附近,只要您首肯,马上就能去。放心,光是考察不用您破费哪怕一个子儿,我们还提供免费午餐和一份精美小礼品,全程还有漂亮妹子作陪哦!” 鸽哨声又响了起来,铁夹子飞过来飞过去,景泽这次不得不连着让了三次才躲过了那些飞舞的家伙,另一个女声响了起来:“214号,214号张超美女士,您的临时身份证已经办妥,请速至服务处领取。” 跟着,刚刚还围着小个子拉不拉布鲁里的一部分人又跟嗜血的苍蝇一样围到了另一个机器人身边去。 “这是公会在抢人吧。”景泽想,原来新人进化者这么受欢迎的吗? 一个瘦小戴眼镜的公会招募人员被人群挤了出来,一不当心被一个铁夹子撞了个正着,景泽听到“咚”的一声,然后还没等到那个人开口,景泽先听到了一个尖细的骂声:“不长眼睛啊,好狗不挡道,哼!” 景泽:“……” 景泽:“这是铁夹子发出来的?” 系统:“是哦。” 系统:“这玩意儿比我脾气还差呀。” 景泽:“你也知道自己脾气差啊……” 系统:“靠!” 铁夹子骂完又自动启动,顺着线往前奔了,剩下捂着额头的招募人员。那人被撞得头晕脑胀,回过身来看到景泽,忽然一喜,挥舞着传单朝景泽冲了过来:“先生,甜蜜之家公会要不要了解一下,若您给我3分钟,我将还您全世界!” 景泽刚想说他已经跟野保会有了初步约定了,还想着问问怎么跟野保会的人联系,突然,那个瘦小眼镜男就停住了话头。他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景泽一下,推推眼镜,转身就走。 景泽:“?” 景泽追上去:“不好意思,我能不能……” “不能。”瘦小眼镜男刚刚还一脸谄媚,现在态度却一百八十度转变,他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景泽说,“抱歉,鄙公会不收后勤系废物!” 废……物…… 景泽:“狗子。” 系统:“哎。” 系统:“?????” 系统破口大骂:“谁他妈是狗子!!!!!” 景泽觉得系统如果真的有嘴,现在应该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了。景泽抽象地抹了把脸,问系统:“那个人怎么知道我是后勤系还是废物,他能一眼就看出我潜力值是个x?” 景泽想,不至于吧,明明在他来的那个末日世界里,那个奸商就没看出来啊,不然也不至于会被他骗。 系统说:“他应该不是看出你潜力值是个x,毕竟连本系统也没看出来,那个人应该只是觉得所有后勤系都是废物。” 景泽:“……”并没有觉得好到哪里去。 大概是因为景泽不知不觉就嘟哝出声了,有个在大厅里溜溜达达的工作人员走到景泽跟前笑容可掬地对他行了个礼:“新来的233号先生您好,容我为您解释。每一位新人进化者在抵达本检测站入口关卡时,都会接受一次全面而富有隐私权的扫描,您的个人信息已经初步经过登记并上传至云端,当然,我们服务点也会竭尽全力保护客人隐私的,只不过有时候有些公会还是有能力通过一些合法渠道获取相关信息。” 景泽:“什么叫全面而富有隐私权的扫描,而且你们的合法渠道是不是多了点……” 服务人员:“我们的合法渠道一共有三条……” 景泽打断他:“算了,我不用了解这个。我就想问一下,我要怎么获取那个临时身份证,然后想去浮舟据点应该怎么走?” 服务人员说:“临时身份证会依照客人的到达顺序依次办理,客人只需在原地等待通知即可,去浮舟据点属于远途旅行,您需要去服务站西区购买船票。” “远途啊……”景泽问,“有多远?” 服务人员:“大约两天左右就能到达。” 景泽觉得还能接受,不过又有了个新问题:“你们用什么货币购买船票?” 服务人员说:“当然是通用积分。” 景泽说:“哦,积分。”景泽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之前艾斯也提过,说在公会里要完成任务来换积分,升级也需要积分。 景泽问:“我现在身上有积分吗?” 服务人员说:“每一个经历过末日世界的进化者都会依据其在末日世界中的表现进行积分结算,例如e级世界可以获取1-30分的积分,d级世界可以获取31-100分的积分,以此类推,等您办完临时身份证,您就能通过自助终端自己查询了,当然到时候也可以由我替您代为查询。” 景泽左右张望:“自助终端是什么?” 服务人员说:“您看到那些地上摆放的空的‘鸟笼’吗,那些就是了。不过您可能要学一下如何操作终端。” 话才说到这儿,就听一个柔美的女声响了起来:“233号,233号景泽先生,请至服务台领取您的临时身份证。” 景泽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服务台穿玫红色套装的四个人工智能中的一个冲着他甜美地笑了一下,然后双手前伸,弯腰递出一张巴掌大的硬卡纸:“请拿好,这是您的临时身份证。所有进化者出入各据点都需要查验临时身份证,您的个人信息及积分也可通过身份证查询,所以请务必保管好您的个人证件,当进化者加入公会满三个月转正或拥有私人房产后,可向各服务点申请正式身份证,届时临时身份证将同步失效。” 景泽说:“谢谢。”他接过硬卡纸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张同样流光溢彩的小卡片,比之前看的薄膜稍微厚点,上面有他的大头形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反正头发还湿漉漉地耷拉着,看起来一副丧得不行的样子。 算了,景泽想,身份证嘛,谁的身份证大头照能好看呢? 系统:“但你这张也太难看点了吧。” 景泽觉得系统在报复自己刚才喊它狗子,决定不予理睬。 景泽想了一下,问刚刚那个服务人员:“能麻烦替我查询一下积分吗?” 服务人员鞠了一躬:“当然可以,请务必让我为您服务。” 景泽觉得有点不习惯,这些服务人员好像都是假人,所有程式都无懈可击。对方双手接过景泽手里的小卡片,两个眼睛里的其中一个突然变成了手电一样,射出一束光来,打在卡片上。 “下面为233号景泽先生check个人账户信息。景泽,男,24岁,身高……” 景泽:“这些不用报,你直接告诉我我有多少积分就行。” “好的。”服务人员说,“以下为您查询积分信息,233号景泽先生截至今天的积分余额是……”服务人员突然顿了一下,跟着另一个眼睛也亮了起来,眼球在眼眶里乱转。 景泽觉得这情景简直没法看,但是还没等景泽的小差开完,一个尖细亢奋的声音突然响遍了大厅:“截至5月7日20时45分,景泽先生账户中的积分余额为一千两百四十三万五千二百一十七分。” 刹那之间,整座大厅鸦雀无声! 26、死里逃生 服务机器人的声音还在持续,并且变得更加尖细:“景泽先生账户中的积分余额为……”那个巨大的数字被再次重复了一遍,似乎因为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刺激,这一次这个服务机器人不止是一个眼睛射出光来,另一个眼睛也射出了光,而且两个眼睛还不同步,咕溜溜地各自沿着一个方向疯狂转动。 系统:“啊,好刺眼!” 景泽:“……” 系统:“好像酒吧射灯哦!” 景泽:“你还去过酒吧?” 系统:“我就说说。” 整座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打量着景泽,特别是刚刚拒绝了景泽的那个戴眼镜的公会招募人员,这会儿他的嘴张得大到完全可以塞进一颗鸵鸟蛋。 景泽有点哆嗦,问:“这个数字是不是非常、非常大?” 系统:“应该是吧,毕竟刚刚那个ai不是说了去一个世界就能拿个几十分什么的么?” 一千两百四十三万五千二百一十七分…… 景泽想,他哪来那么多分数?难道一个x世界就值这么多分?这不科学吧。 反应过来以后,景泽孟然心里咯噔一声:“不好!”他伸手去抽那个酒吧dj一样的服务机器人手里的身份证,第一下没抽动,第二下、第三下,景泽连脚都上了,这才把自己的临时身份证给抽出来。 “先生……”一个无比谄媚粘腻的声音响起,正是刚刚那个拒绝景泽的男人,“先生,您要不要到鄙公会……” “不要!”景泽再也顾不上其他,他把衣服领子往上一拉,没头没脑地就往外冲:“快,狗子,帮我查查怎么出去!” “谁是狗子!” “快查,不然咱俩都完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大概是刚刚那个公会招募人员开了个头,所有处于石化状态的人一下子都被惊醒了,先生、景先生、大佬之类的称呼满天乱飞,所有人都冲着景泽冲了过来。系统呜哇乱叫:“他们要干什么,他们疯了吗?” “这服务站才疯了!”景泽心想,哪有彩票站弄个大喇叭当着所有人面宣告中大奖人的身份的,这是嫌绑匪找不着门摸不过来吗?景泽哪里知道,大部分菜鸟虽然都因为不会,选择让服务人员替自己查询积分,但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因为菜鸟的分数往往不值一提。也只有景泽这么一个人,刚刚登陆进化者世界,就拥有了千万级别的积分。 景泽叫苦不迭,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跑,现在满眼都是人影,他那种危机预感已经炸了,仿佛有个警报器在他耳朵边哔哔哔个不停。 谁都知道,大富是原罪,特别是在这种世界里。景泽不用猜也知道,积分有多么难赚,对于进化者来说,积分又是多么重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缔结联盟,组成公会,之所以这么做,不就是因为单打独斗不如团结力量大吗? “走这边!”系统终于派了一回用场。 “哪边?” “我给你指路!” 随着系统的声音,景泽的脑海里赫然出现了一幅三维立体地图,与此同时,一条指向出口的红色虚线动态地展示在他跟前。 “小心!” 景泽猛然跳了起来,地面上不知怎么隆起了一道,就在景泽跳起来的同时,一根绿色的藤蔓忽然从地底蹿了出来,直卷向景泽的脚踝。 警报声这次是真的响了起来,有机械的声音响彻大厅:“警报警报,有人于服务站内攻击他人,警报警报,请巡逻员迅速就位!” 景泽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然头皮一炸,整个人往地上一滚,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一柄看不见的空气利刃猛然劈了下来,将服务站华丽的大理石地面都砍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这还不算完,景泽刚刚滚出去一点儿马上又紧急刹车,狼狈不堪地往回爬。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大片一大片的菌子,那些菌子顶破大理石地面冒了出来,撑开伞盖,与此同时,一股股细小的孢子便在空中散了开来。 “糟糕,路被堵死了!” “换备选方案,你等我一会儿,坚持!” 服务站内灯光的颜色都变了,顶上的蓝天白云忽而就变成了黑沉沉的屋顶,上面垂下了无数的锁链,有穿着黑色制服、面容僵硬的人从空中落下,分别冲向不同的方向。 “跟我来!”忽然有个女人靠近景泽说,景泽犹豫了一下,跟上了对方。 那女人手中拿着一把枪,频频射击,被她击中的人身上中弹的地方开出了一朵朵艳红色的花,花朵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但凡被花朵击中的人便会面色潮红,倒地不起。 景泽跟着她一路穿过人群。 “进去!”景泽被她推进一个空鸟笼,然后那女人自己也跑了进来。不知哪里窜出来一头巨大的猛兽,看起来像老虎又像狮子,反正肯定不是地球生态系统中的一员,那东西张着森森的三层獠牙,冲着景泽扑了过来,女人这时候却反而收回手。 景泽看着她冷静利落地将枪揣回腰后,手举起不知道拉了个什么东西,只听“叮”的一声,整个鸟笼便极速向上升了起来。那只猛兽与他们只差一秒,扑了个空,愤怒地落到地上。景泽看到了,操纵猛兽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老人,而他旁边站着的正是那个新人拉布拉布鲁,他的手上托着一个荧光色的绿蘑菇,那个绿蘑菇正发着光,飞快地在拉布拉布鲁手上打旋,而周围的人已经乱成了一团。 居高临下看去,整个服务大厅的人都在战斗,也许一开始人们是为了攻击景泽,抢夺他的积分,但是很快,浑水摸鱼的人多了起来。抢不到景泽去抢其他人的,本来就结了梁子打算暗中动手的,还有莫名其妙撞到了一块,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加上前来捉拿破坏秩序犯人的智能机器人,底下几乎是一片混乱。 绿色的蘑菇飞了起来,越变越大,向着景泽他们所在的鸟笼冲来,眼看着就要冲到两人跟前。女人冷静地伸手到怀里,不知掏出什么,她再次拿出自己的枪,动作不急不缓,将原先用的弹夹取出,换了新的弹夹上去,而后瞄准下方紧追而至的绿色蘑菇。 那蘑菇给人的感觉十分诡异,明明看着是个没有攻击性的植物,但景泽的危机感却叫个不停。忽然间,那整个绿色的蘑菇达到一定高度在空中炸裂开来,从里头迅速钻出了一条肉鼓鼓,生得十分丑陋的软体虫子,那条虫子借着蘑菇炸裂的弹力狠狠朝着景泽他们在的鸟笼撞过来。 “砰砰砰砰砰!”女人连开五枪,枪枪击中那条虫子,绿色的粘液从虫子身体里溅射开来,底下顿时传来一片惊呼声。有一滴粘液甩在了景泽所在的鸟笼栏杆上,栏杆顿时发出滋的一声,好好的铁栏杆就这么被迅速腐蚀。 景泽头皮发麻,心想如果是人的身体被那粘液碰到怕是连骨头都能给腐蚀没了。 虫子发出嘶哑的叫声,重重一条从空中落了下去,砸得大厅中烟尘四起,女人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那里是整个服务站的最高点,而后,她对景泽说:“到桌子底下去。” 景泽二话不说,钻到鸟笼里的办公桌底下。大概是他的行动太过果断,就连这女人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怎么这么听话。”女人嘀咕道。 景泽看到她从怀里掏出个小黑球,猛然扬起手,往空中丢去。球体被抛掷出去,加上鸟笼急速上升的加速度,飞快地撞到了服务站的屋顶,只听“砰”的一声炸响,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于此传来,无数碎片稀里哗啦地落了下来,最后一刻,那女人也果断钻到了桌子底下,跟景泽面对面在一块儿。 景泽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长得十分英气,浑身散发着干练的气质。 女人知道景泽在打量她,但是并不在意,景泽怀疑自己在她眼睛里面就是个小破孩。 “走!” 鸟笼的速度慢了下来,景泽知道那是因为牵引鸟笼的铁索已经到了尽头。这些鸟笼也是服务站的一部分,自然不可能脱离此处而存在。他跟着那女人钻出来,顿时一愣。 在服务站里的时候,景泽有点搞不清外面的时间,只是听那个帮他查服务积分的智能机器人说起才知道现在是晚上,然而他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谁知道进化者世界的计时方式是怎样的呢?但现在景泽看到了夜空。 说是夜空,景泽也不完全确定,因为他看到了月亮,但那月亮太近了,近到能清楚看见那巨大球体上坑坑洼洼的环形山,而那月亮是乳黄色的。 并非地球上所能看到的那种柔和的乳黄色,而是一种脏兮兮的颜色,风打着旋呼啸而过,景泽被那女人揪着领子,带着一起从鸟笼里跳了出去。 失重的感觉传来,女人袖子一甩,一根绳索嗖地射了出去,挂到了服务站的屋顶外头,跟着她借助腰腿的力量,人在空中还带着景泽用力荡了几荡,便漂亮地一个抬腿,两人一同跃上了屋顶。 “这是,啊呸!”景泽用力呸了一口,随后捂上了嘴。 “戴上。”女人的声音瓮瓮的,她伸手给景泽扣上了一个类似氧气面罩的东西,景泽一开始还觉得很闷,但女人伸手按了一下某个开关,一股清凉的气息便传了进来,景泽觉得好多了。 觉得好多了的景泽才发现,服务站外面的天空中下着沙。 与服务站里头的蓝天白云,绿色植物充裕不同,这外面的世界看起来简直是一片荒凉。脏兮兮的“月亮”,姑且这么叫吧,悬挂在空中,像一个探照灯一样,照亮了外头的世界,景泽看到了满眼的黄沙和黄沙底下仿佛尘封多年古迹的破败街道。 外面应该也算座小城,只是那些建筑物灰头土脸地冒出在地面上一小截,大半部分似乎都埋在了沙里,看起来不像住人的地方倒像是坟墓,要不是偶尔有一扇窗户里微微透出些光亮,景泽真的不会相信这里有人烟。再往远处看,依稀能看到黄沙中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牵引的交通工具在缓慢地移动,景泽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对,因为那东西看起来也很像风刮起的流沙。 景泽问:“这里是哪里?” 女人带着他在服务站顶上穿梭,她似乎对这里熟门熟路,很快带着景泽逃开了服务站外头的探照灯,沿着一条秘密的路线,三两下回到了地面上。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谁,为什么要救你。” 景泽说:“你是谁,为什么要救……”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女人微微一震,立刻转过身去,就是在这个时候,景泽突然往前一跌,撞到了女人背上。 “你怎么……” 一支黑洞洞的枪管指住了女人的后脑勺,女人伸手摸了一下身后,发现自己别在后腰的枪支不见了。 “你……” “别乱动!”景泽伸手扳动扳机。虽然没有摸过真枪,但打wargame的架势还是在的。女人举起双手,背对着景泽,表示自己不会轻举妄动。 “帅哥,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啊?”她轻笑道。 “谢谢你刚刚的帮忙,不过你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还得另当别论。”景泽说,“刚刚这么多人听到我的积分都乱了阵脚,连服务站里不允许随意攻击都忘了,只有你突然跑来救我,咱俩非亲非故的,我可不信进化者世界里也有雷锋。” 女人问:“雷锋是谁?”随后笑了,“算了,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那你觉得我救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景泽说:“无非是想把我从服务站那个禁止攻击区带出来,带到只有你一个人的可以随意攻击他人的地方,然后独占我的积分。”即便是个菜鸟,景泽也看出来了,进化者积分就像货币一样是可以买卖和抢占的。 女人笑了:“真了不起,”她说,“看你长得一脸人畜无害,原来心眼儿那么多,倒是我小看你了。”她说着,似乎想要转过身来。 景泽把枪管又往前顶了顶说:“别乱动,不然枪支走火我可不负责。” 女人果然停住了,她说:“我叫兰道尔,交个朋友吧帅哥。” 景泽说:“我的名字包括你现在这儿的人大概都知道了,交朋友就算了,不过兰道尔小姐,念在刚刚你好歹帮了我一把,我劝你一句,别被一时的贪欲迷住眼睛,你既然知道我是个新手却有那么多积分,那么也应该想得到我背后有多大的势力,杀了我可以,但我背后的人,你得罪得起吗?”景泽虚张声势。 兰道尔微微叹了口气:“得罪是肯定得罪不起的。整个进化者世界拥有千万级以上积分的进化者不超过十个人,每一个要么拥有极为强大的权势,要么就是自身能力强得可怕,我可不敢随便招惹这种麻烦。” “那很好。”景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跟我的想法一致,我觉得咱们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想怎么做?” 景泽从兰道尔身上搜出了她刚刚使用的袖箭绳索,在女人的脖子上绕了几圈,另一头紧紧握在自己手上。 “我不想干什么,无非是想讨条活路,你不杀我,我也不杀你是最佳方案。”景泽边说,边慢慢往后退。 女人动了一下:“刚刚只是误会……”景泽猛然抽紧绳索,女人不由闭了嘴,轻轻咳嗽了一声。 “别让我说第二遍!”景泽说,“我问,你答。这是哪里?” “主城鲲鹏下面的一个服务站,叫一个庄。” 一个庄…… 景泽说:“三大主城十二据点以外还有服务站?” “有很多,离这里最近的据点叫蓬莱。” 景泽又问:“到哪里能弄到假身份丨证?” 兰道尔笑了:“你脑子转得挺快。”她一面说,一面垂眼看自己脖子上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一朵红色的花骨朵从女人的领口里钻了出来,伸向绳索。 “快说!” “黑市、奸商,一个庄东城区。”花朵绽放,里面露出了一口尖利的牙,开始切割绳索,发出细细的声音。女人提高了嗓音:“其实你可以跟我一起走,我也是来这儿办点事,咱们刚刚只是误会而已。你想想,你这人生地不熟的,就算背后有人,现在不也还没联络上吗,你知道进化者之间怎么联络吗?” 景泽的声音有些模糊地传来:“怎么联络?”中间似乎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低低的杂音,但兰道尔没仔细听。 “靠联络器,我可以给你一……”“个”字还没出口,女人脖子上的绳索嘣地断裂,她纵身往旁边跃出,抬手一根带着荆棘的藤蔓激射而出,原来兰道尔正是刚刚在服务大厅里第一个对景泽发难的人。 然而,藤蔓却射了个空,原本应该是景泽在的地方空空荡荡,连个人影也没有。 女人警惕地左右环视,藤蔓像是响尾蛇一般在她身周急速绕圈,像是某种护卫。 黄沙飘过,景泽失去了踪影。 忽而,一个人影从远方的风沙中出现,像鬼魅一般飞快地靠近了兰道尔。那是一个身穿风衣,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的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灰色的眼睛,宛如一个木乃伊。 “大姐头。” 兰道尔“嗯”了一声,不太愉快地收起了她的藤蔓。 “怎么?” “刚刚有只值钱的猎物,不过被他跑了。” “猎物?”男人以跟之前鬼魅般身形不符的慢速扭头看向周围,当他脖子转动的时候,还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活像那颗脑袋随时可能掉下来。 “不用找了,应该是有什么特殊道具。”兰道尔说,“有雪佛的消息了吗?” “有了,有人在紫竹林看到他。” 兰道尔眉头微微一皱:“边走边说。”两人便在漫天黄沙中慢慢走远了。 过了很久,纷纷扬扬的黄沙之中才传来了轻轻的“吱”的一声,在那些沙粒之中蓦然出现了一道竖直的缺口,一只眼睛出现在缺口中,正是景泽。 万幸,景泽想。他刚刚引诱着兰道尔多讲话,刻意没揭穿对方的小动作,因为这也正合景泽的意思,毕竟他也在寻找逃命的机会,并且他找到了…… 景泽关上门,望着自己简陋却不失温馨的一室户,他拉下刚刚被兰道尔戴上的面罩,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罐肥宅快乐水,一气灌了下去。 切,不要小看后勤系好吧! 27、夫妻财产 景泽瘫在沙发上,终于在末日来临后,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快活。 虽然窗户外面是漫漫黄沙,但是至少在这个小巢里,他是安全……不对! 景泽猛然跳起来往窗口冲,到了窗口却又停了下来,犹豫不决,只是瞪着窗外看个不停。 系统:“别找了,我帮你把招牌收起来了。” 景泽这才松了口气,他差点忘了自己这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小房子莫名其妙就成了可供人住宿的开放式旅馆,而且外头还有一盏红蓝白的三色彩灯。 景泽:“……” 景泽:“等等,所以那盏灯是能收起来的?” “当然了。”系统回答得欠欠的,“能开门营业当然也能打烊,本大爷又不傻,刚刚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这就是系统给景泽找到的出路了。服务站的路被堵死以后,系统告诉景泽,此时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的“爱的小屋”。 “当然了,你现在等级太低,小屋的安保设施几乎等同于零,所以直接在别人面前开门回家,你就等着被人破门而入吧。” 景泽:“什么安保设施?” 系统:“你四八四傻,开旅馆的谁还没个安全防护措施?小到门禁系统,灭火器、烟雾报警器,大到巡逻保安、监控设备、甚至是一键联动的报警装置等等,这些都是基础配备。客人到店里来住是冲着舒适来的,谁也不想晚上好好地睡着就被人把头拧下来对不对?” 景泽:“……” 系统:“干嘛,你怎么不说话,听不懂吗?” 景泽:“听是听得懂,就是你刚刚举的那个例子为什么会那么生动?” 把头拧下来什么的,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很难顺口就举出这样的例子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景泽:“是吗。” 系统:“……嗯。” 系统:“总之,你得想办法乘人不备,在别人没注意到的时候回到屋子里,这样对方只要没发现门在哪里,你就基本安全了。” 正是因为系统的这个提示,景泽刚刚故意和兰道尔东拉西扯,然后趁着对方做小动作的时候,景泽自己也偷偷用钥匙打开门,后退着了蹑手蹑脚进了屋,最后把门一关,这才算是把那个女人给甩开了。 进化者世界可真是不安全啊,景泽想,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鸟,真得赶紧找个靠山才行!想到这里,景泽蓦然想起了还有个大问题没有解决。 “狗子。” “说了别叫我狗子!” “我的积分哪里来的?” “啊,这个么……呃……我想想……” 景泽吸了口气:“你不是说过想早点和我解约吗?” 系统愣了一下:“对啊。” 景泽:“解约就要满足把爱的小屋各项指标都升级到最高等级的要求,而升级需要用积分对不对?” 系统“啊呀”一声,一下子那个电子音又变得高亢激昂起来:“对对对,你现在有那么多积分了,赶紧升,早点满级咱们早点拆伙!” 景泽:“那你先告诉我,我的积分哪里来的。” “你管哪里来的,能用就行!”系统简直急不可待,要不是没有这个权限,它恨不得替景泽把所有级都升了,景泽却很谨慎。 “刚刚那个服务机器人说一个d级世界通关可以获得31-100分不等,我来的地方就是一个d级末日世界,所以这一千多万分数里至少应该有100以下的分数是我自己的。”景泽点开面板,琢磨着自己该先升级什么。 “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都跟你说了,积分在你账户里,你就能用,你赶紧的,老子还等着去找下一个用户呢!”系统心急火燎地说,“好歹到了进化者世界,总能找到个强一点的用户,我看上次那个白雪霁就挺……”系统说到这里猛然一个急刹车,突然不吭声了。 “就挺什么?”这个可疑的停顿自然引起了景泽的注意,“就挺好是么?”景泽努力回想着自己和白雪霁不欢而散的最后一面,要不是他命大,现在他已经跟着自己的世界一起重启了。 不对,景泽忽然想起来了一点什么,他想起了系统疯狂的警报声,也想起了最后一刻自己手腕上亮起的红光。景泽抬手看自己的左手腕,左手腕上空空荡荡的,那根红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景泽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个红色的细线圈。 什么玩意儿? 景泽伸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异样,既没有凸起的伤疤也没有疼痛麻痒的感觉,但是那个红色线圈就是在。 “这什么东西?”景泽冷下声音问,他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系统没吭声。 “说!”景泽提高了声音。虽然读作提高了声音,但景泽平时讲话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所谓的提高声音在别人看来或许也只是音量稍微提高了那么一点儿而已,但是系统知道,景泽生气了。 系统突然“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你怎么这样啊,要不是为了救你的命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啊,你以为我想啊,呜哇啊啊啊,你居然还凶我,景泽是个大坏蛋呜呜呜!!!!!” 景泽:“……” 景泽看了那么多小说,玩了那么多游戏,就没见过戏这么多的系统,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才碰上这么个家伙。 系统:“呜呜呜你居然还嫌弃我,你去找,全平行宇宙几千万个世界里都找不到一个比我更牛逼更可爱也更善良的系统了,我跟你赌5毛钱!” 景泽:“我谢谢你全家啊。” 景泽:“好了,别闹了,我们还困在这儿呢,得赶紧想办法离开,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屋子里。”别的不说,景泽现在在一个庄八成已经成了名人,走到哪儿都会被盯上,这也是他刚刚问兰道尔怎么弄假身份的原因。 换作别的时候,兰道尔肯定会胡扯骗他,但是当时她正一门心思想要骗取景泽的信任,说的话至少有七成可信。 一个庄东城,去黑市找奸商。景泽想,这是一条路,但这绝不是一条风平浪静的路。他一个后勤系菜鸟,连自保能力都没有,跑去黑市找人买假身份,一个不留神八成连小命都要赔进去,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有知道这些积分是哪里来的,我才能明白自己可以使用的分寸在哪里,不然积分的真正主人万一杀上门来,我们俩还不是一样一起完蛋?” 系统:“那你倒是不用担心啦,毕竟你们已经是夫妻啦[心]!” 景泽:“……” 景泽:“???” 景泽:“你再说一遍?!!!”这次连景泽都忍不住拔高嗓门咆哮了。 系统被吓了一跳,挺委屈地抖着声音说:“干嘛凶人家啦,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么,要不是因为没有办法,加上你手上刚好有月老的红绳这么个极品道具……” “月老的红绳……” 听名字,景泽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华国人家喻户晓的传说便是月亮里住着个闲得没事干的街道老干部……不是,老神仙,平日里最爱就是给人牵红线,据说被月老牵了红线的男男女女会因为各种原因走到一起成为夫妇。 一想到这个道具是x世界的boss罗斯玛丽奖励给自己的,景泽就有点懵,他一个第三名拿这么个极品道具真的合适吗?不不不不对,景泽回过神来,合不合适都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想知道系统为了救他,把他跟谁牵了红线……该不是? 系统小声嘟哝着:“末日里人能活着多不容易啊,繁衍就更不容易了,所以末日世界里的进化者们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缔结了婚姻契约的双方是不能互相残杀的,你那会儿差点就死了,我也是没办法……” 景泽的脑袋嗡的一声,他的不祥预感成真了。 一张美丽的放大的脸孔再次以幻象的形式投射在了景泽眼前,景泽甚至连对方浓密的眼睫毛,眼角的一小颗黑色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差点杀了他的人是白雪霁,那么很显然…… “我跟白雪、白雪霁……”景泽声音沙哑,实在说不下去了。 系统在景泽的脑子里抽象地点头:“他的能力太狠也太稀有了,连我都是第一次遇见,本来我也不想的,谁能想到呢?” 景泽烦躁地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问:“所以我账户里的积分是他的。” 系统:“毕竟你们是夫妻了嘛,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的话,婚后当然是共享财产啦!” 景泽:“……” 兰道尔的话在景泽耳边回放:“整个进化者世界拥有千万级以上积分的进化者不超过十个人,每一个要么拥有极为强大的权势,要么就是自身能力强得可怕,我可不敢随便招惹这种麻烦……” 现在景泽不仅招惹了,而且已经是泥足深陷了! 景泽疲惫极了,早知道他还不如给兰道尔杀了算了。哦不行,死还是不能死的。 景泽:“那白雪霁知不知道我跟他……那什么了?” 系统:“不会特地通知啦,但是他只要查名下财产的话就能看到自己多了一个配偶哦!” 景泽:“死了……” 不对!景泽想起系统的话,不由眼前一亮:“你刚刚是不是说夫妻不能互相残杀?”如果是这样,那白雪霁就算知道了自己跟景泽被绑定在一块了,应该也没法对他动手。 “是啊,夫妇双方怎么可以互相残害嘛,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夫妻间的小打小闹应该不在规定中吧。”系统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啦,毕竟家暴有悖进化者的传统美德啊!” “进化者还有传统美德?” 系统噎了一下:“好像,大概,可能,总是有个那么一条两条吧。” 景泽:“所以你也不确认?” 系统:“可这不是基础道德吗?” 景泽:“末日世界还讲基础道德?” 系统:“……” 系统:“那,要么,咱们就不要用他的积分了。” 景泽:“问题不在于用不用,而是在于白雪霁发现我强行绑定了他而且我没死以后,他会做什么。” 系统:“他、他会做什么呢?” 景泽:“你说呢?”景泽觉得自己头都要秃了,他这是什么运气! 景泽:“能不能趁他发现之前,咱们先把这个婚姻关系给解除了?” 系统:“我试试!” 景泽焦虑地等待着。 “好了!”五分钟后,系统说,“我找到离婚申请渠道了,很快我就能给你搞定!” 景泽松了口气,终于他的运气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然而,只是过了一会儿,系统便又哭丧着脸在景泽脑子里哀嚎起来:“哔哔哔哔——怎么进化者世界也有离婚冷静期啊!!!” 28、顶级资源 进化者据点三大主城之一的鲲鹏城是一座治安不错的城市,由于历史最为悠久,整座城市大部分地区都治理得井井有条,十分上得了台面,当然鱼龙混杂的部分也有,在鲲鹏城中,这个地区被称作十一号区。 此时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有人行走在十一号区地形复杂的狭窄街道上。这人手里撑着一把透明雨伞,作为人工和特殊道具的缝合怪,鲲鹏并不存在真实的自然界,但至少有十分完备的天气系统,比如今天的天气就是晴转多云转小雨,细密的雨丝是春天款,所以整座城市都跟着显得缠绵悱恻起来。当然,十一号区本身的气质跟这四个字完全绝缘。 只见两个男人正在路边打架,一个捅了另一个的肺,把后者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值钱的东西主要指积分和道具),然后一脚将之踹进了臭水沟;一个没穿雨衣的外卖小哥蹬着一辆自行车大声嚷嚷着“让开让开,撞死不负责”,一边把路边的行人撞得东倒西歪、头破血流;一个穿着暴露,有着曼妙身材的蜥蜴头人身的雌性扭动着身躯在路边招徕客人,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男人跟她谈妥了条件,两人搂搂抱抱着掀开布帘,走进一间昏暗而窄小的房间……这里也有人巡逻,毕竟鲲鹏城最大的几股势力最引以为豪的就是此地的“井然有序”,但是十一区的井然有序显然有别的读法,叫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男人穿过一条小巷,转了个弯,停在一栋小楼前面。小楼的门楣上挂着个招牌,上面写着“东西杂货”四个字,古色古香,很有韵味。 男人收拢雨伞,一撩门帘,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狭窄的店面内,一名伙计从柜台后抬起脸来熟练地招呼,看到男人后,赶紧从柜台后头绕出来,殷勤地撩开通往内室的门帘,“白先生,您来啦。” 男人正是之前差点害死景泽现在则成了后者梦魇的白雪霁,只是他此时看起来完全是个成年男人的样子。宽肩窄腰长腿,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他留着长及肩膀的短发,发梢微鬈,轮廓深但精致,戴着一副茶色墨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李老板已经先到了,就在后院贵宾室等着您。” 白雪霁点点头,穿过门帘,面前是一条狭窄的走道,走道出口处是一进小院。 雨在这里停住了,独立自然系统在这里模拟的是一个凉爽又令人沉醉的夜,白雪霁在门口遇到了丝黛芬妮。女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蜜色的头发与肌肤,一身鲜艳的轻纱彩衣,面纱遮住下半张脸,十分有异域风情。白雪霁刚跨进院子,她便冲着白雪霁的方向转过脸去,令人惊讶的是,她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大而无神,竟然是个瞎子。 “雪哥,你来了。” 白雪霁应了一声:“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丝黛芬妮轻轻动了一下,发辫上拴着的小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声音:“算到点东西,不太放心,还好你没事。” “等会儿再说,”白雪霁说,“李镇在里面?” “在,”丝黛芬妮说,“刚来了一会儿。” 白雪霁说:“你去外面等着,我喊你再进来。” 丝黛芬妮柔声应了,往外走去,动作轻便,一点也不像一个残障人士。 白雪霁在贵宾室的门上轻叩两下,随后才打开门进去。 里头是间干净舒适的茶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此时空气里飘散着清新的茶香,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三件套西装的男人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吊儿郎当地吃着茶点。 “雪佛就是雪佛,永远恪守信誉。”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笑着说道,伸手给自己剥了个橘子吃。 末日以后,不同空间的不同进化者不约而同地通过不同方式建立了新的生存据点,发展到现在已经总计有三座主城十二个据点一百零八个零星的服务站与聚落,大部分的生存问题都能得到解决,除了自然产物。水果、米面粮食之类的东西永远很难获得,价格昂贵,像这种有茶叶有水果的店显然不是普通的杂货店。 本来也是,东西杂货,写作杂货店,读作鲲鹏城地下最大的情报组织“东西工会”的招待处之一。 白雪霁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一个杯子被适时推到了他面前。 “来来来,先喝口水。”李镇拎起瓷壶,热情友善地替白雪霁斟茶。这人长得一脸和气生财,像个典型的慈善家,却是进化者世界出了名的大奸商,常年低买高卖,收购各类稀缺物品,这次白雪霁会去景泽所在的d级世界,也是因为跟李镇有一笔交易。 白雪霁接过茶杯,喝了两口,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桌上。 “哟,罗斯玛丽的死神蔷薇,这可是个能卖得出价钱的好东西!”李镇眉开眼笑,将那朵本该在艾斯身上的黑色蔷薇拿了过来。蔷薇虽然被玻璃罩罩着,但在里头嘎吱嘎吱地磨着牙,显然十分不喜欢李镇。 “其他还有什么?”李镇掏出个小器具,先谨慎地将死神蔷薇检验了一下,随后才把花塞进一个布口袋里,问白雪霁。 白雪霁摇了摇头。 “没了?” “没了。” 空气突然间凝滞,随后李镇豪爽的笑声打破了它。 “想不到堂堂雪佛也会开玩笑,你去之前,三大主城最强的占卜师都通过不同方式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在那个d级世界里藏有所有进化者都梦寐以求的顶级资源,最后你告诉我只拿到一株破花?” “不是破花,你刚刚还说是能卖得出价钱的好东西。”白雪霁说,“得算钱。” 李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后又缓和下来:“雪佛大人,我说您这是开玩笑上瘾了不成,死神蔷薇是个好东西,但可不值得三大主城排名前十的公会都派出高手去搜罗资源,你知不知道当初我给你的消息花了我多少钱?” “你花的钱,你自己找上门免费提供给我的消息,关我什么事?”白雪霁还是一脸事不关己,他喝空了自己杯子里的水,又去提了壶给自己倒,并不关心李镇杯子里还有没有茶水。 李镇有点急了:“大佬,你这么做不厚道吧,说好了我出消息出道具给你铺路,你出人力,找到的东西优先卖给我,怎么你现在是想独吞?!” “没有别的东西。那个d级世界里只有一个x世界,x世界属于被动触发型,一等奖的奖品就是这株死神蔷薇。哦对了,里头另外还有一个堕落者,我把她杀了,但是没找到什么好东西。”白雪霁说,“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找其他公会的人打听消息。” 李镇本来已经不知不觉站起身来了,闻言又跌坐了回去。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白雪霁说,“大家都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我的信誉你刚刚还夸过。” “可是……可是三大主城的王牌占卜师啊,一个失手也就算了,难道全都算错了?” 白雪霁说:“只有这个解释了。” 由于进化者们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随机到某个末日世界去出任务,所以催生出了一个特殊的进化者种类——占卜师。这也是进化能力的一种,同样属于辅助系的直觉类,不过跟艾斯那种菜鸟不同,是一种很受欢迎的高阶职业。毕竟掌握资讯就等于成功了一半,谁不想提前预知自己下一次会被丢到什么样的末日去呢?如果早点知道,哪怕只是知道个大概,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会大幅度提升。而这一次,景泽所在的d级世界在发生末日之前,曾经给整个进化者世界都带来了一次地震般的冲击,因为三大主城最强的三位王牌占卜师不约而同地测算出来,很快会有一个极其特殊的低级末日世界即将诞生,在这个末日世界里将会出现某种极品资源。 预测就到此为止,至于这个极品资源是什么,到底是道具,是进化者,还是别的什么,比如某种特殊机缘,谁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进化者们纷纷涌入。只不过由于这个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高层次的进化者圈子里,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至于艾斯,他属于误打误撞刚好凑上热闹的那种。 在与景泽相遇之前,白雪霁其实已经排摸了天明市的很多地方,也顺路打发了好几个同样目的的高阶进化者。 李镇掏出块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在资源贫瘠,凡事都靠拼的末日世界中,任何稀缺资源都需要斥巨资还要有人脉有门路才能购得,李镇为了拿到这个d级世界的消息,可谓一掷千金,加上要请动白雪霁这种高手,更是几乎扔了一半身家进去,眼下的结果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李老板,”白雪霁开口,“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但事实就是事实,如果我真的私自眛下了什么好东西,怎么可能还跑来见你,再者,我可不相信你身上没带检测器。” 确实,李镇今天穿的西服上那枚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红宝石胸针其实就是个特殊道具检测器。十商九奸,奸商怎么可能相信别人,哪怕白雪霁的名声在行内再响亮,信誉再可靠! 难道真的是一次乌龙事件? 白雪霁又说:“我倒是有个猜测……”他也伸手拿了个橘子,慢慢剥皮。 白雪霁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慢慢剥橘子的时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艺术感。李镇靠服饰靠包装努力堆砌出来的贵族形象,与他一对比,就显得莫名粗鄙起来。李镇不由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想起了坊间流传的关于这位的传说。 据说,雪佛是个十分特殊的进化者,他的出身来历不详,实力堪称深不见底,有人猜测他很可能来自更高阶的世界,比如,安排了末日任务的那个世界。 白雪霁抬起眼:“怎么?” 李镇微微打了个哆嗦,白雪霁的眼睛太冷了,看人的时候有种感情欠缺的神祗俯瞰蝼蚁的感觉。他剥完了橘子,抽了张纸擦擦手,然后将那个橘子托在手心递出去:“吃橘子吗?” 李镇:“……”不、不敢。 李镇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收购死神蔷薇的钱我会在明天之内打到你的账上……” “还有关于那个世界情况的情报费,”白雪霁说,“千万别忘了付。不过这次结果不太理想,我给你打个折,只收你2000积分。” 李镇在心里骂了句“奸商”,一脸吃屎模样地应了,取了衣帽架上放着的帽子围巾,努力风度翩翩地推门走了——虽然,他看起来明明很气急败坏。 李镇走了以后,白雪霁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吃橘子。 确实很奇怪,他想,三大主城的王牌占卜师不可能一起出错,d级世界出现x世界和堕落者也确实有点特别,但是他明明将那个世界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没找到。 想到这里,白雪霁咀嚼橘子的动作微微一停,他想起了景泽。 那个长得人畜无害,一看就是个乖乖牌的青年不知道为什么给白雪霁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滑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细细的香气。 有点可惜了,白雪霁想,不过人都死了,也没办法了。 白雪霁闭上眼睛,打开自己的进化能力面板。 能力名称:空白格 能力简介:一组空白进化能力储物格,能够抽取并储存各种进化能力供自身使用。 目前白雪霁一共有十个格子,其中五个格子已经满了,最后一个格子里有一个灰不溜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技能,当白雪霁注视过去,便能看到一个红白蓝三色的彩灯转了起来。 能力种类:后勤系 能力简介:可供客人居住的老破小一套。 能力评级:d 浪费格子!白雪霁想着,伸手想将那个能力抹消,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一刻,他又犹豫了。 算了,反正还有空位,暂时先扔着吧。 白雪霁闭上眼睛,细细品尝着橘子的味道,而在远方黄沙漫天的一个庄东城破败的地下商城里,景泽重重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爱,恭喜你,有人在想你!” 景泽:“……”这狗系统骚话真的多。 前方给景泽引路的是个獐头鼠目,眼神闪烁的男人,看到景泽忽然停下脚步,立刻警惕地转身,戒备地看着他。 “我就是想打个喷——阿嚏!”景泽又打了个喷嚏。 系统:“哇哇哇,恭喜你,有人爱你耶!” 景泽面无表情地看向男人:“你老板的店到了没,我们已经在这里兜了快半个小时了。”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放心,我杰克苏的信誉就算放在全进化者世界的奸商里头都是数一数二的!” 景泽:“……”从来没有哪个有信誉的管自己叫奸商好吧,但景泽也没办法了,他在东城转悠了好几天,杰克苏是他观察下来唯一一个他觉得自己能干得过的奸商。 杰克苏引着景泽穿过肮脏狭窄的地下通道,又下了几截楼梯,最后钻进一个粗大的下水道走了一阵子,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老板的名店!” 景泽抬起头,看到了一块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全聚得”。 景泽:“???” 29、以物易物 说起来无论是鲲鹏城、浮舟据点、荧惑据点还是一个庄这些名字都让景泽怀疑,创立这些进化者据点的势力拥有和他一样的文化背景,然而,如果说对方与景泽来自同一个世界又不可能,毕竟景泽记忆中的家乡刚刚才经历末日,就算有和他一样有幸进化后来到进化者世界的人,也不可能在几日间就占领这么大一片地盘,创立这么多的据点。 所以,应该是另一种可能…… 关于世界的起源与毁灭,在景泽所在的现代社会也是一个众说纷纭的迷,虽然科学家们努力科普各种知识,但并不妨碍各地宗教都有自己的创世灭世理论。这个题材也一直是游戏的热门题材之一,所以景泽也接触了很多猜想,包括文明曾经毁灭七次重生七次等等。景泽想,也许鲲鹏这个据点就来自他出身的那个世界的前几次文明的幸存者,又或者来自某个与他的故乡类似的平行空间。只不过,一家黑市铺子管自己叫“全聚得”还是有点…… 随后,景泽才意识到那并不是闻名遐迩的“全聚德”烤鸭品牌,最后一个字是不一样的。 全聚得,大概是什么东西都能收集典当的意思吧。 杰克苏推开木门进去,一面给景泽介绍:“我们这店可有年头了,是百年老店……” 景泽:“进化者的寿命有那么长?” 杰克苏愣了一下:“这个么……”他摸了摸后脑勺,“大概吧,毕竟都进化了嘛!” 系统说:“进化者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全方位改善,就算是后勤系也强于末日之前普通世界里的专业运动员,依照常理推论,的确应该拥有更长的寿命。” 景泽想,那么杰克苏之所以用了“大概”,说明进化者们虽然拥有更长的寿命但多半都没能活到自然死亡就已经“夭折”。莫非都是争斗而死?景泽想。 景泽问:“这家店的老板换过几任?” 杰克苏再次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景泽的思维这么跳跃,随后才扳着指头算了会儿说:“其实不多,就七个。” 百年时间就换了七任老板,平均十四年多一个,景泽想,不算很快但也绝不正常。 杰克苏大概误会景泽认为全聚得不可信,赶紧道:“你别看店主换了七个了,咱们家生意信誉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主要是前几个店主命都不好,过一段时间就没了,不过我老板接手这家店可是已经超过二十年了,你随便出门打听,谁不知道东城全聚得关二爷?” “谁?”景泽一愣。 “关,我们老板姓关,家里兄弟姐妹几个里头行二,所以人称关二爷。” 景泽:“……” 景泽:“你们老板的兄弟是不是叫刘备、张飞?” 杰克苏挠着脸皮:“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没见过。”正这么说着,杰克苏突然脖子一伸,殷勤地喊道:“二爷,我带客人上门了!” 景泽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从里屋走出来。 全聚得店面其实不算很小,只是满满当当摆满了货架,货架上是乱七八糟的各种东西,因此塞得整个店面都逼仄狭窄。正对着门口最里面摆着个蒙尘的玻璃柜台,柜台里面也放了些东西,但是因为玻璃实在太脏了,所以景泽怎么看都看不清里头的东西,此时那个人便是从柜台后面的一扇暗门里钻出来的。 景泽想:“这是关二爷?” 来人长袍马褂,一身老式装扮,短发五五开,梳得一丝不苟,长脸,五官清秀,戴一副圆形黑边眼镜,要不是手里拎着一把电锯,怎么看都应该是个觉醒年代文质彬彬的学者。 等等,电锯?! 景泽差点就想转身“回家”了,还好对方看到景泽便弯下腰,打开玻璃柜台的门,将电锯放了进去,嘴里还唠唠叨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后面修东西,没听到。” 杰克苏说:“二爷,这位客人要典当东西。” 关二把他的电锯放好了,关上柜门,还细心地锁上,这才直起腰来招呼景泽:“百年老店,童叟无欺,贵客想要典当什么?” 景泽一只手还背在身后,攥着自家爱的小屋的门把手,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鲁迅吗?” 关二爷:“鲁迅?是您要典当的东西吗?” 景泽:“……” 景泽又问:“你的家乡是怎么末日的?” 这个问题其实挺不礼貌的,景泽自己问完也感觉到了,不过关二似乎脾气挺好,居然略一停顿还是回答了:“瘟疫。突如其来的一场瘟疫,几乎所有人都死光了,那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 景泽心想,果然是平行宇宙。 关二大概是看出了景泽的紧张,他声音挺温柔的,讲话也和和气气:“不管您要典当什么都可以放心拿出来,咱们东城地下的店虽然不怎么公道,但也不过是中间抽成多那么一点儿,不会白占您东西,要不然也开不下去,仇家早就踏破门了不是?” 景泽犹豫了一下,但他实在是急需货币离开一个庄,这也是景泽反复思量后唯一想出来的办法。白雪霁的积分景泽是肯定不敢用的,而且糟糕的是,被狗系统把两人拉郎了婚姻关系后,景泽连自己在家乡赚的那点积分也没法用了,因为——那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想想吧,万一景泽这边刚刚刷了积分,那头白雪霁的手机或者什么通讯设备上就收到一条通知“您于某年某月某时某地刷卡消费xxx积分……”那不是自找死路吗?可是以景泽现在这个知名度,也不可能在一个庄找到打工的地方,思来想去,景泽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以物换物。 景泽拉下自己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特意换上的连帽卫衣拉链,从里头掏出一根绳子,绳子上拴着的正是他从奸商蛇男手里用命骗来的急救大法黄金哨。 “这是……”关二的眼睛微微一亮,他给了杰克苏一个眼神,杰克苏说:“二爷,那你们慢聊,我到外面转转去。”说着,便自顾自推开门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去巡逻放哨。 等杰克苏走了,关二才对景泽说,“您这宝贝方便取下来让我仔细看看么?” 景泽知道这是有门路了,心想都走到这一步了,再怎么也只能继续往前了,便将哨子利索地连绳子一同取下来,递给关二。 景泽说:“你认识它?” 关二挺一本正经地又开了他的玻璃柜台,从里头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拿了一个红丝绒衬底的托盘放到柜台上对景泽说:“听说过,但第一次见。为免摔坏了,您把东西放上面就行。” 景泽心想不至于吧,这哨子跟着他摸爬滚打也有一阵子了,x世界去过,蝙蝠血雨里淋过,重启的海里也泡过,并没有那么娇贵,但关二的态度让他也不由得对这枚破哨子重视起来,不由自主也跟着小心翼翼起来。 关二等景泽放稳了,松了手,这才低头去看那枚哨子。景泽就看到他在看那枚哨子的时候,脸颊上眼眶旁突然就有东西从皮肤里伸了出来,那居然是一个自动的折叠式机械臂,机械臂的末端连着一个珠宝鉴定常见的那种放大镜,关二就着放大镜便仔细研究起来。 景泽不知道这是特殊道具还是关二的能力,反正觉得看起来挺专业的。 关二一直看了有四十来分钟,翻来覆去地看,又问景泽自己可不可以拿进内屋去用别的设备鉴定。景泽没答应,虽然这会儿在关二的地盘上,应该不至于被换货,但景泽还是希望东西在出手前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景泽本来以为关二会跟他争执,没想到他还是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景泽没答应,他也没再坚持。反复看了一阵后,关二拿起那枚哨子,凑到嘴边…… “等等!” 景泽话音刚落,关二已经一口气吹了下去。 写作黄金读作破铜的急救哨里滚珠震荡了一下,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景泽着急地问系统:“他吹了哨子,会把什么东西叫过来吗?叫过来的东西是听他的话还是听我的啊?” 系统说:“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景泽:“上一次我吹哨子的时候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系统:“……那我又不是百科全书咯!” 一人一系统斗着嘴,但全都全身戒备着周围,景泽的手再次按在了自家门把手上,打算一看情况不对,抢了哨子就回家,至于家门会不会被关二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砸破,那也只能后续再思考对策了。 关二吹了哨子后便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鉴定的一环还是纯粹在思考问题,而景泽戒备地打量着四周。突然,店门被再次推开了,景泽半只脚跨前,已经准备伸手去抢哨子了,结果发现探头进来的人是杰克苏…… 召唤来的人是杰克苏? 景泽正打算试试后者听不听他使唤,却见关二忽然睁开了眼睛。一瞬间,他没戴鉴定眼镜的那只眼睛瞳孔似乎变了颜色,那是一种十分诡异的金色,里头似乎还掺杂着些光纹,但很快,他的瞳仁恢复了棕褐色。景泽问系统:“关二的眼睛刚刚是不是变色了?” 系统:“啊?” 景泽:“你又不知道啊?” 系统:“……” 关二先看了眼杰克苏,随后看向景泽,盯着他不动了。 杰克苏疑惑地看关二:“关老板,你喊我吗?” 关二没有回答,景泽被他看得浑身难受,说了句:“关老板,杰克苏在喊你。” 随后,关二才微微眨了眨眼睛,仿佛刚回过神来说:“不好意思,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了。”他对杰克苏摇摇头:“你听错了。” 杰克苏“哦”了一声,脑袋又缩回去,关上了门。 系统说:“哎哟真没用,这附近最强的人怎么是那个杰克苏啊?” 景泽背上的汗却冒了出来。 景泽:“你是不是傻!” 系统:“讲话就讲话,你骂人做什么!” 景泽:“你又不是人。” 系统:“你!” 景泽:“你真没发现?” 系统:“什么?” 景泽:“关二才是那个高手。” “怎么会?”系统说,“关二吹了哨子,杰克苏不是就出现了,还问他是不是喊了自己吗?” 景泽:“白雪霁上次被我召唤的时候,有主动问我问题吗?” 系统:“我、我忘记了……” 景泽叹了口气:“他没有。他虽然被急救哨短暂控制了,但他能力太强,还有部分自主意识,当时他看起来就很生气,但做的第一件事还是帮我杀了那个蛇男。” 系统:“你、你的意思是,杰克苏刚刚进来只是凑巧?” 景泽:“你终于明白了。” 已知,黄金急救哨能够根据进化者的实力召唤出相应范围内的最强战力;再已知,这附近全是一个庄的地下组织,本来应该龙蛇混杂,有不少狠角色,而刚刚出现在全聚得里的只有三个人,景泽、杰克苏和关二;再根据条件景泽自己肯定不是那个最强战力,杰克苏也不是,其他人又没出现的话,那么可以推得结果…… 景泽:“一个庄就这么点大,东城更小,关二吹了黄金哨,最后却没有人来,这说明……” 系统:“我懂了,说明关二吹哨子没用!” 景泽差点摔地上去。 景泽决定不给系统出错的机会了:“刚刚杰克苏喊关二,他像是完全没听到,一直到我提醒他杰克苏在喊他,他才回答了杰克苏,说明第一,哨子现在的主人还是我,不论谁吹哨子都能召唤来附近的最强战力,但这个最强战力还是听我的命令;第二,关二就是一个庄最强的人!” 系统:“……” 系统:“你的意思是,他吹哨子把自己给吹来了?” 事情就是这么荒谬!景泽后背的冷汗层层冒了出来,他想自己这是什么运气,随便找个当铺都能找到这种狠角色的地盘来。景泽慢慢在身后旋动门把手,在保命面前,急救哨也没那么重要了,办法以后还能想,命没了就是真没了。 关二却看向景泽,眼神下移,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和气,但景泽就是感觉那个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仿佛无形的透视机器穿透了自己,投射到了他身后背着的那只手做的小动作上。 “后勤系是吗?”关二说,“别怕,我说过了,我们全聚得是最讲信誉的。” 景泽心想我信你才有鬼,嘴上却说:“我不怕,关老板,我的东西你刚刚看下来觉得怎么样?”他一面说着,一面推开门转身就跑,结果门把手明明可以转动,门板却怎么也推不动。景泽又试了试,随后用身体去撞,门被他撞得哐哐响,就是纹丝不动。 景泽急了,在脑子里喊:“怎么回事,为什么门打不开,系统?系统?!” 一只凉凉的戴着白手套的手突然搭住了景泽的肩膀,关二温和的声音仿佛耳语一般响起在景泽身边:“不用喊了,我暂时封闭了你的能力,把那个小家伙隔离开了。” 景泽真的是一瞬间浑身的汗全跑了出来,他没想到白雪霁没看出来,罗斯玛丽和丘比特没看出来,自己才来到进化者世界的这个乡下服务站没几天,居然就碰上了一个能看出系统存在的大人物。 景泽努力不让自己牙关打架,低声说:“东西白送你,放我走。” 关二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这是跟谁学的,认怂那么快?” 景泽一咬牙:“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我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但我背后有人。” 关二说:“哦,什么人?” 景泽反正也不要脸了:“白雪霁你认识吗,他是我好朋友。” 关二微微侧头,似乎在想这个名字:“白雪霁?” 景泽其实并不知道白雪霁在进化者世界有没有名气,但这已经是他能搬出来的最大后台了,当然白雪霁并不知道自己再次被当成了景泽搬来的救兵。 “对啊,他很厉害的,你不信可以查我的身份证,其实他是我……我……”景泽涨红了脸才把后面半句话说出来,“白雪霁是我合法伴侣!” 关二:“……” 关二还真的伸手从景泽身上搜出了他的临时身份证,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查看了一下。 “居然是真的……”他说,“雪佛那小子六亲不认居然偷偷摸摸结了婚?” 雪佛……景泽心想,这什么鬼绰号,但脸上是一派大义凛然:“反正你、你要是对我下手,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关二却对景泽眨眨眼睛:“那小子是挺厉害的,”他说,“不过我也不怵他。” 景泽:“完了……” 关二说:“行了,别一脸死灰,不是跟你说了我们全聚得信誉好着呢么?来,说说你想交换什么资源,我算给你。” 景泽:“啊?” 关二:“不卖了?” 景泽:“卖卖卖!” ……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景泽才背着沉重的背包,踏着夜色离开了全聚得。 景泽走了一会儿,杰克苏便探头进来:“老板,事情都办完了?” 关二不知什么时候翻出了一口老式皮箱,正在往里头装东西。 “办完了,这次你事情办得不错,找对了人。”关二说。 “真的?”杰克苏眼睛一亮,“那我有什么奖励吗?” “有。”关二关上皮箱,搭好搭扣,提在手上,“为表谢意,从今天开始,这家店包括店里所有东西都是你的了。” 杰克苏:“啊???” 关二说:“哦,不对,哨子我得带走,虽然只是个a货,好歹有纪念意义。”他说着,将景泽刚典当给他的黄金急救哨揣进口袋,拿起一边衣帽架上挂着的一个小礼帽戴到头上,“我等的人等到了,别人托付我的事情也办完了,也该走了。” 杰克苏下意识地问了句:“关老板要去哪里啊?” 关二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轻轻抬起帽子:“四海为家,哪里需要就去哪里。”他说,“不过我坚信,终有一天,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 杰克苏:“?” 关二:“算了,你听不懂这个梗。”说完,他推开门,踏着苍茫的夜色离开了。 30、房奴生涯 “请提交您的身份证件,以备查验。” “好的。”景泽轻轻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硬纸卡片递给柜台后的服务人员。 穿着套装的服务小姐面带微笑伸手在卡片上摸了一下,右眼眨了两下,随后又将卡片正面朝上在某个机器上照了一下,递还给景泽:“王小明先生,欢迎您来浮舟据点,浮舟是个安全而温馨的城市,希望您能享受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 “谢谢。”景泽接过身份证件,通过入境关卡,直到跟着人群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敢偷偷松了口气。 终于平安抵达了。 两天前,景泽在一个庄东城的全聚得用黄金急救哨换了一些目前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物资,包括□□及配套的银行账户、基础的进化者装备例如通讯器,以及一些积分和道具,比如可以改变容貌的面具和改变身高体型的衣裤鞋子。他乔装打扮一番,再度混入服务站,成功买到了一张前往浮舟据点的飞艇票,于是两天后的现在,景泽终于抵达浮舟并成功入境。 真是太不容易了,景泽想,今天是他抵达进化者世界的第五天,感觉上却像是过了五辈子那么久。不过话说回来,黄金急救哨真的那么值钱吗?尽管狗系统对此深信不疑,毕竟那是它发现的“宝贝”,景泽却始终觉得这里头似乎有些蹊跷。 关二爷……景泽回想起全聚得那位神秘的店主,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但对方确实没有为难他,不仅没有为难还迅速给他备齐了所有需要的物资,甚至一些连景泽自己没想到的东西也顺手给备上了。 是的,关二说他是顺手,但景泽却觉得这顺手是不是有点太顺了,顺得活像是关二准备好这些东西已经很多、很多年了。 但是怎么可能呢? 景泽收回思绪,反正这个问题暂时他是想不出答案的,对目前的他应该也没什么影响,景泽决定还是办正事要紧,他要去找野保会的艾斯。 走出浮舟据点服务站的一刹那,景泽不由眼前一亮,几乎有种自己回到了正常人类世界的感觉。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老旧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城市,人造日光下,浮舟据点的街道分布错落有致,建筑物风格质朴而憨拙,外形虽然显得有点儿老旧,但看起来充满了宁静的气息。街头人来人往,有急忙奔走的,也有悠然散步的,青壮年居多,但也有不少老人和妇孺。街边有摊贩在叫卖东西,因为正是午后,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透着一股似乎不应当属于末世的诱人滋味。 景泽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不由感叹,这才有点人住的地方的意思啊。 景泽迈开步子,边走边好奇地东张西望。浮舟到底是个据点,它比一个庄要大得多,而且就像入关处的工作人员说的那样,这里是座温馨的小城。如果不是极目远眺能够看到一层高过一层也小过一层的高台和上面的建筑物,真的很难让人一下子联想到这里是一个末日幸存者据点。 “一、二、三……”景泽数了一下,高台一共有五层。 在来浮舟的路上,景泽在飞艇上拿到了关于浮舟的免费宣传单页,上面介绍浮舟据点是个较为新的据点,拥有差不多百年的历史,目前一共生活着两万多人口,据点的原型据说是某个很早以前末日世界的特殊道具——一艘五层的巨大石头游轮。 虽然不知道什么样的末日世界会诞生石头游轮这种特殊道具,也不知道石头游轮能有什么特殊效用,反正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这艘巨大的,能够漂浮在某种特殊空间内的游轮便停泊在此处,成为了进化者们一个新的据点,并逐渐演变成如今的十二据点之一。 景泽在路边观察揣摩了一阵,觉得这里民风尚可,方才敢上前跟人打听野保会。一连问了几个人却都说不知道,后来在好心人的指点下,景泽终于在游轮第三层的某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了一栋破破烂烂的建筑物。 建筑物有三层,从外观看像是那种特别老式的商场,老到什么程度呢,景泽怀疑那是他只在小时候的电视上才看到过的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老式国有商场风格。破破烂烂的马赛克外墙上招牌东倒西歪,景泽看了半天,只认出来“商场”两个字,剩下的不是缺笔画就是压根只剩一两个笔画了,实在辨认不出。 景泽走进商场大门,率先迎接他的是一片刷满了各种黑色小广告的墙壁。空荡荡的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一些杂物乱七八糟地堆在墙角,盖着油毡布。景泽疑惑地顺着楼梯走上二层,看到了一个指示牌,写着:“进化者服务中心由此向前30米。” 景泽跟着肩头标注的方向走到底都没有找到地方,两边都是一扇扇紧闭着的门,里头一点人声也无,这让景泽忍不住又想起了蔷薇奢恋里的第三关,差点拔腿就跑。硬着头皮敲了几扇门都没反应,景泽只得回到开始的地方又仔细研究了一阵,随后才意识到那块牌子挂歪了。景泽将牌子摆正了再看,发现箭头指的其实是上面,他只得又爬了一道楼梯,这次,景泽在楼梯尽头看到了一扇双开木门。 门关着,景泽敲了敲门,里头终于有声音传出来:“进来。” 景泽将门推开,轰的一股声浪就冲了出来。 景泽:“……” 木门里头是个大概百来平的空间,像学校课桌一样的双人桌沿着四面墙壁摆了一圈,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人,桌子上方则按片区用铁丝挂着牌子。景泽顺着那些牌子看过去,有的写着“就业咨询”,有的写着“招工”,也有的写着“洗澡住宿”之类。每个牌子后面还有个编号,一些桌子前围着几个人在讲话,一些桌子前门可罗雀,坐在桌子后的人拿着个铝饭盒,正边吃饭边看类似肥皂剧的东西,看到好笑的地方笑得直拍桌子。 末日世界也有肥皂剧? 景泽正想着,有人跟他打招呼:“嘿,帅哥,要住宿吗?” 景泽扭头,看到一个身材“火辣”的大姐。大姐顶着一头羊毛卷,殷勤地给景泽介绍:“帅哥你一看就是新来的,我跟你说,咱们浮舟人最最热情好客,你到我们如梦山庄住宿,我给你打八折每天还送一顿饭,住宿条件么的,实话实说不豪华,但是绝对干净、安全!” 景泽说:“不用了。” 大姐:“别忙着拒绝,谁到了新地头不需要个放铺盖卷的地方啊,你先到我们如梦看看嘛,看看又不收你钱。” 景泽轻轻咳嗽一声:“真的不用了,姐,我自己就有房。” 大姐看景泽:“你?” 景泽:“嗯。” 大姐:“你是后勤系?” 景泽:“是啊。” 景泽以为自己又要因为这个进化者属性被鄙视了,谁想到大姐忽然嗓门拔高喊了一声:“老郑老李老孙老金,你们快来,有后勤系带房子的新人来啦!” 景泽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呼啦啦涌上来一大群人,几个男人声嘶力竭地叫嚷着往景泽面前凑。 “帅哥,来我们公会吧,我们公会氛围轻松,会员和睦友爱,就像一家人。” “别听他的,来我们公会,我们公会有大腿,带你升级带你飞!” “他们那算什么大腿啊,上一回被人揍得嗷嗷直哭呢,听我的,来我们公会,我们公会是老公会了,有稳定资源和晋升体系,每月发放一次升级福利,每季度一次团建大会,每年还包一次短途旅行,五年一次中长途旅行,咳咳,当然得是你还活着的情况哈。” 帅哥、帅哥、帅哥…… 景泽被他们喊得头昏眼花,来到进化者世界五天,没想到自己也能体验一把被人争抢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呢?景泽不明白,明明在一个庄的时候,大家一听到后勤系都是兴趣缺缺的样子。 虽然很多人的条件开得很诱人,景泽却不敢轻易相信。他被围得寸步难行,只得拔高嗓门说:“对不起,麻烦大家让一让,我已经有意向公会了,我是来找人的。” 景泽这话一说完,面前的人顿时唉声叹气,一堆人马上离开,包围圈迅速缩小了一多半,倒是开始的大姐还在。 大姐问:“帅哥,你找哪个公会的谁啊?” 景泽说:“野保会的艾斯,姐您认识吗?” 大姐顿时一扭头:“老花、老花!” 随着她的召唤,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从不知道哪里钻了出来。 “什么事啊?” “这个新人来找野保会的,你跟他们熟,顺手照应一下。” 花衬衫抹着头发走过来,将景泽打量一番:“你找司徒?” 景泽:“我找艾斯。” “哦,那小子。”花衬衫朝某个地方一努嘴:“他们平时就坐那儿。” 景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角落里摆着一张空桌子,桌子上方同样吊着一块牌子,上面写“公会招募114号”。 景泽问:“他们人不在吗?” 羊毛卷大姐说:“平时都在,你来得不巧,刚好昨天他们会里有个会员在末日世界出了点意外,他们全会都连夜赶过去了。” “是去帮忙吗?”景泽心想,那这个公会还真是挺和谐的。 花衬衫说:“是啊,帮忙。老十一在末日世界被当地土著看中,娶回家当压寨夫人了,所以他们全会连夜赶去操办喜事顺便喝喜酒去了。” 景泽:“……” 景泽:“喝什么?” 花衬衫:“喝喜酒。” 景泽:“喜酒?” 花衬衫凑近景泽耳边,中气十足地吼道:“是啊,我说,他们都去喝喜酒了!” 景泽差点耳朵都聋了,花衬衫还要嘟哝:“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耳背?” 景泽:“……”我不是、我没有! 景泽问:“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羊毛卷大姐说:“那可说不好,听说是个c级世界,少说也得个把月吧。” 完蛋,景泽想,他这运气…… 花衬衫说:“我和艾格玛跟他们会长司徒关系都不错,你要不嫌弃,我们先帮你安顿下来,把流程手续什么办一办,你回头等他们回来再加他们公会就好了。” 景泽说:“手续?我有临时身份证。” 花衬衫对羊毛卷大姐说:“艾格玛,我摊子你帮我看下,我带这小伙子去政务处跑一趟。” “行行,你去吧。”大姐打发他。 花衬衫对景泽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政务处登记。” 景泽觉得这两人看起来不像坏人,便决定跟着走一趟。两人下了一层楼,到了刚刚景泽看到许多紧闭的门那里,花衬衫说:“我姓花,百花盛开,琳琅满目,全名花琳琅,你叫我琅哥就行。”他边说便带着景泽往走廊深处走。 景泽不明所以,跟在他后头喊了句:“好的,琅哥,我叫王小明。” 花琳琅笑了一声:“好名字……你到这儿多久了?” 景泽说:“差不多一个小时吧。” 花琳琅说:“到进化者世界呢?” 景泽顿了顿:“两天,我第一站到的一个庄,然后买了飞艇票来这儿。我跟艾斯是在末日世界里认识的。”他很巧妙地隐藏了自己在一个庄东躲西藏那几天。 花琳琅说:“那是个d级世界吧?” 景泽这次确信了花琳琅和艾斯他们认识,不然也不会知道他家乡信息。 景泽说:“是啊。” 花琳琅说:“那你账上应该至少有三十多分了。” 景泽现在的临时账户上其实已经有将近两百积分了,这是全聚得的关二爷换给他的。 景泽说:“要再多一点,我们碰到了x世界。” 花琳琅走到走廊尽头停下来,景泽看他抬手在墙壁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景泽觉得脚下微微一晃,周围楼梯、门、墙壁仿佛万花筒一般交错移位,等到再度稳定下来的时候,景泽面前居然出现了一扇玻璃双开门,里头人来人往。 景泽回头望过去,走廊明明还是那条走廊,但好像周围的布置都变了。 花琳琅推开门说:“你还挺实诚。让琅哥教你一课,在外面讲话留个心眼,我们浮舟虽然因为聚集的进化者属性原因,总体氛围比较好,但也不是净土,你刚刚跟我说的,不要对其他人说,哦,对,野保会那几个可以信任,都是一根筋,当然还有艾格玛。” 景泽:“哦。”景泽跟着花琳琅走进门里,问他,“琅哥,这就是政务处吗,我们来这里办什么手续?” “临时居住证、营业许可证,领市民手册,当然还有租赁地皮。”花琳琅说,“你在一个庄应该没少遭人白眼吧。” 景泽:“哎?” 花琳琅从一个拎着篮子的服务人员手里领了个筹码一样的牌子,在手中抛着玩:“知道为什么浮舟的大家看到你这个带房子的后勤系这么感兴趣吗?” 景泽还真的想知道:“为什么琅哥?” 花琳琅说:“因为浮舟据点的进化者也好,公会也好,在十二个据点里都属于实力偏下且穷的,嗯,最新消息应该是已经倒数了。” 景泽:“?” 花琳琅:“后勤系,特别是带房子的特殊后勤系进化者并不是不受欢迎,反而是太受欢迎,所以几乎都被三大主城的大公会包圆了。你们这个类型,一旦成长到一定阶段,会带给其他进化者数之不尽的好处。” 景泽:“比如?” 花琳琅:“比如进化者最基础的需求,安全的住宿点,你们能提供;进化者突破需要的特殊环境,你们能模拟;进化者修补身体需要的特殊食物,你们能烹饪;进化者平时锻炼需要的运动场地,你们能开设;就连公会开个会,你们也能提供私密的会议室等等等等……” 景泽脑子里灵光一闪:“酒店,是那种豪华酒店的概念对吧?”就像现代社会的五星级酒店一样,能住人、能健身、能社交,有餐厅、有娱乐场所、还有spa温泉等等的服务。 景泽奇道:“那为什么一个庄的人都那么嫌弃我?” “因为你们太难成长,夭折率极高,而且成长时需要耗费的资源格外多,一般的公会根本供不起,就算招进来也没什么用,说不定过个两天,就在末日世界里挂了。” 景泽:“在末日世界里挂了?”景泽是听艾斯说过,每个进化者都能领任务去末日世界干活,通关了就有积分领,领了积分可以升级,他当时还问艾斯,为什么大家都抢着去末日世界,这么干在景泽看来,风险真的挺大的,特别是对他这种潜力值为x,除了体能比以前强点几乎一无是处的进化者。 花琳琅走到一个落地机器前,将那枚筹码塞进一个小缝,机器里传来了筹码掉落,机关运作的声音。 “是啊,挂了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每隔一段休息时间就会强制进化者进末日世界嘛。” 景泽:“等等,强制?” 花琳琅:“不然呢?”他在机器上熟练地操作了一通,“根据你前一个经历的末日世界等级和现在自身的进化者等级,你会被随机到一个不低于上一个世界等级的末日世界出任务,如果死在那里,那就是挂了。” 景泽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预感:“我的休息时间有多久?” “d级世界的话,两次之间的间隔差不多是7天吧。” 景泽:“……” 原来他只剩两天可以活着了啊!景泽真的是这么想的,因为这一次不会有艾斯也不会有尉迟恭、白雪霁了,鬼知道他会随机到什么地方去。 景泽还有点不死心,问:“不能不去吗?” 花琳琅还是那句话:“你说呢?” 景泽:“……” 花琳琅说:“好了,我帮你把登记手续都办好了,你看看想租哪块地皮,对了,你现在几级,过了个特殊的d世界,应该至少有个六七级了吧。” 景泽问系统:“我现在几级?” 系统吭哧吭哧地憋了半天:“一、一级。” 景泽:“……” 景泽:“琅哥,我一级。” 花琳琅:“一级?” 景泽有点不好意思:“哎,大概是因为我之前都是抱别人大腿的关系吧?” 花琳琅说:“那也太低了点吧。”随后他反应过来,安慰景泽,“没事,等级低点,租赁费便宜。” 一个穿绿色制服的服务人员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欢迎光临地块租赁中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花琳琅说:“不用你,我们就挑块基础方格地挂个营业执照就行,他才一级。” 这销售却不死心说:“那我也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呀,这位小哥哥一看面相就有福气,将来一定会成长为了不起的后勤系大佬,小哥哥要不要及早投资预备块大一点的地啊?” 花琳琅:“别听她的,你买块够用的就好。” 景泽说:“我没那么多钱。” 服务人员说:“哎呀,不买也没关系嘛,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可是全进化者世界连锁、排名前三的房产中介机构,诚信可靠,童叟无欺,上到三大主城,下到乡下服务点,我们都有资源可以租赁。” 景泽:“主城,也有吗?” 销售:“当然了,从这个机器上可以搜索到我们公会的资源哦。”她说着,在机器上点点点点,景泽眼前顿时展开了许多漂亮的场景,有青山绿水、悬崖秘境、雪山之巅、氤氲峡谷等等,当然也少不了繁华热闹的市中心。 景泽说:“我能自己看看吗?”景泽是想这刚好是个了解其他进化者据点的好机会。 “当然,您请。”销售说,“我教您,只要这样、这样、这样就好。” 景泽点了几下,出现了一大堆视频窗口,窗口有大有小,最中间那个窗口特别大和显眼,景泽点开以后,看到了一处绝美的山庄。 “这可是我们公会好不容易拿下来的地王,位于鲲鹏城附近的卫星城,自成一体,交通方便,如果谁能把家建到那儿去,那可不是世外桃源一般的舒爽吗,当然,价格也很可观就是了。” 景泽好奇地点开看了看,看到了一串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景泽数了一下,发现这块地值10个亿积分。 景泽:“这能有人买得起?” 销售笑:“看上这块地的人可多了,不过目前还没人来买,但是三大主城排名前几的公会都对这块地很有兴趣。” 景泽咋舌,原来进化者世界也有土豪。他伸手去点关闭,系统却突然喊了一声:“这块地是块风水宝地耶,小景,我们……” 景泽:“闭嘴,买不起。” 窗口关闭了,开完眼界,景泽正要筛选个合适自己老破小的廉价地皮,突然他眼前山庄窗口再度被打开,机器界面飞快移动,进入购买界面,是否购买的窗口弹了出来。 “奇怪,怎么突然失控了?”销售疑惑地伸手点击机器。 景泽:“系统,是不是你?” 机器上的“是”的按钮已经按了下去,下一秒,一个红色窗口弹了出来:“检测到用户账户余额不足,无法购买。” 景泽:“别闹了,我买不起。” 新一个窗口弹了出来:“检测到用户有多个账户,是否合并购买?” 是的按钮按了下去。 销售真的急了,抬腕对着通讯端喊:“后台后台,帮忙看看怎么回事,大厅销售机械故障了。” 景泽:“系统!” 又一个新窗口弹了出来:“检测到用户拥有足够资产抵押,检测到用户信用度足够,请问用户是否需要贷款。” 又一个是的按钮按了下去。 景泽:“……”景泽无语了,不知道系统在胡闹什么,就算是白雪霁的积分那也才一千多万,怎么可能买得起10个亿的…… 景泽的思绪卡住了,因为他看到机器上突然弹出了一朵硕大的礼花,不仅是这台机器,下一秒,整个政务处所有的机器、所有的可视噗屏幕上都弹出了巨大的礼花,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彻了大厅,其实也响彻了整个进化者世界三大主城十二个据点一百零八个服务站和聚落,以及各种犄角旮旯。 “喜讯喜讯!全进化者世界排名第一的地王,编号‘1314520’地块被成功售出!!!” 与此同时,白雪霁潇洒地一个空翻落到地上,被他斩杀的最后一个敌人的鲜血喷溅上了他雪白的脸孔,他正要说什么,突然手腕上的通讯器剧烈震动起来。 白雪霁抬腕看:“您名下银行账户a、b、c、d、e、f、g……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成功消费积分十、亿……” 白雪霁:“………………………………………………” 31、冤家路窄 礼花还在炸,伴随着锣鼓笙箫齐鸣,但整个政务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眼睛投注在景泽身上。景泽自己也傻眼了。 如果要说末日世界唯一带给景泽的好处就是,他那套老破小的房贷随着整个世界的重启自然而然也回到了原点。没有了银行,就没有人会来催他还钱,他真是没想到…… “我的妈呀,”花琳琅是第一个出声的,“这地居然还真卖得出去啊!” “我也没想到啊,”接嘴的是那个十分勤快的销售,“我也就是顺口这么一说啊。” 景泽:“……” 景泽努力按捺下自己胸口突突狂躁的火气,尽量和颜悦色,其实青筋迸出、满脸狰狞地问:“为什么你们都惊讶这块地也能卖得出去?” 贵肯定是一个原因,但景泽不觉得这是唯一原因。 “因为这块地不吉利啊。”花琳琅说,“其实咱们都不知道这块地是啥时候存在的,反正不仅卖得贵,但凡接手这块地的人还都没好下场,听说前一个主人刚拿到地就被一群仇家寻仇搞死了,死得特别惨!” “不是特别惨,是特、特、特别惨!”销售还要补充,“活生生给凌迟死的,就吊着一口气,看着别人削他的肉下火锅吃。” 景泽:“……” 景泽问:“我刚刚是误操作,我现在不想要这块地了,能退吗?” 所有人都遗憾地看着他,包括那个销售:“退不了啊。” 景泽急了:“怎么就退不了了,没签合同没盖章的,就是电脑误操作,再说了,那不是我干的啊,你们不是也看到了吗,后来我都没伸过手,你、你不是还联系后台找人来修了?” 销售便一脸难色说:“是这样的,这块地吧,虽然是能在咱们公司的推荐菜单里找到的,但地其实并不是我们公司的。” 景泽:“骗谁啊,不是你们公司的,你们公司在卖?” 销售说:“这我也不知道啊,从我来上班第一天起,它就在那儿了。” 花琳琅说:“这个我可以作证,不仅是我,几乎所有在进化者据点呆得久一点的人应该都听说过这块地。据说这块地常年在各个房产销售机构的目录里存在,删不掉、挪不走,但它并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 景泽:“那这他妈的算闹鬼?”景泽忍不住爆粗口了,就算再好的脾气,再稳定的心理素质,任谁突然背上10亿的贷款也不可能还情绪稳定。 “可能还真的是闹鬼。”花琳琅嘟哝了一声,“反正我到进化者世界这么久就没听说过这块地能卖得出去的。” “你刚刚不是还说前一任主人死得很惨?” “传说,那是传说。”花琳琅说,“都是老人们一代代传下来的,这块地得有个上百年没有主人了,再往前数,那些进化者估计都死得七七八八了,谁知道传说是真是假。” 销售插嘴说:“是啊,我以前老给菜鸟介绍这块地,毕竟图片和视频看起来观感挺不错的对吧,我们这一行都拿这块地当招牌用,反正那么贵,没人买得起。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误操作过,但是从来没有人能把这块地真的买下来,那个购买点击按下去要么没反应,要么就是不管用,你可真是破天荒头一个。” 景泽:“……” 景泽深深吸了口气喊:“狗子。” 系统弱弱地应了一句:“哎。” 景泽:“是不是你干的?” 系统:“……” 景泽:“别让我问第二遍!” 系统知道景泽真的生气了,小小声地说:“我就试了一下,我也没想到真能买下来。” 景泽眼前一黑,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努力撑住自己,景泽现在已经没空去想贷款的事情了,他问:“白雪霁是不是知道了?” 系统:“你账户里的积分不够,还贷了款,应该用了他的不动产之类做抵押,所以从理论上来推测……” 景泽:“说重点。” 系统:“嗯,他知道了。” 景泽咬牙切齿:“第二个问题,他能定位到我现在在哪儿吗?” 系统:“应该能……吧。” 景泽又问:“那他找到我需要多久?” 系统:“这个不好说,得看他人在哪里,用什么方式过来。如果是坐飞艇,那总得需要个几天的,但是如果他身边有特殊技能进化者或者特殊道具,可能也就是开个门的事儿……” 系统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忽然抬起头来看向空中。只见政务处的天花板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个用金光勾勒出的长方形,就像是凭空出现了一扇门。伴随着轻轻的咔擦一声,门被打开了。 系统兴奋:“看,就像那样!” 景泽连骂粗口都没时间,他什么也顾不上扭头就跑。 众目睽睽之下,景泽扒开人群,撞开玻璃门,冲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景泽一气冲下楼梯,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跑,反正只知道要赶紧远离这里。 “系统,帮我看看哪里能躲?” 系统:“……” 景泽:“系统?” 系统弱弱地说:“躲不了……吧。” 又一次系统话音刚落,景泽面前突然寒光一闪,一道裂缝就齐着他的脚尖在地面上划开,只差一点点,景泽的鼻子都能被削掉。 景泽:“完蛋家伙。” 一个人影从空中优美轻快地落了下来,就停在景泽跟前。 景泽第一眼看到白雪霁还有点认不出来,毕竟他认识的白雪霁是个黑长直美少女,眼前这位……景泽想,如果还在正常的人类社会,白雪霁这个头、容貌、气质当个万人追捧的爱豆绰绰有余,只不过爱豆脸上通常带着讨粉丝喜欢的笑容,这位脸上,虽然也带着笑,但冷得要命。 难怪关二爷说他的外号叫……叫什么来着,对了,雪佛。 可不是雪佛吗,看活人跟看蝼蚁一样,冷如冰雪,姿态高高在上。 景泽叹了口气,知道这次自己跑不掉了。 白雪霁上下打量了景泽一番,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你谁?” 景泽:“?” 白雪霁:“用什么方式盗了我的账户?” 景泽再次:“??” 景泽:“你不认得我了?” 白雪霁:“我应该认识你?” 景泽一时间还真有点拿捏不定,不过白雪霁认不认得出他其实跟结果没有关系,至少他家狗子盗了对方账户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系统:“我没有盗他账户,我不是跟你解释过吗,那是因为你们结婚了,所以他的钱就变成了夫妻共同财产,你们的账户是自动绑定的,跟我真的没关系!” 景泽:“你觉得白雪霁会听你解释吗?” 系统吭哧了半天,小小声地说:“不会。” 景泽:“看到他手里的杀无了吗?” 系统:“看到了。” 景泽:“我要死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系统哭出来了,带着哭腔的电子音哆哆嗦嗦地问:“那、那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啊,咱们求求他,求求他行吗?”这回狗系统终于知道自己闯祸了。 景泽给狗系统气乐了,心想搞什么,他才是那个最倒霉的好不好。 白雪霁皱起眉头,觉得眼前的小子分外讨厌,都这时候了,居然还能神游天外。 “哎!”他喊景泽,“想什么呢,你不交代一下情况?” 景泽回神:“交代什么?” 白雪霁:“你是谁,怎么盗得我的号?” 景泽说:“我叫王小明。” 白雪霁:“有你的啊景泽,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景泽:“……” 景泽:“你不是记得我名字啊?” 白雪霁:“那又怎么样,我想记得就记得,想忘记就忘记。” 要不要这么别扭啊!!! 景泽反正破罐子破摔了,刚刚花琳琅才说过的土地上一任主人被凌迟成肉片下火锅的事如今简直像动画一样在他脑子里播出。 系统嘤嘤嘤:“小景,你别想了,我要吓死了。”景泽只是想想,系统是直接观看。 景泽:“死之前快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系统:“没办法啊,他、他那么强,弱小的我打不过他。” 景泽:“白先生,这里头有点误会,我能解释一下吗?” 白雪霁头一点,还挺有兴趣的样子:“你说。” 系统:“你还能解释啊?” 景泽:“你看不出我在拖延时间啊,你快点想我们怎么跑!” 系统:“我们、我们还跑?” 景泽:“那你还真的想死?” 系统:“我、我不想!” 景泽:“那还不快点!” 系统终于有点干劲了:“给、给我五分钟,我马上想。” 景泽:“是这样的,这事情有点说来话长……” 无声无息的,景泽身边多出了第二条裂痕,这次是竖着的。景泽感到自己就像站在一个丢了窨井盖的井口上,一横一竖已经成型,再来一横一竖,他大概就要掉下去了。 白雪霁:“说重点。”刚刚景泽才送给系统的话又被白雪霁送回来了。 景泽硬着头皮说:“其实我们在通关蔷薇奢恋之后,我拿到了一件奖品。” 白雪霁皱眉:“你还有奖品?” 景泽一愣:“你没有吗?” 白雪霁:“往下说,你拿了什么奖品,谁给你的?” “罗斯玛丽。”景泽说,“通关以后,我被带到了一个单独空间,罗斯玛丽在那里,然后给了我一样东西。” “哦,是什么东西能够劳动x世界的boss亲自给你?” 景泽听白雪霁的口吻就知道对方并不相信他。奇怪了,明明他讲的是真话。不过景泽自己也一直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因为游戏开始前,丘比特宣布的规则里明明只提到第一名才有奖品,而他和白雪霁只是第三名。 难道白雪霁并没有拿到奖品? 景泽看着白雪霁,那整件事就变得更诡异了。 白雪霁冷冷的声音响起:“说话!” 景泽脱口而出:“我拿到了一根红绳。” “红绳?” “据说叫作月老的姻缘线。”反正都到这份上了,景泽也就是厚着脸皮说下去了,“这是一种特殊道具,能让有缘的双方直接缔结……”景泽闭了下眼睛:“缔结夫妻关系。”他举起自己的左手,给白雪霁看他的无名指,“我无名指上有个红线圈你看得到吗,如果我没猜错,你左手无名指上应该也有一个。” 白雪霁:“……” 白雪霁还真的抬起自己的手来看了一下,然后他的脸色变了,唰的一声,景泽脚下多了第二道 横,这次横线显然有点长,横跨了整条路面。 景泽知道白雪霁会炸,但不知道这么炸。 景泽问系统:“好了没?” 系统:“快好了,再坚持30秒!” 景泽觉得系统好像老是干这种事,让他坚持。 白雪霁动了一下,景泽赶紧道:“大、大哥你别激动,你看我站在这里就应该知道,你是杀不了我的!” 白雪霁:“哦?” 景泽飞快地说:“月老姻缘线的作用是无视一切障碍,缔结双方婚姻关系,从此以后双方共享一切资源,包括积分、资源、道具甚至是生命!”景泽这回是真睁眼说瞎话,“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上一个世界里你早就应该已经把我杀了。” 白雪霁阴沉下脸:“你算计我。” 景泽:“彼此彼此,你如果不动手杀我,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两个大男人,结什么婚啊! 景泽表面上装得挺能的,仿佛还有后招,其实恨不得跟白雪霁从此江湖不见。虽然被白雪霁摁进海里的时候,他想过将来要找白雪霁报仇,但真的活下来以后,景泽觉得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再说,毕竟身为一个后勤系菜鸟他朝不保夕,能活下去已经不错了,在那之前,景泽根本不想和白雪霁再碰面,可是谁想到人算不如天……不对,是人算不如系统作呢? 系统:“好了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跑了。” 景泽精神一振:“怎么跑?” 系统倒数:“十、九……” 白雪霁说:“姻缘线怎么解开?” 景泽:“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系统:“六、五……” 白雪霁:“夫妇关系同生共死是吧,那只要不弄死就行了。” 景泽就知道这家伙是个聪明人。 景泽:“是吗,那你不如动我试试,看看你自己有没有损失?” 白雪霁的回答是举起了杀无。 景泽:“狗子!” 系统:“三、二……” 刀光已经到了眼前,系统:“一!” 景泽忽然脚下一空,失重的感觉传来,景泽砰的一声,再度落进了海里! 32、他逃他追 汹涌的海水一下子将景泽包围,景泽冷不丁呛了一大口水,鼻子、喉咙、肺里全都难受得要命。时间仿佛又倒转回到了他被白雪霁摁进海里的那一刻,那一刻,景泽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小景,小景!” 有个声音焦急地在景泽脑中回响。是谁?景泽听不清楚、想不起来,他觉得好累啊,他想睡觉,睡着了,一切就都好了。 斑斓多彩的细长带子穿破蔚蓝色的海水,从深渊一路延伸上来,缠住了景泽的脚踝又慢慢往上攀爬。 “小景、景泽,你给我醒醒,你哔哔——还有房贷没还呢!” 如同醍醐灌顶,一捧冰雪蓦然从衣领灌进来,景泽的意识骤然回笼。 “什么玩意儿!”景泽低头看去,只看到影影绰绰的海底有一大团模糊不清的阴影,阴影中伸出五颜六色像海蛇一样的带子,扭曲着缠住他的脚踝又顺着往上爬,已经快到他的腰部。景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刀!”景泽一面扑腾,一面在身上乱摸,好容易摸出了携带的利刃,朝着缠在身上的彩带挥过去。彩带让了一下,有几根躲开了,有一根没来得及避开,景泽感到自己像砍到了一根极其q弹的皮筋,轻轻的啵的一下,带子就断了,一股泛着腥臭味的脏兮兮的粘液便喷了出来。 “唔……”景泽差点被熏昏过去。粘液的味道极其冲鼻,还带有颜色,顷刻之间,景泽身边的海水就由清澈的蔚蓝变成了脏呼呼的蓝黑色。 “快游,往上,这东西有毒!”系统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景泽弯腰笨拙地割断捆在自己脚踝上的其他几根“彩带”,用力一蹬,往上游去。 “我现在在哪儿?” “末日世界。” 景泽:“……”要不是现在停下来景泽会沉下去,景泽真的想找系统好好理论理论。 “我怎么又进末日世界了?”景泽问。“彩带”还在不断向上延伸,景泽现在看清楚了,那似乎是个活物的触手。或许是因为景泽是个可口的猎物,也或许是因为景泽刚才的举动惹恼了这些触手的主人,那家伙紧紧追着景泽不肯放弃。 景泽的游泳技术一般,但好赖是个进化者,身体素质得到了加强,所以此时还能憋住气,但景泽多少能估算出来,再有不超过1分钟他就要撑不住了。 “系统,我快不行了,能进爱的小屋躲躲吗?” “不能耶。” “为什么?”景泽刚刚还游刃有余,没有抓狂就是因为他觉得好歹自己还有条退路,大不了先回自己那套老破小喘口气,回头再出来,可现在系统居然说他不能? “因为你现在在末日世界里啊。” “讲点道理好不好!”触手追了上来,景泽不得不分出心神跟那些五彩斑斓但显然有毒的东西搏斗,“我在自己老家不是也能自由进出?” “那是因为那是你老家,而且你当时刚刚才进化出能力,处于新手保护阶段。” 景泽要疯了:“那我现在就不是新手了?” “当然不是,你都已经通关过一个d级世界和一个x世界了。” “可我还是一级!!!” 系统噎了一下:“那、那我也没办法啊,反正你现在没有新手保护了,在末日世界是没法进爱的小屋的哦!” 景泽一颗心冰冰凉,现在他终于明白花琳琅所谓的后勤系带房子菜鸟最容易夭折是什么意思了。就他这样,唯一的进化能力是房子,房子还没法在末日世界使用,不凉才怪! “那倒也不是的,”大概是因为闯了祸,系统这会儿气焰平复许多,讲话还有点小心翼翼的,“你现在在末日世界进不了小屋是因为你等级低,等到你等级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在末日世界开旅馆啦,到时候不要太爽哦!” 景泽:“那么请问,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这么爽?” 系统:“……” 景泽快憋不住了,因为剧烈运动,他的氧气已经耗光,而那些追逐他的触手却有增无减。 明明已经砍断了那么多根,居然还有更多的伸过来,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系统喊道:“小心!” 景泽已经感到身体在往下沉了,但因为被系统吼了一嗓子,还是下意识地往一旁挪了一下,从景泽身前身后两个地方同时弹过来七八根触手,因为景泽突然让开,两边的触手不当心搅到一块儿,打了个不太漂亮的蝴蝶结。 系统说:“加油啊,景泽,你一定要活下去,咱不能死在这里啊!” 景泽想说话,一张嘴又呛了一大口水,这一次景泽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他开始咳嗽,又因为咳嗽,更多的海水进到了他嘴里。触手怪似乎察觉了景泽的窘迫境况,顿时一大把触手像飞弹群向景泽扫射过来。 景泽本来就已经意识昏沉,人在往下沉了,这时候虽然明白自己该躲,但也已经无能为力。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景泽想,早知道最后还是要死在海里的话,倒不如死在地球,死在天明市算了。 系统哭哭啼啼地喊他:“小景,你醒醒啊,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完啦呜呜,我也是没办法啊,是你说让我想办法,那当时能够让你逃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加快你的末日进程,让你提前登录新末日世界,我怎么会想到掉得这么不巧嘛,呜哇,我的运气怎么那么差,好不容易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结果就找到你这么个主人,现在还要死了,呜哇啊啊啊啊……” 景泽迷迷糊糊地想:“谁当你的主人才是运气差吧……” 触手纷纷卷缠了上来,捆住了景泽的四肢,捆住了景泽的腰,甚至有一根胆子大的,冲着景泽的脖子绕了上来。 忽然,一股水流被推了过来,那根冲着景泽脖子去的触手被那股水流切过,居然刹那间断为数截。明明大家都在水里,周围全是水流,但只有那股水流是不一样的,它有方向、有目标,在靠近景泽后就分为数道水箭,向着捆绑景泽的触手而去。 水里传来沉闷的断裂声,所有触手都在同一时间被割断,最后那根缠着景泽腰身的触手似乎感到了害怕,在那股奇特的水箭冲过来前,自行断开了一截,飞快地向着海底缩了回去。 “想跑,没门。” 景泽仿佛听到有人这么冷哼了一声,周围满是动荡不安的浑浊水体,景泽努力睁开眼睛去看,他看到眼前有一团迷蒙的光晕,那光晕像个一人高的泡泡,又像是一朵透明水母,它漂浮过来,将景泽裹了进去,景泽顿时感到胸口的压力一轻,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有氧气了! 景泽意外地朝着泡泡外面看了过去,他看到了……白雪霁。 景泽:“……” 景泽:“说好的帮我逃跑,强行加速末日进程呢,为什么白雪霁也来了?” 系统:“我、我不知道,呜呜,我真的不知道啊!” 白雪霁一手揪着一根拼命挣扎的粗壮触手,那根触手是刚刚纠缠景泽的触手当中最壮实的一根,也不知道白雪霁怎么做到的,他身周水流刹那旋动,围绕着他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轻轻松松就将那玩意儿撕了个粉碎。 景泽在那一刻听到海底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传来了一声巨兽的嘶吼,那吼声凄厉而难听,然后整片海域都被搅动起来,泥沙翻涌,景泽和白雪霁明明近在咫尺却也看不清楚彼此了。 景泽脑筋动得很快:“快帮我看看往哪里逃!” 系统:“啊?我们要逃吗?” 景泽:“废话,落到白雪霁手里你以为会比死在海里舒服吗?” 系统:“可、可是他刚刚还救了你耶!” 景泽对系统的天真无语了,ai果然还是ai,无论多么智能,系统永远不懂什么叫人心险恶,也不懂得所谓的阴晴不定。 景泽:“你别想了,告诉我往哪儿跑就行。” 系统:“哦、哦,我给你指路!”景泽看到眼前的海水里忽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光,向着斜前方打了出去,“那儿!” 景泽用力一蹬双腿,试图向前进,但白雪霁的泡泡显然是某种特殊道具,尽管景泽在里头不愁没氧气,可他也行动不便。景泽使了半天劲,结果只滚出去不到五米,而且方向还偏了。眼看着刚刚巨兽挪动引发的泥沙又要沉落下去,景泽感觉自己这次真的要完。 随着周围的海水能见度逐渐升高,景泽果然再次看到了白雪霁的影子。白雪霁眼下离他稍微有点儿远,但也就是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景泽怀疑他只要一蹬腿就能游到他身边来。果然,白雪霁一旦确认了景泽的方位便朝着他游了过来。 景泽一急之下,拼了命地往前跑,这也造成他处于一种十分滑稽的状态——景泽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在笼子里跑酷的仓鼠,无论怎么跑,其实还在原地。 “想跑?” 景泽确定白雪霁没有说话,但他也确定自己听到了这一声。景泽心想,不跑难道等死吗,你刚刚救我不过是因为还不确定月老红线是不是真的会让咱们俩同生共死,不打算冒险罢了,等到我落到你手里,那不是分分钟被拆穿的事吗? 于是景泽跑得更卖力了。别说,努力的仓鼠也能闯出一片天,因为景泽跑酷十分努力,他那个泡泡还真的往前推进了。 等等,这不对劲!景泽在被颠了个头下脚上的时候猛然意识到泡泡会前进并不是因为他努力,而是因为周围的水域出现了新的变化。 白雪霁显然也意识到了,他努力向着景泽游过来,然而一股股暗流逆着他的前进方向向着后方猛地冲去,把白雪霁冲得往后直翻跟斗。 这场面着实有点滑稽,尤其考虑到翻跟斗的人是白雪霁的情况下,于是,景泽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然后他就感到了一道冷冷的视线穿破水流盯在了他身上。 不会吧,景泽想,这么远都能听到? 事实证明白雪霁确实听到了,因为下一秒大佬手中就出现了一团亮光,景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一定又是什么特殊道具,紧接着,景泽看到一根套马索向着他甩了过来。 “不是,这不讲武德啊!”景泽还来不及抱怨,忽然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暗流给拍了出去。景泽头晕眼花,感到自己高高升起,但因为白雪霁的套马索栓上了景泽的气泡,景泽被一拖,又重重落下,跟着又一股暗流拍了过来,景泽再度被高高拍飞,这次他甚至就差一点冒出水面,结果又被扯了下去。 谁都经不起这么折腾,景泽在白雪霁的泡泡里晕得七荤八素,要不是没吃什么东西,可能已经吐了自己一身了。而可怕的是,景泽并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一切仿佛在瞬息间改变,刚刚还清澈的海水忽然变得无比浑浊,如同屎坑里的水,而刚刚还称王称霸的巨大的怪兽此时也不过像一条在海水里徒劳挣扎的搁浅的鱼。 景泽在跌来撞去的颠簸间终于看清了那只怪兽的真面目,那居然是一朵巨大的五颜六色的海百合,但现在它跟景泽一样弱小。海水如同沸腾一般发出汩汩的声响还冒着热气,把这巨大的海百合也给连根拔了起来。 好烫! 景泽疼得呻丨吟一声,白雪霁的泡泡显然是个好东西,但有了这东西保护,景泽却还是感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升高,唯一的好运大概是,景泽被拍了几下,现在已经离开白雪霁身边了,只有那根套马索还飘在景泽的泡泡外面。 这什么鬼末日,景泽想,就算非要死就不能给个单一死法吗,还带效果叠加的?泡泡终于承受不住高温与颠簸,或许还有那些浑浊海水的腐蚀,无声无息地破碎了,景泽觉得自己直接掉进了沸水锅里。 疼……景泽想喊却喊不出声,他还看得到自己的身体,但觉得那景象光怪陆离,令人费解。景泽看到自己的皮肤被烫得裂开,露出了鲜红的血肉,鲜红的肌肉像平时氽猪肉一样被瞬间烫熟泛白,然后变焦、脱落,露出里头森森的白骨。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严肃起来:“警报,警报!检测到严重系统冲突,因随机投放错误,用户进入等级相差过大之末日世界进而产生排异现象,现将为您启动……” 景泽没能听清后面的话,因为滚烫的海水骤然消失,天旋地转,他从高空狠狠摔了下去! 33、还是得跑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泽睁开了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潮湿发霉的天花板,然后视线再往旁边看,才看到了一点局促的灯火,是从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孱弱,像新死的亡魂。 这是哪里? 景泽想要坐起身,一动之下却只觉得四肢无力,浑身酸软。 对了,他不是被煮熟了吗? 景泽紧张地举起手来看,虽然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得出他的双手完好如初,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而景泽明明记得自己先前在滚烫的海水里被煮得皮开肉绽,浑身宛如焦炭,他怎么又恢复了? 有脚步声传进来,景泽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脚步声有两个,一个轻快些,一个沉重一些,两人都走到了景泽身边方才停了下来。 “他怎么还没醒,身体也太差了吧。”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年纪,声音挺浑厚。 “应该快了,他身上没太严重的伤,李尔医生刚刚已经给他诊治过了,说只是高空坠落造成的暂时昏迷。”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女人说着似乎凑近了景泽身边,景泽鼻子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属于女性的气息,但这女人的身上还有一股别的味道,景泽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怀疑是海腥气。 “长得倒是挺俊的。”这么说着,一只有点冰凉的柔软的手便摸上了景泽的脸。景泽花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动弹,他感到那只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带着明显的骚扰意味。 景泽想,不是吧,这女人想做什么? “哎,别乱摸,万一让头儿知道了,又要罚你。”还好男人出声阻止了女人。 “切,我不说你不说,头儿怎么会知道?” “头儿的能力你是没见识过,还是上次吃的苦你已经忘了?”男人冷冷道,“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女人沉默了片刻,终于将手从景泽脸上挪开,却还是恋恋不舍地说:“那让我再看一会儿,我不动手,就看看。等他醒了就要带他去见头了,到时候我就看不到了。” 男人说:“行了,马迪尔他们还在等我们,也许他运气够好,还有再见你的机会。” 什么意思?什么叫运气够好,还有再见的机会?景泽已经完全摸不透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了,但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境况不妙。景泽想,哪怕眼下没有生命危险,他或许也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 那两人又在景泽身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景泽仔细听了半天似乎是在讨论一些日常生活,食物如何,打猎如何,谁谁又多么幸运,分到了什么道具之类。 听起来像是进化者之间的讨论,难道自己被其他进化者捡回来了? 两人又叨叨了一会儿,见景泽始终没醒,在男人的催促下,终于离开了。景泽等到脚步声远去,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在脑子里喊:“狗子。” “哎。”系统果然醒着,而且大概是因为自己闯了祸的缘故,眼下难得的听话。 景泽说:“我周围还有旁人吗?” 系统说:“稍等,我帮你check一下。”过了一会儿,景泽的脑子里传来了一条讯息:“身边五米范围内没有人,五米以外有很多。” 景泽问:“大概有多少?” 系统说:“算不清,至少有百来个,分布得很零散。” 景泽心想,好家伙,他这怕不是深入敌穴了吧? 景泽迅速爬起身来。可能是因为刚刚又躺了一会儿恢复了点力气,虽然现在四肢还是酸软无力,但至少比刚才好一些了。 对了,景泽抬起自己的左手看。在记忆里,他这只手当时在沸腾的海水中骨肉迅速分离,在他眼前变成了白骨掌一只,然而现在看过去,不仅皮肉完好,甚至连无名指上那道红色的姻缘线痕迹也还在。 景泽轻轻叹了口气,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 景泽说:“你现在知道周围多少讯息,知道我人在哪里吗,刚刚那两个人是不是进化者?” 系统说:“我也比你只早醒一会儿,你的潜意识复苏我才会醒来,看到的也不多,只知道这里应该距离我们之前掉下来的地方不超过一公里。” 景泽奇怪:“刚刚海水突然消失,我们从高空坠落,难道这里是海底世界?”可是不对啊,景泽想,他现在待的屋子虽然潮湿又破旧,但显然不是“海底龙宫”,更像是一栋破破烂烂的烂尾楼。 不管了,先跑再说。 景泽将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了一番,他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换掉,不过已经干了,也不知道他昏睡了多久,而他的背包就放在距离他不远的一块看起来可能是用作桌子的石头上。景泽将包打开迅速检查了一番,发现东西基本都在,但应该被人翻动过。景泽在全聚得跟关二爷做交易的时候,一方面是因为穷,另一方面也是有意识的换了一些基础保障品,所以他背包里的东西并没有值钱到遭人觊觎,但至少都有用。令景泽意外的是,他包里居然还多了一样东西,白雪霁的套马索,估计是之前绑在他身上一起带过来了。 景泽摸了匕首在手里,将套马索栓在后腰,背上包,一面往外走一面对系统说:“帮我探路。” 系统应了一声:“好,不过你现在等级低,所以我的能力也不太强,你别抱太大希望。” 景泽脚下一顿,还真有点不习惯,问系统:“你怎么变那么乖那么谦虚了,被病毒入侵了吗?” 系统一愣,跟着破口大骂:“你才被病毒入侵了,你全家都被病毒入侵了,哔哔哔哔哔——” 景泽放心了,还好还是那个狗系统,差点以为这个末日世界给他换了个假系统。 系统:“……” 系统:“小景你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点?” “谁知道呢,末日世界嘛,应该什么样的都有吧。”景泽说,“对了,你知道这个末日世界是什么级别吗?” 系统沉默了,景泽立刻察觉了不对:“说实话吧,我承受得住。” 系统说:“我现在能力不够,只能粗略预测,嗯,至少b+。” 景泽:“……” 景泽问:“这么离谱的等级差,是不是又是因为你?” 系统马上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景泽这时已经挪到了外间。他刚才躺的地方看起来是间里屋,但说是里屋,跟外间的区别也仅仅在于里头摆着一张粗制滥造的架子床而已,这间屋子虽然大,但不论里屋外间都是空荡荡的,充满了末日气息。 景泽小心翼翼走到尽头,看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看着关得严严实实,而且极富科技含量的闪烁着独特光泽,景泽还以为自己出不去了,谁想到到了那扇门前面才发现,门只是虚掩着,可以拉开。 警备居然这么松懈,而且这里好奇怪啊。景泽看了眼那扇门,又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破败的景象,很快意识到让他感到违和的是那种高科技与原始生活素材搭配的冲突感。 像是一个本来拥有高科技的文明突然遭遇末日,文明本身遭到了降维打击的样子。景泽很快做出了推测。 景泽问系统:“外面有敌人吗?” 系统没吭声,但景泽的脑海里旋即展开了一幅粗糙的地图,上头有色块,还有零星散落的一闪一闪的点。 “不错,”景泽夸奖系统,“狗子你有进步了。” 系统哼了一声:“还用你说?” 景泽心里暗暗好笑,但没笑出声,等确认了那些闪光点不在自己附近,景泽方才拉开门出去。门扇看着很厚,其实自重非常轻,景泽拉得有点用力,门板重重撞击到了槽框,发出“哐当”一声。天花板上有冰凉的液体刹时低了下来,落在景泽脖子里,景泽冻得一哆嗦,暗叫一声糟糕,拔腿就跑。 门外是一条开阔的走廊,这里同样呈现出科技与原始混生的违和感。景泽脚下是发霉腐烂的地毯,却能看到头顶上做工精致,不知道用什么材质铺就的天花板,天花板的两侧有感应灯槽,但现在只有零星几段还有点刺啦啦的微弱电流光,取而代之的是插在墙壁两侧权当灯用的荧光棒。 景泽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拿荧光棒当走廊灯用,红的、蓝的、绿的幽暗光芒在幽深的走廊里闪烁,整个场景用“阴间”来形容实在适合不过。 景泽拉门的声音显然惊动了这里的人,景泽听到了一串由下往上的脚步声,这时候他刚刚找到楼梯,于是只能掉转身又往上爬。 这里似乎本应该是一栋摩天大楼,景泽在脑子里勾勒着附近的地形。进化以后,景泽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的确一日千里,每天都有新的发现。比如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不错,对周围的观察能力也强过以前数百倍。他一边往上爬,一边观察到的各种信息便在他的脑海里自动过滤重组,推导出各种结论。 下方的楼梯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因为整栋楼里都没什么东西,那些脚步声就显得格外响亮,在楼道墙壁间轰隆隆地撞来撞去,宛如打雷。 “人跑了,快追!” “先别急,搜索一下……” “盖娅,你来……” 类似的话语细碎地传入景泽耳中,景泽知道自己被发现不过是几分钟之内的事了。事实上,几乎是下一秒钟,就有个声音传来:“他在楼上!” 景泽顾不得许多,拼命往上跑。转过十几道弯,追逐景泽的脚步声几乎已经就在身后了,景泽的眼前只剩下最后一段楼梯,楼梯的尽头是一道看起来十分古典的木门。 “妈的兔崽子,好心好意把他救回来,居然还敢跑!”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上来,一只完全违反人类生理特征的长长的手打着弯伸了上来,居然就这么来抓景泽的背包。 “小心!” 景泽矮身躲过那只手,反手就是一刀,血喷溅出来,景泽听到下面有人骂了句粗口。 “这小子不是个善茬,动真格的。”随后,景泽便感到整座楼都在微微震动,他不敢往后看,只是一气奔到楼梯尽头,打开门冲了出去。 迎接景泽是一个空旷的天台,天色已黑,这个世界好像没有星月,只有暗沉沉的乌云涌动在昏暗的天空。景泽一打眼看到了无数巨大扭曲的影子,像是一只只从泥沼中伸出,指向天空的枯骨手,手指尖还留着亮晶晶的长指甲。景泽几乎吓了一跳,深吸了口气再定睛看去,才发现那些全是各种破败的高耸建筑物,而所谓的长指甲则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房顶。 这是一座曾经拥有高级文明的城市,但现在,是一座末日肆虐后的城市,那些房顶也许曾经凝聚着某种特殊美学,但现在破败、残缺、充满荒诞诡异的氛围。 “站住!”景泽一回头,看到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上来,其中一个手掌被划开了一道,还在滴血,显然就是刚才伸长手的那位。 景泽想:“傻子才站住!”他加速助跑,冲到楼边缘,猛地向前一跳。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荡,景泽感到自己先是沿着惯性冲出去一段,很快迅速下坠。 “那小子跳楼了!” “疯子!” 景泽的眼睛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但他还是努力掀开眼皮,摸到后腰的套马索,用力往前一套。那根套马索就像是有瞄准器一般,自动弹射出去,套住了对面建筑物外沿上一截突出来的钢筋。景泽只感到自己身体重重往下一坠,胳膊都差点拉脱臼了,但是跟着,套马索收缩,他又被拽了上去,朝着对面建筑物的墙壁拍了过去。 坏了,景泽暗叫不妙,他只来得及推测出套马索这件道具的大概用途,却忘了自己压根不是个荡索能手,控制不好套马索的伸缩幅度及方向,此时在空中又无处着力,眼看着他就要把自个儿送到钢筋上插着了,景泽只能松手。 时机还是抓得不够好,景泽的脸在钢筋上蹭了一下,破了一道口子,血顿时飙了出来,但他压根顾不上。景泽的人又再次往下掉了,但好在此时他距离建筑物墙壁只有不到二十公分了。景泽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将手里的匕首插进墙体,那柄可怜巴巴的普通合金钢匕首跟着他从天明市来到这个末日世界,刚刚刀口舔过血,现在被景泽用蛮力插进了建筑物,结果实在吃不住景泽的重量,只往下滑了不长的一段就咔擦一声断了。 完了! 景泽心头发凉,正在这时,忽然有一只手伸了出来,牢牢拽住了景泽的胳膊。 “抓住我!” 景泽抬头看到对方的脸孔,不由猛然一愣。 34、故人重逢 耳朵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有人高声呼喊:“在那儿!”跟着便是嗖嗖嗖的子弹冲击声。 虽然连蝙蝠怪、堕落者、x世界都经历过了,但这种枪林弹雨的冲击力大概因为最接近景泽熟悉的现实,所以显得特别强,以至于本来觉得浑身没力的景泽忽而又爆发了潜力,他用力抓住上方伸下来的那只手往上攀登,终于在被子弹击中前爬了上去,滚进了一扇窗户。 “没事吧?” “没、没事。” 拉景泽上来的是个年轻男人,他说:“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景泽定了定神,按捺下自己因为刚刚看到对方的脸受到的冲击,起身跟了上去。 “对面那群人都不好惹,你逃到这儿来,他们已经看到了,很快就会追过来,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这人边走边说,语速和步幅都很快,却又带着一股沉稳的气息,十分能感染人,仿佛再危险的情况他都能找到应对之道。 “这栋楼一共三十三层,十五层有道户外楼梯通往另一栋楼,我们要赶在他们找过来之前……”男人顿了顿,看向景泽,“怎么了?” 景泽收回目光:“没事,你接着说。” 男人说:“我们得赶在他们找过来之前转移到那道楼梯上。” 突然,外面传来了巨大的“咚”的一声,景泽立刻回过头去,视线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巨大而沉重的阴影急速后退,跟着又急速撞击过来。又是“咚”的一声,火花四射,整栋楼都在摇晃,景泽本来就四肢无力,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对方怀里。 “小心。” 景泽赶紧直起身来:“不好意思。” “你受了伤。”男人看向景泽脸上的伤口,伸出手指似乎想要摸一下,景泽眼疾手快地闪开了。男人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后低声说:“抱歉,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景泽只是下意识地闪躲,其实对面前的男人并没有任何额外的忌惮。 “他们来了。”男人忽而侧脸听了一下,随后对景泽说,“来不及用正常方法走了。” “什么?” “得罪了。”男人说完,忽而一把将景泽拽到怀里。 “你干什……”景泽一惊之下,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偏偏这时候楼下传来了脚步声,身后不远处的窗户传来了被打碎的声音。 有人来了! “走。”男人用一种拥抱一般的姿势拉着景泽猛然朝一旁的墙壁撞了过去。 “你疯了?”景泽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因为下一刻他便被拖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墙的里面? 景泽惊讶,他和男人两个人此时都躲藏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周围全是灰色的混凝土,独独他们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空隙,里头还有氧气,使得他们能够呼吸。 进化能力?景泽心中暗惊,他居然有进化能力?随后他又觉得自己好笑,没有进化能力的人怎么可能在b+世界里好好的活着,所以面前的人不仅有进化能力,而且实力恐怕比他强了十倍不止。 景泽比对方矮一些,现在两人被迫相对搂在一起,这感觉着实有点难受。景泽想问问看能不能换个姿势,刚开口,对方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制止了他。 “别动,这里的墙体不够厚。”男人说,“还有,尽量不要说话,他们可能听得见。” 果然,男人话音刚落,景泽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嗡嗡的人声。景泽放轻呼吸,仔细去听,居然能够多少听清。 一个声音说:“妈的,人呢,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是不是你小子把人放走的?” 另一个说:“滚,你他妈才放跑了人呢,你是瞎子啊,没看到一共就一条路,要跑也是朝你那个方向跑。” “别吵了。”第三个声音说,这个声音景泽听到过,就是那个之前在他装睡的时候和叫盖娅的女人一起来看他情况的男人。这男人应该是个小头目,他一出声,刚刚两个咋咋呼呼的喽啰就都没声音了。 “刚刚有人把他拉了上去,他还有同伙,说不定你们都没出错,他们还在这里。” 景泽心头一惊,险些想跑,但被一只手按住了背脊。景泽抬起头,看到男人有点长的刘海下面一双温和的棕色眼睛:“嘘。”他做了个口型,“别怕。”说着,居然还轻轻在景泽背上拍了两下。 记忆里一瞬间滚过许多褪色的画面,夏天老居民楼下的盛放粉粉白白的夹竹桃花,秋天落了满地吃起来满口留香的梧桐子,蹲在对面楼房屋顶上的小黑猫,还有那些无忧无虑,最大的烦恼只是作业做不出来的好日子…… “人还在,那怎么找不见?” “笨,大哥的意思是,那个同伙可能有什么特殊道具!” “也可能是进化能力。”领头的男人说。 “隐身道具?”咋咋呼呼二人组里的一个说,“那感情好,我把整个屋子砍一遍总能找到他们。”随后,景泽便听到了拔剑的声音。冷兵器在空气中挥出嗖嗖的声响,时不时砍到墙面上,有碎屑落到地上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这个人还真的把整个屋子都砍了一遍,有好几次就砍在景泽他们所在的墙体外头,景泽紧张极了,但背对着外面,比景泽更接近敌人的男人却纹丝不动,连心跳都没加快半点。 “老大,好像没有。” “怎么可能,我来试试。” 这一次,景泽听到了砰砰砰砰的枪声,看来刚才在背后放他冷枪的就是二人组之一。 枪的威力显然高于冷兵器,这一次,有一颗子弹刚刚好穿透墙壁扎了进来,就在景泽紧张得不行的时候,男人微微一动,景泽便眼睁睁看着一旁本来平整的混凝土突然朝着子弹射进来的地方填充过去,瞬间加厚了那个区域,将子弹挡在了外面。 墙、墙变薄了! 显然,男人的能力虽然能够挪用混凝土墙体却不能无中生有,一个地方变厚的情况下另一个地方自然变薄了,景泽感到身后有冷嗖嗖的空气灌了进来,男人将他轻轻一推,说:“咱们出去,走。”身后的阻力突然消失,景泽要不是有所准备,险些一个屁股墩坐到地上。 两人从墙体里露出身形,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墙外面的走廊上,而墙的里面,有至少三个敌人在搜寻他们。 男人对景泽比了个手势,景泽点了点头,跟着他蹑手蹑脚地穿过走道。这一次景泽已经有了准备,两人再次没入了墙壁之中,但这一次他们开始往下、往下、再往下。男人的能力可能只能穿透混凝土墙这种实体,因为景泽发现有几次他看到了金属墙体便选择了放弃,转而寻找新的突破口。有一次,他们遇到了敌人,对方正要大喊,男人一挥手,墙面上便伸出了手一般的几根混凝土触手,将敌人拉扯着没了进去。 跟景泽不同,他们的敌人可没那么好运,景泽最后看到的是一张没入混凝土但微微露出一点轮廓起伏的脸,像是被砌进钢筋水泥的痛苦面具般叫人心惊。 景泽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继续不动声色地跟着这男人走。他们七拐八绕,再迂回反复了好几次之后,终于男人停下脚步:“到了。” 景泽跟着他打开一扇门,门外是一道悬在高空的安全梯,□□横架在两栋楼宇之间,或许是因为末日的时候遭到了某种程度的毁坏,此时□□虽然还架着,但两边的栏杆已经没了,远远的另一头似乎还是后来用绳子补拴上的。 十五层的风很大,一吹,那□□就摇摇晃晃,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景泽问:“我们要从这里过去?” 男人说:“没有别的路了。”他对景泽说,“别怕,我走你前面。” 景泽若有所思地看了男人一眼,随后说:“倒也不必,还是我走前面吧。” 男人显然有点意外,景泽说:“我没你有本事,万一有人从后面追过来,还是要麻烦你挡一挡。” 男人了然点点头:“行。” 景泽便试着迈出一步,□□发出嘎吱的□□声,像一个快要不行的老头,颤颤巍巍地咳嗽着摇晃。景泽试了试脚底的感觉,另一只脚也跟了上去,□□再度摇晃起来,看起来随时像要塌下去。景泽飞快地看了一眼脚下又把目光抬起来,多看无益! 景泽一步接一步地迈了出去,走到安全梯中段的时候,一股强风刮过,整道□□突然重重晃了一下,景泽险些被甩出去,他赶紧弯腰降低重心,双手抓住脚底下的铁板边缘,努力稳定身形。过了一会儿,风小一点了,景泽才重新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继续一步步往前挪。 “别看下面,就当在平地上走。”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传来,被风声刮得有点零落。 “好。”景泽干脆地回答,“哎,你听说过吊桥效应没有?” “吊桥效应?”男人说,“危险或刺激性情境会使人产生坠入恋爱的错觉?” “对。”景泽说着,突然直起腰来,飞快地朝前奔跑。他奔跑的速度极快,并且义无反顾,仿佛身后有一只吃人的猛兽在追他。男人猝不及防,安全悬梯被景泽的加速度带动,加上风吹,剧烈摇晃起来,甩得上面的两人均是东倒西歪。 “停下,这□□不稳,你再这样下去……” 男人话还没说完,景泽已经奔到了最后一段。这里的铁板可能是被风刮跑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几根钢索,另一头用绳子拴着。景泽深吸一口气,一个加速跑,猛然冲着对面跳了过去。 “一定要抓住!”景泽伸手用力前伸,指尖够到对面的绳子后用力抓住,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回过身,景泽飞快地去够拴住安全梯的绳子,是打算解开绳索的样子。 “你干什么?” 景泽对男人说:“吊桥效应能促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在短时间内达到质的飞跃,加上你刚刚救了我,我很容易就对你产生信赖感。但回过头想,刚刚我一路逃跑的过程实在太过顺利了,我的背包武器都在,关着我的地方门开着,两个来查看我情况的人还透露出一些关于怎么处置我的消息,跟着我逃跑的时候没法往下,只能往上,最后只能选择跳楼,偏偏那么巧,我快掉下去的时候,你伸手抓住了我,就像是一直在等着我似的,所以我猜你可能就是真的在等着我。” 男人停下了脚步,用一种柔和但却理智的眼神看着景泽:“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多疑吗?” 景泽没理他,继续说:“再结合刚刚外面那几个抓我们的人居然没有用特殊道具找我们,来的人也太少了点,我怀疑刚刚那几个装模作样要抓我的人跟你是一伙的,你们合起来演一出戏,就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 男人问:“目的呢?” 景泽摇摇头:“反正不是为了摸我的底就是图谋我身上的什么东西,具体的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只要了解其中有诈就行。” 男人微微扬起唇角:“你很理智。” 景泽说:“你知道吊桥效应,这说明有很大的可能你和我是从同一个世界至少是同一种文明过来的。” 男人说:“我也没想到这次会等到一个同世界的进化者,很抱歉,我的确是骗了你,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景泽说:“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 男人愣了一下,说:“什么?” 景泽再一次打量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孔,即便已经十多年没有见,但他依然与景泽记忆中的那个男孩子出入不大。 景泽说:“小唐哥哥,你不记得我了?” 男人的脸色猛然一变,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打量了景泽半晌后,才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小泽?” 景泽心想,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地球毁灭后,在一个陌生的b+末日世界遇到童年时候的隔壁邻居,唐惟均。 35、再探真相 尽管景泽现在只是个揣着高中毕业文凭的自由职业者,哦不对,应该说是末日来临前是,尽管景泽的母亲赵春兰后来靠给超市打零工为生,但景泽的父母原本都拥有极高的学历和社会地位。 五岁之前的景泽拥有一个健全的家庭,他的父亲景清是首都名门学府地质学系教授,年纪轻轻就拿到了高级职称,他的母亲赵春兰同样出生书香门第,和景清是大学同学,后来进了一家研究所工作。那时候,景泽家住的是父亲工作单位为了引进人才奖励给他的房子,周围的邻居朋友也都是在高等院校工作的教职工,其中跟景家来往最密切的就是唐家,唐教授的儿子就是唐惟均。 小时候景泽十分喜欢屁颠屁颠地跟在唐惟均屁股后头跑,尽管后者只比景泽大三岁,但童年时候的唐惟均就已经充分展露出了高智商人群才有的少年老成。景泽记忆中的唐惟均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不管碰到什么问题,只要问他,总能得到解答。那时候赵春兰也还没有因为丈夫的失踪变得喜怒无常,她是一个年轻的、像花朵一样明媚的高知女性,能做学问,也能烧得一手好菜,每次景泽去烦唐惟均,赵春兰都会让儿子带上一两样亲手做的小吃当做礼物,有时候是糕点,也有的时候是蜜饯果脯。 景泽记得小时候的天总是很蓝,他的生活轻松得近乎无忧无虑,当然,那个时候的小景泽自己觉得是有烦恼的,比如做不出幼儿园布置的题目,或是搭乐高没搭好,那时候的他以为这就是人生中的大挫折了,尽管他连挫折两个字都未必能写对,他还不知道将来的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五岁那年的一个春雨之夜,景清接了一个电话,突然说要出去一趟。赵春兰问他去哪里,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只说有些事,披上外衣,连雨伞都忘了拿,就这么推门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将近二十年的光阴匆匆而逝,赵春兰病了、疯了,等着、绝望着,景泽也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变成了一个肩上扛着养家糊口、照顾病母责任的二十四岁的青年,他们母子从首都离开,断绝了跟过去亲戚朋友的一切关系,辗转飘零,最终定居在天明市这个不起眼的三线城市。景泽还以为自己一辈子就是这样过了,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还会和唐惟均重逢,而且还是在一个末日世界。 整件事实在有点黑色幽默,是连景泽这种已经习惯了挫折的人都感到好笑的程度,于是他真的笑了一笑,对唐惟均点点头:“是我,小唐哥哥。” 这种叠字叫法对于成年男人来说显得过于幼稚和粘腻,但景泽离开唐惟均的时候只有五岁,这么多年不见,突然遇见的当口让他改口他也找不着合适的称谓。 唐惟均打量着景泽,看着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就变得和缓温柔起来。 “小泽,好久不见。”他说,“你还活着这件事让我非常高兴。” 这是唐惟均一贯的说话风格,他不会去感叹真的是你呀,怎么是你呀等等,总而言之,就是不喜欢把情绪掺杂入语言,他的表述永远四平八稳,平铺直叙,几乎没有一个字的废话,就像现在,他整句话只有一个意思,久别重逢,你活着挺好。 唐惟均又说:“既然是你,那我就不会再动手了。” 景泽再次确认:“所以刚刚那些人的确和你是一伙的。” 唐惟均纠正他:“我是他们的老大。” 老大……景泽把这两个字玩味了一遍,真心觉得末日世界太奇妙了,唐惟均这种本来应该成为教授学者之类身份的人居然会变成一群进化者的老大。 景泽说:“你为什么想骗取我的信任,我不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 唐惟均说:“你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景泽说:“什么规矩?” 唐惟均说:“游戏规矩。” 景泽想了一会儿:“这里是一个b+的末日世界,我是来……”他稍微顿了顿,觉得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逃婚”才被系统莫名其妙随机进来。 唐惟均却很敏锐:“你不是正常进来这个世界的。” 景泽小时候对唐惟均充满崇拜,现在却觉得跟聪明人说话有点麻烦,稍微一点破绽就会被对方抓住。 唐惟均却又补了一句:“你不想说就不用说,我对你永远有最好的耐心。” 这话小时候唐惟均也会说,两小只的时候,双方莫名投缘,那时候唐惟均的母亲还曾跟赵春兰打趣,说要不是唐惟均和景泽两个都是男孩子,完全可以配门娃娃亲。但现在这么说,景泽觉得有点别扭。 景泽说:“也没什么,就是莫名其妙跟人结了个仇,为了逃跑,用了个特殊道具,结果就到这个末日世界来了。” 唐惟均说:“你是什么类型?” 景泽:“后勤系,带房子那种。”还欠了一大笔房贷……想到这里,景泽整个人都不太好。10亿的贷款,他一百辈子都还不清吧。 唐惟均说:“几级了,有没有十级?” 景泽难得有点羞愧:“一、一级。” 唐惟均也愣了一下:“一级,你不是跟我一样过了陨石那个副本吗?” “陨石?”景泽问,“不是蝙蝠和堕落者吗?” “原来你当时在天明市。”唐惟均说,“你们母子搬家后,我父母和我都找了你们很多年,天明市附近的省城我也曾经因公造访过几次,没想到还是和你错过了。”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颠沛流离的生活里骤然知道原来还有人在惦记你,那种感觉无法确切地用语言形容。 景泽岔开话题:“接着说,陨石是怎么回事?” “是导致地球末日的末日因素。”唐惟均说,“你在天明市,大概以为变异蝙蝠才是导致世界末日的因素吧……” 景泽说:“还有堕落者。” 唐惟均说:“天明市的堕落者是谁,黄元启?” “不是,是他女儿黄欣。”景泽问,“首都也出现了堕落者?” 唐惟均点头:“出现了三个,不太好对付,我和几个进化者花了点时间才搞定,本来还担心天明市那头兼顾不了,没想到是你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景泽之前就觉得奇怪,变异蝙蝠可以说是黄欣的不当研究造成的,水滴怪和天线怪也可以看成被蝙蝠噬咬后感染病毒的人类变种,但白天的雾和晚上的亡魂party实在无法跟黄欣挂起钩来。 “这么说,导致我们那个世界变异的末日因素不止一个?” “应该就是一个,只不过是主要因素和衍生因素的区别,就像直接灾害和次生灾害。”唐惟均说,“末日来临前的上一年年中,国家航天局发射的星际探测器无意中捕捉到了一种漂浮在宇宙中的特殊物质,经过取样后送回地球。当时上头组建了一支由各领域专家组成的研究队伍,专门对那个特殊取样进行实验分析,我当时正好在国外访问,不然也会在那个研究组里。” “那是什么东西?”景泽问。 “陨石。经过半年的研究,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是一块普通陨石。”唐惟均说,“结果出来后,从上到下都十分失望,毕竟探测器发现那种物质的地点和情况比较特殊。据说那东西是从一大团类似眼球形状的星云里捕捉到的,当时探测器的拍摄视频中看到的却是一个婴儿胚胎。” “是光线角度问题?” “暂时没有答案。”唐惟均说,“东西被证明并不特殊后,研究组就解散了,黄欣的男朋友就在那个组里。” 事情居然就这么挂上了钩。 景泽问:“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唐惟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十四个研究者,七个暴毙,三个发疯,黄欣男朋友大病了一场,后来也死了,唯一看似完好的只有三个人。” “首都的那三个堕落者?” “对。”唐惟均说,“我出国一趟,回来却发现世界末日了,还要亲手了结自己过去的师长和朋友,这感觉真不好受。” 景泽说:“大概对他们来说,那也是种解脱。”他想了想,“所以当时产生变异的其实有四个人,黄欣的男朋友没能变异成堕落者,却感染了黄欣,使得她产生了变异,而他们之所以会变成那样都是因为那块婴儿胚胎里取得的陨石?” “目前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结果。”唐惟均说,“那块陨石来到地球半年就引发了磁场变动,虽然至今我仍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就是那东西导致了充斥白天的雾气和夜晚来临后的所谓‘亡魂’大游丨行,天明市是最先集中爆发问题的,大概是因为黄欣和黄元启还做了别的事情,但所有变化其实从人类拿到那块取样时就已经注定了。” 景泽闭了闭眼,他就是这种人,总得弄清楚了才算是最后安心。现在,他清楚了。 景泽睁开眼:“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唐惟均说:“我……” “哎等等。”景泽打断他,先问个别的事。 唐惟均说:“你说。” 景泽打量了他一番,问:“你现在多少级了?” 唐惟均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回答道:“21级,这是我经历的第三个末日世界。” 景泽在心里琢磨着白雪霁不知道是几级,万一再遇上,唐惟均能不能帮他一把。 唐惟均见景泽不开口还主动坦白:“我是辅助系,主技能心理暗示,你刚才看到的是我通关末日世界后得到的特殊道具‘自由穿梭’带来的效果。”唐惟均撩起一边头发给景泽看他左耳的十字形耳钉,“有了它,我能在非金属以外的固体介质中穿梭。” 景泽:“……” 唐惟均:“怎么?” 景泽觉得唐惟均坦白得有点过多了,这让他挺不适应的,毕竟刚刚他们还是针锋相对的敌人,一个想骗,另一个反骗,就算是现在,他们也是一个站在安全梯中央,一个到了“岸上”却随时准备着把对方弄下去。 唐惟均轻声笑了起来:“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景泽觉得这话不奇怪但唐惟均的腔调有点怪,他清了清嗓子问:“说正事,这个末日世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想算计我?” 唐惟均说:“这事倒是真有点不好解释,因为我也还没完全搞清楚。” 景泽奇道:“还有你搞不清楚的事情?” 唐惟均笑着看景泽,还像是在看当年那个淘气的小孩儿:“说什么呢,我又不是超人,总有搞不懂的时候的。” 唐惟均说:“这个末日世界是空的。” 36、入V三更 第三十六章 “这个末日世界是空的?”与此同时,在这座一半充满机械电子意味另一半充满原始风情城市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在黑黢黢的下水管道中,白雪霁正同样聊到了这个话题。和景泽不同的是,白雪霁跟前的三个人都被揍得他鼻青脸肿,明明全都是彪形大汉,此时却互相抱成一团,怂得瑟瑟发抖。 “你们以为我是傻子吗?”白雪霁举起手里的杀无,窄而长的弯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几个大汉更害怕了,甚至有人尿湿了裤子。 “啧,”白雪霁最不喜欢不讲卫生的人了,他觉得这男人真脏,虽然很招人杀,但杀了他会脏了自己的刀,所以他退开半步,“说话,这个末日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景泽在泡泡里翻腾又被滚烫的海水煮秃噜皮的时候,白雪霁其实已经被海浪远远地卷了出去,虽然他使劲想要逮住那个盗刷他账号还莫名其妙跟他成为夫夫的小子,但当时有股无法反抗的强大力量将白雪霁推了出去。他,雪佛,竟然被狠狠掼入海底,就像是一只被人类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小虫子那样,他被一路戳到了底,然后短暂掉进了一片枯木林中。 那片枯木林似乎位于海底的某个层面,十分宽广,里头全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枯树,没有叶子,表皮枝干也已经完全碳化,只有伸向上方的枝丫看起来像是一些举起手臂绝望而痛苦的呐喊的人。白雪霁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所有枯树都向着他的方向集中……确切说是倒了过来。就像是在一张四角被压住,底下悬空的塑料布中央放上了一颗有质量的玻璃球,白雪霁成为了那个引力点,于是所有的枯树都向着他劈头盖脑地打了过来。 白雪霁刚开始还召唤杀无试图应对,但他本来就在海里,承受着缺氧和海水压力的双重限制,加上那些枯树仿佛无穷无尽,劈头盖脸打过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说不上什么时候开始,白雪霁漏过了第一棵树,跟着就是第二棵、第三棵……不久,白雪霁终于被那些蜂拥而至的枯树砸得眼冒金星,脚下一空,奇怪地掉了下去。 等到白雪霁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拖到了一个脏兮兮的下水道中,三个衣衫褴褛,看起来就过得很不如意的进化者正商量着要怎么处置他,再后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白雪霁一个人干翻了那三个人。 “说!” 白雪霁拖长声调,他的声音沉下来就显得格外冷,三个人里头一个尿了裤子,第二个干脆晕了过去,只剩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还清醒着,一脸愁容地望着他。于是白雪霁干脆只问这个人:“这个末日世界的末日因素到底是什么?” 络腮胡子看起来也很想昏倒,但他的神经可能格外坚强,翻了几次白眼都昏不过去,最后只能唉声叹气地面对现实。 “我叫阿强,那个尿裤子的叫……” “谁管你们叫什么,说重点!”白雪霁打断他。 阿强瑟缩了一下,乖乖道:“大、大佬,是这样的,我来到这个末日世界三个月,他……”阿强指了指尿裤子,“一年零一个月,他……”又指了指那个昏过去的:“差不多也是一年多一点吧,不过跟他不是一起来的。” 白雪霁眯起眼睛,手指轻轻一动,杀无便在阿强身旁划了一道深深的印子,吓得阿强一声惊叫差点出口,因为被白雪霁看着,赶紧又自己捂嘴吞了回去。 “我警告过你不要东拉西扯,是不是忘了警告你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您,真的!”络腮胡紧张地辩解。 “一个b+世界,完成任务的时间上限是半年到一年,如果不能在限期内完成任务,进化者会被直接抹消,你现在跟我说尿裤子的和翻白眼的在这里呆了一年多?” “他们叫……”阿强又没种地缩了回去,他虽然长了一张大脸庞,有着扁平外扩的颧骨和大胡子,但眼睛小小的,讲话声音也细细的,一点都不像个壮汉。阿强小心翼翼地说:“我真的没有骗您,您可以随便问这里的其他进化者,都能得到一样的回答,这里真的是个不正常的末日世界。” 白雪霁狠狠盯着阿强看了一阵子,大概是确定对方实在不像是有胆量骗他,才接着问:“这里怎么不正常?” “就是……空的。” 白雪霁重重咳嗽一声:“怎么又绕回来了!” 阿强挺委屈地低下头,小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因为这里就真的是,空的嘛……” 白雪霁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后将刀往地上一戳:“说说看。” 络腮胡阿强赶紧说了下去。原来,这座城市里除了阿强三兄弟,还有其他一些进化者,大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都不太一样,除了尿裤子的阿壮和翻白眼的阿浪来到这里已经超过一年,阿强也碰到过据说在这里呆了有快两年的人。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找不到末日因素的末日世界,我们找不到完成任务的方法,过了时间节点又没有被抹消,就这么不明不白给困在了这里。”阿强说,“不瞒您说,我们几个几乎都把整座城市逛遍了,这个末日世界就等于这座城市,这座城市虽然不小但也是有边界的,但我们就是找不到出去的法子。” 白雪霁这才理解了所谓“这个末日世界是空的”的意思。 在白雪霁的理解中,整个广义的世界概念下有无数的末日世界,末日世界有很多种类,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因战争而末日,有的因瘟疫而末日,有的世界里出现了可怕的杀人怪物,有的则发生了奇奇怪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灵异玄幻现象,很多末日世界都很危险,一不留神进化者就会死在那里,但这些末日世界并不是最可怕的,还有一些末日世界,表面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像是一个正常世界,但其中的末日因素却隐藏得十分狡猾,进化者们在那种世界里不死不活地耗着,没法解决问题又找不到脱困的办法,最后只能迎来被抹消灭亡的命运。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限定了末日任务的时间、做出判断并抹消进化者,但事情就是这么进行的,就像太阳东升西落,潮水有涨有退,人活着其实每一天都在朝死迈进,那是自然公理,是无可违抗,但白雪霁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种“空”的末日世界。 没有危险、没有土著也找不到末日因子…… “不可能,”白雪霁下意识地反驳,“一定是因为你们太菜了才找不到末日因素。” “跟大佬您比,我们当然菜,可是阿壮他们的确活了一年多啊!”阿强说。 “那肯定是骗你的。”白雪霁说着,想要伸手将尿裤子的阿壮拎起来抖一抖,手都伸出去了,想到对方身上的尿骚味又缩了回来。麻烦死了,白雪霁一张漂漂亮亮的脸都为难地皱了起来。 “他们没有骗我,阿壮有个计时道具,那上头显示了他在这里呆的时间,确实是一年多没错。阿壮还认识其他几个老进化者,都在这里生存了很久了,最长的一个,我们都不知道他在这里呆了多久,只知道他对整座城市了如指掌,但他现在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听说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已经彻底绝望了。”阿强有点伤心地说,“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吧!” 白雪霁踢了他一脚,阿强痛得“嗷”的一声,差点蹦起来。白雪霁说:“少给我伤春悲秋,接着往下说,既然这里找不到末日因子,那你们打我什么主意?” 如果说进化者与进化者之间的关系在秩序较为井然的主城还是和平共处;在秩序不好的据点,随时可能打架斗殴;那么在末日世界里,进化者之间就是纯粹的竞争关系,你死我活十分平常。 因为末日世界是任务也是机会,通关一个末日世界能够得到的奖励是有个总数的,分的人多了,数字就小了,贡献大的人得到的奖励自然比贡献小的人多,加上很多时候为了尽快升级,进化者们往往还觊觎彼此的积分、潜力值和身上的道具,所以在末日世界中进化者彼此间厮杀的情况远多于合作。 也就是说,换做别的世界,阿强三兄弟觊觎白雪霁很正常,可这里偏偏是这个空的末日世界,这就说不通了。 阿强说:“我们、我们哪敢打大人您的主意,我们只是不知道您是不是那边一伙的,所以在讨论怎么逼……怎么劝说您把自己的来历说出来。” “那边一伙?” “就是南城那群假正经又特别会使坏的,”阿强说,“您不知道吗?” 白雪霁冷飕飕地甩了阿强一个眼刀,阿强知道自己又错了,小眼睛眨巴眨巴,赶紧装出可怜的样子好在白雪霁手下讨条生路。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刚到这个末日世界没满一天。”而且是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 后半句话白雪霁没说。他现在一想到景泽就火大,人人都说他雪佛冷傲难猜,看不透情绪,摸不清深浅,景泽那小子一出现,白雪霁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和脾气都快丢完了。 “迟早有一天把你做掉!”白雪霁暗暗想。 “阿嚏!”那一头景泽已经回到了最开始他醒过来的那栋摩天大楼里,眼前站着高低胖瘦七八个人,唐惟均正在给他介绍。这是张三,那是李四,再那一边是马迪尔、盖娅、奥佩拉、小林爱子等等,反正全都是唐惟均的手下。 “我们这支队伍里的辅助系进化者偏多,不像北城那支丨那么能打,所以我只能多花点心思保护他们。”唐惟均说,“三天前,我们中的预言者盖娅得到了一个启示,说三天后会有个意外因素出现,打破这个末日世界凝滞不动的平衡,但我们谁也不知道那个意外因素是什么,是人还是东西,所谓的打破平衡又是好还是坏,结果三天后你突然从天而降,他们捡到你以后拿不定主意便来请示我,我才想到先骗取你的信任,摸摸底再说。” “抱歉,我们不知道你是头儿的朋友,我们刚刚不是故意的。”叫张三的听声音应该就是之前景泽觉得较为沉稳的那个男人,他像景泽预料的一样是个壮汉,也是唐惟均手下为数不多的战斗系进化者,但他本人的真实性格却有点害羞,看起来末日之前是个好好先生。 景泽说:“你们说这个末日世界找不到末日因子也找不到土著,说过了规定任务时间上限,进化者也不会被抹消……”景泽说到这里顿了顿,因为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进化者不仅会被强制投放进末日世界做任务,而且在规定时间内没完成任务还会被凭空抹消,这让景泽之前偶尔兴起过的找个末日世界躲一阵子,等其他进化者完成任务再一起出来的主意完全落了空。 果然这个末日系统跟他的狗子一样坑。 狗子听到了,在景泽脑子里哼了一声:“我才不坑呢,你只是还没发掘到我的好罢了!” 景泽随他的系统哼哼,问唐惟均:“那你们还争什么呢,大家不都是一样困在这座死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浪费精力。” 唐惟均说:“因为这不仅是座‘空’的末日世界,这个末日世界之中还嵌套着一个‘空’的x世界。” 第三十七章 景泽呆呆地看着唐惟均,唐惟均以为他听不懂,因为牵涉到月老姻缘线和白雪霁的事,景泽在跟唐惟均说明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情况时刻意没提蔷薇奢恋,于是唐惟均以为他不知道什么是x世界。 “小泽你说自己是游戏up主吧,那你应该能理解,所谓x世界,可以看成是末日世界这个游戏里的副本,这种副本里有一套自己独特的判定规则,副本里通常有稀缺的道具、资源甚至是机遇,但要拿到需要玩家有实力和运气。副本的触发方式也有很多种,有的是走到某个特定的地方会触发,有的是满足某个条件触发,还有的也许随随便便就触发了……” “那么这里呢?”景泽问。 “这里,这个末日世界跟副本完全重合,而且副本是全开放式的,一旦进入末日世界,你也同时进入了副本。”唐惟均说,“你没碰到过所以不知道,但这是非常奇特的一种现象,我离开家乡后抵达的第一个进化者据点叫学者之塔,那里有许多关于末日世界的研究资料,就我翻过的那些资料来看,还从没有人遇到过这样的x世界,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个x世界也是空的。” 景泽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里的确运行着一套游戏规则,但是没有boss。” “没有boss?”景泽莫名其妙,“没有boss,你们为什么还要服从规则玩这个游戏,找个机会跑出去不就行了?” “可不就是跑不出去吗?”唐惟均苦笑,“你运气不错,现在刚好是两局游戏之间的休整时间,所以你会觉得这里还算比较正常,等休整时间结束,新一局游戏开始,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景泽问:“到底是什么游戏,难道是竞技场战队对抗?”他记得唐惟均提过北城的队伍很能打,那么对方显然就是他们的游戏对手。 唐惟均说:“是捉鬼游戏。” 景泽愣了一下:“捉鬼?” “对。”唐惟均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看了一眼,随后加快了语速道,“幼儿园的时候,我们都玩过的捉鬼游戏你还记得吧。在一群小孩子周围画一个圈,限定游戏范围,其中一个小孩子蒙上眼睛扮鬼,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去抓其他小孩。所有小孩都只能在圈子里活动,一旦踏出圈外就算被淘汰。这种游戏有两个版本,一个简单,一个难一点。” 景泽点头:“我记得,我们以前还一起玩过。” 捉鬼游戏,简单的版本是扮鬼的小孩只要抓到任何一个“人”,他就赢了,下一局会换那个被抓住的小孩扮鬼,还有个比较难的版本则是,扮鬼的小孩抓到的“人”只会失去继续游戏的资格,他还需要去抓剩下的“人”,这样一个个淘汰,一直要把所有“人”都抓完才算扮鬼的小孩赢了。 想也知道,第二种玩法要比第一种难得多,因为在固定范围内,人越多,抓到“人”的机会越大,而随着被抓住等于被淘汰的“人”增多,相同范围内的“人”却越来越少,剩下的“人”的腾挪范围越来越广,而“鬼”的抓捕难度也直线上升。 景泽他们小时候就有过一局游戏玩到过了晚饭时间还没结束的情况,所以很多小孩子都不愿意去当抓人的那个“鬼”。 景泽说:“这个x世界的游戏规则是……” 唐惟均说:“难的那个版本。游戏以7天为一局,7天后的子夜交替之时游戏结束,游戏规则会进行结果判定,短暂休息半天左右,随后开始新一局游戏,双方队伍身份互换。记住,游戏一旦开始,谁也没法豁免,如果有人强行不参加或是消极游戏,都会遭受惩罚。” “什么样的惩罚?”景泽问。 “先是扣除身上的特殊道具,然后依次积分、潜力值。” 景泽傻眼了:“这不是强行逼人参赛吗?” “是这个意思。” 景泽又问:“那如果玩游戏输了有什么后果?” 唐惟均说:“一样。” “一样是指?” “先是扣除身上的特殊道具,然后是积分、潜力值。” 景泽皱眉:“那怎么玩,无论谁都不可能永远赢。按照你的说法,我们每个人玩不了几轮就会迅速沦为一个没有道具、积分、潜力值的普通人,可你刚刚还说,进化者在这里不会被抹消。” 唐惟均说:“这不矛盾,不会被抹消不代表着还是个进化者,甚至不代表着这个人还是个普通人,输到一无所有的人极有可能失去了自主意识,成为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唐惟均的声音还是那么四平八稳,但或许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太安静了,当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景泽冷不丁就打了个寒战。 “变成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我这么推测,因为我也没逮住过那些人。”唐惟均说,“淘汰了数次,失去自身所有‘财产’的人不再参与游戏,但他们还在这座城市里。我曾经试着接近过其中一个,但我抓不住他。” “为什么?” “不知道。”唐惟均说,“像喷嚏忍不住,人饿了要吃东西,抓不住就是抓不住。我找不到原因。” 景泽还是第一次听到唐惟均认输,说自己找不到原因。 这可真是种奇怪的感觉。 景泽又问:“那赢了游戏的那一方有什么奖励?会增加积分、潜力值,或是奖励什么特殊道具吗?” 唐惟均说:“合作共赢是吗?” 景泽就知道自己说前半句,唐惟均就能猜出后半句。如果输了会丢分,赢了能得分,那么只要游戏双方达成合作协定,轮流输赢就能保证双方的分数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水平,这样谁也不会被真的淘汰成末日世界的草木砖石,或者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npc。 唐惟均摇摇头:“可惜,赢的那一方并没有奖励。” 景泽大吃一惊:“那岂不是怎么玩,到最后的唯一赢家只有游戏规则本身,那还不如干脆一刀了断自己算了!” 唐惟均不是很赞成地看着景泽说:“小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个急性子,我话还没说完……” 景泽心想也只有唐惟均觉得他是个急性子了,过去他那些游戏粉丝都说他耐心极佳,为了把一个游戏的所有角落都逛遍,所有宝箱都找到,他能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同一个关卡,甚至是跟一个npc对话成百上千次,结果在唐惟均眼里,他还是那个急性子的小孩。 景泽一时也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但他真的很久没被人当成小孩看过了。 唐惟均说:“尽管没有奖励,但赢家会累积得胜次数,这里的老人里流传着一个说法,据说能够赢满五十次的人,就能在这座城市里短暂打开一个出口,通过那个出口可以离开这个末日世界,回到进化者据点,所以即便赢了并没有任何好处,大家还是会拼命玩这个游戏。” “难道不能轮流赢满五十次吗,如果没有要求连续赢,这应该是个可钻的空子。” 唐惟均摇摇头:“不能,据说一旦有一方赢满五十次,另一方积累的数据就会清零,只能从头开始,所以游戏双方根本不可能达成合作共识。” 景泽发现了,x世界的游戏规则都挺缺德的,不管是蔷薇奢恋还是这里,每一个游戏似乎都在撺掇着进化者们你争我抢,你死我活。但这仍然是不科学的,就像在蔷薇奢恋里景泽就想过的那样,一个玩家毫无胜算的游戏是不应该存在的,因为它的存在意义就是搞死玩家,那么不会有任何一个玩家喜欢玩这样的游戏,这样的游戏也根本就卖不出去。 景泽很清楚,一款游戏可以难、可以复杂、可以有一定的门槛,但必须考虑到受众中有百分之多少的人能够靠自己通关,又有百分之多少的人查了攻略就能通关,让玩家感到游戏有意思但通过自己的努力又能够通关,这才是游戏的价值所在。 不过话说回来,景泽想,x世界的游戏并不销售,所以如果真的任性到不考虑可玩性,其实他也没辙。 就在这时,景泽忽然感觉到什么,一抬头,他看到唐惟均对他使了个眼色。 景泽说:“那个,这里有厕所吗,我想去上个厕所。” 唐惟均便对他的手下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带他过去。” 张三应了一声,唐惟均对景泽说:“你跟我来。” 两人下了几层楼,唐惟均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两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蓝牙耳机,唐惟均将其中一只递给景泽,另一只塞到自己耳朵里。 见景泽露出不解神情,唐惟均拿起耳机上的传声筒说:“我们的队伍里头有一个听力极端强化的进化者,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跟你沟通。” 景泽惊讶地看唐惟均,刚刚他还给景泽介绍自己的手下,现在看起来却仿佛和张三那些人之间也有嫌隙。 唐惟均说:“我说,你听,不要出声。” 景泽点头。 唐惟均说:“这个游戏其实还有隐藏规则,我来得晚,他们没有跟我说,是我自己发现的。其一是队伍的人数恒定,据我观察基本保持在7~10人之间,且双方队伍人数大致相等,一旦有一方队伍人手掉出这个区间,游戏就会暂停并从其他地方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吸纳或者削减进化者,双方人数趋于稳定后,游戏才会继续进行;其二是游戏进行中,对抗双方不能互相剥夺敌对进化者的积分和潜力值,但同一队伍的队友之间反而没有这个限制。” 景泽猛然抬头看唐惟均,眼睛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唐惟均点头:“是的,所以如果你不想被淘汰,不想变成无自主意识的npc,你虽然可能没法赢游戏,但你至少可以通过杀死自己的队友获取对方身上的筹码来尽可能延迟自己输的时间。” “还有第三点……”唐惟均凑到景泽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景泽的耳廓上,他小声说,“我怀疑这个x世界的boss混在我的队伍里。” 第三十八章 “我怀疑这个x世界的boss就混在我们队伍里……” 应该没有比这更耸人听闻的消息了,景泽在听到和分辨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之间愣是足足想了有半分钟,再然后,景泽的眼前突然一花,一阵洪亮的钟声从远处传了过来,直直钻入他的耳中:“当、当、当、当、当,天黑了,群鬼出巢,活人走避!” 唐惟均的身影忽然就变得很模糊,他在消失前只来得及对景泽说了一句:“这局我们是人,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随便被骗出去,第七天到钟楼……”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唐惟均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是片刻间,只剩景泽自己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景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景泽很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起所有,在天明市的末日里,他能够冷静旁观外界的变化,任由怪物们在自己的生活区域活动却保持冷静,但见了唐惟均以后,他的冷静壁垒似乎变薄弱了一些。不,确切地说是暂时倒退了,倒退回那个无忧无虑,凡事都有人替他扛的五岁景泽的状态,但这样不行! 景泽闭起眼睛飞快地冷静了一下,睁开眼睛以后,他开始快速走动。 唐惟均留下的信息让景泽明白了自己这支队伍这一局的身份是人,需要在7天内躲避另一支“鬼”队伍的追击。虽然唐惟均没来得及告诉景泽,复数个鬼对复数个人是怎样的判定规则,同队伍的队友之间又需要什么配合,但万变不离其宗。 “总之不能被抓到。”景泽觉得把握住这一点就好。 “狗子,替我把区域扫描打开。”景泽说,虽然唐惟均让他躲着就好,那也得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才行。 系统“嗯”了一声,景泽的脑海里很快再次出现了地图,这一次要比之前那幅等高线地形图更形象一些,有了cad平面图的水准。 景泽:“行啊,你又长进了。” 系统骄傲地说:“那当然了,早跟你说了,只要你一直进步,就能逐步体会到我有多强大,你能拥有我这么一个伙伴又是多么的幸运,木桶效应你懂吧,我就是那些很高很高的木板,就是因为你是那块很矮很矮的木板才造成咱们这个捅现在盛不了多少水……” 系统还想往下长篇大论,景泽打断了它:“有人来了。” 刚刚唐惟均为了跟景泽找个清净地方说话,挑了一个比较狭小的房间,此时景泽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个档案室,而且并不狭小。或许是因为摆放了密密麻麻的档案柜,柜子和柜子之间的距离又很近的缘故才让景泽刚才有了空间狭小之感。此时景泽迅速扫了一圈没能发现适合藏身的地方,而那个代表有人逼近的光点已经离他只有一墙之隔了。 下面不行的话,只能走上面。景泽迅速跑到房间深处,三两下攀援而上,趴到了档案柜顶。就在景泽趴好的下一秒,房间的门开了。 景泽放缓呼吸,紧张地盯着门口。 在普通的捉鬼游戏中,担当鬼这个身份的小孩会被蒙上眼睛,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捉人,景泽不知道在这个x世界的游戏里是否也是一样,如果对面也会失去视力的话,那么逃跑起来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难。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忽而响了起来:“别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景泽微微一愣,但并没有做任何反应。 门被进一步推开,有个脚步声缓缓响起。景泽同时用眼睛和大脑在“看”,一个看实景,另一个看扫描图,阴森森的声音的确是之前冲着景泽来的那个光点,此外附近还有另外两个光点,但都离景泽有一定距离,看起来“阴森森”就是景泽现在的敌人了。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进化者吧,你的队友是不是骗你说咱们现在玩的是抓鬼游戏,只要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被鬼抓住就行了?你知不知道,老手绝不会往死胡同里钻?” 景泽依然没有吭声,一方是唐惟均,另一方是素未谋面的进化者,景泽自然选择相信前者。想到这里,景泽又微微一愣,他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变了,五岁之前的景泽会无条件信赖唐惟均,而现在二十四岁的景泽是会去比较的。因为另一方是敌人,他也不认识,所以他才选择了相信唐惟均,这代表着内心深处,景泽并没有像他自以为的那么信赖他的“小唐哥哥”。 回不去了,景泽想。 系统忽然出声:“唐惟均说的话里存在矛盾。” 景泽紧盯着门口不放,“阴森森”出现后除了放话并没有再移动,此时门口地上拖出了一条昏暗又长长的影子,代表着那人还在门口。景泽问:“什么矛盾?” 系统说:“这要问你。” 景泽:“问我?” 系统说:“我知道的就是你潜意识里推测出来的,答案还是要问你自己。” 景泽:“据说人的大脑只有3%不到的机能被开发出来这个理论已经被很多科学家质疑甚至否决了……” 系统说:“什么意思啊?” 景泽:“意思是你要是知道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不要卖关子。” 系统:“切,那你给我换个名字,我才不要叫狗子。” 景泽:“你想叫什么,旺财?” 系统:“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景泽真没想到系统的脏话词库储备这么丰富。 景泽问:“他怎么光说话不进来啊?” 系统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景泽发现系统每次耍赖皮都喜欢用这句话:“我又不是百科全书!”。景泽觉得这句话自带时代烙印,至少不是他们95后会说的,看来开发系统的人很可能来自或至少熟悉景泽他们这个世界的文明,而且年纪要比景泽长上一、两辈。 大概是见景泽死活没动静,“阴森森”终于往前迈了半步说:“我老伍通常不喜欢把人逼到极限,现在是给你个机会,但如果你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那咱们就按规矩办事。” 景泽这次终于大概看清了“阴森森”的样子,那应该是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不壮,看着不像是个很能打的。 老伍又说:“实话说,如果你现在自己出来的话,最多是这一局你输一次,最后结算的时候扣掉点道具什么的,你才刚刚来,身上的东西应该还多着,犯不着跟我硬碰硬。” 景泽想:“什么意思,这游戏本不就是双方对抗吗,硬碰硬又是什么意思?” 老伍又往前小小迈了一步说:“你要是现在认输,你就可以暂时出局,本局游戏结束前,你还在这座城市里,但不受游戏规则限制,你可以把剩下的时间用在更有用的地方,比如观察观察其他人怎么玩游戏,再比如兜兜风,摸摸这座城市的地形,甚至是找个地方睡他个几天几夜也不会有人管你。末日世界多危险啊,就算每个任务之间有间隔,但谁都不会浪费那些宝贵的时间在休息上,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往前跑,因为你比人家少休息哪怕一秒,就比别人多一秒活下去的宝贵时间,所以,这个游戏可能是你为数不多享有悠闲时光的机会了,还不会有负罪感。” 景泽觉得这位老伍末日以前要么是个推销员要么是个成功学专家,讲话一套一套的,说得他都快信了,但景泽还是没动。 唐惟均不信,但景泽知道,自己有足够的耐心。 如果老伍真的发现了他,早就已经动手抓他了,他一直站在门口说话,显然有原因。 景泽仔细去看老伍的脸,屋子里光线昏暗,老伍又是背光而立,老实说,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景泽觉得他的眼睛是有神的,不像是失去了视力的样子。难道这局里的“鬼”并不会被“蒙上眼睛”? 不对!景泽想,对一个游戏而言,平衡性是最重要的,如果说人类阵营的限制在于空间,他们不能踏出那个圈,在圈子里想怎么腾挪转移都行,一旦出圈就是输,那么鬼阵营的限制就在于看不见以及人数的不对等。一般的捉鬼游戏中,鬼往往只有一个,人则有许多名,但在这个x世界里,“鬼”跟“人”的数量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态,如果“鬼”还能看见,那就代表着鬼阵营失去了限制,这又是显失公平的。 景泽的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难道,是那样? 景泽问系统:“旺财,你能不能模拟脚步声?” 系统:“为什么要模拟脚步声……哔哔哔哔,谁哔哔是旺财!” 景泽:“我脑壳疼,你别哔了。” 系统气呼呼地:“那谁让你叫我旺财,我才不是旺财,我是狗子!” 景泽:“好的,狗子,那么你能模拟脚步声吗?” 系统:“………………” 系统为自己的愚蠢气得瑟瑟发抖,系统自暴自弃地回答:“你要是能我就能。” 景泽:“果然不能啊。” 系统:“你早知道还问我!” 景泽悄无声息地从藏身地方探出身来,扒到前方的档案柜上,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移动过去。景泽说:“我试试嘛,试试又不犯法,万一行呢?” 系统:“你干什么啊,那家伙还在门口守株待兔呢,你怎么往外跑?” 事实证明,景泽不仅是往外跑,还是胆子贼肥地一路往外跑,眼瞅着,他就要爬到门口的档案柜那儿了。这时候,景泽已经能够很清楚地看到老伍的样子,这人梳了个大背头,背有点佝偻,穿一身皱皱巴巴的西装,居然还打着领带,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的确是挺像个销售的。 景泽看了他一阵子,然后伸出手,朝着老伍的方向缓慢地挥了挥。 此时景泽和老伍之间的直线距离应该不超过五米,但老伍却依然看着档案室深处。景泽心里安定一些了,果然,鬼阵营也不会不受限制,虽然群鬼不会失去视力,但他们看不到“人类”。 因为景泽迟迟没有动静,老伍似乎有些急躁了,他在原地用鞋底来回蹭着地面说:“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考虑吗,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他顿了一下,“算了,既然你不肯信我,那咱们就用事实说话!” 老伍这么说的时候,景泽已经爬到了他身后的档案柜上,然后轻轻的又爬了下来。 老伍的半边儿身体还挡着门,景泽如果想出去,还需要他挪一挪位置。 景泽的心跳略微有点儿快,他告诫自己不要着急。 系统:“你并不着急。” 景泽:“嗯?” 系统:“你心跳快是因为你的潜意识捕捉到了某些东西,但你的表层意识还没意识到。” 景泽:“跟你说了不要打哑谜。” 系统这次的语调挺严肃的:“小景,你已经不是婴幼儿用户了,不能凡事都依赖我,你需要自己尽快成长起来,留给你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多。” 景泽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系统也停顿了两秒,随后一头雾水地说:“什么什么?” 景泽:“你刚刚说什么时间不多了?” 系统:“谁说的?我?我没说过啊!” 景泽:“?”景泽感觉到狗子似乎没有骗他,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候,老伍终于又动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彻底让开了门的位置。 景泽问系统:“老伍看不见我,我打算从他身后摸出去,你觉得这个计划有什么漏洞吗?” 系统:“你觉得有什么漏洞?” 景泽说:“我想不出。” 系统说:“那就是没漏洞……吧?” 景泽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趁着老伍面朝房间里面,景泽迅速从档案柜之间闪身出来,往门外摸去。 忽然,景泽那种危机预感再度出现,景泽的身后突然响起了老伍阴森森的声音:“可算是捉到你了,谢谢啊!”一只油腻腻的手搭上了景泽的肩膀,景泽眼前一黑,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灰白色、空无一物的贫瘠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本章留言发个小红包聊表心意。 谢谢大家! 37、同生共死 失策了。景泽这时候已经明白了自己刚刚那种哪里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 鬼或许看不见人,但鬼也可以通过特殊道具来查找人,就像景泽让狗子给他开扫描一样,那个老伍肯定也有类似效果的道具,不然不会直冲着景泽躲藏的档案室来,但这引发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既然老伍都知道景泽躲在档案室里了,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抓他? 景泽想,有一种可能是,鬼虽然能够获得关于人的提示,但那种提示并不精细,所以他尽管直奔景泽躲藏的地方而来,但到了门口却又停下了,选择了喊话的方式试图诱导景泽自己出来。还有一种可能是,除了看不见,或许还有什么隐藏条件限制了老伍直接冲进房间里抓捕景泽。 景泽回想自己最后被抓到的一刻,老伍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景泽以为自己能够逃得出去,等景泽真的靠近了他,偷偷往外跑的时候,老伍却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一把抓住了他。 也许,是距离。 景泽想,也许就像普通抓鬼游戏那样,鬼被蒙上了眼睛到处抓人,但他能抓人的距离是受到自己手臂长度的影响的。鬼伸直胳膊后的距离范围内,他能抓到人,但是超出这个范围就抓不到。景泽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离老伍的距离,似乎的确比较近。 虽然还有些没想清楚的地方,这也足以证明在这个游戏里,距离是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 所以,现在这个游戏至少有两个注意点,首先是人躲藏在哪里,鬼也许能通过特殊道具或者某种程度的提示得知,其次是人的样子和具体藏匿地点鬼是看不到的,也不能轻易出手抓人,但如果人接近鬼到了某个距离范围内,鬼就能察觉和动手。 从这层意思反过来推导的话,景泽想,唐惟均的话虽然有少许矛盾,但还是能解释得通。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固然不是什么上策,但也有一定概率让鬼没法抓捕这个人,当然被堵在一个地方出不去对人来说也绝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人要吃喝拉撒,不可能永远不动,所以老伍开口说的那句话同样是有道理的,即知道规则的老手绝不会钻进死胡同里等待抓捕,因为人不动就意味着放弃主动权,意味着鬼只要守住出入隘口,总能等到人动的时候。 所以,刚刚他是太过敏感,怀疑唐惟均怀疑错了吗? 景泽想,还是不能提前下结论,这里头肯定还有什么是他没想清楚的。不过不管唐惟均和老伍谁更正确一些,这一局对景泽来说已经结束了,他被老伍抓到,提前淘汰,然后被困在了这个灰白色的、空无一物的空间里。 现在景泽知道了,刚刚老伍提出的让他主动站出来,淘汰后利用机会将整座城市摸个底的说辞只是个骗局,因为景泽现在就像是被关在一座空白监狱里,人是没什么事,但压根也没法做什么。 “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不是相同,不然就这么被关7天,人会疯的。” 就在景泽这么想的时候,周围灰白色的空间突然产生了波动,像是电视雪花屏受到了干扰一般,四周的灰白色居然像雾气一样翻滚起来,冒泡沸腾然后又平息,等一切又恢复安定的时候,景泽眼前赫然多出了一个人——白雪霁。 景泽:“……” 白雪霁:“……” 景泽掉头就跑,却被白雪霁一把揪住领子拖了回来。 “又、是、你!”白雪霁咬牙切齿,近距离贴上这么张漂亮的脸孔,景泽大概是唯一一个只感到紧张而不是惊艳的人。 景泽直接喊重点:“月老红、红线,你不能伤害我!” 白雪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他死死盯着景泽,嘴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嘴角下垂,看起来实在是不高兴至极,但是很快,他控制着自己慢慢松开了景泽,将他放了下来。 颈部的钳制被慢慢松开,景泽也不敢大口喘气,而是只敢小小地急促地换着气,生怕又给白雪霁带来刺激,因为大佬现在看起来真的是气到随时能砍人。 景泽在脑子里问系统:“他怎么又来了啊,难道月老红线还有这用途,同进同出末日世界不算,他也参加了游戏,也被淘汰了?” 系统:“我觉得吧,他很可能是被你淘汰给连累的。” 景泽:“不会吧,同生共死明明是我胡诌的啊!” 系统:“被你说中了呗,不然他怎么会说‘又是你’,而且你一提月老红线,他就把手松开了?” 景泽:“……” 景泽:“这、这样的吗?”如果是真的,这就是一件很幸运又很不幸的事,幸运的是,目前景泽的安危不用担忧,但是将来离婚以后……景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白雪霁看着景泽,眼神冻人。 景泽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白雪霁:“你是南城那支队里的?” 景泽:“这么说你是北城的?” 白雪霁:“这么简单的游戏,你居然也会被淘汰,还连累我?!” 景泽:“……” 景泽挺委屈的:“毕竟我只是区区一级的后勤系……” 白雪霁:“后勤系怎么了,后勤系你就不能发奋点?你有脸抱我大腿,就没脸自己努力上进点,让自己有点用?” 景泽也有点生气了:“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当初要不是你先对我动手,我至于为了保命跟你绑一块儿吗,你又没胸没屁股,长再漂亮,我也不喜欢你啊!” 白雪霁:“……” 景泽:“……” 景泽在脑子里哀叫:“完了完了,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系统装死,大概觉得景泽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景泽:“那个……” 白雪霁狠狠瞪了景泽一眼,扭头就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灰白色空间里,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从另一个地方冒了出来。 景泽:“???” 白雪霁:“……” 白雪霁一见景泽就嫌弃地皱眉,于是又换了另一个方向走,结果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地回到了景泽面前。 白雪霁拔出了杀无:“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景泽想喊“救命”,他赶紧分辩:“跟我没关系的大佬,不是我干的,肯定是这个空间有问题。”见白雪霁狐疑地盯着自己,景泽赶紧说,“不信你站在这儿别动,我走一个给你看看。” 白雪霁拿着刀没发表意见,景泽只得认命地随便选了个方向走。走动的过程中还真的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参照物,没有标记,让人走多久心里都空落落的没个底,然后没过多久,景泽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待到走近了一瞧,还真的是背对着他的白雪霁。 “大佬,”景泽喊,“我回来了。” 白雪霁转过身,果不其然地皱起了眉头。 景泽说:“你信了吧,不是我搞事,不信我再换个方向走给你看。” 白雪霁说:“不用了。”手中的杀无消失不见,景泽松了口气。 然后,然后两个人就都沉默了。 景泽和白雪霁一人站个地方,谁都不跟谁说话,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景泽在脑子喊:“狗子、狗子?” 狗子不理景泽,白雪霁在的情况下,狗子总是积极装死,景泽觉得他家系统好像是真的挺怕白雪霁。 景泽迫于无奈,只得开口喊白雪霁:“白……大佬。” “干什么?” 景泽说:“这个游戏以7天为一个阶段,如果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相同的话,意味着咱俩得在这里过7天……”他顿了顿,“不知道其他淘汰的人会不会也送到这里来。” 讲到这里,景泽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白雪霁并不是一个阵营里的,所以是不同阵营里的人淘汰了都会被送到这个鬼地方,还是仅仅因为他俩绑上了月老红线,属于特殊情况?等一等,景泽又想,鬼也是会被淘汰的吗,什么样的情况下鬼会被淘汰? 在这“万物皆空”的“清净空间”里,仔细回想了一下唐惟均之前说过的话,景泽终于意识到了之前狗子说他潜意识里察觉到的矛盾是什么。 “这不对。”景泽轻声自语。 “什么不对?”白雪霁问。 “嗯?”景泽抬头,看到刚刚还挺嫌弃他,离他远远的白雪霁又走了过来。 “你说什么不对?”白雪霁问,“说出来!” 景泽想,白雪霁一定居于高位惯了,不屑伪装的时候讲话总是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不过景泽现在觉得要解开这个末日世界的谜题,他也需要北城那个阵营的情报,所以他愿意不计较白雪霁的态度,和他分享情报,反正他俩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连10亿的房贷都是两个人一起扛。 这么一想,景泽突然心情就好了一些,嘿,什么雪佛不雪佛的,再厉害不是一样要还房贷? 景泽说:“你对这个末日世界有什么看法?” 白雪霁说:“是我先问得你。” 景泽说:“行、行,我先说。” 景泽说:“我一进这个末日世界就被南城那支队伍给找到了,他们告诉我,这个末日世界是空的,找不到末日因素,于是把他们所有人困在了这里,同时,这个末日世界里还有个开放式、全覆盖的x世界,这个x世界的游戏就是这个以7天为一阶段的捉鬼游戏,双方队伍保持在7-10个进化者数目,轮流当鬼,赢满50场的赢家能短暂打开一个离开这里的出口,而输家则会被依序扣除身上的特殊道具、积分和潜力值,直到最终失去所有财产,变成这座城市里没有自主意识的一部分。一旦分出胜负,幸存的输家需要等待人数补齐完成后,开始新一轮的游戏。” 白雪霁说:“7天,50场?中间有休息吗?” 景泽说:“据说每场之间有大约半天的休息时间。” 白雪霁飞快地计算了一下:“375天。” 景泽点头:“是的。按照赢满50场才能离场的规则来算,哪怕有一方是一场不输的连赢,那也需要350天的游戏期再加上25天的修整期,换言之,完成50场决胜负的游戏过程,最低时长为375天。” “原来如此。”白雪霁说。 “什么?” 白雪霁看了景泽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在北城碰到的杂鱼说,这座城里有一些进化者已经呆了一年多甚至更久,而这是一个b+世界,按照一般规则,进化者在b+世界最长呆满一年还没完成任务应该会被直接抹消,看来是这个游戏起到了某种作用。” 景泽之前只听唐惟均他们说进化者在规定时间没完成任务会被抹消,但这个末日世界不受此限,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b+世界的最长时限是一年。 “扣完身上的所有资源会失去自主意识?”白雪霁说,“有意思,看来你那个队伍里的人也隐藏了不少东西啊。” 景泽猛然看向白雪霁:“为什么这么说?” 白雪霁说:“这你都没发现,我看你也没资格跟我做盟友。” 景泽:“……” 白雪霁说:“你可以再想一想。” 事实证明,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跟外面是不同的,因为白雪霁刚说完这句话没多久,景泽便感到了高空坠落的失重感,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唐惟均。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开v第一天,你们和我都尽力了。 结果不重要,反正继续写着、感谢着。 感谢在2021-05-2100:53:56~2021-05-2400:1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晓晓、noliekays、鱼目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零点一刻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白灰3个;小门、domoto19872个;米虫小d、零点一刻、33092840、公主的事情你少管、火锅好吃、飞天小次郎、耀墓幽夜、朝茗、horitto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三阿暮30瓶;鱼目、歪歪、零点一刻、王家大院的ee、鸿三、火锅好吃10瓶;拉粑粑去了9瓶;大碧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8、该信谁呢 “小泽,你感觉怎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景泽看着唐惟均,他的表情诚恳中带着许多关切,一点着急,丝毫看不出来有算计过他的样子。 景泽坐起身来:“不好意思,我被淘汰了,一局游戏已经结束了吗?” “还说什么打破平衡的要素,菜鸟就是没用,连累大家一起倒霉。”不知是谁嘟哝了一声,被唐惟均不带感情地瞥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景泽看向周围,他好像又回到了最初醒来的那间屋子里,周围是张三李四等人,大家或坐或站,看起来都有些疲惫。 唐惟均说:“小林,你过来给他看一下。” 一个梳着妹妹头,穿jk的女孩子就走了过来,对景泽微微鞠了一躬说:“我来替你看一下身体情况。” 景泽不知道她要怎么看,然后就发现这姑娘的眼睛忽然变成了只有眼黑没有眼白的状态,她还真是将景泽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然后才恢复正常,对唐惟均说:“他没有事,应该是还没适应被淘汰的状态,所以有些疲惫。” 唐惟均点点头:“谢谢。”他转头对景泽说,“还有半天休息时间,你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我跟他们开个短会。”他说着,将一个盘子拿过来递给景泽,那里头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估计是食物。 唐惟均说:“是营养液,味道一般但顶饿,我一会儿回来。” 说完,他便站起身:“大家到隔壁集合。” 所有人都跟着唐惟均走了,景泽看到盖娅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古怪。盖娅就是景泽最早遇到的和张三一起的那个女进化者,唐惟均说她的能力是预言,三天……不,现在应该说是十天前了,十天前就是盖娅预测了将有特殊因素出现,打破这个世界凝滞不动的平衡。 所有人都出去后,景泽撕开一个包装袋,拧开里头自带的吸管盖子,一边进食一边思考。 白雪霁说他“你连这都想不出来,没资格做我的盟友”,景泽当然知道问题在哪里,只是,他有点不敢相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不合逻辑,景泽想,现在来看,唐惟均确实骗了他,但这人的举动还是有些地方解释不清。 一开始,唐惟均说对抗双方队伍是轮流交换位置的,也就是这一局我是鬼,不论输赢,下一局我就是人,如此反复,所以可以很显然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不论双方阵营各自有什么优势和可以利用的特殊条件,不用几个来回,交战双方便会完全知根知底,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那就是游戏谁输谁赢很快就变成了看双方队友拥有的资源多寡以及运气,但唐惟均也说过,北城队伍里都是能打的人,他们南城队伍里则都是辅助系,从这点来看,逻辑上就讲不通。 一个小组赛,要想赢,每个人做的第一件事恐怕都是寻找强力队友,因此在这种随时可能有队友被扣光资源淘汰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形成一方战斗系为主,另一方基本都是辅助系的结构的,除非游戏强制分配。但以景泽自身经历来看,如果不是唐惟均他们捡到了他,如果不是和唐惟均是旧识,景泽压根不会成为南城队伍的一员,甚至至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这支队伍的一员。更何况,这种强制分配是显然有失公道的,景泽觉得这不符合游戏的一般设定,而这还不是主要矛盾,更要命的是,景泽发现唐惟均的赢50场就能离开的说法也站不住脚跟。 回忆唐惟均的说法,他说还留在这座城里的老人们中间流传着一个说法,赢满50场就能离场回去,剩下的人则需要等待新人补充进来,数据清零后开始新一轮的比赛。问题在于,同一个进化者、同一支队伍能否在保持或基本保持阵容不变的情况下接受清零后的新比赛? 一个进化者的积分和潜力值都是有限数据,当然特殊道具在财力和能力允许的情况下或许可以随身带一堆,但是末日世界的投放是随机的,景泽不知道预言家能不能够预测随机末日世界的情况,但相信就算能预测也不会精确到连x世界的游戏规则都一清二楚,在这种情况下绝不会有哪个进化者随身带一堆特殊道具去做任务,换言之,困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进化者身上的资源应该都是有限的。 有限的资源不可能经得起无限的消耗,尽管这个x世界的游戏不像蔷薇奢恋里动不动就要你一条腿、一只眼睛,但蔷薇奢恋只不过是三轮游戏,这个世界的游戏却至少是50局起,那么试问,有多少进化者能够经得起50轮的消耗? 道具,因为末日世界很危险,进化者身边带的特殊道具可能就是几样,这个几小于10;潜力值,景泽记得在老家跟奸商过招的时候,系统说过新人的潜力值不会高于50,个位数也很多,而之后每要往上升一点都十分困难,所以也就是几十的数值;最多的估计是积分,虽然景泽自己只是个一级进化者,但在末日世界吃喝拉撒升级买道具买房都需要消耗积分的情况下,他不觉得进化者们个个随身有大量积分,何况谁也没说过输一局只扣1分,万一是按10分、50分、100分来扣呢? 综上所述,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越是在这个末日世界停留得久的进化者就越是“穷”。假使有一批进化者在上一轮50局比赛中最终落败,胜数清零,那么他们将会比任何新来的、新参赛的进化者都处于劣势,因为经过上一轮的消耗,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可以投入下一轮比赛,这就像是一个筹码输得差不多的赌徒,他要想继续留在赌桌上,就需要新的筹码。赌场里有高利贷借,那x世界里呢? 景泽想到了一组数字,7-10。 唐惟均说对抗双方队伍人数大致恒定,保持在7-10人之间,景泽一直想不明白这个数字区间设置的意义,现在,他明白了。 如果说7个人的队伍是最低标配,那么10个人的队伍里就代表着有3个人是可消耗的资源。结合唐惟均说过的,同队队友之间可以互相抢夺资源,那么,如果不考虑人命这件事,就可以得出一个十分经济的比赛方式,即保持住可以参赛的核心7人标配,再把多出来的3名新队员当成是资源库。 老人“穷”,但熟悉游戏规则,新人不懂游戏规则,就算不愿意也必然会多少采纳老人的意见,这样一来,老人完全可以误导新人,用某种方式将他们身上的资源抢夺过来。 特殊道具、积分以及潜力值,反正人数不够的时候,游戏规则就会强制从别的地方将新的进化者吸纳进来,于是就像是一个源源不断的补给站,老人反过来可以利用游戏规则来确保自己身上始终有“钱”,能够不下赌桌。 想到这里,景泽不由叹了口气,这就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了。在他来之前,唐惟均的队伍里包括他本人在内有9个人,景泽是第10个,换言之,他一定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资源,此外,唐惟均的队伍里还有后备的资源库,但唐惟均至今没有对他动手。 为什么? 是还有什么限制,还是真的因为盖娅所谓的预言? 既然知道了唐惟均可能在骗他,景泽对他说的话就全都保持着怀疑态度了,但特意胡诌一个盖娅预言出来又显得多此一举。而且,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要骗他,唐惟均说得未免太多了一些,难道是觉得他的脑子不够灵活,想不到这么深吗? 正在景泽琢磨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唐惟均又进来了。 景泽望着那张似陌生又熟悉的脸,情绪有点复杂。 “吃得惯吗?”唐惟均走到景泽床边坐下,“营养液是我们在这座城市废墟里找到的,味道有点奇怪,但很管用,这个蜜桃口味的最好下口。” 景泽其实压根没注意自己都吃了什么味道,不过他很识相地没有说出来,只是点点头:“还好,我在吃方面不太计较。”景泽说的是实话,赵春兰精神不太正常以后,生活自理能力大幅度下降,要么做不了饭,能做的时候也经常忘这忘那,景泽吃过不知道多少次乱七八糟口味的菜肴,后来赵春兰病了,住院了,景泽又要赚钱又要照顾她,就更顾不上吃什么了,很多时候白馒头就点凉水也能凑活一顿。 唐惟均却没有马上接口,他看着景泽,久久没有开口,那眼神让景泽都有点起鸡皮疙瘩。 “怎么了?”景泽问。 唐惟均说:“小泽,这十多年来,你吃了不少苦吧。” 景泽怎么也没想到唐惟均会说这么一句话,景泽说:“啊?” 唐惟均说:“我记得你小的时候特别挑食,不吃鸡肉不吃肥肉,蔬菜也只吃几种,鱼肉不吃有刺的河鱼,米饭要吃刚刚煮出来的,隔了夜就不吃了。你现在却说自己不计较吃什么。” 景泽愣了一下。是……这样的吗?景泽已经想不起来了,五岁之前的记忆对他来说只留下了一些空洞而抽象的形容词,比如温馨、美好、轻松等等,但具体的他也记不太清楚了。 唐惟均说:“小泽,你放心,既然让我重新找到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唐惟均说着,伸手似乎想要摸摸景泽的头,景泽下意识地闪了一下,唐惟均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 “不好意……” “不好意思。”唐惟均抢在景泽前面说完,“我忘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应该不征求你的意见就用以前的相处方法待你。” 景泽脱口而出:“没、没事,是我反应过激了。” 唐惟均太温柔了,这让景泽刚刚才理出点头绪的思路又混乱了。 这么温柔的唐惟均,真的在算计他吗?会不会他也是被骗了,被那群老手骗了,但是,景泽能想到的、想通的事情,唐惟均这么聪明的人会想不到?又或者,唐惟均在避讳那个所谓的“boss”,不敢随便拆穿真相? 景泽犹豫了下,试探着开口问:“小唐……哥哥,咱们刚刚那一局是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唐惟均说,“赢得不算顺利,但还是赢了。” 景泽说:“之前时间太紧了,我都没把游戏规则弄懂,你能再跟我解释一下吗?”他一面说,一面轻轻敲了敲摆放食物的托盘。 唐惟均看了眼盘子,说:“你问,我答。” 景泽说:“多对多的捉鬼游戏,怎么判定胜负?”他嘴里这么说着,用手指蘸了营养液在托盘上写字:【有人监视?】 唐惟均点了下头:“规定时间内,鬼把所有人抓住,鬼赢;人哪怕只剩下一个没被抓住,人赢。” 果然是这样。 景泽又问:“双方各有什么限制和优势?”他在托盘内再写:【我们,祭品?】 唐惟均再次点头说:“鬼看不到人,但在游戏开始的时候会得到关于人所在的一个提示;人不能踏出限制圈,但是在圈内可以随意移动藏匿,而鬼要抓人,还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景泽写:【怎么逃?】 唐惟均说:“人进入鬼的警戒范围内,触发可捕捉提示。”他在托盘上写:【去塔楼。】 景泽说:“输了的话,分别会扣除多少道具、积分和潜力值?” 唐惟均说:“游戏规则会均衡考虑双方的实力和拥有的资源,进行调配,尽量做到公平。” 唐惟均也写:【有boss,信我一人。】 唐惟均写完这句话站起身来,说:“还有四个多小时,新一局游戏又要开始了,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再来看你。”说完,他便离开了。 景泽反复回味着唐惟均刚刚写的字,想着塔楼在什么地方,一会儿游戏开始后他是不是应该听唐惟均的话,直接去塔楼。就在这时候,又一道人影闪了进来,景泽还以为是唐惟均去而复返,一抬头却惊讶地发现,来人是盖娅。 盖娅慌里慌张地溜了进来,朝景泽扔了个东西,又飞快地走了。 景泽摊开手掌,发现那是一个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别信唐,去找北城那些人,终止这个游戏!” 景泽若有所思地用营养液泡湿那团纸,随后将之揉碎,塞进了包装袋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景决定去找老公。 白雪霁:才不要这种笨蛋老婆! 小景扭头就走。 白雪霁:哎哎哎,你怎么这么幼稚,说走就走? 感谢在2021-05-2400:16:28~2021-05-2500:4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oritto、米虫小d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入锅了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9、黄雀在后 游戏很快再度开始,这一次,景泽果然成了“鬼”。 游戏开始后,景泽脑海里就接收到了一幅“人类”位置的全局提示图,要求他选择其中某个目标,景泽随手圈了个离自己最远的目标,因为他想抓紧当鬼的时间到处跑跑看看,于是在他锁定单个目标后,其余目标均从地图上消失了。 景泽终于明白,原来上一局老伍就是这么找到了他。现在,景泽漫步在这座空荡荡的奇怪城市街头,思考着自己面前的两个相悖选择。 唐惟均说他们是会被牺牲的祭品,队伍里有x世界的boss,让景泽在游戏开始后抓紧时间去钟塔塔楼,暂时目的不明;盖娅则刚好相反,她让景泽不要相信唐惟均,游戏开始后去找北城的人,终结这个游戏。 二选一么?景泽想,别开玩笑了,他一个都不信! 盖娅跟景泽非亲非故,莫名其妙地提示,他当然不会相信;至于唐惟均……对方显然隐瞒了他一些东西,景泽也不怎么相信,毕竟他们已经十多年没见,谁知道彼此变成了什么样,更何况这是在末日之中。景泽愿意与人为善,也愿意相信人心有善,但这不代表着他会无条件相信别人也会一样待他以诚和善。 人心难测啊! 景泽感慨,要么这样吧,先去找白雪霁,然后想办法把白雪霁弄去塔楼看看会发生什么。 系统啧啧:“小景,你狗胆变肥了嘛,连小雪都敢算计了。” 景泽:“你说谁狗胆,等等,你刚刚喊谁小雪?” 系统:“当然是喊你老公,总不能一直你老公你老公的叫吧,难道你喜欢这样?” 景泽:“喊名字不行吗? 系统:“人家就是喜欢用昵称称呼自己人。” 那人家把你当自己人吗?景泽想,纠结了很快的一下痛快放弃:“算了,你还是喊小雪吧。”反正白雪霁也听不到。 景泽说:“这不叫算计,叫两害相权取其轻,毕竟白雪霁现在拿我没办法,而且他战斗力在线啊。”放着这么大一尊佛不用白不用不是,而且这样一来,景泽就等于两条路都趟过了,他倒要看看盖娅和唐惟均各自打的什么主意。 想到这里,景泽发现自己碰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他现在不知道白雪霁在哪里。 景泽:“你说,如果我现在在大街上喊他名字,白雪霁会出来吗?” 系统说:“你可以试试看,我觉得你可能会被砍死哦。” 景泽说:“死暂时是死不了啦……”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但是怎么办呢,难道想办法再淘汰一次?话说回来,鬼到底能不能淘汰,怎么淘汰景泽还不知道呢,总不能让他自尽吧。 景泽有点后悔把黄金急救哨当掉了,不然他吹一下子,估计白雪霁下一秒就能出现。 景泽正这么想着,忽然脚下一顿,不知什么时候,他走到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巷子幽深通往不知什么地方,两侧墙壁上有看起来像反光板的贴片,勉强折射出一些灯光,照亮景泽脚下不远的一点地方。 这个地方好像总是阴沉沉的,不能说是永夜,但也不是白天的感觉,就是阴暗。这种阴暗又不是荒废破败的那种阴暗,事实上,尽管这里是个末日世界,但这里的很多建筑物都比天明市漂亮,景泽觉得末日之前这里的文明程度应该超过地球,但这只是这座城市特征的其中一面,另一面的这座城市是原始的、朴素的,不论建筑物还是使用的家具材质等等都粗糙而简陋,两种风格糅杂在一起,有一种格格不入、水火不容的感觉。 太奇怪了,景泽想,怎么会有一种文明、一座城市发展成这个样子,两种完全矛盾的风格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互相交织,以至于到处都充满尖锐的对冲感,曾经住在这里的人难道不觉得别扭吗? 景泽想着,再度调出自己的目标位置图看了一眼,确信那个“人”就在这条巷子附近500米的范围内。 游戏规则给出的提示就到这一步了,再往下就要靠景泽自己摸索。这也难怪之前老伍逮景泽的时候没有轻举妄动,实在是因为目标提示的范围远比景泽之前躲藏的档案室大,只不过老伍这种老手肯定第一时间猜到会有人躲藏在屋子里,所以把目标优先定在了档案室,至于景泽后来被骗出来,那就纯属他经验不足,信息不对称酿成的苦果了。 景泽知道,此时那个人如果躲在看得见他的地方一定在暗中悄悄观察他,恐怕也已经发现了他是个新手,比较好对付,或许现在已经偷摸着打算跑路了。当然,这个人肯定不是白雪霁,因为如果是那尊大佛的话,景泽怀疑自己现在已经被看不见的人揪着领子提起来了。 什么毛病……景泽想,一点都不爱惜衣物。 景泽转身正要走,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来。 “哎!”景泽对着巷子深处喊,“我不抓你,我有别的目标,就你们队里那个新来的,你知道他躲在哪儿吗?” 过了会儿,巷子里传出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你说那个小白脸?” 好家伙,景泽想,难道这就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吗,他怎么也没想到巷子里躲着的是上一局抓他的老伍。 景泽说:“对,就是他,我跟他有点过节。”虽说真实目的跟他传达出来的不同,但景泽这句话可不是撒谎,毕竟他和白雪霁是真有过节。 老伍沉默着,似乎在斟酌。 景泽也不急,在巷子口转悠,一边细细打量周围。系统需要通过景泽去“看”,那么尽量把周围“看清楚”对景泽来说等于自己帮助自己。 过了会儿,老伍的声音传了出来:“穿过这条巷子,他在前面一个区一幢黑色的三层建筑里,不过这是半小时前我看到的,现在他还在不在那里我不知道。”他顿了顿说,“你可以打开地图重新刷新一下,鬼阵营有这个特权。” 景泽听了老伍的话,取消对他的锁定,果然脑子里重新出现了一幅全“人类”阵营分布图,一个个小点远远近近地分布在周围,代表老伍的那个点前方的确是有另一个点静静蛰伏着。不知道是不是白雪霁,但那里确实有人。 景泽想,人没法攻击鬼,所以他现在是安全的,大不了就是被老伍又骗一次,到时候逮着前方街区那个人,如法炮制,一个个问过去,总能找到白雪霁。 “谢了。”景泽说了句,迈步走进小巷子里。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景泽的脑海里突然就跳出了一个提示:“有人类踏入您的可捕捉范围,是否实施抓捕?”下面是两个选项,景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否”,提示便消失了。景泽又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哎!” 景泽回过身去,当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知道老伍就在他面前。 老伍说:“刚刚是我骗你的,那个小白脸不在前面,前面那个是别人,你要找小白脸的话,他在这条巷子出去以后右拐300米的一间粉红色招牌的店里。” 景泽再度重复:“谢谢。” 老伍说:“我已经骗你两次了,你这次还信啊?” 景泽说:“事不过三嘛,而且我刚看过地图了,那个方向确实有个人。” 老伍说:“行,那祝你好运!” 景泽听到了疾步远去的脚步声,知道老伍已经跑了。 走到巷子尽头,景泽朝前面和右面两个方向看了眼,老伍提到的两个地方在现在的地图上依然标识有人存在,看来那两位不管是不是白雪霁,暂时都没挪窝。 该去哪里呢? 前方的三层黑色建筑物看起来像火烧过的老房子,属于这座城市里原始简朴的那一面,灰头土脸,与之相反,右手边却全都是浮夸得要命,五彩缤纷的建筑,似乎那里曾经是一条商业街。景泽犹豫了一下,正要迈出去,伸出去的脚又在空中停住了。 景泽将腿收了回来,像是在思考什么,又站在巷子口不动了。随后,他拢着两手,朝前方和右侧分别大声呼喊:“白雪霁,白、雪、霁,出来,还债啦!” 景泽的声音在安静的城市里突然响起,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大概是因为人在窄巷子里的缘故,声音经过来回反射,仿佛叠加了一般,飘出去好远。 “白、雪、霁!”景泽又喊了一声,“你躲哪儿呢,再不出来我可不客气啦!” “啦啦啦啦啦啦……”的声音还产生了回音,听得景泽简直以为自己在深山峡谷里。 系统:“完了完了,说你胆子肥,你还真肥了,一会儿我们真被砍死了怎么办啊?” 景泽不理系统,他也不出去,就站在那条巷子里喊:“白雪霁、白雪霁,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头不出来!” 系统:“……”系统已经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景泽的耳朵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铃声,是那种老式电话亭才有的铃声,在人人都有手机的现代,景泽还是在电影电视里才听到过。 景泽回过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的巷子横里多了一条狭窄的小径,小径尽头有一道铁丝网,把两边隔开,而铁丝网的里侧有一个灰扑扑的公用电话亭,此时发出铃声的正是里头那部绿色的公用电话。 景泽:“刚刚还没那玩意儿吧?” 系统:“对,我不记得有。” 景泽:“为什么我脑子里打了个哆嗦?” 系统:“因为我害怕。” 景泽:“……” 景泽说:“别理它。” 可是电话铃声一直在响,而且声音越来越尖锐,像是电话那头的人逐渐失去了耐性,开始对着景泽骂骂咧咧。 系统:“我们快走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呀!” “好。”景泽说着,正要迈出巷子,却突然又停步,随后他转身,盯着那部电话机看了一会儿,仿佛若有所思,跟着,他果断朝着那部电话机走了起来,并且越走越快,很快跑了起来。 系统在景泽脑子里惊叫:“你、你要干什么?” 景泽:“我要接电话。” 系统:“什么?” 景泽说:“这儿不对劲。”他飞快地冲进电话亭,把门一关,拿起了话筒。 “你有脑子吗,是蠢猪吗,哪里危险往哪里钻吗?”话筒里传来了白雪霁冷冰冰的声音。 景泽:“……” 白雪霁:“挂了。” 景泽:“哎?” 白雪霁:“来不及了。” 白雪霁的话刚说完,景泽发现两面的墙壁就像武侠片里重重合拢的机关钢板一样猛地朝他拍了过来,景泽耳朵里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他的骨骼肌肉被狠狠碾碎,景泽眼前变黑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景泽又回到了灰白色的空间里,没过一会儿,白雪霁臭着张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景泽:“那个,其实我是为了找到你故意淘汰的。” 白雪霁:“要点脸。” 景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吧,不算完全故意,有些东西的确超出了我的预计,但这次我也顺便确认了两件事,”景泽说,“先说第一件吧,果然人和鬼是可以联手的。” 作者有话要说:庆祝我的蝎叶cp今晚直播哎嘿嘿嘿嘿嘿! 感谢在2021-05-2500:42:00~2021-05-2620:2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noliekays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白灰、王家大院的ee、飞天小次郎、米虫小d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朝茗48瓶;夏日限定15瓶;小铜钱10瓶;一半、阿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因祸得福 老伍骗了景泽两次,第一次,景泽亲身领会,第二次,他主动坦白,景泽说“事不过三”,但是难道景泽说了,老伍就不这么做了? 景泽在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就唤起了自身的危机意识,但这个时候的危机意识不知道为什么不像过去那么明显,有种戴着口罩喝水的钝感,所以连系统都没意识到,但景泽还是犹豫了。不论是前方的黑色建筑,还是右手边的彩色招牌店面,都让景泽觉得不怎么对劲,所以景泽抬起脚又退了回去。 景泽选择了喊白雪霁,一方面想着白雪霁真要是在附近,念在他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准能拉他一把;另一方面,他想看看是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第三方躲在后头打算算计他——尽管按理人是没办法攻击鬼的。 结果,还真被景泽料中了,只不过这个料中距离事情的真相还是差了一截。 老伍的确又一次骗了景泽,当时也的确有一只黄雀躲在暗处,但景泽没想到,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是唐惟均队伍里那个叫小林爱子的妹妹头女孩。 按照唐惟均的说法,他队伍里的人除了张三几乎都是辅助系,景泽本来以为黄雀会是唐惟均,结果居然是才给他看过“病”的小林爱子,所以,要么这姑娘的真正进化能力不是“看病”,要么就是刚刚她使用了某种特殊道具。 “不同阵营的人在游戏开始后必须遵循游戏规则,不能互相攻击,反而是同一队伍的队员可以抢夺彼此的资源。从知道这条规则开始,我就在想,队伍里的其他人什么时候会对我动手,打算怎么动手,为什么第一局没有直接攻击我,现在我大概知道了,可能是因为我第一局,嗯,淘汰得太快了。”景泽笑笑,“老伍第一局能够那么快锁定我,搞不好也有小林爱子的功劳,我想他们俩应该是拍档。” 游戏规则里说人和鬼是两个阵营,互相对抗,但的确从来没有明确地说过,人和鬼阵营里的个体是不能结盟的。 “要想在这个游戏里一局局地玩下去,不论是多厉害的人,自己随身带的原始资源肯定是不够的,唯一可持续下去的办法就是抢夺他人的资源,但这种抢夺因为游戏规则限制却只能发生在同队队友之间,这就演变出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同一阵营四分五裂,彼此戒备,反倒是不同阵营,还能勉强和平相处?” “如果你把互相按规则淘汰称作‘和平’的话。” 白雪霁挑了挑眉,显然觉得自己的形容并无不妥。 景泽说:“但是这样一来,某个阵营真的能赢满50局,顺利离开吗?一般来说,拥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会算一笔经济账,就是我挑几个关系好的、实力强的队友,形成一个固定组合,就满足7人这个下限目标,然后系统补进来的人,我们几个好友就当公共财产进行分割,从新人身上获取资源。” “7个人太多了,”白雪霁说,“按你说的,队伍最低下限7人,最高上限10人,掉出这个区间才补人或者砍人,那么7个人的固定队伍很有可能永远补不到人。”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7个人的队伍有可能补不到人,只有6个人的队伍才能确保一定有人被补充进来……” “那如果把核心队伍人数限制在6个人呢?” 景泽说:“你玩过扫雷游戏吗?” “扫雷游戏,”白雪霁说,“是什么?” 景泽说:“是地球上民用电脑普及早期系统内置的一款小游戏,最早来源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一道数字谜题,1992年,它被植入了windows3.1系统,当然,这个背景可以略过不提,总之就是,6个人的队伍的话,如果轮到人阵营的问题可能还不大,分散躲藏就是,但如果是鬼阵营,人数太少或者与另一阵营的队伍人数差距太大,就会造成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鬼会来不及抓人。”景泽说,“如果你把这座城看成一张棋盘,把散布在各处的人看作是隐藏的地雷,那么可以想象,要在规定时间内抓到、抓全这些人需要考虑策略,因为被抓住的人越多,后续的人就越难抓,所以在这其中一定是有一个极限数值是确保游戏能顺利开展的,6个人的鬼阵营可能就打破了这个平衡。如此一来,但凡哪一方尝到了人数多的甜头,就会试图在游戏规则允许的区间内尽可能拉开与对立阵营的人数差距,毕竟这时候多一个人,在对抗中就多一份胜算。” 白雪霁说:“那又产生了新的矛盾。” 景泽点头:“对,如果同队在线人数太少,在对抗中不占优势,而如果在线人数达到饱和,则又不利于积累自身资源。” 白雪霁说:“那就只能一茬一茬来了,先占据人多优势,积累一些胜局,然后再干掉冗余队友,给自己多攒一点资源,攒得差不多了,再开始补充队员,争取游戏胜利。” “那是理想状态,问题是,你想这么干,就算游戏规则允许,你的对立阵营肯吗?”景泽说,“别忘了,这毕竟还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对抗。” 白雪霁说:“所以,你的意思是……”白雪霁想了又想,最后轻笑一声,“有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真正产生对抗的并非南北两个阵营,而是同一阵营内部的两拨人?” 景泽点头:“对。就像老伍和小林爱子拍档一样,我猜那两支对抗已久的真正核心队伍早已成型,但为了诓骗新来的进化者,也为了互相制衡,他们很可能达成了某种协议,各自拆散自己的队伍,互有默契地平均分散在了人、鬼两个阵营之中,然后一起坑新来的进化者。” 这样一来,一切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老伍和小林爱子会搭档坑景泽,又为什么会出现北城战斗系南城辅助系这种完全不合理的队伍构造,因为那是面向不同的新进化者专门拼凑出来装门面的队伍。对于白雪霁这种有实力的激进派,北城更符合他的风格,而对于景泽这种实力不强的后勤系,他对于一支辅助系占多数的队伍也容易放松警惕,简而言之八个字:因人施策,请君入瓮。 “还是不对,”白雪霁说,“你说他们两支队伍达成协议一起坑新进化者,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游戏怎么办?不管你的本来目的是什么,游戏输了就是输了,道具、积分、潜力值都是照扣不误的,难道他们真的商量好了你赢一局,我赢一局?人的变数太大了,这个可不容易做到,比如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肯定已经赢了好几场了!” 景泽:“……”算了,白雪霁是有这个实力吹牛……不,下这个基于现实的结论的。 景泽说:“这个我没有想得太清楚,但有一个猜测,我怀疑队伍是可以退出和重组的。” 白雪霁:“……” 白雪霁说:“你还真的挺敢想……”然后他思索了一下,“确实,游戏规则没有说不允许,这也许是个可行的方法。” 景泽忽然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时间要到了,下一局我是鬼,你有没有办法找到我,我要去一个地方,那里或许能找到这座城市的答……案。”景泽眼前再度一黑一亮,发现自己此时出现在自己刚刚被偷袭的地方。原来这里并没有什么巷子,而是一片被砸烂了的废墟。 先用老伍当诱饵,让景泽走进这条假巷子,然后故意提供一个错误答案,又给出另一个答案好让景泽放松戒心,信赖后者,不用说了,无论是往前还是往右,其实都不是正确答案,只要景泽踏出这条巷子一步,他就会被攻击进而淘汰。要不是景泽有足够的危机意识,加上白雪霁真的被他喊出来了,虽然大佬进不了或者不想进假巷子,至少还想到了用电话亭这个特殊道具来通知他,而如果不是这层层巧合,小林爱子就不会暴露,景泽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挂的都不知道…… 哎,不对。 景泽问系统:“我刚刚被同队队友攻击了,你快帮我看看,她抢走了我什么东西?” 景泽的身上,现在没有任何特殊道具;景泽的积分,低到压根看不出来积分,毕竟至今还是一级;而景泽的潜力值,是个x。 景泽想:“小林爱子努力了半天,到底抢走了个啥?” 系统:“……” 景泽:“怎么了,有话直说,我撑得住。” 系统:“倒不用你撑,其实是个好消息。” 景泽:“好消息?” 系统:“嗯,因为你现在身上吧只有,债务,所以小林爱子她……抢了你负50的积分。” 景泽:“……” 系统:“……” 系统:“刚刚你被淘汰的第一局,游戏也扣了你负50的积分。” 景泽算了一下,10亿负积分捡去100负积分……景泽:“原来还、还能这样因祸得福啊!” 系统说:“哎哟不行,我真的好早以前就想吐槽了,小景你别的不行,运气是不是好得逆天了点?” 景泽还真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 末世以来,景泽先是得到了狗子,度过了毫无危机的宅家生活;然后出门,“诈骗”到了蛇男的黄金急救哨;再然后被蛇男追击,结果被急救哨喊来的白雪霁拯救;再再然后白雪霁要杀他,他被爱的小屋召回;再再再后来,月老红线什么的就不提了…… 景泽说:“你帮我仔细看看,我的进化能力是不是不是你,而是幸运金手指啊?” 系统:“呸!” 一人一系统正吵着,忽然听到急速狂奔而来的脚步声,下一刻,铁青着脸色的小林爱子就出现在了景泽面前。 景泽:“小林?” 小林爱子一个急刹车,还没等景泽开口,掉头就跑,她身后追过来一个彪形大汉一把将她逮了个正着,小林在景泽眼前被淘汰了。 原来人淘汰是这样的啊,景泽诧异地看着小林爱子在空气中从脚到头的消失,虽然只是一瞬间,老实说,只有一颗脑袋飘在空中的画面足够惊悚。 一想到自己第一局也可能是这么消失的,景泽就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脑袋,随后忽然意识到那大汉还在。 “咦……”景泽刚刚想起来此时此刻他是人,而大汉是抓人的鬼,现在两人间的距离近得大汉可以随时抓到他。 景泽:“狗子!” 系统:“在。” 景泽:“老实说,突然间我有点兴奋呢!” 系统:“其实我也有点。” 景泽:“那我冲啦?” 系统:“嗷嗷嗷——冲!” 然后景泽一头就冲着大汉撞了过去,很快,景泽再度看到了灰白色的空间,看到了小林爱子,跟着看到了白雪霁。 白雪霁:“………………” 白雪霁可能已经对景泽无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就……你们觉得好看吗,我是不是又一不留神写复杂了? 感谢在2021-05-2620:27:01~2021-05-2720:5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零点一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陆弥、零点一刻、湛湛生绿苔10瓶;偷偷来了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1、计划破产 景泽也有点尴尬,毕竟他刚才光顾着给自己的房贷“众筹”,却忘了因为月老红线,白雪霁会跟着他一起出局,而白雪霁身上八成是既有特殊道具又有积分和潜力值的,不像他扣无可扣,反手甩人家一把负分,白雪霁……是扎扎实实地被他连累。 景泽:“不、不好意思,我可以解释的……” 白雪霁一挥手示意景泽等会儿再说,然后把目光投注到了一声不吭的小林爱子身上。 灰白色的空间里,小林爱子缩在一个角落,把自己尽可能地蜷缩起来,似乎觉得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她似的,但是想当然的,这么大个活人摆在眼前,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白雪霁说:“你,过来!” 小林爱子怯生生地看了白雪霁一眼,站起身,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来。 白雪霁眼睛看着小林爱子,却问景泽:“你们队有几个人?” “连我在内10个,刚好是队伍人数上限。”景泽说,“里面有一个进化者是跟我从同一个世界来的,叫唐惟均,如果我是被薅的羊毛,他应该……”景泽想起自己对唐惟均的怀疑,谨慎地改口说:“他有可能也是羊毛,但他身上有些事情我还没弄清楚,暂时存疑,另外这支队伍里应该还有1-2只肥羊,我还没有明确目标。” “她呢?”白雪霁一抬下巴。 “她刚刚才和你们队一个叫老伍的算计过我,不像个新手。”景泽说。 “不新,但也不老,半新不旧吧。”白雪霁说。 景泽懂了,如果说6个人的队伍是核心中的核心,第7人的定位虽然不是纯粹供大家伙瓜分的肥羊,但也是个危急时刻可以牺牲的备胎。从小林爱子刚刚被壮汉淘汰的结果来看,她还挺符合这个特征。 “你们呢,北城队里有几个人?”景泽问。 “加上我一共8个。”白雪霁说,“老伍你见过了,剩下有三个呆瓜兄弟,一个玩火的老头,一个玩冰的女人,还有一个我还没见她出过手,是个看起来10岁左右的小丫头。” 景泽一愣:“年纪这么小?” 白雪霁说:“年纪越小才越应当警惕。” 景泽秒懂,末世之中,青壮年男子存活都需要拼尽全力,老人小孩能活下来的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景泽算了一下:“那么两支队伍的总人数就是18个人,扣掉你、我、唐惟均、小林是羊,剩下14个人,刚好两支队伍各7个。” 小林爱子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本来是打定主意,如果景泽他们非要逼她交代事情,她就想办法真假掺半着对付过去,毕竟这儿是那群人的主场,她只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犯不着为了景泽两人得罪剩下的地头蛇,谁想到这两人明明才来没多久,居然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推了个七七八八。小林爱子的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白雪霁说:“7个人?差不多,如果是我,最好还得砍掉1个。”他看着小林,“哎,你说说,哪些人是核心队员?” 小林爱子本来还以为自己被无视了,突然又被白雪霁盯上,忍不住就打了个寒噤。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们说得都对。” 景泽:“……” 景泽心想,小林爱子这说话风格跟他老家的霓虹国人还真是挺像的,甭管心里怎么想,有没有听明白,先把“你说得对”丢出来敷衍一下再说。 “净说些废话。”白雪霁不耐烦地说,“算了,不想说就别说,我也用不着你。”他问景泽:“你刚刚说要去什么地方?” “钟楼。”景泽想了一下,“但另外有一个地方我想先去,就是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保留下来,我想去图书馆查查这座城的历史。” “查历史?” “对,咱们现在搞清楚的只是在x世界的这个游戏里的一群进化者打得什么鬼主意,给新来的人设下什么陷阱,要离开这里,根本还是要找到导致这个世界末日的因素。”景泽还打算说点什么,白雪霁又打断了他。 “行,去查。”他问,“钟楼又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唐惟均让我在游戏开始后想办法去那里。”景泽问小林爱子,“这座城里的钟楼和图书馆分别在什么地方?” 小林爱子愣愣地看着景泽,景泽问她:“怎么,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别跟我说连这座城里有些什么地标都不知道吧。” 小林爱子说:“不不不是的,这里没有图书馆,但是有档案室……” 档案室? 景泽说:“不会是我第一次遇到你们的那栋楼里吧?”那也是景泽第一局被抓的地方。 小林爱子点点头:“他们在这里已经困了很久很久了,大部分东西有点用的都被他们理出来放在那个档案室里了,我也看过,但是……没什么用。” 景泽还真是没想到,从哪里开始如今可能要到哪里结束。 景泽问:“为什么你觉得没用?” “因为谁都没研究出个结果来。”小林爱子苦笑,“不然我们还用得着继续困在这里做打劫新来进化者的事吗?” 白雪霁问:“那钟楼呢,钟楼在哪里?” 景泽和白雪霁虽然是新来的,但也已经参加了三局游戏了,每一局游戏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会听到钟声,然后才会宣布游戏开始,可见这座城里应该是有钟楼的。然而,小林爱子迷惘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白雪霁脸色沉了下来,杀气慢慢散发。 小林爱子拼命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也找过那座钟楼,但是没有找到,我们把整座城都兜遍了,压根没有看到过疑似是钟楼的建筑。” “你们有没有试过跟着钟声传出来的方向去找?”景泽问。 “试过,还是找不到。”小林爱子说,“有一次我们刻意把两支队伍的所有人都分散在不同的方位,结果钟声响起来的时候,每个人听到的声音传来的方向都是不一样的,所有人都扑了个空。” 白雪霁问:“钟楼有什么特殊的?” 小林爱子摇摇头:“我们也是因为想要找到这个世界的boss才想着去找那座钟楼,因为钟声响起,游戏就开始了,总觉得那东西应该跟游戏规则和游戏的主人有关,但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那样,游戏还在继续,我们也依然被困在这里。”小林爱子说着说着,脸上的神情就变得十分哀伤了。景泽不知道小林爱子在这里困了多久,那14个核心队员又在这里困了多久,在这样一座死城里尽管没有肉眼可见的危险,却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游戏,一刻也不得休息,时间长了,变成唐惟均所说的行尸走肉也不足为奇。 ——其实根本用不着游戏规则扣光资源,光是这种看不到尽头的绝望就足以逼疯一个人。 “时间到了。”白雪霁忽然说,“这一局你是鬼,我是人,你别动,我来找你。” 他话刚说完,景泽眼前的白雾翻滚涌动,团团聚拢过来,景泽便什么也看不清了,等到视线再度清明的时候,景泽站在了一个街角。 抬头看着上空似曾相识的悬空□□,景泽心里啧啧称奇,他居然又被刷新到了第一局的起点,也就是档案室所在的那栋大楼。突然,景泽的脑海里浮现了多个红色亮点,提示声一声紧接着一声:“发现有人类进入您的可捕捉区域,是否实施抓捕?” 景泽还没来得及选择,,那些红点像星辰舒张一样,猛然炸开又消失不见,似乎是是用了什么特殊道具,急速逃离了景泽身边。景泽心想,那肯定不是白雪霁,不然早就靠过来了。 跟着,景泽就听到了衣物摩擦的声音,景泽回过头,看到了自己的队友马迪尔,马迪尔是个光头,脸上还有道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结果这会儿一看到景泽,愣了一下,拔腿就跑,快得景泽连喊一声都来不及。 景泽:“……” 景泽对系统说:“我的众筹还贷计划是不是破产了?” 系统:“你还是死心吧。” 景泽叹了一声,早知道世事不可能尽如人意。随即,他的脑海里再度刷新出了一个红点,那个红点与其他红点看到景泽就四散奔逃的风格完全不同,不紧不慢但却坚定地朝着景泽靠了过来,不一会儿,景泽脑海里就再次响起了抓捕提示,但是那个红点还是没有跑。 是白雪霁没错了。 景泽想,但是白雪霁现在是人,景泽看不到他。 景泽犯了难,问系统:“狗子,你有什么办法让白雪霁现形或者至少让我看得到他大概的所在吗?” 系统:“我想想,对了,月老红线好像是有这个功能的。” 随后,在景泽的眼前,一道七彩的光芒闪过,很快,景泽的眼前便出现了一个led彩灯人形立牌,白雪霁的轮廓线闪烁着七彩的光芒飘到了景泽跟前。 景泽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末愉快,双休不更,我攒攒稿子哦。 感谢在2021-05-2720:54:02~2021-05-2820:3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2、末日因子 白雪霁显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景泽眼里是什么样子,他走到景泽身边问:“你笑什么?” 景泽赶紧正色说:“咳,没什么。” 白雪霁大概在狐疑地打量景泽,不过景泽看不到,他只能看到一个七彩人形微微侧了脸在看他,那样子好笑得要命,像舞台上表演的荧光舞。 景泽在心里捶地:“救命,太好笑了。” 白雪霁大概看出景泽又要忍不住了,提前说:“再笑,杀了你!” 景泽不敢笑了,他看到那个七彩轮廓做了个拔刀的姿势。 景泽赶紧说:“办、办正事要紧,快,咱们进去吧。”说着,赶紧自己当先往大厦里头跑。白雪霁跟在景泽身后,慢他一步往安全门门口走,一面琢磨景泽刚刚到底在笑什么,他总觉得可能是自己身上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看不出来。 怪里怪气的! 景泽打开安全门,边走边说:“大佬,你自己当心点啊,我不抓你不代表其他人不抓你,万一你被淘汰了,那我……” 一股冷意从身后袭来,景泽感到自己脖子那块儿有点凉,赶紧改口:“没、没万一,谁也抓不到大佬你。” 白雪霁冷哼一声,问他:“档案室在哪儿?” 景泽其实也记不太清了,毕竟他也只去过一次。 景泽说:“你等我我想想啊,嗯,我刚进来的时候在档案室上面大概三层楼的位置,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被人抓了,所以偷偷往外跑,因为下面被南城的人堵了,只能往上走,大概爬了有五到六层楼到了顶楼,这么算起来的话,档案室所在的楼层离这栋楼顶层大概有八到九层的距离。” 白雪霁说:“31。” 景泽这点还是挺佩服白雪霁的,大佬就是大佬,观察力极其强大,他都不用开口,白雪霁就能猜出他想说什么。 景泽说:“是的,这栋楼总高31层,推算下来,档案室就在23、24两层中的一层,我们先上去再说。” 白雪霁说:“你就打算走上去?” 景泽疑惑地看他,看了个七彩人形赶紧又扭头,生怕自己笑出来。 这也太磨人了,景泽想,在脑子里喊系统:“狗子,能给大佬变个色吗,这颜色实在是够呛。” 系统小声说:“我看看啊。”过了一会儿,白雪霁的七彩轮廓就变成了纯桃红色,景泽差点被闪瞎了眼睛,而且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进了什么不正经场所。 景泽说:“不行,再换一个。” 于是白雪霁又变成了荧光绿色。 景泽:“……” 白雪霁皱眉:“问你话呢,你没带耳朵?” 景泽想,我听到了啊,但是你实在太闪了。 景泽对系统说:“有没有不那么跳的颜色啊,白的行不行?” 系统嘟哝了一句:“你好挑剔哦。”不过还是乖乖变了颜色。在系统的调校下,白雪霁连着赤橙黄绿青蓝紫换了好几个颜色,终于定格在了普通的led白光上,景泽松了口气。 景泽对白雪霁说:“我正在回想,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久,除了楼梯,没看到其他升降设备,不过就算有电梯,其实我也不知道这里的电梯怎么用。” 白雪霁冷哼一声:“就知道不能指望你。”然后,那个白色的人形就动了起来,景泽赶紧跟了上去。 白雪霁应该是没有来过这栋楼的,但他走了一会儿停在了一扇未来风格明显的金属门前,他思考了一下,在那扇门上的某个凹槽中按了了几下,很快,景泽听到了“叮”的一声,门居然打开了。 白雪霁说:“有电梯。” 景泽惊讶地跟着白雪霁走进去:“你怎么知道?” 白雪霁说:“知道就是知道,别多问。” 景泽感叹:“大佬你真的挺厉害的。” 白雪霁:“……” 电梯里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钟,电梯抵达了。白雪霁说:“跟紧我,不然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景泽:“???” 系统在景泽脑子里小小声地说:“小雪好像有点开心哦。” 景泽:“他为什么突然开心?” 系统:“大概因为被夸了?” 景泽一愣:“不至于吧,他那么牛掰,夸他的人应该多了去了……” 可是谁知道呢,反正白雪霁看起来比刚才开心一点,脚步也轻快多了。两人运气很好,在23层就找到了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依然开着,维持着景泽第一局被抓走的样子,景泽刚要进去,白雪霁说:“先等等。” 景泽看到白雪霁做了个掏东西的姿势,然后一个类似警亭警示灯的东西被他拿了出来,安在了门旁。白雪霁看着那个灯转了会儿才对景泽说:“可以进去了。” 景泽在脑子里跟狗子叽叽呱呱:“大佬真的有钱,被我坑了10亿积分,输了三局居然身上还有道具。” 系统唉声叹气:“我的主人怎么是你呢,如果是小雪就好了。” 景泽:“你别光在那儿吹牛,你不是怕他怕得要死?对了,你到底怕他什么啊?” 景泽这么一问,刚刚还在偷偷跟他聊天的系统又不吭声了,景泽:“狗子?” 白雪霁回头:“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景泽紧走几步,跨进门,档案室的门自动又关上了,留下了一屋子的档案和两个人,对了,还有个装死的系统。 景泽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所以马上着手翻找起来。 白雪霁问他:“怎么找,两个人一起效率高一些。” 景泽本来觉得白雪霁肯听他的跑这一趟已经挺给面子的了,没想到他大佬还打算亲自动手,不由得愣了一下。 白雪霁说:“干吗?” 景泽说:“你信我啊?” “废话。”白雪霁说,“不信你,我跑这一趟干什么?” 景泽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他那个做游戏攻略时喜欢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的职业病就犯了,说:“老实讲,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东西,但我觉得这里一定有我想要的答案。” 景泽自己都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他的想法,他以为白雪霁会生气,但白雪霁居然没有,白雪霁说:“接着说。” 景泽得到了鼓励,这便不再有疑虑,飞快地说了下去。 “小林爱子说这个档案室里集中的都是从开始到现在的进化者们一代代筛选又筛选,精挑细选出来觉得有用的资料,就是这些资料都没能帮助那些人离开这个末日世界,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般人会觉得这里其实没什么用。”景泽轻轻扫掉一份档案上的灰尘说,“从这些档案积灰的程度和档案室并没有被严加保护的情况来看,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我认为,档案肯定是有作用的,关键是看你要找什么。” 白雪霁拿出一份档案翻了翻,问:“你看得懂?” 景泽说:“其实……看不懂,但我可以翻译。” 毕竟是不同的文明,文字不会跟景泽老家的一模一样,但是系统在这个时候还是挺好用的,那些异世界的陌生文字通过景泽的眼睛进入他的脑海,被系统翻译又自动反馈出来,于是景泽就读懂了。 大概是因为白雪霁现在的态度太好了,景泽也有点松懈,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你呢,看得懂吗?” 白雪霁说:“我在末日世界混了二十多年,你说呢?” 景泽说:“哦,那你肯定看得懂了。”说完这句,景泽却愣了一下。 不对,景泽想,他记得在蔷薇奢恋游戏中,被游戏规则限制的白雪霁曾经报过自己的真实信息,景泽记得当时他说他自己今年二十六岁……景泽惊讶,难道白雪霁才几岁大就遇到了世界末日?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么一想,景泽看白雪霁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原来大佬有这样不幸的童年,难怪性格变态了。 系统躲在“角落”里,凉飕飕飘来一句:“要是被小雪知道你在同情他,你猜他会不会砍死你?” 景泽回:“要是被他知道你存在,你猜他会不会先砍死你?” 系统哼了一声,继续装死去了。 景泽说:“档案不一定会告诉我们一件事情完整的来龙去脉,但不论什么类型、什么方面的档案,一定会为我们还原一些东西,比如这个世界过去是怎样的,有多少人口,有多少民族,用什么语言,气候如何,地形如何,吃什么、穿什么,文明达到了什么程度等等,这些都可以帮助我们侧面推测出一些东西。” 白雪霁说:“逻辑没问题。” 景泽说:“是吧。我不知道你在做游戏的时候注意观察过这个世界没有,虽然我只经历过一个末日世界,但我觉得这里非常奇怪。” 白雪霁说:“第一,找不到显著的末日因子;第二,同时存在两种不同的文明风格;第三,找不到本地土著……” 景泽翻看着手里一本看起来像是食谱的东西,接口道:“只是找不到当地土著可以认为他们都在末日中丧生,但是,人不会凭空消失,就算死了,总应该有坟墓、有尸首,哪怕是骨骸、血迹,这座城市虽然已经破败,但是太干净了!” 建筑、街道、还有一些仍然可以运转的设施都让这座城显得充满古怪,像是消失的庞贝,湮灭的玛雅文明,仿佛一夜之间,那些在这里生活、工作、拼搏,创造出了文明的智慧生物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无影无踪。 景泽说:“你还记得我老家的情况吗,人都死了,但是尸骸非常少,这都让我感到了不正常,后来果然证明,所有人都因为被辐射病毒感染,变成了怪物。”说到自己已经回不去的家乡,景泽难免还是情绪有些低落,但他很快振作起来。 “打个可能不怎么恰当的比喻吧,不管造就末日任务的幕后是谁,到目前为止我个人的体验是,这个末日‘游戏’是有逻辑和章法可循的,就像恐怖游戏也分类型,灵异是灵异,丧尸是丧尸,不会又灵异又丧尸,这样玩家玩的时候会混乱,所以我觉得这个末日世界也绝对不是纯粹为了困住进化者才找不到末日因子,而是过去的进化者没有找对方向。钥匙和锁匹配,才能打开门锁,就算钥匙对了,如果是拉门,你却一味去推,那也不会起作用。” 景泽边说边一本本快速过着档案。景泽原本看书就很快,身体进化以后,这方面得到了显著提升,不过景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因为他的潜力值是x。景泽想,其他潜力值有数据的人肯定比他厉害,当然,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很快,景泽来到另一个档案架前,快速翻看起来,跟着又去下一个架子。白雪霁跟在景泽身后,看他翻出来的东西。农业、机械、科技、宗教、艺术? 景泽翻出来的东西很杂,基本构成一个文明社会包含的东西他都翻到了,但他还在不停地往前走。 白雪霁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景泽:“你到底在找什么?” “语言。”景泽说,“这里的档案很奇怪,是用两种语言写成的。” 两种语言?白雪霁也有翻译的道具,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觉得,这时候再回过头去看景泽翻出来的档案,发现的确是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字写就的。 “而且这两种语言描述的知识种类、社会面貌完全不同。”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景泽已经把一整个房间的档案架子都挨个粗筛了一遍。 “一种文字简单粗犷,另一种文字精细复杂,前者的资料多集中在农业、宗教、艺术相关领域,玄学是最发达的,后者记录中却是科技和工业类型知识多。” 白雪霁脑中灵光一闪:“你是不是想说,这个世界同时存在着两种文明。” 这件事情其实之前两人就有个初步印象,毕竟这座城里有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建筑,但是之前讲这句话和现在讲这句话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景泽说:“这么说吧,拿我的家乡来打比方,华国是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古国,是我那个世界里唯一一个传承没有中断过的文明。到了近现代以后,这个国家虽然吸收了大量来自其他文明的科技技术,但始终没有被其他文明所击垮,而是在去芜存菁的基础上,重新发展和壮大了属于自己的特色文明。在我的国家里,你可以在任何一座城市里同时看到代表两种风格的建筑,一种是现代建筑,另一种是华国特色的古建筑,这并不稀奇,但是,同一个文明的记述,绝对不会采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字,也不会因此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发展方向。” 白雪霁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这座城市里,两种文明同时存在并发展,彼此各占据一块地方,就像是南城队伍和北城队伍的区别?” 景泽摇头:“不管是南城、北城,归根结底都是进化者,遵循的都是同一套游戏规则,哪怕是两个国家,因为同一个世界的文明是可以交流的,哪个原本风格不同,因为交流,必然也存在共通的部分,绝对不会彼此水火不容……” 景泽忽然顿了一下:“水火不容?”他念叨着这四个字,忽然像是一下子明白过来,冲到窗口,打开窗户往外看去。 此地的天色依然晦暗不明,无星无月无太阳,阴云翻滚在天空,天光稀疏洒落,在光怪陆离的建筑物轮廓上镀上光芒。 白雪霁快步走到窗边:“你别太出去,万一被人攻击……” 景泽说:“你看对面那个建筑,像不像是被人缝合起来的?” 白雪霁顺着景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也是一栋高楼,整体看起来跟他们所在的这栋楼没什么不同,但在大楼中间的位置却有差不多四层的建筑风格完全跟其他楼层不同。如果说其他楼层充满了现代高科技风格,使用的是金属材质,华丽无比,那么中间这四层就是用了原木竹子等天然材料,风格充满古韵。 “也许是故意做的古今融合风格的新建筑呢?” “不会。”景泽说,“中间这四层的强度不够,根本无法承受上面几层的重量,你看上面那几层是不是已经歪了?” 白雪霁听了景泽的再去看,果然发现这几层上面的楼层已经倾斜了一个角度,但他之前以为那是因为末日造成的。 等等,白雪霁顿了一下,也许就是末日造成的呢? 景泽说:“我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但我去过的末日世界少,大概比你少一点思维定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造成这个末日世界的末日因子就是世界本身?” 白雪霁愣住了:“世界本身?” 景泽说:“我们那个世界吧,太平的时候,大家什么都能吵。往小的说,豆腐花吃甜的还是咸的能吵,粽子吃肉的还是豆沙的能吵,一张图片上鞋子是粉白还是灰绿能吵;往大了说,男的和女的两种性别能吵,西方文明和东方文明能吵,愚昧和开明更能吵。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同观点,相反的观点走到极端,如果无法包容彼此,就会像水和火一样无法共存……” 景泽说:“我在想,这里也许不是一个末日世界,而是两个。两个代表着不同发展方向,彼此走到极端的文明突然间被强行合并到了一起,因为对冲,结果造成了双方的末日。”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小雪的颜色有很多很多啦~~~配我们小景的发廊灯刚刚好天造地设的一对。 感谢在2021-05-2820:32:03~2021-05-3120:2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湛湛生绿苔、我要美人攻啊2个;零点一刻、domoto1987、是你阿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与君山50瓶;十级台风、我要美人攻啊、21885456、flying10瓶;巧缘6瓶;horitto5瓶;偷偷来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有点意思 见白雪霁愣着没说话,景泽以为大佬没听懂,又进一步解释说:“知道沙漏吗,就是两个玻璃球位于两头,中间连通,其中一个玻璃球里头装沙这样一个装置。”景泽边说边比划,“这东西是计时用的,一般设定是1分钟。使用的时候,竖直静置在桌面上,当上方玻璃球的沙通过中间连通管全部流进下方玻璃球,就是1分钟计时完成,然后把沙漏倒置,原本位于下方的玻璃球变成了上面的玻璃球,流沙又会顺着管道流回去,进行第二分钟计时。文明也是一样。” 景泽说:“文明可能有许多种类,但基本就是两个发展方向,一种是不断趋于先进、开放、文明,另一种则是回归传统、保守和愚昧,而文明的发展并不是一成不变往前的,时不时也会发生倒退,按照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观点,叫作历史是波浪式前进,螺旋形上升……”景泽停了一下,“抱歉,我扯远了,你可以不用理马克思是谁。” 白雪霁点头:“我听得懂,你接着说。” 景泽说:“两种发展趋势本质上是互相排斥的,所以彼此争斗不休,但每过一段时间,在某种文明趋势占上风的情况下,另一种本该消失的趋势却又会萌芽复辟。比如在我的家乡,二十一世纪科学昌明,却能够看到许多死灰复燃的愚昧习俗,一方面,在这个时代,科学家已经能够把人送到外太空,开始探索更远的宇宙;另一方面,部分人类却开始相信5g能够传播病毒,地球是平的,甚至有上位者为着一己私利,抹黑其他文明,发动战争侵略其他国家,导致一个地区的文明急剧倒退,假使,我是说假使啊……” 景泽说:“如果有一只看不见的神之手,把两种发展趋势的文明分别放在沙漏的两端,观察其发展方向,那么我们可以将处于上方玻璃球的文明看做占据上风的文明,由于盛极必衰,当它达到最鼎盛也就是位于最高位之时,流沙就会慢慢往下漏,去往另一个发展极端,而当上方文明完全倒退到下方文明,也即上方玻璃球的流沙完全清空之时,那只手将这个文明沙漏倒置,于是,刚刚占据上风的另一种文明又会开始慢慢衰退,流沙慢慢回归之前那个玻璃球,如此反复,就形成了文明的反复变迁,然后,如果有一天……” “沙漏倒了?”白雪霁问。 景泽摇摇头:“沙漏倒了或是毁坏了,两个文明还是跌倒在各自所在的地方分崩离析,但是如果有人……”他做了个手掌用力下压的姿势,“如果有人一巴掌把这个沙漏拍扁了,你说会是什么结果?” 白雪霁一惊:“一个文明堕入了另一个文明。” “对。”景泽说,“就像我们在这座城市里看到的那样,两种文明因为某种外界因素跌落到了一起,建筑物互相缝合,整个城市变得风格诡异,怪里怪气。” 白雪霁说:“你这些推测在逻辑上没有问题,但是缺乏证据。” “有证据,就是这个捉鬼游戏。”景泽说,“x世界的游戏也是需要遵循规则的,蔷薇奢恋的游戏的确很离谱,动不动就要你一条腿一只眼睛,还喜欢把真正的解密关键藏在不起眼的地方,但那几个游戏归根结底还是跟蔷薇奢恋情侣闯关的主题契合,而在这座城市中日复一日举行的捉鬼游戏,不可能没有用意存在。” “两个阵营……类比两个水火不容的文明吗?”白雪霁轻声道。 “我就是这么想的。”景泽说,“这个捉鬼游戏存在的意义其实并不在于谁赢谁输,而是在于游戏本身,进化者们真正需要做的,不是什么赢满50局,而是要通过这个不同阵营互相攻防的游戏,寻找到这个世界末日所属的类型。那些老进化者都说这里没有末日因子提示,其实游戏本身就是提示,游戏的对抗过程是提示,这座城市也是提示,这些东西总和在一起,就是曾在这两个世界发生过的末日过程的一个缩小版呈现。” 当一个极端骤然遇到另一个极端,双方都会认为对方是侵入者并开始互相争斗,最终两个文明毁于一旦。 “老实说,我还从没碰到过一个末日世界把提示这么大喇喇地摆到你面前,还逼着你不断地去体会、拆解、分析。”景泽感慨。但或许正是因为提示太大、太明显了,反而让所有人都一叶障目,被困死在局里。 “那么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白雪霁问,“这个问题你还没解决。” 景泽说:“我还不能确切地知道,但我有一个猜测。” 白雪霁也认识景泽一段时间了,已经知道他的猜测大部分是有了一定把握才会说,直接大手一挥:“别卖关子,直接说。” 景泽说:“唐惟均跟我提过,输光了身上所有资源的进化者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但是我在做游戏的时候注意观察过,我从没有遇见过人鬼两个阵营以外的进化者,所以我想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些输光的进化者确实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同那些当地土著放到了一起。”白雪霁得出结论。 景泽点头,他刚想说什么,忽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白雪霁猛然看向门口:“有东西来了!” 景泽想起来,白雪霁曾经在档案室门口装了个安全灯,看来现在的警报就是那个道具发出来的。景泽问:“是什么东西,下面怎么办?”分析问题景泽还能有得打,真要是打架,景泽可就只能抱大腿了。 白雪霁刚要开口说话,忽而又是一阵急促的钟声响了起来。 是那种游戏开局才会响起的钟声,但是对比之前每一局游戏开始时,这一次的钟声显然更为清脆洪亮,并且隐隐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在流淌。机械的声音宏大地响了起来:“当当当当当当当当,恭喜进化者白雪霁与进化者景泽解开水火不容之地末日游戏初赛谜题,捉鬼游戏到此结束,下面将取消两个阵营的分野,所有游戏参与者变更任务内容为,在24小时内成功抵达钟楼者顺利进入复赛,祝各位好运!” 钟声和机械声音消失的同时,白雪霁放在门口的道具也停止了警报,一瞬间整座城市鸦雀无声,静得让人心惊。景泽一扭头才发现白雪霁重新现出了身形,只不过因为月老红线的标识效果还没取消,大佬身体周围还有一圈白色的轮廓描边。 白雪霁:“……”他终于也搞懂了自己刚刚是怎么被景泽看到的,大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飞快沉了下来,他刚刚张嘴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嘈杂的声浪骤然从四面八方翻滚而来,将两人团团包围起来。 声音太响又杂,三百六十度环绕式滚滚而来,砸得已经习惯了这座死城安静环境的两人都有点懵,白雪霁到底身经百战,比景泽更快反应过来,他站到窗前往外看去,跟着身形一僵,愣在了那里。景泽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刚刚紧闭的档案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不止一个“人”,不过全部都要打双引号,景泽看着门口目瞪口呆。 “对、对不起……”景泽跟白雪霁道歉,“我不该立g的。” 景泽刚刚还跟白雪霁分析得头头是道,说游戏类型有严格的界定,灵异是灵异,丧尸是丧尸,不会又灵异又丧尸,不然玩家玩得时候会混乱,这就走进来了三个看起来不那么遵守规定的东西。 这三个东西特征统一又各有千秋,统一的特征是显然都是死的,其中一个顶着张惨白的脸,一半脸被劈开了,歪在一边,靠一点皮连着,身上穿着一套看起来挺有点太空军风格的制服;第二个裸着上半身,脑袋上插满了羽毛,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骷髅脑袋做成的项链,下半截身体是没的,就这么飘在半空中;第三个倒是看起来没那么阴森恐怖,就是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个人样子,反正景泽从没见过哪个人,不论是死是活,会有八肢而不是四肢的,哦对了,这玩意多出来的四肢上面还各捧着一个疑似脑袋的东西。 白雪霁:“……” 景泽:“……” 白雪霁:“游戏类型有严格界定?” 景泽讪笑:“那我不是到过的末日世界少,缺乏经验嘛!” 两人正对话着,那三个东西显然已经看到了他们,跟着就朝着白雪霁和景泽冲了过来。歪脑袋手里举起了枪,嗖的一束光束打了出来,直接把景泽身旁的墙壁轰出一个洞;有点儿印第安人风格的半截身体手里挥舞着权杖,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景泽被他念得眼前一花,跟着突然看到了一条黑白花的大蛇出现在他和白雪霁脚下,高昂的三角蛇头上是一双充满邪恶意味的竖瞳;至于第三个,倒是没那么多花样,直接把自己的脑袋冲着景泽和白雪霁砸了过来…… 景泽:“我靠!” 白雪霁说:“走!” 景泽还没反应过来,白雪霁已经将景泽打横抱了起来,直接撞破窗户跳了下去。 景泽:“啊啊啊啊啊啊!” 白雪霁在末世里也打扮得体体面面的,就像在景泽老家,他虽然是女装,但也穿得一丝不苟那样,在这个世界里,白雪霁这会儿穿了件雪白的衬衫,下身是条浅棕色的亚麻休闲裤,他抱着景泽从23楼跳下,重力加速度带起他及肩的长发和衣领,看起来飘飘欲仙,——特别是他手里还抱着一个人的情况下,这情景堪称玄幻剧经典浪漫场景,只不过…… 景泽:“我说……” 白雪霁:“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景泽拔高嗓门:“我、说!” 白雪霁说:“不用害怕,不过23楼而已,对我来说是小意思。” 景泽终于发脾气了,骂骂咧咧说:“明明有窗开着,你撞什么窗,就算要撞窗户,拿我挡在前面是几个意思!!!” 刚刚白雪霁撞破玻璃窗的时候,因为景泽被他抱在身前,所以其实他基本担当的是安全锤的作用,而且玻璃碎了以后,那些碎片大部分全招呼在了景泽身上,要不是系统察觉不对,临时给景泽加了层防护,这会儿景泽可能已经扎成刺猬了。 白雪霁轻飘飘地落到地上,数道光束打了过来,他又重新跳了起来,灵活地穿梭在那些光束织成的网中。一个脸上刺满了刺青,头上戴着羽毛的女人突然冒了出来,嘴里念念有词,空中蓦然出现了一堆冰锥,朝着白雪霁和景泽飞了过去,白雪霁两手抱着景泽,没法还手,但长腿一踢,便将地上一个沉重的窨井盖掀了起来,金属厚盖翻滚着,将那些冰锥全都挡在了一臂之遥。 “生什么气啊,”白雪霁口气轻慢,“你不是也没事吗?” 景泽微微一愣,忽然意识到白雪霁可能是在试探他,狗子也吓坏了,一声都不敢吭,存在感低到连景泽都快感觉不到它了。 “我早就觉得你身上有点古怪,不过不急,咱们不是结了婚吗,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合。” 景泽:“……” 白雪霁说:“现在先别考虑这些,你想想钟楼在哪儿。”白雪霁边说边在街道上起落,整座城市都沸腾了,之前他们想找土著找不到,现在满城都是土著,红着眼睛,盯着他们,想要把他俩撕碎。 哦,不止是白雪霁和景泽两人,其他被困在这里的进化者,不论是南城北城,是战斗系辅助系,是老人还是新人,这会儿都被那些土著撵得嗷嗷叫。景泽亲眼看到唐惟均队伍里的马迪尔被一群土著围住,等到那些东西散开的时候,人已经被拆成了一堆“零件”,更可怕的是,紧跟着,那些“零件”便重新组合,爬了起来,加入了追逐进化者的队伍。就这场景,要说不心惊肉跳是不可能的。 景泽:“你不知道钟楼在哪儿?” 白雪霁:“我什么地方看起来像知道了?” 景泽问:“那你现在是……” 白雪霁:“先跑再说,总不能站在原地挨打。” 景泽沉默了很短的一下:“给我点时间,我想一想。” 白雪霁忽然轻笑了一下,这一声景泽没听到,因为他已经陷入了思索中。 白雪霁心想,这莫名其妙捡到的小子还挺有趣的,身上有古怪,脑子够灵活,知道自己一沾地就会拖后腿,也不挣扎那些有的没的自尊,而是就着被他抱着的姿势就开始思考问题。 白雪霁历来喜欢聪明人,现在,他觉得景泽有点儿讨人喜欢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雪和小景祝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 感谢在2021-05-3120:26:41~2021-05-3122:5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妹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找到钟楼 困在这座水火不容城里的进化者,大概多半有过烦躁的时候,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过情愿有怪物出来打一架,哪怕战死了也比不痛不痒地困在一个地方苦苦煎熬得好,但是现在,真的怪物出现了,真的有进化者死去了,所有人的想法却又产生了改变。 “帮帮我,求你!” 景泽听到女人的求救声,他看过去,发现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进化者,应该是白雪霁队伍里的,此时她正被几个土著追着拼命奔跑,一根绳索被甩出来套住了她的脚脖子,一个原始土著用力一拉,那女人便摔倒在地,连头都跌破了,但她丝毫不敢停留,手中变出一把冰刀割断了绳索,狼狈地翻滚着躲开几束光束攻击,爬起来瘸着腿又跑。 “能不能……”景泽才刚开口,白雪霁就打断了他。 “不能。”白雪霁冷静地从一座建筑物的窗口里翻出来,稍稍停顿一下,一个助跑起跳,健壮的胳膊攀住对面屋子的排水管道,往上一拉,引体向上,敏捷地翻进了另一个窗口。 刚刚还追在两人后面的几个土著跟丢了目标,茫然地在前一个窗口东张西望,试图找到他们的踪迹。 “敌人太多,我要照顾你一个已经很麻烦了,没有余力帮其他人,那也不是我的风格。”白雪霁说,“与其挥洒你那些无用的同情心,不如快点想办法找到钟楼的位置,到时候没准能有几个幸运儿蹭到你的光,捡回一条命。” 景泽知道白雪霁说得是对的,在他本人也不过是个拖累的情况下,他的确没有立场来要求白雪霁做更多,但是,到目前为止,景泽对钟楼到底在哪里没有丝毫的头绪。 钟楼到底在哪里……又或者,再往回退一点想,钟楼到底是什么? 白雪霁问:“怎么样,想到什么没有?” “还没有。”景泽说。 “抓紧时间!”白雪霁提醒景泽。 其实景泽是有一个线索的,但他仍没想通其中的逻辑。景泽记得,唐惟均早在第一局开始前就对他说过,游戏后的第七天让他去钟楼,那显然有点不寻常。 小林爱子也提过钟楼,说其他人也曾找过钟楼,但他们找钟楼的理由是游戏的开始总是伴随着钟声,所以他们怀疑这个x世界的boss,也就是捉鬼游戏的实际掌控者可能在钟楼里,但唐惟均不是。唐惟均在景泽解开这个x世界的第一重谜题前已经提示了景泽要去钟楼,似乎他对钟楼有一定的了解,并且认为景泽一定能找到,这未免太奇怪了,还有,唐惟均曾对景泽说过,boss就在他们的队伍中。 白雪霁又打退了几个追逐他们的当地土著,背着景泽,在一处三角屋顶背面的阴影里落脚休息。公主抱画面很美,到底不利于战斗,即便是白雪霁这种实力也不可能长久维持,所以景泽很乖巧地选择了让白雪霁背着,用白雪霁掏出来的第二根套马索把两人绑在了一起,这样白雪霁空出了手战斗,景泽也能有余力想钟楼在哪儿的事。 白雪霁此时看了眼手腕说:“还剩22个小时不到,你好自为之。” 景泽说:“我在想了。” 白雪霁说:“最好是这样。” 景泽:“你什么意思?” 白雪霁说:“你自己没发现吗,你有所隐瞒和撒谎的时候会做个多余的小动作。” 景泽愣了一下,随后才道:“你又看不到我刚刚什么样子。” 白雪霁说:“我有特殊道具。” 景泽还真有点信了,白雪霁这才轻声笑了起来:“精得跟只猴一样,原来也有上当的时候。” 景泽:“……” 白雪霁说:“无伤大雅的东西,你私藏也没什么,但是事关我的命,要是被我发现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你就杀了我对吧。”景泽有气无力,“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自己也想活着离开呢。” 忽然轰的一声,景泽眼前炸开了一团眩目的光芒,白雪霁似乎低低骂了一声什么,景泽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白雪霁手上多了一面盾牌,盾牌大概半人高,白雪霁单手持盾,微弯了腰,正抵挡着从对面高楼上打出来的粗壮光束。 “滚!”白雪霁用力一挥盾牌,光束被他反弹出去,打到旁边一栋建筑物,好好的一栋楼房骤然间被洞穿了几层,上方的楼层歪斜着坍塌下来,腾起一片灰尘。 这、这么大威力?!景泽看到一个土著肩头扛着一个轻巧的管状物品,那东西比景泽家乡的火箭筒看起来高级了不是一星半点,管身通体散发红色的光芒,轻轻巧巧地就吐出能轰塌半爿楼房的激光光束。 又是一阵吟哦声起,景泽看到一个手里拿着骷髅手杖的原始土著在另一边的楼房顶层跳舞,随着他的舞蹈,无数大大小小的虫子从土里冒了出来,顺着楼房迅速向上攀爬,蔓延向景泽和白雪霁的所在。白雪霁不得不背起景泽,离开刚刚才歇了没多久的地方,重新开始奔跑。突然,白雪霁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景泽被带着也往前摔下去,他看到白雪霁脚下的钢筋混凝土突然变成了滑腻腻、蠕动着的状态,活像是他们被什么怪物吃了下去,脚底下踩的不是屋顶而是对方的内脏。白雪霁反应还是快,他手中光芒一闪,杀无现身,白雪霁将杀无在那团肉上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倒着跳跃起来,然后又往下坠落。 嘣的一声,白雪霁脚底像装了弹簧……哦不,确实是有个弹簧,反正白雪霁带着景泽再度飞了起来,随后白雪霁手里的杀无消失,一根黑色的鞭子出现在他手中,啪,白雪霁将鞭子一甩,鞭子应声缠到对面建筑物外墙的旗杆上,两人趁着鞭子的走势向对面飞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撞到墙了,鞭子消失,杀无再度出现,白雪霁将杀无插入墙中,踩着杀无,往上一蹿,扒住房檐,又飞快地翻到了一栋新楼的顶上。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景泽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景泽:“你……道具好多啊!” 白雪霁:“再多也经不起你这么败的。” 景泽:“啊?” 白雪霁咳嗽一声,沉下声音说:“你给我专心解谜!” 景泽:“哦。” 景泽:“那个,我再多说一句,你还真的挺牛的!” 白雪霁轻哼了一声,表面上挺不屑的,但景泽觉得他挺受用的。果然老人家讲得是对的,甭管是谁,到了哪个年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过景泽也知道,如果他不能解开钟楼谜题,真要是到了最后时刻,白雪霁肯定不会对他心软。 钟楼、钟楼、钟楼…… 巴黎圣母院有钟楼,华国有各种钟楼鼓楼,说穿了,这玩意儿是计时用的,这座城虽然之前宛如死地,但时间一直在悄悄地流逝。做游戏以7天为一个周期,休息以半天为计算标准,游戏开始有通知,游戏结束据说也有通知,可见的确有一只看不见的钟在掐秒计时。钟在钟楼里是合乎逻辑的事,问题在于,跑遍了整座城他们都没看到一幢类似钟楼的建筑。 难道那口钟长得非典型,很袖珍,那座钟楼也不显眼,而是藏在这座城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景泽想,不对不对,如果真要是这样,哪怕纠集两支队伍18个人,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在24小时内把整座城翻一遍。这样,游戏又失去了可玩性。 一个游戏有一个游戏的风格,同一个制作组做出来的东西往往遵循一套逻辑原理,景泽想,如果他是这个游戏的boss,是掌控者,他设计了这个世界的末日因子,他会怎么设计钟楼? 景泽微微一愣,设计……末日因子? 等一等,这个想法未免太超前也太惊悚,因为这个想法如果是真的,那就代表末日是人为可以操控的……景泽想,不行,他想太远了,现在他根本没有余力思考这种问题。深呼吸一口,景泽决定将自己的思维收束一点,让开口小一点。 景泽慢慢把发散的思维收回来,他想这个世界末日谜题的第一重是水火不容的两个文明互相冲击导致毁灭,提示非常大,遍布全城,结果反而导致进化者们钻进了死胡同,如果从这个设计思路来推演,会不会钟楼和钟楼所在的提示也非常明显,但却被他们忽略了呢? 景泽想到了什么,说:“大佬,麻烦你再到全城最高的屋顶上去一次,我想再看一眼地形。” 白雪霁没有多问,直接朝着这座城最高的一栋楼移动。这一次的路上,景泽他们遇到了几个熟人,包括盖娅、张三,还有白雪霁那边的“傻瓜三兄弟”,这些人全都狼狈不堪,看到白雪霁和景泽,全都自动自发地靠了过来,不一会儿,两人身边就集结起了一支小队。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进化者们的经验多寡了,但凡有点历练的进化者对于实力和生存概率都有一种下意识的判断力,就像现在,他们一下子就得出了跟着白雪霁和景泽能活得久一点的结论。白雪霁倒也没赶这些人走,大概是因为这些人非常积极地帮忙打怪,好证明自己有存在价值,他大佬顿时闲了下来,不过这情形也没维持很久,因为他们这儿人多,追着他们的土著很快也多了起来,到后来各种物理攻击、玄学攻击五花八门,花样百出地追着他们撵,仿佛背后拖着一串炮仗。 景泽一直在想,如果能在路上碰到唐惟均就好了,然而,一路奔走下来,一直到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已经爬到全城最高建筑的顶层了,还是没有看到唐惟均。 该不是死了吧?随后景泽摇摇头,不可能,谁死唐惟均都不会死! 景泽从白雪霁背上跳下来,站在高楼边缘俯瞰全城。 水火不容之地虽然容纳两个文明,但只有一座城,整座城四四方方,像是拿尺量过才建造出来。刚刚一顿奔跑加上之前做游戏的时候到处踅摸,景泽觉得他和白雪霁应该已经把全城都跑遍了,但是哪里都没有看起来像是钟楼的建筑。有一些可能稍微沾点边的,他们也都进去看过了,都不是。 白雪霁再次看了眼手腕:“还有17个小时。” 盖娅似乎终于受不了了,她本来看起来就有点神经质,这时候突然“啊”的尖叫一声,抓着头发跪倒在地:“找不到的,我们找不到的,整座城都翻遍了,没有钟楼,这里根本就没有钟楼!” 张三想去扶她,却被盖娅一把推开,险些从楼上跌下去。 景泽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说:“你刚刚说什么?” 盖娅还在那里絮絮叨叨,景泽看向白雪霁,自己回答自己:“她刚刚说,整座城都翻遍了,根本就没有钟楼是吗?” 白雪霁虽然有点疑惑,还是点点头:“是。” 阿强傻兮兮地说:“那我们是不是完了啊?” 白雪霁说:“你有什么想法,抓紧说。” 景泽说:“我在想,我们在这座城里找不到钟楼,是不是因为钟楼根本就不在这座城里?” 张三大步走上来说:“你疯了吗,如果钟楼不在这座城里,那能在哪里?” 景泽说:“虽然不在这座城里,但可以在这个世界里,这个世界里有一个我们还没去过的地方……不对,”他修正道,“是我们曾经去过,但在找钟楼的时候总是忽略的地方,就像这个世界的末日因子一样。” 白雪霁眼神一震,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景泽也抬起头来。 其他人不明所以,看他俩抬头都跟着抬起头来,还是阿强傻乎乎地问:“老大,你们在看什么啊,这上头只有天空啊。” 景泽说:“是啊,只有天空。有一个地方我们应该都去过,但从未好好探索过,就是那个捉鬼游戏中玩家被淘汰后的灰白空间,我怀疑那个钟楼就在那个灰白空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看wb,发现了一个适合我们白雪公主的新商品,led眼睫毛!!! 小景:白雪,你过来,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白雪:……你又想到什么坏点子了? 感谢在2021-05-3122:59:47~2021-06-0220:3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2个;小门、米虫小d、黑白灰、domoto1987、惊鸿、小尾巴、安倍月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虫小d、不吵不闹不炫耀丶、零点一刻10瓶;audrey、水岸、安倍月见5瓶;殿殿、湛湛生绿苔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通天之塔 “钟楼在天上……”阿强傻乎乎地看着天空,直挠脑袋。他们三兄弟除了身体结实,看着比较厉害,其实能力都一般,能够活到现在就是运气够好,但运气再好,也上不了天。 景泽说:“你们比我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都长,我想多多少少应该也有过被淘汰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仔细回想过每次淘汰以后是怎么抵达那个灰白色空间,下一局游戏开始的时候又是怎么回到游戏场子里的吗?” 白雪霁说:“我没有被淘汰过。” 景泽:“……”景泽觉得白雪霁是故意怼他连累自己。 景泽清了清嗓子说:“咳,我被淘汰过三次,就我观察所得,被淘汰的时候有一种仿佛灵魂出窍的感觉,人会从脚到头消失,下一局游戏开始的时候,则有一种往下坠落的感觉,这也是我觉得钟楼可能在天上的原因。” 张三说:“就算你说得是对的,现在捉鬼游戏已经结束了,如果钟楼真的在天上,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抵达那里!” 景泽说:“我觉得那是因为我们没有遵循正确的游戏方式晋级。” 盖娅好容易不再歇斯底里地尖叫,沙哑着嗓音问:“我们哪里做得不对吗?” 景泽叹了口气:“可能是……哪里都不对吧。” 阿强的兄弟阿壮好不容易加入话题,问:“哪里有不对啊,我们刚刚都听到了,游戏规则说你和白……大佬两个人解开了初赛谜题,捉鬼游戏才会中止,进入下一个谜题,我觉得挺正常的啊。”老幺阿浪跟着点头。 “就是这样才不对,解决问题的只有我和白雪霁而已。”景泽说,“原本正确的解决方式很可能是通力合作。” “通力合作?”张三问,“谁和谁?” “两个阵营,人和鬼,或者说,两支队伍,南城和北城。”白雪霁代替景泽做出了回答,后者点头表示认可。 现场沉默了片刻,张三先笑出声来,他不是开怀大笑,只是觉得这个结论似乎荒谬至极。 “开玩笑,这里可是水火不容之地,你们自己说的末日的原因就是两种文明产生了冲突,而x世界的游戏规则是捉鬼,要求两个阵营对抗,谁先赢满50局,谁才能出去,你现在跟我说真正完成游戏的方式是两个阵营携手合作?这也太可笑了!” “谁看到过呢?”景泽问,“赢满50局就能出去的规则是谁告诉你们的?” “老人们都这么说。”阿浪嚷嚷。 “老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人现在在哪里?”景泽问,“如果他知道的是真相,为什么他自己没有离开,还继续留在这座城里?” “当然是因为他没赢……吧。”阿浪有点怂了,“反正我们北城听说就有一个,他从不参加游戏,每天也不知道在哪里干什么,大概是绝望了。” 景泽说:“我怎么听说在这座城里的进化者不能不参加游戏,甚至不能消极游戏?” 阿浪说:“那个人多半是身上的资源都被扣光了,参加不了了吧。” “扣光了,就会变成这座城的一部分,你们不知道?”景泽惊讶,“那都不能算活着了。还有,如果那个所谓的老人没有跟着赢的队伍出去过,他又怎么知道赢满50局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阿强语塞。 景泽说:“我看你们说的老人说只是一种口口相传,没有源头,也没有证据,而我只信游戏规则,游戏规则没有这么说过,我就会打个问号。” “那你说本来应该怎么赢?”张三问,看得出他对景泽很不服气,不管唐惟均到底是什么身份,藏了什么秘密,景泽心想,只有一点他是老实相告的,那就是这两支队伍确实都不把他们这些新来的进化者当自己人。 “合作共赢,他已经说过一次了。”白雪霁说,“你没长耳朵还是脑子坏了?” 张三是个战斗系,一开始景泽还觉得他看起来沉稳靠谱,现在发现这也是个暴性子,估计是在这个地方困得时间久了,把脾气磨平了,才会显得相对平和一些,此时连续被景泽和白雪霁两个新人怼,他的怒气就涌了上来。在景泽的眼前,张三的身体瞬间发生变化,他变高、变壮,浑身的肌肉活像吹气一样鼓了起来,皮肤也变了颜色,成了近似金属的银灰色。 “纯肉身锻化系的战斗进化者吗?”白雪霁只看一眼就做出了推断,“你能活到现在想必也有什么压箱底的技能藏着没拿出来吧,不用故意显摆你那身肌肉引诱我放低戒心了,就算你有再厉害的道具,我也有把握在3秒内解决你。” 张三膨胀的身体忽然又静止不动了,此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两米半高的壮汉,浑身筋肉虬结,阿强三兄弟已经算是身强体壮了,在现在的他跟前就跟小鸡似的,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白雪霁却毫无所觉,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隆隆的声音传来,仿佛天上打雷,从近处听,鼓膜都像要穿了。 “都给我停下来!”景泽低喝一声,“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连复赛都没通过,你们已经打算自相残杀了,万一后面还有需要人手的比赛呢?” “不是吧,”阿浪喊了出来,“不是找到塔楼就结束了吗?” 景泽道:“初赛、复赛、决赛,一般比赛不都是这三个环节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会儿,张三的身体飞快地缩小,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我是以大局为重。”他说。 “姑且留你一命。”白雪霁说。 张三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又想要动手,这次被盖娅拉住了。 景泽说:“被你们一打岔,我都忘了说到哪儿了,哦对,我认为正常的破局方式是人鬼阵营合作。你们想呀,完成末日世界任务的方法是找到导致末日的因素并消除它,而x世界是在末日世界之中出现的稀有的高级末日世界,如果我们把前者称作基础末日世界,后者叫高级末日世界的话,可以发现过去我们听说的x世界跟基础世界多半没有关系,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和运行场所,但是在这里,末日世界就是x世界,基础与高级是叠加在一起的。” “刚到这个世界没多久,我就开始想,这个x世界的游戏到底是为什么又是怎么叠加进这个基础末日世界之中,两者之间有没有明确的界限,而在解开水火不容之地的初赛谜题后,我得出了结论,两者间没有界限。” “没有界限?”白雪霁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认为这个基础末日世界已经被x世界完全渗透,就像冬虫夏草,真菌寄生于虫子身体里,吃光虫子长出草。x世界吞噬了这个基础末日世界,取而代之,成为了这个末日世界的全部,所以我们进入末日世界就等于进入x世界,反过来说,解决末日世界的末日因子问题,就等于完成x世界的游戏。”景泽看向天空,“而这个基础末日世界和吞噬了它的x世界,一直给我们的提示是,文明与冲突。”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据说很早以前天下所有人都用同一种语言和同一种文字,所以不管是什么种族、是男是女,住在什么地方,人们都能互相交流并取得共识,人们格外团结。然后有一天,这些人就想要去天上的神明那儿看看,于是齐心协力在平原上建立起了一座通天塔。” “通天塔很高,几乎抵达天庭,在即将完工的时候,天上的神明震怒,认为人类作为一个低贱卑微的种族,居然妄想与神明平起平坐是大逆不道,于是从天上降下雷击,将通天塔一劈为二,高塔轰然倒塌,而人类也被天上的至高神取消了互相沟通的能力。从此,人类四散而去,因为语言不通,种族不同,文明也不一样,大家逐渐产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于是彼此互相警惕敌视,争斗不休,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能够齐心协力建立起一座通天塔,而天上的神明也再也不用担心会有地上的低等种族循着高塔爬上天庭,争抢他们的地位。类比这座城市也是一样。” 景泽说:“文明a是机械文明,文明b可能是巫术丛林文明,两种文明因为性质不同,互相敌视,最终同归于尽,所以要消除这个世界的末日因素就是要想办法消弭两个文明之间的矛盾,重启这个世界。”景泽说,“看看周围这些建筑吧,它们缝合得奇形怪状,但这就是个提示,但凡两个文明能够互相减少一些敌视和警惕,坐下来和和气气地交流讨论,求同存异,或许携手共赢的光明未来就能打开,这是我老家一直在提的一个词‘人类命运共同体’。” 张三阴阳怪气地问:“那这和捉鬼游戏的共通点在哪儿?” 景泽说:“人鬼阵营等同于两个文明,对抗的每一局里,赢家并没有奖励,输家却会扣除资源,这说明对抗对于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那么反过来想,如果把扣除资源看做文明融合必须付出的代价呢?妥协和融合是需要双方共同努力的,没有人能只得利不付出,其实你们已经学会了将两支队伍打散混编,难道就没想过再往前走一步,比如把所有人身上的道具集合到一起做统一分配?我记得游戏规则没有规定玩家不能换队伍,那么按照大家分配到的资源和自身积分潜力值多少,伴随游戏进行做针对性调度,实力弱一些的赢家加入人阵营负责巡视整座地面城,找寻线索,而实力强一些的选择会被淘汰的鬼阵营,组织力量,探索灰白空间,双方齐头并进,会不会你们早就已经发现了钟楼,找到了赢得游戏的正确方式?” 几人皆是沉默不语,白雪霁哼了一声:“这只是理想化的假设。” 景泽知道白雪霁说得是对的,牵涉到个人利益尤其生死攸关的时候,同一个阵营的人尚且互不相信,何况是敌对阵营呢?一瞬间,景泽脑子里浮现了一个词语——人性实验。在他看来,这个b+末日世界的难度并不在于有多少外界凶险,真正的凶险反而在于进化者彼此之间的敌意和算计。 白雪霁说:“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捉鬼游戏已经结束,谁也不可能用淘汰的方式再次进入那个空间,就算游戏能重启,我们这么点人手恐怕也不够,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抵达钟楼?”他停了停,“容我提醒你,现在只剩下15.5个小时了。” 景泽说:“我没有别的线索,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造塔。” “造塔?”白雪霁惊讶,“你刚刚说的通天塔?” 张三失声道:“你不是真的以为咱们能从地上爬到天上去吧,再说我们也没有时间了!” 景泽说:“也许天并不高呢,总得试试。” 白雪霁问:“怎么试?” 景泽说:“搭人梯。现在这个队伍里既有南城的人,也有北城的人,游戏规则强制将我们放到了一起,也许就是针对两方不肯彼此妥协强行推了一把,所以现在我们需要齐心协力去试一试能不能够到‘天堂’。” 景泽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并没有把握,因为现在的一切都是猜,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支撑。其他几人都狐疑地打量着景泽,似乎在盘算要不要信他,还是白雪霁一锤定音,说:“行了,都给我动起来,没看到楼底下已经被团团包围了吗?” 几人刚刚忙着听景泽拆解,都忘了自己还被当地土著撵着,此时从高楼顶上望下去,只见这栋楼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当地土著,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他们曾经见过的面孔——那是两支队伍里被土著杀掉的进化者。 “那就试试吧。”盖娅说,张三几人这才动了起来。由膨胀的张三做底部支撑,众人一个叠一个,踩着肩膀试图搭起一座通天的人梯。 底下的土著开始往上攀爬,留给景泽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我好像够到顶了!”盖娅是在场唯一的女性,当然站在最顶上,她下面就是景泽。 众人不由皆是精神一振,景泽说:“快找找,应该有个出口。” 盖娅伸手摸了半天,忽然“啊”了一声。 景泽说:“怎么了?” 盖娅沮丧地回答:“这上面是一整块的天花板,全焊死了。”而这时候,爬得快的土著们已经爬到高楼中线的位置了。 白雪霁说:“都闪开,我把这玩意儿炸掉。” 然而,尽管众人用尽了办法,遍布阴云的“人造天空”——天花板依旧纹丝不动,像是曾经轻易摧毁通天塔的神祗冷冷嘲讽着地上“卑微”的凡人:谁敢僭越!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也是,轮不到榜单的一周。 沮丧中。 感谢在2021-06-0220:32:59~2021-06-0320:30: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安倍月见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鸿三、快乐每天多一点20瓶;安倍月见15瓶;零点一刻6瓶;湛湛生绿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齐心协力 “不行,它们爬上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迫在眉睫的危机逼得谁也没时间伤感惆怅,所有人都不得不行动起来。在这一刻,也不分什么南城北城,人鬼殊途了,除了白雪霁和景泽被留在了原地想办法打通“天梯”,剩下的人都自动自发冲到大楼边缘“打地鼠”。 虽然场面十分惊险,但原理还真跟给小孩子玩的游戏打地鼠差不多。张三几人各自认领了一片区域,分开站立,各施手段,想办法将那些爬上来的、冒头的土著给打下去。 张三刚刚展现过自己的进化能力,但是就像白雪霁判断的那样,肉身锻造不过是他的表面能力,这个人显然很知道在进化者能力层出不穷的末世之中,光是肉身强化,哪怕能够硬扛下火箭炮也有可能死得飞快,所以他还给自己隐藏了一个战斗手段,现在这个手段不得不被拿了出来…… 【特殊道具:法外狂徒张三 道具介绍:他盗窃、抢劫、诈骗、杀人……无恶不作,他是都市法制栏目的常客,是能止小孩夜啼的凶神恶煞,是刑法课堂上的superstar!江湖上到处流传着他的传说,据说他被判的总刑期累加起来可以坐牢坐到天荒地老,但他却总能逃脱法律制裁,继续游走在黑暗世界,犯下新的恶行。 使用说明:本道具为损耗型道具,可使用总次数100次,已使用次数67次,使用次数耗尽后道具将自动销毁。使用前用户需高喊“我张三虽迟必到!”,此后道具将提供使用者多项能力,包括巧取豪夺、偷鸡摸狗、信以为真、弹无虚发等,每个能力维持时间1分钟,每次道具可使用时间为0~15分钟(依据使用者潜力值和敌人强弱界定)。道具使用一次后,有72小时的冷却期,期间无法再使用。 注1:本道具可被任何人使用,除了姓“苏”的人以外。因为,苏三起解,姓苏的人使用此道具将自动触发枷锁效果,使用户被枷锁套牢,持续时间1~3天不等。 注2:姓苏的人使用此道具将在枷锁效果时间内提升歌唱技能与歌声吸引力。】 只见张三将自己的肉身再度强化,只不过这次不是全面强化,而是部分强化,跟着开始施展各种能力,比如只强化两条胳膊,然后使用“弹无虚发”,将土著一拳一个飞快地砸下去;再比如使用“巧取横夺”“偷鸡摸狗”,将机械文明的土著们手上的激光枪、火箭筒、光剑等各种武器搞到手,然后给自己人用。 与他相比,阿字辈三兄弟的技能就显得朴实许多,但彼此之间居然是互补的。阿强的技能是甩饼,不是吃的饼,而是铁饼。只见他双臂大开大合,就像雕塑掷铁饼者那样,动作潇洒地将一个个黑疙瘩甩出去,每一个黑疙瘩都沉重无比,带着千钧之力将那些土著从空中砸落。而阿壮的技能是打铁,战斗开始后,阿壮就凭空掏出了一副打铁的家什,光着膀子开始拉风箱、烧火、乒乒乓乓地打铁饼,他打出来的铁饼源源不断地供给阿强,成了阿强的武器,而他自己也时不时挥舞着铁锤,狠狠砸向那些试图从他所在的地方攻击上来的土著。最后,是老幺阿浪,不像两个哥哥合作得那么紧密无间,阿浪的能力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只要“浪~~~”就好了。 明明也是五大三粗的阿浪在战斗开始后,身体就拉伸变软,柔韧得就像一块橡皮糖,不,也许可能,他就是一块橡皮糖。只见他把自己的双腿黏着在顶楼,然后整个人伸长、再伸长,手里攥着一把刀,向着楼下波浪状蔓延过去,所过之处一刀一个,把那些土著统统解决,顺便还能捞回几个铁饼,用一只长胳膊递回给自己大哥,从而减轻二哥的“生产压力”。 几人中,盖娅是唯一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人,但她是预言者,拥有极强的灵性直觉,那些土著并不是丧尸这样没脑子的怪物,特别是机械文明世界的土著,还拥有极强的配合作战意识,如果不是盖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提前发现他们的动向,张三和阿强三兄弟战斗起来恐怕还要吃力得多,但是,土著是源源不绝的! 两个文明的土著即便只是一座小城的规模也足够用车轮战和人海战术将景泽他们淹没了,张三等人尽管一刻不停地战斗,与土著们形成了僵持态势,但体能消耗极大,很快就满头大汗,累得不行,而张三还和阿强三兄弟不同,他的道具是有使用时限的。十五分钟转瞬即逝,张三的道具进入冷却期,而刚刚被打退的土著们重新纠集起新的队伍,向着楼顶冲锋。 “还要多久,你们到底行不行啊!”张三急了,一面直接用拳头物理攻击,一面头也不回地吼景泽和白雪霁。 一把看起来像是玩具手枪的东西被丢了过来,张三一伸手下意识地接住了。 “这是什么?”他按了一下手里的扳机,一个强力弹簧突然弹出,顶端是一个钵头大的拳头,差点砸到他自己脸上。 景泽看了一眼:“超级怪手?” 白雪霁皱眉:“什么超级怪手,这是特殊道具天罚之手。” 景泽:“哦。”心里却在想,有什么区别吗,这不就是任某堂的横井军平发明的“超级怪手”升级版?其原理是利用机械控制弹簧伸缩,带动出拳,出拳距离和拳击力度则跟按压扳机的时长、力度成正比。 张三有点傻眼:“给我的?” “不然呢?”白雪霁说,“再撑5分钟!” 张三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抱怨,开始投入新的战斗。 白雪霁虽然对张三说得好像很有信心,但回过头看着景泽的样子却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我打不开。”对白雪霁来说,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是在景泽这么个没什么能力的废柴进化者面前,“不过先说好,那不是我的问题,我已经把能用的方法都用过了,我刚刚使用的几个特殊道具都是千金难买的强力道具,就连三大主城的当家公会都不一定有,但这个天花板根本轰不开。”白雪霁烦躁地一甩头发:“我不管,你想办法,想不出来,我就杀了你。” 景泽就知道这家伙会这么说。 “如果想不出办法,你用不着杀我,那些土著就能把我啃了。”景泽小声嘟哝,不敢触大佬逆鳞。他也在想,并且一直在努力地想,有好几次,景泽都觉得自己好像摸到点边了,但跟着就又失去了方向,这种感觉让他难受极了,不知不觉景泽的心态都有点变糟。 “不行!”景泽想,打游戏最忌心浮气躁。手感好的时候,自然是顺风顺水地推关,但是一旦卡住了,几次尝试都不行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继续拼了命地一再闯关,到时候非但不能推倒关卡,还有可能把自己对这款游戏的热情都给磨灭了,一些本来能够操作好的技能都会变得操作不好。 冷静,景泽想,把之前的推导再理一遍。 白雪霁见景泽陷入沉思,便不再催促他,而是守在景泽的周围保护他的安全,同时,只要张三他们中间有任何一个人力有不逮,白雪霁都会及时出手将那道防线加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他一个人能够同时观察数个方向的战况并且总能找到最佳的支援方式。比如,发现阿浪的橡皮糖身体拉伸过度,有点抻不回来了,他就能把几个土著恰到好处的砸过去,借助角度刁钻的反弹力将阿浪的身体怼上墙,好让他靠自己的两只手把自己捞回来。 忽然,一道巨大的阴影从空中笼罩下来,那阴影不知是何时从哪里出现,等到众人发现的时候,几乎已经就悬在他们的头顶上了。那是一艘巨大的宇宙战舰! 白雪霁也刹那变了脸色,因为那艘战舰离他们太近了,近得那几十门炮管几乎就怼在了他们眼前,只要里面的人按下发射键,这一整栋楼连同他们恐怕都会顷刻间灰飞烟灭。 “操!”白雪霁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个末日世界也太不讲道理了,他经历了那么多末日世界,还从没碰到过这么不讲武德、不给人活路的,不过话说回来,自从遇见景泽以后,白雪霁觉得自己就没遇上过什么正常事。 想到这里,明知道不应该,白雪霁还是分散了注意力,看了景泽一眼。 嗯,长得人模人样的,其实算得上好看,就是运气差极了,还连累别人……白雪霁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景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白雪霁的脑海里从一开始的废柴路人进化者,变成了盗刷我积分的毛贼,又变成强行抱我大腿的小子,现在则成了狐狸精,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全身心地扑在那一丢丢灵感上。 景泽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在一片茫茫大海里泅渡,费尽心力就为了寻找一颗不起眼的沙粒,汪洋浩瀚无边,中间还有许多阻隔,他只循着那一星半点、若隐若现的闪光去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抓得住,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但他就是觉得该往那里去。 该往哪里去? 到底该往哪里去? 钟楼到底在哪里? 钟楼……钟? 景泽忽然浑身一震,从老僧入定一般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他什么也顾不上,一把抓住正在战斗的白雪霁问:“现在几、几点了?不对,我是说,现在距离24小时结束还有多久?” 白雪霁在猛砍土著的过程中被景泽抓住,手一滑,差点把张三给砍了,要不是阿强阿壮及时堆了一大堆铁饼给他挡了一下,张三可能就要变成张六了——因为被砍成了两半。 白雪霁:“你干什么?” 景泽说:“快说啊,还有多久时间?” 白雪霁虽然不明白景泽是什么意思,却莫名其妙信了他,于是真的停手去看手腕:“还有一分钟,不,五十九秒……” 白雪霁的声音沙哑了。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战斗了那么久,他们的时间已经耗尽了。 此时整座大楼已经只剩下几人落脚的小小一块地方,那艘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宇宙战舰刚刚被白雪霁大卸八块,坠毁在远处,大火熊熊燃烧,蔓延到了全城,光怪陆离的建筑也好、奇形怪状的土著也好,在火中纷纷燃烧殆尽,变成焦炭,但土著们在死亡前却还是不要命地往上攀爬,似乎他们的基因里天生就刻着与进化者同归于尽的终极密码,不死不休。 张三等人已经杀疯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也早已透支了体力,现在支撑他们的可能只剩下惯性,也是求生的本能。 白雪霁说:“来不及了。” “不,时间刚刚好!”景泽说,由于不眠不休地参加游戏、思考,景泽的双眼通红,泛着血丝,整个人都看起来憔悴了,但却由内而外地闪闪发光。 景泽说:“读秒,十、九、八、七……准备跳楼,三、二……”没数到底,景泽便纵身一跃,从高楼上往下跳落。 白雪霁愣了一下,追着景泽纵身跳了出去。 张三大喊:“他们疯了?!” 阿强三兄弟大概是头脑简单,老大喊了声:“兄弟们跟上!”三兄弟就跟下饺子一样眼睛一闭,从楼上一个接一个地跳落。 张三惊恐地看着楼下的火海和火海里被烧得扭来扭去的土著,浑身都在抗拒。 “我不跳,这不对……” 盖娅却突然深深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跳了下去。楼顶只剩下张三一人了,原本狭小的“孤岛”在突然间似乎扩大了无数倍,张三牙齿打架,最终一咬牙,也跟着盖娅落了下去。 在所有人跳下去的那一刻,一阵洪亮的钟声突然响彻在天地之间:“当当当当当当当……” 景泽虽然第一个跳下去,但白雪霁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很快追上了他。两人一起头下脚上地坠落,但因为速度差不离,竟然有一种虚幻的相对静止感。 火光熊熊中,景泽看到白雪霁精致的眉眼,他的嘴唇很漂亮也很柔软,景泽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被那张嘴亲吻过,当然,后续的一切对景泽来说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大概是景泽的心情真实反馈到了他的表情上,白雪霁忽然就笑了,景泽看到他张开嘴,白雪霁没有发出声音,景泽却读懂了他的唇语,他说:“你这个小疯子,等我出去了,一定杀了……” 忽而“咔擦”一道雷鸣声响,从景泽他们进入这个末世开始,不,也许是从更早以前开始、从这个末日世界存在开始就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乌云终于积攒够了足够的能量,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鸣,瓢泼大雨骤然倾泻而下。 熊熊的大火在雨中熄灭,烧焦的土著尸体,还在攀爬的活的土著突然间都变成了梦幻泡影,渐渐消失不见,雨水在地上敲打出节奏,凝聚成一千一万片“碎镜子”,每一片“镜子”里都有景泽的一个身影。 “3、2、1……”景泽默数,如果他判断错了,那么他将是害死所有人的凶手,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想错。 “碎镜子”里的景泽的脸放大了,景泽的脸触及地面、穿透地面,噗通一声落进了仿佛透明排水管道一样的地方,他止不住地往前滑行,最后噗的一声被“吐”了出来,落到了铺着红地毯的柔软地面上。 景泽是第一个,后续白雪霁等人也接二连三地被“吐”了出来,当然,白雪霁大佬自有大佬的风范,腰身一扭,人便站得稳稳的,其他几人则摔成了一堆,哎哟声不绝。 “我就知道你总能找到这里。” 白雪霁眉头一皱,一个箭步跨到景泽身前,问:“他是谁?” 景泽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果然你才是boss吗,小唐哥哥?”景泽对白雪霁说:“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跟我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进化者,唐惟均。” 作者有话要说:又到周末了,大家休息休息,出门玩玩,陪陪家里人,咱们下周见。 小景:为什么白雪比我晚跳下来能跟我摔得一样快。 作者:可能是因为他比你重? 白雪:拔刀。 感谢在2021-06-0320:30:36~2021-06-0421:0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安倍月见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快乐每天多一点、零点一刻、星星星眼、十耳、湛湛生绿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ellomomo、拉粑粑去了10瓶;flying4瓶;尔一、湛湛生绿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7、别出蹊径 “他是boss?”白雪霁皱起眉头打量唐惟均。 “我是boss?”唐惟均略显讶异地看向景泽,随后也回看向白雪霁。 张三、盖娅本来和唐惟均是一队的,这会儿刚刚爬起来就听到景泽这种惊人的发言,一下子都愣住了,本来要打的招呼也不敢打了,但是因为不确定唐惟均到底是不是,所以只是往后挪了挪,拉开了一点和他的距离。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小泽?我只是比你们早到一会儿而已,最多不超过三分钟,你总不能因为我比你们先到就认为我是boss,还是,你手头有什么证据吗?”唐惟均不愧是唐惟均,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和颜悦色,即便他不是这个x世界的boss,就这心理素质也足够让人觉得他不是个简单人物。 景泽轻轻叹了口气:“老实讲,我没有直接证据。” 唐惟均说:“所以我之前也跟你讲过,你从小就很聪明,就是性子太急,急着得出结论有时候是会出错的。” “从小?”白雪霁用微妙的口气重复了一遍,“你刚刚还喊他小唐哥哥是不是,怎么,除了来自同一个世界,你们还有别的关系?” 景泽这次没能意识到白雪霁口气的奇怪,因为他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唐惟均身上。景泽下意识地回答道:“嗯,我们以前是邻居,五岁之前,我们两家走动比较多,我都跟他玩在一起。” “哦,青梅竹马。”白雪霁阴阳怪气地下了结论,这次景泽也感到了一点怪异,他看向白雪霁,有点不明白大佬是怎么了。 白雪霁再度看向唐惟均的时候,眼神就微微变了,唐惟均显然感觉到了,也微蹙了点眉头去看白雪霁,他说:“我知道你。” 白雪霁轻哼了一声,唐惟均却转而对景泽说:“小泽,你最好不要跟这个人走太近,他不是个好人。” 白雪霁说:“我不是好人?怎么,难道你这个疑似x世界的boss能是个好人?” 唐惟均说:“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是误会,我不是什么boss。”他问景泽:“小泽,你还记得我之前私下里提醒过你的事吗?” “私下里?”白雪霁扭头看景泽,口气里充满不满,“他跟你说过什么,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说的,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过?” 景泽:“……”不是,他明明说过啊! 景泽实在不明白这俩唱得是哪出,于是决定按照自己的思路应对。 景泽说:“当然记得,你说你怀疑x世界的boss混在我们的队伍里,还让我游戏开始后的第七天去找钟楼,”他顿了顿说,“老实说,我的确是要感谢你的,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发现来钟楼的方法。” 唐惟均微微一笑:“你我之间又何须言谢呢。” 白雪霁重重咳嗽一声,唐惟均看也不看他一眼,顾自说下去道:“既然你还记得,那这件事就好说了,如果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boss,先不说我是怎么当上的boss和进化者有没有可能成为x世界的boss,就假定我是,那么请问,我身为boss,为什么要提醒你以上两点,让你们自己在黑暗中摸索不是对我更有利吗?” 阿浪嘟哝了一声:“对哦,如果我是boss我肯定不……”话没说完,就挨了张三一肘子,刚想叫,又被自家兄弟阿壮捂住了嘴。 阿强比了个“嘘”的手势,意思是神仙打架,咱们别掺和,看看情况再说。 景泽说:“是,这的确不符合逻辑……” 白雪霁见景泽有些摇摆,就有点生气,他说:“这样吧,这位唐先生,换我来问你,请问作为一个刚刚来到这个末日世界没多久的新进化者,是如何发现boss混在你们南城队伍里,又是如何知道破题的关键在钟楼,最后又是怎么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早来到这里的?” 张三说:“他说得对,你跟我们在一起呆了那么久,从来没告诉过我们这些事情。” “那是因为你们也没对我一切如实相告,不是吗?”唐惟均瞥了张三一眼。他天生一张文雅温和的脸孔,气质如春风徐徐,但原来真的要凶别人,也可以跟白雪霁一般冰冷。张三被他这么随意一瞥,不由得就打了个哆嗦。 “我们是为了自保!” “不好意思,我才是为了自保,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和小泽。”唐惟均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对白雪霁说:“你这些问题我都可以解释,一个一个来。” 唐惟均话音刚落,突然空中响起了一个响亮的声音,还是那个通知游戏开始结束的声音,这一次距离所有人都格外近,也显得清晰度更高了:“欢迎各位来到沙漏世界的决赛现场!” 所有人一下子都抬起头,看向上方,他们看到了圆形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挂着枝形水晶吊灯,蜡烛熊熊,照亮了这个空间。直到这时候,张三他们才终于想起来去打量四周,随后发现他们好像来到了一个私人场所。 这是一个圆形的密闭空间,墙壁由砖块砌成,墙上有窗,但外头灰蒙蒙的一片,滚动着雾气,所以看不清楚窗外景致。地上铺着红毯,四周靠墙摆着书架、书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实验器具,中央一张摇椅上铺着厚厚的色彩明亮的垫子,旁边是张茶几,摆着喝了半杯的红茶和一个已经空了的糕点盘子。如果不是因为刚刚从水火不容之地拼死拼活杀出一条血路进来,这里简直看不出任何末日气息,反而像是一个温馨的家。 “通过努力,你们闯过了初赛和复赛,终于进入到本次游戏的最终决赛……” 盖娅惊恐地抓着张三的手,来回看唐惟均和上方:“他、他不是boss吗,怎么还会有boss的声音?” 白雪霁啧了一声:“慌什么,弄个传声筒或者录音有什么难的?” 景泽知道白雪霁说的理论上是对的,但这个声音的突然出现也让他的疑惑更加重了。不应该啊,他想,明明唐惟均就是…… 那个声音似乎特地给了众人反应的时间,所以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自这个游戏开始以来,你们是第二批能够通过考验,来到这座钟楼的人,而且,来的人数超出了我的预期,这很好。为了表示对你们的奖励,我宣布,只要你们能够完成第三关最终决赛的挑战,我不仅会将你们平平安安地送出去,赠送你们每人一件礼物,还允许你们从这个世界里额外多拿走一样你们喜欢的东西。” “这个世界?”唐惟均问,“你是指这座城楼,还是指外面水火不容的那个世界?” “都可以。”洪亮的声音说,“你们爱拿哪里的东西就拿哪里的,不过请注意,每个人只能带走一样东西,所以还请你们谨慎选择。当然啦,这是要等你们通过决赛以后。” 白雪霁问:“决赛题目是什么?” 洪亮的声音说:“很简单,从现在开始,只要你们能在60分钟内把我找出来,就是你们的胜利,好了,那么下面……” “等等!”唐惟均问,“范围,你让我们找到你,难道不给个范围?” “我就在这里,与你们同在,找到我。”那个声音说,洪亮的声音像是突然被打散了,如同轻烟一样,朝着四面八方飘散出去,很快,整座钟楼内安静无声。 有那么短暂的片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事出突然,大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唐惟均到底是不是……”阿浪拉开兄弟捂住自己的嘴,小小声地问。 “你是蠢货吗,如果boss是他,刚刚怎么还会有个boss出来让我们找他?”阿强骂自己兄弟。 “这可难说,也有可能是个陷阱。”张三说,“刚刚这位先生正在逼问唐惟均是怎么知道信息的时候,那个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然后又说让我们参加决赛,鬼知道是不是唐惟均为了逃避被追问才搞得这么一出?” “有意义吗?”唐惟均反问,“如果我真的是boss,为了不让你们发现自己的身份,故意用别的方式发声,打断你们的问题,然后让你们更加怀疑我,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也许你就是知道我们会怀疑,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呢?” 唐惟均看白雪霁:“如果你们要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景泽说。 “嗯?” 景泽指了指一旁书架上摆着的一个沙漏,那沙漏精致小巧,纯白色,两头底座一灰一白。一个支架将沙漏微微悬起,里头闪亮的细沙一刻不停地流逝,每过一会儿,沙漏就自动翻转一次。 “四分钟了。”景泽说,“我们还剩54分钟。” 一提到时间限制,所有人又都沉默了,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像悬挂在头顶的铡刀。 “妈的,这什么狗屁末日世界,一茬一茬的没个完!”阿壮是三兄弟中最弱的一个,现在这会儿显然是因为害怕而沉不住气了。 张三道:“不如这样,咱们坦诚相见。刚刚那个声音说boss就在这里,这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它藏在钟楼的某个地方,还有一个就是它就藏在我们中间,不论是两种可能中的哪一种,咱们互相猜疑,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这座钟楼也不小,最后闯关的关键肯定是要咱们联起手来,所以我们自己内部必须先达成一致。” “怎么做?”阿强说,“我们还不知道唐……那个boss是不是在我们中间,就算不是他,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啊?” “所以咱们必须坦诚相见。”张三说,“x世界的boss也许可以变化外形,模仿口音,混在我们中间,但它不可能无中生有,它模仿一个人肯定是因为曾经见过那个人,反过来,它见过的那个人必定是进入这个末日世界起的那个人,进来之前那个人做过什么,遇见过什么人,它未必知道,不如我们讲一些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情,比如某个进化者据点的标志物,这样互相佐证,没准就能找到它的破绽。” “没有用的。”白雪霁说。 “你怎么知道没用?”张三丨反问。 “因为我们在上一个末日世界的x世界里碰到的boss能读取人的记忆。”景泽说。 “上一个……”张三目瞪口呆,“你们到底见过几个x世界?” 景泽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有点心虚:“呃,其实就两个。” 张三刚刚松了口气,白雪霁说:“他也才进过两个末日世界,这是第二个。” 张三:“………………”那不是见x率百分之一百吗??? 景泽说:“总之这条路走不通,就算这里的boss不能读取进化者记忆,那也得你说出来的东西有其他人帮你佐证才行,万一其他人不知道呢,就比如我,才刚进第二个末日世界,你要让我说点据点的标志性风物,我也说不出来啊。” 阿壮说:“那你说不定就是boss。” 景泽:“……”这都什么一团乱的! 白雪霁突然说:“其实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白雪霁说:“不用那么麻烦,什么互相验证,一层层地去找,也能找到那个boss。” 景泽最先反应过来:“不是吧,你确定要那么干?”他其实也想过,但是那个办法……太损了! 唐惟均问:“什么办法?” 白雪霁说:“强拆。” 众人:“???” 景泽叹了口气说:“你们都看到这里的样子了吧,这里显然是这个x世界boss自己的住所,而且布置得挺讲究。”他一一指过头上的灯,脚下的地毯,色彩艳丽的摇椅上的毯子,红茶、吃空了糕点的盘子还有银质的汤匙等等。“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搜索可能来不及,但是强拆一座塔楼应该是足够了,你说,如果我们把这里拆了,那个boss会不会自己站出来?” 似乎是配合景泽的讲话,白雪霁将茶几上放着的精美骨瓷杯子高高举了起来,狠狠往地上一掼。 “乓”的一声,现场刹那间落针可闻,一个声音颤抖着响了起来:“你们、你们怎么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0421:09:02~2021-06-0720:3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安倍月见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毅。翼。熠。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想学习40瓶;零点一刻11瓶;王家大院的ee、kanra10瓶;horitto5瓶;湛湛生绿苔、小尾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写下名字 颤抖着发出声音并且脸色苍白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警告过景泽的盖娅。她这一出声,本来紧邻她站着的阿强三兄弟立马一个大跨步,飞快地远离了她。张三之前被她抓着胳膊,所以慢了一步,最后脸色尴尬地强行挣开,站到了景泽他们一边。 盖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色顿时就变了。 到底为时已晚,她恨恨看了一眼地上的杯子碎片道:“真有你们的,竟然用这种法子逼我现身,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全都淘汰吗?” “这倒是不怕的。”景泽说,“我记得游戏一旦开始,不论是玩家还是boss都要遵守规则。”虽然这个更高的规则是谁制定,又是靠什么力量来约束,景泽也不知道,但活用游戏bug是每一个游戏攻略up主的必修课程。 景泽说:“你的游戏规则里并没有规定不能强拆钟楼,所以我们判断这件事能做,当然,如果你自始至终都不站出来,最后我们就只能是白忙活一场,甚至可能不用到最后,中途我这些队友们大概就会对我的判断产生质疑,吵吵着要做别的事,然后整支队伍分崩离析。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沉不住气。” 盖娅的脸色因为景泽的这番话变得更难看了。因为她看起来是真的很想把景泽大卸八块,所以,虽然猜测规则不会允许,但景泽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人畜无害”的后勤系菜鸟还是有点方,不过下一秒钟,他身前就多了两个身影。 白雪霁和唐惟均彼此对看了一眼,一个皱了眉头,一个轻哼了一声,然后同时别开脸去,看向惨兮兮的盖娅。 “胜负已分,游戏结束,该进行结算了吧。”白雪霁说。 盖娅说:“我还没宣布游戏结束,你怎么知道游戏结束了?” 阿强壮着胆子说:“游戏的规则就是规则,你、你怎么可以不遵守!” 盖娅却轻扯嘴角,阴森森地说:“如果我就是打算不遵守规则呢?” “你不会。”景泽边说边往白雪霁身边挪了挪,唐惟均感觉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景泽只当没看到,隔着白雪霁对盖娅喊话:“如果我没猜错,就算你们是boss,违反游戏规则也一样会被惩罚,如果说玩家的惩罚是被淘汰、被抹消,你们的惩罚是什么?关禁闭,被罚没能力?该不会是取消当boss的资格吧?” 景泽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盖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凝固了。 “不是吧?”景泽愣了一下,还真被他说中了?x世界的boss身份难道也是可以剥夺的?谁来剥夺、被剥夺以后会怎样?还有,既然可以被剥夺,那是不是也可以被赋予? 没有人给景泽回答,大概是因为这个问题太深入了,这个时候,钟塔里再度响起了“当当当当”的钟声,或许是因为现在他们都在钟楼中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盖娅很生气,这一回的钟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响亮,并且360度环绕共鸣,震得人耳朵都要聋了。就在白雪霁快要按捺不住,想要对盖娅动手的时候,钟声又停了,一段轻柔的歌曲响了起来:“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景泽:“???” 之前响起过的那个洪亮嗓门又再度响了起来:“感谢各位参与沙漏世界的最终决赛,监测到各位已经有了答案,所以我们的比赛将提前中止,下面将进入最终决定环节,请各位将你们认为是boss的人的名字写在题板上提交上来,时限,3分钟。”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每个人面前忽然飘过来一块白板一支笔,景泽伸手摸了摸,发现白板和笔周围摸不到任何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把它们送了过来。 “怎么她也有白板?”阿浪嘟哝,果然盖娅手里也有一块白板。 “做戏做到最后吧。”张三瞥了一眼盖娅说。大概是因为过去跟盖娅走得最近,所以知道盖娅的真实身份后,他似乎也是对盖娅最反感的一个。盖娅被所有人排挤在外头却没有说话,她接过白板,气定神闲地拧开笔盖,居然真的写了起来。 唐惟均说:“大概是按照游戏规则要走到最后一步才算完结,反正boss已经找出来了,写上去就行。”他说着,大大方方地在白板上写上了“盖娅”两个字。 其余人也都不花几秒钟就写完了,白雪霁看了眼景泽,因为后者拿到了笔以后一直没动。 “喂,小疯子,想什么呢?” 景泽:“……你喊谁?” 白雪霁翘起一边唇角:“还能有谁,当然是你这个二话不说就跳楼的小疯子。” 景泽无语,大佬什么时候多了个给人起绰号的癖好?不过反正他也拿大佬没办法。 白雪霁说:“尘埃落定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别拖着拖着过答题时间了。” 景泽说:“我知道,我就是……”景泽就是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虽然从逻辑上来推演的话,事情是说得通的。 景泽的逻辑告诉他,唐惟均不是boss,那人早到是一个巧合甚至是一个陷阱,真正的boss是盖娅。 唐惟均固然比景泽他们早到钟楼,但是第一,因为唐惟均比景泽聪明,所以景泽觉得自己能想到的、发现的矛盾,他一定能更早发现;第二,唐惟均的特殊进化能力支撑了他比任何人都早到这一可能性。 首先,当初就是因为唐惟均提醒,景泽要才发现了钟声这个特殊标志,此后,他才发现每次游戏开局都有钟声,每次钟声都是7响,就和7天一局游戏一样,于是景泽开始怀疑,钟声或许不仅是游戏开始、终结的宣告,很有可能还有别的意义,比如说,一个信号、一个开关。 这个末日世界是特殊的,这个末日世界里的x世界也是特殊的,后者因为渗透了前者,导致两者几乎密不可分,但x世界原本应该有自己存在的空间以及载体,景泽怎么想都觉得那个载体应该就是钟楼,但问题是他们跑遍了全城都没有找到疑似钟楼的所在,于是景泽又想,这是不是代表着尽管x世界已经渗透了这个末日世界,但x世界本身的载体却并没有被带过来,就像进“蔷薇奢恋”必须要过郊野公园的闸机口一样,他们仍然需要通过某种方式“开门”,才能进入其中? 这样一来,钟声的意义就跃然纸上了。景泽猜测,每次钟声响起的时候就是“开门”的时候,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通过某种方式抵达x世界的boss大本营——钟楼。假使代入到第二关“抵达钟楼”这个游戏,那么24小时里的23小时59分59秒都是无效游戏时间,只有当最后1秒钟来临,钟声响起的时候,他们才真正有机会前往钟楼。 推导到了这一步,剩下的问题就是找到“门”开在哪里而已。 景泽一开始以为“门”在天上,就像他对众人解释过的那样,每一次被淘汰,景泽的感觉是离魂,而从灰白空间回来,景泽的感觉是失重,所以他觉得钟楼在灰白空间中,而灰白空间在天上,只要打开“天”这个“盖子”就能进入钟楼。 然而,当景泽他们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对“天”造成伤害,而末日世界的怪物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局势危险到了极致的时候,景泽不得不逼着自己去突破惯性思路,他忽而想到了一款自己挺喜欢的游戏《逆转裁判》——如果正着推导不行,那么将自己的思维逆转过来呢?景泽想,天是错误的选择的话,地呢? 景泽曾经给白雪霁打比方的时候说,这个水火不容的世界像有只神之手一巴掌将沙漏按扁,两端的玻璃球重叠到了一起,但如果,沙漏的外壳还在,只是沙漏里的东西被拍落下来,重叠在一起呢? 虽然已经末日,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沙漏还是继续按照一定的周期比如“7天”翻转,只不过这一次,沙漏的一端是两个重叠的世界,另一端则是boss所在的钟楼,只有当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沙漏中间的细管才会被打开,两侧才能连通,也只有在钟声响起并还没结束的这短短7秒中,进化者才能够离开水火不容之地,通过细管进入沙漏的另一端——钟楼。 这就是景泽最后毅然选择跳楼的原因,因为他们的时间只有7秒,景泽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通知其他人和做解释,一切只能看大家的运气,还好,所有人都跟着景泽跳了下来。 如果说景泽是头脑快,其他人是运气好,那么唐惟均早到,靠的是自己。 因为唐惟均的特殊能力是在非金属的固体介质中穿梭,地面当然也包括在内,而想要自如穿梭,景泽认为这个特殊能力一定会附带一个地形侦测的前置能力,不然不知地形走向贸然一头闯进某处或者从高处撞出去,那就太危险了,所以,唐惟均只要能发现钟楼特殊以及钟楼在水火不容之地的地下这两件事,他就可以比任何人都更早提前侦测到钟楼的位置,并更快地抵达目的地。 所以,无论怎么推导,唐惟均是boss的概率都已经大大降低了,特别是在盖娅不慎站出来之后。 看着唐惟均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景泽心里确实有点惭愧,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却仍然在怀疑唐惟均,景泽知道他没有理由,但他还是怀疑。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两分钟过去了。 白雪霁说:“你做决定吧,不管你出什么牌,我都跟牌。” 景泽瞪大了眼睛看向白雪霁,白雪霁说得漫不经心,但景泽觉得他是认真的。 为什么?因为月老红线吗?景泽想,嗯,还能因为什么……总不见得是因为信任他吧,反正大佬要跟牌,景泽也没辙。 看了眼沙漏,景泽不再犹豫,他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名字,盖娅、唐惟均。 白雪霁毫不犹豫,照着景泽的抄了一遍。 现在,所有玩家都在一个地方,写什么都是摊开的,如果有心要看肯定看得到,何况景泽和白雪霁都没有刻意隐瞒,所以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俩在白板上写了这两个名字。 “大佬,你们,不是,您、您确定吗?”阿强结结巴巴地问。 “不确定。”白雪霁说,“不过小疯子说是,我就照着写了。” 阿强三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修改自己的答案。 张三皱了皱眉说:“我不改,盖娅是自己承认的,唐惟均没有直接证据,我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于是,阿强三兄弟又犹豫了。 唐惟均则是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白雪霁说:“行了,时间快到了,交什么答案自己做决定吧,别看别人的照抄,到时候输了还要赖在我们头上。” 阿强三兄弟又犹豫着提起了笔。 虽然没有滴答滴答的声音,但是沙漏已经流到了最后一分钟。 景泽看着手里白板上的两个名字,不知为什么还是心神不宁。 没道理,景泽想,盖娅是自己承认的,唐惟均是他直觉有问题的,两个名字都已经写上去了,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到底,遗漏了什么? 此时的钟楼里头虽然安静却堪称和谐,不论是看起来自信满满的张三,一直在犹豫不决的阿强三兄弟,还是挂着阴险笑容的盖娅、不知在想什么的唐惟均,每一个人都在静静等待游戏结束,直到,最后的十秒钟。 第十秒钟,景泽拿起笔,众人一愣;第九秒钟,白雪霁也跟着拿起笔,阿强三兄弟脸上露出了“他们真的疯了”的表情;第八秒钟,景泽抬头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停在了某个人身上,其余人不由得也看过去;第七秒钟,景泽开始写字……第五秒钟,白雪霁看到了景泽写完的第一个字,微微一愣,随后若有所思;第三秒钟,景泽写完;第二秒钟,白雪霁写下第一个字;最后一秒钟走完的时候,景泽和白雪霁同时放下了笔。 “当当当当当当当”,又是七声钟响,当钟声停下的时候,景泽和白雪霁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位移到了半开放的室外空间,那是钟楼的最顶上。 四周是灰白色的雾气翻滚,钟楼顶上却阳光晴好,一口古老的巨大铜钟被悬挂在顶上,一个长相完全陌生的老人就站在钟的下方,迎接他们两人。 “恭喜二位顺利通过决赛。”他说。 景泽和白雪霁互看了一眼,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最后,他们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名字:盖娅、唐惟均、张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0720:36:12~2021-06-0820:3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鸿三10瓶;audrey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9、挑挑拣拣 景泽是直到最后一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他忽略了人数。 唐惟均曾经对景泽说过,捉鬼游戏是两支队伍的对抗,每支队伍的人数是7-10人不等,一旦掉出这个区间,系统会自动增减进化者以达到游戏的平衡。 这条线索,景泽之前跟白雪霁分析现有的两支队伍很可能是拆散混编的时候引用过一次,后来就没有再想起,就像一个人玩解谜游戏,随着每引用一条线索解开一道迷题,玩家会觉得这条线索在之后的关卡里就用不到了,但其实,这正是一个思维盲区。 景泽在最后一分钟强迫自己从头开始回想有什么东西是他忽略的或者不自然的,随后,他再次想到了,人数! 北城白雪霁的队伍在白雪霁加入前是7人,白雪霁加入后是8人,而南城的队伍在景泽加入前是9人,景泽加入后是10人,已知,只有小于7人或大于10人才会引发系统增减队员,那么按理来说,景泽和白雪霁根本不应该被拉入这个末日世界,因为即便不算上他们,两边的队伍人数也足以开局游戏。 即便是再去掉一个唐惟均,南城队伍也妥妥的在游戏规则允许的人数范围内,这样一来,不仅是景泽和白雪霁,就连唐惟均会被拉入这个世界进行游戏这件事都变得不合理了。 众所周知,x世界的游戏规则虽然不讲道理,但是讲逻辑、尊重智商,因此景泽坚信唐惟均的身份有问题,而他和白雪霁也绝对不可能是错被拉入这个游戏,那么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去掉他们三人,两支队伍中至少应该还有一支队伍无法满足游戏人数需求,也就是应该至少还有一个人的身份是虚假的。 回想第二关最后,南城队伍抵达钟楼的人是景泽、唐惟均、盖娅和张三,北城队伍抵达钟楼的人是白雪霁和阿强三兄弟。阿强三兄弟技能互补,缺一个或者多一个都会破坏这个平衡从而显得不自然,所以boss很难混入其中,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南城队伍可能掺假,而去掉唐惟均、盖娅和景泽后,南城队伍里只剩下了一个人,张三。 是的,张三,一直和boss盖娅在一起的张三。 细想起来,景泽刚刚到这个世界碰到的第一、二个人就是盖娅和张三,在游戏中,这两人也始终一起行动,表现出了不一样的关系,而当盖娅表现得特别出挑,比如提醒景泽小心唐惟均,比如告诉景泽是她预言了景泽出现,又比如在第二关最后表现得歇斯底里之后,张三这个本该引人注意的进化者不知不觉就失去了存在感。 再思及刚刚,盖娅似乎因为景泽和白雪霁无厘头的“强拆”,“不慎”透漏了自己是boss的化身之一,于是张三立刻与她划清了关系,正是这份果决让景泽起了疑心。 这个x世界的boss十分擅长也喜欢玩弄人心,景泽毫不怀疑如果有机会,哪怕到最后一秒钟,对方也可能摆他们一道,正是因此,景泽最后大着胆子写下了三个名字,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第三关结束,最后胜出的人只剩下景泽和白雪霁,或者说,这整个游戏里,进入第三关的其实就只有景泽、白雪霁两人而已,就连阿强三兄弟,景泽现在都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实存在。也许他们未必是boss的化身,却有可能是以前输光了一切资源被强行留下的进化者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b+世界的难度吗?”景泽在心里感叹,哪怕只是差一点点运气,他和白雪霁可能都走不出来,要不是唐惟均提醒…… 景泽忽然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推测有点矛盾。如果唐惟均真的是boss的化身之一,就像他刚刚说过的那样,他有什么必要来提醒景泽呢,难道是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而且,既然boss不可能无中生有,那么被模仿的唐惟均本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倒是你多虑了。”老人突然开口打断了景泽的思绪。 景泽抬起眼睛:“你读心?” 老人摇头:“我只是猜出了你的思路。”他的打扮十分朴素,一袭洗得发白的蓝色西服,一件白衬衫,灰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看起来还有点佝偻,如果不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对方的面前,景泽很可能会觉得这不过是外国电视剧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教师,而不是什么轻易就毁坏了两个文明,不断设置陷阱又不断测试人性的冷酷的“神”。 老人的表情始终温和慈祥,见景泽和白雪霁都没开口,他又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敲钟人。” “卡西莫多?”景泽下意识地问。 “《巴黎圣母院》里的角色是吗,我听唐惟均提过。”敲钟人说,“不过我们完全不同。” “唐惟均还真的存在啊。”白雪霁又阴阳怪气了一次。 景泽也不知道白雪霁跟唐惟均什么仇什么怨,好像两人天生就不对盘,哦,现在来看,应该是白雪霁单方面跟唐惟均不对盘,毕竟唐惟均并没有在他们面前真实出现过。 敲钟人说:“唐惟均不仅存在还好好地活着,记得我刚刚跟你们提过的吗,你们是第二批来到钟楼的进化者,他就是那个第一批的领头人。他在不久前进入这个世界,通关后已经离开,现在可能在别的末日世界吧。” 这个答案出乎了景泽和白雪霁两人的意料,他们忍不住对看了一眼。 “小唐哥哥来过,还通关了?”景泽问,“那为什么你要在游戏中再模拟一个他?”有没有唐惟均这个人,其实对游戏推进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对景泽能不能、什么时候解开谜题有直接影响。 敲钟人摇头:“唐惟均不是我设置的,所以你们刚才的回答其实不全对,但他又的确是个幻影,所以我就算你们过了。你们看到的唐惟均其实是他自己留下的一个幻影。” 景泽惊讶:“他自己留下的?” 敲钟人忽而露出了有点复杂的神色说:“唐惟均是一个十分强大的进化者,强大到我根本没能来得及触及他的实力极限,他就已经通了关……” 白雪霁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太弱了。” 敲钟人看了白雪霁一眼说:“你也很强,但是恕我直言,在我看来,唐惟均要更胜你一筹。” 白雪霁一下子就炸了:“你再说一遍?!” 景泽赶紧拉住他,心想大佬都是自尊心极强的人,被这么对比还被说不如,不气炸才怪!景泽说:“他说的不算数的,你别信,啊,不要生气,生气会长皱纹,就不好看了。” 白雪霁:“……” 白雪霁好气又好笑,说:“我又不是女孩子!” 景泽:“没区别啦,反正都是美人。” 白雪霁:“……” 景泽:“?”大佬怎么好像脸红了? 被景泽这么一打岔,白雪霁还真是平静下来了,虽然看起来气还没全消,至少摆出了“本大爷看不起你,所以不跟你计较”的样子来。 景泽赶紧对敲钟人说:“麻烦你继续说,小唐哥哥为什么会留下一个幻影?” “因为他预计到你会出现。”敲钟人说,“具体的你出去以后,如果见到他可以当面问,反正他钻了这个后门,我也没办法,不然你们俩也不一定……” 白雪霁冷冷哼了一声,敲钟人大概也觉得这位爷不好惹,最后嘴巴动了动,没说出“也不一定能过关”这几个字。 “反正游戏结束了,按照约定,我会送给你们每人一份礼物,此外,你们还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另外挑选一件自己心仪的奖品带走,下面我将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考虑。”敲钟人说完,轻轻一挥手,那口巨大的钟便“当”的响了一声。景泽觉得自己脚下像是突然飞速运转起了一部自走梯,他和白雪霁两人刹那间就背道而驰。 景泽一下子紧张起来,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的身影出现在景泽身边,与他齐头并进。他说:“不必担心,为了确保进化者的隐私及安全,在领取礼物的时候,通常我会单独发放。” 景泽一想,也有道理。如果进化者彼此知道对方领了什么礼物,回头争多嫌少地打起来就不好看了,而对于危机四伏的末日世界而言,多一件特殊道具就是多一份出其不意,也等于多一份胜算。 景泽脚下不动,人却如同劈波斩浪一般向前飞速移动。灰白色的雾气滚滚翻向两边,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先知摩西劈开红海,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云海的尽头。在景泽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沙漏,但沙漏里头没有沙,两头的玻璃球里各是一个生机盎然的世界。 “这是……末日之前?”景泽惊讶。 眼前的沙漏上方是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丛林世界,建筑物风格自然简单,人们用法术改造世界,获取食物和繁衍生息,世界被绿色所怀抱,显然没有工业文明带来的环保问题,然而因为信仰的宗教不同,因为所谓神启,人们互相争斗,悍不畏死,因为死亡在他们眼里是回归众神之所,是种荣耀;而在沙漏下方是另一个截然相反的世界,智能机械取代了人工劳动力,将大部分人从繁忙的生活中解放出来,人们的时间更多了,生活质量更好了,却也因此开始觉得生活无聊,生命无趣,于是大家开始寻求刺激,渴望征服更大的世界和更多的文明,就这样各种强大的、毁灭性武器被不断发明出来,人们组建了远征军,野心勃勃地对外扩张…… 看着两个世界一天天的变化,景泽忽而有种感觉,他觉得就算两个文明没有被敲钟人安排互相碰撞,如此发展下去,他们也许一样会走向末日,只是时间可能花得更久一点,末日的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或许是再次猜出了景泽的想法,敲钟人说:“我看了这个沙漏很久很久,看着文明生发又毁灭,不断往复重返,过程不同,结果却大体相同,也许大部分人类,或者说智慧生物基因里都自带自毁倾向,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必然走下坡路。就像来到这个末日世界的进化者一样,一批又一批的人来到这里、参与游戏,但是能够看穿游戏本质,携手闯关的却寥寥无几,最后能够成功通过第三关的则更少,这不能不说是种悲哀……” 敲钟人说着看向景泽,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景泽却说:“啊,我想问问,奖品真的挑什么都行吗?” 敲钟人沉默了片刻,无奈道:“是的,只要是这个世界里的,你可以选择巫术世界拥有强大法力的法杖,也可以选择智能世界具有强大破坏力的武器,又或者你可以挑选代表新技术的参考书籍、价值连城的宝石或者别的什么……” 景泽说:“我要你那个沙漏行吗?” 敲钟人:“……………………” 景泽:“沙漏也是这个世界的对吧,我没违反规定。” 敲钟人:“咳,你可以挑选这个世界里除了沙漏以外的任何一件东西当做通关奖励。” 景泽说:“好吧,那我要你那口钟。” 敲钟人:“……………………” 景泽:“钟楼?” 敲钟人:“……………………” 景泽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输不起?” 慈眉善目的敲钟人猛然蹦了起来:“谁说我输不起,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狮子大开口的!” 景泽唉声叹气:“是你自己说的要什么都行,结果我问了三件东西,你都不肯给,这也不能怪我吧?” 敲钟人深深吸了口气,说:“那这样,除了我钟楼里的东西以外,在这两个末日世界里,我允许你挑三件东西,这样总行了吧。” 景泽笑得又乖又甜:“嗯,那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他说,“我已经选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说过,这篇文我是纯果奔,只有两个世界的腹稿。 其实吧,第二个世界,也就是这个水火不容之地也是现想的,我也是没想到,我除了有写了大纲一定推翻的老毛病,还有有腹稿也一样能推翻……这个故事本来是讲冰山融化,海平面上升造成的水世界的,后来改成了讲水火不容,不过是讲一个只有女人的国家和一个只有男人的国家的矛盾,等到我正式写的时候,又变成了现在这样。 看来提纲这种东西真的跟我是没有缘分的…… 感谢在2021-06-0820:38:54~2021-06-0920:2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鸿三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六幻yxf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85830瓶;殿殿6瓶;tori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大佬疯了 景泽乘着离开末世的自动扶梯到达顶端,迎接他的是一扇凭空出现的门。 这还是景泽第一次正常的、安全的离开一个末日世界,所以多少有点好奇。他跨出自动扶梯,身后长长的□□就消失了,于是景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水火不容之地也好、沙漏里的两个文明也好都已经消失不见了,碧空如洗,白云翻浪,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隐隐有敲钟人的钟声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循环。 “唉……”景泽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是通关了吗,还多骗了几件奖品,你叹什么气呀!” 久违了的聒噪声音再度响起,把景泽吓了一跳,随后他才意识到那是跟白雪霁分开以后胆子重新大起来,不再装死的系统在讲话。 “什么叫骗,那是我应得的。”景泽说,“谁让那个敲钟人说话不算话。” “行行行,你总是有理的。”系统说,“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胆子大的,连x世界的boss都敢讨价还价,哎,我说你一个菜鸟连b+世界的x世界都通关了,换成别人开心都要开心死了,你怎么倒叹起气来了?” 景泽说:“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 景泽不是没长耳朵,敲钟人在感叹人类劣根性的时候,他当然听见了,只是这个问题他实在没法回答,甚至连发表意见的资格都欠缺。 对于也许寿命长无止境的boss而言,文明的生发、隆盛与覆灭或许是眨眼之间的事,观察与提炼出一些观点也不算离谱,但对于寿命不过区区百年的人类而言,boss们从宏观角度得出的结论却未必准确。 没有人想要主动走向灭亡,许多让人觉得荒谬的选择在当时真正活着的人眼里其实都是反复思考后才做出的“理智”选择。只是许多人的“理智”选择交织在一起,互相拉扯和影响后构建起的历史前进方向却往往偏离了人们的希望,从这层意义上而言,世界末日的原因实在很难用“劣根性”三个字来简单概括。 哎,真是复杂! 景泽这么想着,打开了那扇门。 门内初看是一片昏暗,随后柔和的灯光便逐渐亮了起来,景泽眼前出现了一套干净整洁的套房,不算很大,五十多平方米,但是布置得可圈可点,宛如星级宾馆。 一段优美的旋律伴随着鸟啼虫鸣与瀑布流水的白噪音响了起来,轻柔的女声温柔礼貌地响起:“尊敬的贵宾景泽,欢迎您初次光临主城鲲鹏贵宾休息室,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您为了重启b+末日世界而奔忙,请允许我们谨代表鲲鹏城政府向您道一声,您辛苦了!接下来,您可以选择在此处涤清疲惫,喝口茶,吃点东西,停留一阵再离开,也可以选择直接离开休息站,前往您想去的地方。24条城内公交线、66条城际交通线与3条主城航线站点在这里24小时为您不停运转,您可以随时购票前往任何您想去的地方,当然,如果您选择在休息室停留,那么这里备有舒适的床铺、丰富的娱乐设施与货源充足的购物中心,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呼唤系统替您处理。” 这系统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把景泽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来得及抓到一个重点…… 景泽问系统:“狗子,我不是从浮舟据点去末日世界的吗,怎么现在到主城鲲鹏来了?” 系统正要回答,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蜂鸣声,就在景泽左右张望,试图寻找到声音来源的时候,休息站的系统音再度响了起来:“景泽先生,您有一个内部通讯请求,请问是否现在接听?” 景泽:“谁?我?” 谁会找他啊?景泽狐疑地说:“那就接听吧。” “好的,这就为您接通。” 系统音静止后,一个优雅的男声就在景泽在的这间屋子里响了起来:“小疯子,是我。” 景泽:“我……”景泽差点骂出声来,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那头白雪霁已经听到了。 “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景泽说,“你是……白大佬吗?” “废话。”白雪霁有些不悦道,“绑定结婚的时候你倒是挺积极,怎么现在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景泽:“……”求你了大哥,婚又不是我自己要结的,你能别说得跟我上赶着追求你似的行吗? 景泽:“呃,我第一次来,还不太习惯。” 白雪霁说:“第一次?你上一次去了哪?” 景泽说:“一个庄。” 白雪霁哼了一声:“你还真倒霉,随机都会被随到那种鸟不拉屎的乡下去。对了,你怎么那么慢,我都到了半天了,你才来。” 景泽不想解释自己为了奖品的事情跟敲钟人讨价还价了半天,于是岔开话题说:“啊,从末日世界出来以后抵达的休息处是随机分配的吗?” “当然。”白雪霁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说,“如果没有绑定就会随机,所以一般老手都会绑定一到两个固定休息处,通常是治安好、交通便利的地方,另外,从末日世界出来都会享有不超过3天的休息处免费使用权,这段期间内可以毫无顾虑地享受这里提供的各种物资和服务,所以当然是条件好一点的休息处更受欢迎。” 景泽说:“那三大主城休息处一定人满为患吧。” 白雪霁说:“倒也未必,不过如果不是我有贵宾特权,你现在还不知道随机在哪里。”说到这儿,白雪霁忽然有些不耐烦道,“都说了半天了,你怎么不开影像通讯?” 景泽:“影像通讯?” 白雪霁说:“你不是在害羞吧?” 景泽:“啊?” 害羞?害羞什么?景泽觉得白大佬好像到水火不容之地走了一趟以后,脑壳就出了点问题,不然说的话他怎么听不懂? 白雪霁说:“你现在是不是在洗澡?” 景泽:“洗澡……”景泽脑子里将刚刚休息处那个系统说的话都过了一遍,随后才大概理解了白雪霁的意思。 景泽:“唔,洗是打算洗的。”在末日世界里血雨腥风地折腾了一个月,换成谁能不想在舒适温暖的屋子里泡个热水澡呢? 白雪霁的声音停了一下,随后低声笑了起来:“想不到你也会害羞。” 景泽:“???” 景泽真的很想把白大佬的脑壳撬开来,看看他现在到底都在想什么,然而那头忽而传来了另一种蜂鸣音,白雪霁说:“别挂,等我一下。” 然后景泽就听到白雪霁那头好像接通了又一门线路,跟别人聊了起来。 “还在休息处,刚从b+世界出来,嗯,还算顺利。”区别于和景泽说话的调调,白雪霁在跟别人通话的时候声音显得冷清而低沉,带着让人说不上来的阴沉和压迫感。那是景泽记忆里黑长直说话的调调。 “兰道尔,那个女人怎么来了?”白雪霁说,“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过来,嗯,把修也调过来,不管怎样,提前做个准备……” 兰道尔?景泽想,好熟悉的名字……呃,该不是他在一个庄碰到的那个攻击他的美女吧? 那头白雪霁似乎已经三下五除二地把事情沟通完了,说了句“先这样”,挂了通讯。 白雪霁说:“抱歉,本来想带你到附近转转,不过刚刚发生了一些小意外,我得先回去处理一下。” 景泽简直受宠若惊,他想大佬果然是脑子坏了,居然跟他说“抱歉”,不对,不止是“抱歉”的问题,大佬为什么要跟他解释和交代自己的行踪啊? 景泽想完这一圈,随后才意识到白雪霁刚讲到“处理一下”就停了。 为什么停了? 景泽傻了眼,想了半天,试探性地回了一句:“没、没关系……” 那头白雪霁就跟重新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人一样,这才飞快地说了下去:“反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有什么回头细聊。对了,顺便说一下,我不喜欢心里有事嘴上不说的女人,你如果有什么要求和想法都直接说,别到时候嘴上说没关系,回头又跟我耍小性子,听明白了吗?” 景泽:“……”听明白什么啊!!! 白雪霁说:“那我先去忙了,回见。” 白雪霁又停了下来,但是通讯还维持着,景泽:“……再、再见?” 白雪霁这才“嗯”了一声,笑着说了句:“真粘人!”然后挂断了通讯。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因为刚刚的通话,休息室系统自动将各种背景音都给静止了,导致现在景泽连大气都不敢出。 “狗、狗子……”过了很久,景泽才有力气喊系统一声。 系统颤颤巍巍地回答:“啊?” 景泽说:“白、白大佬刚刚是不是说了一些……一些……”景泽想了半天都找不到太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尽力描述,“他是不是说了一些十分、十分奇怪的话?” 系统:“哎,别问我,我只是个人工ai,不懂你们人类的情啊爱的。” 景泽:“……” 景泽说:“我看你懂得挺多的。” 系统“嘿嘿”讪笑,只是笑声疲惫而空洞。 景泽要哭了:“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啊,白大佬是中邪了吗?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好像突然间对我……不不,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系统对景泽说:“不,我觉得不是错觉。” 景泽:“我觉得是!” 系统:“我觉得不是。” 景泽:“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系统:“我觉得还是你觉得都没用,要小雪觉得不是才有用。” 景泽:“……” 景泽真的哭了。在水火不容的世界里,景泽特别卖力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己要保命、想通关,另一方面他也的确存了一点向白雪霁证明自己并不是个废物的意思,而景泽之所以急于证明这点当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就是……就是想大佬能看在他还算有点用的份上,回头两人离成了婚,解开月老红线的时候能留他一条狗命! 系统酸唧唧地说:“我就说你运气好嘛,居然连小雪这种大佬都能被你钓到!” 景泽像条死狗,有气无力地说:“我还没妥协,我不信。” 系统:“都说了,你信不信又没用。” 景泽唉了一声,烦躁地扒乱了自己的头发,喊:“系统,放洗澡水、放音乐!” 系统:“啥啊,我可没这功能……” 柔美的女声立刻响了起来:“好的,这就为您提供洗澡水和轻音乐,您需不需要再来一点儿酒精、软饮和下午茶点心,这里有休息室餐饮特色菜单可供您参考。” 景泽:“没喊你。” 系统:“……”货比货得丢,两相一对比,系统忽然间就自闭了。 景泽眼前出现了一本花花绿绿的菜单,他随意扫了一眼说:“把畅销榜单上的都给我来一份。” 休息室系统轻快地说:“好的,请您稍候片刻,这就为您准备送餐服务,餐品准备完毕后将通过私密传送装置直接送到您的手边,您可以放心做自己的事。” 景泽很满意,他把衣服一脱,拎了条浴巾就往浴室里钻。 不管了,他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跑到哪儿都能被白雪霁找到,不如趁着大佬还没来,他自己把脖子洗洗干净,万一真的要秋后问斩,至少也吃顿饱饭再上路!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去写点轻松的开民宿的事情,到下一个末世之前。 =========== 唉,20万+字了,连载两个月,首章点击还没超过每天50点,收藏也菜1300+,别的作者到底是怎么做到预收就好几千的?抽奖也抽过了,wb也宣传过了,凉蝉太太也帮我推荐过了,到底要怎么样大家才肯点进来看看我写得好不好呢,别说是被评价好还是不好了,我怎么永远都是这个透明体质。 感谢在2021-06-0920:28:28~2021-06-1020:5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零点一刻、安倍月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夏日限定、无敌最俊朗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1、系统的错 景泽在休息处舒舒服服洗了澡,睡了一觉,起来后吃了东西又喝了饮料,大概浏览了一遍休息处的各种配套设施简介,然后想起来把自己在水火不容之地连蒙带骗搞来的东西掏出来,逐一查看。 因为勇敢地与敲钟人进行了讨价还价,景泽最后不仅拿到了一份通关礼物,还得到了三份奖品。当时敲钟人被景泽气得没办法,于是把他直接拉到副本世界,让景泽自己选择他要哪三件东西。 景泽望着那座奇妙的两种文明缝合的城,心想其实就算让他再在这个城市多呆几个月,他都不一定能判断出整座城里最有价值的东西,好在敲钟人显然属于boss中厚道的那一挂,并没有意识到景泽马上又要卡bug了,他以为把景泽带离自己的“家”,就应该足够安全了,谁想到景泽又找到了新的法子来气他。 敲钟人说:“来,看看这个世界,你想要什么开口说,一共可以挑选三样东西。”他想了想又飞快地补了一句,“记住,是三样东西,不能说一座武器库或者一图书馆的书这种话。” 景泽问:“我能要之前那些被淘汰的进化者身上的东西吗?” 敲钟人说:“可以,你看中了什么?” 景泽挑选了第一件东西,特殊道具法外狂徒张三。 景泽对敲钟人的化身之一张三的这件特殊道具十分欣赏,其使用方法简洁明了,功能丰富多样,除了cd时间预估比较长和使用前必须要大喊一声“我张三虽迟必到”比较羞耻y以外,堪称实用性与杀伤力并存的好道具。 敲钟人点头:“给你。”敲钟人张开手掌,他的手心里多了一片薄薄的透明塑料膜,上面赫然用黑色墨水印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 景泽:“?” 景泽:“这什么?” 敲钟人:“你要的张三。” 景泽:“这是张三?” 敲钟人说:“对,法外狂徒张三刺青,粘性可靠,贴揭容易,薄薄一片,纵横天下都不怕。你可以选择将它贴在你的胳膊、胸口、背部乃至屁股等任何部位,只要你喜欢,没有它贴不上的。张三刺青,防水防火,张三刺青,安全环保,您的居家出行好伴侣!” 景泽:“……” 景泽嘀咕:“这就是所谓的我抽烟、烫头、纹身但我是个好男孩吗?” 敲钟人:“什么?” 景泽:“没什么,我自言自语。”他把那张象征好男孩的刺青贴纸接了过来,想了半天,最后暂时贴在了自己肚子上,景泽觉得这样被人看到的几率小一点。 敲钟人问:“还有两件奖品,你想要什么?” 景泽说:“我要说了,你可别又说话不算话哦。” 敲钟人自信满满:“只要是在这个世界里的,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景泽说:“好。” 于是景泽提了两个新的要求,第一、他要这个末日世界中功丨能最强大的一件防身道具;第二,他要这个末日世界中最有效的一件逃生道具。 听完景泽的两个要求后,敲钟人半晌没说上话来。 景泽虽然已经不屈不挠地跟boss斗争了半天,不停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其实还是怕对方真的翻脸的,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这样应该不违反你的原则吧。” 景泽的思路是这样的,一般人被要求自己选择奖品的时候,通常都会回忆自己之前看到了什么,比如机械文明世界的光剑啊、丛林文明世界的法杖啊、图书馆的什么什么书啊等等,但其实他们这种进化者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能有多久,又能对这个世界什么东西最有价值做得出什么理智判断呢?景泽觉得这种开放式的提问实则是boss的一个心理陷阱,让你误以为自己有很大的选择空间,其实把你框得死死的,毕竟这个世界最有价值的东西人家可能压根就没拿出来过。 所以景泽觉得,与其让他自己做出明确选择,要a或者b,不如把问题丢还给boss,我说不出我要的东西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但我能说出我想要什么样的东西,请你把这样东西给我找出来。 敲钟人沉默了半晌,方才轻轻叹了口气说:“是我小看了你,居然又被你小子摆了一道。唐惟均曾经跟我提过,说你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我当时还跟他说,配称作我艾莱克沙·卡希尔对手的人全末日宇宙都没几个,他当时笑而不语,现在我明白了,他是对的。” 景泽冷不丁听到boss的真名还真有点方,心想敲钟人不是打算杀人灭口吧,他悄悄后退半步,问:“那、那行吗?” “行。”敲钟人说,“不过你确定要这两件东西?一件防身,一件逃生,全都是保命用的,你就没想着要点杀伤力强的武器?如果你不知道怎么选,我可以免费给你提供几个选择,比如那艘宇宙战舰……” 景泽说:“不了,攻击性道具有法外狂徒张三就可以了。” 敲钟人说:“张三严格意义上不算攻击性道具,更偏向综合辅助类。” 景泽说:“但是我确定,我就要这两样。” 景泽的想法很简单,像他这种只有全身素质得到基础加强的后勤系,不管要什么样强力的武器都没什么用。就像女性当然可以学防身术也可以带刀防身,但因为先天体质因素,一般来说在面对男性歹徒的时候并不占体能优势,与其拿着武器防不了身,或者反过来被夺走武器坑了自己,景泽觉得不如直接选择保命的道具更实用。 一件防具、一件逃生道具,刚刚好涵盖了景泽的全部需求,前者保护景泽不会因为突然遭逢强有力的攻击直接挂掉,后者则在前者的基础上为景泽开辟了后续的逃生道路,等到逃离险境,景泽就能想办法回到自己的“爱的小屋”,虽然怂是怂了点,至少小命肯定能保住! 敲钟人没有继续规劝,最后按照景泽的要求送了他两件奖品。 奖品1: 【特殊道具:动作片男主角的紧身t恤 道具介绍:你是否有过无数次在百无聊赖的夜晚随手打开一部动作片打算杀时间的经历?在那些完全没听过名字,海报劲爆、内容无聊、制作粗糙、逻辑全无的烂片里只有一个真理永远被遵循,那就是男主角永远不死,不管他是被拳击、被刀刺、被炮轰还是被哥斯拉扔上天,他身上的紧身t恤甚至连一个破洞都不会有。 使用说明:本道具为损耗型道具,起始耐久值100,耐久值耗尽后道具将自动销毁。无冷却时间、无启动要求,穿在身上,自动生效。 注:本道具唯一的弱点是使用者在战斗中需要谨防遇见身材火辣、美貌性感的女性,那将触发动作片标配元素——一夜情脱衣效应,届时使用者身上的防具将自动卸下,再次穿上至少需要一夜过后,切记切记!】 景泽觉得这道具本身实用性还可以,但是这个“注”实在是有点坑人。 到底什么样的女性才算身材火辣、美貌性感的女性呢,还有“一夜过后”到底是多久,景泽琢磨了半天,压根没有头绪,最后决定先把紧身t恤当打底衫穿在身上再说,至于遇到美貌女性以后的事情,那就等回头遇见了再说吧。 如果说“动作片男主角的紧身t恤”不过是件小有瑕疵的特殊道具,那么第二件奖品就要奇葩得多了。 在景泽看来,逃生道具可以有几种设计思路,一种是物理意义上的逃跑,比如给一双具有特效的跑鞋,使用者穿上以后能跑出交通工具都达不到的加速度,这样敌人追不上,自然就能成功跑掉;第二种呢,就是魔法效果的逃跑,比如隐身斗篷啦、拟态皮肤啦等等,虽然不能帮助使用者直接跑路,但只要能使敌方失去目标,那么耐心地等一等,总能够找到逃跑的机会;最最最离谱,景泽想或许有可能会出现奇葩道具,比如类似动作片男主角的紧身t恤这种不讲道理的道具,也许来个恐怖片主角的什么衣服?反正恐怖怪物片的主角总能从怪物手下脱身。结果景泽没想到,他得到了一枚蛋。 没错,就是一枚表皮光滑、纹理清晰,颜色还带着点粉红色的蛋! 景泽用手晃了晃,好吧,还是生的。 奖品2: 【特殊道具:???的蛋 道具介绍:有待发掘。 使用说明:你猜猜看?】 景泽拿着这枚鸡蛋大小的蛋,对着光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仍然没有头绪。 是不是要把蛋孵化了才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景泽这么想着,又陷入了新的惆怅,难道他要去找只鸡?不是,就算末日世界能买到活鸡,这个三个问号的蛋到底能不能孵出来呀,孵出来以后又会是什么,有什么用呢? 景泽问系统:“狗子,你看看这东西,知道是什么吗?” 还在玩自闭的系统幽幽地说:“是蛋。” 景泽:“我当然知道是蛋,是什么的蛋,怎么用知道吗?” 系统:“不知道!” 景泽:“你都没仔细检查就说不知道。” 系统:“你不是觉得这个休息处的系统很能吗,你问她去呀!” 景泽差点笑死,感情这狗子还被伤了自尊心,在闹脾气呢。不过景泽不会真的去问休息室的系统。 在景泽老家,末日来临前的人们就曾对宾馆等地的隐私不放心,不论是身份信息买卖还是安装在宾馆房间里的针孔摄像机、双面镜等都令人们感到不安,景泽可不相信免费提供住宿加吃喝玩乐一条龙的主城休息处是因为这里的管理者们热心公益才会存在,真要是这样,像景泽这种带房子的后勤系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算了,景泽想,回头问问白雪霁,没准他知道! 这么一合计,景泽便决定先不管蛋的事了。景泽最后拿出来的是敲钟人给的通关奖励,这东西就没那么值得人琢磨,景泽估计白雪霁那份跟他的应该差不多。 【x世界通关礼盒:卡希尔的馈赠。 注:本奖励仅供通关x世界的进化者使用,根据进化者级别及类型会在满足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做相应匹配调整。】 景泽没有犹豫,直接上手拆。 解开蝴蝶结,拿掉缎带,然后打开盒子,景泽的眼前突然跳出来几排字:“感谢您为重启末日世界做出的贡献,经评定,您本次通关的末日世界等级为b+,通关奖励积分10000分;您本次通关的x世界等级为b+,通关完成度85%,通关奖励积分50000分,奖励道具卡希尔的铜钟门铃一件。注:将此门铃安装在您的房屋门口,它将全天候运转,随时为您通风报信,预告来客及预防危险。” 景泽没考虑钟的问题,因为他已经被积分晃瞎了眼睛。 “六、六万分?”景泽震惊,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在浮舟据点看房产的时候也看到过一些便宜的房产,记得好像十几万分就能购买,另外在一个庄的“全聚得”,景泽也看到有的道具几百分甚至几十分都能买。 景泽想了一下自己的债务,10亿积分,如果一个b+世界算六万分,那么大概跑一千五百多个末日世界能够还清,如果能通关a+世界,收益肯定更高!以一个世界一个月左右来计算,一千五百个末日世界就是一千五百个月,一年有12个月,那就是……125年…… 景泽:“……” 行吧,不知道末日世界有没有通货膨胀,反正有个大概的数字至少他也有个奋斗的方向,如果能够真的像狗子说的那样,把他的五星级大酒店,不,先小民宿吧。总之只要能把他的小民宿开起来,靠着收取其他进化者的费用,景泽觉得还清贷款没准也不一定就不能实现? 景泽想象着一百二十五年后的自己,一面心塞塞的,一面又觉得至少知道最糟是什么情况,好像也就这样了。 这么想着,景泽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他还是忘了,直到第三天白雪霁还没回来,景泽坐不住了,打算离开休息处先去自己花巨额买下的土地看看的时候,景泽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景泽:“狗子。” 系统:“干吗?” 景泽:“我刚想起来一件事。” 系统:“说。” 景泽:“末日世界吃喝拉撒升级购物都靠积分对不对?” 系统:“对。” 景泽:“最开始我老家的d级世界我就不去说了,我刚刚才经历过b+世界,赚了六万积分,为什么我现在还是一级?” 景泽再迟钝也发觉不对劲了,毕竟一个菜鸟一般是不会被丢进b+世界的,更不用说通关,但是菜鸟们既然都能慢慢升级上来,加上一般游戏的设定最开始的升级要求肯定不会太高,那么为什么他景泽到现在还是一级? 系统沉默了。 景泽:“狗子?” 系统:“……” 景泽:“喂?” 系统继续装死。景泽感觉自己的不祥预感可能应验了,他吩咐系统:“打开爱的小屋控制面板。”系统再想装死,毕竟还是得听景泽的命令,于是久违了一个多月后,景泽的眼前再度出现了满是粉红泡泡blingbling的爱的小屋面板。 景泽在小屋等级那一栏看到了:“小屋等级,1,现有经验值,62300分,距离下次升级还需要237700分。” 景泽:“……” 他就说怎么自己这积分怎么积累都不见往上涨呢,感情他除了10亿贷款,还养着个系统吞金兽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端午节快乐,爱你们么么哒! 感谢在2021-06-1020:56:27~2021-06-1123:0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鸿三、安倍月见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ellomomo、3104智喵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歡樂快餐車go20瓶;路人乙、墨天云雨10瓶;三天、尔一、audrey5瓶;殿殿、温钦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出门去啦 被拆穿了小秘密的系统一下子慌了,着急忙慌地说:“你、你别看我现在吃得是多了点,但是等到我成长起来以后带给你的好处绝对数不胜数,到时候你打造个全进化者据点最厉害的大酒店,什么牛掰的进化者都抢着来你这儿住店,那积分呼啦呼啦地进来,一天一千万,不,几千万都说不一定,一下子就把债还清了!你信我,我有自信!” 景泽忍不住笑了,大概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他跟系统现在既然解不了绑,那也只能接受现实。现实就是日子总得往下过,睡一觉又是新的一天,这么多年来,景泽就是这么过来的。 景泽说:“行了,我知道了。”他打开门出去,外面迎接他的是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部电梯,可以通往各种娱乐设施和购物中心的各个楼层。 不知道是出于隐私还是治安的考虑,景泽在休息处休息到今天第三天,还一个别的进化者都没见过。 也对,景泽想,末日世界永远是末日世界,虽然鲲鹏城听起来繁华无比,但那终归不是正常世界的大都市,而是一个人人头上悬着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戒备着不要送命的进化者聚集的据点,在这里出点事太容易了。 系统问:“你要去买东西吗?” 景泽按了下行键:“不,我又没积分,打算离开这里。” “离开?”系统问,“你不等小雪了啊?” 电梯很快到了,景泽迈了进去,电梯门阖上,里头是一个密闭的透明空间,四周的墙壁似乎都是玻璃做的,随着电梯下行,泄露出各个楼层不同的风光。景泽看到了一座宽敞的拳击擂台、一片不知道是海还是河的水域、一堆说不出名头的奇怪的障碍物,等等。看来这都是这座休息站提供的训练设施。 景泽饶有兴致地走马观花,说:“不等了,反正有月老红线连着,他找我很容易。” 系统说:“那可不一样,他找你跟你等他是两个概念,你懂吗?” 景泽:“不懂。” 电梯到达底层,发出“叮”的一声,景泽先按住电梯开门键,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看了一眼,他看到了一座空旷的大厅,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真是怪了,景泽还以为自己离开休息处的时候好歹要办理个结算手续什么的,毕竟一个庄这种乡下地方都有那么多手续要办了,怎么鲲鹏城的休息站就这么自由来去? 系统恨铁不成钢,唠叨个不停说:“哎呀,你这样小雪是感觉不到你对他的在乎的,万一他一不高兴,你俩掰了怎么办?” 景泽脚下一顿:“狗子,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系统:“啊?” 景泽:“我跟白雪霁什么时候变成两情相悦正常结婚了,我和他是被迫坐到一条船上,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而且我们俩都是男的,你不能把原则性问题搞错。” 系统:“……” 系统小声嘟哝:“你不喜欢他我看出来了,小雪是不是不喜欢你,你自己知道哦。” 这次轮到景泽:“……” 一想到白雪霁之前对自己说的奇奇怪怪的话,景泽的脑壳又开始疼了。 算了算了,过一天是一天。象征性地把绕着自己脑壳飞的幻觉苍蝇赶开,景泽走进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在中心处摆着一圈环形的桌子,上面放着些东西。景泽走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桌子旁边竖着的立牌,上面写着:“尊敬的客人,为表达对您选择我们休息处的感谢,这里是一些纪念礼品,请您随意取用。”一本类似婚宴签到本的大开本就摊在牌子旁边的桌子上,上面放着一支笔,写着“意见建议”四个大字,景泽明白了,感情这儿还允许住客留言,倒是挺民主的。 景泽没什么意见就没写,再走两步,他看到了一沓精美的小册子。景泽拿起来翻看,发现是这座休息站的介绍,上面写着“欢迎各位进化者再度光临本休息站,除了末日世界旅行结束后的免费住宿外,平时您也可自费前来度假或使用休息站各类配套设施”。景泽翻到价目表草草看了一眼,不由吐出两个字:“好黑!” 整页价目表上的积分从几百到几十万不等,例如一杯冰水是所有饮料中最便宜的,要花费300积分,一些景泽曾经体验过的软饮,据说分别针对消除身体疲劳、提高新陈代谢、加强身体强度、短期提高五感敏锐度等等,那基本要上千到数千积分,至于住宿和训练设施的使用价格则更为昂贵。 放下那本介绍册子,景泽在心里盘算。他心想,如果狗子没有骗他,那么像他这样的后勤系如果真的能够成长起来的确是可以一本万利,到时候只要他能够提供的服务赶得上休息站,不,哪怕是比休息站稍微差一点,只要他收费合理,总会有人来住,当然,前提是他得能成长起来。这么一想,景泽又不由有些发毛,因为他想到这座休息站没准就是鲲鹏城占据统治地位的大公会中某些后勤系进化者的特殊能力。 算了,一切皆为虚妄! 景泽搓了把脸,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自己在水火不容之地里打听到的消息。 每一个进化者不仅是要进入末日世界做任务,还是必须进入,只是到底是怎么进入,多久时间需要进入一次,进入的世界级别是怎么确定,景泽目前还不太清楚。景泽只知道,对他这种一级且估计将长期处于一级的后勤系进化者来说,末日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 景泽决定快点出去找人问问,也好赶紧做准备。 他飞快地将大厅桌上摆放的其他东西都迅速浏览了一遍,确认都不是太有价值的纪念礼品,其中包括了一份鲲鹏城纪念明信片(总共就3张,据说可以盖上特制印章后免费寄回老家,以证明乡下人我也来过主城鲲鹏了),一张鲲鹏城地图(景泽觉得这个比较有用)、一份鲲鹏休息站的优惠券(通常是花费5000积分减免100积分这种),两瓶试饮饮料(宣传效应大于实际效果,据说喝28天是一个疗程,如果带回去喝得开心,可以到购物中心或者通过网络购买云云)。 出于难得一次出门旅游会带走宾馆里的一次性拖鞋和一次性护理用品的习惯,景泽把这些东西全都揣上了,最后要走的时候,景泽在桌子底下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轻飘飘的,被景泽踢得翻了个身也没啥动静。景泽弯下腰,把那东西掏出来一看,居然真的是一双还套着外包装塑料袋的拖鞋。 景泽:“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于是景泽把拖鞋也塞进了自己包里,从大门离开了。 景泽离开后没多久,有个身穿黑色西服,头发梳得锃亮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穿着西服,但看起来质量次一些,应该地位比前者低的年轻男性。中年人边跑边数落:“你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把东方大人要的东西忘在大厅,要是丢了怎么办!” 年轻男性大气都不敢吭一声,脸孔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羞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男人问:“东西放在哪里?”他迅速扫了一眼桌子,发现上面并没有那双贵重的鞋,于是又弯下腰去桌子底下看了一圈,还是没有。 “你确定是忘在这里了?” 年轻男性点点头,委屈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忘了,是因为刚刚外面出事,有人想要硬闯休息站,我急着出去处理才……大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撒谎,我真的忘在这里了,而且我只离开了一会会,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 “这儿什么都没有,”中年男人说,“你自己看吧。” 年轻男性弯下腰,绕着桌子找了一圈,脸色都白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刚刚明明放在这里的,我还怕被客人当成礼品拿走,特地藏在了桌子底下。” “查出入记录。”中年男人说,“最后一条路了,虽然为了保护进出进化者的隐私,休息站不允许安装监控,但是出入记录是和进出末日世界的记录是绑定的,只要能查到刚刚有没有人离开休息站,应该能缩小范围。” 年轻男人哭着说:“大哥,求求你帮帮我,不然、不然我死定了!” 中年男人训斥他:“哭什么,一把年纪了,像什么样子!你就是因为这副怂样才永远在底层混,没出息。” 年轻男人被训得眼泪又憋了回去,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中年男人抬起手腕,拨了个通讯请求出去:“喂,是我,老冯,嗯,刚度假回来哈哈哈,给你带了点土特产,你在吗,我给你带过来?哦对了,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那头景泽还不知道自己揣走的最后一件东西并不是什么不值钱的一次性拖鞋,也不知道有人正为了找回那双鞋而拼命,他只是晃晃悠悠地按照自己的步调离开了休息站。 回头去看,鲲鹏城的休息站居然是一幢极其高大的圆筒形建筑,在阳光下,其流线型的建筑轮廓闪烁着眩目的光芒,一看就是“高大上”的代表,而建筑外头还有个安装有喷水池的花园,从进门开始便衬托着这种纸醉金迷的氛围。 只不过,景泽走到花园出入口的时候,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突然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危机意识提醒景泽,有人想对他不利,但那种感觉又比较微妙和飘忽,这是景泽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狗子。”景泽喊。 “要扫描外部情况是吗?”不知道是因为被休息处的高级人工智能ai给刺激了,还是因为自己是个吞金兽的事情被景泽发现了,系统现在变得积极了起来,“喏,已经给你扫描好了,一共有十五个敌人,还挺多的呢。” 景泽看着脑海里出现的扫描图以及上面密集的光点,感觉不是太好。 “我记得我没有那么多仇家吧?”景泽努力回忆了一番,还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曾经在哪里得罪过那么多人。 “没准是来找小雪的。”系统说。 “找白雪霁?”景泽想想,那倒是有可能的,毕竟大佬那脾气,一看就是得罪了不少人,但别人又干不掉他的状况。“找白雪霁就找白雪霁,跑来堵我干什么?” 系统“嘿嘿”一笑说:“八成是查到你俩是夫妇了呗。” 景泽:“……” 景泽说:“那他们为什么不进来,要在外面等着?” 系统还没来得及得意洋洋的回答,景泽自己先有了答案:“懂了,八成是休息站里不准动武。”系统有点失落,主人太聪明让他觉得自己好没用哦!啊呸,系统想,才不是我没用呢,是景泽这小子太鬼了! 景泽问:“这里还有别的出入口吗?” 系统说:“你等等,我给你查一下。” 忽然间,一股暗香传了过来,像是海洋的气息,景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直接跨出了休息站的门,下一秒,无数攻击的光焰就把他给淹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端午节快乐哟!小景被暗算了。 感谢在2021-06-1123:09:28~2021-06-1420:2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安倍月见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2个;(歪头、十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歪歪、夏日限定10瓶;三天5瓶;湛湛生绿苔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3、就那个蛋 景泽眼前炸开了一团绚烂的光芒,五光十色,好看是好看,但是要命! 各色轰炸声中,有个滴滴滴滴的蜂鸣声最清楚且响个不停,等到光焰散去,景泽看到自己眼前弹出一个属性条,出门前就穿在身上那件“动作片男主角的紧身t恤”耐久值愣是从100点一下子掉到了67点。 “靠!”景泽真的生气了,这谁啊,下手这么狠! 结果“那群谁”一个也没露脸,过了会儿景泽才听到一声小声嘀咕:“咦,这是谁,好像不是黑约瑟那小子啊?” 景泽:“……”感情他是被殃及的那条池鱼? 等等!景泽迅速转身去摸,但是已经晚了。景泽只感到那股海洋般的气息从他身旁迅速拂过,他的手指尖只触及到了一点凉凉滑滑的布料,但是来不及揪住,对方已经掠过了他,嘴里还发出了“嘻嘻”一声嘲笑,就这么远去了。 景泽:“……” 景泽真的很生气,于是伸手从包里随便抓了个东西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丢了过去。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景泽以为自己就是抓了休息站的什么纪念品,结果等到东西飞出去他才发现他砸出去的竟然是敲钟人卡希尔给他的那个不明道具——蛋。 蛋已经飞了出去,景泽现在就算想抢救也来不及了,眼瞅着好不容易到手的珍稀道具马上就要鸡飞蛋打,只见那颗鸡蛋大小的蛋在飞离景泽大概十多米远的空气中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人影突然显现在景泽面前。那是一个身高大概跟景泽差不多的男人,一头蓝色及肩长发在左耳侧编了个小辫子,右侧没有辫子,所以大概为了平衡,戴了个巨大的海蓝宝耳环,那宝石沉重得景泽感觉耳垂要穿,看着就很贵。不过话说回来,宝石这种东西在末日世界是不是值钱恐怕还得两说。 总之,这男人穿得也一样浮夸且嚣张,跟《加勒比海盗》里面的杰克船长一个风格,他敞开着双排扣外套,露出麦色的结实胸肌,腰上系着条宽腰带,丁零当啷地配着一把枪一把剑和其他一些东西。此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不羁的浪荡调调,特别是那双蓝黑色的眼睛,几分慵懒,几分狡黠,加上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一看就是少女们的梦中情人,少妇们的闺中杀手,就是……现在他正瞪着那颗蛋看的样子有些诡异。 周围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地冒出了头,眼睛全都盯着这位刚刚冒出来的人物,但是刚刚还噼里啪啦不分青红皂白轰炸景泽的进化者们,这会儿却全都小心翼翼地不敢上前了,似乎是对这位黑约瑟“船长”十分忌惮。 一片沉默中,系统突然“啊”了一声:“我知道那颗蛋是什么了!” 景泽:“你知道?” 系统:“我知道,它是……” 景泽:“是?” 系统:“是……咦,怎么想不起来了?” 景泽:“???” 系统忙解释道:“我不是耍你啊,是这样的,我不是沉睡了很久才醒过来吗,我的功能很多都被锁住了,然后我刚刚发现我的记忆好像,嗯,是也被锁住了。” 景泽:“……” 景泽无语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刚刚才发现?”刚认识系统的时候,景泽觉得这狗子狡猾得很,虽然是个人工ai但挺有心机,相处时间久了,景泽才发现系统其实真的是条傻狗,失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背后有蹊跷,它居然才发现! 系统嘀嘀咕咕:“那我平时也不会去翻自己的记忆吗,拿你来说,你日子过得好好的,会去想五年前的今天这个时间你在哪里做什么吗?” 景泽:“别狡辩,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就算我想不起来五年前的今天我在哪里做什么,至少我不会记忆空白了一块比如发现自己忘记了某种生活常识还毫无所觉。” 系统说:“那我也不是全忘了,我大概知道这个东西是个好东西,只要能孵出来,对你好处多多的!” 景泽:“这个蛋还得孵出来才能用?” 系统:“啊。” 景泽:“那卡希尔跟我说这是他手头两个文明里最好的逃生道具?” 景泽想,难道这是某种神兽的蛋,孵出来以后就能驯化为自己的骑兽,然后能发挥骑着逃生的作用? 系统说:“好像不是这样子的咧。” 景泽:“嗯?” 系统说:“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觉得那颗蛋孵出来以后不是逃生道具哦。” 景泽觉得也是,骑兽当然能载着主人逃跑,但谁也不会认为骑兽是一种逃生工具,就像每个骑兵骑马的第一原因是战斗而不是逃跑那样。 难道卡希尔骗了他? 正在景泽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现场有点太安静了。 自从那位黑约瑟现出原形和周围埋伏他的人都露脸以来,整条街上也太安静了,按理这群人就算没打起来,至少也得吵吵架吧,现在是怎么回事? 景泽忍不住观察周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前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颗蛋,眼神里流露出炽热的光芒。 景泽:“他们都知道这颗蛋很贵重?”这是景泽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蛋是珍贵的道具,在进化者世界还很有名,人人看到都认识,于是一见到那颗蛋就忍不住想要据为己有。但是不对啊,景泽怎么看都觉得那颗蛋跟普通鸡蛋没啥两样,万一掉到超市蛋类货架上,搞不好根本没法分辨出来,这帮人到底是怎么看出这颗蛋的稀奇的? 正在景泽疑惑的时候,黑约瑟忽然做出了一个令景泽吓得后退一大步的动作。 那位看起来风流倜傥,十分是个人物的“船长”忽然伸手,用两只手捧住了那颗停在空中的蛋,然后蹲下身,将那颗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再然后……他竟然双膝跪地,双腿微分,将那颗蛋拢在自己的两腿之间,靠近臀部的位置,再然后,他便慢慢地、慢慢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坐了下去。 景泽:“……” 景泽:“他、他是在孵、孵蛋吗?” 系统:“哎,我看看啊,好像是的呢。” 其实黑约瑟在最后坐下去前那一刻脸上一瞬间出现了惊愕和羞耻的表情,但很快取而代之的是陶醉与喜悦。他散发着一脸母爱的光辉,像对待自己最亲爱的小宝贝那样,小心翼翼地跪坐在那儿便开始孵蛋,甚至没忘了把两只手揣进他的双排扣外套袖子里,做出了一个“揣小手”的动作。 然而,让景泽惊诧的还不止这些,只见刚刚那些盯着黑约瑟意欲寻仇的人这时候全都一个接一个乖乖地排成队伍走了上来,将船长围在了当中。一个计时条出现在空中,景泽看到了一排字,候选孵化员15人,总计孵化时间15分钟,现有孵化员1名,预计孵化时长10分钟。 感情总共15分钟的孵化时间,“船长”一个人就占了2/3。 景泽犹如醍醐灌顶:“哦,逃生道具是这么个用法啊。” 景泽真是哭笑不得,要不是亲身经历,倘若是看小说或者玩游戏看到这种桥段,景泽一定觉得这个作者和制作组有大病。不过话说回来,这道具还真是挺好用的,就是…… “等下我要怎么回收这颗蛋啊?” 系统说:“会自动回收的,这种珍稀道具是认主的,给了谁就是谁的,别人想抢得先把你杀了再说。” 景泽打了个哆嗦,既然这样,那他就不管了。 无限同情地望了那圈孵蛋工人一眼,景泽大喇喇地提着休息站给的纪念品离开了,没有看到孵蛋的黑约瑟在一瞬间哀怨地投过来的一眼。不过那一眼维持的时间都没有2秒钟,母爱再度笼罩了他的脸庞。 …… 从鲲鹏城休息处走出来一段后,景泽终于见到了不是来寻仇看起来也比较正常的进化者,他拦住对方打听了一下政务处怎么走,大概是看景泽浑身散发着菜鸟的气息,那位进化者虽然对景泽略有警惕,还是伸手指了路。 景泽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一路找过去,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鲲鹏城的大街上。站在街口,看到来往人群的那一刻,景泽的心情是震撼的。 景泽知道三大主城肯定繁华,也根据名字判断鲲鹏城的创建者很可能拥有跟他类似的文明背景,但当他真真切切地在看过自己的家乡被末日怪物所占领,看过自己亲手重启整个世界,海洋淹没了一切之后,如今在一个本该陌生的地方看到那么多熟悉的元素,不论是鲲鹏展翅的巨大雕像,还是华国古风的雕梁画栋建筑,又或是满大街熟悉的文字和熟悉的装扮,那种乡愁被纾解随后又物是人非的怅然感还是令景泽呆呆站了许久。 眼前的鲲鹏城果然不负三大主城的名望,中心城区马路开阔,各种交通工具在路面上稳定运行,有马车、自行车、汽车,也有类似有轨电车的铁家伙,进化者们行色匆匆,相比浮舟据点的悠闲,这里的生活节奏显然更快,进化者们看起来也更强大精干,就像过去景泽老家和那些一线城市的对比一样。 景泽打开休息站给的地图,根据之前问路的结果和路上的标牌找了一阵子,在午后,终于找到了鲲鹏城的政务处。望着高耸的红墙朱瓦琉璃顶,景泽产生了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他走进政务处,先找咨询台的服务人员咨询了一下,梳着包子头的亲切的小姐姐告诉他像他这种情况只需要办理一个简单的手续就行,先拿填表申报旅馆名字,然后申请营业执照并接受一些简单的开业检查,再然后,开业,就是这么简单。 小姐姐说:“申报旅馆名字的柜台就在二楼左转进门第一个柜台,对了,你土地租赁合同和身份证件带了吗?” 景泽有两张身份证,一张是他的真实身份证,另一张则是他之前为了逃出一个庄让关二给他办理的假丨身份证“王小明”,但是土地租赁合同他还真没有。 景泽:“是这样的,我买了一块地,但是刚刚付完款就出了点意外,直接进末日世界了,所以土地所有权证没拿到手。” 小姐姐同情地看着景泽说:“哦,那可真是不幸,不过您放心,如果是我们鲲鹏城辖区内的土地买卖,只要是在正规场所办理的,我们这里都能为您查到,等会儿让柜台给您补办个证件就行了。您还记得您是在哪里通过哪家中介买的地吗,如果知道地的具体地址,我现在就可以帮您查一下。” 景泽说:“那太感谢了。我是在浮舟据点的政务处买的地,购买时间大概是一个多月前,那家房产中介的名字我记不太清了,但是销售说他们家是全进化者据点排名top3的连锁房产中介。” 小姐姐笑了,带着一丢丢的同情说:“是这样的,先生,在咱们这儿从来没有哪家房产中介哪怕是我们三大主城政府名下的企业敢这么称呼自己,您以后对进化者世界有了深入了解后应该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景泽惊讶:“难道我被诈骗了?” 小姐姐说:“那倒不是,既然那家房产中介在浮舟政务处设置了专柜,说明他们至少是合法的,可能那位销售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公司有实力吧,您先告诉我您买的地大概在哪个地方,是鲲鹏城的小确幸街吗,或者是老街坊那一带?” 景泽看到随着小姐姐的话,在他面前的空中浮现了一块投屏,投屏里生动地展现出了两条街的街景。怎么说呢,是一眼看过去就是穷人住的地方。景泽觉得小姐姐也没猜错,毕竟一般而言,像他这样的菜鸟身上能有几个积分呢,也难怪小姐姐一开始问的是土地租赁合同。 景泽说:“呃,我不知道那里的确切地址,只记得销售说我买的是鲲鹏的卫星城,对了,”那一刻礼花齐放的“痛苦”回忆在这时候复苏,景泽终于想起了一个有用的信息,“我记得那块地好像被称作全进化者世界排名第一的地王,编号‘1314520’。” 当景泽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政务处大厅一片死寂,小姐姐脸上挂着的亲切甜美的微笑没来得及褪去,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本来有点郁闷,现在被王思聪笑死了。 呜呜,大家都说我的文案文名不行,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取,你们能给点建议嘛? 我想多点人来看看我的文耶,谢谢大家! 感谢在2021-06-1420:23:14~2021-06-1520:3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倍月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小秦29瓶;hellomomo18瓶;千江映明月15瓶;aha5瓶;温钦言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营业许可 现场实在是太安静了,景泽都有点尴尬了,试图解释说:“是、是真的,我没骗你,虽然我看起来不像买得起的样子,其实我也因为这块地背了一身的贷。”景泽心想,那贷款他得还125年呢!!! 小姐姐脱口而出:“原来你就是那个冤大……咳咳,是那个买下了鬼……不是,买下了地王‘1314520’的尊贵客户啊。” 景泽:“……”我都听到了,你就不要修饰了! 景泽越来越确信自己被系统坑了,什么风水宝地啊,根本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凶地吧。系统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暗搓搓地不敢吭声。 景泽说:“那个,虽然可能有点晚了,我想问一下,那地我不要了行吗?”虽然浮舟城的房产销售已经说过这地退不掉,景泽却多少还是抱着那么一点希望。 小姐姐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这次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说:“那您可能要向卖地给您的那一方咨询哦。” 景泽问:“我也不知道是从谁手里买的地,您这里能查到吗?” 小姐姐说:“哦,那家房产中介没告诉您吗?” 景泽说:“房产中介说他们也不知道那块地是哪里来的。” 小姐姐说:“哦,不好意思,那我这边试着帮您查询一下吧。”然后她随意在下面的操作台上点了两下说,“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边也查不到呢!” 景泽:“……”投屏还开着呢,你根本就没查,装样子好歹也装得有诚意一点啊喂! 不过这么一来,景泽也确定了这块地八成是真砸他手里了。现在唯一剩下的指望是,如果他还不起月供,那会不会有人把他的地没收了抵债呢?景泽虽然穷,但历来是个守法好公民,让他当个无赖,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忽然,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说:“小景,你不去实地看看吗,看了也许你会改变主意的。” 景泽:“没啊,我本来就打算去看看。” 系统说:“什么?” 景泽说:“什么什么,不是你刚刚劝我去看看那块地吗?” 系统:“我没有啊,我刚刚没说话,你听错了吧。” 景泽沉默了,这是第二次了。回想起来,系统刚刚说话的语调的确和平时那副又欠又贱的样子不太一样,景泽想,不是吧,他这什么运气,难道进化出一个系统还有分裂人格? 系统一脸懵逼:“什么分裂人格?” 景泽:“没什么。” 大概是因为景泽这个冤大头实在太冤了,后面他办理各种手续顺利得一塌糊涂——当然,前提是,景泽必须忽略那些办事人员看到他时脸上控制不住的同情和在他转身后的指指戳戳。 办事人员说,因为景泽目前的“爱的小屋”级别还比较低,所以能申请下来的只是民宿的营业许可,等到将来小屋升级,他还需要再来办理同步的升级手续,景泽表示同意,并且觉得依照系统的胃口,升级可能遥遥无期。 在填报民宿名字的时候,景泽陷入了一点小麻烦。 景泽很不会取名,他在玩游戏的时候名字基本都是随机,也就是后来打算靠做游戏主播赚钱,为了增加辨识度和固粉,才不得不用了个固定id,就这还是随便取的,叫jz711,jz当然就是景泽姓名的首字母缩写,711是因为他每次剪辑视频到深夜,陪伴他的只有家对面那家711便利店。 可惜,随着老家的末日因素解除,一切重启,那家便利店也好,景泽以前熟悉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末日以来,景泽一直过着马不停蹄的惊险生活,现在突然空下来以后,他便开始想,当时被他重启的世界里会有别的幸存者存在吗,就是那些没有变成怪物但也没有进化出特殊能力的人们,会不会他们本来挣扎着还能生活,却因为世界的重启,剥夺了他们生的权利呢? 想到这里,景泽就有点心慌。 “不会的。”系统说,“你知道什么叫末日世界吗,末日世界就是要么死,要么进化。能活下来的,都到进化者据点了,不是一个世界基本丧失了能够活下去的种族及足够繁衍的族群数量,那个世界是不会迎来进化者的,因为那不叫末日世界,至多是危机世界。” “所以,除了我、尉迟恭和小唐哥哥他们,其他人难道已经……” “嗯。”系统说,“没什么可悲哀的,你忘了吗,艾斯说过,如果你能达到一定的等级和积分,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你可以到时候提愿望让自己的世界恢复到末日前的样子。” 景泽:“真的能这样?” 系统:“呃,我猜的,毕竟我也没经历过嘛。” 景泽:“……” 景泽:“谢谢你哦,我真的有被安慰到。” “先生,请问您要申报什么名字?” 办事人员唤回了景泽的注意,景泽忙说:“不好意思。”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给民宿取名上。 叫什么名字好呢,景泽想。 系统说:“爱的民宿,就叫爱的民宿好了,真爱民宿也行。” 景泽很久以前就想说了,他家狗子的审美品味真的不行。 景泽说:“要么叫‘有间民宿’吧,我看以前网络上一些网红民宿都取这种怪名。” 系统说:“不要啊,‘有间民宿’一点都不好听,以后人家喊你会喊有间老板哦。” 景泽想想,好像是有点奇怪。 那叫什么呢? 后面排队的人有点着急了,在那儿咳嗽清嗓子,景泽问办事人员:“您能给点建议吗,我对取名不太有心得。” 办事人员说:“这个还是要看您的个人喜好哦,我们这边只要不违反鲲鹏城的法律法规和公序良俗,都是可以登记的。比如您可以用自己初恋的名字,喜欢的颜色,或者家乡的土特产和知名景点当名字?” 景泽:“初恋……”不提初恋还好,一提白雪霁的脸又浮现在景泽眼前,景泽的脑壳哐哐的疼。 景泽说:“您这里有随机取名系统吗,要不然帮我随机一个得了。” 办事人员说:“这不太好吧,一方面是我们没有这种服务,另一方面就算有,如果随机到不满意的,您过几天觉得不行想来换可没法换了哦。” 景泽知道这个人是怕担责任,心想原来到了进化者世界,那些熟悉的社会规则也还在,一面觉得好笑一面说:“那算了,要么就叫嗯……蓬莱民宿吧。”景泽想,蓬莱嘛,海外仙乡,跟鲲鹏城的风格和地在卫星城的定位都符合。 “好的,先生。”办事人员松了口气,帮景泽输入名称,然而很快系统传来“叮”的一声。“不好意思,先生,这个名字已经被注册过了。” 这可难不倒景泽,景泽说:“那就叫蓬莱711。” 名字重复的话加数字总行了吧,谁想到办事人员又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说:“不好意思哦,先生,我们这边是不允许使用相似名字注册营业许可证的,这涉及不当竞争。” 景泽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这是正当商业行为而不是玩网游,的确可能无法这样取名。 景泽傻眼了,那到底该叫什么啊? “哎,哥们儿,你到底还要多久啊,要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就让到一边,让其他人先办理业务好不好。” 景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膀大腰圆,手臂上纹着一条巨龙的壮汉心想,谁怕谁啊,我肚子上也有头猛虎呢。想归这么想,景泽还是加快了思考。 “算了,要么从老家的旅馆名单里选吧。” 景泽说:“天明民宿。” “叮”,已被人注册。 希尔顿?四季?君悦?如家?7天连锁?悦来客栈? 叮叮声响个不停,景泽真是醉了。不是说像他这种后勤系很少么,怎么名字都被注册完了? 办事人员也有些不好意思说:“是这样的先生,我们这里的营业许可是不允许有一点同名的,不是仅限于旅馆行业,其他诸如兵器行、道具店、采矿工厂、药品研发中心等等都在此列。” 景泽崩溃了,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但他可没想到阻拦他开民宿的第一步既不是金钱,也不是宣传,更不是办事机构的刁难,而是取不出名字! 系统在旁边贱嗖嗖地出主意:“要么叫狗子民宿吧,我看肯定没人用同样的名字,以后你就是狗老板。” 景泽没好气地说:“那可是你说的啊。”他对办事人员说:“帮我试试狗子民宿。” “叮”,对方回答:“不好意思,先生,这个名字已经被人用了。” 景泽:“???” 景泽:“不是,狗子这两个字都有人用?” 办事人员:“是的,先生,在鲲鹏城聚集了来自各个末日世界的进化者,大家拥有不同的文化背景,狗子在有些文明中是一个夸奖人的词哦。” 神他喵的夸奖人…… 景泽抓狂了,他已经把能想到的名字都用过了,始终没能通过验证,再这么下去,他不会真的倒在第一步吧。 系统说:“这民宿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啊,小雪也有份的,你要么问问他?” 白雪霁? 景泽忽然灵光一现,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他还是问了句:“雪景民宿,白雪的雪,风景的景,这个名字注册过吗?” 办事人员说:“稍等,我帮您试一下。” “叮”的一声,景泽气馁了。果然,他想,雪景这个词并不小众,被人注册掉也是情理之中。 “咦?”办事人员忽然惊讶出声,“先生,虽然‘雪景’被注册掉了,但是刚好有个差不多的名字因为前任业主关张刚刚被注销了,您可以使用,您看看要不要选择这个名字?” 景泽说:“什么名字?” 办事人员说:“白雪……” 大厅另一头不知道什么原因闹了起来,景泽看到有一男一女在那里脸红脖子粗地吵架,吵着吵着男的狠狠推了女的一把,女的跌倒在地,然而下一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头巨大的怪物将男的一头撞飞出去。 随即男的大吼一声,手中蓦然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金背九环刀,朝着那头怪物劈了下去。 女人尖叫,怪物惨叫,整个政务处一楼都沸腾了。 几个穿制服的进化者吹着哨子跑了过去,嘴里大声喊道:“安静!都安静!” 景泽耳朵里一片嗡嗡声,什么都听不清了。 办事人员:“白雪……与……” 又有人不知道是打抱不平还是浑水摸鱼,加入了战斗,一千发鞭炮般的响声响彻大厅。 景泽直着嗓子喊:“什么!你再说一遍!” 办事人员:“白、雪!与!” 景泽:“与什么!” 保安已经冲过去拉架,尖细的哨音响个不停。 服务人员:“与……景……景!!!” 景泽听得累得不行,人群推来搡去,波及到的人更多了。 景泽:“……”说好的主城秩序好呢,这跟一个庄有毛区别? 办事人员:“先生!……怎么、样!” 白雪雨景民宿吗,也挺雅致的。景泽比手势:“就这个!” 办事人员吼:“好,那我为您申请啦!” 景泽也吼:“好!” 不知道哪里来了个厉害的进化者,大手一张,撒出一大张光网,把那几个闹事的一网打尽,保安们呼呼喝喝,终于是把现场秩序给重新维护起来了。 “先生,您的申请已经通过了。” “啊,这么快吗,谢谢。” 景泽拿了营业许可证边看边走,走了一步就停住了。 景泽:“……” 系统:“怎么了?” 只见营业许可证名称那一栏赫然写着“白雪公主与七只警犬酒店服务有限公司”。 景泽:“……” 差不多?!到底哪里差不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想不出来怎么改文名文案…… 之前有位读者问到了世界重启的话,其他幸存者怎么办的问题,在这章里作了解答,我最初的设定就是要么进化,要么死亡,就像物竞天择。这个跟我的末日体系总设定有关,以后会再具体深化。 感谢在2021-06-1520:38:55~2021-06-1620:5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倍月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歪头、王家大院的ee10瓶;audrey5瓶;湛湛生绿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5、与此同时 如果说景泽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那么白雪霁此时遇到的可以算是中麻烦。 “哈夫拉,你就这点本事吗,我还以为你上次被我教训了一顿以后已经学乖了……”白雪霁背靠一堵残破的砖墙,嘴里说着挑衅的话,脸上的神情却十分严肃,一面说一面不停地观察四周,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时近傍晚,夕照笼罩了这一片废墟。 这里曾经也是进化者据点之一,因为几百年前的一场大内讧,数百名进化者死在这里,而原本已经有了规模的据点也被破坏成了一片废墟。 那之后的百年光阴里,此地传说依然萦绕着驱之不散的泣血亡魂,甚至连逃避进化者政府通缉的凶神恶煞之辈也不敢轻易躲来这里。 当然,亡魂只是传言,最根本的原因是第一这里经过一通破坏,什么也没剩下,不适宜苟着;第二,当年内讧的两拨进化者彼此在这里埋下了数不胜数的阴毒的特殊道具,听说至今还有几百件没有被发现,所以谁都不想全乎人踏进这里,缺胳膊少腿的出去。 但现在,白雪霁被逼到了这片废墟里。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白雪霁知道那是哈夫拉派出来的圣甲虫探索队。这个打扮得酷似木乃伊的进化者拥有的特殊能力是驾驭圣甲虫,他有几种圣甲虫,一类用于探索,一类用于攻击,还有一类是疗伤。攻击又分了几类,有的有毒,有的喷酸,还有的能致幻,另外有一种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的圣甲虫种类,其实反而是最可怕的。 它们吃肉,并且无孔不入。 白雪霁曾经见过哈夫拉的这些小东西攻击几个进化者,如潮水一般的虫潮涌了过来,将几个进化者淹没,进化者们大声尖叫,声音很快越来越小,不过是几分钟里,虫群散去,留在原地的已经只剩下人类的骨骸。骨骸莹白干净,上头连一根肉丝都没留下。 当然,白雪霁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是不怕哈夫拉的,哈夫拉的圣甲虫军队固然麻烦,但白雪霁手头至少有三种方法来应付,之所以他到现在还在这里跟哈夫拉打持久战是因为白雪霁至今还没找到兰道尔的下落。 白雪霁混黑,兰道尔也是。 十三岁那年,白雪霁在进化者世界一战成名,徒手格杀了当时在进化者据点颇有威望的□□大佬弗洛伊德,据说弗洛伊德在死前最后一刻被逼到精神崩溃,涕泗横流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小孩破口大骂,诅咒他不得好死。 白雪霁的回答是:“我的生死连神佛都管不了,就不劳您费心了。” 从此“雪佛”就成了他的代号。 “雪”取自白雪霁的名,“雪佛”当然不是说白雪霁心怀慈悲,像佛祖菩萨,而是说他人如神佛,就像是更高位面的存在。白雪霁的出生来历乃至特殊能力等等一切都是迷,而他将凡人视为蝼蚁,动辄腥风血雨却又爱干净的习惯使得他的威名更添了几分阴森森的暴戾。 人一出名,事情就好办。白雪霁这些年来生意不错,只要能赚积分,什么活都接。小的比如打探情报,中的比如护送重要人士或者珍贵道具,大的例如去末日世界找寻某些特殊道具、特别的人,又或者是杀人、抢东西,只要给的报酬到位,他都干。 不过,杀人者,人恒杀之。干这种事当然容易结梁子,如果背靠某个大势力还好点,至少不会四面楚歌,偏偏白雪霁是个独来独往,自由惯了的,尽管三大主城黑面上的势力都曾向他递出橄榄枝,他却没有接受任何一方的邀约。 猛虎如果不能套上枷锁,关进自己的笼子里,那就是个祸害,因为这样,早就有人对白雪霁开出了追杀令。不过以前那些白雪霁都轻松打发了,但这次来的是兰道尔,三大主城之一奥丁城的地下女王。 忽然有滴涎液落在白雪霁脚边,白雪霁眉毛微微一挑,行动比脑子更快,一个侧翻接三个前滚,就已经连续变换了几个位置,绕到了刚刚自己躲藏的废墟的右前方。几乎是在白雪霁刚刚翻出去的下一秒,一堆黑乎乎的圣甲虫突然从天而降,淹没了他刚刚躲藏的地方。虫潮没能捕捉到白雪霁的身影,茫然停留在原地。 一个人影从高处落下,正是穿着风衣,脸上还裹着绷带的哈夫拉。他迅速观察了四周一圈,一抬手,虫潮又立刻从一摊分成了数股,朝着其他地方搜寻过去。 可算是把这哑巴引过来了,白雪霁想。他伸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钟,哈夫拉似乎愣了一下,跟着他做出了奇怪的举动,他开始原地踏步,走着走着又抬头看向天空,跟着吃惊地用手挡住了自己脸上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再跟着他就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迅速拿开手,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掌,随之,嘴里发出了经过压抑的惊呼。 他开始慌了! 白雪霁想,哈夫拉当然要慌,因为刚才白雪霁隔空给哈夫拉施加了一个心理暗示,现在哈夫拉正处于白雪霁施加的幻觉之中。他在烈日炎炎下的沙漠中行走,天上出现了九个太阳,太阳照射着他,将他浑身的水分都蒸发殆尽,他的皮肤变得焦黑,肌肉烧成了焦炭,他现在看自己应该就像是一具被完整脱水的木乃伊。 忽然,白雪霁猛然跳了起来,他单手撑地,向后翻了出去。然而攻击他的人并没有停手,嗖嗖嗖嗖数声轻微的枪声响起,白雪霁不停往后腾挪闪移,每当他往后挪开,他原先站着的地方便会开出一朵艳丽巨大的蔷薇花。 白雪霁一连换了七八个地方,最后伸手一扬,一根黑色的鞭子出现在他手中,鞭子卷缠住上方伸出来的一截废墟横梁,白雪霁用力一提,腰身一拧,整个人便倒着向上翻了上去,落在了那根横梁上。 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废墟里变得昏暗起来,与此同时,却有点点绿色的磷火漂浮起来,将四周衬托得更为阴间。 “兰道尔,”见对方只是攻击却还没露出身形,白雪霁决定反客为主,“咱俩再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废墟里静悄悄的,冷风吹过,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哈夫拉倒在地上,像被虫潮覆盖了一样翻来滚去,浑身痉挛。他的风衣被撕碎,脸上的绷带也被扯了一半下来,露出底下半截坑坑洼洼的脸,像是被火烧过。 白雪霁:“啧,果然还是把绷带缠回去的好。” 废墟里依然没有人应答,丝毫看不出兰道尔存在的痕迹。白雪霁有点不耐烦了,他跟景泽约好了三天内会回去找他,眼看着三天都快过去了,他却还被耽搁在这里。 一想到那小混蛋八成已经借口时间到了,从休息站跑了,白雪霁就不爽。 当然不是找不到对方了,毕竟他俩还用月老红线连着,但是,万一那小子跑去找他的什么小唐哥哥了呢?这么一想,白雪霁更加坚定了速战速决的念头。他朗声说:“兰道尔,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两个实力旗鼓相当,再打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做咱们这行的,接单的本来目的是为了赚钱,如果钱没赚到,反而把道具和自己的命搭进去了不是很不划算吗?” 或许是这句话打动了对方,一个女声飘了出来:“你说得对,那么你有什么建议吗,雪佛先生?” 白雪霁心想,你可算是讲话了,他立刻凝定心神,开始寻找兰道尔的藏身之处。 “我的建议?我建议今天要么就算了,咱们各退一步,下次择日再战。你那个手下,我可以还给你。” “哦,那雪佛先生还真是挺好心的。” 九点钟的方向,白雪霁面上不动声色,身体却已经调准好了方位。 【进化者能力:移形换影 能力说明:该能力能够召唤出数个□□,分别向着不同方向移动,能力初期,□□小于等于三个,为幻影,仅能起到迷惑敌人注意力的能力,当能力提升到中阶及以上,□□数量不仅倍数增多,还将拥有本体的部分乃至全部能力。 一句话概括:老子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白雪霁从藏身处走出来说:“我就在这儿,你应该看到了,为了表示诚意,你是不是也现一下身呢?” 废墟里沉默了片刻,随后,在九点钟方向的一片烂木桩地里,有个女性的身影模模糊糊地被勾勒出来。 “就是那儿!”当机立断,从白雪霁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五条身影,两条直奔那片烂木桩地,剩下三个在周围戒备。 “你耍诈!” “呵!”白雪霁冷笑一声,手起刀落,杀无便将那道还没来得及完全显形的女性身影一劈两半。 “假的。”感觉到手下的虚无,白雪霁敏锐地察觉到不妙。 突然,烂木桩地下传来微弱的震动,白雪霁心道不好,迅速移形换影,将自己的本体移动到了周围的三个人影之中,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的两个□□刹那间被爆破引发的气流撕了个粉碎,白雪霁吐出一口鲜血,迅速倒退、再倒退。 就像是一路埋好了导火线那样,白雪霁每退一步,那里就炸开一道气浪,退到哪里就炸到哪里,对方显然早就预判了他的走位。 靠,兰道尔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用哈夫拉当诱饵吗? 越是危险,白雪霁的脑子越冷静,他还没输,还能翻盘!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阴森森的手突然搭上了白雪霁的肩膀。 白雪霁猛然一惊,那是什么,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接近的他,他竟然一无所觉? 在这一刻,白雪霁脑海里走马灯一般掠过了无数事物,最后定格在了景泽身上。那小疯子脑子聪明归聪明,实力还是太弱,离开他一定活不久,白雪霁想,不行,他必须得回去! 白雪霁终于决定调用他自从得手后就一直没使用过的那种特殊能力! 【进化者能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榜单的一周,嗯。 过端午的时候把本周的更新都写完了,然后每天在po之前会再看一遍,然后,重写了三章。 我可能是有点病…… 感谢在2021-06-1620:56:12~2021-06-1720:3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鸿三10瓶;尔一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有些游戏 “到了。”随着破破烂烂的公交车发出“吱”的一声刹车音,景泽终于抵达了他的地。 “谢……谢谢师傅。”景泽抹去额头的汗水,对公交车司机挥手道谢,谢顶虚胖并且话痨的公交车师傅冲景泽挥挥手,大力扭动方向盘,公交车便又循着来路,往鲲鹏城方向驶去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景泽一个人。 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座荒山,盘山公路蜿蜒通向山顶,但或许是太久没人使用,荒草、断树还有淤泥等等已经将路面几乎完全淹没,只能依稀看出原先的路基。 太阳即将下山,景泽抬头看去,在山的最顶上,依稀好像能看到什么栋建筑物,那应该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了。景泽判断了一下高度,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休息站赠送的饮料咕嘟咕嘟喝了半瓶,又吃了一个面包才开始向山顶进发。 大概是因为景泽这个冤大头实在是太冤,鲲鹏政务处的工作人员给予了他末日世界少有的“人道关怀”,除了快速办理手续以外,还帮助他乘上了一天仅有一班,一般刮风下雨有雾有冰就不开的通往卫星城的公交车。 那公交车老破得就算是景泽老家天明市都早已经淘汰了不知道多少年,一开动起来,听令哐啷哪儿都响,座椅还是硬木板凳,坐得景泽屁股疼。不过开车的老司机倒意料之外是个好相处的,一路主动找景泽搭讪,景泽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多亏这位师傅,帮助景泽弄清了不少东西。 知识点1:进化者进出末日世界的间隔由前一个进化世界等级决定。一般来说,上一个出末日任务的末日世界等级越低,进化者完成任务后能休息的时间就越短,比如说景泽老家那个d级世界,当时浮舟据点的花琳琅就跟他说过只有7天的休息,c级世界给一到三个月休息,b级世界一般是半年,a级世界则可以达到一年乃至以上。当然,这只是进化者世界给的休息时间,如果你不想休那么久,想提早进入新的末日世界体验刺激,那当然是欢迎的。至于如果你不想去末日世界,那么不好意思,等待你的将是直接抹消的处罚。 知识点2:进化者下一个出任务的末日世界是一定程度可以预知的。在进化者类别中有一类辅助系的直觉灵验者,被称为占卜师/算命的/巫师等等,反正就那个意思。想要早做准备的进化者花一定积分可以请这些直觉系的进化者帮助预言自己下一个任务的世界情况,虽然不能百分百准确,多少有那么一点几率可以得知一些关键词,或者是关于末日因素的,或者是关于防范危险的方法的,总之有点用。 【此处大叔提示:花钱请人预言一定要走官方合法渠道,验明正身,以免上当受骗,人财两空。】 知识点3:进化者进入的末日世界等级一般等于或高于进化者自身等级。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只有任务等级等于或高于自身,才能促进进化者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从而获得更高的积分、道具及能力。不过像景泽这种因为系统存在,现在并长期可能处于一级的进化者,到底怎么判断下一个末日等级,景泽没敢问,也不太想问,反正有狗子在,他的末日任务就不可能正常。另外,大叔也说了,后勤系进末日世界的夭折概率很高,为了避免投入大量资源的后勤系还没培养起来就挂掉,一般情况下后勤系都会找大公会当靠山,出任务的时候,会由公会派出多人陪同,简单来说,就是抱大腿。 景泽听到这里的时候长叹一声,就他这一身债务,还有那个始终提不上去的一级,九成九是凉了。 知识点4:与知识点1匹配使用,不同等级的末日世界完成末日任务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时间限制没完成任务同样会受到严厉惩罚,而完成任务的时间与完成任务后能享受的规定休息时间对等,换言之,d级世界完成任务的时间限定7天,以此类推。听说a级往上还有s级世界、ss级、sss级世界,那些世界都不会限定完成任务的时间,因为那里危机四伏,能早点完成任务离开,谁都不会久留。 【此处包含大叔附赠的小歪知识点5:进化者可以通过特殊道具逃避高级世界。】 这条信息是司机师傅跟景泽聊熟了以后透露出来的,司机师傅既然是开车的,自然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战斗系,同样是个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后勤系。 大叔说,像景泽和他这种脆弱的、没有大公会当靠山,或者人虽然在大公会里但能力并不出众,所以不被看重,资源不会倾斜向他们的进化者可以去黑市找‘赤脚大夫’购买一种特殊道具“请假条”,它能在末日机制中短暂起到一个“请假”的作用。用了这东西,末日机制会判断你现在身体不行,送到等级相当的末日世界里马上会挂,它就会放过你这一次,把你丢到比较低级的末日世界里,但是等你这次任务回来以后,进下一次末日世界的休息间隔会缩短一半,而且下一个世界会直接提升一个等级。 景泽:“那这不是请假,是自己给自己找堵吧,又不是不用还。” 司机师傅说:“哎,我还没说完呢,你听我说下去。” 司机师傅压低声音说:“黑市里还有一种特殊的辅助系进化者,他们能开具假末日身份证,不是空有其表啊,就是末日机制检验也不一定能检验出来。他们给你开几级,你就是几级,末日机制就根据这个把你分配到对应的末日世界里去,厉害点的,可能一辈子都不用去高级世界,当然,这种身份证很贵的,而且不是有积分就能买到,得靠人脉运作!” 不知怎么,景泽想到了关二给他开的那张“王小明”的身份证。 应该没那么巧吧,景泽想。不过景泽的看法跟大叔并不相同。 “我觉得一直待在地级末日世界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景泽说,“如果人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你一个人停留不前,那迟早要被淘汰掉的。逃避现实并没有用。” 司机师傅“嘿嘿”一笑:“小伙子,看不出你还挺上进的啊。你们刚刚来的进化者都是这样啦,想着快点完成任务,快点提高等级,好许什么愿望,在这里时间呆得久一点,你就会改变主意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嘛!”师傅说着,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二锅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了半瓶。 景泽:“……” 景泽:“师傅,你、你喝酒开车不会有事吗?” “啊?”司机师傅打了个酒嗝说,“怎么可能有事啦!” 景泽被他嘴里的酒气喷得咳嗽了一声,然后更惊悚的事情来了,司机师傅在景泽的面前放开了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两脚也离开了油门和刹车,哈哈大笑说:“不可能有事的啦,因为开车是我的进化能力哟,哦呵呵呵呵呵……”随着他的话语,景泽还感觉到脚下原本坚硬的公交车地板突然间软了一下,像是踩在什么活物身上。 聊天就到此为止了,景泽本来还想问问自己买的那块地的来历的,后来一句话都没敢说。毕竟,如果这辆公交车就是司机大叔的进化能力,景泽就等于被大叔背在身上……呃,也可能是踩在大叔肚子上被带着跑,他可真怕大叔一个激动就把他甩出车厢啊。 就这样,情绪向来很稳定的景泽难得一次心惊胆战地熬到了目的地。 “唉……”景泽唉声叹气,这山看着不算太高,爬起来可实在太费劲了。脚下的道路坑坑洼洼不算,老是有障碍物拦在前头,他不得不走一段就停下来清理障碍物,等到清理完了,再继续往前走。这么走着走着,大概过了有三四个小时,都月上中天了,景泽才终于抵达了自己的“家”。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凶宅、鬼地,在进化者世界赫赫有名,莫名其妙出现,怎么删也删不掉,不知道地的原主人是谁,前一任买家死于非命还被凌迟的……地王1314520吗? 景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恐怖啊! 月光之下,高大的雕花铁门静静伫立,铁门后头是一条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的车道。大块的方形石质地砖不少已经破碎,缺口处长满青苔,再往里看面看过去,有枯死的行道树、枯萎的观景植物丛,看着应该是古典喷水池喷口的雕像和破败但依然高大巍峨的哥特式建筑。在一片肃杀中唯一有活力的大概就是这栋建筑上爬了满墙的爬山虎了,晚上看起来一片黝黑的爬山虎丛中还能看到一片亮灿灿的金色“小眼睛”,也不知道是萤火虫呢还是蝙蝠。 忽然,一阵鸟叫伴随着钟声突然响了起来,管风琴高奏音乐,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响了起来:“藤蔓植物,爬满了伯爵的坟墓,古堡里一片荒芜,长满杂草的泥土……” 景泽:“……” 景泽打了个哆嗦说:“狗子,你听音乐的时候能把声音调小一点吗?” 系统颤抖着声音但是语气里充满“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说:“不能,因为我害怕,怎么,难道你也害怕了?” 景泽叹了口气:“是挺怕的,不过原因应该跟你的不同。” 景泽害怕不是因为担心这里闹鬼,而是因为这座庄园现在的样子实在让他忍不住想起一款手游——《梦幻花园》消消乐! 景泽甚至怀疑一旦他接近这座山庄的游戏范围,马上就会有一个秃顶穿背带裤的管家跳出来,嘴里说着“欢迎您,我的主人”,然后把景泽当成免费奴隶一样安排一堆的任务,包括修房子、清淤泥、打扫池子、更新雕塑等等等等,不让他从早干到晚,把他的体力榨干誓不罢休! 景泽:“千万不要应验!”他这么想着,忐忑地推开了并没有锁住的生锈铁门。 作者有话要说:景泽式害怕。 狗子嘻嘻~ 感谢在2021-06-1720:31:04~2021-06-1819: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倍月见、零点一刻、夜弦更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ellomomo、歡樂快餐車go、王家大院的ee、零点一刻10瓶;温钦言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家里最好 安静的夜晚,景泽一个人在这座鬼宅一样的荒宅里穿行。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响起了一阵粗糙的电子模拟鬼叫声,钟鼓筝铙钹轮番响过后,一个大气又柔情的女声婉转唱起来:“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 景泽:“……” 好不容易等这首歌放完,下面马上又响起了另一首歌曲:“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景泽:“狗子。” 系统:“干、干什么?” 景泽说:“我想你的创造者或者某一任十分重要的主人跟我肯定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不是七零后就是八零后。” 系统沉默了片刻,忽然叽叽喳喳地吵起来:“你说什么呀,我不是你在末日以后进化出来的能力的具现化吗?” 景泽:“你是不是忘了你见我第一天就说自己有过两任签约主人,第一任失踪了,第二任死了,我是第三任,你不可能是我的进化能力代表,倒更像是在我的进化过程中,被某种力量安插进来,和我及我的能力绑定,形成了某种共生形态。” 系统:“……” 系统:“你、你都知道哦。” 景泽无语:“这并不难猜,而且……”景泽顿了顿说,“在我老家的那个末日世界,其实有个谜一直没有解决。” 系统说:“还有什么谜题啊,你不是都搞清楚了吗?” “有的。”景泽停下脚步,他侧头看去,发现庄园右侧有一片密密的森林,林木高大,将月光都阻挡在外,里头看起来影影绰绰,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反正给人的感觉有点阴森;再往左看,左边除了一片枯萎的绿化丛,远处好像是一片已经完全荒芜的农田,里头插着几个破破烂烂的稻草人,想必在麦穗成熟的季节,艳阳底下一片金黄色的麦浪加上稻草人,应该颇有几分田园风趣,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有点《生化危机》系列的调调。 景泽说:“最后的谜题全是关于我自己的,第一部分是你是谁,为什么会跟我绑定;第二部分是,为什么我的进化花了整整半年,这是由于我的个人原因,还是天明市里的末日因素还存在什么隐藏要素我没弄清。” 这还是景泽在天明市遇见尉迟恭的时候,对方解释自己来历的时候引发的。 带着任务前往天明市的特种兵小队队长尉迟恭说末日以天明市为开端,已经爆发了半年,但在当时的景泽眼里,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在凌晨剪辑完一个视频睡下去,然后在第二天中午醒来而已。 “我比外界晚醒了半年,但在这半年里,天明市所有人的状态,不,这么说可能不严谨,毕竟我没看到几个活人,”景泽纠正自己,“至少是在我生活区域周围的所有人状态都跟我同步,他们并不知道末日已经发生了半年。”景泽回想着自己刚刚醒来那一刻看到的场景,当时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末日的开始。 景泽说:“这代表着天明市里面和外面存在时间流速差,我怀疑这件事可能和你绑定我有一定关系。” 系统:“……” 虽然明明不是人类,但系统似乎还是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口水说:“景泽,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吓人啊。” 景泽:“……有。” 系统:“啊,真的有啊,谁?” “我妈。”景泽说到这里,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到了。”他说,似乎是不愿意再说下去,也可能只是正好,景泽停下了脚步。 月光下,出现在一人一系统面前的是一幢黑漆漆的哥特式古堡,即便今晚没有乌云遮月,这栋建筑也没有破败不堪到像是真的鬼屋,但月光下看起来还是让人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你妈妈说你吓人?”这时候就证明系统到底不是人类了,尽管景泽的潜台词和动作都表现出了并不想继续刚才那个话题的意思,系统还是继续问了下去。“她为什么要那么说啊,她不是你妈妈吗?” 景泽轻轻叹了口气,虽然系统聒噪又没用,还老想着坑景泽,但景泽说不上来为什么对这个狗系统渐渐有了亲切感。不知道该说是“日久生情”呢还是“雏鸟效应”,了解越多,莫名其妙的他对系统就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景泽觉得系统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弟弟,智商有限,一脑子自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其实特别明显的鬼主意,有时候有点傻兮兮的不通人情,在某些时候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可爱。 景泽说:“并不是全天下所有的妈妈都爱自己的子女,”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不一定理解她,但我绝不怪她,在我的母亲这个身份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也许她不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妈妈,但她努力把我抚养长大了,这就够了。” 系统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会儿,随后疑惑地说:“我还是有点想象不出来哎,妈妈不都是爱自己小孩子的吗?不过你知道的,我们系统没妈妈的,我不清楚啦。” 景泽问:“你的开发者呢,或者说创造者,关于ta的记忆,你一点都没有吗?” 系统茫然地在景泽脑子里摇头:“我、我想不起来了……” 景泽说:“我刚刚说过,你最早的主人很可能跟我来自同一个国家,而且出生时间多半在1970-1989这二十年间。” 系统:“为什么啊?” 景泽:“你刚刚放的曲库,不是我们95后会听的,所以肯定不是来自我的共享记忆。” 系统:“啊,哪一首?” 景泽:“基本是每一首,周杰伦的《威廉古堡》可以算90后的歌,但86版《聊斋》主题曲《说聊斋》和87版张国荣王祖贤主演的《倩女幽魂》主题曲绝不是我们这批人童年时候会听的歌。” 系统:“可是你不是都知道吗,就算你小时候没听过,长大了也可能听过啊?还有可能像《西游记》那样,每年暑假都放,大家都看过啊。” 景泽说:“《聊斋》是不一样的,它的主题是鬼和妖,我小的时候,华国对于妖鬼主题的审核已经很严格了,这部剧后来就没有再播过。” 系统沉默了。 景泽说:“狗子,我觉得你在害怕。” 系统“哇”的一声嚷嚷起来:“害怕、什么害怕,谁说我害怕了!”然后又像是心虚似地把自己声音给降了下来,努力维持镇定其实却还是哆哆嗦嗦地说,“人家不就是、不就是怕黑、怕鬼吗,我跟你说过的啊,我被关过小黑屋的。” 景泽说:“是像眼前这栋屋子一样的小黑屋吗?” 一人一系统的注意力再次移动到了眼前这栋古堡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景泽来到了近前的缘故,之前在爬山虎丛中闪闪亮亮的金色“小眼睛”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片黑漆漆的叶片,在风中摇曳着闪现微微的起伏。 系统迷惘地说:“我、我不知道。” 景泽说:“你从靠近这座庄园开始就变得特别聒噪,当然以前你也聒噪,不过两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系统想说什么,景泽抢在它之前:“就像你能共享我的情绪和思考一样,我也能共享你的,所以你不用隐瞒。狗子,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说,你曾经来过这里?” 系统沉默了很久,景泽耐心地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低声说:“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我就是觉得有点儿害怕这里。” 但是害怕什么,却不知道。就像人怕鬼,理性分析应该是因为怕死,但是既然人死了也能变成鬼的话,那又到底为什么要怕鬼呢? 景泽说:“那我们找个别的地方休息吧。” 系统:“啊?” 景泽说:“你不是害怕吗,那我们暂时不进去,明早等天亮了再说,太阳升起来了,也许你的感觉会好一点,到时候我们再进去。”景泽说着转身看了看四周,干涸的喷水池旁边虽然是个广场,但喷水池实在太大了,占去了不少地方,树林自然不能用,那么只剩下那片插着稻草人的荒芜农田了。 景泽抬步朝那里走过去。 “现在在我自己的地盘上,我总能把爱的小屋放出来了吧。” 抵达浮舟之后,景泽才被科普了他的房子是不能随便放出来的,不然叫做非法经营,这么想来,“一个庄”要不是穷乡僻壤,管理一塌糊涂,搞不好景泽也躲不过兰道尔的追杀。 兰道尔…… 景泽想起了白雪霁,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随后景泽又哑然失笑,像白雪霁这种实力那么强的大佬,有谁能拿他怎么样呢? 系统说:“不、不用了,你就把爱的小屋放在那栋古堡那里就好了。” 景泽问:“你不怕那栋建筑了?” 系统说:“我不是怕那栋房子,其实那只是个幻影。” “幻影?” “嗯,就是上一任主人死亡后留下的遗蜕。”系统说,“你仔细看。” 景泽听了以后专注地看过去,过了会儿,果然发现那看起来十分华丽的哥特古堡每过一阵子就会有点扭曲,像□□涉了电波的电视机画面。 “房东型进化者的房子并不是物理存在,而是来自进化者的能力,所以前一任主人死掉以后,这栋房子,不,其实是这整座庄园就应该不存在了。” 景泽想起其他人给他提过的传说,据说这里的前一任主人是被凌迟而死,死得挺惨。 “那为什么我现在还能看到这栋房子?” “因为你这个新主人还没想好自己的房子要弄成什么样啊!”系统终于恢复了一点,大概也只有在讽刺景泽的时候,狗子是满状态的狗子。 系统说:“而且你现在的进化能力还不够支撑这么大的场景,所以暂时就保持了前一任主人最后在的时候的样子咯。” 系统话刚说完,眼前的古堡突然就产生了变化。 嶙峋的哥特式尖顶消失,整座古堡迅速变矮、变平,砖瓦凌空飞起,爬山虎被揭开,一片有着金黄色“眼睛”的萤火虫飞了起来,一哄而散,砖瓦各自组合,换了颜色,装上窗户,没过一会儿,一溜富有华国特色的小平房就出现在了景泽眼前。 系统:“……” 景泽:“我尽力了,你将就一下吧。” 系统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景泽没听清。 景泽:“那我进去了啊。” 找到自己熟悉的那扇房门,景泽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钥匙,打开门,熟悉的一室一厅一卫老破小出现在景泽眼前。屋子里一切都保持着景泽之前离开时的样子,甚至连沙发上被扔得乱七八糟的靠垫都还维持着之前的样子。 一步跨了进去,在那一刻,景泽整个人的感觉都是快乐的、轻松的。 他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雪马上要出来啦~ 感谢在2021-06-1819:58:15~2021-06-2120:5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安倍月见、aha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8、童话发展 在末世颠簸亡命快两个月,景泽终于在此时又回到了自己的家。 当然,和鲲鹏城休息站贵宾房相比,景泽的家小而简陋,但是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家的感觉永远是不一样的。 供桌上赵春兰的遗照依然还在,只是遗照前面摆放的水果已经腐烂了。 景泽叹了一声,将那些水果丢掉,然后打开冰箱想把在休息站拿的免费食品放进去,结果一打开吓了一跳,满满一冰箱的泡面可乐“轰隆”一声掉了出来。 景泽:“这、这什么鬼,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系统:“配套食物啊,一天提供两人份,你忘了?” 景泽:“啊?” 系统:“你离开三十多天了,这里至少有六十人份的食物哦,另外,菜单开发需要你自己去努力,只有被带回来并食用过一次的食物才有可能出现在爱的小屋菜单里,不然我就只会复制你最后一次放在这里的食物哦!” 景泽:“所以这些泡面和可乐是按照我之前留在家里的食品复制出来的?” 系统:“对啊,上次艾斯拿的可乐就已经是复制品啦!顺便一提,民宿运营中的一切物料资源耗费都依赖于你的进化能力和积分,所以我不是故意在乱用你的积分哦,一切都是为了给大家提供更好的服务呢!” 景泽:“……好吧。”所以现在是《牧场物语》游戏。 景泽把东西都一样样理好,放回冰箱,又给赵春兰的遗像跟前重新换了供品,然后开了煤气炉给自己煮面。 “居然还能开啊?”景泽惊讶。明明已经没有天然气管道了,灶头居然还能出火。 “当然啦,”系统骄傲地说,“衣食住行不过是民宿的基本配置,等我升级以后你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我跟那些乡下小旅馆才不一样呢!” “行了,知道你是未来的五星级大酒店了!”景泽给自己煮了两包红烧牛肉面,辛辣的汤面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让景泽有了种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错觉。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景泽只要稍微侧转头,从厨房窗户看出去,便能看到黑黢黢的密林,证明着他此时站在一块负债10亿积分的昂贵土地上。 突然间觉得手里的泡面不香了…… 景泽叹了一声,收了火,将锅子端出来放到桌上,又去零食箱里翻火腿肠。果然,火腿肠也被复制了六十多根,码得齐齐整整,让景泽有种自己是个富翁的感觉。虽然,富翁的财富好像不是用火腿肠来衡量的。 景泽吃着泡面,习惯性地打开电视,不过这一次,电视辜负了他的期待,他看到了一片雪花。 景泽:“怎么,进化者世界没有电视台吗?” 系统:“应该有吧,但是要申请办理。” 景泽:“……好麻烦。” 系统:“对了,你等下想睡哪里?” 景泽:“什么睡哪里,当然睡我自己房间啊。” 系统:“不行的,你现在不能睡卧室了!” 景泽:“???” 系统:“你的民宿已经正式开业了,现在房子里只有一间卧室,当然要留给客人睡!” 景泽:“……” 景泽:“不是,卧室留给客人的话,那我要睡哪里,总不见得睡沙发吧!” 系统:“沙发也不行,你去旅游的时候见过旅馆服务员睡客人房间沙发吗?” 景泽:“……” 系统说:“一般服务员都有值班室啦,不过你现在能力太差,也变不出来,你可以暂时睡阳台哦。” 这都什么事儿!景泽怒了,他花了10亿积分买的房子啊,他还有六万多积分在系统那儿呢,怎么现在他连自己的床都不能睡了?!!! 景泽说:“可是现在又没客人,我不睡也没其他人要睡。” 系统:“是没客人,可、可是你这样是不对的……” 景泽这次真的生气了,他懒得理系统,洗了个澡,不管三七二十一,跳到自己床上,两耳一捂就睡觉。系统在景泽脑子里嘟嘟囔囔,景泽权当催眠曲。 “我、我不理你了啦!”系统闹了一会儿,见景泽不理它,也没办法,气得不吱声了。 景泽终于清净下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小景、小景?” 景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天花板老旧带着岁月伤痕,左边的角落里有过洇水留下的痕迹。这是,他在首都的家? 景泽猛然坐起来,不对,他怎么会在这里……然而,接下来,景泽的思绪便变得混乱了。他看向自己的手脚,小小的手、小小的脚,景泽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孔,跳下床,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睛,瘦弱的身体,看起来有点像卡通片里的大头娃娃。 这不对……景泽想,我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小景,发什么愣呢?”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景泽扭过头去,在对上对方那双笑眼的那一刻,一切的疑惑全都烟消云散。 “爸爸!”景泽惊喜地喊了一声,扑了过去。 “哎,儿子!”男人将景泽一伸手抱了起来,景泽笑得咯咯咯的。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刚才,爸爸一回来就来看我们小景了,你最近在家有没有乖啊?妈妈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带你很辛苦的,你可别老给她惹麻烦!” “我才没有呢!”景泽说,“爸爸,你这次回来待几天啊,陪我出去玩好不好。我们幼儿园老师布置功课要爸爸妈妈带着去春游,回来写作文,大家都交了,只有我还没去过……” 男人凑过来亲了亲小景泽的脸孔:“爸爸这次回来就不走啦,你放心,咱们这周就去公园划船春游看小动物好不好?” “好!”景泽高兴地喊出声来。 “不过,有个事情爸爸想跟你商量一下。”男人将景泽放到椅子上,蹲下身,像对待一个与他平等的大人那样看着景泽,征求他的意见。 “什么事啊?” “爸爸这次回来,其实不是一个人。”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像有个人终于按捺不住不安,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不是一个人?”景泽问,“那还有谁啊,是小柯叔叔他们吗?” 男人摇摇头:“不是他们,爸爸这次回来……” 脚步声更响了,频率更快,并且缩小了徘徊距离,始终集中在景泽的房门口。景泽越过自己父亲的脑袋看过去,发现门虽然没关,但也只掀开了一条缝,他压根看不到外面。 “爸爸,外面是谁?”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说:“就是爸爸带回来的人,是个比你小一点的小孩子。” 景泽:“小孩子?” 男人说:“是啊,一个小孩,无父无母,挺可怜的,爸爸就把他带回来了。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吗,爸爸把他带回来给你做弟弟好不好?” “弟弟……”年幼的景泽愣在了原地,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爸爸带回来一个弟弟?” “小景、小景……”不知道谁在喊景泽,声音缥缈而遥远,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小景,你快醒醒啊。” “怎么了,小景?” 景泽回过神,看向自己的父亲。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眼前男人的脸孔上居然笼罩着一片雾气,这使得他压根看不清他的长相。 “小景,爸爸知道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人带回来是不太好,但是爸爸暂时也没别的办法,他很重要,但是无处可去,我必须把他带在身边……” “小景,你醒醒,我害怕……” 景泽看了眼脸孔看不清的父亲,跳下椅子,朝门口走去。 “小景?” 景泽说:“我看看弟弟。” 在门口徘徊的脚步声停了一下,跟着拼命响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门口来回撒欢,脚步声又响又快,震得景泽脑袋哐哐的疼。 “小景!小景!你快醒醒啊啊啊!” 脚步声从门口过去,景泽伸手推开门,往外看去…… “小景,闹鬼啦!”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在景泽脑海里响起,景泽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天花板。系统还在景泽脑海里拉警报,景泽揉了揉太阳穴说:“行了,我醒了,快把警报关掉。” 警报停了,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景泽:“???” 景泽看向自己的卧室门口,脚步声就在他的门外响起,就像梦里一样,反复徘徊不去。 梦?景泽记得自己刚刚好像梦到了景清,他不知道那是他的童年记忆忽然被唤醒,还是到了个新地方,做了个乱梦,但是……为什么门外会有脚步声? 系统哭唧唧地说:“那个脚步声响了有好一阵子了,一直在门外,小景,你说这是不是闹鬼了啊,我好害怕啊啊啊啊啊!” 景泽:“嘘。” 系统抽噎着努力止住哭声,在安静的环境下,外面的脚步声更明显了。不像梦里那么急促,这脚步声保持着一定的规律,有点慢,声音也不算太响,像是有人穿着拖鞋,趿拉着步子在他的卧室门口徘徊。 这下景泽真的清醒了。难道真的有鬼? 系统哭哭啼啼地说:“一定是、一定是那个被凌迟的前任主人啦,他还在这里徘徊不去,找我们寻仇来了。” 景泽:“人又不是我杀的。” 系统:“那鬼、鬼又不懂的,鬼都是不讲道理的啊。” 景泽翻身下床,系统惊叫起来:“你要干什么!” 景泽走到房门口,伸手握上了门把手:“当然是开门看看。” 系统惊慌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在黑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几乎是在下一秒,那个拖沓的脚步声便停了。 系统:“小景,没、没声了,要不咱们就别去看了吧。” 景泽一把打开房门:“嗯?你说什么?” 系统:“……” 景泽摁亮客厅里的灯,灯光下,小小的客厅还维持着景泽睡前收拾好的样子,并没有看到有什么鬼怪出现。 系统吓得要命,连声都不敢出了。 景泽走进客厅,左右看了一圈,去了卫生间,甚至打开了冰箱门,看了沙发下面,都没有。卫生间浴帘后面没有鬼影,马桶里没有血水,冰箱里没有人头,沙发下面也没有一双眼睛…… 系统:“我、我要被你吓死了呜哇啊啊啊啊!” 景泽:“不好意思。”他忘了自己的思考会被系统共享。 忽然,景泽竖起耳朵,扭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晚上睡觉的时候,景泽习惯关闭阳台通往客厅的门,并且拉上落地窗帘,现在这声音似乎就是从阳台上传来的。 系统惊叫:“你、你不要过去啊,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我真的好怕啊!” 景泽:“真要有什么,你以为睡在被窝里就没事了吗?”景泽忍不住笑了起来,系统果然是个小孩子。 景泽走到阳台门前,猛然一把拉开窗帘。 一道光芒蓦然闪过,伴之以“轰隆”一声,景泽都不由得吓了一跳,心想这什么鬼天气,怎么突然打起雷来。不过因为这样,景泽忽然就看到了有张脸贴在自家阳台玻璃上。 景泽:“……” 在系统的惊叫声里,景泽打开门,看到了……白雪霁。 应该是白雪霁吧,景泽盯着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孔,以及脸孔下面的一截脖子看了半天,觉得自己应该没看错,虽然脖子以下,什么都没有。景泽又把目光移上去,盯着白雪霁的脸看了半晌,甚至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热气、活的。 景泽:“……” 凭什么别人家小矮人在自己家里捡到的是整个的白雪公主,他捡到的是一个脑袋和一截脖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艾斯是天明市副本第7章出来的滑板少年,舔铁门那位。 大事不妙,我好像有点卡文…… 感谢在2021-06-2120:53:47~2021-06-2220:4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noliekays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倍月见、六幻yxf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尔一5瓶;温钦言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9、找个替代 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什么人盯着自己一个劲地看,景泽本来是想无视那股视线的,但对方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景泽最后还是被从睡梦里拖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于是,对上了一张苍白而漂亮的脸。 今天也是一样精致漂亮的白雪霁,只是漂亮的脸孔下面除了一截脖子以外,既没有手脚也没有身体,而现在,正是那颗漂亮的脑袋凑得离景泽极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景泽:“……”就算景泽这种心理素质,一瞬间头皮也还是麻了一下。 白大佬这什么臭毛病啊,景泽想。 见景泽醒了,白雪霁的脑袋才往后退开一些,张嘴说道:“你醒啦?” 景泽:“嗯,醒了。”被一颗脑袋这么盯着能不醒吗?等等…… 景泽一顿:“你能说话?” 白雪霁:“能。” 景泽一双眼盯着白雪霁上上下下地打量,满脸疑惑,不怪他,毕竟人讲话是需要肺和气管的,白雪霁现在可是只有脑袋和一截脖子。 白雪霁皱起眉头问:“看什么?” 景泽说:“你怎么……”景泽想问“你怎么变成了这副德行”,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按照白雪霁那个脾气,他要是真这么问,搞不好对方就火了。 不过,就算白雪霁真火了,他现在应该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一言不合就拔刀了吧,毕竟他又没手。 白雪霁说:“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别婆婆妈妈的!” 景泽心想,这可是你说得的。他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可问了啊,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跟那个兰道尔有关?” 白雪霁不屑地说:“那女人现在可比我惨多了,有没有命留着还不好说呢!” 景泽心想,但我并不觉得你现在这样比丢了性命好多少,不过嘴上还是说:“那你……这个样子是她的能力造成的,她……她自爆?” 白雪霁说:“不是她,是我自己的能力。” 景泽:“哦……” “什么?!”景泽一脸懵逼,“你自己的能力?” 白雪霁难得也有点尴尬,眼神往旁边不自觉地飘了一下说:“有什么好惊讶的,什么情况用什么能力,只要有效果就行,这叫战术!” 这还战术…… 景泽说:“那我能问问你用的是什么能力,都有什么效果吗?” 白雪霁说:“我用的是……”他大概是突然想到了能力的名字,噎了一下,然后小声地、不怎么情愿地说了一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进化者能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能力说明:本能力极其强大,使用者一旦使用本能力,将会以此人为中心,形成500米范围的圆形爆破区域,在本区域中可以无视敌方等级、防御、特殊道具效果等等差距,固定形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效果。 一句话概括:谁让老子不好过,老子就让你(们)更不好过,嘿!】 景泽觉得这个“嘿”字就很灵性。 景泽问:“然后你就变成了这样?” 白雪霁说:“不然呢?”他这一声答得理直气壮,但他其实都没有搞明白自己怎么弄成这样,毕竟这也是白雪霁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 当然,白雪霁在景泽面前可不会表现出来。 景泽轻轻笑了一声,见白雪霁脸色一沉,赶紧止住。 白雪霁有点郁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自暴自弃说:“行吧,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很可笑,你想笑就笑吧。” 白雪霁话音刚落,景泽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雪霁:“……” 白雪霁怒吼:“你还真笑!” 景泽冤死了:“不是你说可以笑的嘛!” 白雪霁现在只有脑袋和脖子了,无能狂怒,看起来就有点可怜。 景泽止住笑,轻轻咳嗽一声说:“对不起,我不是觉得你变成这副样子好笑,我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有点有趣。” 白雪霁:“有区别?” 景泽说:“我的意思是,你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永远算无遗策,立于不败之地,有不懂的东西,有时候出点纰漏很正常啊。” 白雪霁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景泽。大概是他这个样子有种孩童一般的天真,景泽又忍不住笑了。 也难怪别人说孩童既天真又残忍,景泽现在觉得白雪霁好像就有点这么个意思,他杀人不眨眼,但有时候脾气又很幼稚,像是一个没有接受过系统的世俗教育,自说自话蛮横长大的小孩子,一方面对生命没有应该的尊重,另一方面又有种傻兮兮的天真。 不好,景泽想,他怎么开始觉得白雪霁可爱了,他不对劲! 白雪霁愣了一阵子,跟着把眼睛一抬说:“反正我比大部分人都厉害。” 景泽说:“我知道,不然你现在也不会活着出现在我面前。” 白雪霁说:“这里是哪儿?” 景泽说:“我家。对了,你上次来的时候没进卧室,这是我的房间,你睡的我的床。” 白雪霁听了景泽的话打量了四周一圈,问:“你救了我?” 景泽本来想摇头,然后觉得这么解释也无不可,于是最后点点头:“对。” 白雪霁不怎么相信:“你还有这能力?” 景泽说:“确实不是我的能力,主要靠的是月老红线。”景泽知道狗子怕白雪霁,所以赶在白雪霁猜测之前,主动解释道,“月老红线不是有那个同生共死的能力么,所以感到你有危险的时候,我就靠那个道具把你带回来了。” 白雪霁想了会儿,说:“那……谢了。” 景泽一愣,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听到白雪霁对他说谢。 不行,景泽想,他又觉得白雪霁可爱了。 景泽清了清嗓子说:“不客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我联系你的哪个朋友或者医生之类的吗?” 白雪霁说:“不用,我养一养就好了。” 景泽:“你确定?” 白雪霁:“确……不是太确定。” 景泽心想,果然如此,他刚刚就觉得白雪霁好像对那个特殊能力并不怎么了解。 景泽问:“兰道尔是不是个用枪,还能操控藤蔓的女人?” 白雪霁猛然看向他:“你认识兰道尔?” 景泽说:“不认识,但我刚到一个庄的时候碰到过她,她当时想抢我的积分,我侥幸跑掉了。” 白雪霁立刻一脸阴森森:“这女人居然还动过你,让她死得那么容易,真是便宜她了!” 景泽说:“不好意思扫了你的雅兴,但我觉得兰道尔未必死了。” 白雪霁:“我都这样了,她还能不死?” 景泽说:“你觉得兰道尔比你的实力如何?” 白雪霁说:“比我差远了。” 景泽看着白雪霁,白雪霁噎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改口:“比我差一点儿,但差得不很多。” 景泽说:“她应该还有个手下吧,是个男的,脸上绑着绷带,跟木乃伊似的。” 白雪霁说:“他叫哈夫拉,昆虫控制系的异能者,我和兰道尔战斗的时候他也在。” 景泽轻轻舒了口气:“那就对上了。” 白雪霁说:“什么对上了。” “你那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特殊能力。”景泽说,“一般我们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主要是指两方实力差不多,打架的结果是两败俱伤,这个词里头的‘一千’和‘八百’并非一个具体数据,只是个形容,但你这个能力可能不是这样的,我猜它就是实打实按照你八百,兰道尔一千来进行伤害扣除。” 白雪霁重复了一遍:“我八百她一千?” 景泽点头:“你那个能力描述里能够无视敌对双方的等级差距、道具差距、防具差距,但是有一个重要的差距它没提,数量差距。” 白雪霁蓦然一震。 景泽知道白雪霁想明白了:“就像你想的那样,当时你用了那个特殊能力后,它就对你和兰道尔那边的总体实力数值做了个估算,你这边当然只算了你一个人,但是兰道尔那边不是,那边算上的是兰道尔、哈夫拉,应该还有哈夫拉操控的昆虫,搞不好还有兰道尔的藤蔓植物所有这些活物的实力或者生命力相加在一起的总和。” 白雪霁低低骂了一声:“那这个能力岂不是坑了我?” 景泽摇头:“如果是一对一单打独斗,这个能力会很有用,而且我猜,这个能力应该不是你自己的能力是吗?” 白雪霁看向景泽,景泽早有猜测,但这会儿看到白雪霁点头,他才终于确定。 原来那个吻果然不是一个吻…… 白雪霁说:“我的进化能力叫作空白格,能够夺取他人的进化能力收归己用,不过夺取来的能力没法进化,夺过来是几级,就只能用几级。” 景泽说:“虽然我见过、接触过的进化者还不多,但我隐约觉得一个人的进化能力跟他自身的某种特质是息息相关的,比如尉迟恭,他是个特种兵,他的进化能力就是设计类的百步穿杨,我猜他以前可能是个狙击手;迟玲玲,她是个普通女大学生,我猜也许她以前运气就挺好,所以她的进化能力是幸运直觉;至于我,大概是因为背着房贷,所以我的进化能力是一幢房子……”说到自己,景泽就有点心累,真没想到原来人背个房贷还能影响到进化,看来房贷真的是所有普通人的噩梦。 景泽说:“你实力那么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进化能力绝对不可能是你自己生成的,这种能力只适合像我一样的后勤系、辅助系的进化者,是给自身能力并不强的人,一对一碰到危机时候自保用的。”说到这里,景泽顿了顿说,“你抢人能力的时候,对方没用这个能力对付你?” 白雪霁说:“这个能力不是我抢来的,我也不是没事干什么人都杀好吧,特别是一般的菜鸡,我通常没兴趣搭理。” 景泽:“……”这是拐弯抹角在说他是个特殊的……菜鸡? “切,我才不是菜鸡呢,”景泽想,“我是警犬……啊呸!” 景泽赶紧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那是哪里来的?” “别人当给我的。”白雪霁说,“谁知道原主人是谁,我从一个奸商手里收的,他欠我笔积分,凑不够积分拿来抵债的。” 原来是这样。景泽想,怪不得白雪霁压根不知道这能力有多大的弱点,而且这个弱点对于一般人是不存在的,因为普通的菜鸟根本不可能遇上被人围殴的状况,只有白雪霁这种强势大佬才会被敌人多对一包围 搞清楚能力以后,白雪霁就挺不开心的:“这么看来,兰道尔不仅没死,还可能伤得比我轻?” “这也不一定,敌方是复数个的时候,这个能力到底怎么计算比例,是多个敌人各自扣掉一千的比例,还是加在一起将一千平均扣除,甚至是一些人扣多点,另一些人扣少点甚至不扣,我们暂时也猜不出,但是不管怎么扣,最终这个能力给你带来的结果是弊大于利的。” 白雪霁嘟哝:“光哈夫拉的虫都不止几百只,这也太不公平了。” 景泽说:“说回到你要怎么恢复这件事上,我猜当时兰道尔那边的数值比你的数值高很多,就像一个人在爆炸中心必然是全身受伤而不会只损伤不重要的部位,重要部位都好好的那样,我想你的能力应该是判断出如果不对你的伤势加以控制,会产生难以挽回的后果,比方说,脑死,于是,在最后一刻,你的防御机制做出了选择,舍弃了身体的其他部位,着重保护了你的大脑,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之后你要怎么恢复,我是真的没有头绪,所以你真的不需要找朋友或者医生看看吗?” “我没有朋友。”白雪霁说,“一般的医疗系进化者我也信不过。” “那你想怎么办,躺在床上能养好?”景泽问他,“要是养不好呢,又或者你还没来得及养好,新的末日世界任务就来了呢?” “那只能靠你了。”白雪霁理所当然。 “靠我……”景泽:我谢谢你全家! “小雪的身体需要重构。”狗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景泽:“什么?” 白雪霁:“什么什么?” 景泽:“没事,我想到刚忘了关火了,我去厨房一趟。”景泽边说,边匆匆推开门出去。 跑到厨房里,把门一关,景泽才问系统:“白雪霁需要重构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狗子说,“你应该懂的呀,你进水火不容之地之前不是被时空洪流把身体撕碎了吗,那个时候我就帮着你重构了身体。” 景泽:“我的……身体?”慢慢的,脑子里的确浮现了这样的印象,当时景泽在沸腾的海水中骨肉分离,觉得自己肯定必死无疑,然而睁开眼睛已经进了沙漏世界。 景泽:“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我原先的身体了?” 系统:“你没发现自己比以前强了吗?” 景泽:“没……” 系统:“暴殄天物!” 景泽问:“那白雪霁的身体要怎么重构,哪里才有时空洪流?” 系统说:“只有非合法进入某个末日世界的时候才会产生误入时空洪流的现象,现在我也没办法。” 景泽:“上次你不是帮我开了一次末日世界的门?” 系统惊叫:“你以为那是随随便便就能开的吗,上次是没办法,我才拼了命给你开门的!” 景泽:“所以现在开不了?” 系统生闷气:“开不了。” 这就产生矛盾了,不进入末日世界,白雪霁就不会好,但是要进入末日世界,还要等半年。半年的时间,白雪霁如果都只是一个头…… 系统说:“其实小雪真的很强的,他居然能把自己的大脑和脖子有选择性地保护住,说明他的潜力特别强,而且他的能力是夺取他人的进化能力的话,说明他拥有远超大多数进化者的强势精神力……” 景泽:“能说简单点吗?” 系统没好气地说:“意思是,他可以找个暂时的身体用一下,靠意念来控制。” 景泽:“懂了。” 可是暂时的身体要到哪里去找呢? 忽然,景泽想到了什么,眼神穿过窗户,定格在了远处一片荒芜农田上插着的……稻草人! 作者有话要说:白雪霁:我以后不仅要睡你的床,还要把“的床”去掉! 感谢在2021-06-2220:40:53~2021-06-2320:3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安倍月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20瓶;hellomomo18瓶;无敌最俊朗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意外中奖 “看什么?” 景泽“啊”的一声惊呼,这次是真的吓了一跳。飞快地转过身,他看到了白雪霁。 白、白雪霁? “你好了?”景泽惊讶地问,再仔细打量眼前的白雪霁,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是……我的衣服和裤子?” 白雪霁此时“穿”着一件水手月亮的黑色广告衫,胸前一排大字“代表月亮惩罚你”,下身一条宽松运动裤,裤脚管不够长,离地四五公分的样子,飘在那里,底下没有鞋。 景泽:“……” 系统在景泽脑子里偷偷地说:“小雪就很强嘛,刚刚还没搞明白自己是什么状况,现在已经会用精神力给自己弄个假身体了。” 景泽:“这不叫强,这叫吓人。” 白雪霁说:“不是说出来关个火吗,怎么那么久?”他把脑袋凑了过来,越过景泽的肩膀去看景泽刚刚看的窗外。因为这个动作,景泽很清楚地看到了白雪霁的脖子虽然伸在广告衫领口里,但是再往下完全是空的,就像是有看不见的一团气把这身衣服裤子给撑了起来。 景泽想,幸好这片土地上目前只有他和白雪霁两个人,不然这凶宅鬼地的名声就坐实了。 白雪霁说:“刚刚忘了问你,这儿是哪儿?” 景泽:“鲲鹏城附近的卫星城。” 白雪霁瞠目结舌:“那片鬼地?你花了我10亿积分就是买了这块地?” 景泽:“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白雪霁却颇有兴味地看着外面说:“老实讲,这块地传说很多,我以前也想过买下来玩玩,不过还是觉得要价太高,不划算,加上系统并不支持出售……不对,这块地不是不能买卖吗,你是怎么买下来的?” 景泽很想说“我怎么知道你问狗子”,但狗子装死,他只能傻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电脑故障,误操作。” 白雪霁惊叹:“误操作就能买下来,你这运气也是够可以的。”他大概也觉得这有点天方夜谭,不过很快就不纠结了,“算了,买都买了,反正我现在没事干,你带我出去转转。” 景泽还没反应过来,白雪霁已经自顾自往前走……不是,是飘了出去,一边飘一边还说:“你不是房东型的后勤系么,你得靠开旅馆赚积分,不然怎么养活自己和还房贷……把门开一下。” 景泽只得匆匆忙忙抓了个包上去,给白雪霁开门。 白雪霁飘出门说:“旅馆行业的竞争还是很激烈的,最好的地段基本都被几家大公会给垄断了,他们还搞了个联盟,对了,你店注册过没有?” 景泽忙说:“注册过了,营业执照也拿到了。” 白雪霁点点头:“还算有点脑子。” 景泽:“……” 白雪霁说:“我帮你看看这块地怎么规划,给你点建议,既然你营业执照到手了,总得先把店开出来再说,不然空一天就是一天的资源浪费,怎么?”白雪霁看景泽,“你以为我的积分光是靠打打杀杀拼来的?光那点钱怎么够,我可是投资了很多产业。” 看不出这位爷原来还是个成功商人。 白雪霁说:“这地倒是够大,将来可以做很多规划,但现在你基础设施还没配齐,暂时不要考虑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先搞定最基本的硬件,比方说,旅馆门前总得有条路吧。”白雪霁望着昨夜景泽走过的那条破破烂烂的石砖路说:“这么破的路,哪个客人愿意大老远地跑来住?” 景泽也觉得这是个大问题,从鲲鹏城到白雪公主与七只警犬……名字好长啊,景泽决定还是管这儿叫雪景,从鲲鹏城到雪景一天就只有一班公交车,司机大叔还动不动就休息,就算大叔不休息,人也拉过来了,那客人也得从山脚下爬到山上,再走过这条破破烂烂的路才能到他的旅馆,光是想想都觉得累了。 “要想富,先修路。”景泽想,果然老话说得没错。 景泽问:“你们这儿修路怎么修,有工程队吗?” “可以买特殊道具自己修,也可以雇佣建设系的进化者帮你修路,不过价格都不便宜,你这条路要修好,从山下到山顶,我看至少得花个十好几万的积分。” 景泽:“……” 真是一积分难死英雄汉,景泽要赚积分,他就得开业,但他要开业,又得先有积分修路搞基建,对穷人来说,这简直是个鸡生蛋生鸡的高难度哲学问题。 白雪霁奇怪地看景泽:“怎么一脸为难,你好歹也是过了一个d级世界,一个b+世界,两个x世界的人了,手上的积分少算也该有个七八万吧,到时候跟人谈谈价,分期付款,也不是修不起。” 景泽真是有苦难言,他的积分全在狗子嘴里,他连自己的级别都提不上去更不要说修路了,他也很绝望啊。 白雪霁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忽然就笑了一下说:“行了,想撒娇就直说,我也不是拿不出这点积分。” 景泽:“你还有存款?” 白雪霁看了他一眼,脸上似乎有些得意。 “狡兔三窟你不懂?干我们这行的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户头。” 景泽:“……” 白雪霁说:“就这样,先修路、再做个招牌、把室内用品布草什么的换一下,餐饮得配齐,对了,还得买部车,雇个人专门接送客人,多的人暂时负担不起,一个打杂的还是要的。”白雪霁真就这么边飘边打算起来,把景泽听得心情忽上忽下的复杂。 景泽以前觉得自己是会为五斗米折腰,但卖艺不卖身的人,现在头一次觉得……卖身、卖身的诱惑好大啊!!!别说其他条件了,白雪霁光一出手就是10亿积分(虽然是被他盗刷的),然后现在还有积分,还打算帮他开店,这谁能把持得住啊!!! 景泽现在觉得白雪霁就算只剩一颗头都特别、特别的帅! 白雪霁忽然停了下来,景泽“哎哟”一声撞了上去,好在白雪霁衣服里是空的,景泽撞了个寂寞。 景泽问:“怎么了?” 白雪霁说:“你帮我弄点前面田里的土过来。” 此时景泽和白雪霁正走在昨晚景泽见过的那片荒芜的农田里,这也是刚刚景泽想过给白雪霁搞身体的地方,三个稻草人一个比一个丧地插在田里,看起来比只有一颗脑袋的白雪霁都吓人。 用稻草人的身体果然还是不行,景泽想。 虽然不知道白雪霁想干什么,但景泽知道他做事情总有道理,因此快步跑了过去。 “这里?” “再往左边五步。” “这儿?” “退两步,就那儿。” 景泽蹲下身,刨了点土,拢在手心里拿过来。 白雪霁说:“再凑近点。” 景泽将手抬高,白雪霁先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低头用鼻子闻了闻,跟着脸色就微微变了。 这土有什么问题吗? 景泽研究手里的土,这些土是黑色的,不湿不干,也不是很细,呈颗粒状,有点像蚯蚓的屎。这么一想,景泽就有点恶心。 “看好了吗?”景泽刚问了一句,突然声音就卡嗓子里了。因为他看到白雪霁忽然伸出舌头,就着他的手掌舔了一口土。 景泽:“…………………………” 白雪霁疯了?! 正在景泽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白雪霁开口了:“你发达了。” 景泽:“嗯?” 白雪霁:“哦,不对,该说我们发达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景泽:“蚯……土?” 白雪霁说:“是血泥。” “雪泥?”景泽看向手里那坨脏兮兮的土,“冷饮?” “你说什么呢!”白雪霁说,“有水吗,弄点水把这土打湿。” 景泽找了会儿,在附近找到一个小水坑,他捞了点水把手上的土打湿,没过一会儿,景泽的手上洇出了一点鲜红的血水。 景泽惊讶地看着那些土飞快地融化在水里,然后他就像是受了伤一样,整只手“鲜血淋漓”。 怪不得叫血泥! 景泽问:“血泥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白雪霁说,“想不到这鬼地方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宝贝,进化者升级前期靠积分,50级以后升级难上加难,要突破不仅要通过战斗磨练,还需要堆资源,当然还有运气,这种血泥对于战斗系的进化者突破有很大的好处。” 景泽立刻回头看向自己刚刚挖土的地方,类似的泥土还有不少,从这儿到那儿,再到那儿,景泽盘算了一下,总也得有个几十米见方吧。 景泽问:“这东西能卖吗,卖多少钱?” “你脑子钻进钱眼里了!”白雪霁说,“这东西有价无市,别人搞到一点自己用都来不及,你就想着卖……”说到这里,白雪霁忽然顿了一下,他飘过来,看了看这片地说:“不过这一整片地都是血泥的话,还真的能卖。”白雪霁看向景泽:“你什么运气!”这次这句话的意思跟上一次截然不同。 景泽从包里翻出纸和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标上五角星。白雪霁说:“接着走。” 于是两人穿过这片地又往更远的地方去,这次走了一阵子,他们看到了一片破败的房屋。这些屋子应该是人为建设的,不是什么遗蜕,所以景泽再怎么看也不会变化,每栋屋子都很有特征,颜色不同,外形也不同,看起来不像是人住的,占了好大一片空间。 景泽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怕里面有危险,白雪霁二话不说就飘进了其中一间大门都没了的屋子,景泽没办法,只得也跟了上去。 一进屋子,景泽就闻到了一股霉味,这屋子里头到处都悬挂着掉了颜色的纱幔,屋子层高很高,但是窗户又小又窄,导致屋子里一片昏暗,景泽走了几步,踩到了什么,抬起脚一看,好像是一摊凝固的蜡油。 “白雪霁、白大佬?”景泽喊他。 白雪霁明明只剩一颗头了,飘得比谁都快,景泽只好一面把那些纱幔撩开,一面喊他。纱幔不知道悬挂了多少年了,不仅颜色掉没了,上面都是积灰,景泽不碰还好,一碰就扬起一片灰尘,那灰尘里还带着一股经年的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某种浓烈的香气。 “这什么地方啊?”景泽想,“难道是染布坊?” 景泽一直走到屋子的深处才看到白雪霁的身影,他正低着头在看眼前的什么东西。景泽凑过去,发现白雪霁的身前是一座出乎意料精美的神龛,神龛上摆放着一些东西,景泽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觉得肯定跟神秘主义脱不了关系。 在祭坛上方的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图腾,画着一个人不人、et不et的东西的脑袋,两只大大的复眼带着一种昆虫的质感,神情中又有几分人类才有的妩媚,外面画了个圈,是蛇缠绕着橄榄枝,蛇头张开,滴下毒液,有种邪恶的感觉,周围是片片云彩还是海浪,反正有种不稳定的眩晕感。 景泽:“这是……邪丨教?” 白雪霁嘴里吐出一串奇怪的发音,景泽:“什么?” “逐梦者。”白雪霁说,“这是逐梦者的标志。” “逐梦者是什么?” “一种稀有的特殊进化者,能够改造乃至创造梦境,因为没有什么战斗力,在进化者据点绝迹已经很久了。”白雪霁环视四周,“不过这个标记只有一个人能用,最强的那个逐梦者,但她应该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然而巧的是,白雪霁身边有一个幸存者,丝黛芬妮。 白雪霁说:“再去其他屋子看看。” 景泽只得又跟着白雪霁出去。 随后他们陆续又看过了装饰着各种古怪工具的机关屋子,深埋地下密不透风的铁皮屋子,有着各式各样矿石碎屑的闪亮的屋子、当初估计很漂亮现在已经只剩一片枯萎植物尸体的花房等等等等。景泽越看越疑惑,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 白雪霁一开始还解释几句,后来也懒得说了,逛完最后一栋屋子出来,他轻轻叹了口气:“你这运气啊……”他感慨道,“外面进化者梦寐以求的工具和突破设备都集中在这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也是,没有榜单的一周。 唉……没动力。 丝黛芬妮出现在第28章,白雪霁从天明市回来以后,曾经跟一个叫李镇的奸商做过交易,丝黛芬妮是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异域风情漂亮妹子。 感谢在2021-06-2320:30:59~2021-06-2421:0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谓心忧、娜娜酱30瓶;湛湛生绿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1、我陪你啊 “那些破破烂烂的设备……很珍贵?”景泽不敢相信。 不对,问题还不是这么一点。 “这里为什么会有外面进化者梦寐以求的工具,而且全集中在一块儿?”虽然景泽看不懂,但也知道每间屋子的作用都是不一样的,“难道这里曾经有一个强大的进化者据点?” 白雪霁也面带疑色:“我没听说过。” 景泽说:“你来这里多少年,会不会是在你来之前发生的事?” 景泽这个问题问完,白雪霁的脸色就有点古怪,但是随后他又恢复了正常,说:“如果真曾经有这么一批强大的进化者集中停留在这里,不会没有只言片语传下来,而且这片地荒了那么久,又没有安保措施,在卖出去之前,应该是谁想来都能来……怎么会没人发现?”说到后来,他也愈加疑惑起来。 “因为在你拿下这块地之前,没有人能看到这片地的真正面貌。” 景泽一愣:“狗子?” 系统“哎”了一声,景泽:“刚刚是你在讲话?” 系统:“对啊。” 景泽说:“你怎么知道这块地的事情。” 系统莫名其妙:“知道就是知道啊。” 景泽:“你来过这里对不对?”从昨晚开始,狗子的所有反应都让景泽觉得系统和这块地肯定有某种深层的联系,无奈系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会想不起来呢,是存储介质损坏导致记忆丢失,又或是人为的封闭?如果是后者,那就更耐人寻味了。 景泽的想法如实传递给了系统,狗子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不知道,我真的记不清楚了,但是刚刚你们讨论这里的时候,我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白雪霁看了景泽一眼:“发什么呆呢?” 景泽:“嗯?哦,我在想这些东西过了这么久还能不能用。” “能用,但是你不懂……” 景泽刚想说什么,白雪霁说:“我也不太懂,这里头的设备都是针对专门类型进化者的,可能只有对应种类的进化者才懂得怎么使用。” “没什么了不起的。”狗子不同寻常地活跃,对这些白雪霁口中珍贵的设备嗤之以鼻,“这里的东西都是老家伙了,好多都被淘汰了,等我升级了,会有更好、更好、比这个好好多倍的东西给你用,而且你一定会用!” 景泽:“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升级?” 吃了景泽六万多积分的狗子卡住了:“那、那人家这么高级,要升级当然需要多一点的积分咯。” 景泽记得,上次查看的时候系统抵达下一级还需要237700分。景泽从一个b+带x世界的世界里出来也就赚六万分,换言之,他至少还要跑4个带x世界的b+世界,才能凑够系统升级要的积分,前提是,这段时间里他没死、没受伤,不需要花积分治病也不需要花积分买吃喝用的东西,最关键是,不能还房贷! 景泽:“我觉得还是这里的设备比较好。” 狗子:“你!” 白雪霁奇怪地打量着景泽:“你怎么回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一个人嘟嘟囔囔的。” 景泽吓了一跳,以前他对白雪霁防备得厉害,但或许是跟这家伙认识了一段时间,白雪霁一直也没能拿他怎么样,刚刚又说要给他积分开店,景泽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白雪霁当成熟人看了,连戒备心都没了。 景泽:“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因为一直是一个人嘛,又是做游戏攻略up主的,话就比较多,而且喜欢自言自语。” 景泽觉得自己这个谎扯得一点都不高明,虽然景泽确实一直是一个人,也确实是游戏攻略up主,但他的视频大多数旁白不多,主要靠技术取胜。然而,白雪霁竟然沉默了,过了会儿他才开口说:“我也一直是一个人……” 景泽:“?” 白雪霁似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把头扭开了一点,咳嗽一声,口气又强硬了起来:“反正,看你可怜,以后我可以勉为其难地陪陪你,不一定陪很久啊,反正就、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景泽一下子愣住了。 暮色将至,正是光线变幻最丰富迷离的时候,景泽看着只剩一颗脑袋的白雪霁,嘴巴张了又闭,过了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雪霁立刻恼了:“你又笑什么!” 景泽忙说:“没什么,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咱们再往前面走走。”他说着,加快步伐,冲过了白雪霁的位置,走到了前面。 白雪霁在后面嘟哝:“神神秘秘的。”景泽却在前面忍不住轻轻擦了一下眼角,虽然他觉得白雪霁可能根本不懂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但景泽还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破防了。 他不是一个人了……吗?景泽不知道,未来这种东西太虚幻了,但至少这一刻,景泽感到了久违的高兴。 这天晚上,景泽和白雪霁回去的时候,除了血泥、工场区,又发现了一座深不见底的矿洞,还有一些似乎曾经用于对战的场地,每一处地方都令白雪霁惊叹,这也让景泽越发对这片被称为鬼地而荒废的卫星城感到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为什么关于这里的所有正确消息都没留下来呢? 回到家以后,白雪霁也沉默了挺久,他也在消化这些讯息。 “你手头这些东西,完全不止10亿积分,甚至是100亿积分,不,”他顿了顿说,“应该说是有价无市,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浓缩的进化者培养场所,如果当年曾经真的有那么多进化者集中在这里,哪怕只是培养个一年半载的,这里出去的进化者实力也绝对凌驾于现在三大主城的不少进化者!” 越说到后面,白雪霁的语气就越古怪,脸上的疑惑也堆积越多,景泽懂白雪霁,如果这里真的曾经辉煌,为什么会没落,是谁干掉了这些进化者,又为什么如今的进化者世界压根没有人知道这里的真正面貌,而只是在外界流传着鬼宅、凌迟之类的说法呢? “想不通。”白雪霁说,“信息太少了。”他似乎习惯性地想要伸手揉捏太阳穴,空空的袖子举起来了才想起来他已经没手了。 白雪霁:“哎!” 景泽:“嗯?” 白雪霁:“过来给我按摩一下。” 景泽:“???”景泽迟疑着。 “切,”白雪霁说,“盗刷我积分、跳楼的时候不是挺有胆子的么,这会儿又不敢了?” 景泽觉得白雪霁就是这点不好,从来学不会说祈使句,不熟的时候冷冰冰,熟了又老是怼他,不过念在刚刚白雪霁让他感动过一回,现在又是个残疾人的份上,景泽还是走过去了。 “揉哪儿?” “还能哪儿,我现在就剩一个头了……”白雪霁说着,突然笑了一声,“你太心急了,等我恢复了,你想揉哪儿都行。” 景泽:“……” 景泽伸手狠狠抓白雪霁的头皮,白雪霁居然还舒服得直哼哼,把景泽反而给搞没脾气了。 然后以此为开端,白雪霁后来又作了景泽一堆事,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泡面,一会儿嫌弃景泽的衣服不好看,要他把所有衣服拿出来给他挑,一会儿又说挑得头疼,让景泽给他按摩。 景泽也不知道一个脑袋还怎么能吃吃喝喝,但白雪霁做到了,那些食物饮料进了他的嘴,顺着食道下滑,过了脖子就消失不见了,跟变魔术似的。 系统说:“他还是需要吃喝的,毕竟是个活人。” 景泽说:“拜托,他哪来的消化系统啊?” 系统:“嗯,可能就是用精神力来消化的吧。” 景泽也不知道系统说得是对是错,反正无人可以解答。闹到半夜,精力旺盛的白雪霁才肯上床睡觉,他只有一个头,却要占一张床,并且坚决拒绝景泽想要把他放到沙发上或者洗衣篮子里的请求。 “你也可以睡上来,床的位置够。” 景泽:“不用了,我还是睡沙发吧。” 白雪霁很坚持:“我答应过你会陪着你,不能让你一个人。” 景泽:“……”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闹到最后,景泽打了个地铺,把白大佬的脑袋搁在枕头上,白雪霁居然还不要脸地薅了景泽一身睡衣,装模作样地躺在那里。 关了灯,景泽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说:“白雪霁……” 白雪霁:“嗯,要睡床上吗?” 景泽说:“谢谢你。” 白雪霁:“谢……谢我什么?” 景泽装作没听见,闭上眼睛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泽在迷迷糊糊间又听到了一阵似曾相识的警报声:“小景、小景快起来啊,闹鬼了!!!” 系统带着哭腔的声音掺杂在尖锐的警报声中,在景泽耳边环绕,景泽再不想醒也只能醒过来:“你又怎么了?” 系统哭唧唧:“你听嘛,外面、外面闹鬼啊!” 闹什么鬼,景泽想,昨晚就说闹鬼,那明明是白雪霁的脚步…… 不对,景泽突然一愣,跟着浑身仿佛过电一样,头发都竖了起来。 回想一下昨晚的情况,景泽做梦,系统把他喊醒,景泽听到脚步声,走出卧室去看怎么回事,然后在阳台上发现了白雪霁……这不对啊,景泽想,白雪霁只有一颗脑袋,哪来的、哪来的脚步声! 夜深人静,雪景民宿里本来就只有景泽和白雪霁两个人,安静得不行,也因此外面的动静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嚓……嚓……嚓……嚓…… 像是有个人拖着脚在景泽家的客厅里徘徊。 景泽不信鬼也不怕鬼,但是这场景还是有点太诡异了。景泽觉得这脚步声不知怎么有点奇怪,好像不是普通的走路声音,他还在那儿想呢,一个凉凉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白雪霁不高兴地说:“谁大半夜的不睡,穿着拖鞋走来走去啊?” 景泽猛然想了起来,对啊,这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拖鞋?景泽终于想起来了,他可不是顺了一双鲲鹏城休息站的拖鞋回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数据到达平衡值了,这篇文的数据应该就是到此为止了。上一篇60万字,1400收藏,这次还算多了点。算了,就为留下来的你们而写吧,周末愉快! 感谢在2021-06-2421:02:00~2021-06-2520:5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是好懒的阿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拉粑粑去了31瓶;猫小秦20瓶;陆弥10瓶;尔一、yamin辰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2、一双拖鞋 “问个问题,”景泽压低声音,“末日世界里有鬼怪吗?” “有。”白雪霁说,“不过不一定是你理解意义上的鬼怪。” “哦,那末日世界的鬼怪都是什么样的?” “还能是什么样的,”白雪霁显然有点儿起床气,“就是末日因素的一种,消灭就完了。” “这样啊……”景泽顿了顿,“那外面那个怎么消灭?” 白雪霁说:“你得先搞清楚是什么东西再谈怎么处理。” 景泽说:“搞清楚了,就是我从鲲鹏城休息站走的时候,拿了他们送的东西,其中有一双拖鞋……” “拖鞋?”白雪霁说,“我怎么从没拿到过?” 景泽:“不就放在出口大厅桌子上自己随便拿的吗?”说到这里,景泽才意识到不太对劲,“不对,我好像是从桌子底下捡的这双拖鞋。”景泽想,难道那拖鞋并不是休息站的赠品,难道……真的是什么鬼怪上门了? 白雪霁说:“扶我起来。” 景泽:“你自己不是能起?” 白雪霁:“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景泽:“呃,好吧。”景泽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去床上抱白雪霁那个脑袋。 说真的,脑袋在怀的时候,景泽都有点说不好白雪霁和外头的拖鞋哪个更吓人一点。 白雪霁说:“想什么呢,开门。” 景泽说:“就这么出去?” 白雪霁说:“倒也不必,先开一条缝,免得打草惊蛇。” 于是景泽抱着白雪霁凑到自家卧室门边,鬼鬼祟祟地轻轻按动门把手,把门打开。 门打开的时候虽然很注意,无奈这里的夜太静,免不了还是有点声音,随着“咔哒”一声,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就停了下来,景泽的一颗心都快蹦出来了,还好,过了一阵子,大概是觉得附近没有动静,那个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 景泽轻轻吸了口气,顺着门缝看出去。 拜白大佬睡前折腾所赐,景泽今天忘了关阳台门拉窗帘,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客厅里的情形大致都能看清。 无视脑子里狗子瑟瑟发抖的呜咽声,景泽将整个客厅迅速扫了一遍,然后发现,事情跟他想象得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是拖鞋?”景泽纳闷。 白雪霁:“本来不就是拖鞋?” 客厅里的月光下能够看到一双非常标准的、宾馆专用的、一次性加厚拖鞋正在景泽家的客厅里“悠闲”地踱步,步伐稳健,频率稳定。 景泽感觉自己像憋足了一口气,握拳后撤,打算狠狠挥出去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敌人无端端消失了。 “可我没想到是这样的……” “那你以为是怎样的?” “就那种标准的鬼怪片的样子。”景泽比划,“比如有个飘在空中的鬼影,浑身鲜血穿裙子头发盖住脸的女鬼,或者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之类。” 狗子吓坏了,在景泽脑子里“汪汪汪”:“闭嘴,你可别说了!” 白雪霁的脑袋突然就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发了个白眼看景泽:“像这样吗?” 景泽:“……” 这什么恶趣味! 景泽:“别闹了,拖鞋怎么办?” 白雪霁慢条斯理说:“哦,其实,那不是拖鞋。” 景泽:“不是拖鞋是什么?” 白雪霁说:“你拿我的套马索把它套住了,我再跟你讲。” 景泽:“原来你还记得套马索啊……” 白雪霁:“你顺我多少东西了,你以为我记性很差吗?” 景泽悻悻地跑去拿套马索,然后躲在门边,观察据说不是“拖鞋”的“拖鞋”的动静。 那“拖鞋”大概多少也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了,可能是感觉到有杀气,在景泽拿着套马索重新回到门边的那一刻,它的脚步忽然就慢了、迟疑了,跟着突然飞快地动起来。 “现在,快!” 景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眼前的这一幕,反正白雪霁一喊,他就猛地推开卧室门,将套马索甩了出去。只差一点,那“拖鞋”居然飞快地跳到了景泽家的沙发上,又从沙发座椅上三两下跳到沙发靠背上,随后跳下靠背往外跑。 景泽:“……” 这什么玩意儿! 景泽一下没套中,“拖鞋”就朝着阳台跑了过去。 啪莎啪莎啪莎,“拖鞋”摩擦地面发出声音,冲出阳台,正要往窗台上跳,白雪霁的脑袋突然飞了过来,拦在了它前进的道路上。“拖鞋”一个急刹车,赶紧又往回猛退,鞋头一转,对准了景泽追过来的方向。 丝毫没有犹豫,“拖鞋”冲着景泽的方向疾跑,显然在白雪霁和景泽之间,谁强谁弱连双鞋都知道。 景泽:“……”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好吧! 可能是被激了一下,景泽将手中的套马索甩出了呼呼风声,瞅着那拖鞋在茶几上一蹬,凌空飞起来的当口,景泽迅猛地把手里的套马索甩了出去,只听“嗖”的一声,套马索在空中套住了其中一只拖鞋,还有一只鞋被它闪过了,但是下一秒,只听不轻不重的啪啪两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景泽打开灯,就见两只拖鞋散开着,稍微离开一点距离,落在他面前。 景泽:“呃这……” 因为觉得好奇,景泽一手牵着套马索就要弯腰去摸,却被白雪霁一把拉住了。 “手不要了啊?” 景泽:“啊?” 白雪霁说:“这东西咬人。” 咬人…… 景泽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除了两只拖鞋以外,什么也没看到,其中一只拖鞋还被绳索拦腰绑了起来。 “怎么跟你解释,”白雪霁大概也第一次跟人解释这个,“其实这是一种特殊动物。” 动物?还特殊?景泽觉得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他盯着那双拖鞋看,拖鞋居然挣扎起来,被捆住的那只鞋努力翻过来翻过去,想要挣脱,另一只则啪嗒啪嗒地在地上小跳。 景泽:“……”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场面滑稽极了。 狗子也不害怕了,在景泽脑子里嫌弃地吐槽:“油,好傻!” 景泽:“狗子,你没有说别人傻的立场。” 狗子:“哼!” 白雪霁终于想到怎么解释了,他说:“你老家有没有一种文化,就是如果做生意,为了讨个吉利会在家里养一个招财的吉祥物?” 景泽:“你说貔貅?不对,貔貅是供的,养的话,一般是养猫。” “对了,那就是猫!”白雪霁如果现在有手,不是打了个响指就是击了一下掌,“这个东西叫钱来来,是一种特殊末日世界里才会有的动物,几百年前听说挺多的,但是因为能招财和给人带来好运,不知不觉就被滥捕抓光了,我听说一百多年前就已经绝种了,没想到你这儿会有一只,我也是第一次见。” 景泽:“哈?” 白雪霁说:“我就说你运气逆天吧,咱们这民宿开业正好需要个招财进宝的吉祥物,这只刚刚好。” 景泽继续:“哈???” 白雪霁:“怎么,还是听不懂?” 景泽不知道怎么说,他不是听不懂,只是,他听白雪霁的意思是,这双拖鞋就相当于一只招财进宝猫? 景泽看着拖鞋,不知道拖鞋有没有也看着自己。 大概是估摸着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那只一直在翻滚的拖鞋这会儿也不动了,翻了个身,脚底板朝上,莫名其妙显现出一种颓丧消沉的姿态。 景泽:“……”不行,他还是觉得有点恍惚! 景泽问白雪霁:“这东西就没个实体形态吗?” “拖鞋不就是它的实体形态?” 景泽:“……” 景泽心好累:“那么我要怎么把它跟一般拖鞋区分开来?”虽然景泽家里目前是没有这种一次性拖鞋,但是将来要开民宿,肯定要配备客用拖鞋的,到时候万一弄混了怎么办? 白雪霁说:“不存在的,钱来来只是长得像拖鞋,它又不是真的拖鞋。” 景泽:“是么?”可他看不出任何区别哎! 白雪霁想了一下说:“你把衣服脱下来。” 景泽一脑袋问号加一脸惊恐地望着白雪霁。 白雪霁啧了一声:“你想多了,我早说过,咱们的事现在不具备条件,你别那么心急。” 景泽:“我什么时候……” 白雪霁打断他:“找块布也行,喏,就沙发上那块,扔过去。” 景泽的沙发上放着一块睡觉用的薄毯子,闻言他拿了起来,然后问:“怎么扔?” “这你都要问,”白雪霁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说,“打开,就朝拖鞋在的地方扔过去。” 景泽:“这样?”他把毯子抖开,扔了过去。在毯子罩下来之前,两只拖鞋似乎都试图躲,但后来又放弃了,于是在景泽的眼前呈现了一个奇观,毯子掉下去以后,并没有平铺在地上,而是呈现出了一定的立体轮廓,像是……一只鸟? 景泽:“这是……” 白雪霁:“钱来来。” 景泽仔细打量,毯子下面似乎的确是个鸟的形状,小脑袋,长长的喙,再下面的轮廓就不明显了。 因为白雪霁说钱来来会咬人,景泽也不敢摸,于是又祭出了他的铝合金伸缩晾衣杆,景泽把杆子抽出来,拧紧后,伸过去摸那个脑袋,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毯子下面似乎只有空气,杆子压下去,毯子就瘪下去,可以一直瘪到底,等他把杆子抬起来,那个小脑袋的形状又出现了。 景泽看白雪霁,白雪霁也挺有兴味的,说:“你把毯子挑开再看看。” 景泽依言把毯子挑开,里面还是只有两只拖鞋,不过此时两只拖鞋都翻过来了,全部底朝天,一副“我拒绝跟你沟通”的模样。景泽用晾衣杆戳了戳拖鞋上方,空的,再把晾衣杆搁到拖鞋上,也依旧没有任何碰到其他实物的手感。景泽想了想,又把毯子盖了回去,轮廓又出来了,这次好像是个趴伏在地上的形状。 景泽:“……”神了,这是薛定谔的钱来来吗? 白雪霁说:“果然传说是对的,钱来来能招财进宝,吸纳财气,但在吸满财运成长为完全体之前是没有实体的,你能摸到的只有两只拖鞋。” 景泽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拖鞋,白雪霁说:“别问我为什么,这我也不知道,这问题就像在问人为什么会从受精卵变成胚胎又发育成婴儿,然后长大一样。” 景泽觉得白雪霁在胡扯,人跟拖鞋怎么可能一样,但他实在提不出反对意见。 白雪霁说:“听说这玩意儿很鬼,极难抓到,它肯留在你这儿,说明这块地确实不错,钱来来也喜欢,你就留着继续养得了。” 景泽:“可是我有个问题,这东西怎么养?” 白雪霁说:“不用管它,它自己能养活自己,你只管开门做生意就行。” 景泽问:“那我还有个问题。” 白雪霁的脑袋再度飘了起来,盯着景泽:“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景泽:“你别这么看我,怪瘆人的。” 白雪霁“切”了一声,脑袋自动滚到景泽怀里,景泽:“……” 白雪霁说:“我困了,快说。” 景泽说:“我怎么样才算是养了它了,我的意思是……” “认主是吧。”白雪霁说,“简单,你给它取个名字,写在拖鞋上就行。” 景泽:“怎么写,你不是说它咬人吗?” “那是刚才,现在它已经被驯服了。”白雪霁说,“两只拖鞋都要写到,你……你就把拖鞋看成是它的窝,钱来来是不会离开中意的窝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定啊,景泽想着,但还是翻出一只油性笔。他靠过去的时候,两只拖鞋稍微动了动,然后又装死不动了。景泽小心翼翼地把毯子拿开,然后拿起其中一只拖鞋。 拖鞋拿在手里的感觉就是拖鞋,丝毫感觉不到什么钱来来的存在,景泽想,取什么名字好呢,一只鞋子一个字的话……景泽敷衍地想,行吧,那就“旺财”了,于是,狗子多了个看不见的新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民宿的名字是,白雪公主与七只警犬,所以白雪霁=白雪攻主,景泽=警,系统是第一只犬,旺财是第二只犬,陆续还有五只犬会来。 我真的不是水,我的脑回路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感谢在2021-06-2520:58:22~2021-06-2820:3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左丘白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安倍月见、domoto1987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认识这个字17瓶;十耳、左丘白、月下鹤10瓶;临沧先生、笨笨小狐狸、夏日限定5瓶;给爷脱靴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3、找份工作 金吉拉刚刚从一个c级末日世界出来,整个人疲惫不堪,但他挣扎着没有去休息,而是先跑去了职业中介所。 “老胡,老胡!”金吉拉找到老熟人,眼巴巴地瞅着他,“有我的面试通知吗?” 叫老胡的职业中介所工作人员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壮汉,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哎。” 金吉拉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本来闪烁着期盼神采的橄榄绿眼睛顿时变得黯淡了。 大概是觉得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这么失望看着实在可怜,老胡推了推眼镜说:“你也别太伤心,我看你上次投的那几家公会都不是太好,对了,其中那家叫什么弑神者的公会已经倒闭了。” “倒闭了,这么快?”金吉拉张大嘴,他也就是去了一趟c级世界而已,虽然中途有点小波折,差点丢了半条命,但也仅仅是过了两个多月而已。 “会长死了,能不倒闭吗?而且这不挺正常的么,这种没什么大能耐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名字起得特别拽的小公会一般都倒得很快。”老胡说,“你这次任务出得还顺利吧,抱上新大腿没?” “没、没有,他们嫌弃我。”金吉拉说着沮丧地垂下脑袋,金色的茂密发顶让他看起来毛茸茸的,活像一条巨大而温顺的金毛。 是的,虽然金吉拉看起来身强体壮,人高马大,但他其实是个后勤系进化者,而且他的进化能力根本无法用于战斗,金吉拉的进化能力叫作强迫症的福音。 【进化者能力:强迫症的福音 能力说明:你是否为家中扔得乱七八糟的杂物而烦恼、为拧成一团的电线而苦恼、为散落一地四季混杂的衣物所懊恼?那些歪掉的线、不平的路、翘起来的边角、凸出来的盖子,一堆和谐当中的不和谐……如果你为这一切感到烦躁,那么快来使用本能力吧,它能让一切混乱回归井井有条,让一切乱七八糟变得有条不紊。 一句话概括:用我们的努力让这个世界整齐起来!】 老胡:“要不然,你找份其他行业的工作试试?虽然你喜欢家政也擅长家政,但是老实讲,在进化者世界,需要家政服务的地方就只有那么多,基本都集中在大公会开的休息站、旅馆什么的,你不想去大公会开的店,那就只能找次一点的私人民宿,但是私人民宿多数经费有限,家政这种事,买个稍微好一点的道具也能完成,不必要专门用个人……” “那怎么一样!”一提到自己的专业,金吉拉的表情就完全不同了,他嗓门一大,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有些胆小的,光是看到金吉拉的身材就戒备起来了。 “对、对不起!”在别人有所行动前,金吉拉就先怂了,他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惊扰到诸位,真不好意思。” 人群重又恢复了热闹,金吉拉委屈巴巴地对老胡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想吼你。” “知道,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老胡语重心长地说,“听我一句劝,先就业后择业,你再这么下去,别说能不能赚到积分维持生活了,下一次进末日世界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一定呢,就算生活可以节俭,你也总得搞点积分买防身道具吧。” 金吉拉沮丧地垂下眼睫:“但是,真的不一样的,机器也好,特殊道具也好,它们只会依照程序运行,它们没有心,可是做家政最重要的就是用心,特别是旅馆服务业,你用心了,客人是能够感受到的。末日世界那么不容易,大家都有今天没明天的,所以我才想让大家在休息的时候也能够有个舒适的环境,这样才能保持心情愉悦,好好修整,活得久一点啊。” 老胡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听金吉拉的这个论调了,他说:“既然如此,那你也把薪水要求降一降嘛,没准会有小型私人民宿的老板肯聘用你呢?” “那不行。”金吉拉拒绝得斩钉截铁,“我的服务是最好的,当年在奥……”说到这里,金吉拉猛然刹住了口,“呃,总之,我值得好的价格!” 得,这不就没辙了吗? 正这么想的时候,老胡眼睛忽然瞅到自己的工作屏幕上有个提醒,他打开一看,不由愣了一愣:“哎,老金!” “哎呀我不姓金啦……” “老金,有个新的招聘启事哎,你要不要去试试?”老胡说着,将一份东西打印出来递给金吉拉,“刚开的民宿,说不定有机会呢。” 金吉拉赶紧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白雪公主与七只警犬民宿诚招服务人员1名,条件不限,要求吃苦耐劳、热情好客、举止得体、有强烈服务精神。注:距离下一次进末日世界需大于两个月,有旅馆服务相关从业经验者优先,包吃住,待遇面议。 老胡说:“这家民宿应该是新开的,名字是有点怪,不过也是个机会,死马当活马医,你不如去试试。” 于是,三天后的下午,金吉拉历经千辛万苦,自己花积分租了个小电驴一路颠簸抵达了雪景民宿门口。 金吉拉在雕花大门外停了车,迟疑了半天,想找个铃,但是没找到。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金吉拉拉着铁门朝里面喊,里头静悄悄的,没有回音。 “我是之前联系你们过来面试的,我叫金吉拉!”金吉拉提高嗓门,里面还是没有声音,远远看过去可以看到里头有一溜小平房。 发现快到面试的点了。金吉拉犹豫了一下,随后做了决定,他对着里头喊了声:“对不起,那我进来了啊!”然后小心翼翼推开铁门,跟误入仙境的爱丽丝一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映入金吉拉眼帘的首先是一条破破烂烂的路,以前可能铺了石砖,最近则似乎在重新修整,所以砖块被挖得乱七八糟的,东一块西一块地露着泥,活像打了补丁的破衣服,看得金吉拉直皱眉。 路都不好好修,客人怎么可能觉得舒适呢? 金吉拉边走边打量周围环境,不看还好,一看眉头就拧得更紧了。左侧,荒地、荒废的农田、看起来像是某种邪丨教祭品的稻草人偶插得歪歪斜斜;右侧,倒是有一片成了气候的茂密树林,树长得不错,或者说,长得有点太“不错了”。枝丫乱七八糟地伸展开来,遮天蔽日,把整片林子都搞得黑黢黢的,而且那些粗壮的树干之间时不时就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窜过,偶尔从叶子的缝隙里还会漏出不知道什么东西打量的视线,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等看到眼前干涸的喷水池时,金吉拉已经彻底萌生退意。 不行,这真的不行!就算是小确幸或者老街坊再小的私人民宿也不会这么烂,金吉拉想,这个民宿不仅名字怪,而且太不靠谱了。 金吉拉果断决定放弃这次面试,不过出于礼貌,他觉得离开之前还是要跟对方打声招呼,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肯给他面试机会了。 绕过喷水池,金吉拉走到那排平房门口。 赭石色的墙壁,深棕色的木门,建筑风格也很简陋啊,金吉拉想,真的是毫无美感! 迅速扫视一遍,在一扇扇关闭的门中间,金吉拉找到了一扇感觉像是经常有人使用的房门。那门上贴了个红色的图腾,虽然金吉拉不认识,但猜测是什么代表好运的符咒,门的上方有一根小小的横杆挑了出来,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金色铜铃,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金吉拉整了整衣冠,掏出随身带着的小镜子再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是否一丝不苟,唇上的同色调小胡子蜷曲的弧度是否刚好,又清了清嗓子,挺胸收腹,然后才伸出手,准备敲门。就在金吉拉的手指关节刚刚叩上大门的一刹,猝不及防,一阵雄浑的钟声在他的头顶响了起来。 “当当当当当当当……” 金吉拉吓了一跳,那钟声无比壮阔洪亮,像是奥丁城最大的公会阿斯加德每次召开“众神”会议的时候才会用的那口诸神钟一样,只不过奥丁城的钟高立于山岗之上,堪称顶天立地,而此时发出钟声的竟然是那只小小的金色铜铃。 发出与外形不符声音的金色铜铃在敲了一阵子后,突然哑声,金吉拉还来不及松口气,紧跟着一阵急促尖锐的防空警报就响彻了天空:“呜~~~~~~~~~~~~~~~~~~~~~” 金吉拉:“……” 金吉拉的耳朵快要聋掉了,很快,从那边的树林里狼狈地跑出来一个青年男子,男人后头还飘着一个头。 金吉拉:“………………” 来人当然正是景泽与白雪霁。 景泽捂着耳朵喊:“别叫了别叫了,知道了,我来了!” 白雪霁跟在后头阴阳怪气:“你怎么挑得通关奖品,这么奇葩。” 景泽:“又不是我自己挑的,你不是也有一个?” 白雪霁:“我可没拿到过这种奇葩奖品。” 这么说起来,景泽记得自己在拆敲钟人通关礼盒时,的确好像看到了一句附加解释,说是通关礼盒里的奖品会根据进化者个人的状况不同而有所调整。 景泽问:“那你拿到了什么?” 白雪霁:“一个沙漏。” “什么!”景泽顿时停下脚步,“沙漏?沙漏不是不肯给的吗?”景泽还记得他管卡希尔要沙漏的时候,敲钟人那个小气啊! 白雪霁:“你问卡希尔要了啊?” 景泽:“啊,但他不肯给我啊。” 白雪霁扬起唇角:“那是因为你傻。” 景泽:“说话就说话,别人身攻击。”景泽顿了顿,最后还是低声下气地求教,“那你是怎么拿到的?” 白雪霁咧开嘴笑了:“说你傻就是傻,你是不是直接问卡希尔要沙漏了?” “不然呢?”景泽疑惑,“你不是也……” 等等!景泽看白雪霁:“难道你要了那个?” 白雪霁点头:“对,我要了沙。沙漏是卡希尔作为敲钟人开x世界游戏的必须道具,你是不可能从他手里要过来的,但是如果你要沙漏里的一撮沙的话,虽然他也不是很情愿给,但是如果你同时向他展示你的武力值,他还是会选择妥协的。” 懂了,景泽想,所以你的沙也不是卡希尔自愿给的,是靠武力值恐吓来的。景泽忽然觉得卡希尔有点可怜,被他骗了三样东西不算,居然还被白雪霁威胁,最后只能惨兮兮地把自己的宝贝分一部分出来。 景泽问:“那些沙有什么作用?” 白雪霁说:“那个东西叫时之沙。” 景泽:“所以跟时间有关?”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雪景门口,白雪霁脑袋一抬:“一会儿再说吧,你约面试的人到了。” 可怜的金吉拉直到这个时候才被人注意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景泽已经把门打开,热情地招呼他:“金吉拉先生是吧,进来坐,我给你拿罐汽水啊。” 金吉拉:“我……” 白雪霁的脑袋趁着景泽开冰箱的时候飘回来,居高临下地、阴恻恻地看着这个接近两米的壮汉——反正他现在没身体,想飞多高就能飞多高。 “哎,金毛,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白雪霁眯缝着眼睛打量着金吉拉,后者双腿发软,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应、应、应该没、没见过吧……”金吉拉磕磕巴巴地说。 “是吗?”白雪霁阴森森地笑出一口白牙,“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轻飘飘地说完便又飘回了景泽身边。 “呜呜……”金吉拉的小胡子一颤一颤,那是他在心里暴风哭泣。 怎么会遇到雪佛啦,雪佛好可怕的呀,不对,现在这个好像只是,雪佛的头? 不管了,就算只有头,只要是雪佛的头也一样可怕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金毛来了。 今天,老透明作者努力学着现在阿晋读者喜欢的调调修改了文案和文名,收获编辑评价:亲亲这次有进步一点呢~ 我真的是尽力了,吐血…… 所以你们看到这个奇怪的名字和简介,不要怀疑,还是我。 另外,奥丁、阿斯加德来自北欧神话,这个应该不用科普吧?进化者世界三大主城,其实脱胎于现实生活的三种文明:东方文明、欧洲文明,剩下一座么,嘿嘿。 感谢在2021-06-2820:30:59~2021-06-2920:4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给爷脱靴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4、志同道合 景泽清了清嗓子,对莫名在椅子上缩成一团,但是依然身形庞大的金吉拉说:“你好,金先生,我叫景泽,是这家民宿的老板,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金吉拉想说“我不姓金”,但是看到一旁的白雪霁,他又缩回去了。 此时白雪霁就摊在景泽身旁的沙发靠背上,顶着一身用空气撑起来的衣服,显然打定了主意要跟景泽一起面试。 尽管只剩下脑袋和脖子,但这并不妨碍白雪霁每天在景泽的衣柜里瞎倒腾。像今天,白雪霁穿的就是《刺客信条》系列游戏的周边文化衫和一条五分裤,白色的文化衫正面用银灰色渐变字体印着刺客组织兄弟会的logo,还有一排字“万事皆虚,万事皆允(nothingistrue,everythingispermitted)”,这是刺客组织的核心信条。 当初在看到这件广告衫并向景泽了解了上面图案文字的背景后,白雪霁就对这个存在于景泽家乡虚构世界中的刺客组织产生了兴趣。 “不错,我认可这个……你们叫什么,对,信条。”白雪霁说,“没想到你们那个世界的人那么没用又软弱,居然也能想象出这种属于强者的世界。” 景泽已经非常明智地学会了不和这位大佬争辩,因为一旦争辩起来就没个完,当然,和末日世界相比,景泽过去生活的世界也的确堪称歌舞升平。令景泽奇怪的是,白雪霁评价地球的口气像是他从很小开始就生活在类似进化者世界这样严酷的地方。 难道白雪霁倒霉到一出生就遇到了世界末日? 景泽不由回想起了在蔷薇奢恋里见过的白雪霁的记忆,从那段记忆,景泽知道了白雪霁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所以他的记忆里两个人都没有脸,但是按照常理,就算没有亲生父母,白雪霁也总该有个抚养他长大的人才对,可在那段记忆里也没有这样的角色存在。 既没有父母,也没有抚养人,景泽不知道白雪霁孤零零一个小孩到底要怎样在末日世界长大…… “叫你介绍自己,听见没有?” 白雪霁凉凉的声音响起,把景泽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与此同时,对面椅子上的金发壮汉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有点奇怪。景泽觉得金吉拉好像特别怕白雪霁,当然大部分人看到一个头在空中飘还能说会道的,应该都会害怕,但景泽还是觉得金吉拉看到白雪霁的反应有点不寻常。 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景泽看向白雪霁,从大佬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端倪。 大概是注意到景泽的视线,白雪霁回看过来,然后微微弯起唇角,冲景泽暧昧地笑了笑。 景泽:“……” 景泽立刻回过头,耳朵里听到白雪霁“啧”了一声。 景泽清清嗓子,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面试上:“金先生,您不用太紧张,您也看到了,我们这个民宿还在筹备中,百废待兴,正缺人手,所以我们的要求并不高,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那个合适的人,要不您先聊聊您的职业经历和长处?” 白雪霁在旁边附和:“听到没有,让你闲聊,张嘴。” 顿时,金吉拉抖得更厉害了。 景泽:“……” 景泽觉得这样不行,他对白雪霁说:“你能先回避一下吗?” 白雪霁:“为什么要我回避?” 景泽:“你在这里的话,这位金先生会很紧张。” 白雪霁说:“笑话,他看到我都紧张,以后要是遇到状态比较特殊的客人也吓得说不出话来那还怎么开展工作?” 大概是白雪霁的话触到了金吉拉的逆鳞,刚刚还瑟瑟发抖的金吉拉猛然抬起头来,橄榄绿的眼睛里喷出了愤怒的火星,他嗓门洪亮地大声分辩道:“胡说,我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不专业!我金吉·克莱蒙多·拉是这个进化者世界里最专业的管家,最最敬业的旅馆从业者,我有我的骄傲和职业操守,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客人,我金吉都有信心绝不会放低服务标准,更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胆怯怕……怕……”刚刚还说得慷慨激昂的金吉拉说到最后一个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最后那个字就怎么也吐不出口了。 “怕什么?”白雪霁拿两个空袖管摆了个双臂交叉的姿势,“接着说啊,进化者世界最专业的管家、最最敬业的旅馆从业者、骄傲和拥有职业操守的金吉·克莱蒙多·拉先生。” 豆大的汗珠从金吉拉的额头滚了下来,他满心满眼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雪佛一定是认出我了呜呜!”金吉拉想。 因为跟顶头上司闹翻,从三大主城之一奥丁城最大的公会瓦尔哈拉辞职跑出来以后,金吉拉就一直在东躲西藏,他不敢去大公会开的旅店找工作,生怕被以前的同事给找到,又不愿意一身本事屈就于那些毫无职业理想,每天只想着赚积分混日子的小民宿,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面试机会,谁能想到居然遇到了进化者世界中立于黑暗面顶层的雪佛! 理论上说,金吉拉和白雪霁本人并没有任何瓜葛,早些年雪佛和奥丁城关系还算可以的时候,还曾来金宫做客,当时金吉拉就曾作为金宫的大管家贴身服务过雪佛,也才因此能认得那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彼时的白雪霁还是个漂亮得像人偶一样的少年,奥丁城那会儿的城主还能在他面前卖卖前辈的老脸,然而进化者世界格局变化从来很快,不过区区数年光景,雪佛已经成长为三大主城城主都无法轻视的存在,甚至靠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进化者世界黑暗面的格局。而在金吉拉离开奥丁城之前,听到的最后一个消息是新任城主提尔花重金请黑暗女王兰道尔刺杀雪佛! 一想到眼前的男人如果认出自己来自奥丁城的后果,金吉拉的汗就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 景泽:“……” 景泽起身去卫生间找了条新毛巾,递给金吉拉说:“先擦擦汗吧。” “谢、谢谢您。”金吉拉感动地对景泽说,和白雪霁相比,他觉得这位景先生可真是个好人,为这样的老板工作的话一定不会像在奥丁城那样闹得这么不开心吧……啊不不不,金吉拉在脑海里拼命摇头,千万不能随随便便答应,就算不考虑雪佛,这个民宿也怎么看都是没开业就会倒闭,至多开个一两个月的那种,他可千万不能一时冲动就把自己给卖了。 “大佬,你别吓他了。”景泽不得不出言提醒白雪霁,不然他怀疑这个面试根本没法进展。白雪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是表示同意了。 景泽说:“那么这位金……金吉先生是吧,咱们继续刚刚的话题,您介绍一下自己吧。” 金吉拉咽了口口水,勉强压下胆怯对景泽说:“您、您好,我叫金吉·克莱蒙多·拉,是之前跟您约了来面试您这边的工作人员的……”金吉拉说到这里停了一停,他总觉得白雪霁会在这时候打断他,结果白雪霁真的听景泽的话,就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但金吉拉还是感到压力更大了。 “啪”的一声,景泽打开一罐肥宅快乐水递给金吉拉:“来,天气热,喝口汽水慢慢说。” 金吉拉受宠若惊,接过可乐一个劲地道谢,他试着喝了一口那种奇怪的饮料,随后眼睛一亮:“这种饮料口味还真是……真是独特,我金吉还是第一次喝到!” 景泽笑着说:“喜欢就多喝点,我这儿还有好多呢。”景泽还记得艾斯当初刚刚到他家的时候就曾夸过肥宅快乐水好喝,估计是进化者世界没有这种饮料存在,现在看金吉拉的表情更确定了这件事。 物以稀为贵,这倒是个卖点,景泽想。 景泽正想着,白雪霁的脑袋飘了过来盯着他。 景泽:“?” 白雪霁:“我的呢。” 景泽:“什么你的?” 白雪霁:“我的可乐。” 景泽:“……” 景泽只得起身去冰箱里给白雪霁也拿了罐可乐,因为白雪霁没手,他还得给白雪霁开了以后插根吸管拿在手里供大佬慢慢喝。 看着白雪霁一副佛祖般的舒坦样,景泽在心里好笑。 被甜饮料安慰到的金吉拉终于放松下来,他决定跟景泽实话实说:“是这样的,景先生,我以前是在一家大公会的休息站里做管理人员的,后来……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不同意城……不同意我前老板的看法,我才辞了职。” 景泽:“哦,理念不合。” 金吉拉:“对对,理念不合。”他说,“辞职以后,我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所以就到了鲲鹏城找工作。虽然限于一些、呃,一些保密约定的原因,我不能告诉您我之前就职的……” 白雪霁突然冷哼一声。 金吉拉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景泽看了白雪霁一眼,白雪霁把两个空袖管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景泽把金吉扶起来说:“没关系,我理解您,您可以不用跟我说以前的具体工作地点,改为简单介绍一下您之前从事工作的主要内容就好。” 金吉拉扶着椅子重新坐回去,努力控制着自己声音不抖说:“我、我是那家休息站的主要管理人员……”他顿了顿,补充道,“之一,所以关于休息站运营的一切工种我都很熟悉,从接待、到住宿、餐饮、仓储、营销、行政管理等等,我都能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恕我直言,我刚进来的时候初步看了一下贵旅店,觉得有不少地方需要改进。” 景泽说:“哎,我知道,您可以说说。”他拿了纸笔出来开始记。 一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和兴趣所在,金吉拉的胆怯就消失了,他开始给景泽分析:“旅馆行业竞争的核心要素大体有几个,市口、硬件设施、服务和营销,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要找到合适的定位。市中心有市中心的做法,清净地也有清净地的做法,大可以富丽堂皇,小可以温馨舒适,都是可以想办法做文章的,我今天过来面试,第一个感觉就是这里交通不便,然后是指引不清晰,接着是路况不好,环境的话,其实不算太差,但是毫无重点……” 金吉拉娓娓道来,景泽边听边记。 金吉拉果然是专业的,有些事情景泽约莫知道个大概,但是听金吉拉嘴里说来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光是听他简单地这么一说,景泽就明白金吉拉不仅有丰富的旅店管理经验,而且以前工作的地方档次一定不低。 这样的人才,他前任主顾怎么舍得把他放走呢?难道真的是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金吉拉说了半天,喝掉了三罐可乐,中间还加了两根火腿肠,这才稍稍喘口气。 “景总,您的旅店目前还在起步阶段,我说太多您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消化,不如先从我刚刚给您总结的几点切入,定位要准,前期摊子不要铺太大,先瞄准一小撮人,找到你这儿最大的优点做口碑,等到第一波顾客稳了,再考虑面上铺开。” 景泽记到这里,停下笔:“金吉先生,我听您的口气似乎是不准备在我们这儿工作?” 金吉拉已经把白雪霁给忘了,开诚布公道:“是的,不好意思,您这儿的工作环境其实挺好的,我对您本人也心存敬意,只是我开的薪水您应该很难负担得起吧。”金吉拉的态度已经不知不觉转变了,从一开始的一定要走,变得有些惋惜起来。毕竟,能找到一个尊重他的东家并不容易。 景泽前期其实也了解过金吉拉的薪资要求,确实很贵,当时他是因为没什么合适的人选,打着把金吉拉约来摸摸市场行情也好的主意,现在却是真实地感到可惜了。 哎,钱……不,积分到用时方恨少啊! 金吉拉说:“本来跟您聊得投机,我让一点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刚刚听您的说法,我的最大让步对您来说也可能有些艰难,但是再让步的话,我自己的生活会没法保障……” “都包吃包住了,还需要什么保障。”白雪霁突然开口道。 金吉拉又哆嗦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位在身旁,但他说都已经说了。 “对、对不起,”金吉拉说,“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景泽说:“没有,是我们考虑不周让你白跑一趟了。”景泽站起身来,“今天听了你很多宝贵的经验,让我受益匪浅,虽然很遗憾不能和你一起共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以后我们还能保持联系,以朋友的方式。” 金吉拉吃惊地看着景泽。 朋友这两个字大概是进化者世界最难听到的词汇了,毕竟在这个朝不保夕,随时可以互相出卖的世界里,朋友比积分还难得到。 景泽伸出手,金吉拉考虑了一下,最后也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景总。” “别总了,叫我名字或者小景就行。”景泽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出去。” 金吉拉有些畏惧地看了眼白雪霁,生怕这位爷会出手阻拦,但奇怪的是,白雪霁竟然没有,他转过身,像是没看到金吉拉似的,回房去了。 一双拖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啪嗒啪嗒地从金吉拉眼前走过,路过他的时候,还停了一下,拖鞋头抬起来,像是在打量金吉拉。 金吉拉:“……” 金吉拉声音颤抖:“钱、钱来来?” 景泽:“咦,你认识啊?” 金吉拉:“认、认识。”许多年前,奥丁城老城主也曾千方百计弄来过一只……呃,一双钱来来,结果没多久就把钱来来给养死了。当时就有人说这是个不祥的兆头,果然没多久,老城主就在末日世界里受了重伤,从此一蹶不振。 金吉拉羡慕地看景泽:“这是您的啊?” 景泽:“嗯,算是吧,是我不当心顺手捎上的。” 知道钱来来很贵重以后,景泽也猜到之前他是搞错了,那并不是休息站的赠品,但是白雪霁说钱来来已经认主,他想还也还不回去了,景泽只好随它去,想着等哪天人家正主找上门来再说。 金吉拉:“不当心……” 景泽打开门问:“你是怎么来的,开车了吗,哦对了,我给你拿几罐可乐当礼物吧,毕竟耽误了你大半天,金吉先生?” 见金吉拉站在屋子中央不挪窝了,景泽疑惑地看他。 他并不知道,此时金吉拉的内心正在激烈地思想斗争。 金吉拉忽然看向景泽,郑重地问道:“景总,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景泽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说:“你问。” 金吉拉说:“你为什么会想要开一间民宿?” 景泽:“为什么,因为我是后勤系啊,我的进化能力就是这栋房子。” 金吉拉:“……”金吉拉轻轻叹了口气,“嗯,也对,确实如此。” 金吉拉走到门口说:“我租了辆小电驴,就停在大门外头。” 景泽说:“那我送你到门口吧。” 金吉拉说:“不用麻烦了……” 景泽说:“进化能力虽然决定了我要走的路,不过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金吉拉疑惑地看向景泽,不明白他怎么又绕了回来。 景泽说:“进入末日世界以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因素决定了我们的进化能力是什么,为什么有的人是战斗系,有的人是辅助系,有的人像我就是后勤系,而每个系的进化者又有许多类型……” 这个问题景泽并不是第一个思考的人,金吉拉也不觉得这番论调十分稀奇,然而景泽接着说了下去:“我想了一阵子以后,有一个猜测,我想,我们的进化者能力会不会是暗合了我们内心最强烈的需求和最喜欢的事物才生成。” 金吉拉猛然看向景泽。 景泽说:“像我,我一直想要一个温暖的家,我就想赚多点钱,给我妈治病,让她快点好起来,可以让我的家重新变得像个家。可惜,这个愿望落空了,我妈走了,最后留下的只有房子和我自己……”景泽轻轻叹了口气,“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我的进化能力才会是这间民宿吧。即便是在朝不保夕的末日世界,我想,虽然大的我不敢讲,如果努力去做,还是有可能给一些人一个遮风挡雨,让大家可以舔舐伤口的地方的。” 金吉拉突然猛地握住了景泽的手,景泽吃惊地抬起头,发现这位金发壮汉已然泪流满面:“对!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好东家了,景总,我愿意留下来,您包我吃住就行,我不收您积分了!” 景泽:“啊?” 金吉拉:“景总,从今天开始就让我们一起并肩把这个温馨的大家庭建设得更美好,让这里变成进化者世界的绿洲,美妙的天堂吧!” 景泽:“不,绿洲可以,天堂还是……” 虽然不明白金吉拉怎么会突然转变,但他肯留下来,景泽肯定是高兴的。 景泽打蛇随棍上,飞快地掏出合同:“那咱们现在签约?” 金吉拉:“签!” 卧室门发出轻轻一声,合拢了。白雪霁飘在门口,脸上的神情有些飘忽。 “给进化者一个遮风挡雨的家?”他不屑地说,“好大的口气!”然而,在景泽看不到的地方,白雪霁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1、刺客信条:育碧的知名冒险游戏,玩家扮演刺客穿梭于各个时代。 2、瓦尔哈拉:北欧神话里的英灵殿。 3、提尔:北欧神话里的战神。 4、金吉拉的真实名字其实是金吉,拉是他的姓氏,来自埃及文明中的太阳神。他用了化名,但是之所以叫金吉拉,的确是因为我的恶趣味。 5、小雪的身世已经暗示了不少了。 最后,今天的分量很多吧,女人,喜欢吗?(来自只有一个头的小雪的土味情话) 感谢在2021-06-2920:41:53~2021-06-3020:1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个ecoli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许大大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5、骗子景泽 “安易,你回来啦!” 安易冲着对他打招呼的中年男人点点头:“胡扎大叔。”他的眼光落到了胡扎手里提着的酒瓶上,脸色顿时一变。 “大叔,你怎么又大白天的喝起酒来了,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再这样下去,末日没把你的命拿走,酒精会先要了你的命。”安易虽然长得秀秀气气,高瘦白净,看着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数落起人来可一点都不斯文。 胡扎大叔慌忙辩解:“这不是我要喝的。” “那你提着酒干嘛?” 望了望左右来往人群,胡扎凑近安易,对他招招手。 安易不知道胡扎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但还是微微低头,凑近了去听。 “这是给别人带的,拿来换好东西!”胡扎鬼鬼祟祟地说。 “别人?谁是别人?”安易冷冷道,“你该不是又听了什么骗子的话,被人把积分骗光了吧!” “没有没有,这次不是骗子,这次绝对不是骗子!” 安易说:“哪个骗子都不会承认自己是骗子,上次你被骗走公会奖励你的道具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再上一次,你拿积分去换什么万能珍稀突破材料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我看这次也一样。”安易摊手:“把东西给我!” “这回真不是!”胡扎跳脚,“你见过哪个骗子只要不值几个积分的酒的?” “那可不一定,或许酒只是个诱饵,等你尝到了甜头,人家才会亮刀锋宰你这头肥羊呢!”安易刻薄地说着,明明是在关心胡扎,但讲出来的话总是差点儿意思。好在胡扎跟他也认识了不少日子,知道他是好心,所以并不放在心上。 “是真的,这个秘密我可只跟你说啊。”胡扎本来就已经说得很小声了,现在又把声音压低几分,安易得很努力去听才能听清他说什么。 “上个月你进末日世界做任务的时候,咱们据点旁边那块鬼地1314520卖出去了。” 安易一惊:“那块地不是卖不了吗?” “谁知道呢,”胡扎说,“反正就是卖出去了,好家伙,那破地方竟然要10亿积分呢,结果给一个看起来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后勤系小伙子给买走了。” 安易惊讶:“什么,那块凶地那么贵?” “是啊,所以说咱们眼光不长远啊,谁能想到……” “想到什么?” 胡扎小小声地再次声明:“哎,我可只跟你说啊,那块地啊……那里头有好东西!” 安易“哦”了一声,忽然出手一把将胡扎手里的酒瓶抢了过来:“我就说你不是喝醉了就是被人骗了,1314520那鬼地方虽然一直卖不出去但都被九天公会涮了多少回了,真有什么好东西,他们怎么可能留着不动?” “是真的,你信我!”胡扎急道。 “不信,你肯定是喝大了。”安易斩钉截铁,“走,跟我回去,我让莉莉给你解酒。” “我没喝醉,你闻啊,我身上哪来的酒味!”胡扎跳到安易跟前说,“而且你没发觉我现在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吗?” 安易停下步子,狐疑地打量胡扎。不看还不觉得,仔细一看,安易发现胡扎确实跟以前有所不同。他这位老邻居,年纪其实不算太大,也就四十后半,但是因为曾经受过伤,进化能力不强又一直停滞不前、没法突破,加上生活不规律,常年酗酒,所以显得比真实年纪要老很多,秃顶、大肚腩、油腻中年男的标配一个都不少。安易上次进末日世界前还担心过别等到自己出来的时候,胡扎已经把自己给搞死了,但此时的他看起来却有了改变。 秃顶还是那个秃顶,肚腩也还在,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不止一点儿,有那么点儿容光焕发的意思。 “你这是突破了?”安易问,“你该不是吃了什么禁药吧?” “没有,我就是去泡了几回澡。” “泡澡能把身体泡好了?”安易提高嗓门,“胡说八道!跟我回去……”说着就来提胡扎的领子。 胡扎矮胖的身形扭来扭去,嘴里一叠声道:“你这小子能不能别那么刚愎自用,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安易松开手,双手抱胸:“行,你说,我听。” 胡扎再次观察了一下四周,午后街上来往的行人并不多,但他还是不放心,因为怕安易又动不动上手,赶紧把人拖到一旁的角落里,低声飞快地说:“刚刚不是跟你说到那块地被人买下来了吗,买地的小景总当时刚好是坐得我的车去的1314520,我们才认识的。他刚到进化者据点没多久,很多事情都不懂,问了我不少事情,后来就说为了感谢我,招待我去他那儿免费体验好东西。” “免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但真的是好东西啊。”胡扎说,“他在那块地上弄了几口温泉,各有各的作用,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就当是去玩玩,结果泡了一回,整个人都精神许多。你也知道,我以前的伤一直没好透,每过一阵子就会发作,结果那次泡完澡回去我的病竟然没发,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就去看了医生,医生也说我的伤势好了很多,还问我是哪里治的。后来我问小景总我能不能再去他那里泡澡,他就说可以,不过得收费……” 安易说:“你看,我就说,一开始先用免费吊着你,然后就开始着手骗你的积蓄,你还说他不是骗子!” “可他把我的伤治好了大半,这怎么能叫骗子呢?” 安易死鸭子嘴硬说:“好吧,就算他那口温泉有点效果,那也肯定是走了歪门邪道!治伤是要讲疗程、循序渐进的,哪有泡一次澡就好很多的道理。他肯定是加了猛药,为的就是诱骗你把所有家底都掏给他。” 胡扎一个劲地摇头:“安易啊,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你说说咱们鲲鹏城当家的九天公会开的那些药浴场,能治病的那些,泡一次要多少积分?” 安易脱口而出:“一次几千体验十分钟左右,做一个疗程至少得几万吧。” 胡扎说:“可小景总只问我要一些很普通的东西,喏,就像你手里那瓶酒。”胡扎说,“还有别的一些日用品什么的。” 安易看了眼酒瓶,认出这是胡扎大叔的珍藏之一,以前他总不舍得拿出来喝,但那也只是因为这种酒产地偏僻,产量也少,比较难买到而已,真要买的话,酒这种东西,不过是小几百积分,并不贵重。 药汤才是无比珍贵的资源,如果用了特殊药物还注入了出色医疗系进化者的能力的话,更是只有有权有势的进化者才能享受得起,安易才不信有人肯低价提供这些服务,那个什么小景总难道是傻的吗? 安易问:“他真的只管你要这些普通的东西?” “那还能有假?”胡扎大叔说,“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他那里了,你要不信,今天跟我一起去一趟亲眼看看呗。” 安易想了想:“也行,先说好,我就是跟你去帮你鉴定一下,我可不泡那个什么温泉!” 胡扎嘀咕:“年纪轻轻脾气怎么死犟死犟的?” 安易:“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胡扎赶紧道,“你就算想泡也得拿东西换不是,既然你没那个意思,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等等!”安易忽然道。 “你又怎么了?”胡扎都有点急了,他是因为跟安易关系不错,以往还受了他的照料才把自己的小秘密分享出来,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不算,现在还被安易当成了傻子,胡扎其实也有点不开心了。 “你要是不想去,那我可走了啊,去得晚了,赶不上趟就麻烦了。” 安易奇道:“怎么还有时间限制?” “那当然了,人家是正儿八经开民宿的,只不过现在还在筹备期才私底下招待我过去玩,那我总不能不识趣打扰别人休息吧。” 安易摇头,心想这胡扎大叔果然是被骗得死死的了,这个什么小景总好深的道行! 安易说:“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放下东西。” 安易刚刚从一个b-世界通关出来,身上还带着通关奖励礼盒拆出来的道具。他本人是一个辅助系的进化者,但进化能力比较特殊,最开始升级很快,但是才到四十级就卡住了,比所有人的瓶颈都来得更早。安易这次进的末日世界是他花了很多积分打听了可能对自己突破有利才买了特殊道具,抱了别人大腿进去的,虽然过程九死一生,但结局好歹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突破道具,安易可不放心把东西带在身上,万一被人袭击掉了呢? 胡扎说:“那你快一点哦,我只等你十……不,五分钟,过时不候哦!” 安易在心里翻白眼,心想这个胡扎大叔啊,真的是糊涂了,不识人心好歹。他说:“知道了。”然后匆匆跑回“家”。 安易跟大多数鲲鹏城的普通进化者一样,加入了鲲鹏城现在的主管公会九天公会,只不过安易的能力和等级都比较低,所以并没能挂上【九天】的tag,他加入的是由九天发展出来的下级公会,拿着一份不算丰厚的月薪,租着鲲鹏城附近便宜据点毫无特殊效果加成的老房子。即便如此,安易和胡扎也已经比许多零散的进化者幸福了,很多进化者因为太过弱小,甚至连一个安身之所都弄不到。 回到狭小的“家”里,安易将自己的通关奖励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特殊保管道具里,上了禁制,想想不放心,又把道具收到床底下的暗格里,本来还想着再加点保险,却听胡扎在下面喊他:“安易,时间快到了,你再不下来我就走了哦,10、9、8……” 安易在心里骂了一声,赶紧把被褥等等东西都堆到床上,匆匆锁上房门出去,临走之前,顺手揣了钥匙之类的一堆东西到口袋里。 安易下楼的时候,胡扎正好数到最后一个数,看到安易还有点可惜的样子,让安易好气又好笑。 “行了,走吧。” 胡扎还挺傲娇,说:“哎,先说好,等你到了地儿可别乱说话,小景总就算人再好,也不是没原则的,你可别欺负他!” “大叔,我像是这种人吗?”安易熟门熟路地坐上胡扎的公交车。 胡扎说:“像。” 安易:“……” 车子在艳阳下开了出去,此时一心想要戳穿景泽的安易还不知道,马上他会成为跟胡扎不相上下的雪景民宿第一批狂热粉丝。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我写完以后才发现,主角没有出场…… 本周又是没有榜单的一周,阿晋彻底放弃我了。 感谢在2021-06-3020:16:20~2021-07-0120:3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十耳、某个ecoli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敌最俊朗20瓶;歡樂快餐車go、2431334610瓶;coiorless?8瓶;232367815瓶;湛湛生绿苔3瓶;临沧先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6、不是骗子 “景老板,不好意思我又来麻烦你啦。” “不麻烦,你还给我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听到远处传来的交谈声,胡扎忽然着急起来,他一脚油门踩下紧跟着一下急刹车,公交车一个飘移,丝滑流畅地滑入了停车位。 “下车,快下车!”胡扎心急火燎地喊,把安易赶下车。 安易正莫名其妙,胡扎已经收了他的公交车能力,拎着酒瓶就朝前面跑,安易想追都来不及。 急什么啊,安易想。 安易打量四周,看到了一片空旷。太阳正好,映着两扇被拆下来的明晃晃的雕花铁门,脚下是一条似乎刚刚平整过没多久的道路,还挺平坦,不过也就仅此而已。道路笔直延伸向前,四周空空荡荡,看不到什么布置,以民宿而言,只能用荒凉来形容。 安易朝里走了几百米,看到了一排不起眼的小平房,平房前面,此时胡扎正吹胡子瞪眼,跟只斗鸡似地跟一个穿工装裤的小老头对峙。 如果说胡扎是秃、矮、虚胖,那么工装裤老头就是满脸络腮胡、高、麻杆一样的瘦,两者截然相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此时两人彼此互看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善。他们旁边还站着两个青年,其中一个一头红发,脸上有雀斑,看起来有些稚嫩,另一个则是黑发,生得干干净净,皮肤白皙,模样是那种最得女性长辈喜欢的乖巧。 安易快步走上前去问胡扎:“怎么了,胡扎大叔?” 胡扎头都没回,嗓门响亮地说:“你怎么那么慢啊,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泡上澡了。” 安易冷不丁被喷,还没反应过来,那头工装裤老头已经阴阳怪气地回道:“嚯,某些人活了一把年纪,明明是自己腿脚不利索跑得慢,遇到点事就喜欢往年轻人头上推,也不知道害不害臊。” 胡扎冷哼一声:“是么,至少我可不像某些装模作样的老家伙,嘴里说一套,实际上做一套,话讲得再冠冕堂皇,私底下可没少做坑人的事!” “你胡说什么,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证据?笑话,格鲁夫,你以为当年认识你的老人全死光了么!” “胡扎你这个混球,你给我闭嘴!” “你才闭嘴!” “师父、你们别、别吵了。”红头发的年轻人看起来就很木讷,一见两人吵架,急得额头直冒汗却连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安易正想拉开胡扎,却见那个黑发青年走上前,像是不经意地拦在两人中间道:“胡扎大叔,这位小哥是谁啊?” 一见这青年出面,胡扎再不情愿但还是停止了与工装裤小老头格鲁夫的对峙,把安易拉过来说:“这是我邻……我亲戚,叫安易,他刚从末日世界出来,听说有雪景这么个地方,好奇跟我来看看。”随后他又对安易说:“安易,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景总景泽。” 安易有点吃惊,胡扎虽然说过买下1314520的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后勤系青年进化者,但景泽看起来还是比安易想象中更年轻,而且他长得太人畜无害了,怎么看都不像个骗子…… 不行,安易告诫自己,末日世界里看皮相下结论是最危险的一件事,越是看起来不像,没准就越是! 景泽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挑剔的青年为什么上上下下打量自己而且面色不善,但还是本着友好伸出手去说:“你好,安先生。” 安易却看了景泽伸出来的手掌一眼,没有接,只是嘴上淡淡应道:“你好。” 胡扎一个劲给安易使眼色,安易却装作没看到,他对景泽说:“承蒙你照顾胡扎大叔了,他本来身上有伤,我听说他到你这儿泡澡以后,伤势好了不少,不过恕我孤陋寡闻,我还从没听说过泡一个澡能把病一下子给泡好的,所以琢磨着跟过来一起开开眼界。” 安易这番话说得可不算客气,景泽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景泽倒没说什么,反而是胡扎和格鲁夫两人已经一个跳得比一个高,一个说:“小安你胡说什么!”另一个说:“你这个年轻人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小景总凭什么要向你证明有没有用!” 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对掐起来。 胡扎说:“这是我亲戚,我能说他,轮不到你来说!” 格鲁夫说:“大路上扔了泡牛屎,就算我没踩到,我也一样能骂!” 景泽被他们吵得脑袋疼,这次连着喊了几声都没人理他,直到有人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这声咳嗽很轻,但是声音一响,胡扎和格鲁夫居然齐齐噤声,谁都不敢吭声了。 “你来啦。”景泽一回头就看到了白雪霁,以及他身后跟着的无比温顺的金吉拉。天气还挺热的,金吉拉却从头到脚完整地穿着一套西装礼服,虽然景泽跟他提过不需要这么讲究,但金吉拉似乎觉得这是一个职业素养问题,所以景泽也就由他去了。 安易戳了戳胡扎,小声问:“他是谁?” 白雪霁耳朵极好,冰冷的目光唰地就扫了过来,安易属于进化者的警觉神经蓦然一提,一股寒意突然就自背脊上蔓延开来。这个人好像有点……可怕! “这又是哪个,谁把他带过来的?”白雪霁轻描淡写地这么一问,胡扎的脸色就变了。 “白、白、白董,”胡扎哆哆嗦嗦地说,“这是我、我、我……” “我是胡扎大叔的亲戚。”安易虽然也有点怕白雪霁,但他觉得这里好歹也是鲲鹏城的管辖范围,这人应该不会乱来,因此他大着胆子说,“我叫安易,听说你们这儿有特殊功效的温泉,我跟过来开开眼界。” “哦,”白雪霁看也不看安易一眼,只是将一块浴巾丢给景泽说,“帮我擦头发。” 景泽:“你自己没手?” 白雪霁:“昂。” 景泽想起来,对,白雪霁现在的确还是没手的状态。 距离白雪霁空余一个脑袋一截脖子逃命到雪景民宿已经过了一个月,在考察、准备民宿开张的时候,景泽和白雪霁在民宿右侧的树林里发现了一片温泉,泉眼全都不大,每口只可容纳1-2人,像一串连缀在一起的明珠洒落在树林之中,但每一口都有特别的功效。 一发现其中有一口温泉似乎能够淬炼身体,并且经过狗子验证确实有用之后,景泽就让白雪霁每天都进去泡一两个小时。按照狗子的说法是,虽然不能让白雪霁完全重构肉体,但至少可以把重构肉体的基础打好,就相当于先用泥土捏了个坯,回头再到时空洪流里加工一下就好。 所以,现在的白雪霁看起来已经不是轻飘飘的游魂模样了,他的身体具备了初步的轮廓形状,只不过看起来是混沌的一团,需要外面包裹衣服手套鞋子遮掩,不然,反而比空荡荡的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一些。 见白雪霁伸着脑袋等他服侍擦干头发,景泽无奈地说:“那你等等,我先把客人招呼好。” 白雪霁嫌弃地“啧”了一声:“什么客人,回回来也没见带什么好东西。” 他这么一说,胡扎和格鲁夫的脸顿时刷的一下都红了,景泽无奈对白雪霁道:“别这么说,两位大叔都帮了我们不少忙,你别跟他们斤斤计较,谈钱伤感情。” 白雪霁说:“谈感情才伤钱,你还欠了多少积分你忘了?” 景泽:“……” 胡扎赶紧把手里的酒递上去说:“小景总,这是远在北方的暴风据点才有的特产名酒,是用特殊工艺制作而成,口感好,度数不高,因为这些年制作酒的原料快没了,所以酒的产量一直在下降,这一瓶还是我七年前买的,一直珍藏在家里,你拿去尝尝。” 景泽说:“这怎么好意思……” 白雪霁已经把酒接了过来,看了一眼说:“暴风蓝宝石是吧,我酒窖里还有一箱。” 胡扎:“……” 白雪霁:“不过你能弄到一瓶也算是尽力了,勉强算你过。” 胡扎顿时高兴起来,底气也足了,斜着眼睛看格鲁夫说:“那我现在能去泡澡吗?” 白雪霁说:“去吧,给你一个小时。” 胡扎高兴坏了,嘚瑟地说:“不知道某些人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啊?” 格鲁夫哼唧一声:“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杰里米早就准备好了。” 杰里米就是格鲁夫那个红头发的徒弟,听到自己名字被提起,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我、我是后勤系建筑类的进化者,专门来给小景总你们帮忙的,听说你们要修缮一批房屋,你们交、交给我就好。” 格鲁夫说:“我还买了些材料打算给景总修个门,哦对了,还有一路上的指示牌也需要,不过材料还在路上,最迟后天就能到了。” 白雪霁挺满意的,说:“你,三个小时,”又指着杰里米说,“你,两个小时。” 格鲁夫师徒两人对视一眼,都高兴得蹦跶起来,而胡扎一脸被打败了的样子垂头丧气。 白雪霁说:“好了,都跪安吧。金吉拉,你带他们去泡澡,别耽误我擦头发。” 金吉拉鞠了个标准的躬说:“是。”随后对三人伸出手:“几位贵客请跟我来。” 见格鲁夫师徒两人和胡扎都动身要去泡澡,安易急了,他伸手拦住几人说:“你们怎么回事,你们难道都不觉得不对劲吗?” 格鲁夫显然脾气暴躁,骂骂咧咧道:“什么不对劲,能有什么不对劲,你这个年轻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安易说:“三大主城药汤温泉泡一次要多少积分你们不知道吗,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又便宜又高效的药汤,这不合理!” 格鲁夫问胡扎:“这真的是你亲戚?我看不像啊,你脑子可没那么死。” 胡扎也连连摇头:“哎,安易你啊,真的是死脑筋……” 安易快气死了,说:“我是为你们好,你们怎么还反过来怪我!” 格鲁夫说:“有没有效,我们这些亲身泡过温泉的人难道还不如你一个没见过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用了什么猛药,一时有效,长期使用祸害无穷呢?因为急着突破被骗子骗到最后连进化能力废了的进化者可不稀奇!”安易急道。 格鲁夫冷笑:“小伙子,你在进化者据点呆了多久,我呆了多久?我见过的世面能不比你多?行了,你们要浪费时间就继续,我可要跟杰里米泡澡去了。” 说完,他便带着杰里米往树林里走了。 “胡扎大叔……” 胡扎摇摇头,对安易说:“你既然不相信就自己回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说完,他也绕过安易,跟着金吉拉往林子里去了。 安易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死活劝不住家里老人被电信诈骗的无力的小辈,心里又气又恼还有点失落,说不上来的复杂。 “安先生,我们的温泉是真的有效,要是你不信,可以等胡扎大叔出来现场检查下效果。对了,”景泽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还可以进来喝口茶坐一会儿,我们这儿有一些小点心,只要50个积分就能享受一顿下午茶,刚好胡扎大叔泡澡还需要点时间。” 白雪霁说:“你留他做什么,随他去啊。” 尽管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安易现在还是看景泽很不爽,而且是景泽态度越好,他就越不爽,因为那似乎显得他无理取闹。安易说:“不必了,我没兴趣跟骗子周旋。”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白雪霁凉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安易脚下一顿,虽然告诫自己不要理睬,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 安易黑着脸回头问:“你还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是鲲鹏城九天公会的人,你要是敢对我随便动手,虽然我可能打不过你,九天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雪霁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安易的脸更黑了,因为很显然,这个长得精致无比的男人是在嘲笑他,不,甚至是在嘲笑九天公会。 “九天算老几?”白雪霁轻声道,“你别想多了,我才不会杀你呢,我杀人,是要收钱的。”白雪霁说着,冲着安易走了过来,随着他的靠近,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安易额头的汗都渗了出来。 “那你想干、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不怕你们!”安易努力想要说得有气势一些,结果一张嘴就开始结结巴巴。 忽然,一道白光夹带着浓浓杀气向安易逼来,安易压根没来得急思考发生了什么,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蓦然之间,安易的进化者能力就发动了。 “等等!”景泽怕白雪霁闹出人命,大喊出声,下一秒钟,白雪霁的杀无却悬在空中,没有再劈下去。 “啧,”白雪霁嘴里轻嗤了一声,“我就知道是这样。” 景泽赶紧走上来:“安先生,你没……”景泽那个“事”字没说出口,因为白雪霁让开身子,让景泽看到了他身前的人,那是另一个……景泽。 个头、脸都一模一样,只是脸色苍白,显然吓了一跳。 景泽:“……” 安易:“……”安易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景泽看白雪霁:“这什么能力?” 白雪霁:“模仿者。他们能够变成敌人亲近和不愿意伤害的人。”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愉快! 感谢在2021-07-0120:33:32~2021-07-0220:3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个ecoli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udrey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7、装疯卖傻 “模仿者?”景泽想了一下,“就是魔形女那种吗?” 这次轮到白雪霁疑惑:“魔形女是什么?” 景泽说:“是漫威漫画里的一个角色,哦,你不知道漫威。总之,她拥有能够变成任何一个人外貌的超能力,还能改变自己身体里器官的位置,以免在战斗中伤及要害。” 白雪霁说:“那不一样,模仿者比你说的魔形女高级多了。” 景泽问:“哪里高级?”结果问完发现还有一个声音跟他一起问,是安易。 安易现在是景泽的样子,又跟景泽一起说了一样的话,见景泽看向自己,难免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厚着脸皮重复了一遍:“两者有哪里是不同的?” 白雪霁说:“你不知道?你自己就是个模仿者,你居然不知道?” 安易的脸色刹那间有点暗淡,他垂下眼睫失落的样子是白雪霁没在景泽脸上看到过的表情,明知道对方并不是景泽本人,白雪霁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放柔了一些。 “模仿者这种进化能力在进化者据点也非常稀少,我曾经听说有一个末日世界出来的进化者很大比重都是这种类型,他们出来以后还组建了一个小公会,但后来不知怎么解散了。” 安易的神情更忧伤了:“我们的公会被人打垮了,大家……都死了。” 景泽听明白了,原来安易就是从白雪霁说的那个公会逃出来的,但安易的同伴已经都死了,只剩下安易孤零零一个人,所以他居然连自己的进化能力都没摸清楚。 景泽捅了白雪霁一下:“你知道就说,别卖关子。” 白雪霁瞥了景泽一眼,轻声嘀咕:“该你注意的部分你没注意,倒是喜欢替别人张罗。” 景泽装作没听到:“安先生,我们还是进去谈吧,外面多晒呀。” 安易这次没有拒绝,他失魂落魄地跟着景泽与白雪霁进了雪景的大门,进去前,安易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这一溜平房上的简陋招牌,一个个大字分开安装在平房上头,每一个字的方格周围是一圈灯泡,写着“白雪公主与七只警犬”。 “真是又土又傻……”安易想,“骗子好像应该没那么傻才对。” 景泽把安易让进屋,让他坐到沙发上,给他拿了肥宅快乐水和一些糕点,这些糕点都是像胡扎和格鲁夫这样帮忙他干活的人为了换取温泉泡澡时长送来的。 跟金吉拉谈过以后,景泽判断自己暂时没有能力把雪景大修后再做推广宣传,所以决定一边逐步分区整修民宿,一边找到一个点先做“饥饿营销”。 景泽发现,不管来自哪个末日世界,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进化者,人类的个性似乎总有相通之处,比如你大肆宣传的他们未必就能接受,但如果是从亲朋好友那里偶尔听说的小道消息,却总会勾起好奇心。尤其是景泽这块地1314520,历来一直就充满着传奇色彩,尽管那个传奇色彩是负面的,但架不住总有人感到好奇。景泽现在在做的,就是想办法把雪景民宿的名气从一条不常规的路子扩散出去。从这个角度讲,走南闯北开公交车的胡扎大叔和到处给人搞装修的格鲁夫大爷,还有其他一些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接触的进化者比较多的服务型进化者是最合适的。他们只要顺口提两句,雪景有一批具有奇特功效还收费便宜的温泉,这个消息立刻就会在鲲鹏城的人群中扩散开来,甚至扩散到鲲鹏城以外。 当然,景泽暂时还不想消息扩散得那么开,一方面是雪景目前接待能力有限,更重要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白雪霁是个战损状态,他又没什么战斗能力,万一把不该吸引的人吸引来了,到时候就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安易并不知道他以为的骗局只是景泽的促销手段,误打误撞地来到这里,结果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事情,现在整个人都有些神魂不守,连景泽推过来的汽水都没心思喝。见白雪霁坐了下来,他马上问:“模仿者到底是什么,我的能力到底应该怎么用?” 景泽也很好奇,盯着白雪霁等他讲。白雪霁本来还想卖个关子,因为模仿者不容易遇到,而且有一定价值,他想着把安易拿下来,到时候对他们也有好处,但是被“两个”景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实在有点吃不消,最后还是只能开了口。 “模仿者很珍贵。”他用这句话做了开头。 “嗯,不然也不会这么少,还被人盯上。”这个景泽听刚才安易的话就猜出来了,反倒是安易自己有些茫然。 “很珍贵?”安易问,“不就是能变成其他人的样子吗,有些特殊道具也能做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点自暴自弃,但他自己大概是已经习惯这种心态了,所以并没有发现。 “开玩笑,模仿者只是个俗称,你真以为自己就只是个模仿者了?你到底读过自己进化者能力的解说没有?”白雪霁反问。 “当然读过!” 【进化者能力:镜花水月 能力说明:镜中花,水中月,梦中人,何者为真,何者为假?恭喜你,你所拥有的是一种十分特殊的能力,或许在进阶的过程中会你面临比其他进化者更多的困难,但是请相信,当你成长起来,达到一定的高度,你会发现,你拥有了多么特殊又强大的一种能力。 一句话概括:相信你自己!】 模仿者据点被灭,安易一个人流落街头后,不知有多少个夜晚,他反复地琢磨自己的这种能力,然而这些语焉不详,充满抽象的描述着实无法让他搞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强在什么地方,他只知道自己能够变幻形象,有时候成功,有时候不成功,在战斗中也没什么作用,最多就是保命用,而且他已经卡级很久了。 安易像一个濒危物种的最后一只活物,孤零零的,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这些经历加诸在他身上才让他变成了今天这副浑身是刺,讲话刻薄的模样。 景泽听安易描述这种能力也有些困惑:“镜花水月,虚幻的景象……”他说,“听起来很抽象,但如果只是模仿这一种能力,肯定称不上特殊又强大,这里头一定还有文章。” 安易惊讶地抬起头来,白雪霁说:“看,只要听过一遍,连你都能发现其中的深意,这人居然不知道,真是身在宝山不识宝。” 景泽想说“什么叫连我都能”,但是白雪霁又接着说了下去:“听好,”他说,“模仿只是这个能力最低阶、最肤浅的表现,这个能力真正的力量在于复制、控制和替换!” 安易一瞬间有些耳鸣,他晃了一下,重新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白雪霁嗤了一声:“你耳聋了?”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能力真正的杀招在于复制、控制和替换,你现在这个阶段的模仿不过是自保能力而已。” “自保?”安易茫然不知所措。 景泽却很快理解了白雪霁的意思:“以前在我老家的自然界中有一些动物,它们的幼年体十分脆弱,要长大需要躲避许多天敌的追踪,所以在这个阶段,它们有一种特殊的拟态,可以让自己变得像是树枝、树叶等等的外物,通过给自己增加一层保护色来确保自己的安全,刚刚安易那个下意识变成敌人在……”景泽一顿,因为白雪霁正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刚刚明明听到了、听懂了,却还装作不知道。 景泽咳嗽一声:“所以刚刚安易那种变化,应该只是在他还没完全成长为模仿者之前的一种被动自保能力,其实并不是他的真实能力水平。” 白雪霁虽然不满景泽把最重要那半句给掐了,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点头:“是这个意思。” 安易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弱鸡菜鸟,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变成大佬,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的能力还有别的可能。 所以他努力了这么久,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甚至还没把自己的进化能力真正运用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安易问,“难道你见过其他的模仿者?” 白雪霁说:“见过,但是很遗憾,那个人已经死了。” 安易猛然抬头:“他是怎么死的?” 白雪霁没所谓地说:“有人雇我杀他……” 安易猛地站了起来:“你、你杀了他?” 白雪霁冷冷道:“坐下。” 安易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动自发坐下了。 眼前的男人实力远远超过他,甚至比安易公会的会长,还有九天里他有幸见过的强大进化者似乎都更厉害。安易浑身的汗都冒了出来,景泽……景泽头疼,毕竟看到“自己”吓得一脸菜色还哆嗦的样子,估计谁都会头疼。 景泽温言道:“别害怕,他不会害你的,而且真要是他杀的人,他早就承认了。” 白雪霁瞥了景泽一眼,随后点点头:“没错,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安易喃喃自语,无数个世界交叠在一起,进化者们多少总能找到老乡或者同类,而他只有他自己。 白雪霁说:“别打岔了,我头发都快干了。”他抱怨道,显然还记得自己刚刚让景泽给他擦头发的事情,“我再说最后一次,模仿者的能力是复制、控制以及替代,一个成熟的模仿者能够模仿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进化者,不论是长相、身高,讲话的声音、口气还是能力……” 景泽蓦然一惊:“拷贝能力?”这就难怪模仿者这么遭人嫉恨了。 “不止是拷贝,还有替代。”白雪霁说,“镜花水月,如果镜中的花、水中的月足够真实,那么有一天兴许镜子里的花会取代真实世界的花,水里的月亮会冉冉升起,取代空中原本那轮明月,模仿者的最高等级,能力是取代,他们能将真实变作虚幻,而将虚幻实体化,取而代之。” 白雪霁冷冷说:“你现在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吧,如果你真的成长到那一天,只要给你机会,不论哪一个类型、不论多么强大的进化者都有可能被你兵不血刃地化为乌有。” 作者有话要说:小雪:我现在只有一个头,所以我要你给我擦头发,等我身体长全了,擦的就不只是头发了。 景泽举起了棒球棍:去吧,皮卡丘! 我是不是又讲了个冷笑话…… 感谢在2021-07-0220:33:18~2021-07-0520:2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安倍月见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2个;音墨墨、2323678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50瓶;(歪头、2188096840瓶;没有昵称11瓶;23236781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8、跟我试试 气氛骤然之间冷如冰山之上,尽管外面太阳灿烂,雪景的客厅里却是一片冰凉,安易浑身的汗都仿佛冻僵了,如同雪珠冰凉地贴在身上。 旺财忽然啪嗒啪嗒地走过来,又从众人之间啪嗒啪嗒地走了过去,经过白雪霁的时候,它忽然扬起前半只拖鞋,飞快地踩向白雪霁,但白雪霁反应极快,他轻轻一让再一踹,旺财就飞了出去,两只拖鞋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四仰八叉地散落在地。 虽然应该没有声音,但众人似乎还是幻听到一句呜咽。 “你欺负它做什么!”景泽说。 “怎么是我欺负它,明明是它先找茬。”白雪霁反驳。 景泽真的无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旺财当初是被白雪霁的套马索给套住,还是因为旺财天生和白雪霁不对付,反正自从景泽收了旺财以后,小家伙老是试图找白雪霁的麻烦。景泽也觉得它真的够勇,因为景泽自己都不敢随便找白大佬麻烦,不过大概是旺财的体质特殊,所以尽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各种被白雪霁丢出去、踹出去、一边一只拖鞋地绑在桌子腿上,旺财依然坚丨挺无比。 看,就过了这么一会儿,四仰八叉的旺财又坚强地站了起来。不过小家伙显然还有点晕,两只拖鞋歪歪扭扭地在地上走着走着,跑到阳台上不动了。 经过旺财这么一打岔,刚刚僵硬的气氛终于是松动了。白雪霁之前还一脸阴冷,仿佛随时可能对安易下手的样子,这会儿又毫无杀气了。 白雪霁说:“如果今天不是我认出你,你早就被干掉了。” 安易颤抖着声音说:“你、你难道不杀我?” 白雪霁说:“笑话,我老婆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杀人要钱,不随便出手的。” “你老婆?” 景泽用力咳嗽一声:“啊对了,安易你要不要去看看胡扎大叔的情况啊,我们这儿还有一口温泉虽然没什么特别称道的效用,但解乏很管用,你是刚从末日世界出来吧,可以试着泡个十分钟试试,放心,这次我不收你积分,不过下次来记得拿好东西跟我换。” 景泽说着,不等安易回应,就推着他的后背把他推了出去,还一面给白雪霁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别捣乱。白雪霁嗤了一声,甩了甩自己已经干了的头发,回屋去了。 去往温泉的路上,安易一直沉默不语,显然白雪霁的话给了他很大的震撼。尽管经历了公会被击溃的血腥过往,但景泽猜测这么多年来安易多半一直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同胞们是因为什么而死。 “如果换成是我背着这么牛掰又危险的能力,我也会负担沉重的。”景泽想。 因此景泽一路上体贴地没有开口说话,给安易一个自己整理思绪的空间,一直到快要走到温泉之前,安易忽然开口道:“景总……” 景泽忙道:“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跟你年纪应该差不多大,你也可以叫我小景或者小泽,其实我早就跟胡扎大叔他们说了,别老是景总景总的叫,太见外了,何况我这民宿还没开起来呢。” 安易说:“你先生刚刚说得是真的吗?” 景泽:“……”景泽本来想解释一下白雪霁不是他先生,最后还是放弃了。算了,这不重要,他想。 景泽说:“小雪这个人虽然有点喜怒无常吧,但他从来不骗人,何况镜月水花这个能力太特殊了,你让他临时编一个他也不一定编得出来,再说,骗你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安易沉默了片刻,说:“我……有点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但是只要你的秘密不泄露出去,就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景泽说,“这些年来你也一直是自己活下来的不是吗,你放心,不论是我还是小雪,都不会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的。” 安易神情复杂地看向景泽:“对不起,之前我还以为你是……” “是骗子是吧。”景泽说,“正常,毕竟我这块地的资源好得我自己也常常觉得像做梦。”景泽对1314520了解得越多就越是惊讶,不论是稀有进化者的锻炼工坊,是那些温泉,还是矿坑、田地、密林等等,这些对进化者大有裨益的资源这么多年居然就空置在这里无人问津,这简直都不是暴殄天物能够形容的。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所以景泽一直留了个心眼观察狗子,景泽觉得他必须查到这块地的出处,而狗子很可能就是那个突破口。 安易有些迷惘地说:“我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呢?” 景泽说:“努力成长,在那之前,继续保持低调。” 安易说:“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成长。” “慢慢来,我觉得小雪可能知道一些,就算他不知道,既然是属于你的能力,你总有一天会找到方法的,只不过这会儿还没开窍而已。” 安易羡慕地看向景泽:“你心态真好!” 景泽无奈道:“那能怎么办呢,心态好不好,日子都要往下过对吧,既然外界为难咱们,咱们自己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安易又问:“你不怕我吗?” “怕什么,怕你把我取代了?”景泽笑道,“那你得做好准备,我还欠了10亿积分的房贷没还呢。” “10……10亿???”安易的嘴巴张得完全可以塞进一颗鸵鸟蛋。 景泽干笑两声:“知道怕了吧?” 安易打量着景泽说:“我现在不知道该羡慕你还是同情你哎,这么年轻就能买下10亿积分的地,但是要还10亿积分的房贷,真的好可怕哦!” 景泽:“……”这小子恢复得挺快嘛,刚刚还吓得鹌鹑一样没精神,这会儿又恢复了怼人的功力了。 景泽说:“到了,就这儿,衣服可以放在棚子下面的筐里,你自己泡一会儿吧。 转身离开的时候,景泽听到安易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们。” 景泽摆摆手。 末日世界自相残杀什么的,景泽想,他可不干,活着那么不容易,何必活得那么紧张呢? 回到雪景的时候,景泽看到白雪霁正拿了根逗猫棒在逗旺财玩,两只拖鞋在地上跑过来跑过去,时不时就想咬白雪霁一口但从没成功过。 景泽:“……”他还从没见过逗猫人和被逗的彼此都有小算盘的“逗猫”情景。 听到景泽回来的声音,白雪霁头也不抬:“你这么怕我杀他啊?” 景泽:“什么?” 白雪霁把逗猫棒丢给旺财让它自己玩,站起身来,迎向景泽。 “你不是怕我一时起意杀了他才把他带走的吗?” “谁?安易?”景泽说,“你不会杀他。”白雪霁靠得太近了,景泽往后退一步,但他又进了一步,景泽再退一步,白雪霁又进一步,不知不觉景泽的后背就抵上了墙壁。白雪霁低下头看景泽,他的呼吸太近了,让景泽觉得炙热。 不知不觉,景泽又想起了第一次见白雪霁的那个吻。 那明明是一段惨痛的过往,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剩下的却不是能力被剥夺的痛苦,而是白雪霁柔软的嘴唇。 景泽伸手抵住白雪霁的胸膛:“你干什么?” 白雪霁说:“害羞什么,咱们不是夫妻吗?” 景泽:“……” 景泽说:“如果我没记错,一个月前你还因为我们俩这层关系想把我干掉。” 白雪霁轻笑一声,他现在还没有正常的身体也没有体温,但不知道为什么景泽还是感觉到自己手掌下传来了滚烫的心跳震动。 景泽:“……”他不对劲! 白雪霁说:“那不是一个月前么,不打不相识,现在我改主意了。” 景泽:“不好意思,我觉得你现在脑子不清醒。” 白雪霁说:“他们都叫我雪佛,你知道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我永远冷静清醒,就像所谓的神佛一样。” 景泽说:“那是因为他们跟你接触太少了,产生了误解。” 白雪霁无奈:“景泽啊……”他很难得连名带姓地这么喊景泽,通常不是“喂”就是“小疯子”。白雪霁说:“你到底害羞什么,我刚刚说的话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景泽装疯卖傻:“什么话,我不记得了,哎,你让开,我要干活了。” 白雪霁说:“不让。” 尽管白雪霁现在没有完全恢复,但他要制住景泽还是很方便的。他这么一说,景泽的两只手就被看不见的白雪霁的手抓住,高高举起,按在他头顶。 景泽:“……” 景泽脑子里警报疯狂鸣叫,他觉得这样很不妙。 景泽额头微微冒出汗来:“你是说,”他定了定神,“刚刚你说的模仿者为了自保,会变成敌人在意和不忍心伤害的人的样子的事吗?” “你看,你果然听到了。”白雪霁低下头,光洁饱满的额头贴上了景泽的,“既然听到了,你就没点表示?” 景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阵子仔细观察下来不是没发现,白雪霁好像确实对他不知怎么产生了点儿兴趣,但景泽不想承认。毕竟景泽最大胆的想法也不过是抱白雪霁大腿卖艺不卖身,等到还清积分就一拍两散,但现在白雪霁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居然改主意了! 景泽憋了很久,才说了句:“小雪,我是直的。” 白雪霁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跟男的试过?” 景泽:“……没有。” 白雪霁满意地点头:“那女的呢?” 景泽:“女的……”景泽一顿,有点恼羞成怒,“那是我的隐私!” 白雪霁:“那就是有咯?” 景泽蔫了:“也、也没有。” 白雪霁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直的?”他凑得太近了,长长的睫毛几乎刷到景泽的脸上,说话的气息一阵一阵,让景泽觉得皮肤又烫又痒。 景泽:“我、我自己的性取向我怎么会不知道!” 白雪霁说:“那可不一定,人们对自己的认知并不总是正确,你看安易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进化者。” 景泽无话可说,白雪霁太会就地取材了! 白雪霁说:“我长得不错吧,有钱、能打,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景泽沉默了好久,白雪霁也没动他,过了好一会儿,景泽才开口:“跟你试试?” 白雪霁:“嗯。” 景泽:“你现在有那功能吗?” 白雪霁:“………………” 景泽趁机一把推开白雪霁:“只剩个脑袋了还天天脑子里净是些黄色废料,等你把身体找回来再说吧!”景泽说着,飞快地回到自己房间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想想不放心,还落了锁。 白雪霁:“……” 客厅里的白雪霁微微一挑眉,轻声说:“行,这可是你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然而因为没有身体,被小景四两拨千斤…… 本局白雪霁败。 感谢在2021-07-0520:25:35~2021-07-0600:16: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歪头10瓶;临沧先生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9、悠闲人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鲲鹏城的进化者之间流传开了一种暗号。 “今晚去吗?” “去啊。” “你这回带什么去?”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总之是好东西,嘿嘿。” “切,我的东西才好,我这次一定能比你多几分钟。” “这可说不好……咦,a呢?” “a?不刚刚还在吗,说好了下班一起过去的。” “你们找a啊,半小时前他就走了,说家里有事所以提前下班。” “靠,这小子居然偷跑!” 于是,在路人同事的眼前,两名进化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出门,消失不见了。 “呵呵,你们俩肯定好几次没轮上了吧,连小景总推出了新规定都不知道。”本以为是路人的同事忽而得意地笑道,伸出手,在自己手腕上的通讯终端上摁了几下,那头很快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雪景民宿,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外,那个,我想预约今天晚上八点2个小时的辅助系的精神力强化温泉,有位子吗,嗯,我是贵宾卡,充了积分的,我的卡号是……” …… 天色已晚,太阳完全落下去后气温才下降了一点。景泽穿着围裙,在空地上支了个巨大的炭烤炉,一边用刷子刷调料,一边利索地转动着手里的肉串。 曾经一片荒芜的雪景民宿门口如今高朋满座,几个巨大的锥形发光道具支在广场的四个角,洒下雪亮的光。原本位于广场中央干涸的喷水池已经被景泽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环形摆放的冰柜,里头琳琅满目全是各种各样的串串和酒水。 圆桌圆凳在广场上辐射状铺开,男女老少各种各样的进化者围坐在桌边,边喝酒撸串边聊天交换一天的工作心得。金吉拉与安易穿行在人群中,时不时给这里摆上刚烤好的串,给那里撤掉几个空酒瓶。间或有人从林子里出来,满面红光,额头冒着汗,他们大部分穿着统一的裤衩短袖,脚上蹬着写有“雪景”两个字的大拖鞋,有的脖子上还挂着毛巾,走两步就给自己擦擦汗。 “爽、太爽了!”这么说着,他们通常都会走到广场上,先熟门熟路地找个位置把自己的东西放到椅子上以示占座,然后才去冰柜那里挑自己想吃的串串。 进化者世界的食物资源有点失衡,蔬果少,水里的鲜生凑活,肉类则很多,肉的来源也五花八门,不像地球上的猪牛羊鸡鸭,有来自虫子的、来自奇形怪状的怪物的、甚至来自奇怪植物的,不过肉嘛,只要处理好,切成小块,腌制完全再洒上香料,放炭火上一烤,那味道还不是美滋滋的? “小景哥,b5要50串多吉肉串,重辣!”安易把一大堆空签子拿了回来,扔到涮洗桶里,然后去冰柜里拿了瓶饮料,自己开了盖,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好咧!”景泽利索地从冰柜里挑出肉串放到烤炉上,又开始烤新的一批。 “今天生意可真好啊,忙都忙不过来。”安易现在经常来景泽的民宿帮忙,不过他不肯收钱也不愿意入职,只说是搭把手,搞得景泽怪不好意思的。 “你歇会儿,想吃什么,我给你烤。” 安易眼睛一亮:“那我自己拿了哈。” “就知道吃。”白雪霁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这阵子大佬的肉体又凝实了许多,并且越来越细节化了,从骨骼血肉到经脉都已经成型,要不是仍然维持着灰蒙蒙的样子,景泽怀疑他看起来会有点恐怖的魔鬼筋肉人,不过现在也没好太多,大概就是3d建模人形的样子吧。 “可是小景哥说我可以吃。”相处了一段时间,安易的胆子也变肥了,显然知道只要景泽罩他,白雪霁就不敢随便动他,都敢顶嘴了。 白雪霁说:“那我也要吃。” 景泽:“你就算了吧。” 白雪霁指着安易:“凭什么这小子可以吃,我就不能?” 景泽:“你跟小安能一样吗,他就吃那么一点儿,你就是个无底洞!” 白雪霁自从开始泡温泉长身体以后,食量就变得非常大。景泽私下里问过狗子这是什么情况,以及,白雪霁吃了东西难道都不用排泄?结果狗子告诉他,人吃东西是靠肠胃消化吸收营养,然后排出残渣,白雪霁现在因为在“长身体”,所以对营养和能量的需求远超过常人,按狗子的说法就是:“他能把所有养分都吸收光,不带一点渣剩的。 景泽:“……”懂了,不就是个貔貅嘛! 做生意的的人都迷信,不是供关公就是供貔貅,景泽现在有了个钱来来权当招财猫用,因为觉得好玩,单方面地把白雪霁当成了貔貅。结果别说,好像还真管用。 景泽一开始并没有想把生意做得那么大,他计划是一点一点把品牌推起来。毕竟他才刚到进化者世界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很怕太过高调反而惹来麻烦,但是架不住雪景这儿的温泉水灵,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鲲鹏城里流传开了。 “舒服、有效果、还便宜!” 普通老百姓最在乎的不就是性价比么,加上现身说法的人一多,很快就有了网红店的趋势。景泽最开始是不收积分的,就让来泡澡的人用好东西来跟他换,这些好东西最开始是各地的特色食品饮料还有农作物种子、果苗等等,因为狗子跟他说过雪景民宿的菜单必须要曾经在旅馆里供应过,它才能复制,所以景泽一方面是本着充实菜单的目的,另一方面也是试图通过这些最普通的走南闯北的进化者们的嘴和带来的东西,逐步了解这个进化者世界的全貌。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对一般进化者而言,积分的积攒十分不容易,但食物饮料就容易多了,种子果苗之类虽然难弄,但也不至于难于登天。在营养剂就能解决身体需求的情况下,人们对食物饮料的爱好其实更多在于口腹之欲,所以大多数食物虽然供应量不大,但价格也只是略偏高而已。于是短短几周,雪景民宿的菜单就得到了极大的丰富,从奥丁城才有的冰雪牦牛肉,到鲲鹏城最偏远据点的暴风蓝宝石饮料,还有民间特色菜谱全都一窝蜂地流入了景泽的手里。 当泡澡的人越来越多,供应跟不上需求的时候,不用景泽提出,老顾客们自动自发就想到了要维护自己的权益。 “小景总,我可是早就来你这儿泡澡了,老顾客了,你照应照应嘛!” “小景总,我好几天没轮上了,你给我安排一下,我给你介绍别的生意!” “小景总,排队的人太多了,我下班比其他人都晚,这样我老轮不上啊,拜托拜托,千万考虑一下我们这种晚上要上班的人啊!” 各种各样的意见汇聚到景泽面前的时候,景泽不得不提前启动了预充值和预约系统。 就像华国人类社会美容院常见的那种,预充值积分达到一定数量,自动升级为贵宾,贵宾比普通用户具有更高的优先权,此外,通过通讯终端预约,可以提前得知自己今天能不能轮上泡澡。 这一招在一开始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贵宾具有优先权,于是充积分的人立刻多了起来,目前充值和不充值的人数大概分别占一半,前者正在快速超越后者,等到所有人都办完充值卡以后,秩序会重新变得混乱,当然,目前还没有达到这种饱和状态。景泽不太想这么快就把进度条拉满,他想就算轮不上泡温泉,很多人来跑一趟也不容易,他得找点其他事情来安抚大家,于是,雪景夜宵撸串摊应运而生。 凭借过去丰富的夜宵摊打工经验,景泽每天一到傍晚就在自家广场上架起灯光桌子,让金吉拉把冰柜推出来,然后开始卖他的烤串。 这个进化者世界的进化者们似乎对撸串这一民俗比较陌生,一开始还不知道景泽要干什么,但是因为等待泡澡闲着也是闲着,加上景泽的手艺着实不错,于是撸串的人很快多了起来,慢慢发展到就算当晚没轮上泡澡,但是过来撸顿串也不错的情况。 进化者们往日里在据点并不是完全没有娱乐活动,但是一来鲲鹏城的娱乐活动并不丰富,二来,在进化者之中其实还存在一条歧视链,即战斗系的看不上辅助系的,战斗系和辅助系又全看不上后勤系的,这就导致后勤系的进化者就算下了班想要去找个地方娱乐一下,活动种类和快感度也完全不值一提。 打个比方来说,在景泽的故乡,一般人下了班可以去踢球、打游戏、玩牌等等,但是在进化者世界,哪怕所有人都对这些常规娱乐项目有兴趣,辅助系和后勤系又怎么可能与战斗系进化者比拼身体素质和运动能力,精神系的强者又怎么可能乐于跟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战斗系进化者玩智力游戏? 缺乏普适性的娱乐项目导致进化者据点的娱乐都是分等级流派的,而作为进化者中属于“拖后腿”的后勤系进化者到哪里都不是太受欢迎,即便其他两型进化者不介意他们加入队伍,他们自己也不高兴上赶着“送人头”。所以,过去后勤系进化者们到了晚上能去的地方很少,要么是小范围去小饭馆吃顿饭聊聊天,要么就是宅在屋子里找点自己的事做。 即便鲲鹏城治安不错,对战斗力不强的后勤系进化者们来说,夜晚也是存在危险的。于是,景泽的夜宵摊开起来后,以胡扎大叔和格鲁夫大爷等一批人为桥梁,鲲鹏城的后勤系进化者们首先成为了景泽的第一批忠实客户。 这类进化者大多不喜欢与人起纷争,又因为是做服务业的,接触的各种类型进化者多、去过的地方也多,所以见多识广,给景泽带来了不少新鲜消息。很快,这些过去彼此交集也不是太多的进化者们形成了一定的规模,也奠定了景泽烧烤摊的和谐氛围。此后,尽管辅助系进化者加入进来,越来越多的战斗系进化者也找到了这里,但由于规矩早就立好了,所以人们不自觉地就会去遵循。 【在小景总这里泡澡、撸串、聊天,百无禁忌,就是不能打架,就算有宿怨,也不允许在小景总的地盘上闹事!】 这条规矩在白雪霁利索地干掉了几个不守规矩的进化者以后更是成了所有顾客都倒背如流的准则,当所有人都遵守规则的时候,秩序就不需要景泽再强行去维护,因为来这里的每一个进化者都会自觉地把维护秩序当成了自己的责任,而新来的进化者也会因为从众心理,很快也把这条规矩铭刻心间。 于是,在雪景的夜宵广场上,不管a和b以前是敌人还是闹过不愉快,都能各自坐下来平静地在同一个地方撸串喝酒,而因为这种和平的氛围,人们交谈的时候也会比在鲲鹏城里任何一家酒馆饭馆都开放和透明。 a公会的八卦,b公会的绯闻,c公会在哪个末日世界滑铁卢……景泽默默地边烤串边听大家聊天,不知不觉积攒起了关于这个进化者世界的许多知识。比如三大主城分别是鲲鹏、奥丁和天琴伽马,鲲鹏可以类比东方系古风,奥丁有点像北欧文明与古希腊文明的混合体,而伽马是完全超机械化的,三座主城各有一个处于主导地位的公会,分别是鲲鹏的九天,奥丁的阿斯加德,以及天琴伽马的风与翼革命机械战斗委员会,再再比如,怎么样预测自己下一次会去的末日世界。 景泽上一个经历的水火不容之地是b+世界,按理他有三个月到半年的休息时间,但其他后勤系进化者提醒景泽,他可以稍微提前一点进末日世界,这样末日系统会判定他做任务的态度“主动积极”,虽然不会就此降低末日世界的难度,但是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小地方给予进化者一些便利…… “比如,请占卜者占卜的时候能够得到一些更明确的指示。”一名梳着粗马尾辫,皮肤麦色,身体强壮的女性进化者递了一张卡片给景泽说道,“这就是我上次跟小景总你提过的占卜师斯塔西亚,她欠我一个人情,你拿着这张卡片去上面的地址找她,她会免费帮你占卜一次。” “谢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景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卡片。卡片是有点弹性的金属薄片,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整张卡片是紫色的,正面绘制着错综复杂的线团,反面写着“斯塔西亚占卜”几个字。 “你跟我托娅客气什么,要不是你,我早就伤重不治,一命呜呼了。”女进化者托娅说,“对了,上回你不是提到想找个人吗?” 景泽竖起食指,放到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瞥向白雪霁的方向。白雪霁正在桌边认真吃一盆烤蔬菜,虽然失去了正常身体,在菜市场一样的夜宵摊吃着烧烤,他的动作还是那么优雅,周围的进化者仿佛都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景泽想:“唔,白雪霁应该没听到。” 女进化者抬了一下手腕,景泽手腕上的通讯终端便亮了一下,她压低声音说:“后天下午2点,到这个地址去找这个人,他会告诉你点消息。” 独自一个坐在不远处的桌边吃烤串的白雪霁脸色不变,狠狠一脚踩在正好溜达着路过的钱来来身上。 钱来来旺财:“……”【拖鞋委屈.gif】 作者有话要说:旺财骂骂咧咧中。 感谢在2021-07-0600:16:14~2021-07-0700:0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倍月见2个;六斤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40瓶;水岸5瓶;audrey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0、占卜一下 一天后,景泽来到了托娅给他介绍的占卜馆。 “身上没有带什么特殊道具吧?”穿着白大褂,鼻梁上还架着副银丝边眼镜的女性对景泽这么说道,景泽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 “你不是精神系的进化者吧,如果是的话,等下记得不要开防御。” 景泽再次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是个后勤系进化者。” “那行,你进去吧。”女占卜者斯塔西亚指了指一个看起来像是商场换衣单间的简陋空间,这格子间甚至不是固定的,也没有门,只有一块天蓝色的布帘子挂在门口。 景泽小心翼翼地问:“不好意思,其实我是托娅介绍过来做占卜的。” 斯塔西亚已经坐到一旁的办公桌后,正在敲打键盘,闻言抬起头来,犀利的银灰色眼眸看向景泽:“看那边……”她手指向某个方向,景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把上面的字念一遍。” 景泽:“斯塔西亚占……卜……馆。” 斯塔西亚:“还有疑问吗?” 景泽:“……” 斯塔西亚:“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景泽斟酌着说道:“我知道你这里是占卜馆,我只是没想到占卜是这样子的……” 景泽概念中的占卜无非就是那几样,要么是华国以外的什么水晶球占卜、塔罗占卜之类,要么就是华国国内的金钱课、梅花易数、抽签等等,他可从来没想过占卜会以商场试衣间的形式出现。 斯塔西亚轻轻吐了口气说:“我这儿的占卜就是这样的,你要信,就进去,不信,大门在你身后,你可以走了。” 景泽想了一下,说:“好吧。”他走进那间疑似换衣间的格子间,斯塔西亚说:“把门帘拉上。” 刺啦一声,蓝色的门帘布顺着滑竿无比滑溜地遮掩住了景泽的视线,景泽此时站在了一个封闭式、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不,倒也不能算完全空无一物,景泽抬起头来,忽然发现这个试衣间居然是没有顶的,从下面往上看出去,可以看到占卜馆的天花板上好像盘踞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那是什么?景泽想,他想看清楚点,但此时斯塔西亚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不要东张西望,我要开始占卜了。” 景泽赶紧问道:“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站好,别乱动,以及,不要试图做精神防御。” 景泽心想他也不知道精神防御怎么做啊。 “3、2、1……”倒数完成,一开始什么也没有发生。 景泽在封闭的空间里站了一会儿,外头静悄悄的,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询问,忽然一股夹带着芬芳的轻风从头顶吹了下来。 景泽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睁大了眼睛。 斯塔西亚占卜馆位于鲲鹏城郊区的一条商店街,这座外形毫不起眼的建筑物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屋顶特别高,景泽刚刚抬头只看到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这会儿却发现那团东西居然“开花”了……不,那不是植物! 景泽看到那团东西一张一收、一张一收,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如此几回后,那东西的体内便逐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一开始只是散落的几点,很快,越来越多的光点亮了起来。光点是莹蓝色的,闪烁在乳白色的基底上,像是led闪烁的小蓝灯,与此同时,香气变得更为浓郁了,随之,一条、两条、三条、四条……许许多多条半透明的扁平丝带从那团白色的、闪着蓝光的东西里垂落下来。 丝带很长,当它们垂落到底,几乎碰到景泽的脸孔的时候,景泽忍不住伸出手碰了一下,是凉的。水母? 景泽很快在记忆里搜索到了地球上具有类似形态的生物名称,可是水母怎么会出现在陆地上,还趴在斯塔西亚占卜馆的天花板上? 忽然轰的一声,环绕着景泽的“试衣间”的三面墙壁轰然坍塌,景泽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璀璨的星河之中。头上、脚下身边,皆是无数璀璨的莹蓝色星光在闪烁,斯塔西亚占卜馆消失了,景泽就像是被人为投入了外太空,看到的全是星海,除了正面。 在景泽的正面,那面蓝色的布帘依然存在,夹带着香气的轻风打着旋在景泽身周舞动,只有那面帘子一动不动。 景泽伸出手,想要去拉动那块蓝色的布帘,然而,许多轻软的丝带垂落下来,挡在了他和布帘之间。景泽抬起头,在他头顶正上方的星空中央出现了一朵巨大的水母,这次的形态清晰可辨,水母的触手仿佛圣诞节的挂饰一般纷纷垂落,将景泽笼罩在一片虚幻当中。 景泽对这不可捉摸的状况其实有一种下意识的警惕,但不知道是因为香气的原因还是有别的因素,尽管他的危机意识在针刺一样一下一下地提醒他,但就像是一个人在打了麻药以后补蛀牙那样,那种刺痛感很迟钝,景泽甚至没法反应过来。 真香啊……景泽被动地想,空气中到处盈动着那股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景泽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只是觉得香,那是一种清爽的、让人放松的、不会讨厌的香。 占卜……是这样的吗?景泽的脑子缓慢地转动着,如果占卜师想要袭击他的话,他岂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那倒不会。”狗子的声音忽然在这空荡荡的星海中响了起来,“这是个侵染型占卜者,她的控制范围和持续时长都受到很多条件限制,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保持戒备的话,她是无法轻易控制你的。” 景泽:“咦?” 狗子:“咦什么?” 景泽:“你好久没出现了。” 狗子:“我有正经事忙。” 景泽:“你还有正经事?” “废话!”狗子有些气急败坏,“你以为我是你吗?” 景泽:“我还以为你怕小雪怕到都不敢出来了呢!” 狗子骂骂咧咧:“谁说我怕小雪了,我才不怕他!我是一个功能强大、无所畏惧的系统!” 景泽:“哦,那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狗子:“当然是忙……” 狗子突然刹住了嘴。 “小景……”狗子说,“你真的蔫儿坏蔫儿坏的!” 景泽功败垂成,不过并不气馁,来日方长嘛,他相信他总有套出狗子话的一天的。 突然,景泽听到了一个清脆的铃音,叮的一声,像是突然被人从梦中唤醒,景泽的神智一瞬间由混沌恢复清明,他甩了甩头,发现周围已经恢复了原样,星海不见了,他依然站在“试衣间”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了一点那种香气的影子,但已经很稀薄了。 “可以了,出来吧。”斯塔西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景泽拉开布帘。 在出去前,景泽又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这次他看清楚了,天花板上只有一盏扁平的银白色吸顶灯,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居然连水母都是幻觉,景泽大为惊讶。 一走到外面,景泽就听到了老式打印机嘎吱嘎吱的声响,斯塔西亚微微蹙着眉头,盯着从打印机里吐出的纸张,不知道对什么事情感到不爽。 景泽有些犹豫着走到斯塔西亚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等待医生问诊的病人,而目前“医生”的表情似乎预示着他的检查结果有点糟糕。 打印机咔哧咔哧磨蹭了很久,终于艰难地把纸张吐完了,景泽看到斯塔西亚拿着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景泽:“……” 不是吧,难道占卜个末日世界还能占卜出绝症来? 景泽又等了一会儿,见斯塔西亚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主动追问:“医……”啊呸呸,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景泽赶紧纠正:“斯塔西亚女士,请问我的占卜结果怎么样?我下一个会去的末日世界是什么样的?” 斯塔西亚抬起头,犀利的眼神再次扫过景泽,让景泽感到了一股寒凉之意。 明明不是个攻击性的进化者,明明相貌也不错,但斯塔西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景泽觉得有点不安。 “有三个提示。”斯塔西亚说,声音有点喑哑。 景泽:“三个?都是什么样的提示?” 斯塔西亚却没开口,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信封,然后将那几张纸粗糙地对折了一下,塞进信封,递给景泽:“自己拿去看吧。” 景泽:“?” 景泽接过信封,正要将里面的纸抽出来,就听斯塔西亚说:“等离开这里再看。” 景泽觉得这不对劲:“女士,您不负责解答吗?” 斯塔西亚:“不负责。” 景泽:“……” 占卜师是这样的? 斯塔西亚不等景泽继续发问,已经自顾自站起身来,直接打开办公室后方的一扇门,就这么走了。 景泽:“???” 景泽傻愣了一会儿,确认斯塔西亚不会再回来了,这才不得不离开这座稀奇古怪的占卜馆。 从半地下踩着楼梯抵达地面上后,景泽的耳朵里灌进了各种日常生活的噪音。有机械设备运转的声音,人们讲话的声音,脚步声还有各种其他乱七八糟的声音,景泽这才意识到,斯塔西亚占卜馆里可真静啊,静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景泽回过身,看向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那道阶梯。 仅仅两人宽的狭窄楼梯笔直延伸往地下,或许是因为门面比较小的缘故,采光不好,只有最上面几级能够沐浴到日光,再往下就沉默在黑暗之中了。 自己刚刚居然就这么毫无戒备心地顺着这道楼梯走了下去? 景泽忽而有点后怕,转回身来,他快步离开了这栋古怪的建筑。一直到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下,周围的人群也多了起来后,景泽才慢慢放松了绷紧的那根弦。 占卜结果! 景泽打开手里的信封,将里头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里头一共是三张对折的a4纸,景泽打开,发现那是三幅画,三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画。第一幅画是暗色调的,画得似乎是一片黑夜中的旷野,旷野之上伫立着一座尖塔,尖塔的塔顶停着一只眼睛血红的乌鸦,画面充满肃杀的阴郁感;第二张画的色调就要明亮得多,在一片仿佛夕阳一般灿烂的光辉中出现的是一座华丽的大厅,一群身着盛装的“人”正围着圆桌似乎在用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然而这些人全部都没有正常人的五官,他们的脸上只有五团黑点,像是《惊声尖叫》里的面具人,与灿烂的背景色一组合,反而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第三张画则没有色调可言,雪白的纸张正中是一团乱麻一样的线,线头横七竖八地四处延展出去,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都什么意思啊,景泽想,根本一点都看不懂。 抬腕看了眼时间,景泽决定回头再研究这几张画,他得去见那个没准知道唐惟均消息的人了。 …… 另一边,在景泽走后好一会儿,刚刚斯塔西亚进入的那扇门才打开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有一只银灰色的冰冷眼眸冷冷注视着外头,大概是确认了景泽不会再回来,那条门缝才又拉宽了一点,几根半透明的触手忽然从里头伸了出来。触手伸到斯塔西亚刚刚坐过的椅子边,又越过了椅子。几根触手分别拉住了办公桌的一角,像是在用力把什么东西拖拽出来。于是,斯塔西亚的身体诡异地从门缝里挤出来了,她的银丝边眼镜掉落在地上,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变得扁扁的,垂在胸口。伴随着轻轻的“噗”的一声,她的脑袋忽然猛的一抬,有一团乳白色的东西从她的天灵盖上破开一道口子,钻了出来。 如果景泽能够看到眼前这一幕一定会发现,从斯塔西亚脑袋里钻出来的东西其实跟他之前在“试衣间”天花板上看到的东西很像。那是一个散发着点点莹蓝光芒的水母。 水母一经钻出来,斯塔西亚的身体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像一口从未活过的破麻袋。 水母爬过了办公桌,进入景泽刚刚进入过的“试衣间”,伸出一根触手,拉上了那条蓝色的布帘。等了一会儿,布帘又被拉开,然而这一次,“试衣间”外头已经不再是斯塔西亚的办公室了,这只水母来到了一个四周皆是白色的圆弧形大厅里。 大厅里没有灯光,但并不妨碍视物,因为里头已经有了十来只跟这只水母类似的发光水母。它们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有的带着点颜色,这只水母一进入,其他的水母便都飘了过来。 这只从斯塔西亚身体里钻出来的水母高高举起了两根触手,便有两只别的水母飘了过来,分别用自己的一条触手跟它的那两只触手相碰,更多的水母接了上去,很快,这些水母用触手围成了一圈。莹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一圈,像是完成了某种通讯,也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当光芒闪烁完成后,信息在水母们之间完成了流通。 “找到了、找到了,母亲预言过的那个进化者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有个榜单。 阿晋总是在我想要坑了的时候,突然出现…… 感谢在2021-07-0700:09:16~2021-07-0820:3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倍月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236781、2188096815瓶;朝茗10瓶;偷偷来了3瓶;audrey2瓶;临沧先生、温钦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1、又是你啊 景泽连着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托娅给的地址,她说那个可能知道唐惟均消息的人名叫约瑟夫,是个情报贩子,手眼通天,十分牛叉。景泽不知道这种十分牛叉的人会不会收费很贵,但托娅让他放心去,说此人也欠了她人情。 景泽就这么琢磨着钻进一条小巷,按着门牌号停在一扇门前。 这里是鲲鹏城南区老街坊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景泽当初申请雪景营业执照的时候,服务处的小姐姐就曾经差点以为他会把雪景开在老街坊或者小确幸,由此可见这两条街是鲲鹏城出了名、财力有限的进化者呆的地方。 眼下看来确实如此。 老街坊整个街区轮廓方方正正,里头的建筑物却歪七扭八,什么样的都有,既有像四合院一样的平房,也有几层楼的公寓,有看起来像积木搭起来的色彩鲜艳、奇形怪状的高层,还有一些景泽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进去的房子,好在眼前这栋房子看起来还算普通,就是个带着小院的两层建筑。景泽正要敲门,忽然听到里头传来“咚”的一声,有个人从楼上突然间跳了下来,跟着便是一声大叫:“快,抓住他,他又要跑了!” 景泽:“……” 景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的门就被一把推开,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里头旋风一样刮了出来。景泽因为正站在门口,刚好与对方打了个照面,不仅把对方看了个清清楚楚,鼻子里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海洋气息。 景泽:“啊……” 对面那个仿佛加勒比海盗里杰克船长的男人也跟着叫了一声:“啊蛋!” 景泽:“……” 所谓冤家路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仔细一想,当时景泽刚从鲲鹏城休息站出来遇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旁边追着他喊打喊杀的那群进化者好像就是喊他“黑约瑟”。黑约瑟、约瑟夫,确实有两个字是一样的,但谁能想到这么普通的名字居然来自同一个人啊,更让人无语的是,此时从楼上跳下来,楼道里跑出来,院子里涌出来的追兵里也有不少面孔是景泽曾经在休息站门口见过的。感情这群人的你追我跑游戏在这一个月里一直在持续! “咦,是那个蛋!”第一个追出来的进化者是个熟面孔,一看到景泽就脱口而出。 景泽简直无语:“我不叫蛋。” 然后另一个进化者跟了上来:“靠,那个蛋果然跟黑约瑟是一伙的!” 景泽:“???” 第一个进化者手里拿着柄沉重的锤子,锤子上面还有雷电在游走,看起来挺“雷神之锤”的,只不过这人长得一点都不像漫威漫画里的雷神,虽然也是金发,但唇厚脸盘大,眼睛却只有一丢丢小,甚至让景泽怀疑他的视野范围有没有180度。 这位山寨雷神高举起锤子大喊道:“给我冲,两个都抓起来!” 景泽:“我去!” 景泽正要转身跑,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歪歪扭扭起来。 原本坚硬的地面像是忽然间变成了鼓涌的海浪,景泽就踩在浪尖,被颠簸得东倒西歪,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景泽反应很快,他看向黑约瑟:“你算计我!” 黑约瑟“嘿嘿”一笑,与景泽不同,他站得很稳,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在太阳穴边一并,敬了个很欠的礼说:“礼尚往来。”然后就冲进了巷子里。 他刚一离开,景泽脚下的土地就鼓涌得更厉害了。不,不仅是景泽站立的地方,那个山寨雷神和其他进化者们站立的地方,这整条小巷就像是突然间都被搬到了翻涌的海面上,所有人都开始东倒西歪起来,有两个追兵可能是晕船,不一会儿,居然发出“呕”的声音干呕起来。 “快,他要跑了,快追!”山寨雷神大吼道,有两个进化者能力多半跟水有关,在一众翻船的人里稳得很明显,他们迅速跑了上来就要去追前面的黑约瑟。谁想到黑约瑟对景泽的算计可不止这么点,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回头冲景泽喊了句:“兄弟,按照原定计划,帮我挡一下,咱们老地方见。”然后景泽的身体突然就被往上一抬,仿佛有一股海浪载着他,居然直直就往山寨雷神那里送了过去。 这也太过分了吧,景泽想!说时迟,那时快,景泽用脚尖死命顶住门槛,一只手抓住门框,飞快地扭转身体,跟着另一只手一扬,一样东西就飞了出去。 “靠,又来!”景泽听到黑约瑟骂了一声,然后……然后一切就都平静了。 原本脚下踩着的大浪平息了下去,路面重归坚硬,想把景泽送入虎口的小浪也消失了,山寨雷神们双眼发直,脸上挂着虚幻而慈祥的笑容,再次排成队,一个挨着一个,呈一列状从院子里出来,往巷子口走去。在那里,黑约瑟颤巍巍地站着,似乎还想硬顶一会儿,但很显然,他的意志力并不能帮助他太多,没过多久,他便再次跪坐下去,“满怀爱心”地孵起了蛋——尽管,这次他看着景泽的眼神是充满哀怨的。 景泽:“噗。” 景泽也没想到,从卡希尔那里拿到的那颗蛋那么好用,上一次黑约瑟栽在这颗蛋上,这一次就算有了防备,可能还弄了什么防御性道具,结果还是不能幸免,只是勉强保持了神智清醒而已。 但是,神志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在一群敌人面前孵起蛋来,显然并不是什么值得人高兴的事,于是黑约瑟看着景泽的眼神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哀怨起来。 景泽清了清嗓子,在走上去前先看了看左右,发现并没有其他进化者注意到他们,估计不是山寨雷神就是黑约瑟之前使用了什么道具以防止其他人卷入他们的战斗中,这会儿倒是给景泽捡了漏。 景泽走上前,从怀里掏出托娅给的信物给他看了看:“约瑟夫先生说吗,其实我这次是来找你帮忙的。” 黑约瑟张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如果现在他能动,景泽怀疑黑约瑟会直接扑上来咬他。 景泽:“别激动,要不是你先出手,我也不至于还击对不对,上次在休息站门口,也是你们先动得手,我才是无辜路人好不好。” 黑约瑟:“哼!” 景泽心想,很好,虽然身体不受控制在孵蛋,看来黑约瑟的脑子和说话功能还是正常的。 景泽:“托娅你认识吧,她说你欠她一个人情,答应过会帮她一次。现在她把机会让给了我,让我用这个人情换我要找的人的消息,你名气这么大,不会不认账吧。” 黑约瑟又张了张嘴,龇出一口白牙,虽然没发出什么声音,但一看就是在心里骂骂咧咧。 景泽:“……”怎么跟条狗一样。 这么一说,景泽觉得自从雪景开后,自己跟狗好像特别有缘分,从狗子到旺财,再到金吉拉……不对,金吉拉是猫的品种,但金吉拉本人真的很像一条温驯的金毛。 景泽收回思绪:“你别这样,如果你告诉我消息,我就把蛋收回来,你就不用继续往下孵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有差吗?”黑约瑟终于开口说了话,语气里充满郁闷,“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在孵蛋,这还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 景泽耐心地解释:“首先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看到的人只有我和这群追你的人;第二,我不会往外说,追你的这群人自己也孵了蛋,我想他们应该也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 黑约瑟抬头看了看那群满脸恍惚,排队等待孵蛋的追兵,这群人此时一个个不再是神情恍惚,而是对着黑约瑟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仿佛能够孵上那个蛋是多么大的荣耀似的。看着他们,黑约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要是没有使用心灵防御的特殊道具,他想他自己现在应该也是这样。 “你从哪里搞来这么邪门的东西,”黑约瑟嘟哝,“老子一世英名全叫你给毁了。” 景泽笑了笑,没有回答。尽管景泽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但实际上他心里很着急,因为孵蛋是有时间限制的,黑约瑟的时长是10分钟,超过这个时间,景泽就无法控制黑约瑟了。 还好,黑约瑟认栽了:“行了行了,”他说,“你不就是想知道那个叫唐惟均的进化者的消息吗,我已经打听过了。” 景泽竖起耳朵。从水火不容之地出来以后,景泽就一直想要找到唐惟均,这不仅是因为唐惟均是他的发小,也是因为唐惟均的身上有很多未解的谜题,比如他为什么会提前预知景泽会进水火不容之地?要知道,如果不是狗子突然花了白雪霁10亿导致白雪霁追了过来,景泽根本不会提前进末日世界,更不会跨级进了水火不容之地,这看起来完全应该是个巧合,但早已经通关离开的唐惟均却在水火不容之地的x世界里提前留下了自己的幻影,从而指导景泽。此外,他明明跟景泽来自同一个世界,但进末日世界的进度要比景泽快很多,水火不容之地是景泽进的第二个末日世界,而那个幻影却说,水火不容之地是唐惟均进的第三个末日世界,并且他早就已经启程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倒不是说不能提前开启新末日世界,只是对于明明应该跟境泽一样的新手进化者而言,唐惟均不仅实力高得惊人,而且他频繁进出末日世界到底有什么目的和必要呢? 景泽越想就越觉得唐惟均身上充满谜团。 “我是不知道你跟他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找他,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还是放弃吧。” “放弃?为什么?” “怎么,你也想惹麻烦吗?” “什么麻烦?” 黑约瑟说:“你还真是消息闭塞,这事情都传开了,其实你不找我打听,晚个两天也能传到鲲鹏城来。哦对了,你可不能赖账啊,托娅的人情我算是还了。” 景泽着急了:“小唐……唐惟均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黑约瑟一脸说不上来的暧昧表情:“他呀,跟天琴伽马的第一大公会风与翼杠上了,听说睡了人家会长的妹妹又把人给甩了,现在风与翼的人正满世界找他呢,听说他现在跑到一个末日世界里去了,但他又不可能在末日世界呆一辈子,反正你等着看吧,他活不了多久了。” 时间刚刚好,黑约瑟刚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孵化时间就到了,他两腿一伸,自己就站了起来。旁边山寨雷神立刻接上,小心翼翼地把那颗蛋放到自己双脚之间,跪坐下去,开始接力孵蛋。 “行,讲信用。”黑约瑟给景泽比了个大拇指,“那我走了,说好了,不许泄露啊!” 景泽还在那儿恍惚。他听到了什么?唐惟均渣了别人的妹妹? 印象里的唐惟均并不是这样的人,然而快二十年过去了,也许对方变了也不一定。不对,景泽想,即便是水火不容之地的那个幻影也不像是这么轻浮的人,里头可能还有误会。 景泽回过神来,发现黑约瑟已经快走出巷子口了,他正想再问两句,忽然强烈的危机意识再度呼啸而至。不好,景泽连忙闪避,就在景泽移动脚步的下一秒,从地面的阴影之中,一条巨型大白鲨浮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众人咬来。 来不及了,景泽的脑子在这一刻依然维持着正常运作,黑约瑟脱离了无名蛋的控制,现在对他发起了攻击,他可能是使用了特殊道具,所以这条鲨鱼并不受蛋的影响,哪怕景泽现在把蛋召回来,也没法对鲨鱼使用。身上,身上倒是还穿着动作片男主角的t恤,尽管天气热,景泽依然小心翼翼,但是他不知道这条鲨鱼的攻击力有多少,耐久值剩下的67点够不够用。但现在除了硬扛,景泽也别无办法了。 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孵蛋的进化者被这条大白鲨一口一个,咬得四分五裂,景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血腥味在空中弥散开来,景泽忽然发觉自己的戒备心仍然不够。 还是太天真了,景泽想。 大白鲨的血盆大口近在眼前,就在这时候景泽耳边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滚!”十字刀光闪过,大白鲨在景泽眼前碎成了一个大浪,绕过景泽打了过去,消失不见了。 “你胆子够大的,瞒着我偷偷跑来找野男人!”白雪霁的声音冷冷响起在景泽耳边。 景泽自己也没察觉,他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救老婆,然后凶老婆,白雪霁的打算。 感谢在2021-07-0820:35:59~2021-07-0920:4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amarone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ree2sunoh、我是好懒的阿宅、挑灯看剑、零点一刻、安倍月见、hellomomo、六斤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4544267197瓶;千江映明月30瓶;猫小秦18瓶;水岸、我不想学习、零点一刻、小蛇、graycat10瓶;偷偷来了5瓶;星辰笙3瓶;audrey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2、小雪委屈 “你怎么来了?”景泽问,哎,等等。景泽迅速把白雪霁刚刚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野男人是什么意思?” 白雪霁冷冷地说:“字面上的意思。” 景泽:“???” 远处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白雪霁伸手搂住景泽的腰,突然凭空打开了一扇门:“先走再说,九天的人找来了。” 景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被白雪霁带着穿过了大门。一阵失重的眩晕感传来,景泽的眼前一瞬间好像出现了许许多多扇门,这有点像是蔷薇奢恋里某一关的谜题,不同的是,它们不是静止的。那些门像上了传送带,飞速在他们眼前掠过,景泽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找到正确的那扇门出去。 但白雪霁知道。他一脚踹开某扇门,带着景泽飞扑而入。 像坐过山车,景泽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但很快的一下,他感到自己踩到了实地。景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回到了雪景民宿的山脚下。 景泽感叹:“你这能力真好用。” “是道具,损耗型,用一次少一次。”白雪霁说,“为了你,我已经用过两次了。” 景泽:“哦,不好意思。” 白雪霁说:“没关系。” 景泽觉得他俩这对话哪里不太对劲,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景泽看白雪霁,白雪霁还维持着搂着他腰的姿势,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景泽试着动了一下,又被白雪霁按了回去。 景泽:“?” 景泽说:“我们到家了。” 白雪霁说:“我能不知道?” 景泽:“那、那你还停在这里做什么?” 白雪霁说:“跟你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景泽莫名有点头皮发麻,太阳还挂在空中,但他不知怎么感到了凉风飕飕。 景泽说:“什么说清楚?” 白雪霁说:“你找野男人的事。” 景泽:“……”果然不是错觉啊。 “当然不是了。”狗子居然敢躲在景泽脑海深处发出讽刺的话语,“你完了小景。” 景泽:“……”这什么破系统。 景泽说:“那个,你说的野男人是指……” “那个姓唐的。”白雪霁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水火不容之地你们俩就拉拉扯扯搞不清楚,发现了他是个幻影以后,你居然还托人打听他的下落!”白雪霁越说越生气,脸色也变得难看极了。 景泽:“……” 景泽说:“不是的,我找小唐哥是为了……”景泽顿了一顿,突然觉得不对劲,“我为什么找小唐哥跟你好像没直接关系吧。”景泽实在搞不明白白雪霁在气什么,而且野男人这种说法……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们现在是夫妻!”白雪霁捏住景泽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来,恶狠狠地说道,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景泽终于明白了白雪霁的点在哪里:“可是我们只是一不留神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并不是真的夫妻。”他说,“白雪霁,你糊涂了。” 景泽的口气很平静,白雪霁却反而更被激怒了。 “你想跟我变成真正的夫妻,我们现在就可以做。” “做什么?” “做爱!”白雪霁说。 景泽目瞪口呆,白雪霁这是什么脑回路。幸好……景泽说:“你没有身体,想做也做不了。” 白雪霁:“……” 白雪霁气得一拳捶在旁边的山壁上,混沌却凝实的身体让他在坚硬的山壁上轰出了一个深深的坑,周围的土石呈蛛网状放射。 自从上次白雪霁提出让景泽跟他试试以后,景泽就一直觉得这件事迟早是要当面交涉清楚的,但他一直没想好怎么说,没想到今天意外之下,把这件事提前了。 景泽小心翼翼地措词,说:“白雪霁,我对你没有男女……不对,是没有类似情侣的感情。”他说,“你应该也清楚,我之所以会跟你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因为你当初用能力杀我,我为了自保,误启用了月老的红线这个道具,是这个道具将我们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我没有想杀你,我只是想拿走你的能力,我不知道你的能力被夺取的时候会有生命危险。”白雪霁说,“以前我也抢过其他进化者的能力,他们会变成普通人,会变得虚弱,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景泽叹了口气,说:“好吧,那当初可能是有点误会,但是我们不是因为相爱而成为夫妻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白雪霁看着景泽,眼角居然微微有点红。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白雪霁问,“怎么可能呢,我长得好看,有钱、能打,你跟着我能过上好日子,我能保护你,让你以后的成长都顺顺利利……” “打住。”景泽打断他,“白雪霁,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哦,好吧,当然我也没谈过。”景泽说:“但是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子的,不是你的条件摆出来足够有竞争力就是好的,爱情有时候不讲道理,甚至没有规律可循。喜欢就是喜欢了,不喜欢,怎么努力还是不会喜欢。” 白雪霁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凶巴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显得有些可怜。 “你不喜欢我?”白雪霁凶景泽,“你居然不喜欢我?” 景泽突然就有点不忍心,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心软,于是景泽硬着头皮说:“是的,我对你没有超出朋友以上的感情,当然,你要是说你不当我是朋友,那我也没办法。”景泽想了想,还是软下心肠补了一句:“不管你以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在别人嘴里是雪佛还是白雪霁,平心而论,你对我是挺好的。” “那你不喜欢我!”白雪霁提高声音,莫名带着几分委屈。 景泽头疼,他觉得白雪霁在其他地方都很正常,甚至堪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但在感情方面,他就像是天生缺了根筋,像小孩子一样喜怒无常又特别自我中心。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白雪霁恶狠狠地说,“你花了我10亿积分,用了我那么多道具,我是因为你喜欢我才给你用的!” 景泽说:“那个是真的对不起,积分我会想办法还的,道具,如果我能买到一模一样的,我赔给你,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白雪霁沉下声音:“你已经想着怎么摆脱我了?” 景泽皱眉:“我没这么说。” “那你说你要赚积分还我!” 景泽觉得这家伙在无理取闹:“是你刚刚在算我欠你的账,我才那么说。” 白雪霁说:“那如果我说你不喜欢我,我就杀了你呢?” 天空中传来了闷闷的雷响声,景泽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躲了起来,空中乌云层叠,是个像要马上下大暴雨的趋势。 景泽不是不怕白雪霁真的动手的,但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可能回头,而且景泽总觉得,白雪霁虽然被外界传言得不像个好人,但他并没有坏得那么无可救药。甚至有的时候,景泽觉得他有点天真。白雪霁就像一头在荒原复杂环境里靠自己长大的兽,世俗的规矩教条在他眼里统统不存在,大多数时候,他能一力降十会,但是某些领域,再有能力也是不行的。 景泽说:“如果我因为害怕被你杀了而违心地说喜欢你,这样虚假的爱,你会喜欢吗?” 白雪霁沉默了,他紧紧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才不要这种!” 景泽在心里松了口气,白雪霁却接着说道:“我要你真真正正地爱上我。” 景泽:“???” 白雪霁说:“你现在只是一时糊涂,脑子没转过弯来,但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景泽:“不是,我刚说的你没听懂?” 白雪霁自顾自说:“你大可放心,我不屑于强迫你什么,但是你也别想说服我。” 景泽:“……” 白雪霁问景泽:“那你喜欢那个姓唐的吗?” 景泽脑壳疼:“我对小唐哥哥不是那种情情爱爱的喜欢,我只是想找他问些事情。” 白雪霁说:“那最好,不然我杀了他。” 景泽再次:“……” 白雪霁说:“行了,已经很晚了,先回家。”说完,他转身就走,看都不看景泽一眼。 景泽觉得白雪霁还在生气,但是他有什么办法,感情这种事是无法勉强的。 晚上,景泽的烧烤摊还是照常营业,金吉拉和安易在摊位之间穿梭,白雪霁今天没有出来,关在屋子里生闷气。 景泽听到几个进化者在讨论下午发生在鲲鹏城的事情,他们说不知哪里来的傻大胆居然敢在鲲鹏城里大开杀戒,惹得分管那个片区的九天公会的主事震怒,现在全城戒严,正在搜寻杀人犯的下落。进化者们纷纷感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恐怕也不是个善茬。 聊着聊着,又有人起了个头说:“你们听说了吗,天琴伽马出了件大事,把他们老大都给惊动了。” “那个铁娘子?”另一个进化者说,“什么事能把她都惊动?” 又有个进化者低声说:“我听说……有人碰了她妹妹。” “天琴伽马的白玫瑰,那个伊莎贝拉?”旁边的进化者惊叹,“居然有人敢碰她,不要命了啊?” “咳咳,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另一个进化者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伊莎贝拉小姐只是个挡箭牌,真正动了心的其实是铁娘子本人。” “噫!”旁听的人齐齐倒抽冷气,如果说刚刚碰伊莎贝拉还能换来他们一句“不要命了”,那么竟然有人胆敢与风与翼公会老大谈恋爱这件事恐怕已经超出了吃瓜群众的承受范围,以至于所有人都无法评价了。 景泽在旁边一头黑线,心想事情果然就如黑约瑟说的那样,首先是消息传得很快,早知道他就不特地跑一趟了,其次是唐惟均还真是个人物…… 唐惟均和风与翼的老大或者老大妹妹谈恋爱,然后把人渣了?怎么想,景泽都觉得唐惟均不应该是这种人,可是事情都轰轰烈烈传遍三大主城了,既然鲲鹏城这些服务系进化者都知道了,想必奥丁那头也一样。 那个“铁娘子”不要面子的吗,如果是假消息,怎么可能允许传得满城风雨? 景泽越想越觉得这事好大条。 “哎对了,”景泽说,“诸位大哥大姐,我今天去占卜了一下下个要去的末日世界,不过我是第一次占卜,还不太懂,你们能给我点建议吗?” 旁边一圈坐着的都是跟景泽混熟了的进化者,像是胡扎大叔、格鲁夫大爷等等,时日一长,这进化者的撸串席位也大致固定了,贴景泽最近的都是有些能耐和人脉,或者认识景泽比较早的,此时便纷纷道:“占卜到什么了,小景总你说出来,咱们大家伙给你一起参详参详。” 景泽便把烤串的事情交给了金吉拉,自己在围裙上擦擦手,掏出了那三张画。 “都在这里了,那个占卜师给了我三张画。” “三张?”进化者们面面相觑。 景泽奇怪道:“有哪里不对吗?” 这回是金吉拉回答了他:“可太不对了,老板,从来没有哪个进化者会占卜出三个世界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雪闹脾气。 作者:小雪,你看看你现在,还像个攻吗?你刚出来时候的酷guy样呢? 小雪拔刀,作者飞远了,好了,这篇文以后没法更新了…… 感谢在2021-07-0920:44:09~2021-07-1220:2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dorisviv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虫小d、安倍月见、2323678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家大院的ee30瓶;六斤饭11瓶;21880968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3、禁止套娃 进化者世界存在已久,慢慢的,进化者们也琢磨出了一些门道,其中有一条经验就是,下一个末日世界很可能是从进化者从上一个末日世界完成任务开始进行准备的。 就像是一部电脑运行某个程序的时候,后台首先进行运算,然后再展现在屏幕上,而占卜者们所谓的占卜,其实就是想办法提前介入后台,读取相关信息,再反馈给前来占卜的进化者。占卜者能力强的,读取的信息当然更多、更准确,而能力差一点的,可能只能读到一些鸡毛蒜皮的东西,再差一点的,甚至读不到什么,但从来不存在把a的世界读到b的身上又或者出现多个世界信息的情况。 “所以,如果这个占卜者一下子给了三个世界,那很可能代表着,呃……” 景泽说:“没关系,你直说吧,金吉拉。” 金吉拉说:“代表着您被骗了。” 景泽:“……” 旁边的进化者们也惋惜道:“小景总,你找的这个占卜者不行啊,你早点问我,我给你找一个,包你十拿九稳。” 也有人说:“你找的那个占卜者叫什么名字啊,我听听是不是那几个老是骗人的。” 景泽说:“是托娅给我介绍的,占卜者的名字叫斯塔西亚。” “托娅?”却有人突然出声道,“哪个托娅?” 景泽一怔:“还有哪个托娅,就是那个皮肤有点黑,梳一个马尾辫,肌肉挺发达的女进化者,我记得好像是格鲁夫大爷那个公会的。” 格鲁夫大爷“咦”了一声:“不是吧,我们公会里全都是老光棍,哪来女进化者啊。” 景泽更奇怪了:“可是她来的第一天就是这么说的啊。” 胡扎大叔问:“她前几天都在这儿吗?” 景泽说:“昨天没来,前几天都在,一直坐在那个位置。” 顺着景泽手指的方向,众人看了过去,此时那张桌子边坐着几个中年大叔,闻言都有些糊涂。 “小景总,你确定她前几天坐在俺们这桌吗?” “确定。” “那就奇怪了,”其中一个为首的中年大叔说,“俺们兄弟几个这几天都在啊,压根没有见过这么个人。” 景泽脑子嗡的一声,这叫什么,白日见鬼吗? “我见过那个女的。” 突然有个声音响起,景泽刚松了口气,当发现是白雪霁说话的时候,神经又绷紧了。 白雪霁大概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但他把自己拾掇得整整齐齐,表情也云淡风轻,压根看不出下午那副生气委屈的样子来了。 景泽想,不然人家是大佬呢,天打雷劈,风云变幻,反正在人前他是不会显山露水的。 白雪霁说:“愣着干什么?” 景泽:“啊?” 白雪霁说:“画拿过来我看看。” 景泽犹豫着把三张画递了过去,白雪霁就着烧烤摊的灯光一张一张仔细看了起来。 景泽说:“小雪……” 白雪霁:“嗯?” 景泽说:“那个托娅是真人吗?” 白雪霁头也不抬:“不是真人是什么,鬼吗?” 景泽:“……” 景泽说:“那为什么大家都说没见过她?” 白雪霁抬起头,看了眼景泽,随后轻哼了一声:“愚蠢。” 景泽:“?” 白雪霁:“别人说没见过,你就怀疑自己的眼睛,哪天别人说你该死了,你就去死吗?” 景泽:“怎么可能,哎不是,你这个说法有点人身攻击啊!” 白雪霁说:“听好,鬼怪之类不是不存在,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某种形式的敌人,鲲鹏城作为三大主城之一,经过历代进化者一而再而三地扫荡,就算九天公会的秦牧野再没用,也不可能放任这种鬼怪在外面游荡。”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看到的是真人。” “那为什么大家都说没见过?”景泽思索着,“那个托娅用了什么特殊道具?” “嗯。”白雪霁说,“精神控制方面的,多半如此。” 景泽说:“那我和你怎么能看到?” “我,因为强;你,因为傻。” 景泽:“……” 景泽想,白雪霁果然还在生气,说话夹枪带棒的。 景泽忽然想到什么:“你白天是不是跟着我,那个斯塔西亚你见到了吗?” 白雪霁说:“没。我看到你进了一间卖衣服的铺子,过了很久才出来,我没见到什么占卜馆。” 景泽:“卖衣服铺子……”所以试衣间其实是真的试衣间? 景泽简直要怀疑人生了:“难道我白天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半真半假,在真实的基础上经过了加工。”白雪霁说,“你被侵染型进化者影响了。” 景泽想起来,狗子在下午也说过那个斯塔西亚是个侵染型占卜者。景泽整个人都不太好:“所以这三张图都是忽悠我的?” “不一定。”白雪霁依然在仔仔细细看那几张图,仿佛能从那平面的画面上看出什么深意来,“你看见的东西可能是经过修饰的,但是侵染型占卜者是真实存在的,这些进化者都受了影响是最直接的证据。” 景泽疑惑:“为什么找上我?” 白雪霁的手停了停,这次表情也有点耐人寻味:“是啊,为什么找上你呢?” 景泽:“为什么?” 白雪霁:“不知道,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 景泽:“……” 景泽说:“好吧,”他换了个话题,“那这几张画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不是说不太可能占卜出三个世界吗?” 白雪霁看了眼周围:“咱们进屋里聊。” 景泽赶紧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跟着白雪霁进了屋。 关上门,白雪霁开了灯,把那三张图平摊在桌上。 灯光下看起来,这三张图除了最后一张一团乱麻的,其余两张都有点让人头皮发麻。 景泽觉得如果斯塔西亚正是个骗子,那她这个骗局准备得还挺有诚意,光这两幅画就老费工夫了。 白雪霁将三张画先并排放在一起,第一张是高塔乌鸦,第二张是鬼怪盛宴,第三张是一团乱麻,他仔细看了会儿,然后又打乱了次序,重新排列,这次他将乱麻排在第一位,其后分别是高塔乌鸦和鬼怪盛宴。 景泽留神看着白雪霁摆布那几张画,试图跟上白雪霁的思路。 景泽觉得首先,白雪霁确认了这三张画不是杜撰,确实是某种预言;其次,这三张画存在关联,并不是一真二假;但是再往后,景泽就想不出来了。 白雪霁在端详了那几张画一阵子后,再次将次序打乱。一共只有三张画,总共的排列组合也就只有六种而已,但景泽不知道白雪霁排列的思路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雪霁停下了手,看向景泽。 景泽:“有结果了?” 白雪霁说:“你有个心理准备。” 景泽:“准备什么。” 白雪霁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下一个末日世界是一个套娃世界。” 景泽:“什么?” 白雪霁:“套娃。” 景泽:“……” 白雪霁轻哼了一声:“我早说过,你这人的运气实在一言难尽,好的时候极好,现在看来差的时候也极差,我在这个进化者世界那么多年,虽然听说过套娃世界,但不仅我自己,我身边的人也几乎没有一个遇见过这样的世界。” “几乎?”景泽捕捉到了白雪霁话里泄露的信息,“那就是有?” “嗯,有一个。”白雪霁说,“很多年前了,人已经死了,没能从那个世界出来。” 景泽:“……” 景泽问:“套娃世界是指,这三张画指代的末日世界我都要过一遍?” “差不多吧。”白雪霁说,“我也没去过,谁知道呢。” 景泽额头上冒汗了,身为一个至今仍然只是一级的后勤系菜鸟,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是不是太严酷了一点? 景泽问:“套娃世界一般是什么难度?” “最低a级,上不封顶。”白雪霁冷酷无情地抛出答案。 景泽:“哦。” 白雪霁意外地打量他:“怎么这个反应?” 景泽面无表情:“那还能怎么办?”就像10亿积分的贷款说砸就砸他身上了,就像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家庭,无法选择让父亲不在他童年时候失踪,母亲不因为刺激而发疯,有些事情避无可避,除了伸手接着,他还能怎样。 白雪霁说:“你不害怕?” “怕啊,但是有什么用,怕就能不去吗?”景泽说。 白雪霁看着他:“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会帮你过这个世界。” 景泽看向白雪霁:“你说真的?” 白雪霁:“当然。” 景泽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不必了。” 白雪霁眉头一皱:“为什么不用我,你就这么讨厌我?” 景泽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很强,但是强也有个限度,你现在的情况比我肯定厉害多了,但是比你正常状态应该差了不少吧,a级世界以上,即便对你来说也不是轻松就能度过的。” 白雪霁说:“你这是瞧不起我?” 景泽:“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反正这个末日世界我自己搞定。” “你搞得定?”白雪霁尖锐地提问。 景泽说:“搞不定的话,这块地、金吉拉还有旺财都交给你了。” 白雪霁:“……” 景泽说:“行了,我该去外面烤串了,不然金吉拉得累死。” 景泽出去以后,白雪霁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突然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你果然还是喜欢我的,就是怕我出事,”白雪霁轻声说,“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景泽:“阿嚏!” 金吉拉:“不好意思老板,我胡椒粉撒太多了。” 景泽吸了吸鼻子:“没事,你去忙吧,我来烤。” 景泽当时想的是,反正他有半年的时间,既然知道了下一个末日世界大概的样子,那就抓紧时间多搜集点信息,再多赚点积分换一些好用的道具,放手搏一次,结果他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他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已经进了末日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白雪霁:你果然是想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全被我看穿了! 景泽:哦…… 又要进末日世界了,快,告诉我你们现在啥想法。 感谢在2021-07-1220:28:29~2021-07-1320:3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反手一枚意大利炮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20瓶;娜娜酱19瓶;反手一枚意大利炮、水岸、没有昵称、乌拉嘿10瓶;星辰笙3瓶;临沧先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4、小雪撒娇 景泽是被冻醒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把被子踢掉了,又或者白雪霁这家伙恶作剧。 跟白雪霁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景泽发现他有时候真的跟小孩一样,没外人在场的时候老是喜欢恶作剧,要么是趁着景泽睡着的时候,偷偷抽走他的被子,要么就是在景泽专心干活的时候,往他后脖颈吹气,甚至是在景泽上厕所出来的时候,躲在门边吓他。 景泽怀疑白雪霁剩下一个脑袋以后,脑子大概也变得不太灵光,不然没法解释这些幼稚的行径。景泽还记得在自己老家第一次看到的黑长直美少女白雪霁,那个飒哟!唉,景泽想,如果白雪霁还是黑长直美少女的样子,他俩没准还真能发展一下。 想到这里,景泽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睁开眼睛,景泽就看到了齐刘海、黑长直的美少女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景泽:“……” 白雪霁:“醒了?” 景泽捏了自己的脸一下,疼。 景泽:“醒了。”这回是真醒了。 白雪霁让开一点,让景泽坐起身来。 景泽环视四周,发现此时他俩正身处一片夕阳晕染下的荒原之中,周围空旷而荒凉,什么都看不到。 等等……景泽说:“我这是进末日世界了?” 白雪霁:“是啊。” “过分了啊!”景泽忍不住骂了一句,说好的三个月到半年休息期呢,距离从水火不容之地出来,他才过了两个月不到的安生日子。 景泽又看向白雪霁:“你怎么也在?” 白雪霁说:“月老红线的力量吧。” 虽然景泽之前胡诌了一个“同生共死”buff,在水火不容之地他俩在游戏里也真“同生共死”过,但景泽和白雪霁上次完全是在偶然状态下才一起被卷入末日世界,所以景泽也不确定他进下一个世界的时候是不是会和白雪霁一起。怎么说,两个人的级别差了不止一点,可是现在看起来,月老红线还真是把他俩绑得死死的。 白雪霁说:“现在你不求我帮忙也不行了。” 景泽打量着白雪霁,他又变成了女孩子的样子,只不过这次身上穿的不是jk制服裙,而是一件男士白衬衣。白衬衣刚好盖过美少女小雪的臀部一点,下面露着两条大长腿,颇有点儿性感。 景泽皱眉,奇怪,为什么他越看这衬衣越觉得眼熟呢? 雪霁见景泽盯着自己,便娇俏地歪了歪头,问景泽:“我美吗?” 景泽心里扑通一声。 完犊子了,景泽想,他居然真的觉得现在的白雪霁很美。话说回来,哪个宅男看到这样大长腿细腰的黑长直漂亮妹子会不扑通扑通啊? 白雪霁依然看着景泽,好像一定要等到他的回答才罢休,景泽只得硬着头皮说:“是……是美。” 白雪霁就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小狡黠:“哦~~原来你喜欢我这个样子。” 景泽脸刷的红了:“不是的,我是……”然后想想,他确实是喜欢这个样子的白雪霁,于是景泽又闭嘴了。 “哎不对,”景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身体恢复了?”他说着,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白雪霁的胳膊,美少女的胳膊是实心的,有皮肤、有肌肉,有弹性,也有温度。 白雪霁大大方方任景泽摸他,他说:“本来就只差一层皮,你这次又是提前进了末日世界,所以再次引发了时空洪流,不多不少刚好够我把身体捏好。不过因为提前进来,火候还是差了一点,所以暂时只能用这个身体。” 虽然白雪霁说得一本正经,但景泽还是有点疑心他是故意变成这样的。 等一等,景泽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他会觉得白雪霁身上这套衣服眼熟了。 景泽说:“这是我的衣服?”景泽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现在他身上居然只有一件背心和一条裤衩,也难怪他刚刚会觉得冷了。 白雪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重塑身体的时候,我的衣服都被分解完了,你总不见得让我光着进末日世界吧。” “所以你趁我还没醒的时候把我的衣服脱了?” “不然呢?” 景泽觉得心有点累,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进了这个连白雪霁都没经验的套娃末日世界。 景泽看向周围,四野空旷,天高路远,目之所及,什么也看不到,这一点也不像是斯塔西亚占卜三画中的任何一幅。 白雪霁比景泽早醒,当然也已经大概观察过周围,他等景泽打量完四周才说:“随便找个方向走吧。” 景泽诧异:“随便?” “嗯。”白雪霁说,“你来选,你运气好。” 景泽嘟哝:“你之前还说有时候我运气极差。” 白雪霁笑了起来,他变成女孩子的时候,不笑就又酷又飒,笑起来就甜甜的,露着两个小酒窝,因为这种反差,更让人觉得特别可爱。 景泽的心再次砰咚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完。 白雪霁甜甜笑着对景泽撒娇:“没关系啊,小景你随便选一个方向嘛。” 景泽:“……”大佬,求你别撒娇,我扛不住。 景泽硬着头皮随便指了个方向,白雪霁说:“行,咱们走吧。”说着上来牵住了景泽的手,也不管景泽愿不愿意就大步往前走。 这个世界现在可能是深秋初冬的季节,整片荒野上的杂草都已经变得枯黄,风里带着凛冽的寒意,刮在人身上冷嗖嗖的。 景泽和白雪霁两个人现在都衣衫不整,还光着脚丫子,在这片荒原上吹着风找路,时间一久,虽然不至于感冒,但也不怎么舒服。 景泽说:“你就没什么道具能弄点衣服出来?” 白雪霁瞥了他一眼:“你会没事干,把有限的道具格子留给衣柜吗?” 景泽:“不会。” 白雪霁耸了耸肩:“我也不会。” 景泽轻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说,你要是觉得冷的话就跟我说,你穿得太少了。” 白雪霁脚下一停:“小景,你是心疼我吗?” 景泽很自然地说:“男士照顾女士本来就是应该的。”话说完了才想起来白雪霁并不是真的女孩子,而且景泽突然间想起刚刚白雪霁说自己是光着进来才脱了他的衬衣穿,那他现在岂不是连内裤和bra都没穿? 景泽光是这么一想,整张脸都红了,人也不自在起来,但白雪霁却毫无所觉。即便变成了女人的样子,白雪霁毕竟是个大男人,何况在进化者世界,很多时候性别区分并不重要,毕竟在生与死面前是不会区分男女的。 为了缓解尴尬,景泽没话找话道:“你说这里到底是哪里,怎么和斯塔西亚的占卜一点儿都靠不上边?” “不知道。”白雪霁说,“进化者进入末日世界的地点是随机的,除非你使用特殊道具。我们这次是突然被拉进来的,被扔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 景泽说:“如果一直走下去都看不到什么变化怎么办?” 白雪霁想了一下:“那说明末日因素就在这片荒原中。” 景泽:“那土著在哪里?” “死光了吧。” “死光……总得有个别的状态吧,就像水火不容之地那群僵尸那样。”景泽至今为止还没碰到过完全空荡荡的世界。 如果什么生物都没了,这样的世界还有必要重启吗?哎,不对……景泽想,土著也不一定是人,难道是脚下这些草? 就在景泽思考着是不是要想办法跟脚底下那些已经被他和白雪霁踩了很久的荒草进行交流的时候,白雪霁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白雪霁压低声音说。 景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危机意识发动,他的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景泽歪歪扭扭地往旁边一让,几乎是在下一秒,伴随着轻轻的“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景泽一回头就看到他原先站的地方多了一个栗子大小的坑,可以想见,如果刚刚他不是凭着直觉躲开了,现在身上肯定多了一个洞。此时,白雪霁的手古怪地伸在空中,是一个要拉扯的姿势,但是因为景泽避开了,他拉了个空,但也正因为这样,现在大佬白嫩嫩的手上多了一个花生大小的洞。 景泽:“……” 白雪霁:“……” 景泽:“对、对不起,我身体自己就动了。” 很显然,白雪霁是因为想要帮景泽才自己挨了一下。不过奇怪的是,白雪霁的手掌上并没有血流出来,只见他甩了甩手,那个洞便慢慢缩小了。 景泽:“还能这样啊……” 白雪霁说:“都说了我现在的身体还没修复完全。” 景泽忽然觉得没修复好的身体好像比修复好了的更好用,就这疗愈功能,岂不是打不死的小强? 白雪霁说:“你想多了,我只是暂时性把洞堵住了而已。” “用什么堵?”景泽问。 “重组身体的能量。打个比方,你可以把现在的我看成一块半凝固状态的黄油,虽然你切掉一小块以后,我依然能把自己捏回方形,但这是拿其他地方来补的,损耗太多,我依然会死掉。哎,你可以出来了!”白雪霁虽然跟景泽一问一答,但其实并没有把注意力移开,在这么短的一会儿时间里,他已经用防御能力将自己和景泽保护了起来,并且找到了刚刚偷袭他们的人的所在。 【进化者能力:大气折射 能力说明:直线前进的光或者电磁波在穿越大气层时,会因空气密度的不同随着高度变化而产生偏折现象。好啦,我知道你想质疑我抄袭百科或者没有创意对不对,不好意思你想错了,刚刚引用的知识点其实完全跟本能力无关!本能力的原理在于,当当当人活着就要喘气,人不喘气就是挂了,所以本能力的防御效能高低完全在于你能喘多大的气,喘多久的气,你越生气,防御能力就越强,你越佛系,那你离凉了也就不远了。 一句话概括:敢说这个能力原理跟百科介绍上的没区别的都给爷爬![怒火中烧.gif]】 景泽:“……” 白雪霁:“干吗?” 景泽:“你这能力还挺费神的。” 白雪霁朝着某个方向动了起来:“还好,反正我本来就憋着气。” 景泽:“啊?” 白雪霁:“谁让你不喜欢我!” 景泽点点点,看来白雪霁的气还没消。 景泽:“刚刚偷袭我们的人怎么又没动静了?” 白雪霁说:“可能是认出我了吧。” 这猝不及防的凡尔赛…… 很快,两人找到了偷袭他们的人。乍看之下,那里还是一片空地,有稀疏的几根荒草,但白雪霁经验丰富,直接喊出杀无,轻轻一挑,便将一件类似隐形衣的东西挑了起来。伪装去除后,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躺着的人。这人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身上带着伤,很显然刚刚的攻击是强弩之末,最后一击。而看到此人脸孔的时候,景泽和白雪霁都不由得一愣。 白雪霁:“这不是那谁吗,叫什么来着?” 景泽蹲下身,查看着对方伤势说:“尉迟恭,在我家乡我们碰到过的,跟迟玲玲一组那个特种兵狙击手。” 作者有话要说:白雪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摸到了宅男那点小心思……虽然路数不太正。 谢谢大家支持,不是我不想多更新,实在是果奔加工作党时间有限,这样吧,如果我收藏过5000,我就周六也更,收藏过1w,我就周六周日都更,你们看我多真诚(眨眼)~ 感谢在2021-07-1320:30:21~2021-07-1420:43: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目、2323678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目66瓶;2188096811瓶;临沧先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5、没有好人 说实在的,景泽至今对进化者世界有多大不太有概念。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大,因为从数量上只有三座主城、十二个据点和和一百零八个服务站,跟地球上五大洲四大洋一百九十七个国家不能比;但这个世界又似乎很大,景泽也算来了一段时间了,别说是唐惟均,就连之前见过一面的艾斯和尉迟恭等人也没再遇见过。 景泽不是没想过也许哪天会在进末日世界的时候再次遇到这些人,但他没想到重逢居然是在这种情境下。 当太阳西沉,银月东升的时候,被白雪霁粗暴灌了药水并且还记了小本本打算将来讨债的尉迟恭终于缓缓醒了过来。 看到坐在篝火旁边的两个人时,前特种兵队长还有些茫然,他眨了眨眼睛,似乎疑心这是幻觉。 “景泽?” “嗯。”景泽站起身,“你醒了?”他走过去试了试尉迟恭的体温,发现他已经退烧了,看来白雪霁的药水确实管用。 尉迟恭挣扎着要坐起来,景泽赶紧按住他:“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 “他差不多应该好了,我的药很贵的。”白雪霁在旁边冷冷地说。有外人在场的时候,白大佬就又自动自发变成了冷美人,要不是前一秒钟他还在恃靓行凶,抓着景泽的胳膊跟他撒娇,景泽都要信了。 尉迟恭讶异:“白雪霁也在?”于是,他看向景泽的眼神里里不由得就带了几分善意的揶揄,“你们俩感情可真好,到哪儿都在一起。” 景泽咳嗽一声:“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 白雪霁学他:“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他还打我一个洞。” 景泽:“……”白雪霁这都哪儿学来的打油诗! 尉迟恭大概是有些糊涂,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赶紧致歉道:“不好意思,刚刚我是不是攻击了你们?” “不然呢?”白雪霁嘲讽道,说着还朝尉迟恭挥了挥手,“看到没有,这个疤,你留的。” 尉迟恭顿时就有些尴尬:“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景泽忙说:“没关系,反正也没出大事。我们都知道你是在重伤情况下误以为我们俩是敌人,为了自保才开的枪。”景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过你怎么会一个人受了伤躺在这片荒原里,是谁攻击了你?” 景泽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尉迟恭的脸色就有点难看。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原来,尉迟恭当初离开地球以后,短暂地度过了7天休息期后独自进入了一个c-级世界。在那里,尉迟恭认识了一个叫阿伟的人。 阿伟虽然不是来自地球,但他老家的文明风俗和地球上某个东南亚国家较为类似,这让尉迟恭先入为主地与阿伟有了亲近感。在那个c-级末日世界里,阿伟帮了尉迟恭很多忙,还因为替尉迟恭挡下了一次攻击受了伤,所以从那个世界出来的时候,尉迟恭已经把阿伟当成朋友看待。 “我当时刚刚到进化者世界,人生地不熟,加上等级不高,一直没公会要,还是阿伟热心帮我,我才能找到个借住的地方。” 白雪霁突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景泽看过去,本来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白大佬就只是哼哼,接下来一个字都没吭,不过倒是记得朝景泽眨了眨眼。 景泽:“……” 尉迟恭接着说:“从那个世界出来后,我升到了23级,阿伟说我下一个世界不是c就是c+,看我运气,他的等级跟我差不多,也就比我高那么一点儿,所以我们约定好,花点积分买个组队道具,到时候一起进末日世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景泽插嘴:“还有组队道具?” 尉迟恭:“你不知道?” 景泽看白雪霁,白雪霁说:“是有,不过有我在,你需要那玩意儿做什么,买道具要积分,你还嫌自己债欠得不够多吗?” 尉迟恭:“欠债?小景,你欠了什么债啊,该不是学人家投机赌博吧?” 景泽:“没有,我就是……哎,说来话长,我买了块地。” 尉迟恭:“买地?哦……”他恍然大悟,“你是后勤系,从长远考虑,买是比租划算。” 景泽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我买了多大、多贵的地,知道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景泽说:“买了组队道具后发生了什么,你们一起进末日世界了?” “是的。”尉迟恭点头,“因为c级世界的休息时间是1-3个月,我们之前过得是c-,所以会稍微短点。阿伟之前花自己的积分买了我们下一个任务的大概开始时间和提示,提示上说我们会遇到一个毁于特殊病毒的末日世界,我猜就跟《生化危机》系列差不多,所以我们也相应地做好了准备,然后昨天下午,末日传送果然开始了……”说到这里,尉迟恭顿了顿,景泽等着他往下说,但尉迟恭迟迟没有往下说。 景泽:“怎么?” 白雪霁凉凉开口:“接着说啊,末日传送把你和那个什么阿伟送进了末日世界,然后呢?” 尉迟恭迟疑着摇了摇头:“然后,我不知道。” “不知道?”景泽说,“发生了什么事?” 尉迟恭再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我刚刚进这个末日世界就被攻击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这片荒原上,阿伟也不知所踪。我想去找阿伟,但我受伤太严重了,压根没法动弹,只能用买的战术急救毯将自己先藏起来,用了点便宜的止血药,想等着体力恢复一点再行动。” “然后,你没等到阿伟却等到了我们,你以为我们是敌人,所以朝我们开了枪?” 尉迟恭惭愧地点头:“实在对不起,我那会儿已经看不清楚人了。” 白雪霁却忽然道:“咱们也不是头一天认识了,骗人有意思吗?” 尉迟恭猛然抬头:“你什么意思?” 景泽瞥了他一眼,白雪霁冷哼一声:“什么意思他自己知道。” 尉迟恭的脸难得有些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窘迫。他说:“景泽,我……” 景泽说:“尉迟,我能体谅你在末日世界里提高警惕的初衷,但是在我们刚刚救了你的情况下,你现在的态度的确让我们不太舒服。” 尉迟恭迟疑着:“我没有骗你们……” 景泽说:“你说你刚进这个末日世界就被不明敌人狙击,醒来的时候你的同伴阿伟不见了,你想去找他,但是因为受伤行动不便,所以决定在原地等他,但是,当你听到我和白雪霁的脚步声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狙击我们,这并不像是一个在等人的人会做出来的事。” 尉迟恭脸色一变,说:“那是因为我当时神智不太清醒,几乎看不清人,我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就想那一定不是阿伟……” “为什么不可能是阿伟带了人来救你呢?”景泽问尉迟恭,明明刚刚被骗,但他的态度还是很平静,丝毫没有上当的愤怒。景泽说:“二话不说就开枪,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除非,你当时在等的人并不是阿伟,而是某个敌人。” 白雪霁忽而插嘴道:“还有一种可能,他已经猜出阿伟就是敌人,但还在自欺欺人。” 尉迟恭的身体猛然一震,景泽也回头看白雪霁:“阿伟就是敌人?” “嗯。”白雪霁说,“你到进化者世界这么久了,见过多少好人?” 景泽:“还挺多的。” 白雪霁:“……” 白雪霁清了清嗓子:“你特殊,不算。” 白雪霁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在这个世界,进化者之间的关系是竞争远大于合作,当然合作不是没有,但合作的前提是双方实力相当,如果打起来,只会便宜别人,所以不得不合作,换言之,大多数时候,你在遇见另一个进化者的时候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评估,评估对方与你实力的差距;然后伪装,伪装成自己胸有成竹,不会落败;再然后才是选择和平地与对方擦肩而过或者动手。” 尉迟恭有点不服气地说:“但是我和阿伟的实力差距并没有那么大。” 景泽也有些疑惑:“小雪,你说的话里存在一个问题,当实力差距相当的进化者相遇的时候,强的那个当然可以轻易捏死对手,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新人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而像尉迟和那个阿伟,实力差距甚至没有那么大,攻击尉迟对这个人有什么好处呢?” 白雪霁微微眯起眼睛,伸出手烤火:“进化者世界里有一个词专门形容这种进化者,”他说,“伥鬼。” “为虎作伥?”景泽惊讶,“原来你们这儿也有这个成语?” 白雪霁说:“原来你们也知道,那解释起来就更方便了。你知道,进化者的级别是越往上走越难,很多进化者上升到一定程度再想往前就很难了,但是末日任务的等级永远只会等于或者高于进化者等级,这就代表着,等级越高的进化者,他们出任务的危险性也就越高,也越容易折损在高级末日世界,特别是对于级别停步不前的进化者来说。同样是a级进化者,一个刚升到a级没多久的进化者和一个在a级已经停留很久的进化者比拼,前者反而更有优势,因为在某个级别停留越久的人战损就越多,他的身心状态也就越差,所以有些进化者在发觉自己状况不佳,但又要马上进高级末日世界的时候,他们就会想一个办法来提高自己的存活率,这个办法叫鸠占鹊巢。” 景泽看向尉迟恭,他已经听明白了,同时觉得尉迟恭有点可怜。 “执行鸠占鹊巢任务的往往是一些级别看起来不怎么高,特别热心的进化者,这种人会从刚到进化者据点的菜鸟中物色目标,想办法和对方套近乎,在成功骗取对方信任后,就会像你刚刚经历过的那样,提出跟这个目标一起进下一个末日世界的提议。” “挺卑鄙的。”景泽忍不住道,“一个人乍逢巨变又人生地不熟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对你伸出援手,就算是我也很难保持警惕心,何况对方的等级并不高,看着就没有威胁性。” 这就像过去地球上某些诈骗犯,专门利用老弱妇孺等弱势群体出面骗人,天然就降低了人们的防备心。 白雪霁却笑道:“得了,你的小心思弯弯绕绕可比这位尉迟队长复杂多了,你是不会上当的。就像我帮你那么多,也没见你答应跟我上……” 景泽:“咳咳!” 尉迟恭:“什么?” 景泽马上道:“没什么,小雪你接着说正事。”他重重咳嗽两声,示意白雪霁不要瞎搞,白雪霁耸了耸肩,意思大概是“好吧”。 白雪霁说:“后面也没什么可说的,总之你只要知道他们会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窃取你的末日任务,将你的任务和那个雇佣他们的高级进化者的末日任务对调就行,这就是你现在会在这个末日世界的原因。” 尉迟恭愣愣的,似乎还没听懂。 白雪霁说:“懂就懂,不懂我可不会再说一遍啊。” 尉迟恭转头看景泽:“请问一下,这个末日世界是什么级别的?” 景泽还真有点同情尉迟恭,所以态度软和地回答说:“打底a级,上不封顶。” 尉迟恭:“………………” 景泽安慰他:“别害怕,这不还有小雪在吗,我一个至今还是一级的后勤系进化者还没着急呢,你好歹也二十三级了。” 尉迟恭惊诧:“什么,你到现在还是一级?” 景泽:“啊。” 尉迟恭:“可是你不是……你的积分都到哪儿去啦?” 景泽挠了挠脸皮:“刚刚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买了块地。” 尉迟恭还真急了:“什么地这么贵,你连升级都不管就着急买地?” 景泽咳嗽一声:“这个说来话长,反正你只要知道我不仅现在一级,预估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也都会是一级就行了。”景泽想起自己上次算过的还贷时间,125年……那可真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还有个事。”白雪霁说,将尉迟恭和景泽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等到景泽把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后,白雪霁才满意地慢条斯理开口:“伥鬼只会偷换菜鸟的末日世界,但不会攻击菜鸟,因为把菜鸟扔到高级世界里,菜鸟自己就会死了,他们根本不必要多此一举……” 景泽的脸色不由一变:“难道攻击尉迟的人不是阿伟?” 白雪霁点头:“多半不是。” 尉迟恭的脸色也变了:“那会是谁?我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除了刚进来那会儿感觉被什么利刃蹭了一下,其他什么也没看到。” 景泽两人都看过尉迟恭的伤口,就是在景泽刚刚替尉迟恭……哦不,确切地说,是在白雪霁替尉迟恭“细心上药”(粗鲁地倒药水)的时候——因为白雪霁不让景泽碰尉迟恭的果体。那道伤痕深且细,像是被某种十分锋利的窄剑切割出来的,但他们来到这片荒原上这么久,根本连三人以外的活物都没见过。 那么,尉迟恭的伤口是哪里来的? 一阵冷风吹来,景泽正想说什么,白雪霁忽然比了个“嘘”的手势。 “听。”他说。 景泽和尉迟恭顿时噤声,同时竖起了耳朵,从风里断断续续传来了一阵手风琴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始了没有榜单的一周。 感谢在2021-07-1420:43:26~2021-07-1520:2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岸5瓶;偷偷来了3瓶;临沧先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6、景泽神通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的银月不见了,但天地之间的能见度却并没有减弱多少,那是因为在景泽三人的眼前,大概几百米开外,出现了一片辉煌的灯光。 冷风嗖嗖,掩盖不了随风飘来的音乐声,旋律十分欢快并且有种迷之熟悉感。 景泽:“好像有点像游乐场的背景音乐?” 尉迟恭:“前面那片灯是什么?” 白雪霁:“……” 景泽:“好像是一大片建筑群,咦,那是什么,摩天轮?” 尉迟恭:“摩天轮?” 白雪霁忽然大喊道:“跑,马上!”他用力一拉景泽,攥着景泽的手就跑。 景泽差点被拉了个跟头,还好及时稳住。他也没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白雪霁说跑,那就一定有问题。 尉迟恭幸亏刚刚休息了一会儿,伤势好了很多,落后两人一点但也很快跑了起来,并且仗着自己穿着便于行动的鞋,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光脚的景泽两人。 虽然可能不是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候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讲话,因为都知道此时需要节省体力。 风中传来的手风琴音乐忽然停了,下一秒,从刚刚舒缓轻松的音乐骤然变成了疾风暴雨般节奏快速的音乐,景泽听着那音乐,脑海里几乎都能浮现出一群老外在跳踢踏舞的样子,然而同时,他的危机预感发动了,景泽的后背直冒冷汗,这让他充分认识到了那片灯火中的东西有多么危险。 “停!”白雪霁突然大吼一声,三个人先后停下脚步。 尉迟恭问:“怎么了?” 白雪霁直勾勾地瞪着前方看,景泽和尉迟恭疑惑地也看过去。乍一看,前方是一片荒原,然而渐渐的,一点、两点、三点……许多点光芒亮了起来,从像蜡烛一般的昏黄,飞快晕染出了一片五颜六色的辉煌灯火,与此同时,宛如游乐场背景音乐的手风琴声居然换了个方向,从前方传了过来。 “那东西在动!”尉迟恭惊讶道。 从离三人足足有千米开外,没过一会儿,那片灯火辉煌的建筑便飞快地朝着景泽三人靠了过来,就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飞毯在载着这片建筑飞行一样,它们如同幽浮平稳快速地滑行着。 “换方向跑!”白雪霁一喊,景泽和尉迟恭赶紧跟着白雪霁又仓促地换了个方向,朝着荒原之中奔跑起来。 这次景泽克制住了自己的危机意识,在奔跑的过程中还回头看了几眼。刚开始的时候,他发现那片灯火依然在不紧不慢地朝他们靠近,但是随着三人奔跑的速度加快,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过了一阵子,那些灯火就仿佛消散了一般,离他们很远了。 然而,没过多久,白雪霁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尉迟恭疑惑道:“又怎么了?” 白雪霁说:“你自己看。” 景泽与尉迟恭看向前方,然后惊讶地发现,再一次从前方的荒原上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亮了起来。白雪霁说:“跑不掉了。” 尉迟恭说:“那是什么东西?” 白雪霁一努嘴:“看不就知道了,摩天轮,气球、彩灯,还有音乐,特征还不明显吗?” 景泽说:“特征是挺明显的,但我觉得尉迟的意思是他有点不敢信。” 那是一个游乐场! 在这么一片荒凉寂寥,除了他们三个进化者以外看不到任何活物的土地上,居然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很快,那个游乐场就平稳滑行到了景泽三人前方三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现在他们已经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到那个游乐园的面貌。巨大的彩灯闪烁着绚丽的光芒,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气球漂浮在空中随风轻轻招摇,手风琴的旋律愈发响亮,这次还夹带着军鼓敲响的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欢乐气氛。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小丑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顶着一头橘红色的卷发,戴着三色小丑帽,手里拿着一串气球,冲着景泽三人喜气洋洋地跑了过来。 “欢迎欢迎,幸运的贵宾们,欢迎你们来到全进化者世界独一无二、老少皆宜、广受欢迎、人人都想来的荒原游乐场,我们的口号是,欢乐无极限,激情往前冲,耶!” 啪啪啪啪啪,两米高的小丑边说边自我捧场般拍起了带着白手套的手来,仿佛全然没有看到面前三个进化者僵硬的表情。 景泽:“游乐场?这里怎么会有游乐场?” 尉迟恭:“末日世界还有这样的?” 白雪霁:“傻叉,这是个x世界。”然后他顿了顿,对景泽说,“傻叉不是说你哦。” 尉迟恭:“……” 景泽:“x世界?”他将那个小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似乎确认了这一点。尽管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就景泽之前经历过的x世界来看,不论是蔷薇奢恋的罗斯玛丽、丘比特,还是敲钟人艾莱克沙·卡希尔,不论他们的穿着打扮是华丽还是朴素,只要是x世界的家伙,他们的身上都会莫名其妙自带一种极其浮夸的危险气息。 景泽:确认过气息,眼前这个果然又是个x世界的boss,呃,大boss小boss另论。 尉迟恭:“x世界?怎么又是x世界,阿伟……”他说到这里,神情不由有些黯淡,显然还没有从自以为是朋友,结果却只是被骗了这件事中恢复过来。尉迟恭修正了一下措词说:“有经验的进化者都说x世界是很难碰到的末日世界,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碰到一个,我还以为我们在蔷薇奢恋碰到过一次,以后就不会再遇见了。” 白雪霁说:“那是因为你上一个世界没和小景在一起。” 尉迟恭扭头看景泽:“什么意思?” 景泽也有点尴尬,他搔了搔脸皮说:“小雪的意思是,现在这个是我们一起经历的第三个末日世界,同时也是第三个x世界。” 尉迟恭目瞪口呆:“那岂不是、岂不是……” “嗯。”景泽点头,“目前来看,我和小雪的x世界遭遇率是100%。” 白雪霁说:“没遇见你以前我也不是这样的。” 景泽:“……好吧,我纠正一下,目前来看,跟我在一起做末日任务的话,x世界的遭遇率暂时是100%。” 白雪霁说:“我觉得你可以大胆地把‘暂时’两个字去掉。” 景泽说:“不行,一共才进到第三个世界,抽样概率完全不足以支撑这个结论。” “喂!”大概是因为三个人明明已经看到了自己,而且还听完了自己的欢迎致辞,结果却开始自顾自聊起天来,这个荒原游乐场的boss显然不开心了。 白雪霁掏了掏耳朵:“行了,听到了,别那么大声。说吧,你的游戏规则。” 小丑:“?” 景泽好心地重复了一遍:“我们看到你了,没事,你直接说游戏规则吧,抓紧时间。” 小丑:“??” 尉迟恭:“嗯,说吧,这次需要我们做什么。” 小丑:“???” 这位boss显然没有过遭遇景泽他们这种x世界经验者的经验,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来,于是他的不作为又让景泽三人有了新的讨论话题。 尉迟恭:“这个boss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景泽:“会不会是没听懂我们刚刚的话,他刚刚说欢迎词用的是什么语言来着?” 白雪霁:“你傻啊,你到进化者世界至今遇到过语言不通的情况吗?” 景泽:“对哦,我就想说,大家明明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文明,怎么交流起来毫无障碍呢?” 白雪霁:“你的反应是不是慢了点?” 尉迟恭:“这个问题我知道,听说是因为大家都被纳入了末日机制之中,这个机制附带一种自动翻译功能,也就是说其实别的进化者可能跟我们说得不是同一种语言,但末日机制会自动将其翻译成我们能听懂的语言。” 小丑:“……” 景泽说:“那这个小丑怎么了?”他还挺关心boss的安危,说,“是不是boss之间也有个沟通机制,他从卡希尔或者罗斯玛丽、丘比特那里听了我们什么坏话?” 白雪霁:“你这说得,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 景泽:“其实我上一次,呃……敲了卡希尔三件通关奖品。” 白雪霁猛然看向景泽:“什么鬼,为什么你有三件,我却只有一件?” 景泽:“可是你恐吓卡希尔,拿走了他吃饭的家伙。” 白雪霁:“我只是拿了其中一部分……” 尉迟恭:“那跟我没关系啊,我也就参加了一次蔷薇奢恋闯关游戏,我既没敲诈过boss也没恐吓过boss,没道理这个游乐场boss连我都怕啊。” 两米高的小丑本来一直咧着嘴在笑,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但现在听着三人的讨论,笑容逐渐消失了。 x世界遭遇率100%是什么鬼?敲诈boss、恐吓boss又是什么鬼?他好不容易等到了一批新进化者,兴致高昂地冲上来打算好好玩乐一番,怎么现在感觉不太对劲? 白雪霁说:“行了,先别聊了,既然他不说,咱们直接进去好了。” 景泽:“不听游戏规则了?” 尉迟恭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挂着“售票处”招牌的窗口说:“要么去那里问问,游乐场的话,一般就是买票入内,然后玩游戏吧。” 居然猜对了,小丑心好累。 “咳!”小丑大声清了清嗓子,“是的,诸位贵客,鄙游乐场的宗旨就是用心服务好每一位游客,让大家重新找回笑容。” 景泽:“但我也没有不开心啊。” 小丑:“!!!” 景泽:“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你继续。” 小丑深呼吸了几次,然后重新展开一个职业笑容说:“欢迎各位来到荒原游乐场……” 白雪霁说:“这个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说重点,别磨叽!” 小丑差点就想冲上来跟几个人打架了,尉迟恭赶紧在旁边劝架:“你冷静一下,x世界是有游戏规则的,你们boss违反游戏规则也是要受惩罚的,不要因小失大。” 什么玩意儿,还带给boss说教的??? 小丑简直不想干了!好不容易又好不容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平复下心情,这回也不笑了,蔫头耷脑地说:“今天是荒原游乐场成立纪念日,游乐场限时免费招待贵宾,你们进去自己挑三个游戏玩,玩完就可以通关。” 景泽:“随便挑三个游戏吗,我们三个人需要玩一样的游戏不?” “不需要,你们爱一起玩还是分开玩都随便。” 景泽:“那玩游戏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小丑:“注意,别、死、了!”他这后三个字说得恶狠狠的,还把白牙重新龇了出来,老实说,配上夸张的妆容是有点恐怖的,不过,下一秒钟,这boss就捂着脑袋“哎哟”一声垮了脸。 白雪霁收回刚刚敲过boss头的杀无:“讲话就好好讲,别阴阳怪气。” 小丑:“…………………………” 他真的不想干了! 景泽说:“好了好了,我大概知道了,反正就是咱们必须进去玩三个游戏,分开玩一起玩都随便,只要能安全玩过每一个游戏就能通关,反之,要么死,要么大概就是被留在这个游乐场里打黑工。” 尉迟恭说:“规则清楚了,那咱们进去吧。” 景泽:“哎。” 白雪霁:“等等!” 小丑刚刚松了口气,因为这句话,那口气又吊了起来。老实讲,不知道为什么,他是真的有点怕眼前这个看起来漂漂亮亮,穿得还很清凉的女进化者。 景泽说:“怎么了?” 白雪霁上下打量着小丑,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boss,倒像是在看一块肉,明明没什么特殊表情,小丑却还是一阵阵地心里发凉。 然后,白雪霁忽然伸出了手…… 五分钟过后,白雪霁身上换上了小丑的衣服,把衬衫还给了景泽,还扔了双鞋给他:“先将就着穿吧,进去以后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换。” 景泽:“不用,你连双袜子都没有,还是你穿吧。” 白雪霁:“鞋太大。” 景泽:“哦。” 于是,尉迟恭眼睁睁看着这俩人干脆利落地瓜分了boss身上的衣服,说说笑笑地进了游乐场。 哎,末日世界充满危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跟景泽和白雪霁在一起以后,危机就好像是boss的,而不是他们的了。 尉迟恭同情地看了被剥得只剩一条裤衩的小丑一眼,跟在景泽他们身后也进了游乐场。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看了大家的留言,我有的时候就是忍不住会吐槽两句,如果大家不想看可以屏蔽一下作者有话说。 怎么说呢,写了十几年文,出了十几本书,到了jj以后连个榜单都常常轮不上,而且不是一本,心里总归是有点怨言的。当然时代变了,大家的口味也变了,我也不可能强行要求大家喜欢我的书,就是连载了几个月,平均点击一天40实在是有点喜感。我的老读者也都知道,这些年我工作一直不太顺利,私生活也麻麻,去年确诊中度抑郁治疗中,本来已经宣告了封笔了,但是今年我发现我不写文好像也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反而更加胡思乱想,所以就开一本。反正还有人看,我就接着写写,没人看,我就坑了。大家可以不用理会我的唠叨,我就每周分配榜单的时候叨逼叨一下,过后还是这样写,蛇亲98万字,现代镖师实录88万字,世一向导101万字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感谢在2021-07-1520:27:26~2021-07-1620:44: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倍月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淼淼30瓶;graycat、安倍月见10瓶;千山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7、会不会玩 然而,刚刚跨入五光十色的荒原游乐场,刚刚还一脸笑容的景泽和白雪霁的神情就都变了。景泽问白雪霁:“怎么样,什么水平?” 白雪霁皱了皱眉头:“不好对付。” 尉迟恭:“你们在说什么?”虽然武力值可以,但尉迟恭的思维速度显然还跟不上雪景两位,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景泽耐心解释道:“我们在讨论那个小丑boss的武力值。” 尉迟恭:“他的武力值很高吗,可是刚刚你们都抢了他衣服还揍了他,他也没敢还手啊。” 白雪霁啧了一声:“就是这样才麻烦。” 景泽没等尉迟恭发问就解释道:“是这样的,你也知道x世界的游戏规则是同时束缚进化者与boss双方的,我们推测这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机制里有一条很重要的规则——公平。” “公平……”尉迟恭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的确,仅仅就他参与过的蔷薇奢恋闯关游戏来看,公平便充斥在游戏的每一关中。尽管那个时候,他们这群进化者都是刚刚开始进化,实力比现在还差了一截,但不论是罗斯玛丽和丘比特都没有上来就动手把他们杀掉。这既是因为boss的目标并不是单纯地杀进化者,杀越多越好,同时也代表着,或许有某种力量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公平的游戏规则不仅只体现在如果boss触犯游戏规则,事后会受到惩罚,因为事后的所有处罚都只能起到警惕后来人的作用,预防效果只能说是一般,但这些boss看起来每一个都疯疯癫癫的……” 景泽这么说的时候,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的小丑boss在乐园门口迎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尽管脸上表情恶毒,眼泪水都顺着眼角淌下来,在脸上留下让人觉得惊悚的墨色痕迹,但他并没有追进游乐场试图击杀景泽三人。 “这些疯疯癫癫的boss,在理智状态也许会提醒自己不要触犯规则,不然事后会受罚,但如果没有约束他们的强制力量,他们也完全可能当场失去理智,冲动行事,所以我猜测,为了确保进化者们安全参与游戏,或者说,就算死也要死在游戏里,死于规则之下,每一个boss都会受到强制力量的约束,而实力越强的boss,约束他的力量和规则也就相应的越强大。” 回想起蔷薇奢恋的丘比特还能借着游戏过程,打擦边球杀死进化者,荒原游乐场的boss却连自己身上的衣服被白雪霁和景泽扒光都没法做出有力反抗,尉迟恭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你们刚刚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试探这个boss的实力?” 景泽:“其实也没有啦……”他吸了吸鼻子,“主要也是真的冷。” 尉迟恭:“但我带衣服了,你们如果早点跟我说,我可以拿给你们。” 景泽:“???” 白雪霁:“???” 景泽:“刚刚谁说不会有人浪费宝贵的储物格带衣物的?” 白雪霁:“我不记得了。” 白雪霁迁怒尉迟恭:“你个大男人怎么做个末日任务还带替换衣物的!” 尉迟恭就有点委屈,不自觉地小声说:“带替换衣物不是挺正常的吗,我们出任务的时候可能面临许多状况,随时需要改变外形,所以我基本都会备几套衣物随身替换啊,这都已经成习惯了。” 白雪霁:“那你刚才看我们穿这样不会主动拿出来啊?” 尉迟恭的脸居然微微一红:“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你们是故意这么穿的。” 景泽没听懂:“故意?” 白雪霁愣了半秒,随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景泽:“哦是什么意思?” 白雪霁说:“这你都不知道啊,就是……” 尉迟恭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我以为你们那么穿是……情趣。” 景泽:“……” 白雪霁说:“看不出来啊,你一个当兵的这么懂,其实就是你想的那……” 景泽:“闭嘴!” 白雪霁:“哼~” 于是,尉迟恭拿出了他的替换衣物,给了雪景两人一人一身。 白雪霁本来拿了衣服后当场就想脱衬衫,景泽吓得大喊一声,赶紧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扯着白雪霁把他推到旁边的树后头,让他在那里换衣服。 白雪霁嘀嘀咕咕:“这么麻烦干吗,老子又不是女……” 景泽:“你现在就是女的!” 尉迟恭还要在旁边添乱:“小景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白姑娘换衣服的。”说着,他还主动背过身去,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景泽心累,想:“行行好,你也给我闭嘴吧!” 反正最后在景泽的坚持下,白雪霁还是拿了衣物躲到树后面看不到的地方一个人换衣服去了。尉迟恭自觉地背转过身望风,还走远了一些,景泽也背对着白雪霁换衣服的地方,但他的耳朵里还是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想到白雪霁现在这副女性身躯可是光溜溜的,景泽就感到自己有点不好。 咦,对了,景泽想,白雪霁变成女性身体的时候,是纯粹的女性吗?也就是说,他有……呃,女性性征吗? 等等,打住打住,景泽拼命摇头,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景泽清了清嗓子对白雪霁说:“不管怎样,现在有一点是清楚的,这个x世界的游戏是开放性的,boss自己不会参与其中,所以危险应该是发生在那三个免费游戏当中,只要我们能够顺利通关三个游乐项目,就能从这里出去。” 伴随着窸窣的声音,白雪霁说:“嗯,是这样没错。” 景泽说:“你说我们挑什么项目玩好?” 白雪霁拉上拉链:“当然是危险性小的。” 景泽说:“可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这个游乐场里都有些什么游乐项目,如果这里的项目设置跟普通游乐场差不多的话,那安全点的项目基本就是那几个,旋转木马、摩天轮、4d影院、碰碰车。” “摩天轮那么高,你掉下来试试?” “如果有射击项目的话,我能帮你们不少。”尉迟恭在不远处拉直嗓门说。 景泽:“这听力……” “旋转木马呢?这总做不出什么文章了吧。”景泽怎么想都想不出旋转木马还能怎么增加杀机,总不见得让木马飞速旋转,把进化者甩出去吧,这技术含量也未免太低了点。 “旋转木马啊……”白雪霁的声音从景泽身后传了过来,“倒也不是不行。”有只手拍了拍景泽肩膀:“我好了。” 景泽一回头,眼前顿时映入一片雪白的胸脯。 景泽:“……” 景泽:“卧槽!眼睛要瞎了!” 白雪霁不满地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景泽:“啊?” 白雪霁:“麻烦你瞎眼前睁开眼看看好吗?” 景泽大着胆子睁开眼一看,白雪霁的胸是平的。 景泽:“呃……就这?” 白雪霁:“就这?” 尉迟恭也听到了声音,比景泽慢了半拍回过身来,这会儿满眼都是震惊。 尉迟恭:“这……” 白雪霁不满地啧了一声:“你这什么这?” 尉迟恭:“这……你是、是男的?” 白雪霁:“我有说过我是女的吗?” 尉迟恭:“倒是没有。” 尉迟恭看景泽的眼神不知怎么就多了几分复杂,难得用善解人意的口气说:“没事的,我虽然长得有点老成,其实也是个90后,思想没那么古板的。” 景泽:“……”你完全想错了啊大哥! 白雪霁此时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裳,下身是条迷彩裤子,上半身是拉链运动衫,他将长发一把捞起来,用绳子扎成一个高马尾,看起来更像个威风凛凛的女大学生了。 嗯,虽然用威风凛凛形容女大学生是有点奇怪啦。 白雪霁说:“先找一下游园地图看看都有什么项目,不然我们在这儿想的未必就是有的。” “地图吗,前面好像就有一张。”尉迟恭指着不远处说。景泽几人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间黑灯瞎火的小屋,上头还挂着“游乐场管理处”的牌子,小屋的木头墙壁上贴着一张颜色都已经褪去的四开地图,好像还是拿浆糊糊的,一个边角已经剥离,在风中簌簌颤抖。 景泽用手将那一角摊平,然后去看。那果然是荒原游乐场的导览图,上面还用老旧的美工字体写着“荒原十二大必玩项目”的字样。 景泽:“……”还十二大,玩三大已经够够的了好吗。 再看下面标出来的游乐项目名称,景泽顿时知道自己想要找几个简单游戏过的心愿已经彻底落空了。 毕竟是x世界啊,景泽想,怎么可能有普通游乐园的项目呢?只见六芒星形状的游乐场地图上分别标注着以下项目名称:荒原惊魂、古堡雪列车、我们都是木头人、猜猜我是谁、急速碰撞、梦幻仙境、时空裂缝、高等数学、惊涛骇浪、大家来找茬、狼人俱乐部和永恒的爱。 尉迟恭说:“这都什么项目啊,光看名字根本猜不出来内容嘛。” 景泽:“急速碰撞可能是碰碰车过山车之类,荒原惊魂……听着像是鬼屋,惊涛骇浪估计是水上项目,大家来找茬和猜猜我是谁……看起来太正常了,反而让人觉得有点诡异啊,还有高等数学……是什么鬼?” 尉迟恭也积极开动脑筋说:“猜猜我是谁可能是推理游戏,猜猜凶手是谁嘛,大家来找茬,老实说,如果让我选的话,我觉得这个可能会简单点。” 白雪霁忽然道:“那你去猜猜我是谁,我和景泽去别的地方。” 尉迟恭诧异地抬头:“我们分开走?” 白雪霁说:“游戏规则没说一定要组队。” 确实,小丑说了他们三个人一起玩一样的项目,或者分开选择不同的项目都行,反正只要通关三个项目就能出去。 尉迟恭迟疑地看向景泽:“我还以为我们是……一队的。”说到最后三个字,尉迟恭的情绪显然有点低落。 景泽看了白雪霁一眼,对尉迟恭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白雪霁还挺好奇:“那我是什么意思?” 景泽说:“我给你解释一下,我和小雪,是锁死的。” 尉迟恭点点头:“我知道。” 景泽心想,你知道什么呀就知道。 景泽解释说:“我俩上次不当心弄了个道具,就有了个同生共死的buff,所以想分开也不行,但是你不受这个限制。我这个人的运气有点说不准,运气好的时候很好,倒霉的时候极度倒霉,小雪的意思其实是如果你想存活概率高一点,没准不跟我们在一起会更安全。” 尉迟恭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白雪霁是这个意思,看向白雪霁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他说,“我误会你们了,不好意思。” 白雪霁看景泽,意思是“我可没这么说”,但是景泽当没看到。 尉迟恭说:“我不介意遇到什么项目,真的,我就想跟你们一起,哦我不是那个一起的意思,我是说……”他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这么说可能有点矫情,但我们当兵的,从入伍那天起就知道保护老百姓是我们的职责,这是我们心底最坚固的信仰基石,可是现在……地球已经没了,华国也……我当个兵当到连能保护的人都快没了,实话说,我心里不好受,所以你就当帮我一把,让我跟你们一起行动吧。” 景泽本来或许还没那么浓的乡愁,被尉迟恭这么一说,也不由心有所动。 是啊,他们的世界、他们的故乡已经没了,但是没关系,只要能完成这个末日系统的任务,总有让他们的家乡回复如常的办法。 景泽正想说什么,白雪霁忽然一把将地图撕了下来,攥住景泽的手说:“谁说你想跟我们一起就一起了,你一个电灯泡,不觉得自己太亮吗?” 尉迟恭:“啊?” 景泽说:“行了,你别逗他了。”他转而对尉迟恭说:“刚不是跟你说我买了块地,开了家民宿吗,现在正缺人手……” 尉迟恭还没听明白,白雪霁说了句:“傻。” 景泽说:“不介意的话,从这个世界出去以后,你就到我那儿打工吧。” 尉迟恭稍微愣了一下,才猛然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赶紧点头:“好,我一定……” 白雪霁说:“打住,别煽情了,先想想怎么把任务做完再说吧。”他对景泽说:“你来选。” 景泽:“我?” “嗯。” “可我的运气忽高忽低的。” “那也有50%的概率是好的呢。”白雪霁看向尉迟恭:“你怎么说。” 尉迟恭赶紧点头如捣蒜说:“我没意见,就小景选吧。” 景泽懊恼地看着地图上的选项,其实做选择是最难的,选择做得好与不好,很可能会导致后续团队的矛盾,但白雪霁和尉迟恭既然相信他,他还是得选。 景泽说:“狼人俱乐部吧。” 白雪霁说:“好。” 虽然不明所以,尉迟恭也点点头,于是不久后几人看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古堡,古堡的大门口用非常俗艳的荧光灯牌打着大大的五个字“狼人俱乐部”。 作者有话要说:尉迟恭,有人民子弟兵的觉悟。 回来了,wbid:一只黄果果,置顶在搞抽奖,目前只有34转发,抽6个人,中奖率很高啦。大家来参加呀~ 感谢在2021-07-1620:44:06~2021-07-2620:2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凌、安倍月见2个;风离、陆弥、水淼淼、23236781、我是好懒的阿宅、零点一刻、夜弦更生、tree2sunoh、(歪头、左丘白、挑灯看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88096876瓶;宣以白60瓶;kanra、叶子、luddite50瓶;零点一刻、姚小瑶30瓶;濛濛晨栀20瓶;无敌最俊朗、周太太、六斤饭、aha、蘑菇胖10瓶;偷偷来了6瓶;水岸、colorzoon5瓶;yamin辰3瓶;千山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8、游戏之一 如果问景泽,为什么他会挑选狼人俱乐部作为第一个游(wan)玩(ming)项目,景泽会很老实地回答你,因为这个游戏名字提供的有效信息最多。 x世界的boss都很奸,虽然碍于公平制度的存在,他们无法在交代游戏规则的时候耍奸弄滑,但这井不妨碍他们在“违法”的边缘反复试探,其中最常见的一种办法就是含糊其辞。所以,从有效的字句中获取更多的信息量是提高自己存活率的唯一办法。 景泽认为荒原游乐场十二大必玩项目从名字上来分析,可以简单归为四类,第一类是日常型,如我们都是木头人、猜猜我是谁和大家来找茬,这一类游戏名字与景泽日常生活中遇到过的游戏一模一样,听起来是趣味型游戏,简单又可爱,但x世界里显然不可能存在这么友善的项目,这就无异于一个标识着“此处安全”标牌的巨大陷阱,所以这类是景泽第一时间排除的。 第二类是运动型,比如荒原惊魂、急速碰撞、惊涛骇浪,这一类游戏的危险系数一目了然,考验进化者的胆量和身体素质的概率远高于头脑,这对景泽这种后勤系玩家十分不友好,所以景泽接着就排除了这一类。 第三类是不知所云型,像梦幻仙境、时空裂缝以及永恒的爱,光看名字你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项目,这一类型游戏难度系数未知,类型未知,风险因素也未知,景泽不敢贸然尝试,因此也没有对这一类做出选择。 剩下一类是有效信息性,比如古堡雪列车、时空裂缝以及狼人俱乐部,光听名字多少能琢磨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但又不多。像古堡雪列车里有地点古堡、交通工具列车和天气情况雪,但也仅此而已,你还是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类型的;高等数学么,信息全是很全,问题在于这东西怎么可能作为游玩项目?就算boss老老实实真的给一套高等数学题目来做,景泽这个怀揣高中文凭的学渣也根本就没辙;所以最后剩下的只有狼人俱乐部。 俱乐部,是一个地点,也点明了游玩项目多半是在有限的室内空间进行,而狼人,想必就是他们在游玩中可能遇见的危险因素,而且应该不止一个。 不过是见了月亮就会变身的兽人而已,景泽觉得以白雪霁和尉迟恭的身手,一个远攻一个近战,他在旁边抡起凳子多少也能浑水摸鱼砸两下。这么估摸着能够应付,再一查地图,刚好,狼人俱乐部是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最近的,于是就打定了士意。 …… “这里就是狼人俱乐部?”尉迟恭警惕地打量着古堡门口的荧光灯牌。 恢弘壮丽的古堡搭配上廉价又五彩缤纷的荧光招牌,活像是把蹦迪场所搬进了维也纳金色音乐厅,紧张的气氛都被减弱了几分。 景泽说:“别放松警惕,我们进去看看。” 白雪霁说:“听,有声音。” 三人屏息去听,暗夜之中果然传来了悠扬的音乐旋律以及人们的欢声笑语,间或夹杂着几声酒杯碰撞的声音,结合从外面看进去可以勉强看到的窗口里的灯火辉煌,让人觉得这里头仿佛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白雪霁压低声音说:“我记得斯塔西亚占卜中有一幅画,画的是一场鬼怪盛宴?” 景泽:“是有,但那不是末日世界的提示吗,这里是x世界。” 白雪霁想了想:“也对。”他说,“先进去再说。” 于是三人都打起精神,穿过荧光灯管门,朝着古堡里走去。 一接近古堡大门,那两扇紧闭的门忽然就自动打开了,音乐声、欢笑声、酒杯碰撞声甚至是嗒嗒的桌球敲击声都以比之前大了数倍的音量扑向三人,白雪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景泽发现白雪霁好像很不喜欢吵闹。 “欢迎来到狼人俱乐部!”伴随着洪亮的嗓门,紧跟着出现在门口的赫然是……一头狼,啊不,一个狼人。 景泽在心里飞速过了一遍,废话,这里既然叫狼人俱乐部当然会有狼人,但是……景泽实在没想到这狼人出现得那么大喇喇,而且还穿得这么人模狗样啊!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狼人拥有深棕色的狼毛与绿色的眼睛,体型瘦削,他上身穿着白衬衣与深黑色背心马甲,下身则是合身的西裤与擦得锃亮的皮鞋,如果不看那张脸,就活像一个十八世纪的西方绅士。他彬彬有礼地向景泽三人行了一礼道:“晚上好,远道而来的新朋友!” 景泽与白雪霁对视了一眼,白雪霁点了点头,当先走了进去,景泽居中,尉迟恭殿后,三人依次踏入古堡之中。 这狼人边优雅地引路边说道:“我叫作利维坦,受古堡士人亨利伯爵之托,今日权作门童,在此迎接朋友们的到来。” 白雪霁说:“受托?亨利伯爵本人呢?” 利维坦说:“伯爵事务繁忙,今日下午因公出门后尚未回来,不过几位尽管放心,他特地嘱咐我代为款待各位。” 看来利维坦就是游戏的实际执行人,景泽迅速在心里敲定了利维坦的身份,问:“除了我们还有多少人?” 利维坦看了景泽一眼,笑容满面地说:“今晚一共会有十三位来自四面八方的朋友出席晚宴,除了你们三位,还有一位客人目前还没到,当然,这其中是不包括利维坦我的。” 那就是参加游戏的一共13人,已到12人。这数字……有点不妙。 景泽想起了那幅西方经典名作《最后的晚餐》,出自达·芬奇之手的这幅著名画作生动地描绘了《圣经》中耶稣和十二门徒的最后一顿晚餐,其中的犹大出卖了耶稣致使耶稣被捕,最终被钉上十字架。 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长廊,利维坦将三人引入门扇打开的大厅之中。大厅内灯火通明,旋律交织,灯光下,狼人们或坐或站,或独自一个,或二三围成一圈,谈兴正浓。利维坦伸出粗大带爪的手掌啪啪拍了几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才高声道:“欢迎我们的新伙伴,白雪霁、景泽与尉迟恭!” 稍歇片刻,在场所有的狼人都跟着鼓起掌来。 “欢迎!” “欢迎,朋友们!” 好家伙,景泽从左到右看了一圈,不由惊叹:“这真的不是furry控的天堂吗?” “furry控?” “什么是发……发什么控?” 白雪霁与尉迟恭先后问道,景泽说:“furry控,就是兽迷,喜欢拟人化动物的爱好者,不少人还会订制兽装自己穿。”见两人还是不怎么明白的样子,景泽说:“呃,疯狂动物城你看过吗?”景泽自己对furry控其实也知之不详,但总比另两位好一点。 “疯狂动物城?”尉迟恭说,“好像听说过,是小说吗?” 行了,景泽知道他压根不知道,至于白雪霁则更不可能知道了。 “迪士尼动画里很多的,不仅是疯狂动物城,再比如那个,美女与野兽里的野兽也勉强算吧。” 尉迟恭:“哦……” 白雪霁:“……” “这你都不知道。”景泽无语,“总不见得拿黑猫警长来举例吧。” 尉迟恭瞬间get:“啊哈哈~哈哈哈~黑猫警长!你早说黑猫警长嘛,我就懂了。” 景泽:“……” 景泽真心怀疑尉迟恭是不是90后,白雪霁则全程有听没有懂,他问景泽:“什么是黑猫警长?” 景泽说:“一部国产动画片。” 白雪霁:“讲什么的?” 景泽:“讲……”景泽顿了顿,“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啊。” 白雪霁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说什么又放弃了。景泽看着他,莫名觉得有点心虚,接了一句:“是给小孩子看的猫咪警长勇斗歹徒,破获各种离奇案件的动画片,出去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于是白雪霁又开心起来,冲着景泽甜甜地笑了一下。 景泽:“这太可爱了叭……”要命,景泽赶紧在自己心里喊停,自从白雪霁变成女装以后,景泽老觉得自己心猿意马的,这性别的影响真是太可怕了! “集中注意力,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可是随时可能要命的x世界游乐项目啊!”景泽告诫自己,虽然他们至今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狼人俱乐部”到底要玩什么。 大厅里的狼人目前共有九个,四女五男,男士大多穿着考究的礼服,女士则身着华贵的裙装,其中一位穿着银、金两色织成的古董礼服的狼女士不仅有着大大的金色眼睛,修长的睫毛以及银色末梢带点金色的狼毛,甚至还在鬓边插了一朵白色山茶花,即便长着一张狼脸,也绝对算得上是眉清目秀,绝色佳……狼了。 利维坦对景泽几人说:“在最后一位客人到来前,几位可以在大厅内随意聊聊天、打打桌球跳跳舞,等客人全部到齐后,我们就开席。” 白雪霁问:“开席?” 利维坦说:“当然,亨利伯爵是一位十分慷慨的绅士,既然邀请了各位前来做客,当然会为大家准备好最丰盛的晚宴,您尽管享用便是。” 景泽问:“我能去古堡的其他几层看看吗?”进来之前,景泽目测了一下,这古堡总得有个二十来米高,换算成普通公房就是七层楼左右,当然,古堡可能不能这么计算,但四层总是有的,也不知道除了大厅以外,其他地方都藏着什么。 利维坦抱歉地说:“今天是狼人俱乐部士题聚会的第一晚,晚宴结束前,二楼以上暂不开放,您可以等到明天方便的时候在古堡里四处转转。” “第一晚?”景泽和白雪霁面面相觑。 尉迟恭问:“一共几晚?” 利维坦优雅地微笑了一下说:“当然是七晚,伯爵先生在邀请函上写明了的,这也是狼人俱乐部的老规矩了。” 尉迟恭显然很想再问仔细点,但被景泽拉住了。 尉迟恭:“?” 景泽:“你动作别大,留神看其他人……狼。” 尉迟恭用眼角余光扫了一圈,不由暗暗心惊:“为什么他们都看着我们?” “因为我们来参加这个晚宴却不知道规矩。”白雪霁说,“利维坦说了,这是狼人俱乐部的老规矩,我们既然是和他们一样的客人,或许不应该不知道规矩。” 作者有话要说:啊,这个副本好难写。 79、游戏开始 利维坦躬身退下,大厅里的气氛仍然有点尴尬,正在景泽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那位白山茶小姐忽然端着一个高脚水晶杯冲着景泽三人走了过来。 “晚上好,先生们。”她单手轻提裙摆,冲着景泽行了个优雅的屈膝礼,抬起头来的时候,金色的眼睛里闪耀着水波一样的流光,着实让人有些惊艳。 “晚上好。”景泽正愁怎么把焦点从尉迟恭身上移开,赶紧回答道,“您是……” “您可以叫我薇薇安娜,我来自……”她的狼吻边缘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随后改口道,“很高兴认识你……哦不,你们。” 景泽正想着说两句客套话,白雪霁忽然冷冷插了进来:“薇薇安娜是吗,你找我们有事?” 白雪霁这句话讲得可谓又冷又不客气,听得景泽直皱眉头,他深恐什么都没了解前就激怒了狼人,赶紧阻止道:“小雪,你别……” 没想到叫薇薇安娜的女狼人却并没有预料中的介意,反而微笑着看向白雪霁道:“这位是……小雪?好好听的名字啊!”她感叹着,“所以小雪小姐是景先生带来的女伴吗?” “不是,我们……”景泽刚想纠正,白雪霁又插嘴道:“是啊,我是他女朋友。” 景泽:“……”算了,他想,反正他和白雪霁是什么关系并不影响游戏进行。 薇薇安娜听言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又满面笑容地转向景泽道:“这位小雪小姐长得真是迷人,景先生,您的审美真好。” 景泽觉得这口气有点不太对,怎么一个女狼人还能……茶里茶气的? 景泽既不知道薇薇安娜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茶味十足的恭维,只能含蓄道:“您过奖了。” 音乐声突然中止,几人同时抬头看去,薇薇安娜先反应过来,她说:“舞会马上要开始了,您能陪我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她说着,将香槟酒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冲着景泽伸出手……呃不,是毛绒绒的爪子来。 景泽低头看着那只爪子,一时还真是做不了决定。 音乐声响了起来,是一首景泽没听过的华尔兹圆舞曲,景泽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古铜色的粗糙大手被另一只手抓着强行塞进了薇薇安娜的手里,尉迟恭一脸懵逼地被白雪霁推了过来,差点跟娇滴滴的女狼人撞到一起。 景泽:“???” 白雪霁一把拉住景泽的手就往舞池里拖:“走,陪我跳舞去。” 景泽根本来不及看薇薇安娜和尉迟恭怎么样了,人已经被拽到了舞池中央。悠扬的旋律声中,陆续有狼人们成双成对地进入舞池,开始翩翩起舞。 景泽:“你搞什么啊,我不会跳舞。” “很简单的,有我在呢。”白雪霁说着,将景泽的两手一抓,一只放到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攥到自己手里,伸手就揽上了景泽的腰。 景泽:“哎我真不……” 白雪霁已经一脚踩在了景泽的脚上。 景泽:“……” 白雪霁:“你怎么不退啊?” 景泽:“不是,慢三我好歹也懂点,我是男的第一拍应该是进才对。” 白雪霁:“你这不是挺会的吗?” 景泽无语。 白雪霁说:“行啦,我退就我退,再来。” 周围的狼人们已经跟着旋律丝滑地舞动起来,就连尉迟恭都莫名其妙地跟一个男性狼人而不是薇薇安娜跳了起来,尽管他一脸懵逼,结果只有白雪霁和景泽还占据着场子中央耗着,而且短短时间内白雪霁又踩了景泽两脚。 “停停停!”景泽说,“这样不行,我来喊口令,你跳男士,我跳女士。” 白雪霁一脸怎么那么麻烦的表情,景泽等着音乐旋律到了一段的尾声,伴随着长笛的声音喊道:“一、二三,二、二三,三、二三……”一开始两人还有点僵硬和同手同脚,过了一段时间后倒也慢慢磨合得顺滑起来。 进、退、横向挪步,旋转……白雪霁在景泽的手中轻巧地一个下腰,复又直起身来,与他一起舞动。音乐悠扬,满场衣香鬓影,尽管景泽以前并不怎么会跳舞,也不觉得跳交谊舞有什么好玩的,但跟白雪霁跳了这么一会儿后,他发现好像的确还挺有意思的。 旋转的视野里,白雪霁不知何时放下来的长发在空气中荡开优雅的弧度,眼睛里有兴奋好奇,脸上则带着明媚的笑容,这让景泽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慨。 如果白雪霁是女的就好了,景泽想。这一次他没能及时制止自己的心猿意马,甚至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又偏了。 他们俩跳了两支舞,实在觉得自己舞技不行才退出场外,时间刚刚好,音乐旋律慢慢轻了下来,利维坦去而复返,在门口像之前一样啪啪鼓掌道:“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欢迎今晚的最后一位客人,德古拉子爵先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性狼人走了进来。此人一身纯黑色的狼毛,长了一对绿油油的眼睛,按理说应该很凶相,但不知道是因为气质的关系还是因为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总之他看起来风度翩翩,十足是个美男子。 景泽在看到这位德古拉时不由微微一愣,不仅是因为这个让人联想起吸血鬼伯爵的名字,也是因为德古拉不知怎么让他想到了唐惟均。 不过,怎么可能呢,唐惟均又不是狼人。 利维坦说:“既然人都到齐了,还请各位贵宾移步至餐厅用餐。” 狼人们纷纷朝着门口走去,景泽走到门口的时候问利维坦:“不等亨利伯爵了吗?” 利维坦冲他微微一鞠躬:“有劳您挂心,伯爵先生今晚无法赶回,刚刚已联系了小人,嘱咐了不必等他。” 景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饭厅在长廊的另一头,一进门,景泽就看到了一张长餐桌,几个年轻的狼人侍立在侧,应该是服务人员。此时长长的餐桌上上下两侧各摆了一张高背座椅,相对着的左右两边则是各六张椅子。餐桌上铺着华丽的桌布,十三副银质的精美餐具摆得整整齐齐,在复古枝形烛台上的蜡烛映照下,整个氛围显得高雅而庄重。 “请问我们要怎么坐?” 景泽本来也想问这个问题,但生怕又被其他狼人们看出他们不懂规矩所以没敢开口,没想到那位叫作德古拉的狼人代替他问了出来。 利维坦说:“第一晚各位可以随意落座,从明晚开始,我们按老规矩办。” 又是老规矩……景泽与白雪霁对视一眼,到底什么是老规矩,这个项目又到底要他们玩什么呢? 尉迟恭:“……”你们能不能不要用眼神交流,我看不懂啊! 尽管利维坦说大家可以随意落座,但狼人们显然一时半会也没想好怎么分配座位,还是德古拉率先坐了下来。他坐在了正对大门的餐桌下首那张单独摆放的椅子上。 见德古拉落座,狼人们交头接耳了一阵,于是跟着一一落座,首位被特意空了出来,先是餐桌右侧被坐满,跟着是餐桌左侧,最后剩下三个靠近大门的位置便留给了景泽三人。 本来景泽打算坐在最里面,白雪霁挨着他坐,尉迟恭在最下方也就是紧挨着德古拉的位置,但白雪霁在发现薇薇安娜的位置紧挨着景泽那个座位的时候,直接把尉迟恭推了过去。 尉迟恭:“???” 白雪霁:“你过去。” 薇薇安娜的眼神微微一闪,不过并没有说什么。于是,最后就变成了白雪霁坐在餐桌左侧长边的最下首,挨着德古拉。 现在,游戏的主体人员应该全部都到齐了,景泽留神观察了一番餐桌上的众狼。 其实经过刚刚一段时间的接触与熟悉(其实应该叫偷窥与偷听),景泽已经大概将这些狼人们做出了区分。因为那些亚历山大伊丽莎白之类的名字实在太复杂,景泽替干脆给所有狼人都取好了外号,从正对着餐厅大门的首座顺时针数过去分别是: 首座,空缺;右1男狼,灰色狼毛,长相普普通通,简称小灰;右2男狼,黑色狼毛,狼吻周围有一圈白毛,简称白加黑;右3女狼,红棕色狼毛,长得有点妖艳,简称小红;右4男狼,同样是黑色狼毛,但身体特别魁梧,长得很高,简称巨人;右5男狼,棕褐色狼毛,脸上有道疤,简称刀疤;右6男狼,灰白色狼毛,看起来上了年纪,简称老人。 与之相对的是左侧景泽他们在的一边,从左1到左3全部都是女狼人,左1女狼长得有点矮胖,淡金色的狼毛居然烫了大波浪卷,简称杨贵妃;左2女狼,看起来年纪有点小,灰蓝色的狼毛,简称少女;左3女狼就是薇薇安娜,景泽称呼她为白茶;然后是景泽三人,最后是德古拉。景泽没有给德古拉取外号,他觉得德古拉这个名字已经足够像一个传奇外号。 众狼人都落座后,一直在一旁站立的侍从们便端着酒瓶上来往景泽他们面前的高脚杯里注入酒液。猩红的液体摆荡着发出一种熟葡萄的甜味,乍闻之下香气扑鼻。 “哎,”尉迟恭侧过头问景泽,“你说这酒能喝吗?” 景泽还没来得及回答,利维坦已经高声道:“欢迎诸位贵宾莅临狼人俱乐部,从今晚开始共度美妙的七个夜晚,下面就让我们共同举杯,敬此处的主人,尊敬的亨利伯爵先生!” “敬亨利!” “敬伯爵先生!” 众狼人齐齐道,举起酒杯,对着空荡荡的首座遥遥一举杯,跟着仰脖子喝酒。 景泽看白雪霁,白雪霁闻了闻酒液,轻轻点点头,景泽才和尉迟恭两人拿起酒杯也各自喝了一口。景泽虽然不嗜酒,但他天生酒量不错,很少有人能把他灌醉,但这个时候也不敢多喝,只是轻轻沾一沾唇便放下了。尉迟恭同样没多喝,白雪霁倒是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 “酒还不错。”他说着,放下高脚杯。 晚宴开始,侍从们从敞开的大门鱼贯而入,将一道道佳肴端上餐桌。有香嫩可口的鹅肝,汁水淋漓的小牛排,鲜香q弹的大虾,清爽生津的蔬菜汤,烤得刚刚好,连表皮都带着诱人色泽的烤火鸡等等。景泽一开始还不敢吃,但是看在座所有人包括白雪霁都在优雅地用餐具一口口吃着菜肴,加上确实有点饿了,最后便也忍不住每样尝了一点。不得不说,进入末世这几个月,这是景泽吃到的最好的一顿晚餐,就连尉迟恭也从犹豫不决到大快朵颐起来。 正餐一共有七道,过后还有甜点和水果,一直到景泽再也吃不下的时候,利维坦才再次出现,他指点着侍从们撤除餐具,重新铺上了干净桌布,又给每位客人上了一杯餐后饮料,随后才开口道:“晚宴结束,不知各位还满意否?”他象征性地这么问了一下,显然知道并不会有人不满意,于是接着道:“那么,下面就让我们正式进入大家期待已久的狼人俱乐部传统游戏项目……” “来了!”景泽耳朵一竖,抬起头来,结果不经意接触到德古拉的眼神,对方居然还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脸上并无表情。 景泽莫名其妙,但也礼貌地一颔首,随后不再看他。 利维坦说:“小人名叫利维坦·赛德路加,因亨利公爵今日有事不及赶回,此次游戏暂由小人主持。按照老规矩,持续七晚的讲故事比赛现在开始,今晚的主题是,不限,请各位来宾依照落座顺序从右1这位先生开始发言,发言时长不得超过10分钟,希望今晚我们都能有幸聆听到一场美妙的故事盛宴!”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跳舞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感谢在2021-07-2700:35:38~2021-07-2821:0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无敌最俊朗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六斤饭、安倍月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弦更生147瓶;我有一个朋友40瓶;无敌最俊朗36瓶;初七小天使啾~30瓶;十耳20瓶;宣以白18瓶;(歪头、娜娜酱10瓶;小浣熊、无谓心忧9瓶;水岸、温钦言5瓶;137957332瓶;琼云、反手一枚意大利炮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都是狼人 讲故事? 想破头皮,景泽也没想到狼人俱乐部的游玩项目居然是讲故事,至今为止景泽也算进过两个x世界了,每个x世界都自称进化者们只需要参加一个小小的游戏就行,但每个游戏都是要命的,这个套娃世界里的x世界居然让他们讲故事比赛? 不,景泽想,一定不会那么简单,这里头肯定还有门道。 景泽的猜想一,这个讲故事比赛就像阿拉伯民间故事集《一千零一夜》描述的那样,如果故事讲得不好,第二天就会被送去砍头。 景泽的猜想二,这些故事可能会变成真的。景泽以前看过的末世小说里就有这样的桥段,主角以为讲故事就是单纯的讲故事,怎么精彩怎么来,结果就是,故事越精彩,后续自己要经历的关卡就越难,因为讲故事的人讲过的所有事情都会变成真的反馈到自己身上。 这可麻烦了,景泽想,猜想一和猜想二是一对矛盾,如果狼人俱乐部的游戏规则贴近猜想一,那么他们必须把故事讲得越精彩越好,但如果游戏规则贴近猜想二,那么他必须想办法降低故事的难度,坏就坏在,至今为止,这个狼人俱乐部游玩项目都没有将游戏规则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更甚者,景泽的直觉告诉他,他甚至不能主动去提问游戏规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本能的有这个感觉。看来这就是a级以上世界的难度。 “讲故事啊?”在景泽努力思考的时候,尉迟恭在旁边小声嘀咕,“我最不擅长这个了。” 白雪霁双手抱胸:“你以为讲故事就真的只是讲故事?” 尉迟恭说:“不是吗,那是什么?” 景泽也竖起耳朵,白雪霁说:“这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 景泽:“……” 尉迟恭:“……” 景泽想,大佬不愧是大佬啊。 不过好在,景泽他们排在桌子的左侧,在他们之前还有七个狼人,景泽觉得这对他们算个利好,也许他能在这段时间里摸索出这个游戏的真正规则。 右1号狼人小灰作为被点名第一个讲故事的玩家虽然貌不惊人,看起来倒是一点不惊慌。他微微起身,冲着众人鞠了一躬说:“各位绅士、女士,很荣幸能够和大家一起参加狼人俱乐部的传统项目——故事晚宴。众所周知,亨利爵士的故事晚宴享誉狼人界,不管从南到北,从密林到高冈,只要有狼人的地方,就有向往参与这个晚宴的狼人。能够拿到一张亨利爵士亲自发出的晚宴邀请函对于热爱讲故事的狼人来说,是无上荣耀。” 利维坦提醒道:“1号先生,提醒您注意,当您发声的第一秒,计时已经开始,您的寒暄也将被计入故事时间内。” “感谢提醒。”小灰伸手按住胸口,轻轻一揖,“我有足够的把握控制好讲故事的节奏。” 利维坦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怀表,看着表面。 小灰说:“今晚是第一个欢聚之夜,又是无主题的自由之夜,难得我又被排到了第一位,所以我想就以一个轻松的小故事开局,抛砖引玉,希望能够赢得大家的喜爱。” 白雪霁:“这话痨到底讲不讲故事?” 景泽:“你别急,听他继续讲。” 白雪霁嗤了一声,看起来的确对讲故事这种事一点都不怵。 这么说起来……景泽疑惑地打量白雪霁一眼:“你会讲故事吗?” 白雪霁:“不就是讲故事吗,多容易的一件事。” 景泽:“哦……” 白雪霁:“哼,我讲故事的能力可是和我跳舞的实力不相上下。” 景泽回想了一下白雪霁跳个最简单的慢三,十步里面也至少踩他两到三步的水平,感觉今晚不会好了。 小灰终于进入了正题,说:“刚刚晚餐前,我们都享受了美妙的音乐和舞蹈,那么我就讲一个关于舞蹈的故事吧。”他顿了顿,环视全桌一圈道,“不是我自夸,我们这一族的狼人天性友善,爱好和平,我的一位祖先曾经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遇到了一位漂亮的人类舞姬。这位人类舞姬拥有美丽的黑色长卷发,黝黑的皮肤与婀娜的身姿,我的祖先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处于即将被别的狼人杀死的危险境地,是我的祖先出手将她救了下来。” “哦,看来这是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坐在左1的杨贵妃抖开一把香气四溢的丝绸扇子,扇动起来。 “是的,女士。”小灰说,“因为被我的祖先搭救,这位舞姬感恩戴德,主动要求留在了我祖先身边。大家都知道,人类中有一些人具有一些特殊的小能力,这位舞姬就是这类人,她的能力是当她跳起舞来的时候,天上会有各式各样清香的花瓣洒落,人们总是忍不住被她的舞蹈所吸引而不忍心伤害她……” 景泽不由一震。小灰的故事虽然听着简单,但是一上来就提供了不少信息量,从他的描述来看,首先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狼人是有很多种族的;其次是这个世界里也有人类,并且狼人和人类的关系显然不好;再次就是,这个世界里存在进化者,故事里的舞姬很可能就是。 “那岂不是没有人能伤害这个舞姬了?”坐在小灰同一排的巨人好奇地问道。 “在舞蹈时间内,确实如此,但舞蹈总有跳完的时候,不是吗?”小灰说,“因为对这位人类舞姬心生怜惜,我的祖先答应了她留在身边的请求,大方地提供她住所、食物与庇护,而这位舞姬呢,作为报答,只要我的祖先需要,她就会努力跳出优美的舞蹈供我的祖先和他的朋友们欣赏。” “有一天,我祖先的一位朋友来访问我的祖先,提出想要看一看这位舞姬的舞蹈,他说他因缘巧合之下捕到了一种野兽,这种野兽天性暴躁嗜杀,极难驯服,他想要用这只野兽跟我祖先的舞姬比一比,看舞姬的舞蹈能否驯服野兽,令其放弃杀意。他还跟我的祖先打了个赌,如果他输了,他会将自己名下的一片领地送给我的祖先,反之,我的祖先则要送一件宝贝给他。” 尉迟恭猛然一震,似乎想要站起来,景泽伸手按住了他。 尉迟恭看向景泽,景泽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小灰说这是他祖先的故事,那么不管舞姬是输是赢,结局已然不可挽回。 “我的祖先同意了这个赌约,于是,他们将舞姬和那只野兽关到了同一个笼子里。一开始的时候,野兽张牙舞爪冲着舞姬冲了过去,舞姬侥幸闪过一次攻击后,马上开始跳舞,而当她开始舞蹈,原本戾气满满的野兽忽然就变得摇头晃脑,神志不清起来。它似乎也陶醉于舞姬的舞蹈,忘了自己嗜杀的本性。” “但是,舞蹈是有时间限制的。”坐在尉迟恭身边的白山茶薇薇安娜轻声说道。 “没错,当舞姬的舞蹈慢下来,临近结束的时候,野兽马上又摆脱了那种沉醉的状态,冲着舞姬扑了过去,于是,舞姬只得又开始跳舞。”小灰拍着手掌说,“那是非常美妙的一次比试,有幸看过那晚舞蹈的狼人很多都将那一晚舞姬的样子铭记脑海。那一晚,舞姬跳了很久、很久,野兽的凶性太过强大,舞姬必须要比以前所有的时候都跳得更努力才能让其降服。有一度,我的祖先甚至认为他马上就要赢得赌约了,但是谁也没想到,凶兽虽然也受舞姬舞蹈的影响,但它拥有几乎取之不竭的体力,每当舞姬的舞步慢下来,舞蹈动作走形的时候,它就会逐渐恢复清醒,重新爆发凶性。” “那真是一场漂亮的战斗啊!”小灰说,“舞姬彻夜不眠的舞蹈,凶兽则随时准备在她懈怠之时,将她撕裂,吞吃入腹,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到最后一晚的时候,舞姬已经精疲力竭,凶兽的体力也即将耗尽,双方之间知道决出胜负的时候马上就要来临。就在舞姬踉跄了一下,马上就要倒下的时候,我的祖先想到了一个办法挽回败势,你们猜是什么?” “是什么?”坐在杨贵妃身边的少女睁大眼睛问道,清澈的眼瞳使得她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的祖先,往笼子里的地上铺了一层灼热的火炭。”小灰眯起眼睛说,“因为这层火炭,舞姬的舞蹈重新变得快速起来,而凶兽则开始烦躁和摇摇欲坠。快到天明的时候,火炭燃尽变冷,凶兽终于轰然倒地,眼睛里的杀气全部被磨灭,变成了一只温驯的兽,我祖先的朋友输得心服口服。” “那舞姬呢?”妖艳的女狼人小红问。 “她还活着,不过因为赤足踩踏火炭太久,双脚被烧毁,从此以后都没法跳舞了。” “啊,真是可惜了。”几位女狼人纷纷发出感叹。 “我祖先得到了他朋友的地,因为驯服了凶兽,他的朋友还额外送了他一些礼物,而那位舞姬当天中午就死了。我的祖先十分感谢她的帮助,特地将她的双脚砍下,保存在我族的领地之中,这也是我族名头的由来。我的故事讲完了。” 随着小灰的谢幕,狼人们纷纷鼓起掌来。 “非常美妙的故事!” “原来1号先生来自红脚狼族,真是高贵的血统!”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红脚狼族的由来是这样的啊。” “真是太浪漫了,一位狼人领主和一位人类舞姬能发展出这样一段可歌可泣的感情,真是令人为之落泪。” 景泽感到,身旁尉迟恭的拳头捏紧了,如果不是他一直按着尉迟恭,后者很可能已经冲上去将小灰暴揍一顿了。景泽自己也感到很愤怒,很显然,这个狼人们所谓的浪漫爱情故事在人类眼里看来根本不是什么爱情故事,只是一段女进化者挣扎着求生,最后却凄惨死去的悲惨历史……白雪霁双手环胸,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所动,但景泽还是感觉到了白雪霁强压在胸中的愤怒。 景泽忽然一愣,他蓦然想起了什么。 在他们正式进入游乐场前,景泽曾经询问小丑boss游戏的规则,小丑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注意,别、死、了!” 注意,别死了。 景泽蓦然紧张起来,他忽然想到,这里可是狼人俱乐部,对于狼人们来说,这的确是一个荣耀加身、享誉狼人界的故事晚宴,他们讲述狼人族群中的故事,互相比赛故事的精彩程度,对他们而言,这可能真的就只是一个轻松有趣的游戏。 但是,景泽他们三个人并不是狼人,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狼人们没有认出他们的身份,但是如果,狼人们发现他们是进化者,那会怎么样? “会死。”白雪霁轻声说,“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不是同类。”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推倒了写好的章节,重写了一遍,骂骂咧咧(骂自己)。 明天估计还是会晚点更。本周也没有榜单,而我心情平静无波。 感谢在2021-07-2821:09:09~2021-07-2922:4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夜弦更生、2323678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江映明月、鱼目20瓶;21880968、(歪头10瓶;夏日限定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1、我要申诉 利维坦说:“感谢1号先生为我们带来的故事,您的故事给今晚的故事晚宴开了个好头,下面有请2号先生为大家讲故事。” 狼人们纷纷鼓起掌来,但掌声停歇的时候,坐在1号小灰旁边的白加黑却没开口。 利维坦说:“大家的掌声再热烈一些吧。” 于是狼人们再次鼓掌,这次掌声结束的时候,白加黑仍然没有开口。 利维坦咳嗽一声:“2号先生?” 白加黑皱起眉头说:“抱歉,”他说,“我不是不想接着讲故事,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我祖先的故事。” “您的祖先?”杨贵妃问。 “你的意思该不是想说1号跟你是同族?”刀疤阴森森地问。 白加黑点头:“我确实来自红脚狼人族,刚刚1号先生所讲的正是我先祖的故事,而且还是只有先祖的嫡系传人才被允许知道的故事。” “你说什么!”1号小灰差点跳起来,随后又自己按捺下来说,“呵,我的确来自红脚狼人族,你说我的祖先也是你的祖先,那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是谁,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故事晚宴进行中,每个人的真实身份都是保密的,不到最后不会揭晓。”白加黑说,“看来您是想故意引诱我犯规吗?” 保密?景泽不由心里咯噔一声。 狼人们窃窃私语,利维坦笑而不语,有个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景泽看过去,是德古拉。 德古拉淡淡说:“因为奖励巨大,亨利伯爵的故事晚宴邀请函十分珍贵。晚宴每三年只举行一次,持续七晚,他会向狼人各部族发出邀请函,只邀请当年度每个狼人部族里最会讲故事的狼人参加,既然称‘最’,大多数情况下,一个部族当然只可能有一个人参加,除非这个部族里有两个狼人的实力不相上下。” 景泽一惊,这句话除了指出了1号和2号的矛盾本质,还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景泽三人目前确实是狼人的身份,而且应该来自三个不同的部族,但他们是人,是进化者,所以…… 麻烦了,他们到底顶替的是哪里的狼人身份? 景泽:“狗子。” 系统:“嗯?” 景泽:“快抓紧时间帮我查查哪个末日世界有狼人,都有些什么种类、什么传说?” 系统:“哦豁,你这是求我吗?” 景泽:“是啊,求你。” 系统:“……” 景泽:“怎么了?” 系统:“你这么老实就承认了让我很没有快感。” 景泽:“能查到吗?” 系统:“等着。” 景泽看了眼白雪霁,大佬依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但尉迟恭的额头已经有一层汗水冒出来了。 景泽点点尉迟恭的手:“擦擦。” 尉迟恭迟疑了一下,用手背抹去汗水,就像拥有长毛的狼人一般而言会做的那样。 景泽在他放下来的手掌上写:“我在想办法。” 尉迟恭微微点头。 利维坦轻轻拍了下手,一旁的狼人侍者端着一个盘子走了上来,上面铺着红绒布,红绒布上头是一副白手套和一个小巧的银色铃铛。利维坦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两只狼爪套白手套,边套边说:“想不到今晚的故事晚宴一开始就这么激烈。正如德古拉子爵所言,我们的故事晚宴邀请函十分珍贵,每一张都是由亨利爵士千挑万选再亲自书写完毕后才寄出去,所有邀请函都有特殊的记号,根本无法仿制。不过嘛,正因为如此,每一届狼人故事晚宴中也多了一个小小的余兴节目。” 白山茶薇薇安娜说:“我猜,是在故事晚宴的进程中找出非法侵入者?”美丽的女狼人轻轻拨了拨自己鬓边佩戴的白山茶,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没错,毕竟动辄s级特殊道具的奖励和只要不被淘汰就能获得以百万来计算的积分可不是任何游戏项目都能提供的。” s级、百万!景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震,随后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利维坦是故意的!景泽不知道自己刚刚身体下意识的行为有没有落到其他狼人眼里,但他越来越感受到这个看似轻松简单的“狼人俱乐部”游戏里潜藏着的险恶陷阱。难怪1号小灰在无主题的情况下一上来就讲了个自己祖先的故事,在参赛狼人的真实身份均被隐藏的情况下,他其实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表明自己来自哪里,以证明自己拥有参加比赛的正常身份。然而,他一定没想到2号白加黑居然跳出来跟他说自己来自同一个部族。 按照德古拉和利维坦的说法,现在看来,1号和2号当中一定有一个混进来的非法入侵者。 “非法入侵者都是人类吗?”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巨人问道。 “那不一定。”毛发几乎全白了的老人沙哑着嗓音说,“经过上百年的战争,如今还能存活的人类已经很少了,敢来参加晚宴的想必更少,所以入侵者不一定是人类,也可能是想要浑水摸鱼的一般狼人或是别的种族。” 利维坦终于戴好了手套,拿起了银色的小铃铛,还是那么彬彬有礼地开口说:“那么,请问2号先生,您需要选择申诉吗,如果您选择申诉,您和1号先生将进入互相举证的环节,如果您的申诉成功,1号先生将马上被淘汰……” 1号小灰虽然满脸狼毛看不太清楚表情,但眼神的变化是藏不住的,他看起来很紧张。 “但是如果您的申诉失败,”利维坦冷冷一笑,“那么反过来,您将会受到惩罚,如果同时证明了您的参赛资格是非正当手段得来的,那么您也将被淘汰。” 只是淘汰而已?景泽想,还是所谓的淘汰其实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2号白加黑张了张嘴:“我……” “不不,您不用着急,”利维坦说,“申诉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所以庄家会给您足够的时间思考,您拥有,嗯,十分钟,那么下面有请3号女士先为大家讲述她的故事。” 3号小红长相妖艳,一开口也是一把性感的磁性嗓音,她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为大家讲个关于女武神的故事助兴。” “我来自高冈,我们这个部族的人数不算多,而且以女性居多,但我们部族的所有人都是天生的战士,虽然在讲故事比赛中,我不能说明自己的身份,但这个特征应该算十分明显了吧。” 回答她的是少女的一声冷哼,显然这位看起来单纯又年轻的女狼人也不服小红的说法。薇薇安娜和杨贵妃似乎也有些意见,不过这两人的表现就含蓄得多,而且此时大家更多的注意力都还放在1号2号两人身上。 小红讲了个族中女武神带领族人转移,寻找新的家园,途中在深山遇到传奇巨蛇赫尔贡,并孤身一人将巨蛇斩杀的故事。 “赫尔贡见情况不对,躲入深山。他将自己变成一位英俊潇洒的男性狼人,谎称自己是被巨蛇杀死的狼人部族幸存者,愿意为女武神带路。他将女武神带入密林深处,来到了一处十分漂亮的庄园之内,他说这里是自己的家,请女武神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找巨蛇赫尔贡。女武神表面上答应了,却从未放松警惕,深夜,赫尔贡偷偷来到女武神的房间,想要偷袭女武神,女武神一跃而起,砍伤赫尔贡。赫尔贡顿时露出原形,哪里还有什么漂亮庄园,那竟是赫尔贡的巨嘴之内。赫尔贡扬头吞咽,将女武神吞吃入腹,然而,女武神并不害怕,她将赫尔贡开肠破肚,将它的头颅劈开,又从头颅里钻了出来,重回人间。巨蛇赫尔贡就此陨落,女武神将它的蛇皮扒下,做成了一副手套和一双鞋,又将它的毒牙拔下,牙齿做成尖刀,用蛇皮做刀柄,这就是我们一族中最强神刀的由来。我的故事结束了。”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了起来。平心而论,景泽觉得这个故事还是挺精彩的,颇有点地球上古希腊传说的影子,可惜大家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1号2号身上,小红的故事结束了,那就代表着,2号的考虑时间用完了。 他会选择申诉吗? 利维坦说:“2号先生,您的思考时间到了,请问您是否选择申诉?” 1号小灰说:“反正我是不怕的。” 2号白加黑问:“如果我申诉失败会有什么惩罚?” 利维坦说:“哦,那可说不好,惩罚是随机的,轻一点的可能就是掉条胳膊少条腿之类的,重一点的么……”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尉迟恭在景泽手上写:“为什么,不申诉?” 景泽回他:“举证。” 如果2号是假冒的,他应该不会随便指出1号有问题,但如果2号是真实的,那么1号一定是假冒的,2号本应该立刻请求申诉,之所以到现在还在犹豫,景泽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申诉后的举证过程存在漏洞,并不是百分百没有风险。 但是是什么漏洞会让2号犹豫不决,10分钟了还没做出决定呢? 1号小灰得意洋洋地说:“你看,我就说吧,我的身份是真实无疑的,我就是红脚狼族的嫡系传人,不然他为什么不敢申诉?” 2号白加黑猛然抬起头来,1号的话显然激怒了他,他咬了咬牙,对利维坦说:“庄家,我选择对1号的真实身份进行申诉。” 1号猛然一愣,睁大了眼睛:“你他妈疯了?!”他说,“你知道申诉意味着什么吗?” 2号阴森森地笑了笑:“我的确不是很清楚,但我也绝不会让你顶着我族的名头招摇撞骗!” 利维坦轻轻摇了摇铃铛:“庄家接受2号的申诉,下面将进入举证过程。” 一阵冷风不知从哪里吹了过来,金碧辉煌的大厅内,灯火忽然闪烁了两下,灭了。与此同时,桌面上本来只是装饰用的烛台上的烛火却变成了幽幽的蓝绿色,将每个人的影子映在了墙上。 景泽猛然想起了斯塔西亚占卜中的那幅画,一群人围桌而坐,看起来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然而画面上所有人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黑洞。景泽看到对面的墙上映出的影子,狼人的头颅拥有十分明显的特征,而他、白雪霁、尉迟恭三个人的影子却不是这样。 糟糕,这样根本就不用做什么举证,他们三个人的身份也会…… 忽然,风停了,大厅里重新亮了起来。 德古拉的手中举着一根金色杖头的手杖,大厅的窗户被关上,他说:“举证就举证,这些乱七八糟的氛围营造就不必了吧。” 利维坦淡淡说:“是,德古拉先生说得对。” 景泽看向德古拉,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狼人帮了他们? 德古拉没有看景泽,他放下手杖,看向桌子的右侧,那是1号和2号所在的位置。 对了,举证! 景泽立刻扭头看向1号2号的所在,却惊讶地发现,那两个狼人同时消失了。正是在景泽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刻,只听“咚咚”两声,两个狼人又像是被虚空从嘴里吐了出来那样,落回了高背椅子中。然而,与刚刚的衣冠楚楚相比,此时两人的状态都一塌糊涂,但1号小灰一身狼狈却还能笑得出来:“我说过了,不要随便申诉,要付出代价的。” 利维坦说:“很遗憾,2号先生,经过现场举证,现在确认1号先生的确是红脚狼人族的传人,当然您也是,您拿的是本次比赛的邀请函,1号先生拿的是二十一年前那一届发给红脚狼族的邀请函。有的时候是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某届的选手没有来参加比赛,因此邀请函并没有生效,被后来的族人带来比赛。” 2号白加黑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浑身的狼毛都掉了许多,露出腐烂发黑的皮肤:“这不公平,他不是这一届的选手,我才是!” “您说得对!”利维坦说着伸手一挥,鞠了一躬,“但是很可惜,您刚才申诉的并非1号选手不是本届选手,而是他并非红脚狼人族人,而通过举证,您的申诉显然失败了。” 2号白加黑的脸色蓦然变了,他看向1号:“你是故意的!” 1号的身上出现了很多伤口,但他的精气神看着比2号好多了。 “对啊。”他说。 利维坦说:“2号先生申诉失败……” “你卑鄙!”2号猛然扑向1号,两个狼人扭打在一起,狼人们纷纷起身闪避,利维坦却并没有做处理。他只是接着说道:“尽管申诉失败,但由于2号先生本人身份真实有效,下面将进入随机惩罚阶段。” 铃铛再次被摇响,两头狼人滚落在地,2号正要张嘴去咬1号,突然间,他的动作停顿下来。1号趁机将2号踹开,惊慌失措地躲到一边。 2号就这么摔倒在地,好半天没动,但过了一会儿,他动了起来。他沉默地站起身,景泽看到2号白加黑脸上的神情,他的眼瞳里失去了神采,像两个深深的黑洞。然而,很快,那两个黑洞重新亮了起来,出现了谦逊的、温顺的神色。 “哎呀,真是个轻松的惩罚。”利维坦说,他拍拍手,白加黑便以标准的侍者姿势礼貌地走了过去,接过了利维坦手中的铃铛。 “恭喜加入亨利伯爵的侍者队伍。”利维坦说。 2号白加黑消失了,他像周围那一排不出声的沉默侍者一样,彬彬有礼地退了下去。 利维坦又说:“恭喜1号先生代替2号先生赢得参加本届比赛的正当席位。” 1号气喘吁吁地爬起身来,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回桌边,坐到了原本属于2号的椅子上。 利维坦说:“啊,忘了说了,本届比赛其实还有个有趣的和以往每一届不同的地方。”见所有狼人都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利维坦才说。 “亨利伯爵本次发出的邀请函数量远少于以前的任何一届,也就是说,在我们目前剩下的12位客人中,仍然有不少人并不拥有合法身份,还请大家多多申诉,举报有奖哦!”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更新晚了。 感谢在2021-07-2922:48:26~2021-07-3121:0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子87瓶;猫小秦30瓶;左丘白、十耳20瓶;水岸5瓶;反手一枚意大利炮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2、那么你呢 如果说,刚刚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景泽确信利维坦是故意的,不仅是故意的,而且是满怀恶意的故意。 讲故事比赛不过是个幌子,这个游戏真正的难点在于隐藏自己的身份,在不被别人发现自己是异类的情况下,还要通过七个晚上的故事比赛,活到最后。 难怪小丑boss说,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只要别、死、了! 别死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 不过,这番话也让景泽稍微松了口气,原本他以为整张桌子上只有他、白雪霁、尉迟恭三人是异类,他们是兔子入了虎口,人进了狼窝,周围所有人都是敌人,但现在看起来,这些狼人们也不都是一伙的,他们之间也存在“你死我活”的竞争。而利维坦,作为庄家,又或者说这个小游戏的boss,乐见其成。 果然,利维坦这番话说过以后,桌子上的气氛就变了许多,狼人们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但谁都能察觉到他们的态度在2号申诉失败后,变得更谨慎了。 谁不会因为2号的失败而感到恐惧呢,毕竟2号白加黑就是在大家的眼前从一个活生生的狼人变成了一个机械的、傀儡般的狼人侍者。景泽一直在留意2号的变化,因此更确认了这个游戏的可怕。2号白加黑从一开始的有自主意识,到被洗脑一般失去理智,再到脸上出现模板一样的狼人侍者的神情举止不过是短短一分钟里面的事,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景泽发现他的样子也变了。 原本狼吻周围的一圈标志性白毛不见了,白加黑的长相也开始变化,而当景泽注意到这一点再去看周围其他狼人侍者的时候,不由心里咯噔一声。 当一个人去餐厅吃饭的时候,他对于服务员的长相往往是忽略的,因为服务员长什么样子对吃饭的人并不是一条重要信息,服务员们全都穿着一样的制服,对顾客来说,最大的区别不过是是男是女,态度是否亲切而已,而现在,当景泽留神去看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游戏大厅里所有的狼人侍者全都长着一样的脸。 一样的制服、一样的身高、一样颜色的毛发,和一模一样的脸孔。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景泽还能从狼人侍者里找到刚刚被同化的2号白加黑,那么不过短短几分钟过去,他已经无法区分出白加黑在哪里了。 白加黑“消失”了。 联想到刚刚白加黑还是讲故事比赛选手中的一员,景泽不由感到毛骨悚然。 会不会,所有现在在这里恭敬的侍奉着他们的狼人侍者都曾经是讲故事比赛中的一员,只不过他们也因为被淘汰或是受到惩罚,因此沦落为游戏中一颗毫不起眼的棋子? “别看了,”白雪霁在景泽手上写,“我不会让你遇到危险。” 景泽:“你有办法?” 白雪霁:“嗯。” 景泽还想问清楚,但是用手掌写字的方式实在太难把话说清楚了。景泽只能在白雪霁手上再写:“恭?”意思是尉迟恭怎么办? 白雪霁看了景泽一眼,意思是:“你想保他?” 景泽:“能吗?” 白雪霁想了一下:“行。”他写字。 景泽还是不放心,靠人不如靠己,白雪霁某种程度上是很强,但在游戏规则压制下,如果连boss都无能为力,景泽觉得白雪霁就算能兑现诺言,恐怕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万一这次连头都保不住了怎么办啊,景泽有点愁。 景泽问系统:“狗子,交代你的活完成了吗?” 系统:“情况不太妙哦。末日世界的样本我有很多,当中也有狼人存在的末日世界,麻烦的是,这里不是普通的末日世界,而是x世界,还是x世界里的一个游玩项目,但又同时自成一体,有自己的世界观……” 景泽:“讲人话。” 系统切了一声:“我调出来了部分狼人故事,但我不确定这些狼人故事是否和这个游戏中的世界观匹配……” “也就是说,就算我用了你的故事,也不一定能蒙混过关?” “倒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有个概率。” 景泽问:“多大的概率。” 系统说:“不高不低,34.17%。” 景泽:“……”这叫不高不低? 景泽:“先把你找到的故事给我看看。” 下一秒,景泽脑海里便自动浮现了关于狼人的许多设定和相关的传说故事。 在景泽做筛选的时候,故事比赛当然仍在进行。小红之后是4号巨人,这位憨头憨脑的大块头狼人讲了个巨狼人族之所以凋零的故事,据他说那是因为妖狼王荷鲁达与初代巨狼王希尔姆斯战斗失败后的诅咒引发,狼人们对此报以零碎的掌声。 没有人提出异议,然后是5号刀疤。刀疤讲了个族中圆月女神祭的传统故事,说他族中有一尊圆月女神带着神狼的雕塑,每过12年圆月女神祭来到的时候,神狼就会换一个姿势,而据说不同的姿势预言着下一个12年他们一族的运势。 依然没有人提出异议,大家都变得十分谨慎,申诉或者说质询固然可以干掉对手,但一个不小心也会把自己干掉,所以现在大部分狼人的策略显然都趋于保守。 然后是唯一一位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狼人老人讲故事。 这人声音沙哑,讲话的时候有种阴森森的调调,就连坐在他旁边看起来十分暴力难搞的刀疤似乎都有些忌惮他。出人意料的,老人没有讲自己部族的故事来表明身份,他说他是亨利伯爵故事晚宴的忠实支持者,这一辈子都在故事中徜徉,东奔西走就为了搜罗各种离奇故事,而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参加亨利伯爵的故事晚宴。 “三次。”老狼人伸出灰白的、毛发打绺的爪子,“这是我第三次参加故事晚宴,从初出茅庐到这把年纪,不同的年龄,不同的竞争对手,不过每一次我都活到了最后,但我还没拿过奖,所以我这次又来了,利维坦先生可以为我证明。” 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利维坦。 与老人的苍老相比,利维坦看起来正当壮年,而老人却说他每次参加亨利伯爵的晚宴都遇见了利维坦。 根据狗子的调查来看,景泽知道狼人的衰老可能比人类要慢一些,但狼人不是吸血鬼,并不会长生不老,老人这么说,不由得令人对利维坦及其背后的亨利伯爵更加感到忌惮。 然而,利维坦却并没有出面为老人证明什么,他只是微微一笑:“抱歉,游戏过程中,庄家不能做任何立场性发言,更无法为某一位选手证明什么。如果各位对6号选手的故事有疑义的话,欢迎提出质询。” 利维坦这么一说,狼人们又都沉默了。 老人嘿嘿一笑:“那么我的故事结束了。” 桌子右侧的六名狼人至此全部发言完毕,2号白加黑被淘汰出局,剩下了五名狼人的情况分别是:1号小灰确认了红脚狼人族身份,3号小红自称来自产出女武神的狼人族,4号巨人自称来自古巨狼人族,5号刀疤族中有圆月女神雕像,6号老人,身份不明,但既然敢大着胆子说自己三次参加故事晚宴,想必不应该是非法入侵者。 现在,距离景泽他们发言,只剩下一个人了。 德古拉子爵。 景泽看向这位不知是敌是友的狼人。即便一样长着狼的脸孔,德古拉给他的感觉仍然是不一样的。这位狼人子爵太神秘了! 尽管所有狼人都把目光投注在这位子爵身上,德古拉却丝毫不为所动。 利维坦提醒他:“德古拉子爵,麻烦您尽快开始游戏。” 德古拉却看向利维坦:“在游戏开始之前,我需要你说明完整的游戏规则。” 众狼人都低低惊呼一声,连景泽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不能提问、不能多说,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不清楚、不懂规则,是个外来户,景泽一直以来都认为这是正确的游戏方式,所有在座的狼人也都是这么遵照执行的,然而德古拉打破了这一规定。 一时间,所有的狼人都盯上了德古拉,那些眼神中有审视、有猜疑,更有不加掩饰的恶意,犹如饿狼盯上了肥肉。 德古拉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淡淡说:“游戏组织方应当在游戏开始前具体说明游戏规则,这是任何游戏都通用的原则。” 老人阴森森地笑了笑,用沙哑的嗓音说:“亨利伯爵的故事晚宴已经举办了几十届,但凡狼人部族的狼人,无人不知其规则。” “知道,是一回事。”德古拉将他的手杖放到跟前,双手拄在杖头上,“说不说,是另一回事。” 狼人们又把目光投注到了利维坦身上,大家都在等待,不过大部分应该是在等待利维坦处罚德古拉。 现场安静了片刻,景泽的心也吊了起来,然后利维坦开口了:“德古拉先生,您确定要提出听取游戏规则的意见吗,这可是要计入您的讲故事时间的。” 德古拉:“确定。” 利维坦说:“下面为大家宣读故事晚宴的游戏规则。” 狼人们爆发了一阵骚动,尉迟恭在旁边爆了句粗口:“卧槽,原来规则是可以……” 景泽赶紧掐了他一下。 不一样的,景泽想,规则也许可以问,但问本身不是问题,问了以后引发众人关注才是问题。不过,现在是难得的机会,景泽抓紧时间将自己从狗子那里听到的故事分了尉迟恭一个,他还想再跟白雪霁说,但现场又安静下来了。 利维坦说:“狼人俱乐部只有一个游戏项目,故事晚宴。游戏中有庄家1名,负责主持游戏,对玩家进行奖励或惩罚。玩家需要完成七个晚上共七局比赛,除了第一晚无主题,以后每一晚都由前一晚的胜者来决定主题词,每个参加游戏的玩家都必须围绕这个主题词讲述故事。每一局结束后,玩家需要票选出一个自己最喜欢的故事和最不喜欢的故事,可以空缺,但不能多写,否则视为废票。每晚的午夜时分会进行计票,票数最多的人会成为第二天的东主,而垫底的人则会被淘汰,如果出现平票,胜者平票不做处理,次日晚间抽签决定做东的人;败者平票则同时被淘汰。每一日胜者的得分按倍数增加,分别为2分、4分、8分、16分……以此类推。最后一晚结束后统计分数,总分第一名的玩家将获得一份珍贵礼物,其余幸存玩家则获得通关奖励。在游玩过程中,玩家可以对其他玩家的身份提出质询,被提出质询的玩家可进行反向申诉,成功的一方将获得奖励,失败的一方将面临处罚乃至淘汰。以上规则,宣读完毕。” 利维坦说:“德古拉先生,您还有别的疑问吗?” 讲故事的时间已经过半,德古拉却说:“有。” 狼人们再次喧哗起来,景泽赶紧对白雪霁说:“快,我分你一个故事。” 白雪霁还没反应过来,景泽已经简要地把故事给白雪霁说了:“记住了吗?” 白雪霁忽然笑了。 景泽纳闷:“你笑什么?” 白雪霁说:“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景泽:“不是,我……” 白雪霁比了个“嘘”的手势,他指了指利维坦,景泽才发现现场的气氛有点凝重,凝重里又有几分滑稽。 德古拉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据我所知,故事晚宴的庄家应当是亨利伯爵,在几十届故事晚宴中,他从未缺席任何一次担任庄家的机会,所以我的第二个疑问是,为什么这一次故事晚宴由你来主持?” 利维坦单手一摆,行了一礼:“那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小人先前已经向各位讲述过,亨利伯爵有事外出,无法及时赶回,所以委托我代为主持。” 白雪霁忽然出声:“那么,利维坦先生,您有亨利伯爵委托您代为主持的证据吗?” 景泽心领神会,打蛇随棍上:“咱们这一桌里不是正式玩家的人不少,这是您刚刚说过的,但是玩家在参加比赛的时候露出马脚的机会还是很多,庄家就不然了。”景泽闭着眼睛瞎扯:“我们又怎么知道你是真正的利维坦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雪美滋滋:小景果然是喜欢我的~ 作者: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这样说是会挨打的。 感谢在2021-07-3121:09:23~2021-08-0220:2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鱼目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2323678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30瓶;水淼淼、2188096810瓶;偷偷来了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3、黑猫警长 景泽这句话可谓十分诛心了,原本狼人们之间就在互相猜疑,现在大家伙一听,对啊,你让我们互相怀疑,那你自己呢? 见利维坦看向自己,景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转移话题说:“这件事应该不止我们几个人注意到了,刚才6号先生的问题想必也是要佐证这件事情,不然,像他这种参加过两届故事晚宴的前辈怎么会不知道庄家不能做立场性发言的规矩,问你是不是见过他呢?” 6号老人愣了一下,他原本不是这个意思,但被景泽这么一捧,他要是否认好像又有点奇怪,而且景泽这话里又巩固了一次他确实是个正常玩家的印象,所以一时半会儿也觉得好像没必要反驳,因此最后老人只是清了清嗓子,点点头。 13号杨贵妃用肥胖的爪子扇动着她的丝绸扇子,顿时满室香氛扑鼻,她说:“哎呀,庄家先生,我本意是不想质疑您的,但是您看,既然在座有四位玩家对您的身份有所怀疑,为了避免游戏进行不下去,您是不是也稍微做一些解释?” 1号小灰自从把2号白加黑干掉以后,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丢到人海里就找不出来的普通样子,他显得痞里痞气,这会儿“嘿嘿”笑了一声,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4号巨人的脑子大概有点转不过来,左看看,右看看,没敢开口说话。 5号刀疤微微抬起下巴打量着利维坦,似乎在考虑景泽他们的话里有几分真实性。 薇薇安娜、少女和小红三位女狼人虽然没开口说话,但用意很明显了,就是静观其变。 德古拉说:“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如果说一开始狼人们只是起哄,没把景泽他们的话当回事的话,那么利维坦长久的沉默便将怀疑的种子种进了每个人的心田。 “不会吧,”尉迟恭嘀咕,“难道他还真的是假的?” 白雪霁说:“看来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说我们之中混着非法入侵者的这位‘利维坦’先生,姑且这么叫吧,自己的身份就存疑,所以,我们这个游戏还有必要进行下去吗?”白雪霁猛然站起身,迅速一把掀翻了桌子。 景泽:“……”卧槽,原来大佬所谓的办法就是掀桌不玩了? 景泽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还一把拉起了尉迟恭。 对面的狼人见这里齐刷刷站起了三个人,另一边的刀疤首先站了起来,然后巨人、小红也跟着站了起来,老人没有动,但眼神里闪烁着戒备,小灰嘿嘿笑着,也跟着站了起来。 德古拉没动,桌子在眼前被掀翻,但他还是坐在位置上,双手交叠,撑着手杖。 整座大厅里所有的灯光突然间全都灭了,冷风再度吹了进来,景泽感到了寒冷,是那种冬天置身室外的寒冷。与此同时,所有的狼人侍者都变得一动不动,像是影子一样。 “利维坦呢?”巨人不确定地问道。 原本应该站着利维坦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空空如也,一个人都不见了。 白雪霁走过去,景泽拉住他。白雪霁摇头:“没事。”他走到几个狼人侍者跟前,冲着他们晃了晃手掌,狼人侍者一动不动,眼神毫无焦距,如同被斩断了傀儡丝的傀儡。 白雪霁大概觉得这还不够,抬手就给了其中一个狼人侍者一耳光。 啪的一声,不知道哪个狼人倒吸了口凉气,这个狼人侍者的脸被打偏了,因为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但是仍然一动不动。 白雪霁一脚将这个狼人侍者踹到一边,走到原本利维坦站立的地方看了看,然后又走到窗边往外看。 景泽和尉迟恭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也飞快地走到白雪霁身边,两人背对着白雪霁,三人成犄角之势,这样可以防备其他人暗中偷袭。当然,景泽也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很低,不过至少装装样子。 白雪霁看着窗外,迟迟没有做声。这突发的情况也让其他狼人暂时不敢乱动,黑暗里响起哒的一声,光明重又回来了,少女有些怯怯地站在墙边说:“我、我看到这里有个按钮,就按了一下。” 然后,电来了。 电来了,整个大厅里反而显得更诡异了,面面相觑的狼人们,凭空消失的利维坦,还有横七竖八杵在那里的狼人侍从把这里搞得像一个诡异的雕塑展览馆。 薇薇安娜轻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利维坦呢?” “来参加晚宴之前,我接到过一则消息。”德古拉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清亮平稳,即便在这不明的诡异局势之中,他仍然保持着镇定,“我听说,亨利伯爵因为意外,在一个月前已经过世了。” 现场死一般的沉默。 “一个、一个月前?”少女颤抖着声音说,“可我的邀请函是半个月前收到的。” 其他人也纷纷嘀咕起来:“我的、我的也是……” “如果亨利伯爵已经死了,那么是谁给我们寄出了邀请函?”巨人茫然地问。 “利维坦吧。”景泽说。只能这么想了。 “他为什么要给我们寄邀请函?”刀疤拔出一把短刀,警惕地打量四周。 “好问题,”白雪霁嘲讽地说道,“我也想知道。”他摊了摊手:“我想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刀疤恶狠狠地看向白雪霁,白雪霁让开身体,让众人看外面。 窗外是一片浓重的黑暗,仿佛有一罐子浓浓的沥青把这栋房子包裹在里面似的,但是令人觉得无法理解的是,浓重的黑暗之中,在天空的那个位置,却出现了一轮皎洁的圆月。 “这简直违反物理定律吧……不对,该说是天文学定律还是什么?”景泽想。 圆月是银色的,闪闪发光,按理,它存在,周围就应该被照亮,然而周围却又是黑色的。如果要打比方的话,景泽感觉自己就像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图片贴在狼人俱乐部的窗外,画面上就是黑暗和银白的月亮。 不用想了,荒原游乐场肯定不在外头。 狼人们看向窗外,然后都讶异地睁大了眼睛。随后,陆陆续续有几个狼人走过来,景泽他们赶紧让开,让他们看外面。 “怎么回事,我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杨贵妃说,“亨利伯爵的古堡不是应该在悬崖之上吗?” “悬崖?”小红反问,“不是在深谷之中吗,我跑了很久才到。” “不对,亨利伯爵的古堡坐落在一条清澈的大河旁边,我来的时候还看到有游船停泊在码头边。”小灰说。 巨人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可是我来的时候,古堡是在水中央的岛上啊,我记得我还坐了船才到的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每个人的记忆居然都是不同的。 刀疤回过头问老人:“老家伙,你真的来过三次?你来的时候,这里是怎么样的?” 老人说:“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向别人请教的时候要讲礼貌吗?” 刀疤阴森森地眯起眼睛:“别逼我动手,干掉像你这样又老又弱的老东西根本不需要我花多大的力气。” 老人说:“哦,那你不想知道答案了吗?” “你!” “吵死了!”白雪霁拔出杀无,一刀劈了下去,刀风所过之处,漂亮的大理石地面顿时出现一道整齐的裂痕,刚刚被他踹到一边,唯一一个倒在地上的狼人侍者好像特别倒霉,这次又挨了白雪霁一刀,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啊!”少女惊叫起来,“他、他怎么……” 狼人侍从虽然被白雪霁一劈为二,但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他的身体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化为一缕黑烟,消散了。 刀疤猛然一震,飞快地跳到几个狼人侍从面前,唰唰唰就是几刀。有的狼人侍从被削掉了头颅,有的被砍断了胳膊,还有一个被拦腰砍断,与先前那个被白雪霁砍成两半的狼人侍从一样,这次的几个狼人侍从也化为黑烟消散了,只不过被砍断胳膊的比其他两个消散得慢一点,让众人目睹了其消失的整个过程。 实体先是化为缭绕的黑烟,随后黑烟变得稀疏,袅袅升起,消散在空中。中途,巨人想伸出手去摸一下但被尉迟恭拦住了。 尉迟恭摇摇头:“别随便碰,也许这烟有腐蚀性。” 到底是华国文明培育出来的人,尉迟恭跟景泽的想法一致。这场景实在太有点武侠小说里常见的化尸水起作用后的效果了,反正景泽是绝对不会去碰的。 “咄”的一声,一道光芒闪过,狼人们纷纷让开,随后发现墙壁上钉了一根铁钎样的东西。杨贵妃挪动着古典礼服包裹的肥胖身躯,笑嘻嘻地走过去,把墙上的铁钎拔出来看了看,重新插回自己的扇子上。人们这才发现那是她丝绸扇子上的扇骨。 “没有腐蚀性,也没有实体。”杨贵妃说,“就像普通的烟。” 她话音落下后,刀疤、老人、小红三个分别又砍杀了几个狼人侍者,刀疤用刀,老人用一杆烟枪,小红则是用尖锐的指甲,很快,狼人侍者就消散了个七七八八。 “等一等!”景泽喊,所有人都看向他。 “干嘛?”刀疤冷冷地问,他看起来是狼人们当中最不好惹的一个,但景泽反而觉得这种凶在脸上的人并不危险,至少不难测。 景泽说:“别杀光了,留两个观察一下。” “观察什么?”巨人问。 “蠢货!”小灰吊儿郎当地说,“当然是看这些东西会不会发生变化,对我们眼下脱困有没有帮助。” “这儿好诡异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白山茶薇薇安娜搓了搓胳膊,似乎有点怕冷,但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怎么害怕。 景泽想了想,看向德古拉:“德古拉先生,您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看法吗?” 景泽这么一说,大部分又把目光投注到了德古拉身上,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亨利伯爵早就死了的人,只有刀疤的注意力还在老人身上,看来两者的梁子是就此结下了。 “抱歉,我不知道。”德古拉说,“我也仅仅是知道亨利伯爵不在了这一个消息而已。” “既然知道亨利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会来参加晚宴?”白雪霁冷冷地问。景泽对德古拉的关注太多,这让白雪霁感觉很不爽,而且这个狼人,老是让他想起水火不容之地里那个小白脸。 小白脸,靠不住!白雪霁想,景泽怎么老是关注这种类型的男人。大佬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忘了,他可是比唐惟均更小白脸的小白脸。 “因为我想来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德古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拿在手上。有狼人发出了一声惊呼,是薇薇安娜:“原来您是皇都警卫队的。” 固然不知道什么是皇都,但景泽大概也听懂了,德古拉原来是个公安,看着他一身纯黑的狼毛,景泽脑海里刹那浮现出一个身影——黑、猫、警、长!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身影蓦然动了。 “你干什么?” “哎呀!” 随着两个声音,巨人被拨开,杨贵妃被推倒在地,一条瘦弱的身影猛然从打开的窗户跃了出去。是小灰! 然而下一刻,在众人眼前,刚刚没入黑暗的小灰身上出现了数道光线。 众目睽睽之下,天空中的圆月里突然飞速垂下几根光线,将小灰切成了七零八落的数块,肉块噼里啪啦地落入黑暗,就像是落入水中,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然而不过是片刻间,那些东西就全都不见了,声音也跟着消失。 黑暗,依然浓重地包裹着这栋屋子; 圆月,依然高高悬在天空; 狼人俱乐部内,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白雪穿着裙子,一脚踩在掀翻的桌上,挥舞着刀大喊:小白脸!我最讨厌小白脸啦! 景泽默默地扭过脸去。 感谢在2021-08-0220:29:52~2021-08-0320:3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凌鹘起、落花时节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頁天書渡謎航50瓶;凌鹘起、(歪头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4、一起睡吗 景泽环顾四周,整间房间大概二十个平方米,装饰复古奢华,大床、书桌、枝形吊灯,带一个洗手间。景泽进洗手间的时候,刚好面对着镜子,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吓了一跳。 景泽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性狼人。 景泽一开始还以为是有别的狼人闯进来,回过身发现空无一人,再看镜子,随后才意识到,那个狼人竟然是他自己。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受,因为景泽低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分明还是人类的模样,但是镜子里映照出来的他却是一个有着蓬松的褐色毛发、棕色眼瞳,看起来有点眉清目秀的狼人。景泽挠了挠自己的脸,镜子里的狼人也举起爪子,用尖利的指甲挠了挠自己的狼脸,景泽对着镜子笑一笑,镜子里的狼人也咧开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怪不得其他狼人没有发现他们的身份,感情在他们眼里,我们是这个样子,景泽想。 景泽此时正位于亨利伯爵古堡二楼左侧的一间卧室内,距离小灰被圆月五马分尸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在亲眼目睹小灰的凄惨下场后,所有狼人,哪怕是看起来最憨笨的巨人也意识到闯出去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于是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栋屋子里。 “现在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第一个出声的是小红,她看向德古拉,显然这个问题并不是无指向性发出的。 “1号为什么一听说你是警卫队的就跑?”老人第二个出声。 “我们是被……被困在这里了吗?”这是少女不安的自言自语。 德古拉站起身来,一一解答:“第一,二十一年前,有一位红脚族的狼人收到了亨利伯爵的故事晚宴邀请函,但是因为一些意外没能去成,这张邀请函被传给了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因为打赌去年将这张邀请函输给了一个狼人,这个人在一个半月前被发现死在野地里,死状很惨,我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1号跑,是因为他就是那个通缉犯,我就是因为追踪他才关注到了亨利伯爵已经过世的消息,也菜来到了这里。第二,是的,我们的确被困在这里了。第三,现在我也没有现成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在这里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说。” “如果天不亮呢?”景泽问。 所有狼人都恶狠狠地看向他,白雪霁往前一步,尽管现在他比景泽矮,但还是拿着双刀挡在景泽身前。有白雪霁在,景泽就有底气,他硬着头皮说:“我是说万一呢?” 德古拉说:“万一天不亮,到时候再想办法。” 薇薇安娜提议:“要不咱们就在这个大厅里集中休息一晚上吧,这座城堡阴森森的,鬼知道还藏着什么。” 客观上,景泽赞同薇薇安娜的观点,这该死的古堡至少有四层,他们目前一共只在一层见识了两个大厅就出了那么多问题,亨利伯爵早死,有人冒名将他们邀请来;利维坦消失,那些狼人傀儡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动起来;但问题在于,景泽他们并不是真的狼人。 狼人们面对的危机,景泽他们要面对,狼人们不需要面对的危机,景泽他们还是要面对。 “要留在这里你们自己留,我可没兴趣。”白雪霁说着,一把拉起景泽的手就走。 “等等,你们想去哪里!”老人飞速移动,拦在两人跟前,这时候才看出他的速度,根本不像外表那么老朽,而杨贵妃和小红也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 “总不可能是出去,你是老眼昏花还是没带脑子?” “你!” 景泽觉得白雪霁真有气人的天赋,他不搭理人的时候,人家可能只是有些不悦,他一张嘴,就能把人活活气死。 德古拉打断了两人的对峙:“楼上本来就准备了卧室,大家可以到那里休息。” 少女胆子似乎很小,轻声说:“一、一个人休息吗,可是我害怕……” 明明不热还有点冷,杨贵妃依然轻扇扇子说:“你害怕,可我们也害怕啊,外面是去不了了,这些侍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至少是能打死的,可是别忘了我们中间还有人不明身份呢!” 杨贵妃的话顿时提醒了大家,老人原本拦住景泽两人的身影往后退开了一些,白雪霁直接拉着景泽穿了过去。 “哎!”白雪霁停下脚步,“你要留在这里?” “啊?哦,我跟你们一起!”尉迟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于是,他们三人打头,登上了古堡的二层。 外界虽然一团漆黑加明月孤悬,但古堡内是有电的……呃,其实景泽也不确定灯火的来源是不是电,毕竟他也没在周围见到电线杆,反正古堡里是亮着的。不过,铺着厚厚红绒地毯的走廊上虽然亮着灯,但那些灯火并不明亮,加上周围一片寂静,总让人觉得鬼影憧憧。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白雪霁问景泽:“左还是右?” 景泽:“?” 景泽:“左……不不,还是……” 白雪霁却拉起他直接往左走:“通常第一感觉才正确。” 走廊左侧一共有四间房,全都关着门,白雪霁伸手就去拧第一扇门的门把手,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居然真的开了。 “闪开点。”这种时候,白雪霁还是很可靠的,他拿着杀无,一脚将门踹开,门后是一间布置得十分舒适的卧室。 白雪霁提刀进去检查了一番,连衣柜和床底下都没放过,然后才出来说:“clear.”他对尉迟恭说:“今晚你就睡这儿吧。” 尉迟恭还挺感激的,“哦”了一声就这么进去了。 景泽还没反应过来,问:“为什么他就睡这儿了?” 白雪霁:“楼梯口是交通要道,怕被人堵,让他站岗放哨正合适。” 景泽:“……”尉迟恭要是知道白雪霁的想法也不知道作何感想,不过景泽觉得确实……挺合适的。 白雪霁跟着又去开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门,他把后面几间房间全都兜了一遍,才走出来。 “几乎全都一样。”白雪霁说,“但第一第二两间结构相反,第三第四两间结构相反。”换言之,这是两组背靠背的房间。 白雪霁问景泽:“你睡哪间?” 景泽说:“第二间。”尉迟恭既然睡第一间,景泽当然得选择离他近的,而且三个人中,景泽自问是战斗力最差的一个,他才不敢睡外侧。 白雪霁说:“好。”然后把景泽推进了第二间房,景泽刚想对他说什么,白雪霁已经把房门一关走了。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撇下,景泽心里莫名还有点儿不是滋味。 等等,他在想什么哪!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跑偏,景泽才开始打量这间房,于是才有了在洗手间镜子里发现自己现在是狼人模样的情形。 因为感受挺稀奇,景泽对着镜子又仔细看了会儿才离开。 所有卧室都是有窗户的,此时这间房的窗户关着,窗帘未拉,景泽想了一下,在房间书桌上找了一支羽毛笔,然后才打开窗户。 古典式的窗户是往上抬起的开启方式,窗框则是白色木质的,景泽小心地将窗户开了一半,蹲下身往外看。 室内灯光映照在狭窄的窗台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交界线以外是浓浓的黑暗。 景泽隔着窗看了看外面的月亮,过了一个小时了,月亮似乎还在老地方,显然这个月亮并不像他老家的月球一样,会因为自转公转产生位置差。景泽将羽毛笔伸出去,触碰黑暗。笔尖越过那道线以后,景泽就感到了一股阻力,不是很大,他用了点力,将笔杆继续往外伸,然后便感到羽毛笔好像戳进了类似一团浆糊的地方。 景泽等了一会儿,又将羽毛笔抽了出来。笔完好无缺,甚至没有一点污渍,景泽伸手摸了摸,刚刚捅进黑暗的部分除了有点凉,并没有其他异样。景泽又试着换了几个位置捅,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天上的月亮没有任何变化,羽毛笔也没有。 但是小灰被碎了……景泽想着,回身去拿了个枕头,又往外戳。枕头也没有“出事”,景泽想,难道只有有生命的物体进入那片黑暗才会触发“五马分尸”效果?那他要怎么试啊? 景泽为难地看了一圈屋子里,这里有生命的东西只有景泽一个而已。 景泽犹豫了一会儿,对着黑暗伸出一根手指。 景泽的指尖慢慢靠近那根明暗交界线,停了一停,他深呼吸,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指尖一点点越过界限。 刚开始没有什么感觉,景泽怀疑是不是没碰到,想着再伸出去一点,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喊:“你干什么?” 景泽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把指尖送了出去,下一秒,他便感到指尖一凉。 完蛋!景泽根本来不及反应,白雪霁已经冲过来,一把将他拉了回来。然而,还是晚了一点,景泽的食指指尖被削掉一小块肉,顿时血流如注。 白雪霁骂他:“你疯了吗,明知道那东西会吃人,还把手伸出去!”边说边从不知道哪里丁零当啷掏出一堆东西摆在地上。 “创可贴呢,创可贴在哪儿?”白雪霁嘟嘟哝哝,飞快地在那堆东西里翻找,“不对,要先止血,还是清创消毒?” 景泽的手其实挺疼的,还感觉凉,像是那种在大雪里冻僵了以后的刺痛,但看着眼前白雪霁一脸紧张的样子,忽然他又觉得不怎么痛了。景泽看着白雪霁一边生气地数落自己,一边挑挑拣拣,也不知道都弄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给他用,先拿了个仿佛微型美甲机的东西给他照了一下,然后又拿出一片叶子给他擦了擦,最后又找到一块创可贴给景泽贴上。 景泽已经记不起来,有多久没有人关心过他有没有受伤了…… “还疼吗?” “啊?”景泽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给包扎好了,而且好像也不怎么疼了。 景泽摇摇头:“不疼。” 白雪霁:“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景泽有点发愣:“我笑了?” “你自己照照镜子啊!”白雪霁说,“知道你疯,不知道你这么疯,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手指大概都没了!” 景泽解释:“我就是想试试……” “我知道你想试试外面的是什么玩意儿,可犯得着拿自己试吗?” “也没别的活物可用。”景泽说,“我刚试过,死的物件不会触发效果。” 白雪霁说:“这不是还有尉迟恭吗?” 隔壁对着镜子发呆的尉迟恭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怎么会这样啊,尉迟恭想,为啥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像只德牧? …… 景泽说:“啊,对了。”他站起来,拉着白雪霁就冲到盥洗室里。果然,里头的镜子上映出白雪霁的影子,是一只浑身雪白,特别漂亮的狼。 白雪霁:“咦?” 景泽说:“我们在其他人眼里好像都是狼人的样子。”景泽看着镜子里两人的长相比对着说,“唉,真是不公平,当人也就算了,怎么变成狼人你也长这么漂亮。” 景泽这是发自内心的感叹,但也是为了转移话题,他不想白雪霁再关注他的伤口。刚刚白雪霁那副着急紧张他的样子让景泽的心跳个不停,他觉得自己不对劲极了。景泽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白雪霁又会得意洋洋说些“怎么样,你就是喜欢我吧”之类的胡话,但这次白雪霁没有。 白雪霁说:“长得漂亮不好。” 景泽:“啊?” 白雪霁说:“在进化者世界,长得漂亮又没实力……”他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白雪霁把景泽拉出来,让他坐到床上。 景泽还没反应过来,看白雪霁开始脱衣服他才惊恐地喊道:“你、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白雪霁莫名其妙。 景泽:“没事你脱什么衣服啊!” 白雪霁:“我准备睡觉,不行吗?” 景泽:“你房间不是在隔壁吗?” 白雪霁脱完衣服往床上一跳,把景泽都弹了起来。白雪霁说:“我就睡这儿。” 景泽:“……” 白雪霁:“你实力这么差,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睡,再说了,以前咱们也一起睡。” 景泽:“可我那时都睡在地上。” 白雪霁:“那你现在要睡地上也行啊。” 景泽:“……” 算了,景泽想,反正亨利家的床大。思索了很快的一会儿,景泽便放弃挣扎,草草洗漱了一下,躺到了白雪霁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小雪长得漂亮,所以过得很不容易呢。 但是我想rua小雪,白白的大狼,一定很可爱! 感谢在2021-08-0320:31:08~2021-08-0420:3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323678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目40瓶;临沧先生20瓶;(歪头10瓶;反手一枚意大利炮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5、天亮了哟 这个x世界稀奇古怪,景泽压根就睡不着,而且外面还有可以五马分尸的黑暗,所以他也没有关灯。枕着舒适柔软的床铺,瞪着眼睛望了天花板一段时间后,景泽终于忍不住了。 “哎!” “嗯?”白雪霁果然也没睡。 景泽问:“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身旁传来白雪霁翻身的声音:“你问别人话的时候都不看人的吗?” 景泽扭过头,发现白雪霁侧躺着,变成了面向他的睡姿,也因为如此,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近了。 景泽:“……” 景泽赶紧又把头扭回来:“在雪景我们不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白雪霁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有种“我不跟你计较”的意思。 白雪霁有时候会有这种让景泽不太喜欢的表现,明明他长得更精致漂亮,两人年纪相差也不大,但面对景泽的时候,他时不时就会展现出一点大男子主义,仿佛景泽是个柔柔弱弱啥也干不了的花瓶。景泽觉得自己的战斗力是弱一点,但脑子勉强也算能打。 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景泽一看到白雪霁这副“小东西,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就想……踢白雪霁屁股! 系统:“卧槽,你还有这想法?” 景泽:“闭嘴!” 白雪霁:“嗯?”白雪霁说,“是你自己开口问我,现在又喊我闭嘴?” 景泽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不小心就把对口子说的话说出口了:“不是,我……” 白雪霁那种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又来了,他说:“好了,我刚刚去其他房间看了一圈。” 景泽顿时来了精神,也忘了避嫌,转过身去面对白雪霁:“你都看到什么了?” “二楼右侧也是跟这里一样两组相对的四个房间,全是空的,布置也一样,再往上三楼左侧是主人房,有卧室、起居室、办公室、储藏间,右侧也是客房,跟这里相同,再往上……” “再往上怎么样?” 白雪霁说:“再往上没有路了。” 景泽有点失望:“没路了?不应该啊,这古堡看起来至少得有个四、五层。” 白雪霁说:“所以我说的是没路了,而不是没有更多楼层了。” 景泽一下子反应过来:“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白雪霁点头:“上面应该还有一层,但是楼梯只到中间就断了。” “断了,爬得上去吗?”景泽问,“你身手不是很好吗?” “不是。”白雪霁抓过景泽的手,在景泽反应过来抽回手之前,在他手掌上画了一横,“楼梯,像这样,到一半没了。” 景泽重复了一遍:“没了?” “嗯。”白雪霁说,“有一堵墙,从上到下完全截断了通路,通往上面的楼梯只剩下小半截露在外面,就像是……嗯,像是楼梯一头扎进了墙里。” 景泽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不知怎么,有点起鸡皮疙瘩。 景泽问:“那你怎么想?” 白雪霁说:“暂时判断不出,信息还不够多。” “好吧。”景泽说,“其他人呢?” “我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楼下,都围着6号,大概是想问出点什么吧。” 6号就是老人,他自己说自己是第三次参加故事晚宴,众人此时莫名其妙被困住,当然想从他嘴里挖出点什么来,不过景泽觉得成功率不大。 景泽问:“没有发现其他活物吗?” 白雪霁摇头:“没。” 景泽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游戏可真诡异,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到底怎么玩。”他问白雪霁,“你以前碰到过这样的世界吗?” 白雪霁仔细想了想:“a级以上难度的世界我去过十来个,但像这里这种类型的还没碰到过。” 景泽自嘲:“果然我的运气还是不行。” 白雪霁却说:“你应该反过来想,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世界都会奖励s级道具和百万积分的,何况这还只是三个游戏中的一个,如果算上末日世界通关的奖励,等到我们出去的时候,说不定咱们的债都还了一半了。” “那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有我在,怎么会没命?”白雪霁肯定地说,“保你的能力我自然是有的。” 在战斗力这方面,白雪霁确实是拔尖的,但这里这么怪,景泽觉得谁也没法打包票。于是他打趣白雪霁:“那万一命是没丢,但咱们一辈子出不去呢?” 白雪霁说:“不会出不去的。” 景泽说:“你就这么有信心?” 白雪霁说:“超过任务时间没有完成末日任务的话,进化者会被自动抹消,你忘了?” 景泽:“……” 景泽觉得白雪霁这个人吧,脑子真的是有点问题的,大家都在比赛的时候他在那儿一个人风花雪月,这会儿景泽真有那么点儿想风花雪月了,白雪霁居然跟他谈现实! 不是,景泽想,谁说他想跟白雪霁风花雪月了,他才没想一辈子跟白雪霁捆在一起呢! 天被聊死了,线索又太少,景泽有点生气,伸手把被子一拉:“睡觉!”然后就闭了嘴。 白雪霁还真的就不出声了,景泽感到那人就躺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他呼吸的声音因为房间内变得安静而愈加明显起来,景泽甚至能感到自己脸上的小绒毛好像被气流轻轻搔动,还有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来。 身边多了一个热源,实在没法忽略,这和在雪景的时候又不同。在雪景的时候,景泽和白雪霁虽然同睡一个房间,毕竟一个睡床,一个睡地上,有个高度差,现在却是一个翻身搞不好就会撞上的距离。 睡着了以后不会真撞上吧?景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原本他以为白雪霁躺在他身边加上周围环境危险,自己这晚八成睡不着了,谁想到没一会儿就盹了过去,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天亮了? 景泽迷糊了一会儿,猛然反应过来,一骨碌翻身爬起。 白雪霁还在睡,被吵醒了嘀嘀咕咕:“干什么,让我再睡会儿……” 景泽昨晚就没拉窗帘,他把窗户往上一拉,本想探头出去看看,猛然想起自己被削掉了一块肉的手指,赶紧又缩了回来。 好险好险,景泽想,差一点人头落地。 不过,白天也会五马分尸吗?景泽抬头看,古堡上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没有月亮,虽然刚开始感觉是白天,但很快景泽又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一天中的什么时候了。手表……景泽去看自己手腕上的进化者必备手环,然后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多。 他们居然睡了这么久? 景泽跑回去把被子一掀:“小雪,起来了!” 白雪霁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你干什么啊?” 景泽拉他:“快起来,天亮了!” “天亮就天……”白雪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灵巧地跃下床。 “现在几点?” “手环显示是下午一点十二分。” 白雪霁嘀咕:“睡了这么久?” 景泽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我昨晚好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你呢?” “一样。”白雪霁转身,“去外面看看。” 整栋建筑里都静悄悄的,这让他们两人都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景泽停在尉迟恭门外,看看白雪霁,白雪霁拔出杀无,然后点点头。景泽便侧身准备去敲尉迟恭的房门,结果刚好,房门打开,尉迟恭的脸探了出来。看到景泽两人和白雪霁雪亮的刀锋,他先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天、天亮了!” 白雪霁觉得无趣:“废话。” 就在三人说话的当口,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从对面走廊,也从楼上,仿佛就在差不多同一个时间点,所有人都先后醒了。 对面的走廊里先出现的是巨人,然后依次是杨贵妃和薇薇安娜,杨贵妃左顾右盼,问:“12号呢?”12号是众玩家中看起来最小的狼人少女。 “12号?”薇薇安娜说,“她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跟我?”杨贵妃又抖开了扇子,“她昨晚说一个人害怕想找人一起住,我么,不太习惯跟人一起住,我还以为她去找你了。” 薇薇安娜微微一笑,难为她这个时候还能优雅美丽:“是么,她并没有来找我,您不如问问4号先生?” 巨人一愣:“我也没有……” “我、我在这里。” 身后传来声音,景泽回过身,赫然发现德古拉就睡在他们这一侧最里面的房间,此时这位英俊的狼人衣冠楚楚地出现在门口,但是身后居然探出了少女的脸孔。 “what?”景泽想,这是……一起过夜了? “哟,我还当11号是个多么胆小害羞的小家伙,原来早就熟门熟路摸到别人房间里过夜去了啊。”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景泽抬头,看到小红和刀疤一前一后从楼上走下来,小红边走边编着自己的狼毛,把它们编成一条红棕色的麻花辫。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某种旖旎的风情,一看就知道昨晚和刀疤渡过了怎样销魂的一晚。 好家伙,景泽想,这种时候你们还有心情搞这个。 “你、你别乱说!”少女又气又羞,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是因为害怕才想找人一起呆一晚,她们都不理我,只有德古拉先生肯帮我,我们才没有……” “装什么装呀,”小红冷哼,“都是千年的狼人精,你演什么聊斋呀!” “我、我没有……” 景泽却想,狼人精是什么鬼啊。他偷偷看了德古拉一眼,明明是绯闻事件的中心男主角,这位现在不知道该称呼是子爵还是警长的帅哥狼人依然一副淡定的样子。 “天亮了。”他开口打断小红与少女的掐架。 顿时,所有狼人都看向了他,德古拉说:“你们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 他的话音刚落,杨贵妃就摇起了扇子。景泽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大姐每次要使坏的时候都会来这么一手。杨贵妃说:“听听,就像德古拉子爵预言的那样,天亮了,我们现在可以走啦,大家还不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她虽然说着要走的话,人可是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刀疤冷哼一声:“既然那么想走,不如你先走一个给大家瞧瞧,别以为所有人都是蠢货!” 巨人把脑袋转过来转过去,连狼耳朵都在转动:“什么意思啊?”他问。显然,这位压根还没搞明白。 “你忘了小灰了?”景泽给他解释,“现在还不知道天亮以后离开这座城堡会不会被切成肉块,所以……”所以,虽然大家都很想离开这里,但谁都不愿意当出头鸟。 “啊,是这样啊。”巨人挠着毛茸茸的后脑勺,刚刚被杨贵妃算计了一把,居然没生气。 “用狼人侍者试试。”景泽说,“昨晚我们留了两个。” “好。”白雪霁率先走了下去,德古拉走在两人身后,少女赶紧跟上,显然是打定主意抱紧狼人子爵这条大腿,剩下几个狼人互相对视一眼,薇薇安娜先轻提裙摆跟了上去,其他几个人也终于跟上。 虽然天亮了,但古堡里的光线依然不是很充足,穿过昏暗的走廊,抵达昨天玩游戏的大厅,景泽一眼就看到了两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狼人侍者。 昨天他们走了以后,几个狼人估计是不放心,又把两个侍者捆起来拴在柱子上才离开。此时在白昼的光线里,两个狼人侍者依旧一动不动,看起来像蜡像一样。 少女轻声嘀咕了一句:“好吓人啊。”说着,躲到了德古拉身后,换来小红的冷笑。 白雪霁一刀砍断绳索,一手提起一个狼人,就这么大喇喇地走了出去,看得两边的狼人们都惊呆了,然后看向景泽的眼神就耐人寻味了。 景泽:“……”算了,随你们想吧。 白雪霁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景泽:“扔出去?”他压根就不在乎其他人。 景泽说:“先扔一个吧。” 话音刚落,白雪霁就把一个狼人侍者扔了出去。在众人的视线中,狼人侍者像个木偶人一样,划出一条弧线,咚地落到了外面。 众人等了一会儿,狼人侍者身上并未出现昨晚小灰的状况。 白雪霁说:“再扔一个?” 景泽还没回答,薇薇安娜先说道:“恕我直言,我在想,狼人侍者能算活人吗?” 这是个好问题,如果狼人侍者不算活人,那么要试验白昼是不是暗藏杀机,就必须有个狼人挺身而出了。 “我来吧。”德古拉说,少女一把拉住他,用哀求的眼神示意他不要。 “哼。”刀疤冷笑一声,“装什么英雄……”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不知怎么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僵直地冲出门去,一旁的小红本来挽着刀疤的胳膊,差点也被带出去,赶紧撒手。 众目睽睽之下,刀疤就这么曝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他自己估计也吓到了,但是过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妈的,是谁干的!”刀疤回过神来,既羞又恼,拔出短刀恶狠狠地环视众人。 当然不会有人承认。 “有个人没来。”薇薇安娜说,“老人。” 刀疤一愣,他皱起眉头,随后又松开:“算他走运,老子出去了再跟他算账!”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巨人说:“没事哎,那我也走了。” 几个女狼人都比较谨慎,又观望了一会儿才各自离开。 少女是最后一个走的,走的时候犹豫不决,看向德古拉。 德古拉点点头:“再会。”居然转身又走回古堡里,少女愣住了,她似乎犹豫了一小会儿,但也只是一小会儿而已,随即就转身走了。 显然,比起命来,帅哥也不是那么重要。 尉迟恭说:“他怎么又进去了?” 景泽却忽然转身,也跟着德古拉重新回到城堡里。白雪霁慢了半拍,立刻跟上。 尉迟恭:“???” 景泽:“尉迟,跟上。” 虽然不明所以,但尉迟恭最后也跟着景泽几人重新回到了古堡里。 尉迟恭:“怎么啦,咱们为什么不走?” 景泽看了眼手环:“还有时间,”他说,“我想逛逛。” 尉迟恭:“逛……逛哪里?古堡?”他看向白雪霁:“白姑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白雪霁不屑地瞥了尉迟恭一眼。景泽:“你别问他,他也没想明白呢。” 白雪霁:“……” 景泽说:“你还记得昨天我问利维坦我能不能去其他几层看看的时候,他说什么吗?” 尉迟恭不记得了,白雪霁记得。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 德古拉的声音传来,他说:“利维坦说,晚宴结束前,二楼以上暂不开放,您可以等到明天方便的时候在古堡里四处转转。” 景泽说:“虽然利维坦不见了,但我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蹊跷。” 而且刚刚刀疤那一摔真的是老人所为吗,景泽不确定。他觉得,这个游戏还有别的后招在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始了,新的没有榜单的一周。 感谢在2021-08-0420:39:52~2021-08-0520:2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歪头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6、亨利是谁 古堡里无比安静,只有几人走路的声音。 景泽想留下来是因为觉得游戏还有未解之谜,他们毕竟是来通关游戏的,这个游戏叫“狼人俱乐部”而不是“逃离狼人俱乐部”,尽管不知道游戏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他还是觉得就这么离开古堡好像不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但是…… “你为什么留下来?”白雪霁冷冷问道。他看德古拉不顺眼已经都表现到脸上了。 德古拉说:“我在找亨利伯爵的死因。” “你昨天不是说他是出了意外死的?”白雪霁不肯放过德古拉,咄咄逼问。景泽简直想拉住他,这也太尴尬了。 德古拉推开昨晚众狼人跳舞的大厅门,露出空荡荡的宽敞空间。 “不是简单的意外,”德古拉说,“再多的我不能跟你说。” “哼,”白雪霁冷哼一声,“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主意,不然我可不确保自己会不会失手做出点什么来。” 景泽:“……” 白雪霁意识到景泽的视线,回头看景泽:“怎么?” 景泽赶紧摇头:“没、没什么。”为了掩饰,他紧走两步,打量着这个空荡荡的大厅说:“还真是冷清啊。” 昨晚明明还曾旋律交织,衣香鬓影,整座大厅看起来金碧辉煌,今天再看却显得陈旧荒凉,有点儿《聊斋》鬼宅的意思。 景泽:“stop!” 白雪霁:“?” 景泽赶紧用拳头堵住嘴,咳嗽了两声,他在脑子里对系统说:“你怎么又放聊斋主题曲!” 系统:“你懂的。” 景泽:“懂什么?” 系统问:“上次我放《聊斋》是什么时候?” 景泽:“第一次去雪景的时候……呃……” 系统说:“对,我害怕!” 景泽差点笑出声,他被迫绑定的这个聒噪系统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鬼怪和小雪。景泽看了白雪霁一眼,白雪霁回过头来,意思是:“怎么了?” 景泽摇摇头:“没什么。” 白雪霁嘀咕了一声:“奇奇怪怪的。” 德古拉说:“没什么东西,我去别的地方了。”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刻意与景泽等人交际的意思,微微点头示意,便快步离开。 白雪霁啧了一声:“装x!” 景泽:“……” 整座大厅空空荡荡,确实没什么东西,景泽说:“这里好像没什么线索,我们到楼上去看看吧,我想去看你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堵墙。” 尉迟恭不知道昨晚两人的对话,问:“什么墙?” 景泽边走边说:“昨晚小雪在古堡里转了转,发现二楼往上虽然有楼梯,但被一堵墙拦住了,而我觉得这座古堡的高度不应该只有二层,所以我们猜那堵墙后面应该有什么东西。” 尉迟恭若有所思:“这样啊……” 二人上楼的时候,看到德古拉回到了昨晚做游戏的大厅中,此时不知道在检查什么。 “装腔作势。”白雪霁还不忘了点评一句。 景泽好气又好笑,熟了以后,他发现白雪霁其实也有幼稚的一面。 虽然目的地是奔着二楼去,但几人还是依次把二楼又兜了一圈。 “没看到老人。”尉迟恭说,“他上哪儿去了?” “既然没有离开,那就是在这座古堡里,慢慢找总能找到。”白雪霁说,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不知道找到的时候是死的还是活的就是了。” 看来白雪霁也跟景泽一样,并不认为刚刚把刀疤推出去这件事是老人做的。尽管那两个人有梁子,但老人到现在都没出现这件事实在太蹊跷了! 二楼的房间里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景泽在薇薇安娜住过的房间里多呆了一会儿,他总觉得这个女狼人虽然看起来娇滴滴的文静柔弱,但有点深不可测。不过,他并没在这间房里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把二楼全检查了一遍,包括德古拉住过的房间,二人一无所获,然后走上去二楼的楼梯。 古堡的楼梯位于正中央,而后向两侧伸展,当二人上到二层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平台,登上平台,就能看到通往上一层楼的楼梯,正如白雪霁昨天所说的那样,一小截铺着红毯的楼梯出现在二人眼前,但是奇而怪之的就此中断。景泽抬头看,一堵顶天立地的墙非常突兀地挡在了众人前进的道路上,将楼梯“吃”了进去。 近距离看到这堵墙倒是比景泽昨晚想象中感觉稍微好一点,虽然还是觉得古怪。 “太奇怪了……”景泽走过去,伸手摸那堵墙。 跟下面几层的墙一样,这堵墙上也贴着复古花纹的淡雅壁纸,但是因为墙很高大,从上到下,显得斑斓多彩,看久了让人有点晕。 景泽伸手敲了敲,墙是实心的,他又把耳朵贴上去听,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能砸开吗?”景泽问。 “昨晚我试过,不能。”白雪霁打量着整堵墙,而后皱起眉头说,“我昨晚留下的痕迹不见了。” 景泽:“哪儿?” 白雪霁左右端详了一下,走到墙的正中间,登上那剩下不多的几节楼梯,伸手比划:“这里,我昨天用杀无砍了几道痕迹,今天没了。” 白雪霁用手摸着的地方只有平滑的墙纸,甚至连一点刮痕都没有。 景泽:“你的意思是,墙自己复原了?” “是的。” 尉迟恭抽了口凉气:“这也太邪门了!” 景泽想了下,说:“先去两侧看看。” 因为白雪霁说楼梯右侧是客房,左侧是主人房,景泽就先去了左侧。 那里有二扇门,景泽打开第一间房就看到了一间豪华的卧室,这间屋子有楼下两间房大,是一个套房,外侧是书房,里头才是卧室。景泽几人在卧室里转悠了一会儿,景泽忽然“咦”了一声。 白雪霁说:“怎么了?” 景泽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栋古堡里好像缺了一样东西?” 尉迟恭问:“什么东西?” 景泽皱着眉头想:“是啊,什么东西呢?”仿佛话就在嘴边,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是照片。”白雪霁说。 “对,照片,或者说画像!”景泽说,“按照一般的情况,这种西式风格的建筑物里都会有大量画像作为装饰,通常画得都是这个家族历代的主人。”但亨利伯爵的古堡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尉迟恭说:“会不会是狼人们没有这种习惯?” “倒也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景泽说,“但奇怪的是……”他指着一面墙说,“这里有钉过钉子的痕迹。” 尉迟恭和白雪霁抬头看,果然发现这间屋子的墙上有数个意思钉子钉过的小洞,而且就像一般会出现的情况,由于曾经长期挂过画像,这一片的墙布颜色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显得更新一些。 景泽用手摸了摸那几个洞:“一、二、二、四,”他说,“似乎有人在我们来之前把墙上的画拿掉了。” “为什么?”尉迟恭问。 景泽想了想:“可能是为了让我们不知道亨利伯爵长什么样。” 白雪霁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你的意思是,亨利可能在我们中间?” 尉迟恭震惊了:“什么,亨利在我们当中?可是他不是死了吗?” 白雪霁说:“谁能证明亨利已经死了?” 尉迟恭:“不是那个德古拉说的吗?” 白雪霁冷哼一声:“他说,你就信?” 尉迟恭:“……” 尉迟恭也不是笨蛋,只是思维速度没那两人快,聊到这个地步他也明白了:“不会吧……”尉迟恭说,“如果这样的话,那最有可能是亨利的,不就是……” “德古拉。”白雪霁说,“所有人当中最有嫌疑的只有他!” 景泽说:“还不能确定,不要先入为主。” 白雪霁又有点生气,说:“你跟他又不熟,干什么维护他!” 景泽莫名其妙:“我哪里维护他了?” 白雪霁说:“我怀疑他是亨利,你反驳我!” 景泽:“……” “算了,”白雪霁说,“等我找证据证明给你看。” 书房里摆着一张书桌,桌子下面有两个抽屉,虽然都上了锁,但白雪霁手起刀落就给撬开了。景泽抽开抽屉,左边那个里面摆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右面那个里头倒是有一本棕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一看到本子,景泽就眼睛一亮。没办法,游戏玩多了,景泽对这种疑似信息载体、解密关键特别敏感,谁想到打开本子翻了翻,景泽大失所望。 那的确应该是亨利伯爵的所有物,里面也记了些东西,看起来像是随笔心情,但价值好像并不大。比如,某年某月某日,今天忙了一天,歇下来就想听听故事,为什么好故事那么少?又比如,某年某月某日,今天听到一个有点儿意思的故事,仔细想了想才发现,以前听过一个类似的故事,新故事越来越少了。再比如,某年某月某日,故事晚宴明明已经延长到二年召开一次了,来参加比赛的人实力却越来越差了,难道再也听不到令人眼前一亮的故事了吗?凡此种种,基本都是围绕着想听故事,好故事太少展开的,除了能够生动刻画出一个痴迷故事的人物形象以外,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翻看了一会儿,景泽陷入了难得的沉默。 白雪霁也拿起来翻了翻,然后啧了一声:“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废话!” 景泽无法反驳,白雪霁说得是对的。他还以为抽屉锁了,那里头一定有好东西,结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正在这时,白雪霁忽然回头看向窗外。 景泽问:“怎么了?” 白雪霁说:“天色变黑了。” “天色?”景泽看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原本阴阴的天色变得更暗了,但不是那种被乌云短暂遮住的暗,而是类似太阳西下的暮色降临。 这才过了多久……景泽立刻抬腕看表,从醒来到现在,景泽觉得大概也就过了两个多点小时,也就是说此时应该是二点半左右,但他的进化者手环上显示的时间已然是傍晚五点多。 时间的流速有问题…… 景泽正这么想着,白雪霁忽然翕动鼻翼,跟着飞快地向外跑去。 景泽和尉迟恭来不及询问,赶紧跟上。 昏暗的走道里,一盏盏灯火亮了起来,不过是眨眼之间,黑暗就像一张纱网当头笼罩下来,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一阵悠扬的音乐旋律从底下升了起来,赫然正是与昨晚类似的圆舞曲。 景泽两人赶到的时候,白雪霁正拔出杀无和一个人对峙,对方正是德古拉。 德古拉凝神看着通往二楼的那堵墙,对白雪霁视若无睹。当景泽过来的时候,他才仿佛意识到有旁人一般,扭头对景泽说:“别看!” 然而,已经晚了。景泽看到原本光秃秃的墙上,大概在一人高的位置上不知何时悬挂上了一颗狼人的头颅。那颗头颅有着灰白打绺的毛发,双眼紧闭,脖子处淌下一片血迹,正是老人。一个大大的血写的阿拉伯数字“7”出现在这颗头颅下面,旁边是一行小字“tobe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唐惟均,一个还没出场已经被小雪钉在仇恨榜第一名的男人。 咱们下周见,挥挥。 感谢在2021-08-0520:28:45~2021-08-0620:3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marone40瓶;陆弥30瓶;月下鹤、hellomomo、(歪头10瓶;温钦言4瓶;4616111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7、回到原点 “我说过,如果你打什么歪主意……” “不是我……” 不等德古拉说完,杀无出鞘,白雪霁如同一道闪电向着德古拉冲了过去。景泽根本来不及阻拦,只听“叮”的一声,这是德古拉往侧后方退了半步,双手横举手杖,与白雪霁的杀无相交。 直到这个时候,景泽才看清德古拉手上那根手杖,通体黝黑的手杖顶端有一个黄金色的握手,雕刻的是一只收敛了翅膀的乌鸦,乌鸦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好像在哪里见过…… 景泽在这么思考的时候,白雪霁和德古拉已经叮叮当当地打了起来。尉迟恭开始还瞄准了德古拉,打算帮白雪霁的忙,但他很快放弃了。 “太快了!”尉迟恭说,“这他妈是人类的速度吗?” 在老家天明市的时候,景泽曾经见过白雪霁战斗,但那时候的对手蝙蝠大概是因为实力不够,所以白雪霁的实力并不突出;后来在水火不容之地,他们大战当地土著,景泽当时忙着思考敲钟人在哪里,也没有太过注意。在景泽眼里,白雪霁当然强,但好像这个“强”就是个单薄的形容词,但现在,当白雪霁与德古拉交手的时候,景泽才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了白雪霁的强大是怎样的! 此时的白雪霁用得还是据他所说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只能勉强捏巴出来的女性的身体,相比一米九以上的德古拉,白雪霁显得格外娇小。尽管如此,当两人战在一起的时候,景泽丝毫没有感到体型给白雪霁带来的负担。手杖与杀无不断交锋,两人的身位变化均十分迅捷,即便有进化者能力的加持,景泽也很难跟上他们的速度,只知道两个人平分秋色,但实在看不清具体是怎么打的。 “不行,”景泽喊,“事情还没解决,先别内讧!” 白雪霁的声音飘了出来:“你这个时候还帮他!”然后,他的攻击就更迅猛了,杀无两刀相交,刀身上居然迸射出了紫红色的火花,像是通了电的光剑。 景泽百口莫辩:“……”我哪里帮他了啊! 外面的天色转瞬即黑,一楼右侧大厅里传来的音乐声也更加响亮,就在这时,伴随着砰砰砰的重重撞击声还不知道是掉落声,狼人们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天又黑了……” “刀疤!”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底下随即也传来了打斗声。 发生什么了?景泽赶紧凑到平台围栏前往下看,只见灯火通明的底楼大厅里,横七竖八地滚进来了一堆狼人,全是景泽熟悉的面孔,什么巨人、杨贵妃、少女……刀疤和小红不知怎么打了起来,小红的左手低垂,只用单手战斗,黑白马赛克的大理石地砖上流淌着殷红的血迹,看来她受了伤。 景泽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别打了!”他冲着下面喊,没人理他。 “你们俩也别打了!”他又冲着白雪霁和德古拉喊。 德古拉听见了,试图抽身后撤,但白雪霁不放过他,德古拉退半步,白雪霁就进一步,杀无挥舞出凌厉的刀风,刀刀向着德古拉的要害逼去,德古拉没有办法,将手杖螺旋状挥舞起来,试图将杀无的攻击挡开。结果白雪霁冷哼一声,后退半步,随后借着旋转身体的速度,手臂伸直,把自己拧成了一个陀螺,双刀夹带风声轮番向着德古拉砍去。 景泽:“……” “操,就没人听我说话吗!” 系统:“小景,你现在有点暴躁哦。” 景泽:“全都不听人话,你见到这场景能不暴躁?” 系统:“这么说,的确是有点哦……” 景泽:“有喇叭吗?” 系统:“啊?” 景泽:“帮我把音量放大,我要所有人都听到。” 系统:“喇叭是没有,不过你就是想让大家都停下来对不对?” 景泽:“对。” 系统:“只要达成这个目标,什么手段都可以?” 景泽已经气坏了,斩钉截铁说:“可以!” 系统说:“好咧!” 下一瞬间,一阵土得不行的动次打次加上掀翻人天灵盖的唢呐声就在整座古堡里回荡开来,一个尖锐的女声高声唱了起来:“老司机带带我,我要上昆明,老司机带带我,我要进省城……” 旋律实在太土,女声音量又太明亮,一下子就把一楼那诡异但没x用的圆舞曲旋律给压了下去,小红和刀疤不打了,白雪霁和德古拉也不打了,众人全都目瞪口呆地抬头看向景泽的方向。 景泽:“……” 系统很high,放完老司机又换了首歌放,这次是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 景泽:“可以了。” 系统:“啊,我还有好多歌没放呢!” 景泽:“我说,可、以、了!” 系统:“哦。”系统还挺委屈的,把音乐给关了。 古堡里又一片寂静了,连圆舞曲好像都停了那么一会儿,等到发现碾压自己的动次打次不存在了,这才又重新演奏起来,就是不知道怎么听起来有那么点儿信心不足、鬼鬼祟祟的意味。 景泽喊:“白雪霁!” 白雪霁:“干嘛?” 景泽:“过来!” 白雪霁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走了过去,景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楼下带:“打什么架,正事都还没办完,也不看看情况!” “尉迟!” “到!”尉迟恭还是第一次看景泽发火,一下子把职业病给带出来了。 景泽说:“到什么到,下楼集合。” 经过德古拉身边的时候,景泽停了停:“德古拉先生,我觉得游戏还没结束,不如咱们暂时搁置争议,先把游戏过了再说,你看怎么样?” 德古拉微微一挑眉:“悉听尊便。” 白雪霁:“切……”被景泽瞪了一眼,他才没接着往下说。 很快,所有人都在底楼大厅里集合了。 刚刚是没看清楚,现在到近前一看,景泽便发现所有在白昼离开亨利古堡的狼人显然都过得不太顺利。巨人脸上有伤口,浑身湿透;杨贵妃的扇子破了一道口子,一侧手臂上有擦伤;薇薇安娜脸色苍白,一向一丝不苟的发型也乱了;少女更是吓得不清,漂亮的小裙子被撕坏了一片;当然最惨的还是要数小红,这位风情万种的女狼人的左手……爪,被沿着手腕齐齐切断,另一位刀疤身上也有不少伤口,但不知道是在外面弄的,还是在刚刚跟小红的战斗中受的。 一、二、三、四……景泽数了一下,人数倒是没缺。挺好,景泽自嘲地想,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 景泽问:“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刀疤冷哼一声,薇薇安娜倒是提了裙摆上来说:“我还没有找到回去的路,天就黑了,他们应该也一样。” 景泽的眼神停留在小红的左爪上:“3号,你的手怎么了?” 小红恶狠狠地瞪了刀疤一眼:“天突然黑了,在逃回来的路上,他阴了我一把。”尽管昨晚还曾春风一度,现在小红和刀疤显然已经是仇人了。 众狼人有的惊讶,有的则只是调开了目光,看来是知情。 景泽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清晰脉络:“其他人也是这样?” 巨人说:“俺来的时候不是坐船来的么,结果这次怎么划船都划不远,后来天黑了,水里起了浪,把船掀翻了,俺掉到水里,水里有吃人的鱼,俺好不容易才爬回来。” 小红:“我没有找到出谷的道路。” 景泽记得昨晚讲故事的时候,几个狼人对亨利古堡地理位置的描述并不一致,已经死掉的小灰说古堡在大河边上,小红说在山谷里,巨人说在水中央的岛上,杨贵妃则说在悬崖上。 景泽看向杨贵妃:“13号女士?” 杨贵妃有点不耐烦地抖开扇子:“没错,我没能来得及下山,天就迅速黑了,只能再赶回来。” 景泽思索着:“你们都是从同一扇门出去的,离开的路却不一样。” 少女怯生生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啊,还有、还有这个音乐又是怎么回事?”她说着说着,几乎要哭起来。在众人围在一起交流的时候,那华丽的圆舞曲旋律一刻也没停歇过,仿佛这音乐能响到天荒地老,丝毫不受众狼人遭遇的影响。 刀疤沙哑着嗓音问:“你们几个怎么在古堡里,你们没走?”看来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尽管表面上看不太出来。 景泽说:“我们觉得这座古堡的秘密还没解开,所以多留了一会儿。” “秘密,能有什么秘密!”刀疤说,“看看这里谁不在,肯定是那个老家伙捣的鬼!”他恶狠狠地说着,却有些外强中干的虚弱,似乎连他自己都未必相信这个推论。 德古拉说:“你说6号先生吗,他已经死了。” 死了?!其余狼人都惊叫起来,包括刀疤。 “他死了?”刀疤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你怎么知道他死了,你们该不是一伙的吧!对了,那老东西一大早就不见踪影,你们也没离开这里……” “6号先生确实死了,他的脑袋被砍下来,现在就挂在3楼的墙上。”景泽说,“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看。”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我不信!”刀疤阴森森地说着就向楼上跑去,然而跑到二楼平台上的时候他却像是撞见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砰的一声,刀疤连着往后倒退,一脚楼梯踩空,狼狈地往后跌落,他迅速接连调整了几次身形,最终才没有像个球一样狼狈地滚下来。 “呵呵。”小红笑出声来,她与刀疤之间的梁子看来是结深了,此时恨不能从刀疤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怎么回事?”刀疤震惊地爬起身来,“什么东西?” 景泽也跑上楼梯,到最后一级的时候,小心探手去摸,结果摸到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刀疤气急败坏:“你们不是说不信自己去看吗,现在又耍什么花样!” 景泽喊:“尉迟。” 尉迟恭:“嗯?” 景泽让开点身:“开枪试试。” 尉迟说:“好。”随后便见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管黑洞洞的□□,架在手臂上,砰砰就是两枪。子弹滑破空气,迅猛扑向二楼平台,然而到了一定位置,两颗子弹突然停滞下来,一颗顶一颗,叮叮两声落在了地上,随后消失不见。 狼人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景泽说:“你们还记得昨晚利维坦说过的话吗,他说晚宴结束之前是不能上二楼的。” “晚宴?”少女惊叫,“可是晚宴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连利维坦都失踪了!” 杨贵妃说:“昨晚我们可是都上了二楼,还有人结伴上了三楼呢。”景泽发现杨贵妃真不是个好人,这种时候还不忘了刺激小红一把,完全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景泽说:“利维坦说的晚宴,可能是指每一晚的故事晚宴,也就是说,每一晚故事晚宴结束后到下一夜故事晚宴开始前,我们能够在古堡里自由行动,但晚宴一旦开始,就不行。” 所有狼人刹那间沉默了,景泽的话,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圆舞曲旋律,离不开的古堡,似乎一再地在论证一件事。 “不可能!”杨贵妃失声说,“亨利死了,利维坦也消失了,故事晚宴怎么可能还要进行下去!” 薇薇安娜却说:“利维坦只是消失了,不是死,也许他还在这座城堡里,至于亨利伯爵,除了德古拉先生提过一句,你们谁又听说过他死了的消息?” 尽管薇薇安娜这番话似乎是意有所指,但德古拉只是看了薇薇安娜一眼,并没有开口辩驳。 巨人摸不清头脑,挠着脑袋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再讲一晚故事吗?” “是六晚。”白雪霁说:“七六五四三二一,故事晚宴一共七晚,昨晚是第一晚,死了一个人,就那个6号,他被挂在墙上,下面写了个7,今天是第六晚,我猜还会有人死,tobetinued……”白雪霁咧嘴笑了笑:“咱们啊,谁也跑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秋天来了,没啥想说的,嘬奶茶。 感谢在2021-08-0620:38:27~2021-08-0920:3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安倍月见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323678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有昵称30瓶;公子午禾10瓶;非离之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8、游戏再开 “嗷!”白雪霁还没笑完,肚子上就挨了景泽一肘子。 “你装什么反派啊,又不是你搞的事。”景泽真是服了,他知道白雪霁刚刚没跟德古拉分出个胜负心里不爽,那也犯不着在这儿装大反派吧,万一那群狼人真信了,围攻他怎么办? 薇薇安娜看向德古拉说:“德古拉子爵,这是真的?” 德古拉点头:“正如景泽先生所说,6号先生的首级的确被挂在三楼墙上,下面用血字写着数字7以及tobetinued,但这是否代表着故事晚宴还在进行,目前还不能下定论,只不过我本人觉得概率极高。” 狼人们再次沉默。 少女打破了沉默:“那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既然跑不了,那就只有继续昨天没完成的事情。”景泽说,“我想先去舞厅里看一眼。” 众狼人没有动,白雪霁无所谓地说:“走啊,我陪你过去。” 尉迟恭赶紧也跟上,三个人齐齐往右侧传来音乐的大厅走去。 德古拉向众人颔首致意:“各位随意。”说着,也朝舞厅走了过去。其余几个狼人互相看了看,虽然不甘愿,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白昼的时候,不,应该说也就是差不多三个小时前,景泽他们才搜索过这个舞厅,当时大厅里空空荡荡,一片荒凉,什么也没有,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这里重新燃起了灯火,大厅里摆上了台球桌、冷餐桌,酒水饮料一字排开,悠扬的音乐旋律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回荡在整座大厅内。 弦乐如此优美,红酒也还是那么醇厚,甚至连摆放在四周装饰的鲜花都是新鲜的,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出现的。 这诡异的情景令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景泽走过去,想了想,拿起一杯香槟酒,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轻轻倾斜杯子,在桌子上洒了一点酒液。 “没有腐蚀性。”景泽说着想用手指去戳,被白雪霁一把捞住。 “昨晚才削掉一块肉,今天还来!” “我没事啦。”景泽晃了晃自己贴着神奇ok绷的手指,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我觉得食物饮料都不会有问题,这个游戏的危险性不在这种地方。” “那也不能随便试。” 白雪霁说:“尉迟。” 尉迟恭:“嗯?” 白雪霁:“你来试。” 尉迟恭:“???” 白雪霁:“怕什么,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你救活。” 尉迟恭看景泽,景泽歉意地冲他点头:“没事的,放心。” 于是尉迟恭端起那杯香槟酒,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过了会儿说:“能喝,味道还不错。” “看吧。”景泽把手抽回来,他又将周围看了一遍说,“这里应该没什么关键线索,谁还记得昨晚的故事晚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德古拉说:“在我抵达以后,大约是晚间七点。” 景泽看了眼手腕:“那差不多了,咱们去对面餐厅看看。” 于是众人又跟着景泽去了对面的饭厅。 打开大厅的门,景泽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狼人侍从。那正是昨晚被他保下来,今天下午又被白雪霁当小白鼠扔出去的两个。 不知什么时候,狼人侍从们又回来了,此时正忙碌地在餐桌上摆放餐前酒、沙拉、小面包等等食物。看他们的动作,简直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不过因为狼人侍从现在只剩下他们俩,要做的活比以前多了许多,两个人都忙得脚不点地。 不大会儿工夫,餐桌上就摆满了美酒佳肴,十副餐具闪闪发光。 “十副……”薇薇安娜轻声说,“昨晚我们是十三个人,后来死了白加黑、小灰,今天又死了老人。”很显然,餐具的数量和活人的数量是一一对应的。 游戏,真的还在进行! 白雪霁冷哼一声:“既然都确认了,还愣着干什么,坐下来吃啊。”他说着,就要落座。 “等等,”杨贵妃说,“今晚咱们要怎么坐?”这个女狼人看起来心眼颇多,脑子也属于转得快的,景泽看她的眼神不由就多了几分深意。 白雪霁看景泽,景泽想了想:“要么先按……昨天的顺序坐?” 德古拉没说话,但率先在自己昨天那张位置上坐了下来,看来是同意景泽的建议。于是,众狼人纷纷归位,十四张椅子如今空出四张,让人心情复杂。 白雪霁拿起刀叉就开始切牛排,德古拉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其余狼人们一开始谁都没有动,后来大概是觉得反正也跑不了,于是便都沉默地吃起东西来。 晚餐依然精美,但对在座众人来说只有“食不知味”四个字,大家吃得差不多后,两个狼人侍从又匆匆忙忙地跑上来撤除餐盘,更换桌布,很快,与昨晚差不多的场景出现了。但是今晚,所有人都在沉默。 薇薇安娜打破了僵局,她说:“利维坦不在,今晚就没有主持人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少女哆哆嗦嗦地说:“能不能不讲故事啊,我害怕。” 德古拉说:“恐怕不能。” 杨贵妃一抖扇子,烦躁地扇着风:“为什么?” 德古拉说:“您可以回头看一下。” 杨贵妃回过头:“看什么?”一开始她还不明所以,但很快,她发现了。 “黑、黑暗……” “没错,黑暗入侵了。” 昨晚,他们在这里讲故事,窗户外面是黑暗,黑暗上方是一轮圆月,而今天,他们还没开始讲故事,于是黑暗从窗口不动声色地渗了进来,像是一团烟雾、一团气化的干冰,从窗缝里像流水一样淌进来,慢慢向着屋子里蔓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我们不按照既定流程举办故事晚宴,那些黑暗会很快吞噬这里。”德古拉说,“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们也可以不信,在这里坐着等等看。”其实就在德古拉讲了这么几句话的时间里,黑暗又流淌进来不少,在靠着窗户的那一带滚动着向前推进了一点。 小红吸了口气:“怎么讲,从哪儿开始?我?”她的一只爪子没了,此时包着纱布,人看起来很惨,但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景泽说:“我记得利维坦昨天在规则里提过,第一晚是无主题的,第二晚开始故事的主题由前一晚的胜者来决定。” “可是前一晚我们并没有完成比赛,那算谁胜利?”巨人问。 景泽看德古拉,德古拉说:“昨晚故事晚宴是在我这里中断的,今晚就由我这里开始吧。” “主题词怎么定?” 德古拉将他的手杖放到桌上:“我们这些人现在会聚集在这里全都是因为收到了亨利伯爵的故事晚宴邀请函,现在会被困在这里也是因为他,我想今晚的主题词,就定亨利伯爵吧。” 不得不说,这个主题词定得无懈可击。 德古拉说:“没有异议的话,那么我……” “等等。”杨贵妃忽然出声制止。 德古拉说:“13号女士有什么意见,请说。” 德古拉态度淡定,景泽却忽然烦躁地一锤桌子:“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说,都在赶时间你没看到?!”狼人们并不觉得景泽这态度有什么问题,但白雪霁和尉迟恭都不由看了景泽一眼,因为这根本不是景泽一贯的态度。 景泽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他说:“德古拉先生,麻烦你开始吧,我可不想被黑暗吞噬!” 白雪霁反应过来,也冷冷道:“我可没空消磨时间,快开始!” 杨贵妃却说:“且慢,我就说一句话,今晚故事讲完以后咱们得投票决定淘汰谁对吧,到时候,大家可要三思而后行哦,尤其是咱们几个女人,可得团结!”她这么一说,好几个狼人都不由得一怔。 景泽知道,完了! 尽管不愿意,但狼人们如今都接受了游戏还在进行的现实,也知道今天坐在这里的十个人里头,明天又会有一个人被淘汰,现在淘汰很可能跟被砍脑袋挂了钩,而淘汰的权力则取决于众人的投票结果。 “每一局结束后,玩家需要票选出一个自己最喜欢的故事和最不喜欢的故事,可以空缺,但不能多写,否则视为废票。每晚的午夜时分会进行计票,票数最多的人会成为第二天的东主,而垫底的人则会被淘汰,如果出现平票,胜者平票不做处理,次日晚间抽签决定做东的人;败者平票则同时被淘汰。每一日胜者的得分按倍数增加,分别为2分、4分、8分、16分……” 这是利维坦昨天说过的话,这代表着剩下的六晚里,在座的十个人中还将被淘汰(杀死)六个,也就是说这里最终将只有四人幸存。 景泽、白雪霁和尉迟恭三个人是一伙的,大家现在都已经看出来了,这样一来,杨贵妃这番话无形之中就将景泽三人与其他人分割开来。没有人想被淘汰、想死,既然知道最后只能活四个而景泽三人肯定会联手,那么其他狼人就会将他们视为优先需要淘汰的对手。 真是狠毒啊!景泽想着,在尉迟恭和白雪霁手上分别写了13,虽然为时已晚,但总得试一下,何况也不是没有可能翻盘。景泽想,十个人里面,去掉他们三个人还剩七个,其中刀疤和小红目前积怨极深,都希望对方死,写淘汰对象的时候,很有可能互写对方,杨贵妃则刚刚出言说什么女人要团结,为的就是拉拢薇薇安娜和少女两个,那么最后剩下的只有脑子至今还没转过弯来的巨人以及德古拉。假设杨贵妃拉拢成功,现在的票数对比便是景泽组(3人)v.s杨贵妃组(3人)v.s刀疤/小红v.s巨人、德古拉。 德古拉的一票至关重要! 景泽不由得看向德古拉,这位神秘莫测的狼人却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说:“既然没有其他人要说话,那么下面我开始讲我的故事,我的故事关于半具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小景现在已经敢打老婆……啊不,老公了。 感谢在2021-08-0920:30:07~2021-08-1020:2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40瓶;安倍月见20瓶;月下鹤16瓶;墨天云雨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9、听会故事 “大家已经知道我来自皇都警卫队,我的确是为追踪1号先生才来到这里,但没有故事晚宴的邀请函的话,就算如今站在狼人族最高位的人来也未必能进来,换言之,我其实也是凭邀请函进入。” 景泽觉得德古拉实在不像是个会讲故事的人,他的“故事”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更像案情说明。 “我的邀请函来自半具尸体。”德古拉说,“一开始,1号杀死了一位持有21年前亨利伯爵故事晚宴邀请函的狼人,随后出逃。我接下了这个案子,在追踪他的路上,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1号先生的家人都告诉我说,他应该早就死了。” “死、死了?”虽然故事干巴巴的,但这句话还是引起了大家的反应。少女哆哆嗦嗦地说:“怎么又、又死了?” 就像亨利伯爵明明在一个月前就死了却还能在半个月前发邀请函一样,1号被家里人说已经死了,但他人明明出现在了故事晚宴现场。 “傻瓜,那肯定是他家里人搞错了。”小红不屑地说。 德古拉说:“1号先生多年来一直游走在诈骗偷窃的犯罪地带,他的家里人因为怕受他连累,不得不很早就与他划清了关系。我追踪线索找到1号先生的妻子时,她告诉了我一件事。大约在三年前,1号先生曾经偷过一件十分贵重的东西,导致被物件的原主人追杀,走投无路。某天深夜,1号偷偷回到家中,告诉妻子他找到了一条自救的道路,如果能够顺利达成目的,从此以后他就不用再担心贫穷与仇人,这样说完以后,他便匆匆离开家中。1号的妻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三天后,当地治安队的狼人将1号失足跌落悬崖摔死的讯息通知了她。” “治安队的人只找到了1号的半截身体,那半截身体落在山崖底下的灌木丛中,之所以能被辨认出来除了衣着,还因为1号大腿内侧有个特殊的陈年疤痕。” “可1号如果三年前就死了,他怎么可能……” “是啊,死人怎么可能在三年后去害其他人抢故事晚宴的邀请函?”尉迟恭问。 德古拉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讲故事。 “为了确认这件事是否属实,我曾询问当地治安队的狼人,查了卷宗,确认确有其事。至此为止,我仍然不死心,遂按照1号遗孀的指点去了三年前1号坠崖的地方,通过仔细搜索,我找到了半具悬挂在半山腰树杈上残缺不全的身体。经过比对,我确认那是具雄性狼人的上半身,死于壮年时期,灰色狼毛,他的身上有一张亨利伯爵故事晚宴的邀请函。”德古拉从怀里将一张信封放到了桌上,“就是这张,你们可以看一下。” 白雪霁伸手就将邀请函拿了过来,打开看了眼,不明所以。 景泽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邀请函上只有一行花体字,诚邀尊敬的贵宾于某年某月某日莅临亨利伯爵的宅邸参加故事晚宴。下面一行小字,如您此次没空前来,可凭本邀请函于此后任何一次故事晚宴举办日前来参加晚宴。 景泽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不对,随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时间!”景泽反应很快。有了21年前邀请函的铺垫,如果说这张邀请函有什么问题,那就只有时间。 德古拉点头:“是的,这张邀请函来自三年前那场故事晚宴,我猜测这正是三年前1号盗走并致使他堕崖的那件贵重东西。我的故事到此为止。” 狼人们都糊涂了。如果三年前1号就已经死了,那么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次晚宴上,还拿着一张21年前的邀请函,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德古拉说:“下一位请继续。” 下一个就是白雪霁了,景泽今晚倒是不担心,因为今晚的主题是亨利伯爵,而刚刚好下午,他们三个人在疑似亨利伯爵的卧室里发现了一本记录此人日常琐事的笔记本,如果要讲关于亨利伯爵的故事,那里头满满都是——尽管没什么营养。 果然,白雪霁开口说:“亨利伯爵曾经非常喜欢喝蜂蜜拿铁,他习惯边喝蜂蜜拿铁边看书或是整理故事,有一回他得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因为怕忘记,一回家就开始抄写,却不小心打翻了杯子,蜂蜜拿铁淋湿了纸张,化去了字迹,亨利伯爵一气之下把故事忘了一截,以至于那成了一个没有完成的片段,从此以后,亨利伯爵再也没喝过蜂蜜拿铁。我的故事完了。” 跟德古拉的跌宕起伏相比,白雪霁的故事堪称枯燥无味,狼人们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景泽赶紧举起手鼓掌,尉迟恭跟着捧场地鼓了两下,然后景泽说:“下面轮到我,我要讲的是……” 景泽心想,真不好意思,亨利伯爵的笔记本里全是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你们不是要听一个,而是要听三个这样的故事。于是,在狼人们的一片沉默中,景泽讲完了亨利伯爵为了听故事蹲在路边三天,最后饿晕的事情,景泽讲完,尉迟恭又接手,讲了亨利伯爵在茅厕里听人讲故事,讲故事的人跑了,他提着裤子追出去的事。 众狼人:“……” 景泽脸不红心不跳,他现在觉得按照故事精彩程度来说,他们三个被淘汰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现在轮到薇薇安娜了。如果说在座的狼人里有谁是景泽至今都摸不着头脑的,大概就是这位文静优雅又似乎深不可测的大小姐了。小红是外露的彪悍,杨贵妃是掩藏不住的心机,少女看起来有点浮夸,似乎是实力不强只想抱大腿,只有薇薇安娜至今没露出一点马脚。她会说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薇薇安娜说:“我的故事可能不太精彩,因为我对亨利伯爵所知不多,我只听我的曾祖父偶尔提起过,他说亨利伯爵的故事晚宴已经举办了好几百年。” “就算是狼人,也不可能活好几百年!”刀疤说。 薇薇安娜点头:“是啊,所以我祖父说亨利伯爵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代相传的名号。大家来参加亨利伯爵的故事晚宴一定都是抱着某种目的来的吧,比如价值连城的道具,天价积分等等,可是大家谁曾见过从故事晚宴归来的胜利者么?” 巨人说:“我族中……” 薇薇安娜说:“你族中回来的是胜利者呢还是幸存者?” 巨人一愣,显然没听懂。 景泽说:“胜利者只有一个,第一名。” 小红说:“我族中也曾有幸存者归来,但是我没见过冠军。”不过她又补了一句,“既然幸存者能回来,冠军怎么会出事,没道理啊!” 白雪霁嗤了一声:“如果冠军没有出事,而是留在古堡里,继承了亨利伯爵的位置呢?” 全场皆是一惊,巨人脱口而出:“不、不会吧。” 景泽说:“如果在座没有任何人见过胜利者的话,这个可能性就存在,但故事晚宴三年一届,如果每一届决出一个冠军就要承袭亨利伯爵之位的话,这未免也太繁忙了点,而且换下来的人要怎么办,也变成狼人侍从?” 众狼人倒吸一口凉气,杨贵妃摇着扇子心神不定地说:“你这个猜测也太可怕了,那岂不是代表着淘汰也不行,得胜也不行?” 小红说:“可以争幸存者的位置。” “那好难啊。”巨人说,难得他问出了一个有建设性的问题,“如果谁都不想当第一名,就不会有好故事出现,那亨利伯爵的故事晚宴不就失去存在意义了吗?” “好问题。”薇薇安娜说,“我来参加这届故事晚宴就是为了这个问题来的,我祖父年纪大啦,本来他想自己寻找答案却一直没能成行,最后只得委托我前来。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谢谢各位。” 薇薇安娜的故事结束后,狼人们都更沉默了,就连景泽也觉得有点晕乎。这个游戏太奇怪了,本该死了的人又出现在晚宴现场,手里拿着二十一年前的邀请函;参加过两次晚宴的老手第三次来到比赛现场,结果不声不响丢了脑袋;亨利伯爵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死而是混在他们中间,还有可能只是一个抽象的承袭名号,还有消失的管家……景泽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壳疼。 下面轮到少女了。 景泽没有对少女的故事抱什么期待,谁想到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狼人居然一开口就吓了他一跳。少女在开口前似乎犹豫了很久,在景泽提醒了两次时间后,她才一咬牙说:“对不起大家,我之前欺骗了大家。我、我并不是什么来参加故事晚宴的选手,我是混进来的!” “混进来?”众狼人哗然。 “德古拉刚刚不是才说过如果没有邀请函,根本没法进入这里?”薇薇安娜也被惊到了。 少女说:“是、是这样的,亨利伯爵很有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 在狼人们更大的喧哗声中,少女讲述了一个十分狗血、始乱终弃的烂俗爱情故事。 “在我成年的那一年,我妈妈告知了我的真实身世,她等了亨利伯爵一辈子,却再也没能见到当年那个喜欢听故事,也会讲好听故事的狼人青年。她嘱咐我,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当面问问亨利伯爵,是否还记得她,所以我通过一些办法拿到故事晚宴开了以后的消息,就一直等在路口,然后跟着其他选手偷偷溜进来。大概是因为我身上流着亨利伯爵的血吧,利维坦并没有阻止我。” 景泽问:“你是跟着谁,从哪条路潜进来的?” 少女不好意思地看了杨贵妃一眼,意义十分明显。 杨贵妃扇子啪的一合:“难怪我来的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竟然是你这个小丫头!” 景泽再确认了一次:“所以你看到的古堡也是在悬崖上?” 少女点点头。景泽想,难道每个人的邀请函对应一条不同的进入道路? 白雪霁说:“这么说,你之前说半个月前才收到邀请函也是骗人的?” 少女摇摇头:“不,那是我偷听其他人说了才说的,我怕被你们怀疑,所以没有改时间。”这么一来,还是没法解决亨利伯爵可能死在邀请函前发出之前的事。 少女没什么可讲的了,终于轮到了杨贵妃。这位城府颇深的女狼人将扇子放到桌面上,端正了坐姿,难得一本正经地说:“既然大家都聊到这儿了,那我也不隐瞒了,我是专程来找亨利伯爵报仇的。” 景泽:“……” 系统:“刚刚才出现个夏雨荷,这又要来个蒙丹,亨利伯爵的故事是不是有点太曲折了?” 景泽:“你怎么看起《还珠格格》来了?” 系统:“哼!” 杨贵妃说:“十八年前,我儿子拿到了一张故事晚宴的邀请函,他十分高兴,向我道别后前往参加。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在各地找了亨利整整十八年,直到今年才终于搞到了一张故事晚宴的邀请函,我知道我的弗朗西斯科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我还是想当面质问亨利这个狗杂种,我想问他当年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然后亲手把他的脖子拧断!” 护子的母狼发出低声咆哮,令整个空间里都仿佛降温了几度,刀疤冷哼一声:“你现在怕是拧不到啦!” 杨贵妃说:“知道他死了,我就安心了!” 德古拉清了清嗓子:“该轮到3号小姐了。” 后半圈兜完,这便又轮到了桌子右侧的前半圈,此时这边仅仅坐着三个人,分别是小红、刀疤和巨人,可谓折损惨重。 小红说:“我跟亨利伯爵本人没故事,我来这里是为了赢得比赛拿回我族中的神刀,女武神的赫尔贡之毒牙。” 大家昨晚都听小红讲过自己一族的故事,知道赫尔贡是被女武神斩杀的大蛇。薇薇安娜问:“贵族的神刀怎么会落到亨利伯爵手中?” “等价交换。”小红说,“许多年前,亨利伯爵的故事晚宴邀请函还能靠宝贝来换,我族当时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需要一件传说中被亨利伯爵收藏的宝贝才能挽救,但我们没有邀请函,当时的族长,我的祖母便取了赫尔贡之毒牙换取了进入这座城堡的机会,她成功拿到宝贝,挽救了我族。” “等等,”景泽说,“所以令祖母活到了最后,还成功离开了这里?” “对,我刚刚说过,我见过幸存者,那个人就是我的祖母。” “那她有没有给你讲过亨利伯爵故事晚宴的细节?” 小红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说过一点儿,不是太仔细,其实还有点奇怪。” “尊祖母说了什么?” 小红说:“我祖母说,千万不要去故事晚宴,如果不得不去,千万不要探索。”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有点慢,不好意思。 感谢在2021-08-1020:20:45~2021-08-1121:0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323678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0、各有倾向 千万不要探索? 狼人们面面相觑,景泽三人却在想,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探索过了。 小红祖母的话语焉不详,虽然很明显是个警告,但她到底在警惕什么,实在是听不出来,所以小红的故事最后没能引起太大的反响。接下来轮到巨人了。 巨人挠着大大的脑壳,不好意思地说:“俺、俺跟亨利伯爵不认识,实在想不出能讲什么故事……” 刀疤在旁边说:“那就只能淘汰你了。” 小红隔着巨人怒视刀疤:“在我眼里,他可比你好多了!” 刀疤一摊手:“那你找他过夜好了!” 小红猛然站了起来。 “别动!”尉迟恭喊,下一瞬,黑暗像一条鞭子一样冲着小红抽了过来,德古拉和白雪霁同时反应,只不过白雪霁稍微动了一下见跟自己无关又不动了,德古拉一挥手杖,隔空打了小红一下,小红不由得往后仰倒,就是那么刚好,黑暗鞭子几乎擦着她的鼻尖过去,在墙上抽了无声无息的一下,又迅速缩回。 小红惊魂未定,跌坐在椅子上呼呼喘气。尽管只是被擦了一下,她的鼻尖还是破了一道口子,鲜血从里头流了出来。 “看来说故事的时候不能随便离席。”刀疤嘿嘿一笑,很难说刚才那句激怒小红的话不是他故意说的。 “要绷带吗?”尉迟恭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递过去,小红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接。她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一张橡皮膏,啪的贴在了鼻尖,算是处理过了。尉迟恭只得悻悻的将绷带收回来。 景泽低声说:“她现在看谁都不是好人,你别自讨没趣了。” 尉迟恭无奈地点点头。 巨人说:“俺、俺能继续说下去了吗?” 小红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跟亨利伯爵不认识,没什么能讲吗!” 巨人瑟缩了一下,那么大的块头,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他说:“可是不讲要被淘汰的,俺还想回家呢!” “那你就快讲!”杨贵妃不耐烦地摇着扇子。 巨人说:“俺也不确定这个故事跟亨利伯爵有木有关系,不过这是俺唯一能想到的一个故事了。俺其实一直有个毛病,晚上容易醒,一醒就睡不着,昨天半夜的时候,俺听到走廊上有人在走动……” 刚刚还无精打采的狼人们突然间全都抬头看向巨人,把大个子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吗?” “接着往下说!”白雪霁说,“抓紧时间,不然杀了你!” 景泽:“……” 景泽问:“你出去看了吗?” 巨人笨拙地点点头:“嗯,因为那个声音真的很大、很吵……” “走廊上有地毯。”薇薇安娜说,“就算有脚步声也不该这么想。” 昨晚,巨人和杨贵妃、薇薇安娜是睡在同一侧走廊的,换言之,如果巨人曾经听到脚步声,另外两位按理也应该听到。 “可是真的很大、很吵啊!”巨人显然不太喜欢被人怀疑,他坚持道,“哐哐哐的,俺实在被吵得睡不着,就开门去看了……” “你看到了?”刀疤惊诧。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红不放过任何一个攻击刀疤的机会,“怎么,那个声音莫不是你搞出来的?” 刀疤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小红。 景泽问:“4号,你看到什么了给大家说说。” 巨人有些犯难:“俺也不知道俺看到的是什么,那个应该是这座古堡里的人吧,是一个个子不太高的矮子,但是看不清楚脸,因为走廊上太黑了,俺只看到他在走廊上一蹦一蹦的,像兔子一样地动。” 像兔子一样…… 景泽与白雪霁对视一眼,这形容不能说抽象,但对于现在的情况分析除了再增添一道谜题以外毫无用处。 杨贵妃问:“后面呢?” 巨人:“啊,什么后面?” 杨贵妃说:“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巨人说:“没有了哎。” 众人:“………………” 杨贵妃险些破口大骂:“你看到这么奇怪的东西也不出去看一看?” 巨人说:“那俺、俺害怕嘛!俺们族里都说妖狼王没有完全死掉,有一天他会穿过无数……” “行了,就到这里吧。”连薇薇安娜都忍不住了,“抓紧时间,下一个。” 现在还没讲故事的人就只剩一个了,狼人刀疤。 刚刚听故事的时候,刀疤一直坐没坐相地摊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受伤严重还是不打算管理形象了。 “今晚的关键词是亨利伯爵是吧,说起来我可能还真认识他。” 狼人们又统一把目光投射到了刀疤身上。刀疤嘿嘿笑了起来:“怎么,你们不信啊,喏,自己看!”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小红劈手就把东西抢了过来。那是一张写着几行字的纸片。 “这是什么?” “我的邀请函。” “邀……”小红瞪大了眼睛,“这是邀请函?” 不怪小红惊讶,实在是跟刚刚德古拉掏出来的那张邀请函相比,这更像是一张随手撕下来记几笔的随笔。 景泽说:“我能看看吗?” 小红将纸片递了过来,景泽看了一眼就认出来,那确实是亨利伯爵的字,因为字迹和景泽现在揣在身上的棕皮笔记本里一模一样。 刀疤说:“大概一年前吧,我那会儿还在给人当打手,你们知道,就是收收保护费什么的,然后认识了一个开书店的老板,熟了以后,我经常去他店里摸鱼。他很喜欢听故事,也喜欢讲故事,我老家有些传说故事,我给他讲过,闲得无聊也会听他说几段。有一天我去的时候,看到他在打包行李,我问他要去哪里旅行,他说要回去了,然后撕了张纸,顺手给我写了这几行字。他说总有一天我会因为自己现在在做的事遇到危险,回不了头,真到了有人想我死的那一天,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凭这张邀请函来躲一阵子,不过使用期限仅限一年。”刀疤自嘲地笑了笑:“我本来以为他是在咒我,后来才知道他是早就预见了一些事情,说起来,我其实是来致谢的。” 刀疤的故事到此结束,众人一致沉默着。 亨利伯爵这个命题很显然是德古拉为了解开目前的困境特地设置的,但当每个人都讲完一个关于亨利伯爵的故事后(哦,可能景泽三人的故事除外),关于亨利伯爵的谜题反而越发扑朔迷离。 景泽问:“亨利伯爵长什么样?” 刀疤阴险地笑了一下:“这我可不能说。”正当众人沉思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了起来。 想起昨晚利维坦摇铃的画面,众人险些跳起来,扭头看去才发现是两个狼人侍从中的一个摇起了铃铛。虽然摇着铃铛,但这个狼人的脸上仍然木然没有表情,仿佛一个机器人。 景泽反应过来,迅速看了眼手环:“故事晚宴结束了。”他说。 大家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两个狼人已经走了上来,往每个人跟前逐一放下一张对折的卡纸和一支笔。景泽打开一看,只见那上面写着:“故事晚宴night2,今晚你最喜欢的故事讲述人是……今晚你最不喜欢的故事讲述人是……” 到了投票时间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投票就代表着有人要淘汰,在晚宴开始前,因为杨贵妃曾经对景泽三人释放出过恶意,景泽其实一早已经定了今晚他们三个人至少要想办法淘汰杨贵妃,但听了一圈故事以后,景泽的感情也有点受到影响。 这里的每一个人,或许、尽管、可能只是游戏项目中的一个npc,但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脉络,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执着的目标,如果淘汰就等于死亡,等于脑袋会跟6号老人一样被发现第二天挂在三楼的墙上,那么写下淘汰者名字的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别傻了,”白雪霁忽而轻声说,“你不写他们,你猜他们会不会写我们?” 景泽:“……会。”景泽知道自己刚刚有点圣母了。跟白雪霁的杀伐果断相比,和平年代出来的人终归是会有这样的问题。 尉迟恭看向景泽,景泽指指白雪霁,又比了个13,尉迟恭点点头。 于是景泽在自己的卡片上写上,今晚最喜欢的故事讲述者8号白雪霁,今晚最不喜欢的故事讲述者13号杨贵妃。 写完之后呢? 德古拉站起身来,景泽看到他将那张卡片压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下面,然后转身离开。 众人也有样学样,将卡片匆匆写完,放在杯子下面。杨贵妃比景泽三人先走,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恶毒地看了景泽一眼,显然她也知道因为自己之前一番话,景泽三人是不可能放过她的。景泽想,白雪霁说得没错,别说只是npc,就算是活人,此情此景之下也只能你死我活了。 写完后,景泽站起身来,白雪霁与尉迟恭也跟着起身,三人并肩离开。 “利维坦说午夜才能知道结果,”尉迟恭小声说,“为什么要这么晚啊?” 的确,只是统计一下几张卡片的事,按理不应该需要那么久。景泽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先回房间去。”景泽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桌边的狼人并不是都走完了,少女和薇薇安娜还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别怕,”白雪霁说,“这不有我呢。” 景泽觉得白雪霁真的挺骄傲的,但是因为他的骄傲,景泽觉得凡事都不是那么可怕了。 三个人一起回了景泽和白雪霁的房间,尉迟恭一进去就说:“我们要不要去三楼看看?” 景泽说:“今晚不去了,其他狼人听了我们的话应该都会去查看,如果晚上有什么变化,拿他们来实验对我们比较安全。对了,小红应该不会去。”毕竟小红祖母的遗言是不要探索! 白雪霁关上门,问景泽:“你怎么看?” 景泽说:“我有个在意的点,但还要理一下。” 尉迟恭说:“我听了一晚上,整个人都糊涂了,你听出什么来了?” 景泽说:“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呜呜呜~~~打滚~~~ 感谢在2021-08-1121:03:12~2021-08-1220:3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湛湛生绿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敌最俊朗20瓶;graycat、拉粑粑去了10瓶;湛湛生绿苔、偷偷来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1、时间顺序 “时间?” 景泽从书桌上拿了叠纸,用羽毛笔蘸了墨水边写边说。 “今晚上的故事类型十分丰富,有狗血言情、替子复仇,有替祖父寻找答案的,也有不听祖母劝阻执着前来的,每一个故事都和亨利伯爵有关,但我们会发现,亨利伯爵出现的时间跨度非常大。”景泽边写边说。 “时间跨度大有什么问题?”尉迟恭疑惑,“狼人们的寿命似乎挺长的。” 景泽说:“时间跨度大本身不是问题,你听我说下去。下面我们从最远的那根时间线开始排列,所有狼人故事中,你们认为亨利伯爵最早出现在哪个故事里?” “小红吧。”尉迟恭说,“她说她的祖母参加过亨利伯爵的故事晚宴,她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那么她祖母应该差不多是五六十岁的年纪,所以她祖母参加故事晚宴的时间大约是在二、三十年前。” “不一定。”白雪霁说,“薇薇安娜和小红年纪相仿,她说她的祖父一直想参加故事晚宴寻找答案,说明在她祖父年轻的时代,亨利伯爵和他的故事晚宴就已经广为流传了,所以也可能是她的故事里出现的亨利伯爵更早些。” 景泽说:“还有一个人你们别忘了,死掉的6号老人。他说他曾经两次来过故事晚宴,这是第三次,以他的年纪来看,他或许比小红、薇薇安娜的祖父母辈年纪都大。”他这么说着,在纸上写字。 “分不清谁先谁后了,先都写上。”景泽在纸上写:1、约30~40年前:6号、3号、11号(按照3年一个周期推断可能为33、36、39、42年前……)。景泽又问:“接下来呢?” 尉迟恭说:“13号,她说她儿子是18年前失踪的。” 白雪霁表示认可,然而景泽摇摇头:“不是她。” “那是谁?” 景泽说:“1号。” “1号?” 白雪霁回过神来:“21年前的邀请函?” “对。”景泽说,“先别管德古拉说的3年前坠崖的1号,利维坦曾证明来参加晚宴的这个1号手里拿的是一张21年前的邀请函,换言之,21年前,亨利伯爵和他的故事晚宴也出现过。” 于是,纸上出现了:2、21年前,1号(参加晚宴的1号)。 “接着才是杨贵妃的儿子。” 3、18年前,13号(参加故事晚宴的儿子失踪)。 “再接着……” 白雪霁想了一下:“少女。” 尽管对狼人的年龄判断未必准确,但少女看起来像十五、六岁,如果亨利真的是她亲生父亲,那么十五、六年前,亨利伯爵曾经在外界出现过。如果换算成3的倍数,就是:4、15年前,11号。 “再接下来的时间线比较明显,”景泽说,“5、3年前,7号德古拉(提示1号坠崖身亡);6、1年前,5号刀疤(遇见开书店的亨利伯爵,因手写邀请函有效期一年推得);7、昨天晚上,4号巨人(意思在走廊上见到亨利伯爵但不确定)。” 景泽又把时间线大致看了一遍:“差不多就是这样。” 30年前、21年前、18年前、15年前、3年前、1年前、昨天晚上…… 尉迟恭看了半天,问:“这能看出什么来啊?” 景泽说:“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吗,在我和小雪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我曾经找一个占卜者占卜过我接下来要进的末日世界类型,占卜结果是我将进入一个套娃类型的末日世界。” “套娃……”白雪霁重复了一遍。 “套娃你们都见过的对吧,”景泽说,“就那种木头娃娃,一个套一个,打开外层的娃娃,才能看到里层的娃娃,你不可能跳过外层先打开内层,所以我在想,会不会解开这个游戏的关键是……” “顺序?”白雪霁说。 “对,顺序。”景泽说,“就像我们考语文的时候不是经常有那种排列句子顺序的题目吗,给你好几句话,让你通过上下文逻辑来推断这几句话怎么排列。我就在想,这个游戏是不是也是这样。” 白雪霁想了一下:“有一定可能。套娃是大的套小的再套更小的,所有娃娃从里到外除了尺寸不同没有任何区别,如果这个游戏的解谜关键真的是套娃,那就代表着这个游戏里的所有人绝不是毫不相关的,甚至他们的故事,可以连为一体!” 尉迟恭目瞪口呆:“连为一体?怎么连为一体?” 景泽说:“这不就是在烦这件事吗,目前的信息还不足够,我就这么一想,我觉得这些故事都有一个同样的中心人物,亨利伯爵,然后存在时间的延续性,说不定,拼凑起来会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尉迟恭呆了好一会儿:“呃,反正动脑子的事情我不太行,就交给你们好了。”他问,“那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景泽说:“等。” “等什么。” “午夜。”景泽说,“我想去看看计票现场,还想试试能不能碰到巨人昨晚见过的东西。” 然而可惜的是,景泽并没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原本他们三人是坐在地板上等午夜来到,然而仿佛就是眨了眨眼睛,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外面又已经是白昼了。 “天亮了?”景泽愣了一下,随后迅速蹦起来去看窗外。外界起了雾,几乎看不到十步以外的东西。 景泽回头看到白雪霁两人也醒过来,不由露出一个笑容:“虽然错过了午夜,不过至少我们活下来了。”他说着,忽然哎呀一声:,快,去看看三楼!” 景泽说着打开门就冲了出去,白雪霁和尉迟恭也跟着他跑出去,中途白雪霁就超过了景泽,然后是尉迟恭。 景泽:“……”欺负后勤系啊! 然而他们三人并不是最早到达三楼的,德古拉、小红都已经到了,然后是景泽三人,再然后是薇薇安娜等人。 三楼那堵奇怪的墙上果然出现了一个新的牺牲者,但并不是景泽昨晚猜测过的杨贵妃,高悬在6号老人头颅旁边的恰恰是5号刀疤的头颅,下面用血迹写了个大大的6,跟昨天白雪霁猜测的一样,阿拉伯数字果然代表了倒数计时。 “哈哈哈哈哈,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不枉我投他一票!”小红突然高兴地拍着手叫起来,然后她就像是对别的事情再没兴趣一样,自顾自地回了房。 景泽与白雪霁对视一眼:不对劲! 因为昨天杨贵妃的话,景泽三人的投票结果肯定是一致的,最喜欢的故事讲述者是白雪霁,因为白雪霁是他们三人中实力最强的,景泽想看看如果他当主持人,会不会发现什么,至于最不喜欢的故事讲述者当然是率先对他们发难的杨贵妃。 景泽也不是什么小绵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他必定还手。但是,结果显然出了岔子。 按照景泽昨天所分析的,小红和刀疤互看不顺眼,一定会投对方淘汰票,刚才小红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这样一来,十个人里面去掉刀疤、小红两人互投,去掉景泽三人投杨贵妃,再去掉杨贵妃本人肯定不会投自己淘汰票,那么只剩下四个人的投票是比较难预测的,分别是薇薇安娜、少女、巨人以及德古拉。 但是现在的结局是摆在那儿的,淘汰掉的是刀疤,因为景泽三人已经投了三票给杨贵妃,那么就代表着,这四个人里至少有三个人投给了刀疤。 为什么呢?论故事的精彩程度,他们仨讲的肯定不如刀疤,但最后怎么淘汰了刀疤? 白雪霁见景泽一脸疑惑,问他:“怎么?” 景泽:“在想为什么是刀疤。” 白雪霁:“哦。”他转头问德古拉几人:“你们昨天都投给谁了,我投了13号。” 景泽:“喂……” 白雪霁话音刚落,外头的天色突然就暗了下来,风声呼啸,阴云密布,颇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清脆的铃铛声传来,原本已经熄灭的烛火一盏盏的在昏暗的夜色中跳起来。 景泽:“不能问的……啊……” 白雪霁:“嗯,现在我知道了,我就试试,试试又不会死。” 试试的确是不会死,但是刚刚才转成白昼的天色又变暗了,悠扬的圆舞曲又响了起来,天黑了。 杨贵妃嘴里吐出了一个景泽他们听不懂的音节,但看表情就知道她在骂娘。天黑就意味着故事晚宴又要开始了,而这一次,他们甚至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德古拉说:“既然已经这样了,愤怒也没有意义,不如下去吧。” 少女轻声啜泣起来:“怎么会这样,又要讲故事了,那不是代表着又要死人……” 薇薇安娜道:“其实也有办法不死人,现在我们还剩9个人,根据利维坦说的规则,每晚我们都需要投票选择喜欢的故事和不喜欢的故事,可以空缺但不能多投,那么只要我们在不喜欢的故事那一栏全都不投票,不就不用死人了?” “对哦,”少女说,“那我们剩下的人都约好谁都不要投淘汰票,熬到第七晚故事晚宴彻底结束,我们是不是就都能出去了?” “白痴,那是不可能的!”冷冷的声音响起,是去而复返的小红。她看了眼窗外说:“你们搞什么,怎么天又黑了?” 白雪霁一脸跟我无关:“我们也不知道啊。” 景泽:“……” 少女说:“小红姐姐,你为什么说不可能,如果我们团结起来,齐心协力……” “团结?很遗憾,没有人会跟你团结。” 少女着急了:“为什么,大家不是都不想死吗,我们原先又不认识,也没有仇怨,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那你为什么要来参加故事晚宴?” “我是为了来找我的父……” “找你父亲问问当年为什么抛弃你们母女俩?”小红高声笑起来,“你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说辞?” 少女大大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泛起了泪花:“你、你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什么叫我再装……” 薇薇安娜说:“好了!”她提高了一点嗓门,虽然声线仍然柔和,但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强势:“故事晚宴要开始了,你们想留在这里继续斗嘴的话请便,我要下去参加比赛了。”说完,她便提起裙摆往楼下走去。 经过景泽身边的时候,薇薇安娜似乎不小心趔趄了一下,往景泽那里倒去,景泽赶紧伸手扶住她。 薇薇安娜:“……” 景泽:“?” 景泽一愣神的时候,薇薇安娜已经说了句“不好意思”,直起身来,优雅地下楼了。 小红骂了句脏话,理也不理少女,也下楼去了。少女低声哭泣起来,向德古拉求助,说:“德古拉先生,她……她刚刚说我……” 德古拉说:“先下去吧。”说完,也走了。少女的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她瘪着嘴低声抽泣了一会儿,见没人来安慰她,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下楼去了。 白雪霁凑过来问:“那女的刚刚对你说了什么?” 薇薇安娜刚刚那一下并非意外,景泽也很震惊薇薇安娜居然会找他:“她刚刚对我说,剩下一个活着的名额给她,她愿意帮我们。” 白雪霁:“切,你信?” 景泽:“信不信的再说,但是现在拉拢人确实挺重要的。”眼看着马上又要淘汰一个了。 尉迟恭问:“难道真的不能大家商量好都投空票吗?” 景泽叹了口气:“每一个狼人来这里都是有目的的,他们不只是为了活下来才来到这里参加比赛,所以他们一定会继续斗下去,至于他们昨天说的故事到底有几分真实性,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还有,别忘了,这是一个游戏,一个x世界的游戏。” 尉迟恭愣了一下,其实也不过是过去了两天而已,他居然已经有点模糊了概念,忘了他们正在x世界里的一个游戏项目中。 景泽说:“尉迟,记住,这个游戏里只有我们三个是异类,我们必须活下去,哪怕其他人不得不去死。” 景泽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 白雪霁见他面露思索,问:“怎么了?” 景泽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有点儿不对劲,我觉得我的思路好像哪里有问题。” “哪里?” 景泽想不出来,但他的直觉在提醒他,他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信息。 “对了,”尉迟恭说,“巨人呢,怎么没看到他?” 刚刚狼人们一窝蜂都涌在三楼楼梯口,只有最大个的巨人居然不见踪影。 白雪霁说:“八成在楼下吧。” 景泽心里却升起一丝一样的感觉:“下去看看!”三个人匆匆下了楼,没人注意到,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原本高挂在墙上的两只紧闭眼睛的狼人头颅突然睁开了眼,诡异地盯着他们看。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末愉快! 92、被困住了 令景泽他们没想到的是,只是晚了众人那么一会儿,当他们下到二楼的时候却发现,通往一楼的楼梯消失了。 “楼梯呢?”尉迟恭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在他们的眼前,原本应该是紧连着平台的通往一楼的楼梯居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景泽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又敲了敲,墙是实心的,接天连地,看着十分眼熟,因为除了没有狼头、血字,这堵墙跟三楼那堵墙一模一样。 白雪霁轻笑了一声:“这下好了,不用费力去想今晚讲什么故事了。” 景泽说:“回三楼看看。”率先转身又上了楼。 经过一个转弯,三人再次来到了三楼,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原本应该出现在三楼平台上的墙却消失了。一道铺着红毯的楼梯蜿蜒向上,连接了古堡的三层以上。 尉迟恭:“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啊?” 景泽想了一下,说:“故事晚宴开始的时候,二楼以上是无法进入的,故事晚宴结束以后,二楼以上被开放,但是三楼以上是无法进入的……这么看起来,咱们因为耽误了时间,没能参加这一轮的故事晚宴,误打误撞地被留在了二楼以上被封闭的空间里。” 白雪霁和景泽对视一眼:“那还等什么,上楼!” 三人毫不犹豫地顺着楼梯往上跑,古堡的四层第一次呈现在众人眼前。乍看之下,仿佛与前三层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是当景泽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白雪霁突然眼神一凛,一把将他拖了回来。 景泽莫名其妙,问:“怎么了?” 尉迟恭就比较倒霉,没人拽他,他一脚就踏上了平台,然后猛然“嗷”的一声又退了回来。不过是眨眼之间,他的右脚前脚尖就连着鞋被削掉了一块,鲜血渗了出来,还好只是擦伤,就是鞋子坏了,露出了脚趾。 尉迟恭骂了一声,赶紧后退两步。 “什么情况?”他问。 “不知道。”白雪霁说,“但是这个空间不对劲。” 景泽忽然问尉迟恭说:“尉迟,你是不是有战术手电筒?” 尉迟恭愣了一下:“啊?有。” “拿来。”白雪霁一把抢过尉迟恭茫然掏出来的手电,递给景泽,景泽打开手电开关,一道雪亮的光芒射了出去。 “这是……”白雪霁与尉迟恭皆是一愣,战术手电的光芒十分强劲,在昏暗中射出一道光束,然而这光束只在进入四楼平台以后的一小段路程是笔直的,此后就出现了十分古怪的景象。光束在三人眼前如同撞见了无数面悬挂在空中的镜子一般反复发生反射,在四楼内部空间中织出了一幅构造十分复杂的光路图,简直宛如一个光的盘丝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尉迟恭震惊。 “是破碎的时空,”景泽说,“你们还记得我们进游乐场之前那个小丑boss说了什么吗?” 三人眼前几乎是同时浮现出了一张涂满了红白油彩的小丑脸孔,阴森森的小丑在他们进入荒原游乐场前是这么说的:“今天是荒原游乐场成立纪念日,游乐场限时免费招待贵宾,你们进去自己挑三个游戏玩,玩完就可以通关。” 三个游戏…… 景泽说:“我们还是上当了!小丑让我们进去随便挑三个游戏玩,我们只顾着确认了需不需要三个人一起玩同一个游戏,但那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三个游戏并不是玩完一个才进入下一个,套娃的确是一层套一层,打开外层才能看到内层,但是即便没有打开外层,内层也是同时存在的,所以这里的游戏也是一样,其实三个游戏是同时进行的!” 白雪霁低低骂了一声:“所以当我们挑选了狼人俱乐部作为游戏项目的时候,另外两个游戏其实也启动了,只是我们一直没有人去玩?” 尉迟恭目瞪口呆:“还、还能这样的?” 景泽赶紧道:“十二个必玩项目有哪些你们还记得吗?” 白雪霁口齿流利地报了出来:“荒原惊魂、古堡雪列车、我们都是木头人、猜猜我是谁、急速碰撞、梦幻仙境、时空裂缝、高等数学、惊涛骇浪、大家来找茬、狼人俱乐部、永恒的爱。” 景泽很快得出结论:“这么看来,古堡1-3层的游戏是狼人俱乐部,3层以上是游戏时空裂缝,现在只有第三个嵌套的游戏项目是什么,目前我们还不清楚。” “为什么是时空裂缝?”尉迟恭还没反应过来。 景泽说:“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斯塔西亚占卜三画吗,三画上分别是鬼怪盛宴、高塔乌鸦还有一团乱线。占卜并不一定完全精准,但一定暗含了某种指向,比如,鬼怪盛宴指代的是狼人俱乐部,因为狼人非人,而一团乱线指的正是时空裂缝。” 尉迟恭还是摸不着头脑:“一团乱线和时空裂缝有什么关系?” 景泽说:“是这样的,对于时间,我们普通人默认的特征是不可逆、单向前进、持续性,但也有假设认为时间是可逆的,这是所有穿越小说的构建基础。我们昨天不是在分析狼人俱乐部那些故事的发生时间吗,我之前只是有点在意,现在你再结合四楼的状况想一想呢?” “呃?”尉迟恭问,“想、想什么?” 景泽:“……” 尉迟恭有点紧张,说:“哎,你别这样,我念书的时候就最怕被老师抽问了,我会卡壳的!” 白雪霁接过话茬:“原来如此,难怪那些狼人们描述中亨利古堡的地理位置都不一样,有的说在河边,有的说在深谷,还有的说在湖心岛上……” “对,我原先只肤浅地想了可能是邀请函不同,开辟的通往古堡的路径也不同,但这个我没法去证实,因为要证实就必须让大家都出示邀请函,但我们三个根本没有那玩意儿,但现在我清楚了。路径的确不同,但那不是因为邀请函不同,而是因为这些狼人全部都不是来自同一个时代!”景泽比划着,“不同的年代、不同的玩家,所以邀请函长得不同,古堡位置也不同,也正是因此,我大概可以确定,三个游戏之一肯定有‘时空裂缝’。” 尉迟恭说:“可是这些光线是怎么回事?” 白雪霁说:“用用脑子,假设正常推进的时间永远向前,那么将包含时间和空间的三次元投影到白纸这种二维平面上,就是一根直线,同理,如果将时间切割、逆转、回溯、往复后投影到平面上,从三次元z轴的高度看这个平面,你会看到什么?” 尉迟恭终于反应过来,他看了眼现在呈现在眼前无数道曲折来回的光线,脱口而出:“乱线。” “对。”景泽说,“就是一团乱线。这就是刚刚你跨足四楼为什么会被割伤的原因,四楼不是一个正常的空间,而是充斥着无数失控时间线的破碎的、重叠的空间,每一段线其实都是一个空间在四楼的投影,所以在这里稍有不慎,你就会因为被不同时间段的时空切割而变成碎片。” 尉迟恭吓了一跳:“那现在要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呢?一楼已经回不去了,新一轮故事晚宴开始而他们三人缺席,那今晚铁定会淘汰掉他们三个,因为毕竟按照利维坦所说的规则,淘汰是可以并列的,而三楼以上又是充斥着时空乱流的时空裂缝,换言之,他们三人此时被困在了二楼到三楼之间这个孤立的小空间里。当然,如果只是孤立也就算了,但是等故事晚宴结束的时候,就该是他们被淘汰的时候了。 白雪霁算了一下:“总共还剩下9个人,去掉我们3个,就是6个,每人讲故事时间10分钟,所以我们只有一个小时来破解困境。” 尉迟恭很快地说:“我能做些什么?我虽然脑子没那么聪明,解不开谜题,但是我可以出力,你们跟我说,我都愿意!” 景泽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显然远超出他们预期的x世界,三个人中景泽和尉迟恭都是刚成为进化者不久的菜鸟,只有白雪霁是个老手,但白雪霁这个老手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估计得有s级评价的x世界。景泽记得白雪霁曾经说过,据他所知,还没有人从这种世界平安回来过。 昏暗的空间里寂寞无声,景泽还是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三个人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当需要解谜的时候,大家都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景泽没办法在这个时候说“不”。 白雪霁忽然说:“如果需要三个游戏同时进行的话,我们还有第三个游戏没找出来,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个游戏找出来再说?” 景泽说:“确实。”但是第三个游戏是什么呢,线索太少了。 白雪霁说:“反正也没别的事做,不如一起想想。”他说,“我先说,我觉得第三个游戏是猜猜我是谁。” “猜猜我是谁”,顾名思义,游戏的重点是找出“我”,而这个“我”按照目前的迹象来看很可能指代的是亨利伯爵。这是一个贯穿狼人俱乐部游戏始终却至今没有正式出现过的人物,之前景泽他们就在猜测此人没准就混在他们这群参加晚宴的玩家之中,如果说第三个游戏跟他有关,不算离谱。 尉迟恭则说:“会不会是荒原惊魂,你们看外面不是都是雾吗,狼人们说他们昨天出去以后怎么走都无法离开这里,听起来是不是跟荒原有点关系?” 白雪霁说:“哪里一样了,杨贵妃说是深谷,巨人说是湖心岛,这些都跟荒原没有关系!” 景泽觉得尉迟恭说得不是一点都没道理,但现在是晚上,他们根本没法出去验证,不然就会像小灰一样被月光粉碎。 景泽迅速在脑海里过滤着自己至今为止积累的所有信息:不知道死没死的亨利、消失的利维坦、跨越了数十年时间的故事晚宴、死掉的两个狼人老者和刀疤、狼人俱乐部、猜猜我是谁、荒原惊魂…… 不行,还是想不出来! 景泽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 白雪霁忽然伸出手,点在他的眉心。 景泽:“?” 白雪霁:“年纪轻轻的别老皱眉,会长皱纹。” 景泽:“……” 白雪霁说:“想不出来就算了,记得那条规则吗,故事晚宴结束之后,我们还能活一段时间,计票结果要到午夜才会出现,大不了到时候再说。要是想不出来也没什么,我跟你说过,还有我在呢,保护你的能耐我还是有的。” 尉迟恭在旁边嘟哝了一句:“那我怎么办啊……”可惜没人理他。 于是昏暗的古堡内,景泽三人坐在铺了红毯的台阶上,难得的无所事事。 进入这个世界以来,他们一直没有停过,先是在荒原里小心翼翼地前进,随后遇到x世界,与boss小丑周旋,再然后进入游乐场努力地选择游戏项目,再再然后进入狼人俱乐部开始你死我活的游戏…… 景泽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对了,咱们突然就被拉入这个末日世界了,雪景现在岂不是没人照料?” 白雪霁懒洋洋地说:“一般后勤系房东进末日世界的时候,旅社也会跟着关闭。不过你可能不太一样,我也吃不准,不过就算旅馆没关闭,不是还有金吉拉和安易在看家吗,不会有问题的。” “这样啊……”景泽心想,还好他们还没有招待旅客,不然睡到一半,因为主人进了末日世界致使客人被旅馆扔出来未免也太惨了一点。 “多数进化者在进末日世界前都会有预感,能够提前安排好。”白雪霁说,“至于你为什么会这样,老实说,我也不清楚。” “你直接说我倒霉得了。”景泽无语。 “不一定是倒霉,也可能是特殊。”尉迟恭插嘴,“其实我觉得你们俩都挺特殊的。” “哪儿特殊?” 尉迟恭说:“我也不知道,反正跟一般人感觉不太一样。” 景泽无语:“谢谢啊,可是再这么特殊下去咱们就要完蛋了,早知道当初我们不如分开进不同的游戏,搞不好现在你们还能有条活路?” 景泽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尉迟恭说:“别这么说,你们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兄弟了,呃……白姑娘,不对,还是叫你白兄弟好?反正我觉得咱们是一家人了,同生共死我不后悔!” 白雪霁说:“谁要跟你共死了,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景泽说:“先别吵。” 白雪霁:“?” 不过接下来,他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尉迟恭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再接着絮叨。 景泽飞快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我有个想法……” 白雪霁问:“什么?” “我想重启游戏,”景泽说,“但是这一次不是三个人玩一个游戏,是我们三个人分别、同时玩三个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尉迟恭:我是个电灯泡吗? 作者微笑:不,你是狗子。 感谢在2021-08-1321:02:31~2021-08-1620:4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拉粑粑去了20瓶;嵇鱼19瓶;温钦言15瓶;232367815瓶;尘掩花香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3、刀疤之死 这回白雪霁和尉迟恭都没能跟上景泽的思考速度,白雪霁:“怎么重启游戏?” 景泽说:“上四楼。” 尉迟恭:“啊?” 白雪霁若有所思:“四楼如果是扭曲的时空裂缝,那的确是有可能通过这个游戏跳回到最初我们刚到荒原游乐场的时间段,问题在于怎么找到准确的时间点和怎么能够完好无损地回去,我们现在可是连上四楼都可能被碎成粉末。” 景泽说:“就跟谍战片里一样,靠身体柔韧性绕过那些线行吗?” 白雪霁:“……” 尉迟恭:“……” 景泽挠了挠后脑勺:“果然不行啊。” “废话!”白雪霁差点跳起来,“说三维时空投影到二维平面是根线只是个比喻,那又不是真的线!那些破碎的时空根本不知道实际范围有多少,更何况这么多个破碎的时空挤在一起,彼此之间肯定会互相影响,产生时间乱流,哪怕你觉得自己没碰到,也可能被撕个粉碎,你动动脑子啊!” 景泽:“……” 尉迟恭安慰景泽:“没事没事,我刚刚也才被白姑……呃,还是白兄弟(?)骂过没脑子。” 景泽:“那我觉得我比你还是好一点的吧。” 尉迟恭:“……” 景泽说:“我只是个游戏攻略up主,又不是科学家,我能想到刚才那一步已经很好了,你这么凶干吗?” 白雪霁无语:“你还有理了!” 景泽:“我觉得我还挺有理的。” 尉迟恭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咱们快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景泽不理尉迟恭,盯着白雪霁说:“你刚刚推翻我的提议,那你有什么提议?” 白雪霁学景泽:“我只是个很凶的坏人,又不是科学家,我怎么知道?” 尉迟恭还以为他俩真吵架了,还有点急了,在那儿团团转:“哎,我说你们俩别这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景泽看老实人真慌了,这才笑了一下安慰尉迟恭:“没事,我俩经常这样。” 在雪景初开那段时间,白雪霁哪怕只有一个脑袋也经常跟景泽拌嘴,一开始景泽还不搭理他,后来就不了,反正只剩一个脑袋,景泽也不怕白雪霁了,两人时不时就来一架,不过大多数时候拌嘴只是因为某些事情上他俩达不成共识又想不出新的点子来,就像现在。 他们虽然想到了对策,通过穿越时空裂缝回到之前的某个时间点重启游戏,问题在于怎么实现这个目的。 白雪霁说:“半个小时过去了。” 景泽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其实说今晚的故事晚宴有一小时也是理想状态,毕竟说故事的上限才是10分钟,讲不完10分钟也是可能的,到时候故事晚宴一结束,他们搞不好就会被封死在三楼通往四楼的墙里。 “啊!”景泽突然惊呼一声。 白雪霁立刻警惕地拔出杀无:“怎么了?” 景泽说:“老人、刀疤!” “啥?”白雪霁没听懂。 尉迟恭更听不懂了,他问:“雪哥,小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尉迟恭之前发现白雪霁是个男的后老是找不到准确称呼白雪霁的方法,结果这会儿下意识地这么一喊,骤然觉得无比顺口,从那以后“雪哥”就成了尉迟恭对白雪霁的尊称了。不得不说,尽管脑子不是特别聪明,在直觉这一点上,尉迟恭有着野兽一般惊人的洞察力。 景泽说:“我们之前一直觉得老人和刀疤都是被淘汰掉的,但仔细想想,老人死掉的那一晚,我们压根没有完成故事晚宴也没有投票,他的死亡其实很难往游戏淘汰上面靠。” “可如果不是淘汰的话,老人怎么会死?”白雪霁问。 “当然是……”景泽做了个手势,“被杀。” “被……”白雪霁想了一下,“5号刀疤?” “嗯。”景泽点头,“前天晚上你不是告诉我说,我和尉迟恭回房后你又在古堡里转了一圈,看到其他狼人在底楼游戏厅里围着老人想要问出点什么吗?老人自称已经参加过两次故事晚宴,这是第三次,在眼下这种事态不明朗的诡异局势下,我想谁都会想要挖出更多的信息来,哦,除了我们。” “你的意思是刀疤问出来了信息,然后杀人灭口?” “对。”景泽说,“第二天我们把狼人侍者扔出去后,大家暂时还都没敢动,你们还记得是谁第一个走出古堡的吗?” “记得,是刀疤!”尉迟恭终于找到一个会回答的问题,他积极举手,“刀疤当时突然间摔了出去,还怀疑说是老人动了手脚把他推出去的。” “对,但老人当时恐怕已经死了。”景泽说。 白雪霁眉头一皱:“何以见得?” 景泽说:“你们想想巨人昨晚讲的故事。他说他前天半夜睡不着觉,听到外面走廊上有哐哐的声音,于是偷偷爬起来看,看到走廊上有个疑似矮子在一跳一跳,像只兔子。其实那不是什么兔子,是刀疤在和老人打斗,很可能他通过某种方式提着老人的头颅伪装出矮子的样子也可能只是光线昏暗凑巧,总之巨人就此误会了。” 尉迟恭说:“那刀疤昨天早上那一摔是自导自演?” “是。”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啊?” “第一,制造老人还活着的假象;第二,在众人都迟疑不决的时候,刀疤第一个冲出去,就是为了证明白昼离开古堡没危险。尽管他可能一早就知道大家根本无法彻底离开古堡,但他要的只是忽悠大家早点离开这里,这样他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在众人都离开后摸回来,干一些偷偷摸摸的事,只不过他没预料到,我们三个人和德古拉居然都没有离开古堡。” 白雪霁说:“那么,为什么前天晚上的对峙最后,只有刀疤得到了有效信息?” 景泽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回忆一下这两晚大家说的故事就会发现,所有人当中,只有刀疤和老人曾经提及自己亲眼见过亨利伯爵,老人是说自己曾经来过两次,而刀疤则自称亨利伯爵曾经在他住的地方开了一家书店。这个共通点很可能和那个秘密有关,虽然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总之,”景泽说,“刀疤得知了秘密后,想要独占这个秘密,于是动手杀了老人,但是为了掩饰老人的死亡是非正常的,他选择了将老人的头颅割下来,挂到墙上并写上阿拉伯数字,果然,大家一看到这情景第一反应就是老人被游戏淘汰了。” 白雪霁冷笑:“有趣,可惜他没想到自己第二天晚上紧跟着也死了。既然老人是被刀疤杀死的,那刀疤又是被谁杀死的,还是说,他是被游戏淘汰了?” 景泽摇头:“刀疤可能不是被淘汰的。” “为什么?” “因为今天我们之中除了刀疤,还少了一个人。” “巨人。”白雪霁说。 “巨……”尉迟恭惊讶,“巨人?巨人是被游戏淘汰的?” “我是这么猜测,当然,我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景泽说,“你们回想一下我们至今见过的游戏规则发动后的结果,小灰,被五马分尸在黑暗之中,白天检查古堡的时候,我特意留神过窗外,并没有看到尸块;白加黑,变成了狼人侍者,失去了本人的一切特征;巨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但是老人的头颅和刀疤的头颅都被挂在墙上示众……”白雪霁说,“的确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抹除方法。” 游戏的淘汰是悄无声息的,彻彻底底的,而来自第三方的杀戮则有鲜血、尸体为伴。 “我还是有点糊涂,”尉迟恭说,“如果刀疤也是被人杀死的,那么谁杀了他呢?” 白雪霁说:“小红。” 景泽:“我觉得不是。” 白雪霁:“……” 白雪霁深吸了口气:“除了小红还能有谁?” 景泽说:“小红昨天白昼和刀疤打过,她不是刀疤的对手。至于刀疤的死因,我们现在在犯什么愁,刀疤昨晚还活着的时候应该也一样。” “时空裂缝?”白雪霁惊讶,“我们想通过时空裂缝是为了通关游戏,他呢?” 景泽不得而知,但一定有某个非常重要的目的驱使着这个狡猾又心狠手辣的狼人不顾一切闯关涉险。 景泽说“虽然刀疤和老人的死亡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样的,但他们的死亡并非一个性质,当然,我现在手头没证据完全排除小红杀死刀疤的可能,但我个人仍然倾向于刀疤死亡的原因是时空开闭造成的……”景泽顿了顿,“一个意外结果。” “那是谁把他的头颅挂到墙上,伪装成跟老人一样的死因还写下阿拉伯数字6?” 景泽反问尉迟恭:“如果你想晚上接近四楼,你会选择住在哪里?” “三楼。”白雪霁说,“每层楼有八个房间,第一晚我们的住宿情况是楼梯左侧我们三人还有德古拉,右侧巨人、杨贵妃、薇薇安娜和少女,而少女后来跑到了德古拉的房间里去。” 尉迟恭说:“我想起来了,那个小红和刀疤住在三楼!” “别忘了老人。”景泽提醒他,“老人在第一晚的时候还是活着的,然后值得一提的是,小雪当天晚上跟我睡一个房间,也就是说,二楼空出了两个房间,完全足够凑成一对的刀疤小红和老人三个人居住,然而最后的结果是,老人没有住在二楼,后被发现死亡,而刀疤和小红都住到了三楼。在如此诡异的局势下,离群索居是很愚蠢的,刀疤、小红和老人看起来都不像是脑子简单的蠢货,之所以选择三楼显然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目的,而小红跟刀疤根本就没有闹翻,这也是为什么在我们三个人都填了淘汰杨贵妃的情况下,最后淘汰掉的会是巨人的原因,光是他们两个人就占了两票。” 白雪霁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弄明白刀疤的死因对我们现在重启游戏有什么帮助吗?” “呃……”景泽说,“帮助就是,这提醒我们,如果不在有限的时间里进入时空裂缝,我们可能会像刀疤一样被故事晚宴结束后的那堵时空墙给封死在这个空间里,如果因为觉得喘不过气而努力将脑袋伸出去,我们的脑袋可能会像刀疤一样,被时空开闭的锋芒割断,掉在墙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小雪:我不是想跟你来一架,我是想跟你来一…… 景泽:闭嘴! 狗子:哦豁~ 感谢在2021-08-1620:40:11~2021-08-1721:43: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倍月见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88096820瓶;夏日限定15瓶;graycat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4、情况紧急 似乎是为了响应景泽的猜测一般,当他这句话最后一个字落下,四楼到三楼的阶梯范围内,空气整个开始沸腾起来。 明明什么也看不到,但景泽他们却有一种四面八方都有东西压迫过来的感觉,活像四周多出了数堵看不见的厚墙。墙体以不算飞快却也绝对不慢的速度毫不犹豫地推进、缩小包围圈,只不过眨眼之间,景泽三人已经下意识地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刀疤就是这么死的吧。”白雪霁说,声音微微有点异样,而尉迟恭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喘息,仿佛刚刚跑完了马拉松。 “氧气在消失。”景泽说。他们此时就像三只小小的蝼蚁被关在一个密闭的盒子里,不仅盒子内容变得越来越小,还有一根看不见的针管正在持续不断地抽走空气,让这个空间逐步变成真空状态。 尉迟恭最先承受不住,大概因为他等级远不如白雪霁而体格又远胜于景泽的关系,他受到的影响最大,此时挣扎着就想要往楼下跑。 “别……” 景泽话刚出口,白雪霁已经眼疾手快一把用胳膊卡住了尉迟恭。尉迟恭拼命挣扎起来,然而只是挣扎了一下,他就不再乱动了,因为动作太大的缘故,他的呼吸变得更艰难了。 景泽也感到了明显的不适,但他还是在说话:“不要乱动,尉迟,我们是非法侵入者,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出去的话,我们也会跟刀疤一样身首异处的!” “可是……这样……呼呼,”尉迟恭努力拼凑字句,“这样下去,我们也会死!” 周围的空间明显变得越来越狭小了,不知什么时候,景泽三人已经从站立在不同的楼梯台阶上变成了坐在同一级楼梯台阶上,并且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空间还在进一步被压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混沌起来,他们三人像是被丢进了一桶粘稠的水泥之中,水泥在快速凝固,很快将变得铁板一块,而他们将会变成嵌在水泥里的飞虫标本。 景泽下定决心:“没办法了,上四楼,趁着现在还能上。” 白雪霁二话不说,当先向着四楼跃了过去,景泽和尉迟恭也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上了四楼平台。可能只差零点一秒,当景泽上了四楼平台后,他身后原本的楼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接天连地的墙。然而,景泽压根来不及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他的危机感这一次以大冬天浇了一盆冰水的感觉提醒了景泽他现在的处境。 完了,他要死了! 景泽以前做恐怖游戏攻略的时候听人说过,人被斩首的时候,因为痛觉传递还需要时间,人并不会立刻毙命,脑细胞的死亡也有过程,甚至可能发生,脑袋亲眼看着自己掉落的恐怖场景。景泽以前一直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他怀疑自己马上就能体验到了…… 等一等,如果他也这样了,那白雪霁和尉迟恭呢?他们是不是也危在旦夕! 这种危机意识一下子触发了景泽身体深处的某种力量,转眼之间,景泽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居然透出一种光来。 景泽:“???” 景泽震惊地低头看自己,随后想起来他脑袋可能被割掉了,又赶紧伸手去托头,结果手抬起来又发现他的双手居然变成了无数萤火虫一样的光点的聚合体。 景泽伸手摸脸,触感是实体的,但是低头看,还是光聚合体。不仅是手,甚至此时他的身体、双腿都一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显得虚无缥缈。 白雪霁本来一上四楼就想来帮景泽,但却被几个破碎时空同时缠住了,分身乏术,此时看着景泽的方向目瞪口呆,至于尉迟恭,根本就无暇顾及四周。 景泽:“我怎么了?成鬼魂了?” 系统:“切,什么鬼魂,晦气,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景泽:“我死啦?” 系统:“呸,你活得好好的呢!” 景泽:“那我怎么变成萤火虫啦?” 系统说:“因为周围都是时空乱流啊,你不是知道的吗,乱流啊!如果维持实体形态,你早就粉身碎骨了!” 景泽:“我的意思是,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系统:“啊,你不记得了?” 景泽:“记得什么?” 系统:“上次进水火不容之地的时候,你好像身体毁过一回哎,我刚刚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被全盘重塑过。” 景泽蓦然想起来了,那是在进入副本前的海水里,他的身体就像猪肉被煮熟一般,熟烂透彻,变得焦黑,然后从骨架上剥离下来,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等到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异样。 景泽:“什么,我也重塑过,小雪那种重塑?” 系统:“你比他高级多了,你现在可以在虚实之间转换体态哦!奇怪……”它嘟嘟哝哝,“到底是谁帮你重塑的,肯定不是我,我现在可没那么多能量,不,就算有那么多能量,我也不会把积分花在你身上呢……” 景泽:“……” 景泽现在来不及考虑别的,先喊:“狗子,帮帮小雪和尉迟!” 系统:“我没办法帮他们,能帮他们的只有你。” 景泽:“怎么帮?” 系统说:“你怎么又糊涂了,你不是分析出来了么,这里是时空乱流,只要你活着,你就可以回到你们三个刚进荒原游乐场的那个时间点,在那个时间点,白雪霁和尉迟恭都是活着的,你们可以重新来过。” 一旁的尉迟恭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声,景泽看到两股时空乱流一左一右分别“粘”住了尉迟恭的半边身体,它们互相角力,如同两匹凶猛的烈马,意图从两个相反的方向将尉迟恭撕成两半。 “别管我们,你找时间点!”白雪霁大概是看出了景泽现在生命无忧,对他喊道,“回到开始,我们都能活下来!唔……”白雪霁闷哼一声,景泽看到他的大腿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割痕,深可见骨的那种,白雪霁忍不住单膝跪了下来。 “走啊,你脑子坏啦!”白雪霁破口大骂。 景泽却在这个时候犹豫了。 系统:“你还犹豫什么啊,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再拖下去他们就要死了哦。哦,不对,就算他们死了,你只要回到过去,还是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但改变命运以后的他们还是他们吗?”景泽忽然问了个问题。 系统:“哈?什么意思?” 景泽没吭声。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改变世界、改变人生的剧情在如今的文艺作品中甚至可以算是老掉牙了,景泽做过的游戏攻略中十个里可能没五个,但两、三个类似题材的作品还是有的。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回到过去,让贫穷的自己变富,把本该死亡的人救回来,但景泽一直有个疑问,改变了过去以后,他认识的那个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系统:“你这是在纠结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景泽执着地问:“还会是他们吗?” 系统说:“嗯,如果真的要严肃探讨的话,有一种假设认为人生的无数选择造成了各种分支,这些分支自成一体,构建起一个个平行宇宙,换言之,回到过去改变某件事、某个人以后,你就进入到一个新的平行空间了,哦不对,应该说,从你回到过去开始,原空间里的你也到那为止了,此后就连你本人都是一个平行宇宙下的新的你,你所认识的那个人当然也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啊?” 景泽说:“如果把你格式化,重启后的你还会是你吗?” 系统像是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你、你不是想……” “我只是打个比方。”景泽说。 景泽知道大部分人肯定会觉得没关系,只要能救人,回到过去就回到过去,平行宇宙又怎么样,除了命运轨迹有所改变,周围一切还是原来的一切啊,但景泽不是。他想,如果他不能带着白雪霁和尉迟恭一起回到过去,那么他将会遇到一个平行宇宙的新白雪霁,虽然那还是白雪霁,但他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在无意识中流露出的心声。 就在不久前,白雪霁曾经认真地对景泽说,在末日世界,长得漂亮,不好! 景泽不知道白雪霁到底有怎样的过去,但隐隐有所猜测,他想白雪霁的童年一定过得十分不容易,如果他放弃这个白雪霁,去选择一个平行世界的新的白雪霁,那就像是把这个好不容易挣扎着活到现在的白雪霁独自丢弃在一个荒芜的世界里一样,他该多么孤独啊! 系统说:“你在乱想什么啊,我可警告你啊,别以为自己现在可以转换身体形态就不会死,转换形态是需要能力支撑的,你现在才一级啊一级,你以为自己能撑多久!” 就在系统这么说的时候,景泽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又开始变得凝实起来,失去了刚才那种轻盈飘逸的感觉。 难道,真的不能将三个人一起平安带回去吗? 警报声在景泽的脑海里响了起来,尉迟恭已经撑不住了,他发出痛苦的呻丨吟,身上出现了撕裂的恐怖伤口,而白雪霁焦虑地与时间乱流周旋着,试图朝景泽靠近:“跑啊,能跑快跑,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景泽看向白雪霁,在这一刻,他做出了决定:“我想带你们一起走!” 景泽的身体里再次涌现出力量,他两手的光芒忽然变得耀眼起来,光点被拉长,像两根绳子向着两侧的白雪霁和尉迟恭涌去,景泽努力地掰扯着那些混乱的时空,想要将他们俩救出来。 头晕眼花的感觉传来,景泽觉得自己又飘起来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身体形态的转换,是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失。 “你疯啦,你这样会死的!”系统愤怒又害怕,“你死了我也完了,早知道我还不如给你点积分升级!啊呸,就算给你再多积分也挡不住这么消耗啊!” 景泽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瓦解,像雪人遇到了阳光,但他不想放弃,只差一点了,尉迟恭被他救了下来,白雪霁那里也快了!但是……景泽眼前蓦然一黑,金星乱冒,他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了,与此同时,从白雪霁那里传来了更大的阻力,仿佛因为景泽的这一举动激怒了这片时空乱流,更多的力量加入进来与景泽争夺白雪霁。 “你滚啊!”白雪霁气坏了,但他的声音在景泽听来十分微弱,他根本听不清楚。 景泽只是告诫自己,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但是这个游戏仿佛就是要跟景泽作对一样,景泽再多加三分力气,对面就不多不少加上四分力气,等到景泽把力气增加到五分,对面就变成了六分。景泽真的快不行了…… 怎么办?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就在景泽眼前越来越黑,力气流失完,自己感觉自己也不行了的时候,突然,他的眼前跳出来了一颗巨大的——蛋! 作者有话要说:小雪弱小可怜又无助~ 感谢在2021-08-1721:43:09~2021-08-1820:3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匪酱20瓶;水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5、伟大的蛋 一颗金光灿灿的、光洁溜溜的巨大的蛋就这么突兀地在景泽一片黑的视野里升了起来。 蛋,看起来大部分应该是一颗普通的蛋,但毕竟只是大部分,还有那么一小部分又不是一颗普通的蛋,因为没有哪颗普通的蛋有芦柴棒一样的两只手,还有两条长着浓密腿毛的小细腿。 景泽:“……” 系统:“……” 景泽:“我去,这是什么?” 系统:“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很好,景泽已经很久没听过系统这句口头禅了,真是熟悉又亲切……个p! 有手有腿的蛋就这么蹦到了景泽跟前,倒也没急着跟景泽互动,反而先用芦柴棒一样的手挠了挠屁股。呃,景泽想,那算屁股吗,反正就是蛋大的那一头。跟着,那颗有手有脚的蛋左右晃了晃,似乎是在打量景泽,再接着蛋的上方就突然投射出万丈金光,一行行字出现在空中还伴随着打字机哒哒哒的音效。 【特殊道具:???的蛋 道具介绍:有待发掘。 使用说明:你猜猜看?】 啊,是他那颗蛋! 景泽差点就把自己还有这么件特殊道具的事给忘了,毕竟这颗蛋在景泽心里各种意义不明,唯一的用途是强制别人孵蛋,嗯,这个强制,基本上以黑约瑟为主。虽然当初从敲钟人手里拿到蛋的时候,景泽是按照逃生道具提的要求,但是怎么看一颗蛋也起不了这个作用,加上这颗蛋放出去以后自己会回来,根本不用景泽手动回收,导致景泽很快就把它忘了个一干二净。谁能想到,在这个节骨眼,这颗蛋居然自己出来了? 哎,不对,不仅自己出来了,还变大、变亮晶晶,多出了四肢呢! 景泽目瞪口呆,这到底是唱得哪出? 就在景泽这么想的时候,空中刚刚打出来的三行字又一个个飞快地消失了,咔哒咔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在景泽眼前出现了不一样的几行字。 【特殊道具:但蛋】 但……蛋……景泽心想,这真的不是错别字吗? 【稀有程度:珍稀】 景泽蓦然眼睛睁大了,至今为止他还从没有看见过特别标注珍稀等级的特殊道具,而且那牌字还有个粉红色的描边,在那儿一跳一跳的,又土又让人觉得很那么是回事儿。 下面又是两排字: 【道具介绍:转折的低级应用(有待升级) 使用说明:给出指令,自动生效】 景泽反反复复把这两排字看了数遍,仍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转折的低级应用?什么又是“给出指令,自动生效”?怎么给指令,用嘴巴说?还是用动作做,又或是用脑电波沟通?自动生效是生什么效果?还是什么效果都可能发生? “你好笨啦你!”这个时候狗子反而开始嘚瑟起来,明明刚刚还自称自己不是百宝全书,这会儿好像进了他的专业领域范围,“你看看这颗蛋的名字叫什么啦。” “但蛋……但?虽然,但是,转折句?”景泽一脸懵逼。 似乎是听到了景泽在脑子里与系统的对话,但蛋居然左摇右晃起来,似乎在响应景泽。 景泽:“……”看来还真的是靠心电感应。 虽然,但是……人类最常用的转折词,虽然他长得很帅,但是个坏蛋;虽然我很贫穷,但我过得很开心……啊呸!景泽想,贫穷怎么可能开心啦! 但蛋还在摇摇晃晃,看起来憨态可掬。景泽觉得这颗蛋实在是太超现实了,这么大一颗,居然用这么瘦的两条毛腿就撑起来了,至于蛋怎么可能长腿这件事景泽已经放弃计较了,毕竟在末日世界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系统说:“你得抓紧点时间了,我看它能量比我现在还少,估计只能支撑一会儿,你得赶紧给出自己的指令!” 景泽也注意到了,虽然但蛋一开始出现的时候金光灿灿,但是只是过了这么一会儿,它身上的光焰就黯淡了很多。看来以后得抓紧一切机会给它多孵孵,景泽暗暗下定决心。 “我该怎么下指令?” “没有固定格式吧。”系统说,“我也没碰到过怎么知道,我又不是……” “行了,你可以不用说了。”景泽打断系统的老生常谈,在但蛋出现的这段时间里,周围仿佛陷入了刹那间的凝固,又或者是因为但蛋的影响,里外的时间流速不同,景泽发现白雪霁和尉迟恭还维持着刚刚的样子,甚至连白雪霁身上的伤口中飞溅的血都保持着悬浮在空中的模样。不过因为周围时空乱流彼此的引力拉扯导致这滴血变形得极其严重,由此也可见白雪霁这方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景泽:“虽然我们现在身处险境,但我们一定能顺利通关这个世界!” 但蛋接收到了指令,原地“踮起脚尖”,骨碌碌转了360度,身上的光芒亮了一下却很快熄灭,什么也没发生。 “能量不够啦,你就不能许个简单点的愿望吗!”系统嚷嚷。 景泽:“虽然我们现在身处险境,但我们马上就能脱离险境。” 但蛋这次转了两圈,身上的光芒甚至没亮,反而变得更黯淡了。 “快啊!”系统急了,“说具体点、简单点,它现在没那么大能耐!” 景泽:“虽然我、白雪霁和尉迟恭三个人现在被时空乱流纠缠,但我们将通过特殊道具但蛋的帮助,在下一秒不受重伤地顺利完成时空裂缝这个游戏。” 这回但蛋有了不一样的反应,它突然叉开两腿,高举双手过顶,跟着开始边转圈边摇花手。 景泽:“……” 系统:“……” 系统:“我活了这把年纪还没见过这么奇葩的道具!” 景泽:“你多大年纪?” 系统:“呃……” 景泽:“???” 系统:“想不起来了,总之肯定很大啦!” 在两人这么斗嘴的当口,但蛋终于完成了它的花手仪式,但蛋身上的金光忽然拉伸变成了三团小小的光芒,脱离了但蛋的本体,分别向着景泽三人当头罩去。时间非常凑巧,在金光撞上景泽三人,但蛋失去光芒,噗的一声消失的时候,时间屏障撤除,流速恢复,乱流正趁机想要将他们三人撕个粉碎,景泽三人就在金光中立地成……啊不,有了金身。 白雪霁看看景泽,又看看自己;尉迟恭看看景泽,又看白……他没敢看,还是看了自己;景泽:“呃,以后再跟你们解释。” 白雪霁小手一挥:“不用解释了,这道具效果多久,咱们得快撤!” 景泽也知道,但蛋转折的效果帮不了他们多久,因为现在他们虽然有不破金身挡在外头,但时空乱流被激怒得更狠了,本来分散的无数团乱流居然如同有生命一般统统朝着他们包抄过来,将他们三人围在当中群殴。 咚咚锵,咚咚锵,咚咚里咚,咚锵! 景泽:“……”这音效是不是太喜庆了点? 白雪霁:“还愣着?” 景泽:“呃,我不知道该怎么……”景泽想说,他刚刚只是运气好喊出了但蛋给他们三人暂时赢得了一线生机,但根本性问题还没解决,他仍然没有找到正确的时间点来重置游戏。 就在景泽这么想的当口,突然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白雪霁:“什么情况?” 尉迟恭:“啊,时空乱流!” 尽管刚刚三人都因为时空乱流命悬一线,但本质上那东西是看不见的,但是现在刚刚作怪的这些东西居然像是被孙悟空用了显形法术加定身咒一样,横七竖八地出现在空中,静静地漂浮着。于是,在景泽三人眼前,整个四楼的空间里都是密密麻麻各种各样的,呃……蛋。不对,纠正一下,应该是打碎的蛋。 有的蛋清蛋黄已经分离了,有的还保持着一颗蛋刚打出来的样子,有的好像是双黄蛋,有的蛋黄则已经完全被搅散了。景泽看着看着,忍不住肚子饿了。 “唔,好想吃荷包蛋哦……”尉迟恭委屈地嘟哝了一句,伴随着他肚子咕咕的叫声。 景泽一言难尽地给了尉迟恭一眼,这家伙身上还带着伤呢,这会儿就想吃荷包蛋了? 白雪霁:“回家给我做茶叶蛋!” 景泽:“哎,好。” “好”字刚落,三人脚下突然一空,像是失去了脚底踩踏的地面,失重的感觉鲜明地涌了上来。 景泽:“啊啊啊啊啊……” 尉迟恭:“啊啊啊啊啊……” 白雪霁:“嗯?” 三个人明明在亨利伯爵的古堡里,此时却像是掉进了《西游记》里的无底洞,不停飞速往下坠落。不过,他们坠落的空间无比广阔,绝对不可能是洞穴,景泽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太空中,不过还好,他并不觉得冷。 他们掉了很快的一下子,忽然发现自己掉进了一堆乱七八糟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碎片之中,然后就漂浮着不动了。 尉迟恭:“这是什么?”他好奇地伸出手去碰离自己最近的一块拳头大的碎片,景泽根本来不及阻止,下一秒钟,三人眼前一暗又一亮,他们居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山林之中。浓密的绿荫下,有个身穿皮甲的女狼人正在树下休息,她看起来十分高大,英姿飒爽,最令人瞩目的是她的身边插着一把巨大的武器,那是一把造型十分特殊,弯月一般的银白色大刀。 突然,女狼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她抬起头,望向远处,跟着动作轻盈地猛然跃起,拔出了自己的大刀。山林骚动,一阵狂风袭来,整片树林都为之颤抖。 “那是……”白雪霁的话还没问完,景泽三人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碎片海之中,仿佛刚才的画面只是一瞬。景泽三人的双脚触到了地面,三人刚刚站稳,只听哗啦一声,一堆碎片兜头就冲着他们砸了下来,掉得遍地都是。 “什么情况?”尉迟恭惊呆了,“我们现在在哪儿,刚刚你们看到那个女狼人吗?” “看到了,那应该是小红提过的女武神,我猜。”景泽环视四周,“我们真的脱离时空裂缝了,不对,应该说,我们脱离时空裂缝外围的非法入侵警示区了,这里才是真正的游戏现场。” “游戏?”尉迟恭问,“时空裂缝?” 景泽说:“嗯。看来时空裂缝是一个拼图游戏,还是一张揭示狼人世界历史变迁的宏伟拼图。”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也,没有排行榜! 感谢在2021-08-1820:30:05~2021-08-1920:3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阿倩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倍月见、青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娜娜酱60瓶;顾口口40瓶;yeahz~30瓶;二院大ee20瓶;大碧18瓶;青鸾10瓶;水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6、拼图游戏 景泽说:“别愣着了,赶紧拼起来。” “道理我都懂,”白雪霁说,“怎么拼,一地都是碎片。” 以景泽三人为中心,碎片向着四周辐射开去,铺满了整个空间,而且这些碎片大小不一,奇形怪状,跟一般的拼图碎片也完全不同。 景泽说:“不管了,还是先按普通的来,先把碎片归拢分类,带直角和一侧平边的是边框部分,然后再按颜色分成几堆,咱们各自负责一个方向。” “咦,这个碎片背面有……”尉迟恭捡起一块碎片,突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在他拿起那块拼图碎片的时候,尉迟恭忽然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没错,就是提了起来,因为他现在维持着一个手高举在空中,手里拿着拼图碎片,整个人悬垂在半空中的样子。 尉迟恭:“咦咦咦,怎么回事,我怎么,啊!” 伴随着尉迟恭的叫声,景泽和白雪霁就眼睁睁地看着尉迟恭开始像分子做布朗运动一样在他们跟前飞快地乱窜。他冲向地面,铲起几块碎片,又飞到空中,让碎片悬停,然后又飞向地面,铲起另一侧的几块碎片,再飞到空中,又拼一部分。 尉迟恭飞的速度极快,拼图也准确迅速,如果不是他看起来有点懵逼也有点慌张的话,景泽都差点要相信这是他的某种能力。 “小心。”白雪霁一把将景泽揽过来,景泽身后“嗖”的一声,是尉迟恭刚刚飞了过去,铲起来几块碎片。 景泽:“这游戏……是这么玩的啊?” 白雪霁:“嗯,但你不可否认,这的确是拼图游戏。” 景泽:“是图拼人游戏吧。” 在尉迟恭的嗷嗷声中,有选择性的碎片被从万千碎片海洋中挑了出来,飞快地在景泽几人眼前组成了一幅巨大的画。景泽“咦”了一声:“这好像是巨人讲过的巨狼人族的事情。” 他的话音刚落,几人眼前蓦然又出现了跟刚才女武神片段一样的变化,只不过这一次是在一片崩塌的山谷之中,两个身高足有三米多的狼人正在互相殴打对方。其中一方一身白色狼毛,狼瞳上仿佛勾勒着眼线,看起来就很妖,另一个则是一身灰褐色狼毛,脸型方正,手里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 “这是巨狼人族初代首领希尔姆斯和妖狼王荷鲁达的战斗!” 在深谷之中,两头巨大的狼人以命相搏,开始还使用武器,后来武器折断,干脆肉搏,你咬掉我一只耳朵,我就撕掉你肩膀上一块肉,双方你来我往,不知打了几天几夜,荷鲁达终于应声倒下。他在临死前用永世坠入暗黑深渊作为祭品,诅咒巨狼人族血脉断绝,不得好死。希尔姆斯知道荷鲁达拥有某种特殊的诅咒能力,尤其这是他以生命和未来下的恶毒诅咒,他想尽办法想要解开诅咒却倒在了路上。 希尔姆斯死后,巨狼人族生下的婴儿变得极其容易夭折,无论巨狼人们如何想办法都无法挽救。一位狼人巫师想尽办法,最终找到了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这个法术以巨狼人族的气运作为交换,确保了巨狼人族的婴儿不再夭折,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失去了高大的身形、坚硬的皮肤和超强的战斗力,变得孱弱起来。一代又一代,岁月如织,巨狼人族果然逐渐消失在了时间长河之中。有一年,巨狼人们栖息的家乡发生了天灾,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寻找新的栖息地。 眼前又是一暗,景泽发现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空间里,眼前出现的是一幅已经完成的拼图。竖版拼图上描绘的正是两位狼人王的战斗,随着最后一块碎片填充完毕,这幅画微微亮了一下,自己飘到了远处,成了一副陈列在某堵看不见的墙壁上的展品。 尉迟恭喘着气:“妈呀,这什么游戏啊,累死我了!” 景泽和白雪霁对看一眼,白雪霁几步走到尉迟恭身边,伸出小手,拎起他往碎片堆里一扔。尉迟恭茫然地爬起来:“干什么啊?”忽然,他发现自己手里又多了块碎片,尉迟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跟着就是“嗷”的一声,刚刚飞天尉迟恭的一幕又重演了。 景泽这次有经验了,跟白雪霁一起站远了一点,看尉迟恭拼……不是,是看图拼尉迟恭。 景泽:“有瓜子就好了,有点闲。” 白雪霁:“下次我带。” 尉迟恭:“……” 第二幅图初见框架,景泽几人再次进入了新的幻境。 时间线似乎是延续了当初巨狼人族的被迫迁徙,这一次,他们看到已经变得身形相对矮小的巨狼人们在旅途中因为某些事情发生了冲突,由于食物不够,加上路途艰难,一些狼人主张丢掉更弱小的、拖后腿的老弱妇孺,轻装上阵。在一场内部争斗最后,一群青壮年狼人卷走了所有的食粮,丢下一群老弱妇孺走了。没过多久后,一位女狼人折了回来,她提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巨大弯刀,手里提着几个狼人的人头还有一些食物。 被抛弃的老弱妇孺看到她,眼睛里重新迸发出了光。女狼人交代了她们几句,大家重新燃起了斗志,跟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这一支狼人队伍不多,只有几十个人,三分之一是老人和孩子,剩下的是看起来体弱的女性和受了伤的男狼人,在这个女狼人的带领下,他们翻山越岭,克服重重困难,寻找自己新的家园。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她们终于找到了一片食物众多的山林,那片山林在一座高冈之上,女狼人带着大家爬上高冈,暂时安顿下来。然而,周围的资源丰富和这片山林的人迹罕至令女狼人产生了警惕心。将其余狼人都找了个山洞藏起来后,女狼人开始逡巡这片密林。果不其然,她和这片山林的主人巨蛇赫尔贡相遇了。 “跟小红说的一样呢……”景泽感叹,“不,还是不一样,用眼睛看,女武神比故事里还要牛!” 在几人眼前,女武神毫不犹豫地拔刀与赫尔贡战斗,经过数次战斗后,赫尔贡落败逃走,而后就发生了小红故事里提到的赫尔贡变成英俊的男性狼人,试图将女武神引诱入深林杀害的情节。然而,与故事不同的是,巨蛇赫尔贡虽然初始动机不纯,但后来真的爱上了女武神,但赫尔贡并非完全的自主,他的身上有一个世上最强大的狼巫打下的烙印,他也不过是一个受制于人的可怜之妖。 女武神其实早就发现了赫尔贡身份不纯,在几番试探后,女武神找到一个机会,杀死了赫尔贡。赫尔贡在临死前吐露了对女武神的爱意,并提醒她要小心狼巫,然后死去。 巨大的拼图上,是本来英姿飒爽的女武神难得一次穿上朴素的长裙与变幻成狼人模样的赫尔贡依偎在一起赏月的场景。很难说女武神到底有没有一刻对赫尔贡心动过,但到最后,她毅然选择了自己的族人。 又一幅拼图退到了远方的黑暗中,静静地描述着狼人族的历史。 尉迟恭累得在地上喘气,白雪霁蹲下身:“准备好了吗?” 尉迟恭:“什么?” 白雪霁用杀无挑起一块拼图碎片,放进尉迟恭的掌心。尉迟恭:“……卧槽!” 尉迟恭再次飞了起来。 第三幅拼图一开始景泽还有点看不懂,他捅了捅白雪霁说:“故事情节连不上啊,是不是你拿错了碎片?” 白雪霁:“我随手拿的,他不也是随手拿的吗,能有什么区别?” 景泽:“好像也是。” 眼前的画面在继续推演,景泽看到了一群身高普通的狼人族群,他们生活在一片平原之上,其中有一个年轻的狼人喜欢上了一位美丽的女狼人,男狼人虽然在女狼人家里干活,从小跟女狼人一起长大,但是他们地位相差悬殊,所以狼人先生根本不敢表白。 女狼人不仅长得美丽,心肠也十分善良,她吃人的时候都不忍心活活咬死人类,也不喜欢像其他狼人那样把血啊内脏什么的扬得到处都是,她每次都会先为自己的食物祈祷一番,然后将人类用药物迷倒之后,才放到锅里蒸煮,可谓心慈手软。 景泽:“……” 白雪霁:“……” 飞在空中的尉迟恭:“……” 到底哪里心慈手软了,这什么鬼叙事滤镜啊!!! 总之,这位“善良”的女狼人不仅迷倒了这位狼人先生,也迷倒了其他的狼人先生们。终于在她成年的时候,他的父亲决定将她嫁给远方的一位颇有势力的狼人领主,男狼人哪怕万般不愿,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在临行前几天,女狼人找到男狼人,哀求他带她一起逃跑,她说她听说那位即将娶她的狼人领主不仅长得又老又丑,还是个嗜杀成性的坏蛋,他最喜欢年轻貌美的女性狼人,至今已经娶过五位妻子,但每一任嫁过去不满三年都莫名其妙地惨死,她害怕,不想出嫁,但又不敢违抗父命。 “求求你,带我离开吧,我愿意用一辈子来报答你!” 狼人先生本来就舍不得狼人小姐出嫁,虽然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虽然一旦被逮到很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他还是答应了。然而,事情怎么可能如他们想象得那么顺利呢?另一位爱慕女狼人的男性狼人发现了这件事,提前将事情告诉了狼人小姐的父亲。这位狼人族长勃然大怒却按兵不动,到了出嫁前的晚上,狼人小姐果然天真无知地与狼人先生会合,一起出逃,谁曾想,刚跑了没多远,就被狼人族长带人撵上了。 狼人小姐痛哭流涕,求父亲不要将她嫁给狼人领主,并表明心迹,说自己早就爱上了狼人先生。狼人族长一怒之下,将狼人小姐打晕后,直接送往远方。而狼人先生则被打断筋骨,砸成肉泥以后抛弃在了山林中。 原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谁想到狼人小姐在出嫁中途醒来,听说狼人先生已经死了,又对自己的未来感到绝望,竟然自杀而死,而狼人先生大概是死得太痛苦,在死后以一种亡魂的形式骚扰着这一支狼人族,使得族人人心惶惶,不得安宁。无奈之下,狼人族长请教了一位拥有无上法力的狼巫,狼巫给族长出了个主意,他们将狼人先生的肉泥找回来与泥土搅拌在一起,捏成了一头狼的样子,又给狼人小姐雕了一座像,将她的头发、遗骨和遗物放进雕像中。狼巫用了某种法术,将狼人先生的亡魂禁锢在雕像之中,绳索套住狼形雕像,捏在狼人小姐塑像的手里。从那以后,狼人先生的亡魂再也没有作过祟,而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这一狼人一狼的雕像在后来的岁月里,逐渐被浪漫化成了能够预知吉凶的圆月女神与她的神狼。 白雪霁:“这是刀疤讲过的故事,想不到狼人们的故事还挺多的,接下来怕不是红脚狼人族?” 尉迟恭已经瘫在地上了:“我不行了,真的。” 白雪霁二话不说,一脚将尉迟恭踹了出去,第四个故事开始了,果然是红脚狼人族的故事。这一次的故事背景是狼人族和人类互相争斗,战火不断,其余情节和小灰曾经讲过的差不离。 白雪霁看了景泽一眼:“你又在想什么?”在他看来,这个游戏现在毫无危险还蛮有趣,终于算是有了点游戏的意义。 景泽说:“神话故事、女性励志、灵异志怪,然后是种族冲突,我在想这个狼人文明,姑且这么叫吧,发展的路程是不是有点太丰富多彩了,简直像是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故……”景泽话还没说完,忽然抬起头看向远处,“尖塔?” 景泽喊出声来:“是最后一幅画,尖塔!”他回过头,蓦然心中一顿,不知什么时候,白雪霁和尉迟恭都消失了,景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旷野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布朗运动:是指悬浮在液体或气体中的微粒所做的永不停息的无规则运动。其因由英国植物学家布朗所发现而得名。(度娘百科) 感谢在2021-08-1920:36:50~2021-08-2021:5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丝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ellomomo40瓶;猫小秦34瓶;爱吃丝瓜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7、分头闯关 景泽很快回过神来,并且接受现实。 不是第一次了,他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白雪霁不在身边的感觉有点鲜明。 “不行,得集中注意力,这是最后一个游戏了。”景泽在心里告诫自己。 荒原、高塔,斯塔西亚占卜第三画,这些提示的是最后一个游戏,只差一只乌鸦。 旷野一望无垠,天上无星无月,天地之间显得一片荒芜。 景泽刚进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立身于一片荒原之上,但是和眼前的又似乎不是同一片,如果要说区别的话,景泽仔细想了一下,他觉得眼前这片荒原虽然也荒凉透顶,但好像依稀仍有那么一丝生机。 先朝着高塔前进吧。 景泽决定了目标,开始朝着前方伫立着的尖塔行进。他原本以为要走很久,又或者说碰上怎么走距离都不会改变的蹊跷,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差不多走了四十多分钟,他就真的来到了高塔门前。 “第三个游戏意外的淳朴吗?”景泽感到有些疑惑。 这座高塔圆形、尖顶,非常高,近在眼前的时候,景泽把脖子仰起来也看不到顶,这令景泽想到了古巴比伦传说中的通天塔。 可千万别倒啊,景泽想。 绕着尖塔走了一圈,景泽找到了大门,门关着,他思索了一下,上前去敲门。 “有人在吗?”虽然这显得有些滑稽,但景泽觉得礼貌地问一下总好过冒冒失失地闯入。但是高塔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我进来了。”景泽说着,推开门。随着门扇打开,高塔里头居然泄出了一线光芒。 景泽打开大门,但没有立刻进去,他在门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感觉没有什么埋伏的敌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闪身入内。 景泽一进门就回过身去看,大门依然开着,门外是那片无穷无尽的旷野,并没有像一般恐怖游戏里常见的人一进去就自动关门的断后路机关。 “居然真的这么淳朴……”景泽嘀咕。 回过身,景泽迅速扫视了底层一圈,发现这是一个大厅,中间有一道螺旋向上的楼梯,而周围则摆满了书架,上头满满当当全是各种书籍。 是图书馆? 景泽小心抽出了近侧的两本书,书籍的封面上一本写着《妖狼王荷鲁达》,另一本则写着《狼巫索丽》。景泽知道荷鲁达,所以首先翻开第一本,里头讲述的是远古时期,传说中两大狼人始祖之一妖狼王荷鲁达的一生。与景泽从巨人那里听说以及刚刚在拼图中看到的相比,这一本讲述得更为详细具体,对荷鲁达的描写也更富有感情。在这本书中,荷鲁达俨然是一个悲剧主角而非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其命运坎坷与最终结果令人扼腕。第二本书则是描写了一位神秘狼巫索丽的故事,书里说她是一位貌不惊人但手眼通天的强大狼巫,能够沟通天、人。景泽在里头读到了索丽曾经为某个狼人部族的首领祛除邪祟的片段。 “这应该是刀疤讲述的圆月女神……哦不,应该是狼人小姐和狼人先生这对苦命情侣的故事里的那位配角吧。”景泽想着,他先将那两本书塞到门缝里,确保大门不会关死,然后才继续往上走。 第二层仍然是书,景泽又随机抽了几本,里头的故事有的是他在拼图世界里看到过的,有的是他还没来得及看到但在狼人故事晚宴里听到过的,还有更多是他没听过、见过的,但所有的故事都围绕着狼人世界展开。通过这些书籍,景泽可以轻易得出一个结论,狼人文明是一个绵延了许许多多年的文明,就像地球上的人类文明一样,那是一个十分完整的世界。 景泽忽然一顿,在狼人俱乐部的时间虽然只有两天多,但或许是因为时间流速的不同,又或者是步步危机的关系,他总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他甚至都有些模糊了,他们此刻是在一个a级以上的末日世界里。尽管更确切的说,他们是在一个a级以上末日世界里的x世界里的一个游戏项目当中。 一个游戏项目需要这么丰富的世界观设定和条分缕析的各种资料集合吗? 景泽将一本书放回原位,思索了一会儿。 艾斯和狗子都曾经说过,x世界是从末日世界中衍生出来的一个更高级的末日世界,与原世界基本无关,地球上的蔷薇奢恋就是一个很标准的x世界,但到了水火不容之地就不一样了。敲钟人的x世界渗透了原末日世界,导致景泽进了末日世界就等于进了x世界,莫非这里也是一样?不,或许要更进一步…… x世界吃掉了末日世界,将那个末日世界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景泽不寒而栗,他有猜测但缺乏佐证的证据,于是他选择继续向上。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全都是书。景泽一开始觉得这藏书量太惊人,随后想,如果真的有一个像地球文明一样的狼人文明的话,这些书其实还远不算多。 一开始,景泽走一层就抽几本书看看,于是他发现书架上的书籍除了类似《妖王荷鲁达》这样的人物小说,渐渐的也有别的种类出现,例如狼人文明的古建筑大全,风俗习惯,历史变迁乃至食谱等等。总而言之,这个世界越来越完善,走了七层后,景泽已经笃定了狼人世界的存在。 既然大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景泽便不再一一抽看书籍内容,而是直接往上跑,毕竟白雪霁和尉迟恭还在等他! 景泽想,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们很可能在刚才的时空裂缝中不知不觉达成了某种条件,完成了他之前猜测过的正确的通关方式——三个人同时玩三个游戏。也就是说,景泽此时在第三个游戏,荒原尖塔,而尉迟恭很显然,是时空裂缝的最佳玩家,只是不知道白雪霁现在有没有回到了狼人俱乐部,进展到什么程度。 “如果能跟他们联系上就好了。”景泽忍不住想。三个人同时异地完成三个不同的游戏,听起来是个很酷的事情,但在没有联络的情况下,基本是不可能的。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想跟小雪他们联系啊?” 景泽脚下一顿:“你能办到?” 系统:“哦,这个吗……” 景泽又跑了起来:“我就说嘛,你这么废柴,怎么可能办到这种高难度的事。” “你说什么!”系统一下子气到了,音量都提高了一个八度,把景泽震得脑袋嗡嗡的。 “小点声,我聋了对你有好处吗?” “谁让你瞧不起我,再说我又不是真的对着你耳朵说话,你才不会聋呢!” 景泽:“哦,反正你是办不到……” “我当然能办到!”系统气呼呼地嚷,“我现在就办给你看!” 随后,正在跑步的景泽猛然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你搞什么!”景泽摸索着爬起来,两眼无神。此时他的两个眼睛一左一右,仿佛被罩上了两个不同的小型投影幕,一个眼睛看到了白雪霁,另一个眼睛看到了尉迟恭,就是没有他自己现在所在的场景。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能力有限,一下子没调整好呢!” 景泽十分怀疑死狗子又在打击报复,不过现在他没空跟这狗系统计较,因为通过系统调整好的画面来看,白雪霁和尉迟恭此时都在游戏中艰难地搏斗。 尉迟恭还在景泽刚刚待过的老地方继续拼图,他飞来飞去的,浑身都已经被汗打湿了,显然已经疲惫至极,但他不敢停下来,而另一头的白雪霁正穿梭在景泽眼熟的古堡之中,身后是一群追着他不放的狼人侍者。 狼人侍者? 景泽:“小雪!” 画面里的白雪霁微微一晃,疑惑地转头:“小景?” 那头尉迟恭刚刚又拼完一幅图,汗水淋漓地“嗯?”了一声。 景泽松了口气,看来两边都能听到他说话。系统骄傲地说:“怎么样,服气了吧!” 景泽“嗯”了一声把系统给打发了,对另外两人说:“我现在在第三个游戏里,我们现在要同步完成三个游戏。”景泽言简意赅地把自己这里的状况说了一遍,“线头应该在我这里,在我找到破解方法前,你们俩要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 “我这儿还好。”尉迟恭说,“拼完一幅图会给我一点休息时间。” “多久?” “好像是看图复杂程度的,有时候长有时候短,啊我跟你说……”尉迟恭说,“我刚拼完了一幅图,妈呀震惊我全家!” 景泽打断他:“你先闭嘴。” 尉迟恭:“……” 景泽:“不好意思,时间紧迫。” 景泽问:“小雪,你那里呢?” “回到故事晚宴现场了。”白雪霁淡淡地说,光听他的语调根本猜不到他此时的境况有多危险,要不是看得到小画面,景泽都会被他骗。 “为什么那么多狼人侍者在追你?”景泽一针见血。 白雪霁正灵活地跳上一侧楼梯,而后又翻到吊灯上,从吊灯荡到另一侧楼梯,跟一只猫一样钻进黑暗。 “我刚从时空裂缝出来,就掉进了今晚的故事晚宴结束以后,他们投票淘汰了我。”白雪霁说,“我想这可怎么行,就趁人都走了以后,摸进游戏厅,把投票结果改了。谁他妈想到就招惹来这么一票追兵……” 景泽:“……”还真是白大佬的风格。 白雪霁反应过来:“咦,你怎么看得到我?” 景泽咳嗽两声转移话题:“先说通关的事……” 经过系统调整以后,景泽现在就像是一只眼睛上面装了个显示屏,屏幕被分为上下两格,上面给了尉迟恭,下面给了白雪霁,空出来另一只眼睛,景泽用来看路。 果然自己还是进化了,景泽想,换成普通人,可做不到一心三用。 景泽虽然刚刚在跟白雪霁两人对话,但脚下一直没停过,此时他已经一口气跑到了尖塔的第九层。上到这层以后,尖塔内部的景色就变了,书籍消失,景泽看到的是许许多多的画像。画像有大有小,有方有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相同的是上面绘制的都是狼人。 景泽凑近看,发现画像下面还署有名字,达·李多,克莱奥·冯·斯蒂安,芬妮·米勒……景泽原本以为会和底下的书本一样,至少能发现几个熟悉的名字,然而看了一圈,居然一个名字都不认识。得,再往上吧! 第十层到第十二层也都是人像,不过到了第十二层,画像数量变少了,画像的尺寸却变大了,之前一层空间里得有几十个人的画像,到了十二层,就只剩下八幅了。还是不认识!景泽又上了一层,螺旋梯到了尽头。 塔的顶层,十三层,只有一幅画,一幅巨大的,整整铺满了这层高塔内部墙面所有空白处的画,而画上的人,也是景泽第一次能够认出来的。 “最后的……晚餐,不对,应该叫狼人俱乐部才对。” 360度环绕的墙面上犹如达·芬奇最后的晚餐一般画着十三个人,里面有小灰、白加黑、小红、巨人、刀疤、老人、少女、薇薇安娜、杨贵妃九个景泽认识的人,还有两男一女景泽不认识,他们戴着面具,但从外形轮廓来看,似乎是人类而不是狼人,不知道是不是对应的景泽三人。这些人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美酒,显然在举办一场盛宴。在这十二个人簇拥的当中,有一个人显得极为高大,占据着《最后的晚餐》中耶稣的位置。 景泽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当看到那个人的脸的时候,景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星期一好啊。 感谢在2021-08-2021:51:07~2021-08-2320:4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丝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88096820瓶;温钦言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8、套娃是啥 “怎么了?小景、小景!” 景泽回过神来:“我没事。” 景泽说:“我给你们简单解释一下这个游戏,这是个三合一的套娃游戏,三个游戏其实是一个整体,就像我们小时候听过的睡前故事。” “什么睡前故事?” 景泽说:“从前有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在讲故事,他们在讲什么呢?他们在讲,从前有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在讲故事,他们在讲什么呢?他们在讲,从前……” 尉迟恭:“啊这,我能说我没听明白吗?” 白雪霁那头传来打斗的声音,杀无与狼人的尖爪相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突然一声咆哮传来,而后是一声闷哼。 “小雪!” “你接着说,我没事。”白雪霁说。 景泽从画面上就能确认白雪霁的确没受伤,但只是差一点点而已!刚刚三只狼人合围他,白雪霁本来就应对得比较艰难了,突然从地上的影子里又蹿出一只新的狼人,咬上了他的小腿,那声闷哼正是因此发生。 这些都不是普通的狼人npc,景泽能感觉到,就连白雪霁也不能轻易对付,何况此时他还是一对多。 “狗子,关画面,保留声音。”景泽果断说。 正是因为知道白雪霁那里十分危险,一点时间也耽误不得,景泽决定集中注意力。他边仔细检查这个空间边飞快地说道,“如果将这个车轱辘睡前故事类比到我们现在在玩的游戏,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我们玩的每一层游戏都对应一组老和尚和小和尚,也就是说,现在一共有三组老和尚小和尚,也就是三层套娃。最外层的那一层套娃是第一层的故事,也就是我现在所在的这个游戏。这里是一片荒原,荒原上有一座塔,一共13层,九层以下堆满了各种各样狼人世界的故事书,有我们在故事晚宴听过的所有故事,还有更多我们没听说过的……” 尉迟恭好像又重新飞了起来,在“啊”了一声后,就只剩下呼哧带喘的声音了。 白雪霁那头发出“吱呀”一声门响后,倒是短暂安静起来,景泽猜他是躲进了某个地方。 白雪霁说:“什么意思?你找到了一座塔,塔里有所有狼人们讲过的故事,所以,游戏的第一层是一个狼人历史图书馆?” “那个我……”尉迟恭的声音传来。 “你住嘴,我还没说完呢。”白雪霁说。 “不是,我有正事!”很久没发言的尉迟恭气喘吁吁地强调,“雪哥,是正事!” 景泽说:“小雪,你等等。尉迟,你先说。” 尉迟恭说:“我刚刚又拼完了一幅图,这幅图里有一个小孩子,叫亨利。” “叫亨利怎么了,嗯,亨利?”白雪霁反应过来,“亨利伯爵?” 景泽也精神一振:“你都看到了什么?” 尉迟恭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看到了一个狼人小孩的故事。亨利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狼人小孩,家庭条件不好,生活在一座灰蒙蒙城市里的一条破破烂烂的老街上,他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家里穷,买不起玩具,只有一些很老旧的书,是他妈妈捡来的。所以亨利的童年时分就靠看书度过,他很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家里的书很快被他看完了,他还不满足,于是开始出门听人讲故事。他到处听故事,有的时候甚至跑到别的村子、别的镇子上去听,听到一个好故事,他就跑回家把那些故事都记下来。” 这就对起来了。 景泽说:“你们还记得吗,我们昨天在亨利伯爵古堡的三楼翻到过一本棕皮笔记本,现在来看,那并不是故事里创造出来的道具,那是亨利伯爵……不,狼人亨利自己的东西。” 也难怪那本笔记本里记载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日常,在厕所里听到别人讲的故事好听,裤子忘了拉就追出去;在路边听到别人讲故事精彩,听了三天三夜忘了回家……那根本不像是一个地位尊贵的伯爵身上会发生的事,但如果是那个叫作亨利的小孩身上发生过的事的话就不离奇了。 景泽说:“亨利一开始可能只是喜欢听故事,后来发展到记录故事,再后来他开始自己写故事、讲故事,于是他的笔下诞生了一个丰富的狼人世界,有讲述妖狼王荷鲁达和巨狼王希尔姆斯大战的神话故事,有讲述苦命情侣狼人先生和狼人小姐被强行拆散的爱情故事,有讲述女武神痛斩巨蛇赫尔贡创立部族的励志故事,也有讲述神秘而迷人的狼巫索丽的玄幻故事……” “等等,你的意思是……” “嗯。”景泽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所待着的也是一个亨利写的故事,这个故事名叫《狼人俱乐部》。” “狼人俱乐部?”白雪霁问,“不是故事晚宴?” “小雪,你糊涂了,故事晚宴只是《狼人俱乐部》这个故事中的一个情节。”景泽说,“不过也不怪你,在进到这座高塔之前,我也几乎已经忘了这回事,因为一进入游戏就被带去参加故事晚宴,咱们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误导了,你们想想,我们玩的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叫故事晚宴,而是叫狼人俱乐部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荒原游乐场12大必玩项目中可从来没有一个项目叫故事晚宴。 白雪霁沉默了半晌,随后道:“所以《狼人俱乐部》其实是一个讲述狼人们每隔三年聚集在一起讲故事的故事,故事晚宴只是《狼人俱乐部》这本书里的一个情节,相当于a级老和尚讲的故事里的b级老和尚讲故事这一行为。” 尉迟恭说:“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景泽说:“你看过《一千零一夜》吗?” 尉迟恭:“没有。” 景泽猝不及防被打击了一下,重新想了会儿才继续尝试解释:“打个比方来说,你是个特种兵对吧,某天,你跟女朋友双休日约了一起去看电影。这部电影是讲特种兵生活的,电影里有个情节,是一个特种兵被拉去拍一部宣传特种兵的广告片,这样能懂吗?” 尉迟恭:“道理我是懂了,可我没女朋友……” 景泽:“……” 白雪霁说:“所以你现在跟作家亨利在同一层,尉迟是在……亨利创造世界的那一层,相当于作家的脑内世界,而我是在最里层,是亨利创作的其中一个故事里的一个角色。” 景泽说:“对。” 白雪霁突然说:“那我是真实存在的吗?” 景泽微微一愣,尉迟恭说:“雪哥,你在说什么啊?” 白雪霁很快反应过来:“不,没什么,当我没说。” 景泽说,“小雪,你现在躲在什么地方?” 白雪霁:“二楼一个储藏间里,挺隐蔽的。外头现在都是那群一张脸的狼人侍者。” 景泽说:“哦,忘了跟你们说了,我想那张脸就是亨利的脸。” 景泽说着看向“伪·最后的晚餐”中间的那个狼人。这一层空间里已经被他全部检查了一遍,除了面前这张画。景泽确定画面中央的人是亨利,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亨利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在上这一层之前,景泽曾经猜测出现在画面中央的亨利不是德古拉就是利维坦,毕竟这是两位唯一身份神秘并没有在之前几层的肖像画中出现的人,但他没想到,最后出现的人脸是一张他既熟悉又陌生,并且根本没有想到过的脸。 是那些狼人侍者们! 狼人俱乐部里的所有狼人侍者都有同一张脸孔,现在那张脸孔就出现在画面的中央,若有所思地看着景泽。 景泽觉得这个游戏真的是鸡贼,谁能想到游戏boss居然是游戏中最不起眼的npc,几乎每天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荡呢? 景泽:“我现在就对着亨利的画像呢。” 白雪霁:“……” 尉迟恭:“卧槽,你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景泽说:“小雪,你能想办法去其他狼人的寝室里看看吗?” 白雪霁说:“行,等我一会儿。” 景泽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微声响,显然白雪霁正小心翼翼地观察外头。 景泽说:“你都不问为什么?” 白雪霁轻笑了一声:“我还能不信你吗,哪个老婆会害自己老公。” 景泽忽然间脸就红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景泽,你别被甜言蜜语冲昏头啊! 尉迟恭则在那头嘟嘟囔囔,好像是在说:“救命,给单身狗一条活路吧!” 景泽留神听着白雪霁那头传来的声响,他似乎比较顺利地进了第一间房,然后“咦”了一声。 景泽:“怎么了?” 白雪霁:“等我一下。” 跟着景泽又听到了白雪霁轻盈的脚步声,第二扇门被打开,然后是第三扇、第四扇。 第三扇门里居然有伏兵,白雪霁那头传来了打斗声,还好白雪霁顺利控制住了局面,声音很快平息了下去。 白雪霁说:“我刚刚查看了二楼楼梯右侧的所有房间,一个人都没有。” 景泽说:“是没有人,还是没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白雪霁说:“等等。”过了会儿,他疑惑地回答,“是后者。” 没有人是指房间里有人待过,有使用过的痕迹,而没有人存在过是完全不同的意思。那些狼人,和景泽他们一样每天跳舞、参加故事晚宴,勾心斗角,选择自己最喜欢和最不喜欢的讲故事的人,再然后各自回房休息。没有人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结果现在白雪霁证明了,晚上什么也不会发生,因为这些本该住满狼人的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尉迟恭说:“没人,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白雪霁说:“这还不简单吗,如果你是一个作家,写完白天的故事情节让主角配角们去睡觉以后,你还会仔细描写他们是怎么睡觉的吗?” 尉迟恭:“呃,不会。” 景泽说:“就是这样。故事是有详略的,讲故事的人讲到不重要的地方只会讲,一晚上过去了,然后,第二天就来临了。” 尉迟恭似乎打了个哆嗦:“所以我们……” “所以我们在古堡里的时候会不知不觉地睡着,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二天已经到了。这也是为什么狼人俱乐部里头的时间流速似乎跟外界不同的原因。”景泽说,“小雪,故事里的角色从来不会怀疑为什么晚上那么快就过去,而我们会,所以不管是你是尉迟还是我,我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白雪霁这才明白了景泽的用意。 景泽说:“其实故事晚宴就是《狼人俱乐部》这个游戏中的最大陷阱。为了不被淘汰,我们会在这七天七夜里尽量多了解狼人的历史,装成狼人的样子以免暴露自己的异类身份,而为了不被淘汰,我们也会越来越模仿他们、越来越像他们,不止是我们,也许以前这里还有过别的玩家,他们就像现在的我们一样以为熬过一晚上就是一晚上,只要能够携手不被淘汰,幸存到最后,就能通关游戏,但事实上,他们依然上了当。” “什么当?”尉迟恭惊讶道,“我们要是活到第七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景泽轻轻叹了口气:“估计会变成故事里的人物。” “啊?” “就像小灰一样,从此以后不断在亨利的故事里轮回,想要逃跑,就会被粉碎。还像杨贵妃失踪的‘儿子’,薇薇安娜的祖父提到过的那些消失的冠军,以及小红的祖母说过的‘不要探索’。与其说是不要探索,探索有危险,我觉得更可能是因为探索的结果会让他们无法承受。因为他们是故事里的角色,永远走不出去,而我们,不属于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100章了。感谢在2021-08-2320:49:32~2021-08-2420:3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嘤嘤怪的手办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9、缺了什么 白雪霁回过神来,问景泽:“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尉迟恭赶紧也说道:“对啊,三个游戏一起玩要怎么玩?” 景泽已经将检查范围缩小到了画像亨利身上。这幅画中的狼人们姿态各异,形神兼备。杨贵妃手中端着红酒,看起来珠光宝气,雍容华贵,但她的另一只手里却握着一把有毒的匕首,象征着她是来复仇的;刀疤则身体往后仰靠,手里拿着瓶酒往嘴里倒,乜斜的眼睛里闪烁着阴森森的光芒;老人看起来慈眉善目,仿佛毫无威胁性,但他倒映在酒杯上的影子却是一个骷髅,代表着他另有身份;小灰、小红、少女薇薇安娜……总之每一个人都在表面和乐融融的盛宴表象下藏着涌动的暗流,每个人脸上都如同戴着一张面具。 哦,是面具呀。 景泽想起斯塔西亚占卜画中,那些脸孔如同《尖声惊叫》中杀人魔的脸孔,看来那就是面具的简化象征。但是只有画面中央的亨利伯爵看起来是有些忧郁的。 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景泽过去看到的是狼人侍者脸上空洞麻木的表情,现在同样的五官却做出了丰富的表情,亨利微微侧着脸,看起来若有所思,他面带忧郁,眼神穿透画面不知望向何处,总之,看起来并不像周围其他狼人那样暗藏心机。 景泽伸出手敲了敲亨利那一块画像,墙面是实心的,并没有暗藏机关。 奇怪,这个游戏怎么连谜面都不给一个。 “小景?”尉迟恭说,“我好像、好像又要开始拼画了。” 景泽说:“你身体还顶得住吗?” 尉迟恭:“还、还行。” 景泽也来不及把前后都想通了,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即将要拼的画很可能是我现在看到的这一幅,画的主题是狼人俱乐部,画里描绘了十二个狼人围着亨利伯爵共进晚餐的盛宴,其中九人是我们在故事晚宴中见过的,剩下三个人类戴着面具,有可能是指代我们……”景泽想了想,纠正了自己的说法,“或者说,是指代过去曾经进过这个游戏的所有进化者玩家。” 白雪霁问:“你怎么知道自己又要开始拼画了?” “我也不知道。”尉迟恭说,“就一种感觉,好像那些拼图在呼唤我,而且这一次的感觉比之前几次都强烈得多。” 景泽说:“糟了,这次一定是最后一幅画了,如果拼完我们还没想出通关办法,我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而且这一次很可能是三个人困在不同的地方。 尉迟恭马上道:“那我尽量不去碰那些拼图!” 景泽心想,这不是靠自己能克制住的,就像晚上他们会不自觉昏睡一样。关键在于……为什么?景泽心想,把进化者玩家带进故事里,又把他们留在故事里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景泽说:“麻烦你了,尉迟,尽量拖延拼图完成的时间。” 尉迟恭说:“收到!” 白雪霁说:“我呢,我需要做什么?” “你的话……”景泽死死盯着亨利的画像,试图看出些什么来。看着看着,景泽真的发现了一点不对劲——是亨利的眼神! 跟其他狼人的视线关注点不同,亨利的视线似乎并没有集中在这幅画里,而是透过画面望向了远处。那里有什么吗? 景泽转过身,对面墙上正对着这里的位置画的是一扇窗,窗户外面空无一物,天色倒是不黑,反而是一片阳光明媚。尽管阳光明媚,但景泽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呢? 景泽绞尽脑汁地想,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尉迟恭在坚持了一阵子之后,丢下一句“开始了”就没了声音,景泽知道最后一幅拼图开始了。 真是不讲道理,末日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想不玩就能不玩的游戏! 白雪霁说:“你先想,我去其他房间看看有没有线索。” 尽管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景泽知道白雪霁面对的境况比他和尉迟恭都要凶险多了,可是景泽也没办法,他还没有找到答案。还没有找到答案就没办法帮助白雪霁脱困。快啊,快想想缺了什么! 对了,乌鸦!景泽想起了斯塔西亚占卜画的第三幅,虽然此时画上的场景跟斯塔西亚占卜的几乎没什么共通之处,但至今为止,要说目前游戏的真实场景和占卜画相比较缺少的元素,很可能就是乌鸦了。 乌鸦……景泽想,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乌鸦。 “是德古拉!”景泽突然喊了起来。 与此同时,白雪霁那头发出了“叮”的一声,似乎跟什么对手在交锋。 景泽喊:“小雪,去找德古拉的手杖,我怀疑那是打开这一层游戏壁画的钥匙!” “真是巧了!”白雪霁与人在黑暗中打斗,两个矫健的身影棋逢对手,打得平分秋色。“我正想跟你说,神他妈狼人全消失了,为什么这个装x能手还在!” 此时与白雪霁战在一处的正是德古拉!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年轻的贵族狼人忍无可忍,冷冰冰地说道,“我只是察觉到其他狼人的气息都消失了才出门看看。” “一个故事里的人物有什么资格对本大爷说教!”白雪霁冷冷讥笑,他那一张嘴就能气死人的功力此时火力全开。 德古拉:“故事?” 景泽:“德古拉没消失?” 白雪霁:“没消失。” 德古拉:“消失?” 白雪霁说:“他好着呢,还能跟我打……”话没说完,那头打斗声音短暂停了一下,然后变得更猛了,其中夹杂着重物频繁倒地的声响,景泽赶紧切出视频,先看到尉迟恭满画面的飞,但他真的很努力,正一只手抓着自己另一只手,试图尽可能减慢拼图的速度。 随后,景泽就看到了白雪霁与德古拉正在与一群狼人战斗,不对,更确切地说,他们正试图从狼人海洋中突围。 就在景泽刚刚研究壁画的时间里,白雪霁那里的局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整栋古堡全都被狼人侍者们塞满了。无数的狼人侍者黑压压地将两人围困在狭窄的走道里,并且不停地往里推进,以至于刚刚还打了一架的白雪霁与德古拉此时不得不联手应敌。 “到底是怎么回事?”德古拉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狼人侍者会攻击我们?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你也不知道?”白雪霁还吹了声口哨,“那可真是不幸!” 景泽喊:“小雪,尉迟已经拼了一半了,你想办法带德古拉上四楼。” “好!”白雪霁应了一声,开始试图往外推战线。 “你在跟谁说话?”德古拉似乎听不到景泽的声音,迟疑了一下,问白雪霁。 景泽说:“故事是从我这层开始的,由外往里编织,先有亨利,然后有亨利的想象空间,然后才有狼人俱乐部这本书和里面发生的一切,但是要结束这个故事,反而需要由内往外推,就像拆开套娃需要从外往里,拼装套娃需要从里往外一样,你把他的手杖带到四楼,扔进时空裂缝,尉迟恭那里的拼图就能改变,他的拼图变了,我这里的壁画才能变。” “壁画变了会怎样?”白雪霁问。 景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也不清楚,我只觉得壁画变了肯定会带来一个结果,只是我也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 毕竟乌鸦,代表着死亡! “反正现在就只有这一个方法了是吧?”出乎意料的,白雪霁却很放松。 景泽:“嗯。” 白雪霁说:“行,那就试试吧。” 景泽:“你相信我?” 白雪霁:“刚刚你不是问过一次了,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啊。”白雪霁说着,转而对德古拉说:“小子,你往后站一点,我要动真格的了。” 德古拉皱着眉头看白雪霁。这个人半夜一声不响地闯过来跟他打架就算了,居然还带来了一大堆的敌人,又说什么要上四楼,对于德古拉来说,一切都是突发的,仿佛天方夜谭。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真的信了。 德古拉往后站开了一些,随后看到白雪霁将手中的两把兵器合并成了一把长刀,刀上出现了紫色的光芒,如同雷电在游走。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颜色也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了如同日光一样的亮白色。德古拉忍不住闭上眼睛,只听唰的一声。意外的,并没有轰然巨响,等到德古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已经只剩下了狼人侍者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他们被齐刷刷劈成两半,无声无息地倒下又无声无息地化作黑烟消失。 “快,上四楼。”白雪霁说话的声音有点异样,额头也渗出了密密的汗水,“四楼有时空裂缝,你把这根手杖送过去!” 德古拉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刚走出去没几步,又有一堆狼人侍者涌了过来。他们就如同永远也杀不完,反正也不怕疼痛不会流血,前仆后继地像是被黑暗生出来的崽子一般,一个个呱呱落地,一落地就来围攻白雪霁两人。 白雪霁说:“我断后,你先上去。” 德古拉:“我……” “少废话!”白雪霁说,“我不是要帮你,我是在帮小景还有我自己,哦……”他勉为其难又加了一句:“还有那个傻大个。四楼的时空裂缝我靠自己穿不过去,试过一次了,换你试试。” 德古拉说:“我想问个问题?” 白雪霁:“是男人吗,这个时候婆婆妈妈的?” 德古拉:“送走手杖以后我还会活着吗,会不会跟其他狼人一样消失?”显然,这位敏锐的子爵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猜到了一些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我连你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白雪霁说,“好吧,应该说,我连我自己能不能活着也不知道,谁还保障你啊!” 德古拉却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撑着点。”说完,他重重一按白雪霁的肩膀,整个人跃了起来,化作一匹黑毛绿眸的大狼,越过狼人们的头顶,直冲四楼。 白雪霁:“我靠!”他骂骂咧咧地一面斩杀新的狼人侍者一面跟着往四楼跑。 “小景,我快不行了,拼图马上就要完成了,我真的尽力了!”尉迟恭呼哧带喘的声音传来,景泽也看到了。整幅拼图如同他面前壁画的平面版本,唯一不同的是,他此时看到的亨利是盯着对面墙壁的窗户看,而在平面拼图中,那扇窗户在亨利的身后。 “来了!”白雪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尉迟恭一愣,他看到一道光弧穿破这个拼图空间的天顶射了过来。行动快于意识,尉迟恭挣扎着飞扑过去,抓住了那东西,他的手里蓦然间多了一块巨大的拼图。那是一只收敛了双翅的乌鸦。 景泽说:“其他的拼图块靠后,这块先拼!” 尉迟恭说:“哦,我拼了啊。”他将乌鸦拼图放到图画中央,亨利身后的窗户中间。下一秒,景泽面前的画面便变成了一只乌鸦停在举办盛宴的宴会厅窗台上,在众狼人各怀鬼胎的时候,只有亨利一个人注意到了它,并忧郁地望着那只乌鸦。 连锁反应慢了一秒才出现,景泽听到咔擦一声,像是钥匙打开了门锁,他回过身,发现原本亨利所在的壁画消失了一块,眼前出现了一道楼梯,楼梯扎入墙体之中,和亨利古堡三楼通往四楼的那段楼梯有点像,只是更窄,只容一人过。不过这里的楼梯是可通行的状态,楼梯上方有橘色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一小段阶梯。 抓紧时间!景泽告诉自己,随后飞快地顺着那道楼梯爬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景泽:尉迟,你身体还顶得住吗? 白雪霁:尉迟,你对小景干了什么!拔刀。感谢在2021-08-2420:32:31~2021-08-2520:3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歪头、米虫小d、安里、哈哈哈哈哈哈哈、谦潜浅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ellomomo36瓶;姚小瑶20瓶;水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0、最后一笔 梯子的上层竟然是一个小房间,景泽一进去就看到了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书籍,桌上还摆放着摊开的纸笔。房间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一个单人沙发,还有一张圆形小茶几,茶几上有一个喝空了的咖啡杯和一个没来得及清洗的糕点盘子。 无论怎么看,这里都充满了生活气息,像是此地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马上就会回来。不过,那张单人床上躺着一具狼人的尸体。 景泽愣愣地看了很久。那个狼人死的时候年纪似乎很大很大了,他比景泽曾经见过的老人都更要老,全身的毛发呈现出一种老态龙钟的涩白。他穿着睡衣,双手交叠在腹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身体的好些部位已经白骨化。 这是……亨利? 景泽猛然回过身,他走到书桌前,先扫了一眼桌上堆起来的书堆,确认那些似乎都是各种参考工具书,而后才去拿摊在桌上的纸张。 纸张有厚厚一沓,墨迹已经变旧,第一张上头写着五个大字“狼人俱乐部”。 是狼人俱乐部的手稿! 景泽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眼床上静静躺着的狼人,然后对尉迟恭说:“尉迟,从现在开始,你来倒数计时。” 尉迟过了好一会儿才吃力地说了声:“还剩10片拼图。” “好。” 景泽一目十行,飞快地看下去。纸张上记录了一个人类误入狼人俱乐部,参加故事晚宴的故事。 “翠西夫人为报仇而来,誓要找到害死自己儿子的真凶,她的故事充满了阴谋与大胆的杀人诡计……”这是在说杨贵妃。 “与她相反的是,外貌看起来如同柔弱的美貌少女的其实是赫赫有名的狼巫弗雷尔,他总是讲述纯真的爱情故事,尽管真正的目的是寻找自己在占卜中见过的大气运者,那将决定未来百年间狼人王朝的走向……”这是少女,景泽惊讶,少女居然是男的! 一个个景泽曾经见过的狼人形象在手稿中登录,他们的一言一行,相貌举止都和景泽曾经见过的如出一辙,但是手稿中这些狼人们讲述的故事更多、更新,细节也更丰富,从数千年前荡气回肠的部族大战到现代都市中清澈浪漫的小情小爱,从一波三折充满张力的破案推理到疑云重重甚至有些惊悚的恐怖故事,借着故事晚宴,借着这些参加故事晚宴的狼人们的口,整个狼人世界都仿佛在景泽面前活了起来。而和底下图书馆那些故事相比,这些故事要显得更具烟火气,而且就像是从真的不同的狼人嘴里说出来的那样,每一个故事的风格都不相同。 “6片……”在景泽快速看文的过程中,尉迟恭坚持着报时。 景泽翻过那些纸张,确认自己无法一一看完,于是直接跳到了最后一页。因为这沓手稿被整理得很整齐,所以景泽一开始也想过这个故事应该是结束了的,直到翻到最后一张却发现那张纸上写的完全不是故事里的内容。 这一张上的字迹与之前的遒劲有力相比,显得字迹潦草,笔力绵软,开首就写道:“我大概不得不离开了……” “5片……” “我大概不得不离开了,我在做的事情却远没有完成,这使我的内心充满忧虑。”景泽想到了外面壁画上那个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的亨利。 “4片……” 景泽急急读着,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亨利生于狼人文明末期,那是一个逐渐丧失生机、走向末日的世界,与景泽一样,从小喜欢听故事、讲故事后来发展到自己写故事的亨利成了狼人世界末日来临时的幸存者也就是进化者,而他的进化能力便是他创作故事的能力。亨利能够通过创作,让自己想象中的世界“活”过来! 为了避免狼人世界走向灭亡,亨利想尽了办法,最后灵机一动将所有狼人世界的幸存者写入了自己的故事之中,这样,他就可以用自己的进化能力帮助仅剩不多的同胞渡过末日,等待合适的时机重回人世。但他没想到的是,末日就是末日,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周围的一切依然在走向崩溃与灭亡,最后,整个狼人世界只剩下了亨利的栖身之所,那座高塔。 亨利一个人留在了高塔之中,成为了这个末日世界最后一个幸存者。他没有像景泽那样选择消除末日因素,重启世界,而是选择了关起门来,日复一日地创作故事,只为了给他那些被纳入故事世界的同胞们以活下去的力量。进入亨利幻想世界的狼人们却并不知道自己生存的世界已经毁灭,他们被丢入新的环境,适应新的人生、新的身份,他们以为一切如常,在亨利的故事世界里过着看似寻常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为了确保创造的世界的完整性,亨利不得不将幸存的狼人们放进各个不同的时代平行并存,以确保这个世界历史的延续性。这正是景泽遇到的狼人们来自不同时代的原因。 然而,人的力量不是无限的,寿命更不可能永恒,支撑一个世界的代价是亨利以极快的速度衰老下去,没过多久就看到了自己的终点。 “我想终于到了我不得不离开的时间,但若是我走了,我的世界又该怎么办,狼人文明又当如何延续……”思前想后,亨利最后做出的决定是创作一个以故事晚宴为主题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世界各地的狼人们每过三年就会主动来到亨利古堡参加一个名为故事晚宴的活动,这个活动不是封闭的,它会自动吸纳外来者(进化者)的进入,像景泽他们那样的异族一旦进入这个世界后便会陷入故事晚宴,为了保命他们会渐渐忘记自己的身份,模糊自己的过去,随后与故事里的狼人们同化,从而为这个逐渐走向死亡的世界注入外来的新的力量。 “狼人文化中的利维坦,是一头首尾相衔的巨狼……” 利维坦?巨狼?景泽震惊,利维坦在地球文明中有几种说法,一种说代表首尾相衔的蛇,一种说代表巨大的海怪,也有说是鲸鱼的,景泽觉得那就是古文明里一种混沌或者说轮回的象征,没想到在狼人世界里,利维坦是巨狼的形象,真是入乡随俗。 “这头巨狼代表着世界的秩序,是春去夏来,秋去冬来春又至,是少年变成大人又老去,是叶落归根、花落成泥,河水蒸发又变成雨水降落下来。我将他放入我的故事,这样他将成为我离去后维持故事世界继续运行的代理人……” 想到主持故事晚宴的狼人管家,景泽不由微微一震。 “总有新人来参加故事晚宴,于是总有新的故事被讲述,即便有一天我不复存在,支撑我的世界的力量仍将得以延续,而我的世界、我的同胞们也因此能得一小小天堂继续存活,也许有朝一日狼人文明将重新复苏,会有更伟大的人将他们带回世间。提笔至此,我将远行,遥祝后来者们一切顺利!” “3片……” 景泽看到最后,忽然觉得有些异样,他将这张纸翻过来,看到背面潦草地写了几个字,他看了很久才认出来,写的是“我错了……” 景泽轻轻叹息,亨利的确是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被写入故事里的狼人们早已经不是活着的人了,他们如同被禁锢住的灵魂,虽然依旧在一天天地过着日子,会结婚、生子、老去,迎接死亡,但他们的人生却由于故事的进展而陷入了被摆布的固定模式,完全脱离了本人的自由意志。而当亨利死去,即便这个末日世界借助他遗留的参与进化能力还能努力吸纳外来人口,但这最多只是延缓这个世界灭亡的脚步,故事里的狼人世界依然一点点在死去。就像脑死亡患者,哪怕强行用仪器维持住身体的正常运行,但他早已经不能算活着。 景泽甚至可以想象出,当亨利的能力还留存较多的时候,古堡的外围或许有更多的景致,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可是当景泽三人进入的时候,他们已经只能看到古堡里的景物了,古堡外围一片白雾迷离,甚至古堡里的狼人们也因为你争我夺,互相残杀而逐个死去。 景泽怀疑这是这个失去了基础能量来源的世界自己的选择,就像当大自然被破坏,生态文明到了危险的临界点,便会有天灾来临一样。 利维坦一旦消失,便代表秩序的瓦解,而秩序瓦解的最后就是整个世界的崩毁。乌鸦振翅飞翔,带来死神的预告。 “2片!”尉迟恭大喊,“小景赶快,我快撑不住了!” 景泽看了眼狗子提供的画面,看到尉迟恭在竭力挣扎,以免自己去拼最后那块拼图,他整个人都快痉挛了,如同羊癫疯一样在地上抽搐,而白雪霁背后贴着时空裂缝,前方是黑压压的狼人侍者群,他依然在努力战斗,德古拉也在帮他,但他们都逐渐力有不逮。 景泽拿起桌上的羽毛笔,饱蘸浓墨。这一幕突然让他有些既视感,回忆了一下,景泽想起来那是他来到亨利古堡的第一晚,为了试探外面的黑暗到底是什么,他曾经用房间里的羽毛笔试图触碰古堡窗外的夜色。现在想来,那浓浓夜色便是墨,而圆月或许正是连通现实与故事的一个孔洞。 景泽翻到前页看了下故事进展,亨利在最后的故事里写到狼人们讲了六个晚上的故事,终于到了第七晚,幸存者与冠军即将出现,利维坦拿起最终结果,向众人展示:“下面我宣布……”故事写到这里戛然而止,就像老和尚与小和尚的故事,从这里开始,故事或许又将回到最初,等待新一轮故事晚宴的开端。 景泽轻声叹了口气,飞快地写了起来。 “利维坦拿起结果,向众人展示,他说,下面我宣布本次故事晚宴的最终结果。狼人们全都正襟危坐,等待最终的结果。” “1片!” “我去!”景泽决定不再考虑什么逻辑通顺、结构完整,首尾呼应、语句优美,他粗糙地将结局一气呵成。 “突然,所有狼人都扭头看向同一个地方,那是城堡的窗外。巨大的玻璃窗外面,黑夜飞快褪去,露出底下灿烂的橘色。那是夕阳还是朝阳,一开始无人能分清,但很快,大家看到了窗外那一轮巨大的圆日。像是在最后一刻要将自己最灿烂的光芒留存世间一样,夕阳大放光彩,而后沉落,黑夜重新来临。然而这一次,并不是过去窗外那种了无生机的黑,夜色轻柔而温存,无数点光芒从地面上升腾而起,直冲霄汉。于是,下一瞬间,蓝宝石般的天空上便出现了无数的星辰,从亘古自当今,那是每一个逝去的灵魂,每一段消逝的时光。” “无人再去在意利维坦本该宣读的结果,这一刻,所有人仿佛重新找回了自己,认识了自己。他们那停滞不前的年华、强行定型的人生、深深禁锢的灵魂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放,所有一切都变得活泛起来。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跟着其他所有的狼人都站了起来,他们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他们沉醉其中,从窗口一个接一个地跳了出去,而后化作光点,如同之前他们见过的那些,向着空中升去。” “利维坦手中的结果消失了,利维坦也消失了。天空中无数的光点终于凝聚在一起,一轮皎洁的明月一跃而至中天,随即,一匹巨狼越窗而出,它发出响彻天地的狼嚎,向着那轮明月飞掠而去。” “没有结束便无所谓开始,没有灭亡,更不会有新生,新的希望随着故事晚宴的落幕开启了新的一页。” 当景泽飞快书写的时候,尉迟恭的声音也一直在响。 “景泽,抓紧时间,我不行了!” “景泽……咦,画面、画面怎么变了?” “啊,碎片又变多了!” 当景泽落下最后一笔,从高塔外传来隆隆的声响,仿佛有冬眠的巨兽乍然闻听春雷苏醒,正在地底舒展腰肢,打算破土而出。书桌前高塔封闭的外墙上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窗口,有光从窗外照进来,而后那光的窗口便飞快拓展开去,很快,整座高塔封闭的圆形墙壁全都变成了光幕,当光芒散去,景泽发现自己站在完全开放式的高塔塔顶,他的身后,一个接一个,尉迟恭、白雪霁甚至德古拉都出现了。 德古拉惊讶地看向四周:“这是……” “是亨利曾经生活过的狼人世界,那个真正的文明。” 景泽看着高塔之外的土地上飞快地上演着狼人文明进化发展的一幕一幕,从远古到现代,从部落纷争到国家战争,最后,失去了创造力和想象力的狼人文明走向了末日。无数建筑被空置,从城市到旷野,再无狼人的身影。 一个孤独的身影徘徊在这巨大的空城之中,他戴着高高的黑礼帽,穿着随风飘动的长风衣,胳膊底下夹着一摞书,显得穷困潦倒却又风流蕴藉。他走至高塔前方,突然抬起头,看向景泽。 是亨利。 景泽看到这位已逝的作者,他毛发灰白,显了老态,面上的表情却显得轻松与解脱。他取下帽子,向景泽行了一礼,而后,他的身影便慢慢变作透明,消失不见了。 风吹过空城,如同吹散一地纸张,狼人文明在风中凌乱飘散,只余一片旷野。 景泽回过身,看向德古拉。 德古拉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一切都是创作出来的,那我呢,我是什么?” 景泽想了想,说:“我想,你很可能是我进入这个游戏时无意中的创作。” 德古拉:“你的创作?” 景泽说:“只有你的故事和其他狼人的故事线有时间交叉,这直接导致了小灰的死亡;也是你主动探索规则,导致利维坦消失;利维坦是秩序,导致秩序崩溃的只有可能是bug。” 景泽说:“是因为我的过往经验和需要,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个游戏里帮助我们。” 德古拉看了景泽一会儿,这个潇洒的狼人推了推眼镜,问:“那我帮到你了吗?” 白雪霁有点不爽,但这次没插话。 景泽说:“有,你帮了很大的忙,你帮助我们询问规则,帮助小雪对抗狼人侍者,最后解开游戏的钥匙也是你为我们送来的。” “那就好。”德古拉说,“我感到我也要走了。” 景泽说:“谢谢你。” 德古拉转过身,突然他顿了顿,扭头问:“你创作我的时候有原型出处吗?” 景泽说:“有,是我喜欢的……” 白雪霁忽然扭头看向景泽,神情难得有点紧张,景泽说:“是我喜欢的一个卡通角色黑猫警长,哦,可能还掺杂了吸血鬼伯爵德古拉和福尔摩斯的特质。”回过头想,在众多狼人贵族之中出现一个警长确实是有些突兀。 “哦。”德古拉点头,转身离开。白雪霁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乌鸦的鸣叫声响起,景泽三人眼前一花,再看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高塔、伯爵、空荡荡的狼人城,眼前只有一座前方摆放着鲜花的墓碑,墓碑上刻着一只眼睛镶有红宝石的乌鸦。墓碑的正面没有亡人的姓名生平,只有一句简单的墓志铭。 “如我离去,不必悲伤。我从故事里来,我往传奇中去。” 作者有话要说:谨以本卷献给所有致力于潜心创作的人们,不论有名透明,发光朴素,热烈着或已离去。 本周也是没有榜单的一周。敬我自己。 感谢在2021-08-2520:38:26~2021-08-2620:3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914952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歪头18瓶;拉粑粑去了10瓶;跨跨火盆避瘟神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1、不可贪婪 眼前的一切化为幻影消失,景泽回过神来,发现他的面前依然还是那个艳丽得很烂俗的荧光灯牌,上面也还是“狼人俱乐部”五个大字,不过灯牌的背后只有一小片空地,上面歪歪斜斜插着一块木牌,写着:“本游乐设施已被汰换,不再开放,敬请见谅。” 景泽手里突然微微一沉,一低头,发现手中多了一样东西,是亨利那本棕皮笔记本。 【特殊道具:亨利的故事笔记本 稀有等级:高级 道具介绍:一本用旧了的笔记本,记录了许多没营养的东西,目前只剩10张纸没用过。 使用说明:本道具为损耗型道具,纸张耗尽后道具将自动销毁。使用时只需在空白处写上想要发生的事,有一定概率事情将会成为现实。概率高低与使用者本人各项数值有一定相关,与描写的具体程度密切相关。生效时间:5分钟。冷却时间:无。 注:为符合国家关于精神文明建设相关规定,描写中如出现敏感词将被系统屏蔽并用“口口”替代,这将直接影响道具效果,请使用者落笔之前谨慎思考!】 景泽:“……” 尉迟恭那头忽然颤抖着声音叫了起来:“景、小景!” 景泽:“怎么了?”他一扭头就看到尉迟恭两眼发直,仿佛中了邪一样。这人不光声音颤抖,两颊上的肌肉也在抖动,不,应该说是浑身都在抖动。 景泽问白雪霁:“他怎么了?” 一回头才看到白雪霁也一脸没想到的样子,不过幸好白雪霁只是愣了一小会儿,不然景泽都快以为狼人俱乐部又卷土重来了。 白雪霁说:“你看看自己拿了多少积分。” 积分?哦,对!景泽光顾着研究新拿到的特殊道具,都忘了去看自己这次通关套娃世界得了多少积分了。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算是通关了一个x世界里的游戏项目还是一个末日世界,反正只要有积分拿就行。 景泽漫不经心地找出刚刚被他忽略的通关信息,打开的一瞬间,景泽眼前绽放出一丛艳丽的鲜花,几行字快速出现在他面前:“感谢您为重启末日世界做出的贡献,经评定,您本次通关的末日世界等级分别为s、s、s+,因您在通关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分别奖励积分500万分、500万分、800万分;您的末日探索完成度为90%,额外奖励积分250万分及特殊道具一件。” 景泽:“……” 尉迟恭:“小景,我第一次、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分!!!我竟然被奖励了1000万分你知道吗,1000万分啊啊啊!” 白雪霁:“哦,我拿到了1500万分。” 尉迟恭:“……” 尉迟恭赶紧问景泽:“小景你呢,你多少万分?” 景泽:“我2050万分。” 尉迟恭:“!!!” 景泽:“别激动,你别忘了,我还欠了10亿房贷呢。” 一想到自己身上沉重的负担,景泽那刚刚冒头的喜悦一下子又被冲散了不少,不过,这一次的末日世界任务——根据提示,景泽确定了刚刚他们经历的是末日世界,至少证明了还10亿房贷不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不是需要景泽花一百多年,乃至用一把老骨头去闯。只要能够多进几次,不是,几十次这样的世界,景泽的债务要还清指日可待。 哦不对,他不仅要还房贷,还要赚积分给自己升级和喂系统,而且这种世界,去一次就是拼一……三次命,唉,果然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 “咦,我们怎么还在荒原游乐场里,不是已经通关末日世界了吗?”尉迟恭打断了景泽的哀叹。 景泽抬头环顾四周,老实讲,一开始他还有点没认出来,毕竟之前他们见过的荒原游乐场是黑漆漆、静悄悄、冷冷清清的,而现在,周围突然多了五彩缤纷的灯光,各种器械运作的声音以及欢快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就响了起来,搞得周围一片热热闹闹,但再怎么看,既然有摩天轮、有旋转木马,有看起来像大摆锤的东西,这怎么都应该还是个游乐场。 但是荒原游乐场怎么变样子了? 景泽正自疑惑着,眼角余光突然瞥到有个身影猛然向他撞了过来。 “小心!”尉迟恭喊,正要抬腕射击,白雪霁已经干脆利落地拔出杀无,一刀砍了下去。 在景泽的眼前,杀无的刀光切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身躯,随后落到地上,那个人却毫发无伤,甚至转了个弯冲着尉迟恭撞了过去。 尉迟恭点射,子弹穿透身影,中年男人却穿过尉迟恭的身体跑远了。 景泽看向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这里那里,游船的旁边,呼啸而过的过山车上,旋转木马的马背上,街道上、商店里、甚至是马戏团的屋顶上,到处都是人影。男女老少,每一个看起来都行色匆匆,各有目标。 “我们该不会无缝衔接进新的末日世界了吧?”尉迟恭震惊地问。 白雪霁想了下说:“或许这里才是荒原游乐场。” 尉迟恭说:“啊,那刚刚我们经历的是什么?” “当然是一只企图拉低我们荒原游乐场口碑的小虫子的陷阱咯!” 随着一个跟蹦豆子一样清脆有劲儿的女声,一个身着粉红色可爱lo裙,梳着粉色双丸子头,手里拿着粉红色心心宝石手杖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出现在景泽三人眼前。 “小心。”白雪霁明显感觉到了对手的实力,将景泽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 “不要那么戒备嘛,人家会伤心的!”看到白雪霁的动作,粉红少女抱怨道。 白雪霁冷冷道:“你是谁?” 粉红少女大大的眼睛里突然闪烁出亮光:“这你就问对了,听好了,我就是……” “荒原游乐场真正的boss。”景泽说。 少女刚刚举起手杖,似乎打算来一套变身舞蹈的动作霎时停住了。 “你怎么会知道?”她瞪大眼睛问,配上那张可爱的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包子脸,这个boss确实很有迷惑性。 景泽说:“猜的。” 少女:“讨厌,你都不肯说实话!” 景泽说:“真是猜的。我只知道两点,第一,我们之前在门口遇见的那个小丑自己没进游乐场,这不合逻辑;第二,我们已经通关了末日世界却没离开这里,说明我们还没通关x世界。鉴于小丑之前曾说过荒原游乐场的规则是随便玩三个游戏就能通关和这里场景的变化,所以我猜小丑骗了我们,也就是说,之前我们进入的根本不是真正的荒原游乐场,他也不是荒原的boss,加上现在你大大咧咧出现在我们跟前还主动跟我们搭话,所以只有你是boss这一个可能。” “哎,是这样啊,”少女噘起玫瑰花一般鲜艳的嘴唇,“看来你是个聪明人,不过奥菲莉亚最不喜欢的就是聪明人呢!” 白雪霁身体微微一动,景泽赶紧拉住他,冲他摇摇头。 在x世界里,boss是无法直接用武力战胜的,当然,白雪霁曾经用武力威胁过敲钟人,但是敲钟人和这个奥菲莉亚之间的等级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景泽说:“奥菲莉亚女士,请问现在我们要干什么呢?” 奥菲莉亚装作吃惊的样子说:“瞧你在说什么啊,既然来了我们荒原游乐场当然是要好好玩耍啊!” 好好玩耍……景泽苦笑,是好好玩命吧!问题是经过了刚刚在套娃世界里的斗智斗勇,景泽觉得自己的脑力和体力都已经透支了,要让他再来一次,他觉得自己是真过不了了! “可以不玩吗?”尉迟恭大概也是一样的处境,所以脱口而出。 “怎么可……” “当然可以啊。”奥菲莉亚打断了白雪霁的话,换来了三人一致的懵逼。 “哎呀呀,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x世界的第一名姝,美貌、财富与才智并存的甜心公主奥菲莉亚看起来像是那种强买强卖的无证摊贩吗,不要拿你们在我家门外看到的那个脏兮兮又蠢又猥琐的死小丑跟我相比好不好!” 呃,略过对自己的夸奖,景泽觉得奥菲莉亚对小丑的描述可谓十分精准。 白雪霁问:“那个小丑是谁?” “虫子!”奥菲莉亚嫌弃地一撇嘴,“他可不是什么谁,只是个无用的小丑罢了。以前我,x世界的第一名姝,美貌、财富与才智并存的善良公主奥菲莉亚看他无家可归,曾经短暂雇佣过他一阵子,允许他在我的游乐场里工作,谁想到这丑东西不仅不知道感恩,还吃里扒外,跟我的死对头联合起来想要搞垮我的游乐场,那么我……” x世界的第一名姝,美貌、财富与才智并存的…… 景泽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位boss虽然长得很漂亮,穿得也闪闪亮亮,但在景泽眼里她的存在已经飞速降级到跟“收礼只收脑白金”差不多。 奥菲莉亚果然说道:“x世界的第一名姝,美貌、财富与才智并存的睿智公主奥菲莉亚只有把他打一顿,从我的游乐场里赶出去啦。谁想到那蠢东西非但不吸取教训,夹紧尾巴做人,还对我心生怨恨,从此老是在我的游乐园外头徘徊,逮到一个我好不容易骗……咳咳。”奥菲莉亚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嗓子痒了一下,我们重新来过。” 景泽:“……”我已经听到那个“骗”字了好吧。 奥菲莉亚说:“那个丑东西老是在我的游乐园外头徘徊,逮到一个来我的游乐场玩耍的尊敬的客人就想办法把他们带到我那死对头的山寨游乐场里,骗他们只要在那里通关三个游戏就能获得巨额奖励,其实呢,那都是骗人的!” 景泽终于听懂了,这就跟黑导游骗游客去山寨兵马俑坑一样,他们刚才居然进了一个假冒荒原,这特么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对啊,景泽说:“但是那个末日世界是真的!” “那当然了,毕竟他哪来的能力山寨我这里的高端游戏呢,当然只有投机取巧,找点进入死循环的或者毫无趣味性的末日世界来充数啦。还好你们命够大,我可是已经看到好几批客人死在他的山寨游乐场里了呢!怎么样,既然好不容易进了真正的荒原游乐场,你们难道真的不打算玩一把再走吗?” 景泽不愿意得罪这个boss,礼貌地说:“非常感谢您的邀请,但我们想回去了,如果下次有机会……” “下次?”奥菲莉亚古怪地拉长声音道,“你们以为我荒原游乐场是那么容易来的吗?瞧瞧这周围……” 景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奥菲莉亚手指的正是那些来来去去的虚幻人影:“他们每一个可都是期望能够找到我荒原游乐场的人,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和运气才能真正踏足这里,不然只会一辈子在外围打转罢了。” 景泽看向白雪霁,白雪霁说:“我们走。” 白雪霁率先转身,景泽冲着奥菲莉亚点点头,然后也跟了上去。尉迟恭大概不太相信一个x世界的boss会真的放他们走,所以特地留到了最后才走,替景泽他们殿后。 由始至终,奥菲莉亚一直握着她的粉红手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离开,但奇怪的是,她居然真的没有出手阻止。 “难道这个boss这么好说话?”尉迟恭问。 “怎么可能。”景泽说。 “跟上,”白雪霁说,“快到出口了。” 果然,不远处出现了一扇门,门上有灯光字写着“欢送不见”四个大字。 景泽:“……”景泽总觉得哪里有点蹊跷。 等到了门口,景泽注意到了一块立牌,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白雪霁突然停下了脚步,看起那块牌子来,于是景泽也跟着停下来看。那上头写着:欢送指南。 1、越过这道门您将离开荒原游乐场; 2、每个世界的每位进化者一生仅有一次进入荒原游乐场的机会; 3、本游乐场有丰富的游乐设施并提供各种美味食物及饮料; 4、本游乐场所有游乐设施均为有偿游玩,可使用积分、潜力值及特殊道具兑换…… 看到这里,景泽不由一皱眉。怎么,这个游乐场居然还是收费的? “游玩要收费,退出又不阻拦,这个boss对自己可真有信心。”白雪霁冷笑一声,“果然……”他指了指下面一行字,那是欢送指南的最后一条。 5、本游乐场拥有2000+高级以上稀有道具、数百种不同职业升级材料,更有几十条秘境线索作为奖励,玩家可通过玩游戏攒游园币进行兑换。 “小景……”尉迟恭指着旁边一个简陋的摊子说,“好便宜啊!” 景泽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游乐场里常见的打气球的射击游戏摊位,一个留着小胡子瘦瘦的摊主站在旁边,正冲他们微笑。看到景泽几人看过来,这摊主迅速举起一块牌子,让他们看,上面写着:“射击游戏,玩一次仅需100积分,打破半数以上气球即可获得200积分奖励。” 尉迟恭嘴里说着:“我有500万积分呢,我就玩一次,玩一次!”随后便控制不住地冲着摊位跑了过去,很快就刷了积分,拿起了老板提供的枪支。尉迟恭的枪法自然是好的,只听啪啪啪啪数声,不过是眨眼之间,他就把所有气球都打爆了。 “叮叮叮”的铃声响起,轻快的音乐声中,老板举起尉迟恭的手:“恭喜这位客人,由于您打破了所有的气球,额外奖励50积分,您将获得250积分!” 玩一局100,玩完奖励250,一出一进就赚了150,虽然分值不高——任谁在见过千万级的积分以后都不会觉得几百积分高了,但反正玩这个游戏也不费事,多玩几局似乎就能赚不少分。 尉迟恭兴奋得两眼放光:“小景,好划算啊,你们等我一下,我再多玩几局好不好?” 景泽还没来得及回答,摊主已经抢着说道:“客人您要再来一局吗?” “嗯!”尉迟恭点头,“再来一局,100积分是吧,你刷我。” 摊主却笑容可掬地摇摇头:“客人,100积分只是第一局的费用,是体验费,第二局的费用是200积分呢。”见尉迟恭变了脸色,摊主又跟着说道,“不过相应的,第二局的奖励也跟着翻倍,是400积分哦!” 尉迟恭总算还有脑子,他问:“还是打爆一半的气球就行吗?” “是啊,”摊主说,“如果您能把所有气球都打爆,依然奖励您50积分,也就是450积分哦。” 尉迟恭说:“那我玩!” 第二局也很快完成了,一进一出,尉迟恭赚了200积分,这一次他手一抖,没能把所有气球打爆,所以没有拿到额外的50分奖励分。 摊主说:“客人,您还要玩第三局吗,第三局的费用是400积分,奖励是800积分哦,对了,”摊主笑容可掬地说:“您不觉得这样玩不够刺激吗,其实我们这儿还有一种玩法呢,叫十连制,您可以一次性缴纳10局的费用,原本应该是……”摊主飞快地拿出一个计算器算了一下。 “原本应该是这个数,您一次性付清的话,我给您打八折,是这个数。”这摊主就像一个地球上最普通的小商小贩那样,脸上露着谄媚的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对尉迟恭说,“打8折,玩10局,如果每局都能打爆所有气球,最终积分全额累积翻倍给您!” 景泽心里咯噔一声,正要说什么,尉迟恭挠着后脑勺说:“你这气球好像有点小机关,没那么好打,而且你的要求也太苛刻了。” “不苛刻!”那摊主又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计算器说,“要么这样,您呢,一次性买10局,我给您打九折,但是这次只要全爆率达到80%及以上,我就给您积分全额累积翻倍。” 景泽问:“如果他达不到呢?” “咳,瞧您说的,您都还没开始玩,怎么能灭自己威风呢?”摊主看似憨厚地说道,“就算真的没达到80%的全爆率,那也不打紧,也就是购买游玩次数的积分收不回来而已,我们荒原可没有强买强卖的习惯!哦,对了,您是不是喜欢枪啊,您看我这儿还有把镇店的好枪,您只要攒够游园币就可以兑换,每玩一局游戏都是有游园币奖励的哦!” 如果说刚刚景泽还抱了点劝尉迟恭回头的希望,当店主揭开一块布,给他们看后头货架上满满当当各种类型的枪械的时候,景泽就知道完了,劝不回来了。 “尉迟,这是赌博!”景泽不得不提醒他。 “我知道。”尉迟恭说,“我就试试,10局也就是7万多积分,我有500万呢,我就玩一轮。” 景泽轻声叹了口气,知道是劝不住了。白雪霁却突然看向远处。 景泽:“小雪?” 白雪霁说:“我要去那里看看。” 景泽顺着白雪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旋转木马,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时空回溯馆”。 白雪霁说:“这里很古怪,你在这里等我。”说完,自己却朝着旋转木马跑了过去。景泽回想起之前在蔷薇奢恋里见过的白雪霁空空荡荡的童年,不由在心里轻叹一声,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没法离开这个游乐场了。 “尉迟,你就玩10局知道吗,好了以后到旋转木马那里找我们。”景泽对尉迟恭匆匆说完,追白雪霁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孩子不要贪玩,祝大家周末愉快! 到底怎样才能多点人来看我的文呢? 感谢在2021-08-2620:30:54~2021-08-2722:1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米虫小d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里、我是好懒的阿宅、挑灯看剑、爱吃丝瓜、谦潜浅欠、(歪头、左丘白、零点一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180瓶;濛濛晨栀50瓶;二院大ee40瓶;朝茗29瓶;21880968、嘤嘤怪的手办、hellomomo20瓶;水岸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2、也许有爱 巨大的双层旋转木马设施门口,景泽看到了驻足的白雪霁。似乎有点意外景泽的到来,白雪霁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景泽说:“我也来看看旋转木马。” 白雪霁忽然就笑了,那是一个有点疲惫但很单纯的笑:“你担心我?” 景泽本来想否认,想了想也没什么必要,于是说:“是的。” 白雪霁说:“你不觉得那个傻大个现在更需要你吗,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景泽说:“不一样,至少这一次不一样。” 景泽见过蔷薇奢恋里展现的白雪霁过去的吉光片羽,因为安易“逐梦者”的事情,景泽也多少了解了一点白雪霁过去生活的险恶,所以当他看到这个看起来像旋转木马,名字却叫作“时光回溯馆”的游戏的时候,就隐隐生出了担忧。 没有人是无坚不摧的,是人就有弱点,景泽觉得这个荒原游乐场的规定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就像此时沉迷于打气球游戏的尉迟恭,尽管景泽不知道原因,但他相信尉迟绝对不只是因为好玩,或者想要某件奖品就选择了不肯离开。 景泽看向不远处的立牌,上面有简单的游玩宣传,一次3圈,第一次只需要花费300积分就能玩,但有了尉迟恭的先例,景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白雪霁忽然说:“我没有父母,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景泽讶异地扭头看向白雪霁,他没想到白雪霁会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过去讲给他听。一瞬间,景泽觉得自己肩上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得往下沉了一下。 尽管景泽跟白雪霁莫名其妙成了合法夫夫已经有一段时间,尽管白雪霁跟他“同居”了,最近还开始说一些暧昧的话,但景泽一直觉得他们两人最后是不可能真正有什么关系的,直到这一刻,景泽不确定了。看似永远强势的白雪霁朝他伸出了求援的手,而景泽不忍心把那只手挥开。 白雪霁说:“你那么聪明,应该早猜到了吧?” 景泽点头,然后又摇头:“只猜到一点。” 白雪霁说:“嗯,下面的事,你肯定猜不到。” 景泽说:“是什么?” 白雪霁说:“我没有故乡,我是在进化者世界出生的。” 景泽不由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白雪霁说:“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没有你所拥有的故乡的记忆,打从我记事起,我就在这个进化者世界里了。” 景泽想了一下,觉得勉强也能解释通。也许某一个男进化者与另一个女进化者在做任务的过程中相爱了,于是他们结合,并在这个地方生下了孩子……不,还是不对! 景泽说:“可是如果你一出生就在这个世界里,那你岂不是……” “一出生就被末日系统排进了任务执行者中。”白雪霁说,“就像你想的那样,我从小就开始进末日世界做任务了。” 景泽简直无法想象,一个小孩,甚至是婴儿,他要怎么去完成那些凶险的任务? 白雪霁想了一下说:“嗯,最开始的任务可能是我父母帮我做的吧,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没有那方面的记忆了。后来,大概四、五岁?我就剩下了一个人,然后被一个老头捡了回去,至于那个老头……”白雪霁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怎么表达。 “怎么说呢,他不是个好人。”白雪霁笑了起来,“不过这很正常。末日世界里充满危机,谁也不相信谁,哪怕是从同一个世界好不容易一起活下来的人,也不总是铁板一块。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情况下,他能收养我也算是难得的大发善心了,当然,这也是因为我对他有用。” 景泽无法想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在危机重重的进化者世界里能有什么用。 “因为我是进化者世界的土著,像我这种人非常非常少,能活下来的更少,所以不知什么时候有种说法在进化者中间流传开来,说是如果某个进化者在进化高阶的时候止步不前或是因为先天潜力值不足,没法进步的话,可以喝我这种人的血甚至是吃我的肉来汰换自己身体里的杂质,从而达到所谓的,嗯,怎么说的,洗毛伐髓。”白雪霁玩味地念出这四个天方夜谭一样的字。 景泽睁大了眼睛。他知道白雪霁的过去肯定不好过,但他没想过是这样的不好过。 吃人…… “难道那个老头他想吃你?” “那倒没有。”白雪霁笑着摇摇头,“死老头子是个聪明人,他自己是不相信那种流言的,他本人也没有吃我的意思。” 景泽刚刚松了口气,白雪霁却又接着说了下去:“不过他不信,不代表其他人不信,所以我对他的价值就在于可以作为诱饵,引诱一些傻子来送死。” 景泽:“……” 白雪霁说:“怎么这个表情?” 景泽不知道该说什么,白雪霁忽然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可以牵你的手吗,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冷?” 其实平时他们两人也不是没有肢体接触,白雪霁霸道起来说拉就拉,说抱就抱,多半这种时候景泽会无视或是推开他,但这会儿白雪霁文质彬彬地恳请景泽同意反而让景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把手抬了起来,白雪霁便抓住了景泽的手,和他牢牢十指相扣。 白雪霁现在还是女性身高,手也显得小一点,两只手握在一起,景泽感到白雪霁的手在自己的手心里,凉凉的,软软的。白雪霁说:“我不是想要博你同情,我只是觉得,既然咱们俩在一起了,有些事情我也应该对你说清楚。” 景泽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想接受白雪霁的话,在这种时候必须要提出明确的拒绝了,不然将来势必会越来越难拒绝。一个人都把自己的过去,把自己的心剖出来,摊在太阳底下给你展示了,以后如果你还拒绝他,那真的很残忍。 景泽试了试,但没能张开口。 白雪霁似乎也在等他,这个时候两人之间反而安静下来。荒原游乐场里冷风吹过,旋转木马上的彩灯散射着五光十色的光芒,音乐欢快,但景泽的心里汹涌着十米的巨浪。他觉得自己应该趁着巨浪打下来之前赶紧撤退,他的理智也告诉他这是最佳选择,但是最后,他只是张了张嘴,然后说:“好。” 白雪霁笑了,他凑过来,蓦然亲上了景泽的嘴唇。 景泽吓了一跳,但他的身体却一动不动,他只是睁着眼睛感到白雪霁贴在他唇上的柔软。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第二次的亲吻,和第一次目的为杀戮的吻不同,这一次的吻充满了温情。白雪霁闭着眼睛,他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抖动,在白皙的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景泽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 吻并没有深入,过了一会儿,白雪霁便满足地“啊”了一声,慢慢退开。 “小景,你真乖。” 景泽睁开眼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雪霁笑着伸出手摸了摸景泽的脸孔:“很多人怕我,你不怕我。” 景泽说:“你不是坏人。” 白雪霁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不,我是坏人,死在我手上的人命没有几百条也有好几十条,很多人恨我,更多人怕我。” 景泽还是无法将他熟悉的那个霸道的白雪霁和现在看起来有些脆弱的白雪霁以及他口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直接挂上号。 “我真的完了……”景泽想,“我对小雪有滤镜了。” 白雪霁说:“我打小就觉得,生死是无所谓的,我也几乎不去追寻自己的过去。我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他们为什么在末日世界生下我,他们死了吗,或者去了哪里,这些我都不问,因为以前我觉得活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老头子拿我当诱饵,我每天都要跟死神擦肩个几回,进了末日世界做任务以后,因为我年纪最小,也是最容易被抛出去牺牲的一个。这可能也是我的进化能力比较特殊的原因。” 景泽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小小的白雪霁,他拼了命地在这个你死我活的丛林世界里用自己弱小的身躯与其他人的恶意对抗,这让景泽无法想象。对了,而且他还长得很美! 景泽惊慌地看向白雪霁,他想起白雪霁在狼人俱乐部里曾经说过,长得好看,在末日世界并不是好事。 白雪霁微微一笑,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我反而有点感谢过去我所经历的那些,正是那些历练把我变成了今天这个强大的我,也正是因此我现在才能够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你。” “小景,”白雪霁说,“你在时空裂缝里做选择的时候我都听到了。你完全可以把我放下,自己跳跃回到过去的时间点,那样对你没有任何损失,但是你为了我留下来了,你选择了更难的那条路。” 景泽:“……” 景泽:“卧槽!” 系统:“我草草草!” 景泽:“我们俩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白雪霁:“嗯。” 景泽:“……” 系统:“……” 白雪霁说:“你的进化能力里有个小家伙,挺聒噪的是吧。” 系统这下子真的翻肚皮了,它吓“死”了。 白雪霁说:“别紧张,一开始我只是有点感觉,只剩下一个脑袋以后,不知道是不是跟你贴得比较近,还是因为我们成了合法夫夫,关系加深了的缘故,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偶尔能听到你们俩的交流,当然不是所有时候,而且大部分时候听不清楚,只有偶尔能够听清。” 景泽稍稍松了口气,系统却还是不行,它一个劲嘀咕:“我不行,我受不了这个打击,我崩啦,啊!”然后就没声音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景泽想起系统很害怕白雪霁的事,说:“呃,狗子它是有点小坏,但本质没那么坏。” 系统:“你还不如不解释。” 景泽:“你不是崩了吗?” 系统:“……” 白雪霁笑了起来:“我不会对它做什么。”他说,“刚刚只是顺口聊到它而已,我就是觉得,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忽然对我的父母产生了兴趣。”白雪霁用温柔的眼神望着景泽:“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因素,我想谁也不愿生下一个孩子来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也许,或者,那可能是我以前听别人说过的爱吧。”白雪霁说。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小景,你救不回来了。 景泽:什么救不回来了? 作者:你弯了。 感谢在2021-08-2722:15:00~2021-08-3020:2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陆弥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丝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淼淼100瓶;千江映明月40瓶;跨跨火盆避瘟神11瓶;非非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3、回溯过去 景泽傻傻地看着白雪霁,忽然觉得面前的人有点变了。 景泽第一次遇见白雪霁的时候,他是一个又冷又飒的御姐;景泽第二次遇见白雪霁的时候,他因为x世界的游戏规则影响,成了会粘着景泽撒娇的“女朋友”;之后,景泽在他手里栽了一回,差点丢了小命,再后来,景泽盗刷了白雪霁的积分,被他千里追偷,驱赶着两个人一起掉进了水火不容之地,也正是在那里,两人之间的关系由对抗变成了不得不合作。此后当景泽从高楼上跳下的时候,白雪霁毫不犹豫地也跟了上来。他喊他小疯子,对他产生了兴趣。 再再后来,他们来到鲲鹏城,分开,等到再相见的时候,白雪霁只剩了一个脑袋,气息奄奄地在最后一刻来找他求助。然后他们一起开雪景,每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又一个末日世界来了,他们进了狼人俱乐部,然后走到了现在。 人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但人能感觉到改变本身,却可能是一瞬间的。白雪霁变得更强大了,但不再像以前那么冷冰冰的。景泽不由得觉得这样的白雪霁很吸引人。 白雪霁在景泽眼前晃了晃手:“哎,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景泽回过神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清了清嗓子说:“你想坐这个旋转木马?” 白雪霁却摇摇头:“算了,我只是过来看一眼,我知道这是赌博,300积分固然连水漂都算不上,可是一旦坐上去,恐怕不输个倾家荡产不会结束。” 景泽说:“倒也未必。” 白雪霁:“嗯?” 景泽指了指一侧,在旋转木马的围栏外头,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有个看起来仿佛女生宿舍门房的大妈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在看报纸。她看得很专注,对景泽和白雪霁压根就不看一眼。 景泽说:“我们过去问问。”他说着,朝那个大妈走了过去。 “您好。”景泽主动打招呼。 大妈抬起头来,打量了景泽和白雪霁一下,说:“嗯,你们好,要玩时空回溯馆?” 景泽说:“能请教一下这个游乐设施怎么玩吗?” 景泽本来以为会被大妈至少说两句,比如不是有牌子吗,自己不会看啊,没想到这位大妈意料不到的友善和耐心,她说:“这个游乐设施可以帮助人回溯过去,回溯的方式是坐到旋转木马上通过旋转到达某段时间中后观看过去,不过能够抵达的时间段是随机的。第一次玩3圈300积分;第二次开始,每圈3000积分。” 景泽和白雪霁对看了一眼,这价格涨得也太厉害了! “如果你们想定点回溯的话,价格更昂贵,十年以内,每圈30万积分;十年以上,20年以内,每圈50万积分;20年以上,50年以内,每圈100万积分;再往上……”大妈笑了笑,“再往上反而便宜了,毕竟很少有进化者能活到那个年纪。” 景泽问:“如果我们想弄清楚20年以上的某件事情,一般需要多少圈?” “这不一定,得看运气。”大妈说,“定位回溯只能回溯一个时间段,无法确定到某年某月某日某个时间点,而且回溯的基础是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白雪霁轻声重复了一遍。 “对,也就是说这不是时光机,出点积分就能穿越时空去看过去发生的事情,不然可不会这么便宜。既然叫回溯,回溯的自然是你自己的记忆,也就是说,你只能看到你自己有记忆的部分。当然,这已经很多了。”大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脑袋,“人的眼睛和大脑每时每刻都在接收信息,但只有少部分的信息经过筛选后能被人所意识到,更多的信息直接沉入了记忆海洋,终生无法调取,但是时光回溯馆能帮你找到那些沉没的东西。” 景泽问:“按照您的经验,是一次性买多几圈比较容易看到有用的信息,还是分开来买比较好?” “还是那句话,这得看运气。有的人运气好的话,300积分的前三圈就能看到关键记忆;有的人运气不好,倾家荡产都没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至于大多数人,多多少少能看到一点,但并不足以达成他们的目的。”大妈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说,“所以我提醒你们,进入之前最好是有个思想准备,你们未必能看到自己想要的。哦对了,还有些人,看是看到了,但是最终结果跟他们的期望不同,也会又哭又闹,还说我这儿的设备有问题。我哪,最烦的就是这种人了,如果你们也是这个类型的,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浪费积分。” 大妈说着,似乎是特意留给景泽和白雪霁思考的时间,又低下头去看她的报纸了。景泽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份叫作《末日世界报》的报纸,上头乱七八糟写了些进化者世界的新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白雪霁说:“要么我们就算了。” 景泽说:“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了吗?” 白雪霁说:“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而且这些年下来,我也已经习惯了。” 景泽说:“我尊重你的意见,那我们走吧。” 白雪霁却又有些犹豫不决了。景泽笑了,他说:“这样吧,我们就玩3圈,你300,我300,两个人看,总能比一个人看得多一点……” “是这样吗?”景泽问大妈。 大妈说:“你们出两个人的积分看一个人的记忆吗?” 景泽说:“是的,我们想看他的二十……五年前的记忆,两个人一起看的话,是能看到同一个时间段里的不同东西吗?” 大妈说:“可以,不过运气不好的话,也可能两个人看到同一件事,或者谁也没看到有用的信息。” 景泽心想这大妈讲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又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于是说:“好,那我们就各来3圈。”他主动将手腕伸过去给大妈刷积分,然后招呼白雪霁:“还愣着干什么,来啊。” 白雪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景泽进去了。 景泽看着眼前漂亮的旋转木马,问大妈:“我们可以随便挑哪匹马坐吗?” 大妈说:“都行,你们自己选。” 这旋转木马是双层的,景泽对白雪霁说:“要不我们一人一层,这样没准能看到不一样东西的概率高点。” 白雪霁说:“还有这种说法?” 大妈说:“没有。” 景泽:“……” 景泽有些小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我就这么一想。” 白雪霁突然拔高嗓门问:“如果我们俩坐同一匹木马,会强行只能看到一样的东西吗?” 大妈:“倒是不会,但压坏游乐设施的话,你们要赔积分。” 景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景泽说:“算了,我坐你旁边那一匹。” 白雪霁勉为其难说:“好。”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景泽心想还好,白雪霁看起来没那么紧张了。 尽管白雪霁表现得十分镇定和无所谓,但景泽反而从白雪霁的若无其事里看出了他对于回溯自己过往的紧张。谁能不紧张呢,毕竟那是他缺失的过去,是他的人生源头。 最后,景泽和白雪霁挑了底层两匹紧挨着的旋转木马,坐了上去。 音乐旋律响了起来,彩灯闪烁了两下,跟着旋转木马就动了起来。 旋转木马的速度并不快,第一圈的时候,景泽甚至还有闲情东张西望,看四周还有些什么游戏项目,到第二圈结束,仍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景泽有点着急了,他问白雪霁:“小雪,你看到什么了吗?” 白雪霁没有回答他,景泽再喊:“小雪?”白雪霁依然没有回应,景泽扭过头去,赫然发现白雪霁坐在他的旋转木马上,眼睛凝视着某个方向,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小雪……”景泽想伸手去拍拍他,手伸出去了又意识到什么,所以缩了回来。白雪霁已经进入过去了吗?景泽想,那他呢,为什么他什么也没看到? 第三圈开始了,这是最后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着急的关系,景泽觉得这一圈过得特别快,眼看着就要到终点了,而他什么也没看到。 不是吧,我这么倒霉? 景泽知道自己的运气一言难尽,但是花了300积分什么也没看到这是不是牵涉到虚假广告啊,x世界有消费者维权热线吗? “不行。” 景泽回过头:“怎么不行了,我……”说到这里,景泽突然愣住了。 身边的旋转木马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荒原游乐场也不见了,景泽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凌乱的小屋里。屋子有里外两间,他现在身处外间,周围满是堆放得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看起来倒是生活气息满满。 “不行,如果这么做的话,对孩子不公平,我不同意。”景泽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忽然间,他像是被一根针猛地戳了一下,景泽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涌了上来,冲击着他的大脑,这使得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睛看出去的东西都有了重影。 不可能,景泽想,这不是白雪霁的过去吗,他怎么会听到…… 一定是听错了,对,也可能只是声音相似! 景泽走到里间门口,那里挂着一个沉重的布帘,隔绝了里面的样子。景泽听到了第二个声音,是个女人。她说:“师哥,你不用劝我,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要完成我们的研究,证明我们的猜测,就必须进行实地调研。如果这个过程里一定要有人做出牺牲,我无法昧着良心让别人去送死。” “所以你就自己去送死?”第一个声音冷冷道。 “你觉得我这么没用,还是对你自己研发出来的那些道具没有信心?”女声反问,“我跟着你进出过两次进化者世界了,我对那里是什么样子非常清楚。” “那不一样,雅雯,你太冒进了。”第一个声音说,“我们之前只是作为旁观者进入,但这次你进去是作为亲历者,这是完全不同的。你明白吗?” “亲历者也好,旁观者也好,说到底都是要想办法在那个世界存活下来不是吗?如果我们的世界注定要走向末路,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为将来人类文明的延续做好准备。”那个叫雅雯的女人声音顿了顿,随后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不好意思,不知不觉把我自己的高度给拔高了,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大的志向,说什么人类文明的,不过是顺带而已,师哥,你知道我的情况。” 男声沉默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雅雯说:“目前的情况是,如果我继续在现实世界待下去,最多一年,病魔就会夺走我和孩子的生命,与其这样,我想不如去进化者世界闯一闯。那里是个神奇的地方,也许能找到办法治好我的病,让我的孩子活下来。” 男声低了下去,显得有些无奈:“白珩呢,他怎么说?” “他说跟我一起去。” “荒谬!”第一个男声用力拍了下桌子,发出一声重响,“我看他也疯了,你们俩全都疯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雅雯说,“师哥,你告诉我,我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全国最好的医生已经宣判了我的死刑,我只剩下一年的生命了。” “很多被宣判死刑的癌症患者最后活过了十年……” “师哥,我都不自欺欺人了,你何苦呢?”女声说,“你不用劝了,我已经打定主意。春兰姐还在等你回去,师哥,你早点走吧,我也要准备准备,为进那个世界打点一下行李。” “雅雯,你……”男声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中断了。 景泽忍不住伸手去掀帘子,他想看看那个声音的主人,因为那个声音实在是太像他的父亲景清了。 景泽的手伸了出去,却摸了个空,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景泽回过神来,看到了白雪霁的脸。 白雪霁的表情依然是冷漠的,但是眼睛里有了血丝,不知道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旋转木马停了,我们该下来了。”白雪霁说。 景泽看向门口的大妈:“我想……” “不要试了。”白雪霁跳下旋转木马,将景泽一把抱下来,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不用再看了。”他说,“已经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3020:25:51~2021-08-3120:3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白灰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88096860瓶;夏日限定20瓶;(歪头18瓶;白风10瓶;跨跨火盆避瘟神、爱吃丝瓜5瓶;水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4、回到雪景 景泽几乎是被白雪霁推着,强行带离了时空回溯馆。途中他有好几次想要挣脱白雪霁的手,回去重新花积分,来三圈,不,再来三十圈。但他的理智在提醒他,那是在做无用功,是赌徒的博弈心态,是不健康的! 第一个三圈的积分是最低的,但反而能看到一些东西,因为只有这样,赌徒才会觉得自己有“赢”的希望,不停往里头扔积分,然而结果一定是注定的,那就是之后无论如何掏空口袋,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只能输光积分,甚至把人都当在了这个游乐场里。 冷风吹过,景泽微微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本以为自己是最清醒的那个人,谁想到只差一点,他就要被这个圈套套进去了。 景泽看向白雪霁,不知道这个人看到了什么,竟然能做到这么理智与克制。 白雪霁说:“我看到了我父母被杀的场景。” 景泽差点跳起来,白雪霁却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本来我对他们也没有感情。” 景泽觉得那不是真的。即便从小就没了父母,但白雪霁刚刚才对他说过,他觉得自己的父母对他是有“爱”的,因为有“爱”,所以婴儿时期的白雪霁才能够活下来。在危机重重的末日世界里,即便是再相爱的情侣一般也不会选择生孩子,因为从孕育孩子到孩子能够自保,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里,不论是当妈的还是孩子本身,都将落入十分危险的境地,对于一家三口来说,这将极大地增加当父亲的那个人的负担,对进化者们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也正是因此,白雪霁成了十分特殊的一个。 白雪霁说:“他们死得没那么痛苦,很快的一下。”他说,“这就好。” 景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白雪霁这句话,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白雪霁说自己刚刚看……不,应该说是听到了什么。为什么他的父亲景清会出现在白雪霁的记忆里?如果刚刚那个女声是白雪霁的母亲,那么她和他的父亲是什么关系?她喊他父亲师哥,所以他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甚至是同事? 景泽努力回想,不行,他想不起来。景清在景泽五岁那年失踪,关于他的记忆,景泽只记得寥寥几个片段,不知道是因为当时年纪小,还是那之后赵春兰日复一日的谩骂使得景泽跟着模糊了之前的记忆。 景泽不敢想他的父亲。 赵春兰发起疯来的时候总是对景泽又打又骂,说他念着自己的父亲,跟那个男人一样没良心,迟早有一天会跟景清一下会丢下她离去。每当那种时候,景泽只能默默忍受母亲的打骂,不断地重复声明,不会的,他不会走,他会永远跟母亲在一起。 然而,最后是赵春兰先丢下他离开。 景泽不是没有怨恨过赵春兰,但回过头来想,最后看到的只是一个孤独又可怜的女人,被丈夫抛弃,一个人带着孩子挣扎着求生而已。景泽不忍心怪她,何况她已经死了。 “尉迟恭。” 白雪霁的声音拉回了景泽的思绪,景泽朝前方看去,看到尉迟恭坐在街边的人行道上抽烟。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烟,吞云吐雾的样子有点颓废。 白雪霁走过去:“玩好了?” 尉迟恭吸了口烟,点点头。 白雪霁:“得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尉迟恭摇摇头。 白雪霁说:“还玩吗?” 尉迟恭说:“不玩了,拿不到的。”他顿了顿,然后又补了一句,“回不去了。”尉迟恭掐灭烟蒂站起来,看起来又生龙活虎了。 “走了?” “嗯。” 景泽三人就这么离开了荒原游乐场。 一辈子只能来一次……最后离开之前,景泽又看了一眼那块牌子。他回头望去,看到灯影憧憧里,粉红色的奥菲莉亚站在离他们有点距离的地方,甜甜地冲着他们微笑。 白雪霁说:“别看。” 景泽说:“我知道。” 景泽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用代价就能得到,即便是x世界的boss也有规则限制,所以荒原游乐场里那些稀有的道具、职业升级材料还有所谓秘境线索都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唯一的得到途径只有一条,从进化者手里赢来。 有2000+的高级以上道具在荒原游乐场里摆出来当成奖品,那就证明,很可能有2000+的进化者折损在这里,输得倾家荡产,连命都丢了。 跨出荒原游乐场的大门回过头看,景泽不由觉得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他经历的第一个看起来毫无血腥味的x世界,却是至今景泽经历过的x世界里最危险的一个,就像《西游记》里唐僧路过女儿国一样,小时候看来那是最不危险的一劫,长大了才会懂得那是多么凶险的一劫。 灯光、音乐在转瞬间虚无缥缈起来,荒原游乐场在三人眼前迅速扭曲变形,瓦解成无数光点,景泽感到自己飘了起来,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之中,周围一片黑暗,他有种渴睡的欲望,然后只是一瞬间,柔和的光芒又唤醒了他的神智,有个机械的柔美女声说道:“欢迎您再次光临鲲……” 那个鹏字还没出口,女声突然就失真了,跟着景泽听到了咔哧咔哧仿佛生锈机器转动的声音,随后猛烈的阳光就这么洒了景泽一脸。 “嗯?”景泽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雪景门口的广场中央。 白雪霁已经到了,对景泽伸出手,将他拉起来。 景泽说:“我刚刚好像到鲲鹏休息站了,怎么又回来了?” 白雪霁说:“雪景已经开放了,你没资格再享受鲲鹏的免费休息站了,系统会直接将你接驳到这里来,以后我们每次回来都会回到雪景。” 景泽觉得能够直接回家倒也是件好事,就是有点心疼那三天免费住宿。 “咦,尉迟恭呢?”景泽左右打量,发现尉迟恭并没有出现在雪景。 “估计在鲲鹏休息站,”白雪霁说,“他没来过雪景,应该会直接摆渡到那里,回头我找人把他接过来。” 景泽松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忽然一愣:“咦,小雪你恢复了?” 白雪霁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他已经变回了正常的男性模样。 有段时间没见到白雪霁的本来面目了,景泽还有点不适应。黑长直挺好的,景泽想,梳马尾也看起来漂漂亮亮的。 白雪霁:“……” 景泽:“怎么了?” 白雪霁:“你说出来了。” 景泽:“卧槽……” 白雪霁眼珠子转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有点嚣张有点邪,景泽被他这么一笑,不知道怎么心飞快地跳了起来。 景泽:“你干、干什么?” 白雪霁:“什么干什么?” 景泽:“不干什么,你干嘛笑得这么邪性?” 白雪霁说:“哦,你说这个呀。”白雪霁冲着景泽走近两步,“你是不是忘了?” 景泽下意识地后退:“忘忘忘忘了什么?” 白雪霁说:“你自己说的,等我恢复了身体,有了能力……” 景泽:“那是什么!” 白雪霁:“……” 景泽:“真的啊,你快看!” 白雪霁骂骂咧咧:“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虽然这么说着,还是跟着景泽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看还好,一看还真是吓一跳,只见阳光下,两团金色的毛绒绒的东西,一高一低,一前一后冲着他们奔了过来。 “什么东西!”白雪霁刹那间拔出杀无,挥出一道杀气。 景泽:“哎等等!” 哐当一扇铁门砸在两人中间,白雪霁差点就舔上去了,还好及时挣脱。 “呜哇……我不是坏人啊,不、不要要杀我!”被白雪霁的杀气逼退,瑟瑟发抖坐倒在地的少年发出求饶的声音,景泽仔细一看,有点眼熟,再看看少年身旁的柯基,更眼熟了。 “艾斯?弗朗西斯科?” 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正是景泽在末日世界遇见的第一位进化者和他的狗(?),野保会的艾斯。 安易紧随其后出现,对景泽说:“小景,你回来啦。”然后转身去训斥艾斯:“都跟你说了,不要随便乱跑,我们这儿是有规矩的,不是你们浮舟的小公会可以比!” 景泽:“……”呃,他怎么不知道他这儿有规矩? 景泽正这么想着,就看安易从身上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个纸卷,一抖,一长条的纸张就落到了地上。安易说:“不行,你今天一定要把雪景守则全都抄一遍才能吃饭,不然不知道你会闯什么祸!” 艾斯都哭了:“全部抄一遍?可是有五百多条哎!” 安易不客气地说:“五百多条怎么了,我都能倒背如流,你不过是抄一遍而已!” 景泽:“……”谁能告诉他,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到底是谁给定了五百多条规矩? 金吉拉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对景泽和白雪霁微微一鞠躬说:“欢迎回来,老板。请问你们是要先洗个澡休息一下、先用餐,或是先听一下近期的运营报告?” 景泽说:“先等等。”他对艾斯招招手:“艾斯,你过来。” 艾斯赶紧屁颠屁颠爬起来,跑到了景泽身边:“小景!”那讨好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亲人活泼的小狗,比弗朗西斯科还狗那种。 景泽说:“我之前去浮舟找过你,他们说你们整个野保会都去末日世界喝喜酒了,你怎么来啦?” 景泽不说还好,一说,艾斯的脸就垮了下来:“小景,我们野保会完蛋了啦!” 半个小时后,景泽终于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艾斯的公会野保会,在三个月前集体进入某个c级末日世界去营救自己的兄弟。 “那里的土著把我们兄弟抓去当压寨夫人,还好我们留了个求救后门,所以他还能把自己的情况送出来,当时我们会长就说要一起去救人。” 景泽心想,对嘛,这才是正常逻辑,哪有兄弟被抓去当压寨夫人,整个公会还一起去喝喜酒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结果那里的土著好凶啊,而且里头居然还有x世界……” “x世界?”景泽猛然坐直了,“你们也遇到x世界了?” “嗯,谁能想到我们正在吃喜酒么,突然间就进入x世界了。” 景泽:“……”所以你们还是趁机去骗吃骗喝了。 艾斯大概也看出了景泽的想法,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也知道的,进化者世界里就那么点吃的,好吃的又都贵得很,那有机会,我们自然就……不过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把老十一救出来的。”说到这里,艾斯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白雪霁说:“你们遇到了怎样的x世界?” “一个大转盘。”艾斯比划,“那么、那么大,每个人都要转转盘,转到什么就要完成什么任务,完不成就会被扣在那里。我们公会的人,几乎都折在那里了……” “不过还好,后来有个人救了我们,他说他叫唐惟均。” 景泽震惊:“小唐……唐哥?” 艾斯惊讶地看向景泽:“小景,你认识唐大佬吗?” 景泽说:“他是不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眼镜,大概这么高的男人?” 艾斯说:“我见到的唐大佬不戴眼镜,其他差不多。” 景泽心想,果然是唐惟均。在进入荒原游乐场那个世界前,景泽最后打听到的唐惟均的消息是他因为主城天琴伽马最大势力风与翼机械革命委员会的追杀,躲进了末日世界,难道就是艾斯他们去的那个末日世界?可那个世界只有c级。 景泽问:“他现在去哪儿了?” 艾斯茫然地说:“我不知道啊,大佬帮了我们一把后就走了。回来以后,公会里的大家都有点心灰意懒,我们会长说要去修炼,就一个人走了,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去处,我没地方去,后来听花大哥说你买了块地,我就找过来了。呜呜……”艾斯伸手就要去抱景泽,“小景,以后我可不可以跟你混啊!” 白雪霁一把抵住艾斯的脸,把他推出去:“有事说事,别碰我老婆。” 景泽:“……” 艾斯:“???” 艾斯:“别碰你什么?” 白雪霁说:“老、婆,景泽是我老婆。” 景泽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 艾斯来回看白雪霁和景泽,他问景泽:“你什么时候结的婚,这位是?” 弗朗西斯科“汪”了一声,艾斯:“你干什么骂我笨蛋,什么,你说我见过他?我哪里见过啊?” 白雪霁:“嗯,我可没见过这么菜的笨蛋。” 艾斯:“哎,你怎么骂人啊!” 白雪霁:“我指名道姓了吗?” 景泽说:“好了好了,你们别闹腾了。艾斯,我刚刚从末日世界回来,有点累,晚点再跟你聊好吗?” 艾斯乖巧地点点头:“好。” 景泽又喊金吉拉:“金吉,我先去休息一下,你帮我安顿好艾斯,明天我找你。” 金吉拉恭敬地一鞠躬:“好的,老板。” 说完,景泽便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冲白雪霁说:“你也来。” 白雪霁愣了一下,随后便喜上眉梢,高兴地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雪:他喊我了,他喊我了,他主动喊我了!!!我果然很有魅力! 景泽:…………………………………… 明天又是见证我没有榜单的一天,emmmm 感谢在2021-08-3120:33:25~2021-09-0120:3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爱摸腰de愛愛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丝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ellomomo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5、话题中心 景泽前脚进屋,白雪霁后脚就跟了上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景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白雪霁就从身后抱了上来。 景泽:“???” 白雪霁:“你这么主动,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景泽:“我主动?”等等!景泽一把按住白雪霁不安分的手:“你干什么?” 白雪霁在景泽耳边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下流话。景泽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我没有……不是,你到底在乱想什么啊!”景泽用力从白雪霁怀里挣脱开来,这家伙还以为他欲拒还迎,又想要缠上来。景泽赶紧喊停:“我不是喊你来做那种事的!” 白雪霁:“那你喊我来干什么?” 景泽:“干正事!” 白雪霁:“没错,夫夫之间doi就是正事。” 景泽:“我去,现在还是大白天啊!” 白雪霁微微偏了脑袋看景泽,这有点呆萌的动作配上他的美貌实在是很有杀伤力,景泽觉得,白雪霁好像越来越懂得怎么拿捏他了。 “不行,不要被美色迷惑,你给我醒醒啊!”景泽在心里告诫自己。 “总之现在不行!” 白雪霁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那晚上可以吗?” “晚上倒是……”景泽猛然刹住口,差点被白雪霁带沟里去。他咳嗽一声说:“我真的有正事跟你谈。” 白雪霁却不依不饶:“是你说的,等我身体变回来了就跟我做,现在又说白天不行,那我再让一步,就今晚吧!” 今晚你个鬼啊!!!景泽身为一个男人都忍不住想要骂白雪霁x虫上脑了,那么多正事摆着不做就想着那些风花雪月。当然,想风花雪月也不能算大问题,问题是白雪霁再这么想下去,景泽自己都要被带跑了。啊呸呸,他才没有被带跑呢! 为了自己的声誉和尊严,景泽决定单刀直入地……岔开话题:“跟你说正经的,你知道我在时光回溯馆里看到了什么吗?” “今晚真的不行吗,那明晚呢?”白雪霁低头看景泽,“小景,欲擒故纵还是要有个限度,我怕你身体到时候承受不住。” 景泽:“……” 景泽深深吸了口气:“小雪,你的父母可能和我父亲认识。” 这句话起到了作用,白雪霁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我父母?” “是的。”景泽说,“我在时光回溯馆里听到了一段对话,对话双方的其中一个应该是你的母亲,另一个则很可能是我的父亲。” 白雪霁微微眯起眼睛:“你确定?” 景泽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能百分百确定,因为我没当面看到,严格来说,我只是听到声音而已,但是很多特征都符合。” 白雪霁说:“那不算数。” 景泽说:“你父母是不是一个叫白珩,另一个名字里有雅雯两个字?” 白雪霁微微一愣:“白珩?雅雯?”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然后似乎有些迷惘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景泽说:“我爸叫景清,是名研究地质的大学教授,我五岁那年的一个晚上,他突然扔下我们母子离开家,从此再也没有回来。我妈因为这件事变得疯疯癫癫,丢了工作,跟家里断绝关系,带着我到了天明市求生存。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我爸失踪背后可能有什么秘密,刚刚我终于想到了一点眉目。”他说,“你跟我来。” 白雪霁跟着景泽进到他们的卧室里。 两人被卷入末日世界后,金吉拉应该是特地来整理过房间,枕头被褥都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是经常打扫。景泽趴到地上,就往床底下钻。 白雪霁问:“你在干什么?”话刚说完,就看到景泽又爬了出来,并且拖出来一口箱子。 箱子是20寸的旅行箱,小巧玲珑,景泽转动密码锁,拉开拉链,箱子里露出塞得满满当当的杂物。有老旧的漫画书、掉漆的玩具机器人、一些不值钱的手工小玩具,另外还有一口小匣子。景泽从箱子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将匣子打开。 “这里头是我偷偷藏起来的我爸的东西,留下来的不多,大部分在我妈发病的时候扔的扔,坏的坏了。”景泽边说边把匣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一个没了电的过时的卡带随身听,还有些杂七杂八漂亮的小石头。 景泽打开笔记本,仔细翻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找到了,这里。”他指着某个地方,给白雪霁看。 白雪霁半信半疑地凑过去看景泽手里的本子,他原本以为这本本子跟亨利伯爵的笔记本一样,有类似日记的作用,结果仔细一看却发现上面写得全都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什么?” “我爸的工作笔记,我猜。”景泽说,“我没念大学,也不是很确定,但是这里,写到了珩、雯这两个字。” 景泽之前在时光回溯馆里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就隐隐觉得耳熟,他当时只是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巧吧,然而事实证明,事情就是那么巧。笔记本上写着:“今日与珩、雯贤伉俪就方舟猜想进行讨论,发现矛盾有三。” 方舟猜想没有具体展开,具体含义不明,但提到方舟,一般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会轻易想到大洪水灭世和诺亚方舟。即便不去考虑方舟猜想的具体意义,也还是能大概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景清提出了一个猜想,但在和珩、雯这两个人进行交流探讨的时候,发现了猜想的三个漏洞。这短短一句话透露出几点信息,一是景清在做某项研究,当时还没有头绪;二是珩、雯两人是夫妇,并且与景清是同行,不然也不可能三个人围在一起讨论。 景泽说:“雅雯得了绝症,在我回溯的那个时间段里,她怀着孕,但是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为了能够让孩子活下来也让自己活下来,她决定进入进化者世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雅雯很可能就是你的母亲,也是我父亲的师妹,而那个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 白雪霁震惊地看向景泽,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我?” “是。” “我是……” “你很可能跟我来自同一个世界。”景泽说,“小雪,你的设想是对的,你父母并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扔到进化者世界,而是因为只有进入进化者世界,你才有生下来、活下去的机会,他们自己也在进化者世界里,只不过后来……”景泽说到这里,自己的思路也理清了。 我是对的,他想,我父亲失踪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很大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很可能和末日世界、进化者世界有关。但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景泽努力地回想自己父亲的脸孔,却发现记忆已经变得模糊。 “小景,你要乖乖快快地长大,不要让妈妈那么辛苦。”记忆里,不知什么时候好像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爸爸对不起你们,但是爸爸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骗子!景泽想,有什么事情能比陪伴自己的妻子儿子更重要的呢? “小景、小景?” 景泽回过神来,见白雪霁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景泽说,见白雪霁依然一脸不放心,不得不继续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想起来一点过去的事情。” 白雪霁想了想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不论是我还是你,都不可能改变过去。” 景泽说:“我知道。” 白雪霁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景泽搂进了怀里:“现在你有我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景泽愣了一下,随后好笑地推推白雪霁:“瞎说什么,以前也没人敢欺负我。”景泽虽然长得并不人高马大,但从小就出来闯社会的孩子总会比长在温室里的花草要坚强得多,何况回想自己一路成长的过程,景泽发现自己也没遇到什么坏人,还得到过不少人的帮助。 奇了怪了,景泽想,以前怎么不觉得呢,是因为认识了白雪霁以后,两相比较才有的感悟吗?不对啊,刚刚明明是他在努力安慰白雪霁来着,怎么忽然就倒过来了? 景泽说:“小……”景泽猛然身体一僵。 白雪霁含糊地说:“嗯?” 景泽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把推开白雪霁,怒吼道:“跟你说了现在不做!!!” …… 在景泽和白雪霁的欲望斗争的时候,三大主城的三大公会会长同时收到了手下关于某件事情一致的汇报。 即便是进化者世界也依然是人的世界,来来去去离不开权力斗争,目前的三足鼎立也是经过数十年的争斗后定下来的格局。鲲鹏城九天公会,会长秦牧野,老谋深算,拥有最多的人手;奥丁城阿斯加德公会,会长是刚刚干掉前任新上位的提尔,激进主义,拥有一支无坚不摧的精锐部队;以及天琴伽马的风与翼机械革命委员会,会长是三大公会会长里唯一的女性,被人称为“铁娘子”,真名不详,只知道是个很有手段的烈性女子,颇受下属拥戴。由于进化者的更新换代十分快,所以每个大公会都会派驻专人守着末日系统的排行榜,时刻关注进化者世界动态。就在半小时前,几则出现在积分榜上的信息几乎刷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进化者世界有很多榜单,有进化者等级排名,有道具拥有量排名,有职业势力排名、公会实力排名等等,其中积分榜可以说是不怎么重要的一张榜单,但是不怎么重要不代表不重要。积分榜的排名本身没有太大的价值,因为不是积分越多就代表这个人越厉害,毕竟越往上升级,需要的积分就越多,但是积分榜的动态变化还是非常值得人关注的,因为积分的实时、大幅度增减,往往有某种指向,要么就是有高阶进化者升级了,消耗了大量积分,要么就是有新的复杂末日世界被攻克,导致一次性增加大量积分。就在这天中午,积分排行榜top100的格列佛·金掉出排行榜,top99真田幸之掉出排行榜,原top87-top98也各自发生了一定的位次变化,排行榜上出现了两个新名字,首先是top97,尉迟恭,级别:c,所属公会:无。 什么,一个c级进化者居然能排进top100排行榜?进化者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积分排行榜上并不会直接显示进化者的积分多少,但这毕竟是top100的排行榜啊!按照以往的经验,大家大概都知道top100的积分至少在500万以上,而能够积累到这个分值的进化者至少也应该是b+级左右的进化者了,背后也多半会有叫得上名字的公会支撑,而这个叫尉迟恭的进化者居然一没有公会,二只有c级? 然后,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下一个雷也跟着爆了出来。 雪佛,是雪佛!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尽管在一般进化者之间这个消息还没传开,但三大主城的三大公会各自心照不宣,都知道奥丁的提尔雇佣兰道尔暗杀雪佛的事情,加上白雪霁前一阵子突然从各种榜单上掉了下来又偃旗息鼓那么久,大部分人都以为他真的死了,谁想到这厮不仅没死,这次居然还一下子蹿到了积分榜前十,排到了第七位? 雪佛没死啊?不仅没死还刚通关了一个新世界?那他之前都干什么去了,还有哪个末日世界能赚那么多分啊?等等,后面显示了,这个末日世界叫“狼人俱乐部”?什么玩意儿,这居然还是个3+s套娃世界??? 正当各家探子以为这是今天最大的新闻,纷纷忙着回禀自家公会老大的时候,又一条消息不紧不慢地刷了出来,top81景泽,等级:1,所属公会:无。 等级多少来着? 所有人目瞪口呆,然后不约而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要知道,进化者世界的进化者等级虽然用数字代表,但在系统排行榜上通常只会显示某个区间,比如abcde,这是比照末日世界的难度来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出现在top100的积分排行榜里,然而等级居然只有一个“1”??? 什么鬼,末日系统也出问题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条消息回禀的时候,大屏幕跳了跳,景泽的名字又消失了。大家伙都松了口气,看吧,果然是系统出了问题。 而此时的景泽,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为三大主城的讨论中心,正在鲲鹏城里奔波忙碌,为升级雪景做前期考察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依然没有榜单的一周,emo 感谢在2021-09-0120:32:19~2021-09-0220:2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nna20瓶;(歪头10瓶;水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6、理清思路 景泽会想起来升级雪景,还是因为前晚上一宿没睡着的原因。 没睡着一方面是因为不知道自己那个失踪的爹到底跟末日世界有什么关系,所以多少有点挂心,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白雪霁! 景泽现在总算是明白那些女性情感up主平时聊男人的时候怎么做到一吐槽就是一期长视频了,就他自己也是个大老爷们,白雪霁居然对他也来槽多无口的那一套。先是什么咱俩都结婚了,睡一张床怎么了;然后就是床那么小,不抱紧点万一我掉下去怎么办;再然后就变成了你太瘦了,缺乏锻炼,你看,我摸了一下连腹肌都没有(在这过程中因为白雪霁发现了景泽肚子上的张三纹身贴,还惊讶地摸了好几下);再接下去就进展到了最经典的我就蹭蹭,不进去…… 面对白雪霁的“厚颜无耻”“得寸进尺”,特别是这位哥还顶着一张美貌动人的脸,景泽差点就蚌埠住了,还是因为狗子吓得一边哆嗦一边唱歌才把景泽给喊了回来。 景泽:“……”忙是帮上了,然而,为什么要唱《国际歌》? 白雪霁总算还要脸,听到狗子的歌声后,终于选择了放弃,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手边暂时没有合适的必备用品比如套套的关系。反正白雪霁消停了,虽然还是搂着景泽,但至少不再动手动脚,景泽终于松了口气。 本以为这样就能睡了,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脑太亢奋了,明明精神上很疲倦,景泽就是睡不着。又因为睡不着,景泽又开始从头回顾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这么一回顾,问题就来了。 景泽:“狗子。” 系统:“啊……啊?” 景泽:“问你个事。” 系统:“这么晚了,你不、不睡觉啊?”被白雪霁发现后,狗子就一直有点结巴。 景泽:“嗯,我睡不着,因为我算了一下,我现在应该有2056万积分了吧。” 系统:“……” 景泽:“你别装死,你上次还压着我6万积分呢。” 系统:“是、是么,有积分又怎么了,你还欠了10亿积分房贷呢!” 景泽说:“我仔细想了一下,房贷又不是一次性偿还对吧,如果按30年房贷来算,10亿积分就是每年还3000多万,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差不多赚够了大半年的贷款,如果算上小雪共同还贷的话,压力还会更小一点,换言之,我现在手头其实算有点小钱了。” 系统说:“不好意思,你没有哦,本系统上次就跟你说过啦,我要解锁功能升级的话需要……” “237700分。”景泽说,“我记得的,你说你距离下一级还差这么多分,但现在我有的远多于23万。” 系统被噎了一下,显然它也没想到景泽的积分赚得这么快,不过它很快有了新的说法:“那只是我升一级的积分,要解锁我其他的功能还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积分,这些积分你全都不能动哒!” 还哒……景泽脑子里蓦然浮现出以前看过的短视频,一只霸道的护食猫仔因为怕别的猫抢碗里的猫粮,一边自己猛吃,一边一脚霸气地踩进猫粮碗里不许别的猫碰,系统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景泽说:“狗子,我现在是好好地跟你说话。” 系统说:“我也在好好跟你说话,这是原则,不可动摇!” 景泽想了一下说:“是这样的,以前呢,我确实是因为不熟悉,所以没有仔细想,但刚刚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你说的好像有点问题哎。” 系统一下子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问、什么问题,没有问题,你别乱想,照我说的做就行!” 景泽说:“我问你,一般进化者是怎么升级呢?”系统没答话,景泽便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攒积分对不对。一般进化者通过做末日任务赢取积分,然后用积分来升级,他们升级以后会变得更强,这个更强靠什么来体现呢,当然是他们的进化能力也会跟着他们自身等级的提高而增强。” “反过来再看我,我的进化能力是什么,就是雪景。我赢了积分以后,按理这个积分就应该用在我的升级上,而我的升级就等同于雪景的升级,换言之,不应该存在我一直是1级,而雪景,也就是你不断升级的情况。” 系统吭哧吭哧直“喘气”,似乎想辩解又想不出来好的说辞。 “那么问题来了,我固然没有升级,但是你也没有把积分用在雪景的升级上,而是说要拿来解锁你的功能。如果说我赚的积分既没有用在我的升级上,也没有用在雪景的升级上,而只是用在你的功能解锁上,那么你到底是什么呢?”景泽在黑夜之中望着天花板,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起来,“你是哪里来的,你跟雪景是不是毫无关系?” “我怎么可能跟爱的小屋没有关系,我就是小屋,小屋就是我!”系统生气地喊了起来,“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也不想跟你绑定,我是被迫跟你绑定的,你是潜力值x你忘记了吗,潜力值x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根本不可能进化出任何能力!” “那么我的进化能力是哪里来的?”景泽循循善诱。 “当然是……是我给你的,嗯,肯定是这样,因为我跟你绑定,我改造了你,所以你才会有这栋屋子,才能进入进化者世界,我是你的大恩人!” 景泽说:“哦,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系统气冲冲地说:“当然了,你这个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系统心!” 景泽验证了自己心目中的第一个猜测,于是再接再厉:“所以我本来不会进化,我能进化是因为跟你绑定,会进化为后勤系也是因为你的功能是爱的小屋,所以我们俩现在相当于是一体的,我的积分就是你的积分……” 系统得意洋洋说:“你终于懂了啊,那是当然的,你的就是我的!” 景泽说:“那么反过来说,既然我的就是你的,按理来说,你的也是我的,你升级就是雪景升级,也等于我升级。” “不对不对!”系统说,“你没有潜力值,根本就没办法升级!” 景泽奇道:“你不是说我的身体已经改造过了吗?” “那不一样!”系统又嘚瑟起来了,好为人师地说,“改造只是让你能够初步进化,潜力值才不会变化呢,就像苹果就是苹果,再怎么改良也不会变成椰子!” 虽然有所猜测,景泽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但作为一个后勤系,他很看得穿,即便他能升级,他的身体素质改良程度也有限,根本不可能和战斗系相比,与其花积分升级自己,还不如多带几件高级道具更能保命。 景泽又确认了一遍:“所以我的积分攒再多,我个人都不会升级?” “对!” “但是你会升级。” “当然。” “你升级就等于雪景升级。” “不对,是我想让雪景升级雪景才能升级!” 这次系统说完以后,空气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景泽没吭声,系统也一下子傻眼了,只有白雪霁睡着的均匀呼吸声在响。 景泽说:“你承认了,雪景本来早就应该可以升级了,甚至我猜不需要你所说的所谓23万分。” 系统:“你、你别瞎说,你乱猜,乱猜的不算数!” 景泽笑了,系统到底是ai,虽然聪明,但脾气就像小孩子一样简单好懂。呃……景泽想了一下,好像他家狗子离聪明也还有段距离。 景泽说:“好,那我继续乱猜,你就当我乱猜好了。我的猜想是这样的,其实雪景早就可以升级了,扩大面积、增加房间、增加功能、增添设备甚至是改变房屋结构,美化外观及周边环境等等,之所以你一直压着不告诉我,不让我升级雪景,是因为你不想把积分用在雪景上面,你想要攒足够多的积分,解锁一个对你来说至关重要的功能。” “你怎么知……”系统猛然住嘴,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景泽说:“你曾经告诉过我,你的核心功能全都被封锁了,要我升级到100级,这样才能顺利解锁你的其他功能,把雪景各项功能都升到顶配,你说这样一来,到时候就能跟我解绑,那其实也是骗我的对不对?” 系统急了,像小孩子一样尖叫道:“我没有骗人,ai不能骗人,我的算法不提供这种后门!” “那就是你省略了一些重要信息没告诉我,那好,我再接着往下猜。” “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说了!”系统果然像小孩一样开始耍无赖。 景泽才不管它,说:“既然我永远都只可能是一级,能升级的只有雪景和你,从你刚才的描述来看,我有理由相信,你和雪景并不完全是一体的,或者这么说,雪景只是你的某个功能外延,你另有自己的一套核心功能,这套核心功能需要吃非常多的积分才能激活运行,而这套功能对我对雪景都没有任何用处,一旦我真的攒够了积分,让你升到了所谓的100级,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你和我解绑,雪景失去支撑消失,而我作为一个失去了进化能力的进化者要么被改造过的身体会受到重创崩溃,要么就会失去雪景,也就是失去在末日世界的生存价值对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白雪霁不知道梦到什么,嘟哝了一声:“你有我了,我、我保护你……” 景泽突然间就笑了出来,黑暗中的房间里传来他轻轻的笑声。虽然这些事情他早就有所预感,但一直没跟系统摊牌的最大原因是他之前没有保障,但现在,一切不一样了。 白雪霁自己说的,他会保护他。 系统又羞又恼,说:“你笑什么,反正你已经都知道了,现在你肯定想把我格式化对吧,你以前就威胁过我,哼,你来啊,算我倒霉!” 景泽说:“放心吧,我不会命令你自我格式化的,你个性虽然烂,但我也习惯了,万一换个新系统是另一种烂法,那我还得花时间适应。不过我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以后你要是老老实实那咱们就和平相处,要是不能……”景泽意味深长地刹住了话头。 系统气咻咻地不肯讲话。 景泽决定不逗系统了:“哎,狗子,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他说,“你把积分拿出来给我升级雪景,我就继续努力赚积分养你,尽快给你解锁核心功能怎么样?” 系统半信半疑地问:“还有这种好事?” 景泽说:“这也不算是纯粹帮你,我自己也有想要解开的疑问。”关于末日世界,关于景清,关于白雪霁的父母,而这都需要景泽在末日世界立稳脚跟。 系统说:“你就不怕到时候我功能全部解锁以后跟你解绑?” “不怕。”景泽说,“到时候我应该也有自己的自保能力了。” 系统嘟哝:“说得跟真的一样,你还欠了10亿房贷呢,要还很久很久很久!” 景泽说:“也没那么久,你看我才过了三个世界就两千多万积分了,我抓紧时间多过几个不就又有进账了?再说还有小雪呢!” 系统算了一下,大概觉得确实前途有望,景泽都能感觉到它又欢快起来了。 景泽说:“但是要过多点末日世界,我就需要足够的本钱,这个本钱是雪景要足够好,这样我才能吸引更多的厉害进化者来这里。进化者来雪景,认可雪景,乃至依赖雪景,那么我才能请到他们帮忙,帮助我更快更好地过末日任务,如此一来,我的积分又会赚得更快,我再把积分投入雪景改造,再请进化者……这才是一个正向循环,就像你要做一笔大生意赚大钱,初期投入是少不了的对不对?” 系统已经被绕晕了,景泽说的美好前景仿佛唾手可得。 “那好吧。”系统努力装作无所谓地说,“那我就先给你一点积分升级。” “就一点吗?”景泽说。 “呃,那你要多少?”系统问。 景泽说:“这样吧,确切的数字我也说不出来,明天我跟金吉拉他们商量一下,拿个规划出来,你根据规划来给分,反正最开始就是把基础设施搞搞好就行,我想用不了多少分。” 系统信了,结果等景泽的第一版规划拿出来,一人一系统都傻了眼,这初步一算,生生算出了1000多万积分。 作者有话要说:张三纹身贴是水火不容之地副本里面的,“法外狂徒张三”,还记得吗? 周末愉快! 感谢在2021-09-0220:25:01~2021-09-0320:3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十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40瓶;一只摊货30瓶;墨茗、十耳20瓶;水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7、准备开张 秋天到来的时候,雪景的第一期规划终于做完了。 1314520的地块做好了功能分割,显得井井有条;景泽亲手种下去的头一批植物经历过夏天的考验,也迎来了秋收的季节。至于雪景,它不再是灰扑扑的小平房结构,而是有了全新的模样。除了狗子每天都在为了自己的积分流失而哭泣,其他人的感觉都很不错。 胡扎大叔、安易、格鲁夫大叔和他的徒弟们已经全部搬到雪景来,每天早上坐着公交车一起出门干活,景泽的烧烤摊也还是照常在晚上开张,每天忙完手头的事情,大家一起坐下来喝一杯聊聊天南地北的话题成了雪景的固定节目。 “明天就要正式开业了,还真有点感慨。”景泽说。白雪霁和景泽站在雪景门口,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这座“城池”,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雪景在未来会真的成为一座城池。 “你紧张?”白雪霁问。 “不紧张。”景泽自信地说,“我们未必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有记忆度的。” 景泽说出自己准备了许久的台词:“欢迎来雪景!” …… 光芒散去,灰色鹦鹉从末日世界里踉跄着走了出来。这是一个c+级世界,对他来说并不算特别危险,毕竟他在b级停留已经很久了,但他还是在里头受了不轻的伤,因为多事帮了别人。至于为什么一个b级进化者会被随机进c+世界,那又是因为另一桩多事。 得了灰色鹦鹉帮忙的进化者比他晚一点从末日世界里出来,看到灰色鹦鹉的样子,他显然有些担忧,于是朝灰色鹦鹉走了过来。 “大哥,你还好吗?”年轻人关切地问。 灰色鹦鹉冲他摆摆手,他没说话,因为没力气。失血过多导致灰色鹦鹉现在很虚弱,他想要尽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这个休息站叫作藤壶,名字据说来自某个末日世界导致末日的某种生物,外观如同一个壶的形状,开口在上方,壶底居住着人,口小肚大,但整体空间并不宽敞,空气也不好,而这已经是灰色鹦鹉目前能力范围内能找到的相对安全的休息站了。 年轻进化者说:“大哥,你家在哪里,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家……灰色鹦鹉心想,这个年轻人一定刚来末日世界没多久,不然怎么还会习惯用“家”这个词。进入进化者世界的人都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会有短暂停留的地方、寻欢作乐的地方或是躲避追杀的地方,但绝对不会有“家”。 因为知道青年是好心,灰色鹦鹉并没有纠正他,只是摇摇头:“你走吧。” 青年愣了一下:“大哥,你在末日世界里帮了我,我只是想报答你……” 太天真了!灰色鹦鹉想,如果这个青年知道他是谁,目前是什么处境的话,绝对不会说出这么无脑的话来。 “你还是走吧。”灰色鹦鹉又重复了一遍,“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青年正想说什么,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约克!” 另一名看起来略年长的青年匆匆走了过来,灰色鹦鹉一眼就看出这个进化者应该在藤壶住了一段时间了,穿着打扮都很本土。 “可算是等到你了,你在这儿干嘛呢,我看你们这一批的其他人都已经走了。”这个进化者匆匆跑过来说道。 “你来啦凯尔哥,我遇到点事耽搁了。”叫约克的青年说,“这位大哥在末日世界里帮了我,现在他受了伤,咱们能帮帮他吗?” “哪位大哥……”凯尔问,他看向灰色鹦鹉,忽然微微一愣,跟着猛然把约克往后一拉。约克没防备,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呀?”约克抱怨。 “你跟我来,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了。”凯尔说着,不容拒绝地揽着约克的肩膀转了个方向,朝远处走去。灰色鹦鹉听到那个叫凯尔的进化者压低声音训斥他的朋友:“你疯了吗,什么人都敢帮,你知道他是谁吗?” 约克疑惑:“他是谁啊?” “他是……”后面的话不用听灰色鹦鹉也知道,毕竟他得罪阿斯加德公会下属某个公会大佬盖斯特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对方放出话来,要对他赶尽杀绝。只是灰色鹦鹉也没想到,他都已经躲到九天公会管辖区域的休息站来了,追杀令还依然有效。 看来这个休息站也不安全了。 灰色鹦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打开盖子数了数,里面只剩下三粒橘黄色的药片,这药片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商人手里弄来的,能够短暂无视身体状况,使进化者维持在自己的巅峰战斗力。灰色鹦鹉犹豫了一下,随后取出一粒,掰开一半吃了下去,剩余的仍然放回原位,小心翼翼地收好。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灰色鹦鹉稍微恢复了点精神,起身向外面走去。不管怎么样,今晚他也只能在藤壶找个地方苟一下了。 然而,情况远比灰色鹦鹉想象中还要糟糕,在接连被五家旅社婉拒之后,灰色鹦鹉知道,自己在藤壶是不可能找到安全的休息处了。 “杂碎!”灰色鹦鹉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尽管如此,他并不后悔之前的多管闲事,他就是看不惯那些混账东西恃强凌弱,对刚刚进入进化者世界的小姑娘出手。 灰色鹦鹉知道自己不像一个典型的老进化者,那些老于世故的进化者们通常都铁石心肠,绝不会多管闲事,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个性在进化者世界十分危险,但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家都没了,至少要活得像个人! 灰色鹦鹉正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忽然微微一顿。有人! 灰色鹦鹉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双眼睛在窥伺他。 居然来得这么快! 灰色鹦鹉装出没有察觉到的样子,他调转方向,尽可能自然地向着一条小巷里走去,那双脚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跟了上来。小巷里空无一人,跟踪灰色鹦鹉的杀手骂了一声,正左右张望的时候,灰色鹦鹉突然从上方一跃而下,戴着拳击手套的拳头挥出音爆猛然攻向对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灰色鹦鹉的拳头即将砸到杀手的前一秒,一道光闪过,灰色鹦鹉的脑袋微微晕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嘈杂之中。 时间是傍晚,周围人来人往,无比热闹,小巷也好,杀手也罢,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 灰色鹦鹉震惊地瞪大了他那双标志性的灰色眼睛,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块标志牌。 “鲲鹏城游客集散中心?”灰色鹦鹉一个字一个字地把牌子上写的字念了出来,然后茫然地站在那里,他怎么到鲲鹏城来了? “哎,又来一个!”一个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灰色鹦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少年朝他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条肥嘟嘟的柯基,跑起步来的时候,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十分滑稽。 “这是最后一个了吧。”又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另一个方向快步走了过来,灰色鹦鹉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就知道他是个实力不错的进化者,顿时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们是谁,为什么把他弄来鲲鹏城?难道鲲鹏城的九天公会答应了阿斯加德要把他抓回去? 灰色鹦鹉捏紧了拳头,他调整好呼吸,一步步计算着迎敌的方案。金发少年看起来不像战斗系,战斗系的进化者不会带没有用的宠物,猎人类型的战斗系进化者虽然也可能带狗,但绝对不会是柯基,另外一个男人则肯定是战斗系,不过从身体形态来看不像是自身强化型,那么他的武器是什么? 看见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后发而先至,超过了前头的青年,灰色鹦鹉微微沉下身体重心,瞅准时机,果断一拳挥出。他这一拳既狠且猛,如果被砸中,对手至少应该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对方的反应果然很快,当灰色鹦鹉出拳的下一秒,他便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脚下猛然刹车,拧身想要避过这一拳,然而灰色鹦鹉怎么可能没料到这一点,他的拳头去势在空中突然一变,跟着高个男人拧转身体的方向朝着他的肩膀砸去。 “啊!”淡金色头发的少年发出一声惊叫,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不知从哪里伸了出来,一把扣住了灰色鹦鹉的手腕。下一秒,一扇铁门哐当一声从天而降,险些砸在灰色鹦鹉的头上。 “靠!”高个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低低骂了一声。 离谱的事情发生了,随着铁门落地,灰色鹦鹉居然莫名其妙地冲着那扇铁门伸过脸去,他想……他想舔铁门!这丢脸的念头显然不止发生在灰色鹦鹉一个人身上,因为周围的人群里也有其他几个进化者忽然冲着这扇铁门慌里慌张地冲了过来,像是被磁铁吸过来的小铁珠一样。 “艾斯,收回去。”扣住灰色鹦鹉手腕的是个身材修长的高个男人,他穿得不算很突出,脸也看起来很普通,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挡住了眼睛,然而光是冲着他说话的气势,灰色鹦鹉就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 盖斯特那个垃圾为了杀他居然动用了这么厉害的杀手?灰色鹦鹉在这一刻脑子里浮现的居然是“我还真值钱”。 铁门消失了,周围挤过来的进化者们茫然地停住了步子,随后,不约而同忌惮地看了这几个人一眼,纷纷加快步子离开,没过一会儿,周围的人就走了不少。 远远传来鼓声,这是鲲鹏城特有的报时方法,灰色鹦鹉听人说过,但他也是第一次听到。 “雪哥,刚刚谢谢你了。”高个男人走过来,将灰色鹦鹉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抱怨道:“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手啊,万一打伤了人怎么办?” 不然呢?灰色鹦鹉默不作声,他反正已经落到了这帮人手里,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被叫作雪哥的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对着灰色鹦鹉看了两眼,说:“你是greypt?” greypt是灰色鹦鹉爬进化者论坛的时候用的网名。在进化者世界也有网络,有论坛,上面有大大小小各种聚落,进化者们在这里什么都可以做,比如买消息、收道具、出租道具、找兼职,甚至是□□。灰色鹦鹉更莫名其妙了,杀手杀人验证身份也就算了,验证网名算怎么回事? “是你吗?说话。”男人冷冷道。 灰色鹦鹉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点头:“是我又怎么……” “行了,人齐了”。雪哥,当然就是白雪霁,他把手中的纸头折好塞入兜里,不耐烦地说,“回雪景。”没过多久,一头雾水的灰色鹦鹉和其他同样一头雾水的十一个来自各地的进化者坐上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哐当哐当地被拉出了鲲鹏城。 在那一刻,灰色鹦鹉十分相信自己要被拉出去处决了。 作者有话要说:胡扎大叔是开公交车送小景去雪景那个,格鲁夫是建筑系的进化者。 这两天情绪又有点不好了,又觉得写得没意思了,认真写文,看得人好少好少。打算年底解约了。反正也申不到榜单,还要给晋江分成有什么意思呢? 对了,灰色鹦鹉这个取名方式吧,是来自于忘了多久前看过的玛雅人取名的方法,他们好像有个酋长叫宝蓝色鹦鹉,还有个叫灰色猎豹。 感谢在2021-09-0320:37:31~2021-09-0620:4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丝瓜2个;55037707、青鸾、aha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弦更生110瓶;虚年62瓶;墨茗10瓶;水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8、回家的路 “到了,下车。” 灰色鹦鹉睁开眼睛,不由愣了一愣。他刚刚居然睡着了? 进化者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还是开车的司机反而哈哈大笑一声说:“你们怕什么啊,这儿可是个好地方。”见依然没人动弹,大叔一拍自己秃顶的脑门,只听哐哐几声,公交车消失了,所有人都被扔到了地上。 灰色鹦鹉反应很快,所以并没有像有些进化者一样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墩。他站稳脚跟,抬头看去,惊讶地发现在夜色之中伫立着一座占地广阔约莫有四层楼高的巨大的环形建筑。这是灰色鹦鹉从没有见过的建筑风格,不知来自哪个末日世界,建筑内部灯火通明,环形的屋檐下张灯结彩,而正对着他们的地方开了一扇大门,门上有闪闪发亮的彩色灯牌,赫然写着“白雪公主与七只警犬”几个大字,旁边还有两个竖排的小字,写着“民宿”。 民、民宿?什么鬼?再怎么样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所以这次连灰色鹦鹉都忍不住把吐槽说出了口。 “居然连民宿都不认识,最烦就是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了,真是的。”开公交车的大叔说。 灰色鹦鹉:“我不是……” “胡扎大叔,你们回来啦。”安易从门里匆匆迎了出来,他身后跟着身穿笔挺的西服三件套,头发梳得锃亮,两撇小胡子神气活现往上翘的金吉拉。快步走到灰色鹦鹉这十二个进化者跟前,金吉拉先对着白雪霁恭敬地一鞠躬:“白董,您回来啦。” 白雪霁点点头:“小景呢?” 金吉拉说:“老板正在大堂里做最后的开业检查。”他看向灰色鹦鹉等人说:“这些就是今天全部的客人了吧?” 白雪霁“嗯”了一声:“二十个人,五个在末日世界里死了,三个一看到我莫名其妙命都不要地跑了,剩下这十二个,喏,全交给你了。”他边说边往里走,嘴里嘟嘟哝哝:“累死了,忙活了一天,肚子都饿了。” 灰色鹦鹉忽然想起来什么,试探着问旁边的金吉拉:“这位先生……” 金吉拉立刻转过身体,面带笑容地微微一鞠躬:“您好,尊敬的客人,我叫金吉·拉,是雪景民宿的管家,您可以叫我金吉。” “金吉先生,请问……” “这里是民宿吗?”旁边一个进化者插嘴问道。 “是的客人,我们民宿叫作白雪公主与七只警犬,简称雪景。”金吉拉说。 “为什么我们会被拉到民宿来?”另一个进化者问。 安易提醒他们:“你们之前是不是在进化者论坛上参与过一个问答抽奖?” “啊……”这次不仅是灰色鹦鹉想起来了,其他人也多少有了点印象。 对灰色鹦鹉来说,这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在他进入那个c+末日世界前,灰色鹦鹉曾经为了购买药片上了进化者论坛,因此非常偶然地看到了一个帖子。帖子还算有点热度,回复的人不少,不过点进去大部分是冷嘲热讽,因为帖子的标题对于进化者而言显得有点可笑。 “你还记得你的家是什么样的吗?说出你最怀念的家的样子,你将有机会赢取‘回家’的奖励。” 底下的评论一开始全是各种各样的嘲讽,例如“什么玩意儿,进化者世界也有行为艺术吗”或者“这是哪儿来的菜鸟,还说什么家啊”,又或者“家算个p,老子就是要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等等等等,但是中间偶尔也会夹杂着一些算是认真回复的评论。 “末日以前,我的家是一栋自己造的小房子,我们那个世界里没有陆地,全是水,大家都住在水里,我的小房子的外表像海螺的壳,里面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是很温馨。” “末日以前,我每天都在外面玩,最讨厌就是回家。现在我却想回家也回不了了。” “末日以前,我正在攒钱打算买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我们那儿房价可贵了,我花了好久,除了本职工作以外还做兼职,好不容易才攒够了首付,买了一套二手房,我还想着再多打几份工可以把房间装修一下,我喜欢清清爽爽的装饰风格,想过要买很多漂亮的石头贴在墙壁上,晚上会发光那种,一定特别好看,结果钱没攒够,末日就来了,哈哈。” 大概是这些感性的评论触动了灰色鹦鹉,他难得有闲在下面认认真真回了一条:“末日之前,我一个人住一套房。我家有一个小而实用的厨房,休息的时候我喜欢花上半天在里头弄各种好吃的。我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懒人沙发、一口书柜。我喜欢健身,所以我的屋子里有一块专门的空间摆放我的健身器材。我还有一个小阳台,我将它用玻璃窗封了起来,我在阳台上用木头打了几个架子,养了几盆花草,它们长得很好,一年四季都会开放不一样颜色的花朵。我家客厅的地上铺着我旅行时买回来的地毯,那是一张赭石色的有着漂亮花纹的厚地毯,踩在上面非常软和……” “所以,我们中奖了?”其他人的问题拉回了灰色鹦鹉的思绪。 “是的。”金吉拉笑眯眯地说,“恭喜各位尊敬的贵宾,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们雪景民宿尊贵的首批客人了,请大家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为各位精心准备的房间。” 灰色鹦鹉和其他人一起跟着金吉拉进入了这栋环形的城寨一样的建筑里。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前厅,里头摆放着几张一看就很舒适的沙发,沙发前面是茶几,上头摆放着新鲜的水果、饮料和各种零食,绿色盆栽将整个空间装饰得典雅温馨。 金吉拉说:“各位都是刚刚才从末日世界出来的,想必都累了,但是办理入住还需要点时间,你们可以在这里随意坐着休息一下,所有食物都是免费的,各位可以自取,如果有其他需要……”金吉拉拿起茶几上的一个小铃铛轻轻摇了摇,“只要摇动这个铃铛我们就能听到。”金吉拉说:“现在我去叫我们老板出来,请大家稍等片刻。”说完,他便再次鞠躬,匆匆向着大厅后方走去。 金吉拉刚一离开,进化者们便聊开了。 一个进化者问:“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中奖了?” 另一个进化者拿起茶几上红色的水果咬了一口,蓦然睁大了眼睛:“是真的水果哎,不是那种模仿口感的冒牌货!” “真的?”于是又有几个进化者上手拿了水果来尝试。 “是真的,”一个年长些的进化者闭着眼睛享受着自然水果的甘甜,“我都记不得上次吃自然水果是什么时候了。” “呵。”一个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进化者冷冰冰道,“免费送吃送喝这种事那些大公会的休息点也常做,你们等着吧,待会儿他们一定会拿天价账单给我们。” “天价就天价,反正我就那么多积分,付不出难道他们还能把我杀了不成!”第一个拿起水果的进化者胆子显然很大,一边这么说着,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喝。“哇,这是什么饮料,我从没喝过,好有劲儿!”他说着,从喉口嗝出一口气来。 “让我尝尝!”又有别的进化者跟进了。 那个神经质的进化者见没人理睬他显然有些下不来面子,见只剩灰色鹦鹉一个人没有动手吃喝,便以为他跟自己是一国的,于是主动凑上来打招呼:“嘿,伙计,我叫托尼,你怎么称呼?” 灰色鹦鹉看了这人一眼,淡淡道:“greypt。” 这人大概也知道灰色鹦鹉报了个假名,不满道:“你警惕心也太强了吧。” 灰色鹦鹉没搭理托尼,他还在思考中。帖子,的确是他自己回的,中奖,他有这么好的运气吗?好,就算他有这么好的运气,这家民宿的老板招待他们这群人图什么?别怪灰色鹦鹉看不起人,他在这个末日世界里已经呆了好些年头,进化者的深浅他一眼至少能够看出个六七分,他觉得眼下这十二个人里面并没有什么厉害的进化者,灰色鹦鹉不认为包括他自己在内的这些人有任何被招待的价值。 难道这家店的老板有别的目的?可是这么大一栋建筑,还有这些末日世界里极贵的自然食材,这么大手笔的投入到底图什么呢? 正在灰色鹦鹉这么想的时候,景泽终于忙完了手里的事,从后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金吉拉和白雪霁。 “欢迎来到雪景,我是这家民宿的老板,我姓景,你们可以叫我小景。”景泽笑眯眯地跟所有人打招呼,“虽然我很想仔仔细细地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民宿,不过我想大家现在都很累了,我就不多打扰各位了。你们的房间我已经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下面我会根据大家在帖子里的回复分配钥匙。” “等等,”第一个吃水果的进化者问,“你说我们中奖了,那我们住在这里免费吗?” “当然,不然怎么能叫中奖呢?”景泽笑着说道,“不过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所以免费是有时限的,这次的招待一共包括六天七夜,希望大家能够在体验过后多为我们民宿做做宣传。” “吃东西呢,也免费吗?”另一个进化者大着胆子问。 “民宿会提供免费的一日三餐,但是如果各位想吃得丰富点,可以选择自主点单,哦对了,我们每晚会有烧烤服务,就摆在大堂后面的中庭里,大家有兴趣可以一起来参加。” 进化者们很显然有些心动了,免费吃住,虽然只有六天七夜,已经很不错了。 景泽说:“我们这里还提供免费的药用温泉泡澡,如果大家身上有伤,不妨尝试一下,效果非常不错。” 进化者们躁动起来了,又一个进化者问:“泡澡要钱吗?”显然这个人知道,这种药用温泉是十分昂贵的服务。 景泽摇摇头:“这是作为住宿雪景的配套服务,也是免费的,不过还是提醒一下,过犹不及,大家每天最多泡个一小时就差不多了。” 进化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时候就算是再谨慎的进化者也不由得心动了。反正他们有十二个人,刀山火海也能闯一闯。 “行,带我们去房间吧。” “等一等。”灰色鹦鹉打断了其他人的热烈反响。 景泽看向他:“您请说。” 灰色鹦鹉说:“我可以不住吗?” 其他进化者“咦”的叫了起来。灰色鹦鹉承认自己也心动,但他仍然心存戒备。 景泽说:“您怎么称呼?” “灰色鹦鹉。” 景泽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很有记忆度的名字。”景泽说,“灰色鹦鹉先生,我们这里是开门做生意的,不会强买强卖,如果您真的不打算选择雪景,我当然不会强留您,我会安排车子送您回鲲鹏城。” 灰色鹦鹉不由松了口气。 “不过在那之前,”景泽说,“我建议您还是看一下我们为您准备的房间。” 灰色鹦鹉微微皱眉:“我想这没什么必要……” 又是那个吃水果的进化者在旁边起哄:“算了老板,这家伙怂,你就别劝他了,有福不享,傻了吧唧的。” 灰色鹦鹉不动声色,并不为之恼怒。 景泽说:“那好,我现在就安排车子送您离开。”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灰色鹦鹉说完,对景泽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大门的时候,灰色鹦鹉听到景泽和别人的对话。 “什么人啊,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这是之前那个按住灰色鹦鹉的进化者的声音。 “算了,”景泽说,“小心戒备也没什么错。” “一个b级进化者身上能有什么值得人图谋的,还浪费你那么多时间替他准备房间。” 声音远去了,灰色鹦鹉脚下一顿,回头看去,大门里的进化者们已经都走光了,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大厅,那个叫金吉拉的管家正在收拾他们刚刚用过的杯子和吃剩的水果,看起来十分专注。 世界上真有免费的午餐吗? 灰色鹦鹉不相信,但或许是某种心电感应,他忽而抬起头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灰色鹦鹉便愣在了原地。他看到了一扇玻璃窗,玻璃窗的后面摆放着一盆盛放的星辰花,乳白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柔和的闪耀,就如同他曾经养在家里的那盆一样。 “还浪费你那么多时间替他准备房间……” 刚刚听过的话被重新翻了出来,灰色鹦鹉突然拔足狂奔,冲进雪景,他问金吉拉:“景老板呢?” 金吉拉朝后方一指,灰色鹦鹉跟着绕过大堂,眼前豁然开朗。只见环形的建筑中心居然是空的,圆形的屋檐圈出圆形的夜空,星辰如同宝石缀在丝绒上闪闪发亮,而中心的空地上一片烟火气息。灰色鹦鹉曾经见过的那个淡金头发的少年和之前来迎接他们的青年正穿梭在圆桌之间,给各个进化者们上菜上饮料,而那个差点被灰色鹦鹉一拳砸中的进化者正忙碌地扇着扇子在火上翻烤肉类,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灰色鹦鹉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一声,他的脸不由得一红。 “灰色鹦鹉先生。” 灰色鹦鹉回过头,看到景泽笑眯眯地站在他跟前:“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灰色鹦鹉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看看我的房间,我可……” “当然可以。”景泽说,“您跟我来。” 灰色鹦鹉便跟着他登上楼梯,走到了二层,景泽说:“您的房间就是这一间,这是钥匙,您自己开门进去看看吧,我得去下面帮忙了。” 灰色鹦鹉还来不及回答,景泽已经冲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犹豫了一会儿,灰色鹦鹉最终还是将钥匙插入门锁。随着咔哒一声,那扇看起来并不新的木门打开,当看清屋子里景象的一瞬,灰色鹦鹉的面部肌肉不由抽搐了几下,他的眼眶热了。沙发、书柜、健身器材、还有阳台上的花,甚至是地毯上某次他吃东西时候不当心沾上后洗不掉的油渍都在,这里不是什么冷冰冰的休息站,灰色鹦鹉终于明白了那个帖子的用意。 景泽没有骗他,这里真的是他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9-0620:45:12~2021-09-0720:25: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鸾、芷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濛濛晨栀80瓶;夏日限定、千江映明月40瓶;尘掩花香尽、hellomomo20瓶;graycat、(歪头10瓶;尔一5瓶;21880968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9、帮你一把 “那小白脸又回来了?” 景泽一下楼就看到了一个人坐一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烤串的白雪霁。 现在坐在这里吃烧烤的都是景泽的老熟人了,大家也都认识白雪霁,虽然不知道这位就是“雪佛”本人,但至今没有人敢跟他大佬坐一桌。 景泽跟附近的熟客挨个打了招呼,然后坐到白雪霁旁边,给自己也倒了杯饮料说:“嗯,回来了。不是,”他对白雪霁的某种天然敌意无语,“你怎么又随便喊人小白脸?” 唐惟均是小白脸,现在灰色鹦鹉也成了小白脸…… “本来就是。”白雪霁说,“你费心费力给他们布置房间,那小白脸还不领情,我看着就来气!” 周围的人欢声笑语,旺财在广场中央踢踏踢踏地走动。一开始它出现的时候,胡扎大叔他们着实惊讶了一番,他们不像金吉拉见多识广,并不知道旺财是珍稀物种钱来来,只当是个特殊道具,看了一阵子也就没兴趣了,于是旺财现在每天都会出来走动,跟巡视领地一样,看到不顺眼的人还上去踩两脚,比如现在。 刚刚接来的进化者里有已经安顿好的,这会儿溜溜达达地下了楼,好奇地也挤进来坐,学着那些老客人点烤串。这俗世和平的烟火气显然让他们有些不适应,一个个正襟危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受训呢,旺财显然看那个吃水果的进化者不顺眼,上去就是两脚。不过它体重轻,踩上去也没太大感觉,那个进化者压根没察觉。 景泽说:“在末日世界待久了,警惕心强点也是正常的,再说了,人家不是小白脸,是个姑娘。” “噗!”白雪霁一口酒喷了出来,景泽赶紧拿起桌上的布给他擦。 白雪霁嚷嚷:“哎哎松手,那是抹布!” 景泽说:“我知道,这块抹布没用过,是干净的。” 白雪霁嫌弃地说:“抹布就是抹布,你用抹布给我擦嘴,你拿什么赔我!” 景泽懒得理他,因为这段时间这种对话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如果景泽接着问“赔你什么”,白雪霁就会臭不要脸地说“陪我上床”!景泽真是弄不懂,白雪霁好好的一个大帅哥,脑子里怎么净装黄色废料了,刚见面时候那种冷冰冰的气度呢?啊? 见景泽不理自己,白雪霁只好无趣地转移话题:“你说那小白脸是个女的?” “是啊。”景泽点头。 “哪里看出来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景泽说:“感觉,她那屋子的布置风格也挺女性化的。”景泽才不会说那是因为他过去看多了伪娘和男装女coser的缘故呢。 白雪霁“哦”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拿起一只烤好的贝壳,掰开壳,将肉剔下来放到景泽跟前的盘子里问:“你觉得这么营业有用吗?” “看你怎么定义有用了。”景泽习惯性地拿起筷子就吃。 “能赚积分就是有用。”白雪霁说,又将烤好的肉排逐一切成小块放到景泽盘子里。 “没那么快,我现在的目标是提高知名度和客户黏着度。”景泽边吃边用下巴指了指周围,“就像这里坐着的人一样,让他们喜欢雪景,并且愿意留在雪景,为雪景出力。” “黏着度没什么用,进化者世界来来去去很快,谁不知道住得久住宿费就更多一点,问题是这里的人随时可能死在末日世界里。” “所以我也想让他们变得更强一点,这样他们就能够活得更久一些。” 白雪霁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枪打出头鸟,眼下雪景这里的资源还没有太多人知道,但是将来总会传出去,知道的人多了,你会惹来杀身之祸,到时候我能不能保住你都不好说。”白雪霁冷冷道:“三大公会里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景泽说:“我知道,所以得抓紧时间,尽可能低调地干。” 白雪霁说:“其实以我的能力保护你、养你都不是问题……”见景泽微微一挑眉,白雪霁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当然,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当废物,我只是觉得你完全可以走更安全稳妥一点的路,不必那么累。” 景泽说:“这不行,我也有我的打算。” “因为你父亲?” 景泽点头:“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你。” “噗……”白雪霁再次喷出来,还好他一把抓起刚刚那块抹布捂住了嘴,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对抹布的抱怨。“我?你说你是为了我?” 景泽说:“你忘了自己上次被人追杀到只剩一颗脑袋的事了?” 白雪霁的脸微微有点红,显然那是他大佬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窘迫时刻。 “我上次是因为被暗算……” “你不可能永远防备得了别人的暗算,而且我猜,你的死对头应该不少。” 白雪霁顿了顿:“那又怎样,他们哪一个都不是老子的对手。” “一个不是,两个呢,两个三个不行,四个五个六个一百个呢?”景泽说,“你不是无坚不摧的,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白雪霁愣愣地看了景泽一会儿,不敢相信地问:“你是说,你想保护我?” “对啊。”景泽说,“你别笑,我们华国自古以来就有一句话叫人多力量大,团结就是力量,蚂蚁虽小,多了也能咬死大象。你是高手没错,但寡不敌众,加上雪景的特殊情况和我自己的特殊情况,未来我们的敌人预计只多不少,相信我,我们需要帮手。” “所以你想靠这些人,这些后勤系和辅助系?”白雪霁看向左侧,在那里胡扎大叔又跟格鲁夫大爷杠起来了,格鲁夫的徒弟杰里米手足无措,其他进化者则哄堂大笑,安易面无表情地给他们拿上一份份烧烤又撤走空盘。 “光靠他们肯定不够……” “今天来的那12个也没什么用,那个灰色鹦鹉已经算里面的高手了,但是跟我打,她五分钟以内就会死。” 景泽说:“所以我还需要他们帮我宣传,吸引更多厉害的进化者过来,不过我不是只要厉害的人,心术不正的我不要。” 白雪霁看了景泽一眼:“所以你用‘家’这个条件去筛选?” “对。”心里还牵挂着家的,对家有向往的人往往不会是穷凶极恶之徒,亡命之徒眼里只有自己,家和家人对他们都不重要。“当然,也不是说会被‘家’这个主题吸引的百分百不是坏人,人会变,在末日世界里更是如此,但至少这可以先帮我们筛掉不少卑鄙小人。” “然后?” “然后把他们聚拢起来,培养他们,让他们发挥各自的作用。” “跟公会一样?” “不一样。” “公会?”艾斯正好走过来,手里拎着七八瓶酒,他问景泽,“小景,你要办公会吗,你要是办的话,我一定报名参加!” 景泽笑着冲他摆摆手:“暂时不办。” 艾斯失望地“哦”了一声,又跑去给尉迟恭打下手了。 “公会是个集体,但它的管理是从上往下的,上面发令,中层分派,底层执行,做得好的奖励,做得不好的惩罚,管理层如果团结并且指令总是正确,这个公会就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反之,就会产生效率低下的问题乃至派系乱斗,我不是做管理的料,但我想试着做一个互助社群。” “什么是互助社群?”白雪霁好奇地问。 景泽指了指周围:“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为什么把雪景改建成这样吗?” 白雪霁说:“记得,你说是参考了你家乡两种建筑的概念,福建土楼和香港的九龙城寨。” 景泽说:“对,前者是以前大家族聚居用的建筑,后者更接近互助社群概念,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要比公会这种组织更紧密,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服务大家而存在,每个人都是这里的主人,这里变得更好更安全,大家的生活也会跟着变得更好更安全。或许你会觉得‘家’这个概念在末世里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是有个地方让你牵挂,让你想回去的话,你的求生意志都会比毫无目的的时候更强一些,你应该也有体会对吗?” 白雪霁沉默了。的确,当他和兰道尔殊死搏斗的时候,他一直记挂着景泽,他想要回到景泽的身边,结果竟然在最后一刻真的回到了雪景,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早就已经和兰道尔同归于尽了。 “景老板,能打扰一下吗?” 景泽抬起头,看到有两个进化者站在自己跟前,他们俩都是今晚跟灰色鹦鹉一起来的人,一个个子高一点的叫阿恒,另一个矮胖一点的叫大饼。 景泽擦了擦手说:“当然可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大饼用手肘捅了捅阿恒,阿恒结结巴巴地问:“我想问一下,如果六天七夜以后我们还想住在这里的话一天收多少积分啊?” 景泽说:“新店开张期间一天50积分,一个月算1500积分,一次性付半年房租的话打九折,8100积分,一年的话再打折算15000积分,食宿全包,配备基本生活用品。” 两个进化者对视一眼。景泽报的租金价格基本是普通民宿的常价,一个d级世界出来就能赚100积分,他们过的基本上都是c级以上的世界了,得到的远不止这些,何况通关积分不是进化者赚钱的大头,大头是各种末日世界里的各种特殊道具、线索和进化者世界里不具备的材料。对于一个普通的c级进化者而言,月收入至少都能达到5000积分朝上,以前他们住小民宿除了住宿费,还要自理吃喝和各种生活用品,而且小据点小民宿的安全系数得不到保障,经常会发生偷抢杀人事件,有三大公会的大城市的休息站虽然安全可靠,价格却要高得多,而且还不是他们喜欢的家的样子。 景泽见两人有些犹豫,接着说道:“所有旅馆今后会开出来的配套设施,长租客人都可以优先免费使用,包括各类药物、温泉、秘境线索,突破的材料、实战场地等等,当然,比较珍贵的资源需要为雪景做一些工作才能换取使用资格。” “什么样的工作?”阿恒警惕地问。 景泽指指尉迟恭,“比如像他这样,在这儿烤串,或者像胡扎大叔那样,每天免费开车接送大家,又或是像……” “像我这样,谁不听话就把谁干掉。”白雪霁淡淡地说,把两个进化者吓得一个哆嗦。 阿恒为难地说:“景老板,我们俩是辅助系,不怎么杀人。” 能在末日世界里不怎么杀人简直已经是良民了,景泽无奈,说:“别听他的,没那么严格,只是对于做出损害雪景和雪景中人行为的人,我们会把他轰出去,如果做出严重损害行为,小雪才会处理。” 阿恒和大饼松了口气,这的确是应有的规矩。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阿恒一咬牙说:“那我能先租三个月吗,三个月以后我就要进末日世界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能。”景泽说,“可以租三个月,三个月后我相信你也会活着回来,你们进末日世界的期间,我会把你们的‘家’原封不动地留着,等到你们回来了,你们可以继续在你们的‘家’里住下去,到时候只需要补我一个月500积分的客房保留价就行。” “真的?!”阿恒和大饼两人顿时眼里放光。以前他们最烦的就是每次进末日世界再出来就得重新找住宿的地方。进化者世界很大,其实并不缺房子,但缺的是能够提供安全环境,进化者必须的配套设施和稳定性的房子。小民宿虽然价格便宜,但因为空间不大,寸土寸金,从来不会为进化者保留房间,何况老板自己也要进末日世界,老板一进去,就会提前关旅社,所有人都会被赶出来,万一老板死了,一群人的钱全得打水漂。至于景泽……一看白雪霁,两人就觉得他应该能活很久。 “当然是真的。”景泽说,“而且你们放心,即便我进了末日世界,雪景也不会关闭,可以照常营业。” 胡扎大叔在旁边举手说:“我可以证……” 格鲁夫抢在他面前说:“我们都可以证明,小景总自己也才从末日世界回来没多久,那段时间我们都呆在雪景干活,一点影响都没有!” 见其他人纷纷附和,阿恒和大饼顿时激动了,大饼说:“行,那我们就先租三个……” 阿恒却打断他说:“半年,我们就先租半年吧!” 大饼忙说:“对对,半年!我们要半年的!” 在阿恒两人看来,景泽这里房租便宜,房间又好,虽然目前刚开张,所以看起来空位还有很多,但以他们的经验来看,很快这里就会被占满,到时候等他们再从末日世界出来想要搬过来住,怕是就不一定能找到房了。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景泽这儿别的没有就是地方够大,雪景就仿佛一个拥有天大内存的电脑,一点点存储空间被占用完全没问题。 景泽笑眯眯地说:“成交。安易,你带他们去办一下手续。” “好。”安易走过来对两人说,“两位客人,麻烦你们跟我来。” 阿恒和大饼走后,又有几个进化者窸窸窣窣聊了一阵,也站起来,跟着阿恒他们走了。很快,这一次的十二位客人几乎都在三天之内决定了要先租借半年,只有灰色鹦鹉一直没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觉得九龙城寨很赛博朋克,还有重庆的那个啥楼来着,就是里面啥都有那种。 感谢在2021-09-0720:25:53~2021-09-0820:2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巴啦啦小魔仙110瓶;一只摊货40瓶;零点一刻20瓶;346800312、(歪头、我是好懒的阿宅、猫小秦、陆弥、百事可乐10瓶;凌石、水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0、放弃挣扎 晨光熹微,景泽一个人提了个篮子走到温泉区泡温泉。 随着天气变得凉快起来,白雪霁晚上粘他粘得更厉害了。景泽总是被他弄得面红耳赤,但是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生怕这家伙更得意。今天也是一样,为了逃避那家伙早上的“骚扰”,景泽只好偷偷跑出来泡澡,好让自己醒醒。 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办啊,景泽想,他好像真的快抵挡不住了! 早上的温泉区居然已经有了几个客人,景泽没有打搅大家,他有一口泡惯了的池子,在比较隐蔽的地方,于是他绕开众人,走到那口池子旁边。 雪景经过整修以后,在温泉池子周围竖起了隔断,私密性变得更好,加上温泉的水蒸气弥漫,导致景泽下水以后才发现池子里居然还有人。 “谁?”景泽刚嘀咕了一声,蓦然一愣,跟着飞快地背过身去,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 池子里的另一个人正是灰色鹦鹉,她此刻不着寸缕,大大方方地泡在池子里,神态十分放松,丝毫不因为被景泽撞见而感到害羞,反而还因为景泽的举动有点疑惑。低头看了眼自己前胸微微隆起的部位,她仔细想了一会儿好像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你还在乎这个。”灰色鹦鹉感叹。 “啊?”景泽不明所以。 “末世里面哪有什么男女之分,”她说,“看来景老板来到进化者世界并不久。” 景泽没想到这一下子就被灰色鹦鹉看穿了他的底细。虽然欠了10亿的房贷,开了一家挺大的民宿,经过了三个x世界,但景泽来到末日世界的时间满打满算的确连一年都不到。他以为自己表现得够老成了,想不到跟真正在进化者世界沉浮多年的老手区别还是不小。 景泽有点尴尬地说:“对女士的尊重还是必要的。” 灰色鹦鹉轻轻笑了一声,哗啦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于是景泽更加不敢动了,低头看着岸边的石头,努力告诫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然而灰色鹦鹉却像是故意要为难他一样,伴随着哗哗的水声,逐渐朝着景泽靠过来。正当景泽双颊发烧,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听到近距离的哗的一声,然后是一双赤脚踩上了温泉池岸。 灰色鹦鹉说:“景老板,我今天还是续租一天,一会儿我会去前台交房费。” 景泽一愣,说:“啊,你这么一天天交钱真的很不划算啊,真的不考虑一次性租几个月吗?”在这批客人中,至今也只有灰色鹦鹉按天交费,她每天一大早会准时准点到前台把当天的房费交掉,绝不晚交也绝不多交,情愿一次次地办理手续。 景泽说:“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想要让你一次性多消费好多赚钱,我就是觉得你这么每天来来去去挺费精力的。” 灰色鹦鹉说:“多谢关心,不过我还是住一天续一天费比较好,我要是长住下来,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景泽还真有点好奇。 “你知道我在外面惹了多少事?”灰色鹦鹉说,“我有很多仇家,我在这里长住对你没什么好处。”大概是这些日子多少也熟悉了一些,灰色鹦鹉难得把话说开了。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大可不必。”景泽说,“我们小雪比你死对头多多了。” 正抱着抱枕熟睡的白雪霁冷不丁被cue,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伸手一摸,顿时勃然大怒:“又跑了!”白雪霁嘟哝着坐起身来,忽然他的进化者腕表发出了“哔哔”声响,白雪霁抬腕一看,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接通了通讯。 “丝黛芬妮,你说……” 那头,灰色鹦鹉听完景泽的话摇摇头:“不一样。” 景泽说:“是不一样,小雪的对头绝对比你的对头更多也更强,我都不担心被他连累,你怕什么?” 灰色鹦鹉却轻轻一笑,这姑娘身材匀称修长,一身结实的肌肉配上一头短发,颇有一点末日前地球超模的气势。一般情况下,她看起来很精明强干,这一笑却显出了温柔来:“我不是指这个,当然我和白老板的对头肯定不太一样,我也相信你说的,他的对手大概更强一些,但是他和我本质上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 “白老板跟景老板你们是情侣,我跟你没那么近的关系,给你添麻烦,我心里过意不去。”灰色鹦鹉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擦干身体,给自己套上衣服。“你慢慢泡,景老板,我先回去了。”说完,这姑娘便在茫茫的温泉水汽里走远了。 景泽有些愣怔,过了会儿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双颊,忍不住慢慢蹲了下去。怎么,原来他和白雪霁的关系已经这么明显了么…… …… 东方游先给自己泡了一杯香气扑鼻的普洱茶,点了一炉香,拜了关二爷,然后才拉开椅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算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作为鲲鹏城九天公会的中层干部,他每天有数不尽的案头工作,不过东方游是个热爱工作的人,工作令他快乐。拿起文件堆最上面的一本,他刚开始看文件,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看了眼手表,东方游有点意外这么早就有突发事件找他,于是清了清嗓子喊:“请进。” 匆匆推门进来的是东方游的贴身秘书米能,这是个身材不高,非常能干的年轻人,也是为数不多的脑进化系进化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米能进来后先对东方游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说:“大人,阿斯加德派了三个人过来求见大人,现在正在外面等着。” “阿斯加德?”东方游奇道,“他们来做什么?”从地理位置上来说,鲲鹏城与阿斯加德的距离并不近,平时两城的交流也没有那么多。 米能说:“属下刚刚询问了一番,据他们说是几个月前有个进化者打伤了他们一个下属公会会长后逃到我们鲲鹏城来了,他们提出请求,希望我们允许他们在城内抓捕这个犯人。” “荒谬!”东方游不高兴地一拍桌子,“阿斯加德那群蛮夷,本来就不讨人喜欢,怎么换了个新会长,连人都不会做了是吗?鲲鹏是鲲鹏,阿斯加德是阿斯加德,他阿斯加德要拿人,凭什么要我们鲲鹏配合!再者,他们平时的行事作风我还不清楚么,说别人是凶徒,我看说不定事情就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 米能立刻低下头去说:“属下也是这么对他们说的,不过他们带来了提尔会长的签章公函,公函上写了希望我们能够酌情予以协助。” 底下小公会会长的私人请求和阿斯加德正牌公会会长的签章公函,那就宛如蝼蚁和恐龙的区别,即便是东方游也不好轻易拒绝。 东方游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想了想说:“什么级别的犯人还用得着提尔的公函,不是只打伤了一个小公会的头儿吗,阿斯加德那边的人没仔细说?” 米能说:“属下找那边熟悉的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是那个小公会的会长在提尔还没发达之前,帮过对方一次,所以这次被打伤后,他直接找到了提尔,拿到了这份公函。” “哦……”东方游懂了。提尔这是给以前的兄……啊不,与其说是兄弟,也许更可能是狗,总之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个倒霉的进化者怕是不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就打了三大公会之一会长的脸面。 东方游说:“那个犯人现在在鲲鹏的什么地方?” 米能说:“属下了解过,她叫作灰色鹦鹉,现在停留在一家名叫白雪公主与七只警犬的民宿里。” “白什么?” “白雪公主与七只警犬。”米能口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东方游有点茫然,随后道:“这什么怪名字,我怎么没听说过?”东方游平日里负责鲲鹏城的外交事务与经济方面的工作,大小民宿他都叫得上号,但这个民宿的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一家新开的民宿,所以大人可能没听过,不过这家店的位置大人应该有印象,就在1314520地块。” “啊,是那里!”东方游恍然大悟,“那块凶地!” 1314520毕竟是在鲲鹏城附近的地块,九天公会当年也不是没打过这块地的主意,不过后来组织帮众去踏勘却铩羽而归,加上听说了凶地流传的凄惨故事后也就放弃了这一主张。前一阵子,有个冤大头误操作贷款10亿积分买下了1314520的事,几乎整个进化者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当然也包括东方游。 东方游说:“怎么,那里还真的开起民宿来了?” “是的,大人。”米能说,“开业之初,小人就曾经去现场看过,主人是个后勤系进化者叫景泽,级别很低,刚进进化者世界没多久,那栋民宿也很不起眼,只是一排平房。” 东方游想了想说:“景泽,这个名字我是不是在你报告上看到过?想起来了,”他说,“是那个两个月前上过一回积分排行榜top100的1级进化者?” 尽管景泽这条消息一闪而逝,很多进化者没注意到,有些进化者注意到了但没当回事,但是像东方游这种人还是把这条消息放到了心上,只不过其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暂时没有细究这件事罢了。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低级进化者入选top100的先例,尤其是积分榜这种含金量不高的榜单,很有可能就是抱上了一条大腿,带飞得到的,至于马上就掉下来这件事,想想那10亿积分的贷款,也就很清楚了。 “原来是他啊。”东方游说,他看向米能,“小米,你怎么看?” 米能说:“以属下的拙见,提尔会长刚刚上任,锋芒正盛,既然发了签章公函请求我们协助,姿态也勉强算有诚意,本来他们要抓的人也不是咱们鲲鹏城的人,再加上1314520这块地说起来是鲲鹏的卫星城,其实从来也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咱们对那里也知之甚少,他们想去探探,那咱们倒也没有一定要阻止的理由。” 东方游微笑着点点头:“没错,既然这样,那就照你想得去做,就当给提尔会长的上任礼物。” 米能说:“是。”他再度行了一礼,转身出去。 “等等!” 米能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大人?” 东方游说:“派两个咱们的人陪着一起去,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总得有个引路的。” 米能心领神会,这是让他找两个探子跟着,既能获取1314520的一手信息又能就近监视那三个外来人口,万一他们闹什么幺蛾子,还能及时阻止。 米能领了命,这便下去了。东方游又喝了口水,闭着眼睛想了想。 “白雪公主和七只警犬……”东方游睁开眼摇摇头,“真是个怪名字,估计没什么了不起的。”他这么想了一下,便又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 景泽回到雪景的时候,正看到白雪霁穿戴整齐地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口小箱子。景泽愣了一下,问:“你要出门?” “嗯,有点事。”白雪霁一本正经的时候又有了之前冷冰冰的调性,但是他看着景泽的眼神是暖的。他走过来,轻轻搂了景泽一下说:“两三天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等我。” 景泽:“……哦。” 白雪霁还想亲景泽一口,被景泽拦住了。 景泽说:“快去快回,自己当心点,别又弄剩一颗脑袋回来。” 白雪霁无奈:“行了行了,我知道……” 景泽凑过去,飞快地在白雪霁面颊上亲了一下说:“行了,你去吧。” 白雪霁:“……” 景泽:“stop,停,别乱想、别乱动!” 眼瞅着白雪霁又变得不对劲起来,景泽打开门,一把将白雪霁推了出去。关上门,景泽的心咚咚乱跳。 妈的,还怪不好意思的,景泽忍不住想,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反正人人都看出来他和白雪霁关系不对劲了,他好像也没有继续挣扎的必要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丝黛芬妮是白雪霁的手下,异域风情、瞎眼的逐梦者,在28章出现过。 当然,还是没有榜单的一周。 庆祝小景弯了。 感谢在2021-09-0820:24:32~2021-09-0920:3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芷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芷叶20瓶;hellomomo、(歪头10瓶;尔一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1、来都来了 夕阳西下时分,胡扎大叔照例把车子停在公交站点,等着雪景的老顾客们上车。 胡扎自己现在也住在雪景,他把在鲲鹏城租的房子退了,每天来回,虽然路程远一点,但是能够回家的感觉跟以前租房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而且他现在替景泽拉客人,每天跑两个来回,景泽给了他很优惠的价格,胡扎觉得自己现在的小日子过得可美了。 “哎,快点快点,晚了又要被格鲁夫那群人抢走广场上的好位置了。”胡扎一边催促其他人,一边着急地拍打大腿。 “就你着急,多大年纪了,天天跟小学鸡一样斗!”坐这趟车的当然也都是认识这二位大叔的老熟人,对于两位大叔的“斗法”早就习以为常,一天不看还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才小学鸡呢,去,再说不许坐老子的车了!” “行行行,你最牛,就你有车!” 其他人客人哈哈大笑,拿着一天的收获,坐到自己固定的位置上。 忽然,胡扎大叔微微一愣,扭头看向正上车的三个人。这三个男人身量中等,长相相似,一看就有血缘关系,关键是他们的脸长得很陌生,胡扎大叔从没见过。 新来的? 胡扎大叔这么一想,轻轻喊了一声:“小安!” “哎!”安易刚刚坐到胡扎大叔后面的位置上,听到他喊便又重新站了起来,正想问怎么了,一眼看到那三张陌生面孔,立刻心领神会。 三个男人走上车来,将整个车厢打量了一番,随后找了三个空位子坐了下来。那三个空位置里头有两个位置往常是有人坐的,原主刚上车不由一愣,正想上去理论,安易拉了他们一把说:“你们坐这儿吧。” 那两个老客人便也没有计较,坐到了别的位置上。 熟客上完后,最后又上来一个陌生的男人,问安易:“这趟车到白雪公主和七只警犬吗?” 安易笑容亲切地回答:“到,车票只要30积分,这是最后一趟车了。” 这人便举起手腕来,对安易说:“你扫我?” 安易说:“好。”他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分了神去留神那三个人,这三人坐在一起,互相对视了一眼,给了个眼神。安易收了第四个男人30积分后说:“随便坐,到了我喊你。” 男人应了一声,走到车厢最后面坐下来。 经过那三个男人身边的时候,第四个目不斜视,仿佛和这三人压根不认识,但正是这种故意的疏离让安易觉得不太对劲。 最近雪景在按部就班地低调做着宣传,过一阵子就会有新客人来看房,陌生人本身并不值得警惕,但这种故意装作彼此不认识的陌生人就显得很可疑了,特别是那三个长得像的,安易直觉上就感到他们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等第四个男人坐下来后,三个男人中的一个站起身来,走到安易跟前说:“买三张票。” 安易说:“您也到白雪公主和七只警犬吗?” 那个男人说:“嗯。” 安易说:“90积分,我扫您。” 在安易操作的时候,那男人打量了周围一圈,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安易:“白雪公主那家民宿住宿条件怎么样?” “可好了,你知道什么是家……”一名客人插嘴道,他正要说下去,安易抢先打断了他的话头:“是家物美价廉的民宿。这家民宿刚开没多久,正在开业大酬宾,所以价格方面很优惠,民宿的条件也还不错,你们要是想住那里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说说,能打折。”安易装出一脸精明的样子:“当然,你们得给我点介绍费。” 都是在进化者世界混的,一开始其他客人可能没反应过来,现在听安易这么说,多多少少也感觉到了一点,因此都不再乱说话。 男人说:“我和朋友刚从末日世界出来,就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这家民宿周围环境怎么样?” 安易说:“那您放心,绝对雅致。民宿在山顶上,旁边就是树林,除了民宿里的客人以外看不到别的人。” “哦,那倒是挺好。”男人似乎挺满意的,回去坐下了。 安易看了胡扎大叔一眼,胡扎心领神会,一只手搭着方向盘,给景泽发了条消息。正在雪景忙碌的景泽很快看到了四个字:“三只水猴子。”过了会儿,消息又补了一条过来:“是四只。”随着消息过来的还有四张偷拍的照片,一看就是安易的手笔。 “怎么了?”灰色鹦鹉问。 景泽忙说:“哦,没什么,安易他们快到了,让我准备晚餐。” 景泽此时正在灰色鹦鹉的房间门口讲话,刚刚灰色鹦鹉告诉他,她打算不再续约,一会儿就离开雪景。 灰色鹦鹉说:“景老板,既然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景泽说:“你真的打算现在走?” 灰色鹦鹉说:“是的,景老板,你不必劝我了,我也有我的打算。” 景泽一面在脑子里把懒洋洋的狗子叫起来,让它查这四个人的身份,一面对灰色鹦鹉说:“我不是想强留你,就是觉得要走也不用急在一时,再过不久,就是中秋了……” “中秋?”灰色鹦鹉学了景泽的发音,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景泽说:“中秋是我家乡的一个重要节日,在这一天,月亮特别圆,所有华国的老百姓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赶到家中团聚,还要吃月饼,这是一个阖家欢乐的节日。我算了一下,虽然计算日期的方法可能不同,但华国的中秋节就在下周二,我打算到时候在雪景举办个节日活动,希望也能邀请到你参加。” “阖家团圆的节日……”灰色鹦鹉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神情有些向往又有些哀伤,但她很快清醒过来说,“谢谢你景老板,不过我真的不能再留下去了。像我这种人,在一个地方呆超过三天已经很危险了,何况我在这里已经停留了一个多星期。” 景泽说:“我知道你担心自己的仇家,但雪景人很多,还有尉迟恭艾斯他们好歹也能打一打,也许你不必要那么担心的。” 灰色鹦鹉摇摇头:“你不懂。” 狗子已经检索到了那四个人的信息,把资料丢给景泽看。 自从景泽花费了狗子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小金库里一半以上的积分后,它就一直是这个哀怨惆怅的状态,不过大概是因为跟景泽真正有了“心灵相通”的契约,狗子也知道别说是自己能不能解锁核心功能,以后它能不能活着都在景泽一念之间,所以活它也还在干。之前景泽给十二个客人布置“家”也是依靠了他们帖子里的描述以及狗子通过这些描述在海量数据库里找到的对应身份做的还原,不得不说,狗子的功能确实很强大,即便它现在是个被锁的状态。 景泽迅速看了那四只“水猴子”的身份,其中三个都来自奥丁城,是出了名的三兄弟杀手,名叫“白、黑、灰”,剩下一个是鲲鹏城本地人,来自九天公会,叫阿达,身份不高。 景泽在脑子里飞快地解析了这串信息,他之前就预计过自己的雪景一旦做大就会引起九天公会的注意,所以一直很小心,但是从目前这四个人的信息来看,九天公会还是注意到他了,不过应该还没到重视他的程度,这几个人主要是冲着灰色鹦鹉来的。 “两个a级加一个b级的杀手啊……”景泽想,通过观察,他猜测灰色鹦鹉差不多是b级进化者,但似乎是因为受了重伤,她目前的实力只不过是c+左右,雪景中大多数长租户都是后勤系和辅助系,战斗系的寥寥无几,其中能用得上的也就只有尉迟恭。虽然在荒原游乐场积攒了八百多万积分,但尉迟恭听取了白雪霁的意见,在基础打牢之前并没有贸然全都把积分用在刷级别上,所以他至今也只是c级,艾斯c级勉强算个战斗力,加上景泽自己,一个1级后勤系……怎么看,他们对上那几个杀手的胜面都不高。 不过,战斗嘛,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需要硬碰硬。 景泽说:“那我就不劝你了,不过今天天色都黑了,你这个时候走,今晚不一定能找到住的地方,我想再怎么急也不差这一晚吧。” 灰色鹦鹉其实下午就想走了,结果被民宿的其他客户拜托了照看家里晾晒的东西,又被景泽拖住唠了半天,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灰色鹦鹉犹豫了,景泽说:“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再留一晚,大家一起送送你,明天你再走。”见灰色鹦鹉不回答,景泽说:“离开了这里,这个屋子就不存在了,乱世里难得有个让人安心的地方,你再多呆一晚吧。” 这句话打动了灰色鹦鹉,她点点头,终于不再抗拒留下了。 景泽离开灰色鹦鹉的房间,下楼,路上遇到几个老租户跟他打招呼,他都微笑着应了,丝毫看不出来马上就要有一场恶战。 系统:“哟,这下可惨了,怎么刚好杀手就在小雪不在的时候来呢?” 景泽:“小雪有自己的事情,不要凡事都依赖他。” 系统:“那你打算怎么办,两个a一个b哎,我提醒你一下,不是c多了就能凑成一个b的,进化者级别的差距虽然听起来只是一个阶级而已,实力却可能天差地远。” 景泽:“我要是出了事,你不紧张?” 系统:“所以我不是在劝你吗,那个灰色鹦鹉既然要走,你就让她走呗,别连累我们。” 景泽:“狗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那是我们的客人,既然住在我们这儿,我们就应该保障她的安全。” 狗子哼了一声:“说得好听,那你打算怎么做?” 景泽想了想,给安易发了条消息:“安易,让胡扎大叔把车停在山脚下,你们照我给你的路线走,其他不要管。” 安易:“景老板,我可以帮忙的。” 景泽说:“不用,你们等着看戏就好了。” 系统:“戏,什么戏?” 景泽说:“记得我的老本行吗?” 系统:“啊?” 景泽:“我是个恐怖游戏攻略up主。” 系统:“所以?” 景泽:“雪景是我的地盘,我可以按照我的意愿来改变它对不对?” 系统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你又想拿我的积分做什么!!!” 景泽:“是我们的积分,别那么小气,我就做个恐怖迷宫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末快乐! 感谢在2021-09-0920:30:28~2021-09-1020:1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白灰2个;(歪头、芷叶、米虫小d、14171474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醍醐君77瓶;夏日限定20瓶;阿影14瓶;燕云承、尘掩花香尽、kosh10瓶;濛濛晨栀、木彦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2、助兴节目 灰色鹦鹉再次环视了屋内一圈,眼中充满不舍。 这是她的“家”,虽然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复制品,但是在这里生活的这几天是她许久没有体验过的和平的日子。没有杀戮和纷争,也没有算计和践踏,她能够睡下去不用担心第二天再也不能睁开眼睛,而这里的人对她也很友善,尽管他们也知道她并不喜欢跟人交际。大家都维持在一个非常有分寸的界限上向她表达友好,而她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灰色鹦鹉伸手抚摸着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草,如果可以,真想留在这里不走了。 忽然,外面传来了人们的欢笑声,有人在喊:“什么热闹,小景总搞了什么新花样?” 还有人说:“先下去占位置,快,我要离屏幕近的。” 灰色鹦鹉有点好奇,她想了想,打开门,从走廊上往下看。 环形建筑的中庭里一如既往地架起了烧烤摊,几十张餐桌随意地排列在广场中,已经有不少人坐在桌边开吃,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灰色鹦鹉知道这里每天晚上都会有活动,大家白天忙活了一天,晚上就在广场上吃着烧烤唠着嗑,有时候跳跳舞唱唱歌,灰色鹦鹉也曾被邀请加入,但她没有去。她习惯性与人保持距离,而这个习惯是多久以前形成的,她甚至已经记不清了,也早已忘了这到底是为了自保还是保护他人。但今天,灰色鹦鹉有点心动了。 人潮像奔流的溪水,向着广场中央汇聚,灰色鹦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门出去了。 反正明天就要走了,今晚体验一下也没什么吧,她这么想着下了楼。 灰色鹦鹉刚踏入广场,就听到有人喊她:“鹦鹉姐姐,这里这里!” 灰色鹦鹉顺着声音转过头,看到了她同一楼层的邻居们。 因为雪景被设计成了环形大楼,每一层都有几十间屋子,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灰色鹦鹉这么深居简出,跟邻居还是混了个脸熟。灰色鹦鹉知道住在她左边的是一对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姐妹,在鲲鹏城九天公会下面的道具商店里当服务员,右边住着的是个年轻男人,叫杰鹏,听说是个武器锻造师。此时,他们坐在一桌上,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大盘烤串。 灰色鹦鹉略一思索,走了过去:“晚上好。” “晚上好。”俩姐妹大的叫杰西卡,小的叫娟儿,很显然她们并不是亲生姐妹,但感情一样好。 灰色鹦鹉刚一落座,杰西卡就递给她几串烤串,问她:“鹦鹉姐,你喝饮料还是喝酒?” “当然是喝酒了。”娟儿说,“难得今晚有热闹瞧,烧烤就酒,越喝越有!” 杰鹏说:“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俚语?” 娟儿嘿嘿一笑说:“小景总教我哒!” 灰色鹦鹉说:“那就来杯酒吧。” “好咧,您的雪景特产气泡酒。”艾斯吆喝着,将满满一杯酒水端了上来。浅蓝色的液体泛着泡沫,如同海水一般清澈。灰色鹦鹉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不错。 “这是小景总特地找人酿的,用的雪景自己的泉水和第一批收成的果子,很爽口,酒精度数也不高。”杰鹏给灰色鹦鹉解释。 灰色鹦鹉点点头,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姐姐,你吃肉串,肉串也好吃,不过有点辣,嘿嘿!”娟儿天生爱笑,长得也可爱,说起话来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听她的。 灰色鹦鹉拿起一串看起来肥瘦相间的大肉串咬了一口,一股带着点乳香的肉香味便溢满了她的口腔,然而还没等她享受完,一点辣味就像画龙点睛一般骤然爆开,灰色鹦鹉的眼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 “咳咳,”灰色鹦鹉忍不住咳嗽,“这叫一点……一点辣?” 杰西卡赶紧拿了个烤馒头给灰色鹦鹉,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家乡有吃辣的习俗,可能跟你的口味不同。” 灰色鹦鹉将半个馒头都塞进嘴里,终于感觉好了点。 “咳咳,各位……” 广场上忽然响起了嘹亮的广播声,景泽的声音在喇叭里响起:“各位乡亲父老,晚上好。” “小景总好!”格鲁夫大爷大声喊道。 跟景泽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广场上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张巨大的球形幕布,景泽的头像就出现在屏幕正中。 景泽说:“大家每天晚上在广场上吃烧烤是不是觉得缺了点什么啊?” “缺了什么?”有人在问。 “缺了娱乐。”景泽自问自答:“为了弥补这一点,今天晚上我打算给大家看点新的东西,不对,也不能说是新的东西,其实是我在老家的老本行,那就是,恐怖游戏直播!” 格鲁夫大爷问他的徒弟杰里米:“什么是恐怖游戏直播啊?” 杰里米不怎么确定地说:“恐怖游戏,应该是让人觉得害怕的游戏吧,以前我老家也有,不过直播我不知道是什么。” “直播我知道,就是通过影像设备让观看者和直播者同步经历一件事。”有人问道,“小景总,你要播什么游戏啊?” 还有人问:“现在还有游戏卖吗?” “不知道啊。”进化者们每天在进化者世界奔波忙碌,不是忙着升级就是忙着保命,娱乐活动少之又少,这会儿有人好奇,有人兴奋。 景泽说:“刚好今晚有素材,我就想着做个尝试,让大家瞧个新鲜,要是觉得好呢,下次我们再开新的直播。”景泽忽然闭口不语,似乎在听什么,过了会儿他说,“好了,话不多说,演员到位,咱们开播。” 景泽的头像一下子被拉到了右下角,而屏幕中央赫然出现了黑漆漆的山脚和一辆由远驶近的公交车。 “咦,这不是胡扎那老小子么!”天天跟胡扎大叔掐架的格鲁夫大爷一眼就认出了屏幕中的人,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了过去。 山脚下,此时胡扎大叔的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车门打开,胡扎大叔说。 白黑灰三兄弟站了起来,正要往下走,白突然停了一下,问胡扎:“你们不下车?” 胡扎拿了个本子,在上面边打钩边说:“废话,我还得把车开回鲲鹏呢。”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白又问:“这里的其他人呢?”不知道为什么,白总觉得这趟公交车里的乘客都有点奇奇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安易说:“去民宿的都是这一站下车,不下车的都是跟着回城的。” 黑问:“这趟车还有下一站?” “当然。”胡扎睁眼说瞎话,“不然让我住哪儿去?” 白黑灰三兄弟对视一眼,安易很机灵,说:“大叔,我陪他们走一趟,反正我也有事要去民宿。”他说着,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胡扎大叔看了他一眼,安易点点头,示意他没事,然后当先下了车。又有几个乘客站了起来,跟着下了车,白黑灰三兄弟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大概觉得刚刚是自己多虑了。 黑说:“哥,我们下去吧。” “好。”白黑灰三人下了车,胡扎大叔正要关门,坐在最后的那个男人匆匆站了起来说:“等等,我也这站下去。” 胡扎不耐烦地说:“快点快点,老子赶着下班呢。”完全就是个不耐烦的暴躁司机。 “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那男人说着,从后门下了车,胡扎把门一关,车子便飞快地开走了。 白黑灰三兄弟目送着公交车走远,白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趟车有点怪?” 黑说:“还好吧,有也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的目的地是那家名字很长的民宿。” 灰说:“我没觉得哪里奇怪啊,大哥二哥,咱们快点走吧,其他人都走远啦。” 白和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其他乘客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远远地能够看到几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迷雾中。 “起雾了?”白疑惑地望向周围,三兄弟中显然他是最警醒的一个。 灰就有点大大咧咧,他说:“这是山里,山里起雾很正常吧。” 白想了想,觉得这么说也对。 “你们是要到山上的民宿吧,可以跟我走,给我点报酬就行。” 白回过头,看到了刚刚车上的售票员安易。安易长得就是一副秀秀气气,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白看向黑,黑冲他摇摇头,意思是刚刚检查过,这个小哥等级不高,白说:“行啊,那就麻烦你了。” 安易说:“后面还有一个,”他喊,“哎,你也一起去吗?” 原本打算跟其他人错开一点距离的九天公会的男人不得不也显出身形来:“啊哈哈,我自己走就好。” 白黑灰三兄弟不屑地交换了个眼神,他们跟这个男人沟通过,对方明着说是来给他们当帮手的,但他们自然知道这是九天公会的探子,是派出来监视他们的。 鲲鹏城的人真是没格局,白想,不过想不起来,阿斯加德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为了杀个准b级的进化者居然要动用他们三兄弟。 不过有积分赚总是好的。 白说:“那我们走吧。” 安易笑眯眯地说:“好,那几位请跟我来。” 山道上,雾气越发浓郁了,周围一片寂静,几个进化者依次步入了浓雾之中。在他们全都步入浓雾之中后,变得空空荡荡的站台上灯光突然闪了几下,一下子灭了,然后又亮了起来。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地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影子,仿佛狭窄的站台上突然间变得拥挤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重操旧业的小景。 感谢在2021-09-1020:18:47~2021-09-1320:3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2314707、爱吃丝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弃从书40瓶;1231470730瓶;2188096819瓶;凌石10瓶;木彦、白风、55037707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3、怎么吓人 “走到白雪公主那个民宿要多久?”走了一段时间后,黑问。雾气浓郁,几步之外就看不清楚了,四周一片死寂,这个氛围着实让人有些不安。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能到。”安易说,“今晚有雾,为了安全,我们尽量走得慢一点,免得出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灰问。 安易压低声音说:“你们没听过关于这块地的传说吗?” 白、黑、灰三兄弟愣了愣,他们只是领积分杀人的杀手,叫好听点是赏金猎人,来之前他们对这次的目标灰色鹦鹉作了一番研究,但是对她躲藏的民宿就没怎么关心。 “你是说这里是凶地的传说?”九天公会的探子叫阿周,他在鲲鹏城多年,当然是听过这方面的传言的。 “凶地?”灰问,“什么凶地?” “检索不到……”白显然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在刚才对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检索关于这家民宿所在的信息,然而进化者手环上的搜索面板空转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出现。 “这块地,以前出过事。”阿周说,“这里死过人。” 白黑灰三兄弟面面相觑,灰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笑死人了,我还当是什么事,死过人怎么了,咱们这儿的人谁手里没有个几条人命?” 的确如此,进化者们为了生存下来,每天都在和各种外敌搏斗,有时候是末日世界里的怪物,有时候是其他进化者,而像三兄弟这种杀手,手里的人命可不止几条。区区死人在他们眼里自然没什么危险系数。 “你不懂,”阿周说,“这跟杀人不一样。” …… “杀过人和直面鬼怪是否害怕并没有必然因果。”景泽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有些人可以杀人,他们不害怕鲜血,不害怕活着的被害人,不害怕腐败的尸体,但他们却惧怕鬼怪,惧怕被害人死后可能变成的怪物,哪怕那个怪物可能只是一个鬼娃娃。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做恐怖游戏攻略以来,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什么引起了这种远大于死亡的恐惧。” “说到底,鬼怪能做的无非也就是杀死这个人,活人也能杀人,那么跟一个活的对手相比,鬼怪的威力到底在哪里呢?”景泽问,“不知道大家的老家有没有关于鬼怪的传说,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有!” “我们也有!” 广场上的住客们一边喝着小酒吃着烤串,一边看屏幕上白黑灰三兄弟加上阿周的现场直播,别提有多惬意了,除了多少有点担心安易的安危以外,一切都很美好。 “我们老家管这种东西叫活死人,虽然好像谁都没见过,但是大家就是都很怕,被小景总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奇怪。” “因为鬼怪很厉害吧,活人么,你多少总是知道怎么应对的,但是鬼怪不行,谁都不知道它们会用什么方法来杀你,所以你根本没法防备,这就很可怕了。” 大家议论纷纷,看来鬼怪文化在不同的平行宇宙里多有盛行。 景泽说:“我的老家盛传各种鬼怪奇谈,传说里有报恩的狐狸、披着人皮的恶鬼、都市里的幽灵公交车、托梦的逝者等等,有些故事人们觉得恐惧,有些则不然,我想了很久,觉得其中起到最大作用的可能是未知。未知是人类心中最深的恐惧,就像一个没有受过针对性训练的人被蒙上眼睛,失去视力,他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和畏缩,哪怕是让他走一条平时走惯了的没有危险的道路,他也会觉得举步维艰。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也无法就此做出针对性的反应,他没有把握,失去对局势的观察力、判断力和控制力,这个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弱小无助,因此害怕。” “换言之,人们害怕鬼怪不是因为鬼怪会杀人,也不是因为鬼怪有多厉害,真正令人感到恐惧的是未知、是无解,是逻辑的颠覆和世界观的粉碎,所以,”景泽笑了起来,“如果我们无法真正创造未知,但是要吓唬人,还有一种方法,那比起未知还要可怕也更便于操作,那就是把这个人的已知扭曲,让它变得陌生。” …… 阿周说:“我说给你听,你就笑不出来了。这块地的传说可多了,这儿死过不止一个人,全都是莫名其妙死的,最近的一个死者死得最惨,外界都说他是被凌迟而死的……” “凌迟?”灰疑惑地问,显然他的老家没有这种文化,或者没有这个词。 阿周说:“就是把人活剐,一片片把身上的肉割下来,直到这个人死掉。好的刽子手能够保证把肉全片完了,这人才死,通常需要好几天呢。” 白黑灰三兄弟都不由愣了一愣,显然这血腥的刑罚他们并没有经历过。 “是谁活剐了那个人?”灰问。 “我话还没说完呢。”阿周说,“凌迟只是对外的说法,但是我们公会曾经暗中调查过这件事,结果发现事实跟传言有很大出入。”阿周压低声音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太阴森,加上其他乘客都已经看不到了,他讲话的时候总有种惴惴不安的调调。 “那个人实则是怎么死的?”白问。 阿周说:“这事说起来真有些晦气,根据调查结果,那人是被咬死的。” “咬死?”黑问,“被什么东西咬死的,野兽?” 阿周摇摇头:“他自己。” 白黑灰三兄弟全都愣住了,连安易都不由挑了挑眉毛。 “自己……咬死自己?” “是吧,很古怪对不对?”阿周说,“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不信,但大家都那么说。听说这人活生生把自己身上的肉都用牙齿撕了下来,现场扔了一地的碎肉、肉片、肉丝什么的,最后死的时候,他也就剩下咬不到的地方还完好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嘴唇都咬掉了。唉……”早知道就不接这趟差事了,真是晦气啊,阿周想。 “嘻嘻嘻……”一阵尖细的笑声响了起来,阿周猛然一抬头,随即大吼一声:“谁?” 白黑灰三兄弟刚刚被阿周带入了情境之中,脑海里都是一个人自己把自己咬死的场景,这会儿被惊得一跳,飞快地形成了一个三角阵型并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白手中是一个银色十字架,黑手上是一条黑色的锁链,灰手中则是两把森亮的斧子。 安易也吓了一跳:“什么?你说谁?”他往前张望,“什么也没有啊。” 山道上,前方雾气滚滚,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没有?”阿周愣了一下,“我刚刚明明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白问。 “好像是个女人。”阿周说,“穿一身红,很瘦很瘦。” 灰说:“是不是比我们走得快的客人啊?” 白摇摇头:“不对,刚刚车上并没有这么一个客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了,黑说:“是不是他看错了?” 阿周说:“怎么可能看错,那件衣服那么显眼……”说到一半,阿周又顿住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那个女人似乎还有一点眼熟。 是谁呢?而且为什么只有他看到了,明明那个女人还大笑来着。 见阿周沉默不语,安易打了圆场:“可能就是看错了,你们看这雾气这么浓,说不定只是路边的野花野草什么的。还有刚刚那个凶地的传说,大家听听就算了,毕竟这儿可是开了民宿,要真有什么事,谁还敢来住对吧,真正危险的还是山路。”安易拍了拍旁边的木桩子,“虽然新的民宿主人修了牌子,提醒大家注意,但是这条路还是不怎么安全,一不留神就有人滑下山去,这才是真危险,比鬼怪可危险多了哈哈。” 白黑灰三兄弟没有跟着笑,白轻声在三兄弟中传达意思:“不对劲,多加注意。” 黑点点头,并捅了捅灰,显然最粗神经的灰说:“知道了,大哥。” 几人又继续往上走,走了几步,安易突然停住了脚步:“奇怪。” “怎么了?”白问。 安易说:“怎么会多了一条路?”不知什么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束照出去,可以看到眼前的白雾中蔓延出去两条道路,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安易挠着脑袋,纳闷地说:“平时都是一条路啊,怎么会多出来一条,是我没来的这段时间改了吗?” 白向黑使了个眼色,黑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安易,冰冷的锁链缠上了安易的脖子,安易吓了一跳:“你们干什么?” 黑冷冰冰地说:“不要装神弄鬼,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都是你搞的?” 安易茫然地睁大了眼睛:“我?我为什么要搞这些,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啊!” 黑的锁链又收紧了些,安易哇哇乱叫:“你们怎么这样,我就是想赚点小钱才陪你们走一趟,你们自己疑神疑鬼还怪我!” “啊!”阿周再次惊叫起来。 白黑灰同时看向他:“又怎么了!” 阿周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指着前面说:“那个女人又来了!” 白黑灰三个人顺着阿周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浓雾弥漫,树木花草影影憧憧,压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你们看不到吗,你们怎么会看不到!!!”阿周简直要疯了,在他的眼里,那个一身红色的女人就静静站在不远处,冲着他龇牙咧嘴地笑,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盖住了大半张苍白的脸,但阿周还是从嘴角的那颗痣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名字已经想不起来了,但阿周记得她,因为那个女进化者曾经跟阿周有过一段,后来又死在阿周手里。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早已经死了啊!!!再仔细看,那身红色的衣服根本不是天然红色,而是血染红的。 阿周目眦欲裂,因为他看到那个女人居然还冲着他招了招手。 “妈的!”阿周愤怒地骂了一声,突然拔出随身待着的匕首,就冲着那女人冲了过去,“老子还真不信邪了,杀得了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阿周愤怒地挥着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冲着女人身上猛捅。 女人尖利的笑声吱吱嘎嘎地响起来,像砂轮在车粗糙的金属:“嘻嘻嘻,哈哈哈,杀我啊,你有本事杀我啊!!!” “大哥,他、他在干什么!” 阿周并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是边跟女鬼搏斗边大声咒骂,然而在黑白灰三兄弟的眼里,从头到尾只有阿周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他现实突然大叫了一声,然后又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再然后,他突然拔出匕首就冲到了前方的一棵树跟前,跟疯了一样,一下一下用匕首□□树干。那疯狂的表情和不要命的动作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是疯了?”黑打量着阿周。 “精神控制,”白说,“有敌人!” 一股森冷的气息忽然从几人面上拂过,白蓦然一转身,高举手中的十字架,十字架发出光芒,一瞬间,周围的浓雾都像是被扰动了一样,剧烈波动起来。周围的景物若隐若现,仿佛有一张帷幕一会儿被拉开,一会儿又被阖上,双方之间正在角力。黑的锁链和灰的双斧也追着那股森冷气息而去。 “啊!”刚刚被放开的安易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白的手微微一抖,扭过头去,只见安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袭击了,眨眼之间竟然从腰部断成了两截。安易睁大了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像是受不了自己被杀死了一样,一个后仰,直接从山崖上摔了下去。 白黑灰三人一时都还没回过神来。就在刚才,安易还说过,山路危险,容易出意外,让他们小心一点,结果现在,他居然自己掉了下去,而且还是用半截的方式。 “大哥、二哥……”灰磕磕巴巴地说,“这里到底是怎么、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鬼?” “别胡说!”白怒斥。 黑这次没有无条件服从白,而是斟酌了一下道:“鬼怪末日也是有的,虽然我们三兄弟没有遇到过,听说那些末日世界也是这么不讲逻辑和道理……” “这里是鲲鹏城!”白说,“是九天公会的地方。” “但是大哥,这么大一块地为什么九天一直放着没占,被个后勤系低级进化者给买了下来,你不觉得奇怪吗?”黑说。 “闭嘴!”白的火气上来了。他们三兄弟好歹也是杀手榜上叫得响的狠角色,现在目标人物还没遇见就自乱阵脚,怎么样都说不过去。 “不管他们了,我们自己走。”白说。 灰忍不住说:“还要继续啊?”被白扫了一眼,赶紧闭嘴。 黑问:“走哪条路?” 白看向前方。 …… “他们会选择哪条路呢?”景泽在广场上实况直播,“不同的路有不同的风景,大家不妨有奖竞猜一下,猜中的人将送出雪景新开发的健康套餐一份!” “左边!” “右边!” 广场上热火朝天,仿佛竞价现场。格鲁夫大叔喊完觉得缺了点什么,然后才想起来是往常的老杠精胡扎大叔没有跳出来跟他唱反调。 “这老小子这次可露脸了。”格鲁夫不满道。 在直播屏幕的左下角,胡扎大叔正按照景泽传递过去的方案排兵布阵:“快,你去3号位,你,5号位,刚刚的女鬼演得不错!”胡扎大叔翘起大拇指,给那个进化者点赞。白猜对了也猜错了,猜对的是女鬼的确是进化者干的,猜错的是,那不是精神系进化者施加精神影响形成的幻觉,那是一个光线控制系的辅助系进化者利用特殊的光线折射角度,将自己扮演的女鬼投射在只有阿周看得到的地方。 安易兴奋的声音传来:“他们选好路了,我上了!” 打死白黑灰三兄弟大概也不会想到,他们在恐怖里挣扎的时候,一群平时被他们看不起的后勤系辅助系正在兴高采烈地琢磨着怎么吓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一个无情的更新机器。 争取不抱怨、不哀叹、更新,不讲话。 感谢在2021-09-1320:32:07~2021-09-1420:2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跨跨火盆避瘟神45瓶;陆弥、尔一10瓶;爱吃丝瓜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4、直播火热 杀手三兄弟最后选择了左边那条路,据说是白的十字架做出的选择,左边比较吉利。 他们走上这条路后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深林之中。这里的雾气倒是没那么浓郁了,但是周围树木高大无比,将头顶的月光遮掉了大半,显得林子里格外黑和安静。 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发光道具别在肩膀上,照亮了前方大概五米左右的距离,三兄弟绷紧了神经,一步步往前谨慎地推进。 路在大概走出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就开始若隐若现了,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脚底下已经看不到道路,而是铺陈了厚厚一片树叶,人踩在上面咔擦咔擦直响。 黑犹豫了一下,问白:“大哥,我们要不要换条路走?” 白说:“才走出多远你就想掉头,现在回去,万一那条路也走不通呢?” 黑被怼了回来,想说什么,最后选择了闭嘴。 于是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去,大概又走了十多分钟,这次白自己停下了脚步。 “没路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两个兄弟解释。 四面八方全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这里既没有虫鸣鸟叫,也没有溪水潺潺,虽然雾气几乎已经没有了,但是周围一片死寂,安静得令人不安。 “那间民宿真的在这座山上吗?”灰有些不安地问。他们越走,林木就越密,丝毫没有看到可以建造民宿的空间,怎么想都觉得这条路不对,但他们三兄弟向来以白说的话为准,不论是黑还是灰都不敢随便驳斥白的结论。 白似乎犹豫了一下,说:“我再试试。”他说着,将手中的十字架举起,于唇边轻吻了一下,随后嘴里念叨着什么。十字架上这次燃起了蓝色的光芒,像是一朵朵磷火,沿着十字架上沿的轮廓一个一个跳动起来,随后左右摇摆。 林子里并没有风,但火苗摇摆得十分厉害,而且那些火苗并不是在往一个方向摇动,而是你往左,我往右,你往前,我往后,每一朵火苗都仿佛有自己的意志。白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嘴里说着某种奇怪的语言,额头上的汗水密密渗了出来。因为这次的努力,那些火苗逐渐开始统一行动,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一致倒向了某个方向,随后噗的一声,齐齐熄灭。 白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十字架,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黑小心地问:“大哥,怎么样?” 白回过神来,指了指刚刚火苗的指向:“往这个方向走。” “啊?可是那里没有路……好、好的。”灰再度咽回了自己想说的话。三兄弟朝新的方向走了起来,这次走得格外艰难,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砍断一些树枝。这样大概走了有三十分多钟,他们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亮光。灰“嗷”了一声,加快脚步朝着亮光冲了过去,黑也紧随其后,就连白的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其实跟之前在山道上的诡异情景相比,刚刚在林子里的那一段堪称风平浪静,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那段路就是给了三兄弟极大的压力。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压抑,就像是一个活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活活钉进了棺材板里,埋在了深深的地下,接下来要迎接的唯有缓缓而至的死亡。白刚刚甚至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还好,他们选对了。 亲吻了十字架,白也跟着快步走出了林子,随后他的眼前猛然一亮。 白惊讶地站在原地,抬头看向空中。蔚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阳光和暖,再看眼前,乃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蓝色静湖,湖畔伫立着一所老旧的四层建筑。 怎么回事?白回身看向自己走出来的地方,密林依旧,黑黢黢的一眼根本看不出多远。明明刚刚还是晚上,突然间就一步变成了白昼,是个人都能感觉不对劲。白重新步入林子里,就这么几步的距离,黑夜再度笼罩了他。 白又从林子里走出去,白昼降临,旭日和暖。 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中的十字架光芒盛放,如同焊接电弧一般闪亮,但是当光芒暗下去的时候,周围一切都毫无变化。太阳还是太阳,湖水还是湖水,建筑物也还是建筑物。 “不是幻觉?”白想,“这些竟然是真的?” “大哥,你快来!” 对面传来了黑的声音,白看到黑的背影匆匆没入了那座建筑物之中,白犹豫了一下,在独自退回黑夜密林,重新走回去选择另一条路和去追自己的兄弟们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 “寂静岭,霓虹konami公司开发的心灵恐怖类冒险游戏……”与此同时,恐怖游戏攻略up主景泽正在给进化者世界的众人耐心科普地球文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恐怖游戏。“这个游戏目前一共出了八部,前四部由霓虹团队制作,后续为漂亮国团队制作。游戏描述了一个终年被雾气覆盖的小镇上发生的故事……”随着景泽的解说,屏幕上出新了《寂静岭》相关的各种图片,包括了该款游戏历代主角画像比如哈里、雪柔、阿莱莎、詹姆斯以及经典的怪物三角头刽子手、身材曼妙的护士姐姐、笼怪等等。 “我个人是非常喜欢这一系列的前四作的,这个游戏最大的特点是构建出了里世界和表世界两个世界,里世界是人类心灵中阴暗面的具现化,光怪陆离、充满怪物,十分有趣,而表世界则迷雾沉沉,非常压抑,本来在另一条路上我给我们的‘客人’准备了这个风格的游玩关卡,可惜……”景泽拖长了声调,广场上有人发出了惋惜声,“不过么,这条路上的节目也是很有趣的!” 景泽的声音重新变得欢快起来,可以看到屏幕上的白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朝着那栋老旧的房子走了过去,而他手里的十字架闪烁着光芒,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护身屏障。 “这十字架可是个好东西啊。”娟儿感叹。 “看来他是个辅助系偏防御类的进化者,他那两个弟弟则是战斗系。”杰鹏说。 “不,白和黑都是战斗系,灰反而是辅助系。”灰色鹦鹉说,“白的能力是声音,他能用声波杀人,用十字架念咒语是他惯用的掩饰手段,他们三兄弟给人的初印象是故意混淆的,这样才能趁人不备,打败对手。” 同桌的三人惊讶地看向她,娟儿先反应过来:“鹦鹉姐姐,你脸色怎么那么难……”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姐姐杰西卡拉了一下。 白黑灰,进化者世界杀手排行榜前五十的人物,出身奥丁城附近的一个小据点,他们居然出现在这里,灰色鹦鹉很难不把这和她的行踪联系到一起。 一定是盖斯特雇了他们来杀她,灰色鹦鹉想,她居然到现在才意识到景泽在做的是什么。所有人大概都以为这是一个景泽想出来的新游戏,又或者是给不速之客的一个恶作剧,只有灰色鹦鹉知道,景泽真正在做的是保护她这个客人! 灰色鹦鹉猛然站了起来,把一旁的杰西卡吓了一跳。 “鹦鹉姐……” 灰色鹦鹉转身就走,她不习惯自己的事情连累别人,既然白黑灰三兄弟是冲着她来的,她得自己去解决。然而,当灰色鹦鹉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往常是大门的地方,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厚厚的墙壁。金吉拉笑容可掬地站在那里说:“为了保障各位客人的安全,雪景暂时取消了通向外部的通路,还请客人多多见谅。” 灰色鹦鹉说:“让我出去,那三个人是我的仇家,我不想留在这里连累你们。” 景泽的声音依然在广场上回荡:“好,现在我们可以看到这三位客人都已经进入了我特地为他们设置的另一类游戏关卡,《零系列》的鬼怪屋。” 屏幕上出现了跟《寂静岭》不同风格的游戏场景图和boss图。 “零系列,霓虹厂商tecmo开发的系列恐怖游戏作品,至今为止一共出了六作,几乎每一部都留下了不错口碑。我最早接触的其实是这一系列的第三作《零·刺青之声》,所以这次我也借用了这一作的设定,复原了游戏中‘沉眠之家’这栋鬼怪屋,同时,因为更喜欢《零·濡鸦之巫女》,所以我也在这栋屋子里加入了这代游戏里日上山幽灵们的一些设定,比如隐世、人柱等等……啊,我不能剧透太多,具体的还是要请大家看。”景泽说,“顺便说一下,因为对我们的三位客人不太熟悉,所以我的游戏关卡设置可能会跟实际效果有些出入,如果有认识这三位客人的住户可以提供情报,我想我们的游戏将会变得更有趣。” “您看,比起跑出去花时间找到那几位不速之客再跟他们对决,甚至上了直播,给我们老板提供信息可能效果会更好哦!”金吉拉依旧笑眯眯地说,“而且这样也能避免大门开启导致的不安全系数提高,毕竟咱们这儿可是有一屋子的善良住户呢。” 最后一句话成功地劝阻了灰色鹦鹉。 “关上门就安全了吗?”灰色鹦鹉问。 “当然比有门安全多了,您在这里也住了好些时间了,应该发现了咱们雪景只要关闭大门,从外部来看就是一个无处攀援的堡垒,除非用强火器硬攻,基本上不用担忧被人破门。啊,当然,我知道顶上是有可操作空间的,毕竟咱们有个这么大的中庭,但是请相信,我们并不是没有盖子,只是平时没有使用而已。我们老板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构建那个鬼怪屋上,听我一句劝,不贸然出去,对他来说就是帮忙,当然,如果您能够提供多一点的信息,这样会更好。” 灰色鹦鹉深深吸了口气:“景总在哪里,我知道这三兄弟的具体信息。” 金吉拉将一个耳机递给灰色鹦鹉,示意她戴上,景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灰色鹦鹉小姐,请讲。” 灰色鹦鹉正想着从什么地方说起,结果刚好看到大屏幕上的白正张开嘴,似乎想要念什么咒语:“别让他开口!”这句话脱口而出。下一秒,屏幕中的老破房间天花板上突然垂下来一大把头发,像疯了一样往白的嘴里涌去。 “唔……”白本来要出口的话语全被堵了回去,气得拼命拉扯那些头发,而那些头发却像是无穷无尽,被扯断了一把就出现两把,很快,整个房间都被头发所堆满了。白被缠绕在层层的头发中,眼中满是惶恐。他用尽全力挣扎,好不容易在嘴巴那儿撕出一条缝,大声吐出了一串奇怪的音节,随着他的声音传出,满屋子的头发在转瞬间被销毁了一半,白落到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显然这对他也是个极大的负担。 广场上的住客们发出惊呼声,景泽也跟着惊讶道:“原来这位客人根本不是防御系进化者,而是利用声音做武器的战斗系进化者,幸好我们能提前知道,这得多亏了我们今天直播的嘉宾,”景泽说,“她是谁呢,就是我们的灰色鹦鹉小姐姐,大家欢迎!” 在众目睽睽之下,灰色鹦鹉发现自己目瞪口呆的头像被瞬时投射上了大屏幕的左上角。现在屏幕上可以看到三个头像,左下角胡扎大叔,右下角景泽,左上角是灰色鹦鹉,而屏幕正中被分割成了三块,分别对应着白黑灰三兄弟各自的处境。 景泽笑嘻嘻地说:“来都来了,小姐姐,跟我们直播间的观众打个招呼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为数不多的读者,为了让我开心点,化身夸夸团! 感谢在2021-09-1420:20:21~2021-09-1520:2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左丘白20瓶;早日还清欠款、拉粑粑去了、为你而来的大七呀10瓶;水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5、都误会了 灰色鹦鹉压根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晚、晚上好。” “晚上好!”杰西卡两姐妹大声应道,并且用力鼓掌,很快,整个广场上都响起了欢迎的掌声。 景泽说:“现场气氛这么热烈啊,看来观众还是喜欢看美女多点。” 住户们哄堂大笑,有个住户大着胆子调侃:“我们也喜欢看帅哥,小景总最帅了!” “谢谢。”景泽说,“这句话现在说说可以,别给小雪听到就好。” 一听白雪霁的名字,刚才起哄的住户顿时蔫了,其他人则笑得前仰后合。 景泽说:“灰色鹦鹉小姐姐,你刚刚说知道这三位客人的信息,不如讲给我们听听?” 此时画面上的白黑灰三兄弟分别位于景泽构建的鬼怪屋的不同区域——当然,这鬼怪屋就是让狗子哭的稀里哗啦的积分换来的,白在底层房间里,灰在顶楼房间里,黑则倒霉一些,不小心掉进了地下室。这三个人在画面中小心翼翼或是怒气迸发,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直播,因此格外真实和有看头。 “这个拿斧子的长得最凶,脾气怎么好像是最好的一个?”有住户说。 灰色鹦鹉说:“他叫灰,是三兄弟中最小的一个,虽然拿的是斧子,但那对斧子其实是防御道具,能够在危急时刻组成防护屏障,在三兄弟里他其实是负责守的那一个。” “什么,他居然是防御系的?” “是的,这三兄弟老大叫白,是战斗系进化者,使用声波攻击;老二叫黑,战斗系进化者,他的能力是蟒缠,你们看到的那根锁链其实是他能力具现化的一部分,你们可以把它看作是蟒蛇的骨架,他的杀人方法跟蟒蛇一样,主要是把人绞死,还能将人生吞到类似蟒蛇肚子的牢笼里,然后将人消化;老三叫灰,辅助系进化者,刚才已经说过了,他负责防守。他们三兄弟平时都是一起行动,有攻有守有辅助。” “竟然是这样,这三兄弟还真是够阴险的,表面上露出来的全是假象。”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听说过前一阵子向日葵据点有个公会老大半夜被人杀了,据说就是被蛇一样的东西绞死的。” “哎,你这么一提,我好像也有印象。” 这群后勤系、辅助系的进化者见多识广,很快就有了联想,虽然不能确切地挂上号,至少知道了这三个人都不是好人。 “这种凶神恶煞的不法之徒怎么会跑到咱们雪景来啊,九天公会的人是吃屎的吗?”当场就有人怒骂。这人还不知道阿周就是九天公会派出来的探子,不过阿周此时也跟废了没两样,捅完树以后,他正在捅稻草人,负责看守他的进化者无聊地打着哈欠,试图跟人换班,但被胡扎大叔否决了。 “你就在那儿守着最合适了,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岗位,平凡的岗位也能做出不凡的成绩嘛!”胡扎大叔讲起来话来还一套一套的,“你看阿发,他的工作不就完成得很好嘛!” 伴随着胡扎大叔的话语,景泽给了躲藏在鬼怪屋天花板阴影中的阿发一个镜头。这是一个顶着锅盖头,刘海把眼睛都遮没了的青年,刚刚堵住白嘴巴的头发就是他放出来的。 阿发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胡扎把他抱上麦,阿发说:“各位父老乡亲,我是阿发,是个后勤系美发类进化者,不瞒大家说,下个月我在雪景的美发店就要开业了,大家如果平时有头发干枯、断裂、毛糙或是掉发、谢顶的困扰,欢迎到1101号房来找我,如果没有这些困扰,但是大家想要改变发型或是做头发保养,也可以随时来找我。阿发美发屋,让你发发发!” 景泽说:“阿发你见好就收啊,在我的直播间打广告是要收费的。不过,今天是首次直播,就算了。”景泽开玩笑道,广场上的众人哄笑起来。于是景泽趁机补充说:“那我也插个广告,为了让大家在雪景的居住体验更好,从下个月开始,我们雪景将陆续在底层引入生活需要的各种服务商店,包括并不限于美容美发、量体裁衣、道具制作、武器锻造等,欢迎大家到时候捧场。” “哇,太好了,这样以后买东西不用去鲲鹏城来回跑了!” “景老板,我也能申请在雪景开店吗?”当场就有人问。 “只要条件符合,当然可以。”景泽说,“这个我们稍后谈,现在让我们再次把注意力放到我们的几位客人身上。啊,在我们刚刚分神讨论的时候,看来游戏有了新进展!” 景泽先把画面切到了灰这一边。这位防御系的进化者一直在鬼怪屋的顶层转悠,他进了每一个房间,那些房间里都空无一物,积满灰尘。有的房间里摆放着蒙了布的家具,有的房间里则什么都没有。灰小心翼翼地揭开一些防尘布看了看里头,发现那下面都是一些普通的家具,像是桌椅茶几柜子之类。 将整层都走了一遍,灰的表情显得越发迷茫。他几次试图通过进化者腕带联系他的两个兄弟,然而都没有回音。 “回音是不可能有回音的,”景泽说,“尽管他们看起来是在一栋房子里,但各自身处的空间都是封闭的,所以各位完全可以放心在雪景居住的隐私问题,只要大家有需求,我们都会妥善保护好。” 住户们不由发出惊叹,他们刚来鲲鹏城的时候都到鲲鹏城休息站体验过免费试住,应该说鲲鹏的这个豪华休息站也能够保证用户的隐私,这也是景泽当时试住的三天里一个其他客人也没碰到的原因,但鲲鹏城的休息站是什么规模什么收费,雪景又是什么价位,何况鲲鹏的休息站还是好几个九天公会的大后勤系进化者一起花了大功夫弄出来的,平时光是维修保养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而反观景泽,他好像轻轻松松就把雪景给弄出来了,然后现在屏幕上这栋房子好像也是刚弄出来的。 屏幕上灰的表情开始烦躁起来,他已经把这层楼兜遍了,然而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灰无意中发现墙上有一扇暗门。 灰的神情变得兴奋起来,他已经厌倦了在这栋暗沉沉的建筑里一个人毫无目标地瞎转,虽然暗门后面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但至少应该不会空无一物吧。 灰这么想着,伸手去推门。暗门是旋转门,灰推了一下,没推动,感觉门太久没打开,门轴可能有点生锈,于是干脆双手按在门上,弓着腰去推门。就在这个时候,在所有人的面前,弯着腰,低着头的灰仿佛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僵硬在原地不动了。 “高能警报!”景泽提前喊了一声,镜头拉近、再拉近,旋转,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灰此时看到的“东西”。在灰的双臂和暗门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面色青白,只有眼黑没有眼白的孩童,咧着嘴,直勾勾地盯着灰笑。 “嘶……”广场上的住户中间有人吓得倒抽了口冷气,娟儿哆嗦着问:“这、这是什么呀?” “是鬼怪啊。”景泽笑着道,“接着往下看你们就知道了。” 屏幕上,灰和小鬼大眼瞪小眼默默地对了一阵,然后两眼一翻,就这么倒了下去。 “怎么这么没用啊?”小鬼嘴里发出了安易的声音,还没等大伙儿反应过来,灰如同回光返照,又睁开了眼睛,安易赶紧龇牙咧嘴冲他像猫一样一顿哈气,行了,这次灰妥妥地晕了,晕到安易捶了他两拳他都没反应的地步。而为了以防万一,安易这么做的时候还变成了自己之前伪装的半截人的模样,也算是思虑很周全了。 景泽这才解释道:“这鬼怪其实没什么危险性,只是喜欢出来吓人而已,这是我让安易从《零·刺青之声》里面‘拷贝’来的。” 景泽其实并不像灰色鹦鹉等人猜测的那样不慌不忙随手就能应对职业杀手,其实从留下灰色鹦鹉的那一天起,景泽就一直在盘算,如果追杀灰色鹦鹉的人真的来了,他该怎么应对,并据此拟定了几个策略。可以说,景泽是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就像他以前做恐怖游戏攻略的风格,看起来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操作背后其实是事先几百遍的训练和摸索。当然,景泽之所以这么花精力并不是仅仅为了保护灰色鹦鹉一个人,也不是针对黑白灰三人,而是景泽觉得,既然他是开民宿的,保护好民宿客人的安全那就是他的责任。 不然,名气怎么打得响呢! 正在大部分人都被和鬼娃娃大眼瞪小眼的灰吓了一跳又搞笑的时候,杰鹏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个华点。 “黑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啊?”杰鹏问。 景泽将灰的画面缩小,改为调出黑的画面,看了一眼随后笑道:“是仿照《濡鸦之巫女》里的水笼温泉一缕庄制作的场景。在原游戏中,这座温泉旅馆由于一次山体滑坡被掩埋,很多住客死在了里头,他们死后产生的灵体也就被拘束在这个场景里,又因为这些灵体的影响,很多人选择到这座旅馆的废墟中自杀,于是不断恶性循环,是一个充斥着腐朽烂木头、徘徊死灵和水的地方。” 在屏幕上,黑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地下行走,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初始只是一个地下室,不知不觉竟然走出了那么大的空间,只是这个时候就算想回头,他也已经找不到进来时的路了。 黑的战斗力比灰当然要强,所以尽管身处不妙的境地,他还没有失去理智,依然保持着谨慎,小心地在废墟中探索。 灰色鹦鹉自然而然地补充说:“黑是三兄弟里比较不起眼的一个,从战斗能力上来说,他不如白,但是从三兄弟搭配的实用性上来说,他又不如灰,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辅助的角色。不过他很聪明,尽管大多数时候,他都必须装作不聪明,听从白的意见。” 胡扎大叔说:“哎,这么看起来这三兄弟的感情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嘛!” 灰色鹦鹉点点头,随后又惊道:“咦,他发现了什么?” 屏幕上的黑终于停下了脚步,地下室可比上面几层黑多了,幸好黑一直都带着照明道具,此时,在光芒中,黑看到了一个宽敞的空间,这个空间的地是湿润的土壤,而在土壤上摆放着整整齐齐也密密麻麻的上百口黑色的箱子。 “这是什么箱子?”胡扎大叔疑惑地问,“怎么有那么多?是贮藏蔬菜的吗?” “白痴!”尽管两人并不在同一个地方,格鲁夫大爷还是不忘抬杠,“小景总会没事干在战场上放腌咸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喂,你才脑子进水了!我说的是蔬菜,不是腌咸菜,蔬菜是宝贵的战略物资,小景总储藏一点蔬菜是很有远见的行为!”胡扎大叔居然听到了,两人隔着屏幕吵了起来。 景泽头疼,只能打断他们:“这在游戏里叫作匪,简单来说就是装人柱的箱子。至于人柱是零系列里,不,应该说是霓虹系神怪传说里经常使用的一个名词,大概意思就是将一个有灵力的人当成柱子来用。你们想,柱子是干什么的,就是架屋子的对吧,所以人柱的用途就是把活人强制固定在某个地方,让她起到诸如镇邪驱魔之类的作用。在这款游戏中,人柱要活着弄断四肢装到盛有水的匪里,然后再把匪永沉水中,总之是一种非常残酷的刑罚,而且人柱是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永远、一直、始终都清醒地受苦。” 被景泽这么一解说,加上屏幕上被他贴出来的《濡鸦之巫女》里的大boss黑泽逢世被装在匪里的图片,进化者们都有点懵逼了,好半天,格鲁夫大爷才问了一句:“小景总,你、你们老家管这种刑罚叫游戏?” 景泽:“???” 景泽:“不是,我的意思是,这种刑罚是游戏里创造的……” 胡扎难得也跟格鲁夫大爷形成了统一意见,说:“能创造出来应该有现实基础吧?” 景泽:“……”这么说的话,他没考证过,也无法断然否认啊,再说霓虹那地方没准还真做得出来。 景泽的沉默令所有进化者们都误会了,灰色鹦鹉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景老板,你们老家那个地方还真是……挺危险的。” 作者有话要说:没榜单。 感谢在2021-09-1520:29:50~2021-09-1620:3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小秦40瓶;陆弥20瓶;凌石15瓶;21880968、总是记不住用户名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6、倾情赠送 景泽觉得这事实在解释不清,干脆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说:“大家猜猜,这些匪里面装得是什?么,猜中了?一样有奖,奖励么,让我现在卖个关子,总之一定能?给大家惊喜!” 景泽平时讲话挺稳的,很少放大话、空话,所以他这么说了?,那惊喜就一定是惊喜,纯的!所有住户们,不论是广场上的,还?是在恐怖局里忙活的顿时都分神?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胡扎大叔跟格鲁夫大爷几乎同时一拍大腿喊道:“有了?!” “喂,格鲁夫,你是想照抄我的答案吗?” “狗屁,我看胡扎你才是脑袋空空,想要?偷我的答案吧!” “小景总,你来?评评理,明明是我先开口的!”格鲁夫说。 “小景总,我在外面干活,声音传递回来?有延迟,其实是我先说的!”胡扎说。 景泽拿这俩大叔没办法,只好说:“那你们俩一起说吧。” 格鲁夫和?胡扎不满地互相对看一眼,倒是默契地一起倒数,然后同时喊出来?。 格鲁夫:“白?和?灰!” 胡扎:“黑自己!” 这两个答案截然不同,很显然谁也没有抄谁。 格鲁夫:“搞什?么,箱子里装自己有什?么意义啊?” 胡扎不理他,说:“小景总,你来?点评,我们两个的答案谁对谁错?” 景泽暂时没有开口定调,大家也就有了?时间讨论。广场上的住户们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这两个答案哪个听起来?更靠谱一些,当然也有人提出自己的见解。 杰西卡说:“里面会不会也是鬼怪啊,就像刚刚安易扮的那个一样。” 杰鹏说:“可是小安人在楼上,应该赶不及到地下室吓那个黑。” 杰西卡说:“杰鹏你傻了?,会模仿别人样子的又不是只有安易一个,小雨也行?,他有一个特殊道具,而且他今天也在车上。” 娟儿?拍着手?给自己姐姐鼓劲:“就是就是,会变形的又不是只有安易哥!” “小景总,你别卖关子啊,快揭晓答案!”有急性子的住户按捺不住,喊出声来?。于是更多的急性子住户也加入进来?,还?有人在抱怨:“这个黑性格怎么慢吞吞的,都在这些盒子旁边转悠了?半天,竟然一个都没打开,换成是我早就开了?一长串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住户给隔空点中,下一瞬,黑就有了?不同的动作,他拿出了?自己的锁链蟒缠。 “他要?干什?么?” “周围没见着鬼怪啊,他打算跟谁打架?” “黑想先发制人,把那些箱子打碎。”灰色鹦鹉的声音传来?。虽然是第一次参加直播,但灰色鹦鹉似乎在这方面有点天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往往是在关键的地方说出关键的话,节奏掌握得刚刚好。 果然,灰色鹦鹉的话音刚落,屏幕上的黑手?中的锁链突然就“活”了?。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黑色的锁链周围散发出暗紫色的光芒,锁链脱离黑的手?心,飞快地在地上一圈圈地盘旋,如同一尾巨蛇正在盘起身体。当锁链盘到一定高度的时候,突然锁链头上的一截用力一甩,只听砰砰数声,在黑眼前?的两排箱子全被甩碎。木屑四溅,整个地下室腾起了?一股烟雾,一下子把画面都遮住了?。 “讨厌,这个黑怎么突然蛮干啊,箱子里不会有我们的邻居吧,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啊,可恶,我要?去帮忙!” “大家稍安勿躁。”景泽的声音依然平稳有力,“放心,箱子里并没有我们的住户,我不会让我的客人呆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果然,烟雾散去后,在黑的眼前?出现的是两排箱子的碎片,箱子里什?么都没有。黑陷入了?困惑。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几十?双眼睛盯着的黑在这个古怪阴冷的地下室里陷入了?强烈的不安之中,锁链响应他的心意,在他的周围自己行?走?,昂起的“头颅”发出哗啦哗啦甩动的声音,大概是模拟了?蛇的吐信。 黑很清楚自己目前?掉入了?一个陷阱之中,但他却不知道这个陷阱是谁设置的,又该如何破解,这让他感到强烈的被侮辱感。 不管了?,既然对手?不出现,那就继续砸吧,他就不信把所有箱子都砸光后,对方还?能?气定神?闲地躲在幕后。就算真的那样,那他就把地下室也砸了?,甚至把这栋鬼里鬼气的房子一把火烧光,这样总行?了?吧! 这么想着,黑伸手?一指,锁链飞快地动了?起来?,这次蟒缠就如同一支锋利的箭,来?回在一排排的箱子中穿梭。 啪啪啪啪的炸裂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不管箱子里藏的是什?么,黑以不变应万变,只要?先出手?攻击,总能?占得先机! 黑这么想着,警惕的目光跟着锁链在面前?的箱阵中徘徊。 很快,面前?的上百口箱子被报销了?一大半,只剩下两排不到了?。 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紧张地望着锁链最后的行?动,蟒缠穿过一口箱子、两口箱子……又一排箱子报废了?,这下就只剩下一排了?,一共是一二三四……十?五口箱子。 黑在心里暗暗数着:“15、14……10、9……4……” 大概是因为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虑,蟒缠越到后面动作就越大,一开始打破的箱子还?能?看到大块碎片,越到后面,蟒缠报废箱子的力度越大,几乎是碰一口炸一口,本来?就并不太大的箱子在眨眼间就碎得像雪屑一样,落了?满地。 最后一口了?! “最后一口箱子了?!”广场上的住户们同样紧张,在这段其实不长的时间里,又有其他人提出了?新的猜测,有的认为箱子里装的是某种一碰触就会攻击人的机关,有的认为最后一口箱子跟其他箱子一样,其实里头什?么也没有装,还?有缺德的说,胡扎大叔该不是在箱子里吧,把胡扎大叔给气得,但是景泽一直没有给出答案。 “小景总,马上就要?揭晓谜底了?,你真的不亲口告诉大家里面有什?么吗?”灰色鹦鹉问。 景泽笑了?笑刚要?回答,刚刚夸他帅的那个进化者居然再度异想天开:“我懂了?,箱子里面装的怕不是白?老板吧!” 景泽:“……”你这个进化者有点东西啊…… 景泽这么一分神?,还?真就没赶上把谜底亲口说出来?。最后一口箱子似乎格外坚固,蟒缠无法穿透,砸了?几次也没动静之后,黑便将层层锁链缠在那口箱子上,如同蟒蛇绞死猎物一样,不断收缩包围圈,试图将箱子缠碎。伴随着咯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最后一口箱子终于也支撑不住,在哗啦一声后散了?架。一阵微风吹过,露出了?里面的…… “咦,什?么也没有啊。”胃口被吊得太高的住户们聚精会神?地看了?好一会儿?屏幕,跟着发出了?不满的抱怨。 “刚才有人猜过是空的吧,都谁猜中了??” “我我我!”顿时有好几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不过比起中奖的兴奋,更多的人却感到有点无趣。好吧,其实能?这么实时观看戏耍一个看起来?就挺厉害的进化者已经是不错的体验了?,小景总的整个地下室氛围也设计得很到位,就是……就是如果箱子里能?有点儿?惊喜,那样会更好啊。 “接下去该怎么办啊?”娟儿?担忧地问,小手?捧住可爱的脸蛋,“这个黑发现箱子里没有东西以后就会从地下室跑出来?了?吧,小景总打算下一次怎么拖住他啊?” 杰西卡也很担忧,但还?是安慰妹妹说:“放心吧,小景总可靠谱了?,他一定有后手?……的吧。” 突然,灰色鹦鹉的眼神?变了?,她?惊讶地看着屏幕里的黑说:“他怎么了??”她?的声音通过广播实时传遍了?广场,一下子把闹哄哄的住户们的注意力又给拉了?回来?,大家再次看向屏幕,这一看,不少人都惊讶出声。 “这个人在干吗?” 只见画面中的黑在打碎最后一口箱子并且发现里面空无一物之后并没有离开这个地下室,而是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随后,他就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浑身抽搐起来?。 说是犯了?羊癫疯,倒也不尽然,因为黑并没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的状态看起来?很古怪。他像是想往前?走?,结果走?了?一步又往后退;像是要?抬左手?,结果抬起了?左腿;像是要?把左腿放下,结果又把右腿抬了?起来?,当然毫不意外地摔了?个屁股墩……而他的能?力具现化的蟒缠也像是跟着发了?疯,前?半截往前?,后半截往后,中段一会儿?高高拱起又一会儿?塌下…… “快看,那些箱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齐刷刷看向屏幕的下方,刚刚被黑砸了?个粉碎的上百口箱子居然也发生?了?异动。一团团的烟雾升起又散开,箱子的碎片飘起来?艰难地聚拢,然后又再一次地发出声音炸开,如此反复不断。 灰色鹦鹉:“这是……时间乱流?” 一段欢快短促的音乐响了?起来?,等等等,灯登登! 景泽大声说:“恭喜我们的得奖者顺利出炉!” 众人包括灰色鹦鹉都愣了?一下,随后哗然。 “时间乱流?” “怎么回事儿??” “不是在猜箱子里的东西吗,箱子里有时间乱流?” “会不会是时间相关的特殊道具?” 景泽说:“刚刚谁说的,追加一份奖品。” 被点到名的杰鹏愣了?一下,欣喜若狂。 景泽说:“没错,这是一件特殊道具,来?自末日世界水火不容之地的x世界,呃……当中的boss——敲钟人艾莱克沙·卡希尔的倾情赠送,名叫时之沙。”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末愉……实名谩骂假日办。 感谢在2021-09-1620:35:47~2021-09-1700:3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敌最俊朗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7、苦战杀手 【特殊道具:时之沙(划掉)叛逆的?沙 稀有等级:珍稀(划掉)因?不可控制等级下调至高级 道具介绍:从敲钟人阿莱克沙·卡希尔的?宝贝沙漏中取出来的?一撮沙(划掉)自己叛逃出来的?一撮沙。以下来自“当事沙”本沙的?陈述:我x你的?卡希尔(哔哔——)本大爷天?生放纵不羁爱自由,凭什么被你禁锢在玻璃瓶里颠来倒去,你以为我是那群(哔哔——)沙吗,让统计时间就统计时间,让往下掉就往下掉?你以为你谁啊你(哔哔——)!什么时间一去不复还?,什么种因?得果,本大爷就要?想怎样就怎样,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闪瞎你的?狗眼!!!!!! 使用说明:本道具理论上为一次性使用道具(除非你用完了还?能把?它完整地捡回?来),在道具构建起的?有效范围内将有一定概率出现时间乱流,在时间乱流范围内,将向前?追溯一定时间内目标身上发生的?因?果井?使其陷入紊乱。追溯时间:5~10分钟,视使用者运气生效。生效时间:5~10分钟,受当事沙心情?生效。冷却时间:无。 注:来噫呀~放纵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景泽事先将这?撮叛逆的?沙分散放在了具有隔绝效果作用的?箱子里,井?将这?些箱子放在了构成长?方形的?四?个顶角上,当黑用蟒缠将那些箱子打碎,原本被收纳起来的?沙子便掉了出来,掉到地上开始产生影响,当最后一口箱子被打碎,黑就相当于在无意中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闭空间,这?个空间内因?果无效,黑白?颠倒,他将他自己困在了时间乱流中。 于是,在雪景住户们的?眼前?出现了黑那仿佛羊癫疯一样的?状态。 正常情?况下,时间一往无前?不会回?头,人先出生,长?大再变老;种子发芽长?大,开花再结果;一个巴掌打过去,发出声音,感?到疼痛;但在叛逆的?沙的?作用空间里,这?些顺序全部都是混乱的?。人可能一出生就是个老头,然后变成小孩,然后又变成中年人,一颗种子可能先腐烂,然后又开花,突然又变回?了种子,来不及结果。正是因?此,黑刚刚打碎箱阵的?因?果在屏幕上被完全颠覆,箱子一会儿爆破,一会儿又聚拢;原本先被打碎的?箱子反而是完好的?,而后被打碎的?箱子却已?经烂了;总之黑的?所有动作顺序以及因?此产生的?效果也被打乱,使得他肢体不协调,整个人宛如抽风。 黑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时间乱流井?不能影响人的?思绪,因?此他现在相当于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出状况。他想迈步,结果坐下了,他想跳起来,结果跪下了,黑不知道这?是一个短暂的?因?果紊乱结果,只以为自己是中了看不到的?进?化者的?招,因?此慌乱无比,结果越是慌乱,心理上受到的?影响就越大,于是越加慌乱。 只见蟒缠在黑的?身周一会儿蹿出去,一会儿又砸回?来,反复几次之后,锁链在他自己身上缠了好几圈,最后在脖子处用力一勒,黑竟然就这?么自己把?自己解决了。 时间刚刚好,当黑晕过去的?刹那,叛逆的?沙的?好心情?也没了,时间乱流顷刻失效。景泽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撮沙还?算是给他面子。 灰被安易变的?小鬼吓晕,黑被自己的?锁链给缠昏,现在只剩下白?了。 “让我们来看看白?此时正在做什么。”景泽说着,将灰和黑的?镜头调到后台,单独放大了白?的?画面。画面上,白?已?经探索完了一层,正开始搜索二层。 三兄弟中最难缠的?一个也是战斗力最强、最狡猾的?一个,景泽对灰和黑都不敢掉以轻心,对白?当然不会轻忽。 “声波系进?化者是吧,”景泽想,“有点难办啊……” 其实景泽现在手?头的?道具一共就只有六件,防身用的?【动作片男主角的?紧身t恤】,攻守兼备但要?看景泽等级能力的?【法外狂徒张三】,刚刚的?【叛逆的?沙】以及【但蛋】,这?几件道具全都来自水火不容之地。景泽刚刚从荒原游乐场得来,效果应该很不错的?【亨利的?故事笔记本】因?为需要?花费长?时间去发动,而且景泽对白?了解不够多,就算他能临时编出一个故事来,能不能起到效果景泽无法保证,至于【月老红线】显然在御敌方面没啥用。 这?么一回?顾,景泽觉得卡希尔可真的?是个好boss。 “真心希望你能长?命百岁!”景泽想。 白?搜索完一楼,开始向二楼前?进?,广场上的?住户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由于灰和黑被解决得干脆利落,他们全都以为景泽有后招而忘了他只不过是个1级的?后勤系进?化者。但是牛都吹了,景泽也不能让大家失望……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就只有上但蛋了,景泽想,反正但蛋的?强制孵蛋能力无视等级差异和进?化者类别全都能生效,只要?白?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傻乎乎地进?入孵蛋状态,景泽总能找到办法把?他给制伏。 然而,令景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正在探索二层的?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怎么了?” “怎么不动了啊?” 广场上的?住户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形势变得紧张起来,手?里的?烤串也暂时放下了。雪景现在就是他们的?家,这?些进?化者平时虽然不太能打,但毕竟也是进?化者,人多了胆子就大,有些人甚至已?经摩拳擦掌,打算实在不行就拉帮结伙冲出去跟白?干架。 “咦,他往后退了。” “啊,他要?下楼了,怎么回?事,他是发现不对了吗!” “景老板,别让这?家伙跑了,万一他们带援兵来我们可招架不住啊!” 景泽不用大家提醒,飞快地给安易下了命令:“安易,通知鬼怪屋里的?邻居们尤其是二层的?邻居们撤退,你先留一下,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刚刚处理完灰的?安易飞快地用自己的?方法通知埋伏在鬼怪屋里的?其他进?化者们。进?化者陆续开始从鬼怪屋里撤退。这?房子本来就是靠着景泽的?后勤系能力做出来的?,景泽想要?改变房屋结构,增加些捷径或是密道都不是难事,所以景泽也不担心他的?住户们会来不及逃脱,不过他依旧很小心,始终保持着戒备。 “我呢,我需要?做什么?”安易问。 景泽说:“我希望你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想办法把?白?引到二楼东侧的?密室里。” 景泽话音刚落,二楼东侧的?某堵墙后就传来了声音:“大哥,你快来!”那是灰的?声音。 这?声音一响起,鬼怪屋内外,不论是白?、安易,还?是景泽和广场上的?大家都不由愣了一下,安易:“不是我。” 杰西卡:“是小雨。”刚刚两姐妹还?提到叫小雨的?进?化者有一件道具,能够模仿别人,看来这?会儿就是小雨在引诱白?前?往二楼东侧。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白?听到这?声音居然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什么情?况?” “大哥,那女的?在这?里!”这?次是黑的?声音,看来小雨有点着急,见白?不过来,又模仿了三兄弟中另一个的?声音。 这?时候白?已?经跑回?了一楼,他向着大门冲去。 “不能让他离开!” 景泽:“想逃没那么容易。” 他话音刚落,原本已?经奔到鬼怪屋门口的?白?赫然发现大门消失了,不仅如此,窗户也消失了,原本虽然阴暗,但好歹还?像阳间的?鬼怪屋内顿时阴风阵阵,变得一片黑暗。在这?片黑暗中,白?的?十字架再度亮起了光芒。 这?次的?光芒格外刺眼,当光芒亮起的?同时,景泽便突然感?到了一股压力,像是有一块石头堵住了他的?呼吸道,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个实质性的?硬物堵在那里,使得他胸闷气短,心跳加快,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 “是那个十字架的?影响……”景泽很快明白?过来。鬼怪屋是景泽能力的?具现化,白?使用道具作用于鬼怪屋就相当于作用于景泽,所以压力立刻反映到了景泽身上。随着景泽感?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鬼怪屋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黑暗游动,大门和窗户若隐若现。 “景老板只是个后勤系,他直接对上白?会出事的?。”灰色鹦鹉飞快地下了麦对金吉拉说,“放我出去吧,现在只剩一个杀手?了,我能应付。” 金吉拉犹豫了一下,随后默默地让开,雪景坚固的?墙上出现了一扇只容一人通过的?门,灰色鹦鹉如同闪电一般冲了出去。 屏幕上,白?高举着十字架,嘴里念叨个不停,随即昏暗的?屋子里顿时响起了砰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一把?大锤子在猛砸墙壁,整座鬼怪屋都在震动。 “咳!”景泽忍不住咳嗽一声,整个人用力一颤。 “小景总!” “景老板!” 景泽的?这?一变故自然也通过大屏幕实时呈现在了住户们眼前?,当场就有格鲁夫大爷等好几个进?化者站了起来。 “兄弟们,操家伙,咱们去对付那个臭小子!” “算我一个!” “别去!”景泽艰难地稳住呼吸,尽可能放平语调说,“我没事,我都安排好了,白?跑不了的?。” 就在这?个时候,昏暗的?屋子里突然有一点光芒亮了起来,像是有人点燃了一根蜡烛,火光中,映照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老人的?脸。 “是安易。”景泽立刻反应过来。安易的?【镜花水月】能力目前?还?处于模仿者的?初级阶段,但他能够在井?不熟悉敌人的?情?况下模仿出对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此时屏幕上出现的?老者显然就是白?心目中那个不能伤害的?人。 当看清烛光下的?安易时,白?一下子愣住了,刚刚还?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景泽顿时身上一松,大口大口地吸进?新鲜空气。 “你怎么在这?里?”白?困惑地看着对面的?安易,安易怕露馅,什么也不敢说,只是微笑地看着白?。 不知道是谁说过,当你不知道该怎么装腔作势的?时候,笑就完了。笑的?含义太多了,人们往往猜测不到那背后的?真实意思,因?此会根据自己的?见解进?行相应的?解释。 白?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对,你应该死了……” 安易摇摇头,意思是,不,我还?活着。 白?显得更困惑了,他仔仔细细打量着安易,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一些什么来。景泽紧张极了,安易离白?太近了,如果被白?识破或是能力效果过去,景泽想抢救他也来不及,或许,现在只有寄希望于灰色鹦鹉身上了。 景泽分了神去寻找灰色鹦鹉的?身影,她离鬼怪屋已?经很近了,但是还?需要?时间才能抵达,而白?如果想要?杀死安易,恐怕只需要?几秒钟。 “安易,有人来接应你,不要?轻举妄动,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景泽说,“我正在你脚下开暗道,你再坚持1分钟,不,30-40秒就好。” 安易没法回?应,白?又往前?走了一步:“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已?经亲手?埋葬了你。”他说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看老人是真是假。 所有人的?呼吸都几乎停顿了,手?掌落在了安易的?脸上。 安易:“……” 景泽:“安易,呼吸!” 安易这?才回?过神来,他刚刚差点把?自己给憋死。 “热的?……”白?缩回?手?,有点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指尖,随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真有趣,你居然会在我眼前?出现呀。” 在众人的?眼前?,白?的?脸突然就扭曲了一下,像是电磁信号受到干扰。 “他、他的?鼻子怎么动了?”有人惊讶地喊道。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白?的?五官居然开始飞快地在他脸上有走,眼睛变小,鼻梁变低,脸上出现褶子,嘴唇也变得干裂,不过是眨眼之间,众人刚刚熟悉的?白?的?脸消失了,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张跟安易变化出来的?一模一样的?脸。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两个安易,不对,两个老头?” “他也是变化系的?进?化者?”不知道是谁嘟哝了一声,景泽脑子嗡的?一声。 坏了!“安易,后退一步!”景泽的?通道刚刚开到了安易身后,情?急之下大喊,安易慌乱地往后退去,时间刚刚好,景泽的?通道打开,安易的?身体猛地往下一坠,然而白?的?手?忽然飞快地伸了出来,紧紧掐住了安易的?脖子,将他提在空中。 “啊!”广场上的?杰西卡姐妹发出了惊叫声,格鲁夫大爷和胡扎大叔同时骂了一句,纷纷离开座位,向鬼怪屋冲去。 “来不及。”危机之中,景泽的?脑子依然在飞快地转动,他直接把?但蛋扔了出去。原本想要?把?白?引入房间是因?为担心但蛋影响其他住户,现在景泽也顾不上了。然而,令景泽没想到的?是,但蛋不知道是不是在狼人俱乐部的?时空乱流里受到了什么影响,这?时候居然不起作用了。变成老人的?白?压根看都不看但蛋一眼,只是提着安易,打量他。 “咳咳……”安易痛苦地挣扎着,被那条枯瘦的?手?臂所禁锢,他居然根本挣脱不开。缺氧的?状态下,安易的?模范能力消退,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原来是你这?个小鬼。”白?的?声音也变了,显得苍老而沙哑,瞬息之间,他就像是换了个人。 “画皮鬼!竟然是画皮鬼!”金吉拉认出了此人。 “画皮鬼是谁?” 狗子很快搜索出了结果:“杀手?榜排名32,画皮鬼,性别不详,年龄不详,传闻他的?能力是寄生,借助别的?进?化者的?躯壳和能力活下去,但这?种效果有一定的?限制时间,每过一段时间,他就需要?进?食新的?进?化者。” 妈的?!景泽在心里骂了一声,原来安易在情?急之下变化出来的?竟然是画皮鬼本人。 谁能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兄弟中的?白?原来早就死了,这?个白?竟然是假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景泽:我只是个1级的后勤系进化者,还背着房贷啊。(愁眉苦脸.jpg) 感谢在2021-09-1700:32:42~2021-09-2023:2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爱吃丝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22瓶;早日还清欠款、尔一10瓶;跨跨火盆避瘟神9瓶;爱吃丝瓜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8、绝处逢生 “老?板,画皮鬼这个人犯了很多忌讳,所以各大?公会达成了一致一直想弄死他,但他十分?狡猾,隐藏得很深,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这次他被?我?们发现本尊,不管是安易还是我?们都会有危险。”金吉拉了解的事情比较多,飞快地向景泽做了汇报。 其实这些事情景泽也能够推测出来,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那么“好”。看来三兄弟中的白是上一个画皮鬼的受害者,画皮鬼“吃”了白以后,就以白的身份躲藏起来,并且模仿得惟妙惟肖,连他两个兄弟都没发现。结果这一次想找灰色鹦鹉麻烦的人刚好请到了三兄弟出马,加上安易的“镜花水月”模仿者能力,结果将画皮鬼的身份捅了个大?窟窿。 现在的情势十分?危急,画皮鬼目前是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直播,可能以为只有安易是知情者,但这样一来,安易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安易的生死如今只在画皮鬼的一念之间,而灰色鹦鹉……景泽调取了灰色鹦鹉的位置看了一下,发现她离鬼怪屋只剩下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最多也就是二十秒的事情,然而画皮鬼此时要杀死安易根本不需要十秒钟。 景泽终于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大?危机。 这不是游戏,不可以读档重来,如果安易因?为这件事而死,就算那并不是景泽一手主导的,景泽也很难原谅自己。景泽飞快地打开亨利的故事笔记本。 为以防万一,景泽也做了这方面的准备,事先在本子上写下了一段通用剧情,只在主角和配角的部?分?留了空白,这样他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个故事。现在本子上写的是“()想要将()杀死,但()十分?机灵,加上地形优势,一直没有被?()抓到……” 不行?,景泽感到了挫败,因?为安易现在已经被?抓住了,这个故事就算填上他和画皮鬼的名字也不会生效,因?为现实基础和故事相悖。该怎么办?不行?,不能放弃!景泽回过神来,开始调整房屋结构。 画皮鬼“咦”了一声,因?为发现安易脚下忽然升起了一道水泥柱,将他整个人顶了起来,这样一来,刚刚被?掐住脖子的安易也有了喘息的机会。然而,画皮鬼不是死的,他很快反应过来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后勤系……”他冷笑一声,“看来现在的知情人不止这一个啊,那就只有全都杀死了。”说着,他目露凶光,阴森森的表情令所有人不寒而栗。 广场上的住户们刚刚还摩拳擦掌,打算去帮安易,但他们毕竟不是战斗系进化者,虽然靠着人多壮胆,但绝对的力量差和过去被?战斗系欺负的经验还是令他们这时候感到毛骨悚然,有了一丝犹豫。 “小景总真的能拦住画皮鬼吗?” “应该可以吧,小景总脑子很灵活的。” “可是那是画皮鬼啊,杀手榜排行?32,那么多大?公会想抓他都没抓住,我?听?说他杀死过很多很厉害的战斗系进化者。” “唉,就算能拦住他,安小哥应该也是救不回来了。” “太惨了,我?还挺喜欢安小哥的,他烤串烤得比尉迟小哥好。” “尉迟!” “我?在。” 景泽说:“我?想办法把你和艾斯送到鬼怪屋去,你们去帮安易。” “好。”尉迟虽然被?留下来烤串,但也时刻关注着屏幕上的动态,尤其是画皮鬼出现后,广场上的住户们也不再有心情点单了,大?家都变得焦虑起来。尉迟恭也很清楚,这对景泽和雪景来说是一个考验,如果这一次他们成功保护了大?家,雪景在外面的名声会更容易传播。 “安易,冷静,拖住他。”景泽同时对安易说。 “鹦鹉姐,你有10秒钟的时间考虑告诉我?你的进化能力是什么,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安排你的位置,帮助安易脱困。”景泽一心多用,在他跟多个人通话?的同时,他并没有停下调整鬼怪屋的结构,此时鬼怪屋内部?不亚于在发生一场天?翻地覆的结构变化。 四层楼房互相错位,柱子横生,高?地变成洼地,墙壁随时随地会出现。但画皮鬼果然不愧是杀手榜排名靠前的老?手,尽管鬼怪屋是景泽的主场,但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灵活的身形,始终没有被?景泽困住也没有失去对安易的控制。 安易被?画皮鬼拎在手上,整个人都处于一个很难受的状态,但他牢牢记得景泽的话?,他得拖时间,这样才能保住他自己的命也保住雪景的其他住户。胡扎大?叔、格鲁夫大?爷、杰里米……很多很多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安易默默地在做着努力,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正因?为危机和这股想要活下去的执着,他久久没有动过的进化能力开始缓缓向上冲击。 灰色鹦鹉的回答很快传递回来:“我?的能力是色彩。” 【进化者能力:色彩错觉 能力说明:你是否意识到色彩在一个人认知中的重要作?用。大?多数人对世界的认知判断离不开形状、色彩、气味、触感等元素,同样的东西?,倘若色彩不同,就会影响人的认知。例如绿色的肉会让你怀疑它已经发霉,灰色的水会令你怀疑它是否肮脏,当一个人已经习惯于生活中的某些色彩时,如果你换一套色彩会令他陷入错觉,这就是色彩错觉的真意。 一句话?概括:让你的敌人在色彩的迷宫里打转吧!】 景泽没想到,灰色鹦鹉居然是个辅助系的进化者,因?为她平时看起来很能打。 “我?的能力有一定的使用限制,所以要配合自身战斗力来使用。”灰色鹦鹉说,“我?佩戴的特殊道具是音速拳套,它可以使我?的拳速大?幅度提升,我?仍然是一个战斗系的进化者。” 景泽明白过来,迅速做出了选择:“我?会把艾斯和尉迟一起送过去,艾斯的能力能让画皮鬼短暂转移注意力,请你抓住机会困住他,将安易带离,然后伺机袭击他,尉迟会负责配合你远程控制和狙杀画皮鬼。” “好。” 现在只剩下怎么将尉迟和艾斯转移过去了。 景泽忍不住想,如果白雪霁现在在就好了,他就不会落得那么狼狈……然而,只是这么一想,景泽就皱起了眉头。 景泽向来没有依赖别人的习惯,他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了一点惊讶和惭愧。 还是要靠自己! 景泽对系统说:“狗子,现在到我?们了。” 系统:“啊,什么我?们?” 景泽说:“我?要把尉迟恭和艾斯瞬移到鬼怪屋里去。” 系统:“你开玩笑?” 景泽:“理论上这是可行?的,雪景是我?能力的具现化,鬼怪屋也是我?能力的具现化,就像我?的右手能够跟左手抱拳,我?觉得腿痒可以伸手去挠一样,我?要开一扇门让尉迟和艾斯从这里直接穿越到鬼怪屋里去应该是可以办到的,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系统没吭声。 景泽:“狗子?”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小景,你知道你现在只是个1级的菜鸟吧?” 景泽:“我?现在的能力办不到?” 系统:“能办到,但这已经触及我?被?锁住的核心功能权限,以你现在的等级、能力来强行?解锁这个功能区的话?,风险很大?。” 景泽:“后果?” 系统:“你的能力被?毁,人死亡,我?再次陷入沉睡,等待下一个主人唤醒我?。” 景泽:“概率?” 系统:“成功率不足30%。” 景泽:“比我?想象中高?。如果我?失败,对尉迟和艾斯会有影响吗?” “有。”系统说,“他们可能会被?随机扔到1314520的某个地方去。” “人没事?” “没事。” 那问题不大?。景泽说:“干了!” 灰色鹦鹉已经抵达了鬼怪屋门口,景泽将她放了进去。 “再给我?10秒钟,我?现在把人送过去。”景泽切掉了直播,以免一会儿的场景会影响到雪景的住户。 景泽:“狗子,我?们要生存下去,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如果你想将来真的跟我?解绑,我?建议我?们一定要通力合作?,不然对我?们俩谁都没好处。” 系统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嗯。”看来也是知道事情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景泽:“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系统:“我?提供你一键解锁的功能键,你只要授权就好,但是,做好准备,按下去以后,我?们俩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景泽:“可以。哦,等等……” 系统:“现在放弃也来得及,不过是几个客人,我?们可以找快地方重新再来。” 景泽:“我?已经背了10亿贷款,难道再来一次吗?” 系统:“也是。” 景泽:“我?们如果失败,雪景能不能短暂封闭一段时间,保护大?家的安全?” 系统:“不能,如果你不存在了,雪景也就不存在了。不过……”它顿了顿说,“画皮鬼并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人在看着他,住户们还有机会逃走。画皮鬼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在,还是有办法成功逃脱的。” 景泽:“那行?,你记得通知大?家疏散。” 系统说:“小雪说得没错,你真的挺疯的。” 景泽没有理会系统的这句感慨,他的面前一键解锁能力范围内传送的功能键已经浮现出来。是否授权?是。 景泽毫不犹豫选择了强行?解锁,几乎是眨眼之间,他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蘑菇云,五感六识仿佛突然间全都失效了。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景泽感觉自己像一个充满了氢气的气球,脱离地球引力,向着天?上飘去。他感到自由,也感到虚无缥缈,仿佛自己的存在都变得不切实际起来。 警报声远远传来,系统在紧急呼叫景泽,然而那声音太远了,景泽根本听?不清楚。他只是觉得自己一个劲在往上飘、往上飘,所有那些地面上、世俗中跟他有关系的线在一一切断,他跟整个世界的联系仿佛都在消失,直到最后有一根线绷直了将他拴在那里。 景泽顺着线头看过去,其实什么也看不到,但看到那根红色的线时,他忽然就意识到,线头的另一端是白雪霁。 如果他这次死了,白雪霁不知道会怎么想…… 景泽突然挣扎起来,不对,他还不能死! 砰的一声,仿佛自己的身体从内部?被?炸开,景泽感到自己猛然向下坠落。他重重摔到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脸砸在椅背上,硌出了一条红痕。 景泽:“狗子……” 系统:“你成功了。” 景泽终于放心了一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这个时候,痛楚才像海水退潮以后露出来的沙粒一样鲜明起来。 “小景,我?们到了。”尉迟恭的声音不断传来。 “遇到了灰色鹦鹉。” “遇到了安易。” “安易昏过去了。画皮鬼……死了。” 死了?谁杀了画皮鬼?景泽只来得及想到这里,似乎因?为身体无法承受痛楚,他的中枢自动切断了痛觉传递,景泽昏了过去。 …… “事情已经解决,请大?家放心。”金吉拉在现场稳定大?局。 在景泽看不到的地方,有个人趁乱站起来,悄悄溜出了雪景。 这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后勤系进化者,是前几天?跟着格鲁夫大?叔等人来的,平时并不引人注意。他退出雪景,往山下走去,边走五官边发生变动,不过是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这是九天?派出的暗探,之前的阿周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米老?大?,”这人向那一头做着汇报,另一边赫然正是东方游的贴身秘书?米能,“这边的情况有变化,景泽这个后勤系进化者……”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根银线突然切入他的喉咙,这个进化者的脑袋就这么飞了出去,再也没法说一个字了。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闪现出来,这是一个年轻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年,正是之前杰西?卡姐妹俩提到过的也有模仿能力的小雨。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液体,淋在刚刚九天?暗探的尸体上,眨眼之间,那具尸体就石化、崩解,散落成了毫不起眼的泥沙。 “王云?你还在听?吗?”米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小雨”捡起通讯器:“我?在的老?大?,刚刚出了点意外,被?我?解决了。景泽这个后勤系进化者没有什么能力,但阿斯加德派过来的那三个人有古怪。”他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米能也没听?出异样。 “什么古怪?” “三兄弟里的老?大?已经死了,我?们看到的那个是画皮鬼变化的。” “画皮鬼?”米能震惊。 “剩下两兄弟发现了不对劲,三人起了内讧,画皮鬼把另外两个都杀了,现在已经跑了……嗯、嗯,我?知道了……” 切断通讯后,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雪佛这次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雪霁:哥虽然不在江湖,但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感谢在2021-09-2023:20:27~2021-09-2122:0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丝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陆弥10瓶;跨跨火盆避瘟神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9、社畜之泪 景泽完全?恢复过来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了,虽然在这一周里他也没闲着。 强行解锁核心功能的副作用原来是要在事后才开始完全?凸显出来,景泽有时是先后,大部分时候是同时地经历了发高烧、肌肉酸痛、呼吸困难、四肢抽搐、丧失四肢协调能力等多种问题,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像是在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攻防战,而?在经历这些的同时,景泽还得?处理更糟糕的事情。 更糟糕的事情并不是身体差点崩溃,更糟糕的事情是,贷款它终于开始扣积分了!!! 景泽简直不敢相?信,这款都?不知道从哪儿贷的机构居然在他这么惨的时候还要给?予重击,一次性扣除了景泽将近一千万的积分,换言之,景泽现在又?只剩债务没有积蓄了。 景泽:“……” 听到系统提示的时候,景泽甚至都?不觉得?身体的崩溃和?重构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了。 我的积分……的积分……积分……分…… 景泽虚弱地瘫在床上,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讲不讲道理啊,他一共也就两千一百多万积分,光是装修雪景就花了一千一百多万,然后造鬼怪屋又?花了将近三十万,这就全?给?他扣完了,让他怎么活啊! 深受打击的景泽甚至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决定从当下开始继续打拼赚钱,尉迟恭看了都?不由惊呼原来小?明瘫痪多年的爷爷听了某个消息能气得?爬起来的段子是真的。 维持雪景的日常开销需要积分,好在景泽最近开民宿还赚了点钱,虽然不多,但也可以短暂维持一段时间。而?且就是因为雪景的账款还没结,暂时积分没转到景泽户头上,所以才能保留下那么一点现金流。 灰色鹦鹉在两天后找到景泽预付了整整一年的积分租金,却离开了雪景,她说她要回奥丁城把那段麻烦事给?了了再回来,这样她才能继续踏踏实实地住下去。景泽劝了几次,她都?不听,最后只能随她去。有个能回来的地方的话,人的精神面?貌也会不一样,景泽想,他能做的也就只有继续经营好雪景,保护好大家的“家”了。 黑灰两兄弟最后也被解决了,景泽不知道具体动手的人是谁,可能是某个人也可能是全?部的住户,大家处理得?很干净,并且没有跟景泽说,大概是觉得?他毕竟刚到进?化者世界没多久,可能还不太习惯这里人命如草芥的情况。景泽确实不习惯,但白黑灰三兄弟都?是杀手,手上的人命不会少,所以不习惯归不习惯,这可能也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景泽也曾想过要不要把这几个杀手交给?鲲鹏城的九天公会,但一联想到鲲鹏城的探子是跟这三兄弟一起来的,便知道交出去不过是放虎归山,而?且九天对他也开始注意起来了。 那就装傻好了,景泽很清楚这些搞帮派势力的人脑子不会差,何?况几条杀手的命有什么重要的。 在经历过这么一段后,白雪霁终于在某个清晨回来了。 景泽当时还在睡觉,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衣服里动,拍了两次没拍开,下意识地一脚踹了过去,跟着就醒了。白雪霁带着一身寒气,也不知道从哪儿回来的,好气又?好笑?地说:“踹坏了,你以后的幸福生活怎么办?” 景泽差点没跳起来,因为被白雪霁按着,只能无助地满脸通红。 白雪霁搂着景泽低头来亲他,景泽赶紧偏头。 白雪霁不开心:“怎么,不认识我了?” 景泽:“没刷牙。” 白雪霁:“?” 景泽:“你让我刷个牙先。” 白雪霁还以为景泽是在推脱,结果景泽真的爬起来,仔仔细细刷了个牙才回来说:“可以亲,不过只能亲一下,不能做别的事。” 白雪霁:“啊?” 景泽:“我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谈情说爱,我要赚钱!” 白雪霁:“……” 于是,沉迷赚钱的小?景总直接把自己的合法伴侣扔在卧室里,只给?亲亲以后就爬起来干活了。白雪霁还愣了那么一会儿,才跟着追出来。 秋天的清晨气候凉爽,天高云淡,风景也好。 景泽和?白雪霁一前一后走在自家地盘上,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检查设施运行情况。 “前一阵子出了点事。”景泽说。 白雪霁说:“我知道了,是阿斯加德下面?一个叫盖斯特的人公报私仇,我已经找人去处理了。” 景泽轻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白雪霁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就算他一时因为有事离开了,也绝不会不留后手。 景泽蹲下身看了看农作物的结实情况,他从别人那里花大价钱买了些经济作物的种子来,据说这种种子很难种活,但一旦活了,能够结出对进?化者很有益也很有价值的果实,目前来看,种子是活了,但成长得?很慢,景泽还需要跟住户们里面?农林系的进?化者再开会找对策。景泽说:“你呢?” “我什么?” 景泽问:“前一阵子你上哪儿去了,干什么了?” 白雪霁说:“没什么……” 景泽看了他一眼,说:“你出门我不问你,现在回来了总能说了吧。” 白雪霁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得?到了兰道尔的消息。” 景泽说:“你去找她晦气了?” 白雪霁说:“没找着,被她跑了。” 景泽说:“我不过问你以前那些事,但现在你得?跟我一起还房贷,你最好还是给?我当心点!”景泽说话恶狠狠的,但是表情是担心,让白雪霁有点好笑?。 景泽又?说:“你是我爸同事的小?孩,我的同胞几乎都?已经没了,你最好是不要死。” 白雪霁还是笑?,他觉得?景泽这副别扭的样子挺有趣的。 “你就不能直接说你喜欢我,担心我吗?” 景泽:“……” 景泽说:“怎么样能在短期内赚到大额积分啊?” 白雪霁:“你又?转移话题。” 景泽:“快说!” 白雪霁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赚取积分的方法有几种,常规的路数是进?末日世界,靠完成通关任务赚取积分;然后是在末日世界里搜集各种珍惜材料和?道具,靠拍卖资源赚取积分……” 白雪霁一边说,景泽一边就在衡量这些途径的可行性,但是他现在还没到进?末日世界的时间,而?且每次进?去都?挺危险的,其实不是个好法子,至于材料和?道具,他一共也就那么几样,如果现在卖掉了,他就连保命的手段都?没了,实在不是一条好思路。 景泽现在碰上的其实正是大多数初到末日世界的进?化者会遇到的问题,他们要想变得?强大,必须有足够多的积分和?好的道具,然而?要好的道具就必须有足够多的积分去购买或者足够强的实力去危险的、等级高的末日世界寻找资源,于是这些人往往就会陷入一个恶性循环,就是没积分,实力提不上来,拿不到好道具,于是进?不了高等级的末日世界,而?进?不了高等级的末日世界,他们就会永远收入菲薄,沉在底层。换算过来,这大概就是末日世界的阶级壁垒吧。 景泽如果没有负债,遇到白雪霁以后他的日子会很好过,但如果不是这笔负债,景泽和?白雪霁也不会走到一起,这也算是段奇妙的缘分了。 景泽问:“还有别的办法赚钱吗?” 白雪霁说:“你担心贷款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还有点积蓄……” 景泽:“你的积蓄是你的,好吧,”见白雪霁脸色不好,景泽才改口,“我们欠了那么大一笔债,现在运营雪景每天都?要成本?,开源节流都?不可少。” 白雪霁这才说:“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快速赚钱,但风险比较大。” 景泽问:“是什么?” 白雪霁说:“进?秘境。” 景泽不是第一次听说“秘境”这个词,但他经历过的几个世界里都?没遇上秘境,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进?秘境。 “我听说有时候要升级必须经历一些特殊的秘境?” “不止如此?,还有一些秘境里有非常珍贵的资源,只要能活着出来,就可以发一笔横财,不过秘境线索卖得?很贵,又?因为其危险性,所以有些时候有价无市,还有些时候有人想买也买不到。” 景泽说:“那不是跟x世界类似?” “不一样。”白雪霁说,“x世界进?化者一生中也不见得?能遇到……”说到这里,想到景泽百分百遇见x世界的能力,白雪霁又?不往下说了。他咳嗽一声:“总之,x世界其实也算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完整的设定,有boss,但秘境多半只是一个地方,里头有资源、有怪物、有需要解决的谜题,如果你有特殊道具,随时可以从秘境里退出来,不像x世界,必须完成boss交代的任务才行,但另一方面?,相?对于x世界中,进?化者的主要敌人是boss和?游戏规则,而?且规则还会限制boss的情况,秘境中进?化者的主要敌人其实是别的进?化者。” 景泽明白了,秘境就像是一个危机重重的资源仓库,只要能找到进?去的路,谁都?能进?去,但是资源就是那么一些,你拿了我就没有了,而?且这里没有规则的限制,进?化者们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少不了你死我活。拿游戏来打比方的话,x世界是pve,秘境则是pvp。 景泽自嘲说:“看来赚钱果然没那么容易,我这种后勤系怎么跟人pvp?” 白雪霁说:“那倒也未必,说起来你还没进?过秘境吧,尉迟、艾斯、金吉拉、安易,他们几个现在都?成长得?太慢了,我倒是建议大家一起组队进?秘境去体验一下,不然将来他们会在末日世界吃亏的,进?化者可不是遵纪守法的人类。” 景泽说:“有合适我们的秘境吗?” 白雪霁说:“我手头上还真有一个,秘境难度b-级,是个多人对抗秘境,出产的资源不算很特别,但是大家日常生活都?用得?到,就是你平日里烤的那种怪兽肉的高级版,所以经常会有人定期组队进?去收割,你让他们准备一下,回头我带你们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写得自由自在,想写啥写啥。 感谢在2021-09-2122:07:47~2021-09-2220:36: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白灰、零点一刻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0、训练训练 虽然?安排了要进秘境,倒也不急于一时,白雪霁说在那之前还要做些准备,景泽自己也有事情没忙完。 虽然?白黑灰三兄弟的事情勉强算解决了,但他很清楚自己和雪景的存在已经引起了鲲鹏城九天?公?会的注意,这次三兄弟没回去,可能也会引起奥丁城阿斯加德的注意。景泽不喜欢高调,但从他买下1314520这块地开始,就注定?了他的存在不可能低调,景泽目前在做的不过是想趁着羽翼未丰之前,尽量减少?别人对他的注意。 如同华国当年从山河破碎走向民族复兴一样,这中间?需要一个蛰伏期,这段时间?能不引人注目是最好?的,虽然?免不了因?为当下的实力不够会需要做一些妥协让步,甚至是有些不得不受的气?,但韬光养晦才有一飞冲天?的可能,现在来看,雪景的这个时期不可能长了,换言之,就算九天?公?会现在没有把雪景当做一个打击目标,但也已经是个引起注意的小目标了。 “明明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又不想出名。”景泽叹气?,事与愿违这一点很明显后,他就开始加快规划雪景的速度。 “首先是必须要有防御措施。”经历过白黑灰三兄弟的事件后,景泽越发觉得这很重要。好?在雪景本来就在山顶,易守难攻,从下往上的山路上只要分?设关?卡、碉堡就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不过这么?做的话后期需要特别注意一点就是对入住雪景的客人要做好?筛选,不然?一旦兔子窝里进了狼,后果不堪设想。” “狼?”白雪霁挑了挑眉,“像我这种吗?” 景泽无语地抓住白雪霁又试图乱来的手:“不是这种意思的狼。” 白雪霁“啧”了一声?:“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你这样我啥时候能吃上嘴?” 景泽有点后悔那天?主动让白雪霁亲自己了,他咳嗽一声?说:“根据1314520的地形,我想分?上中下三层分?设关?卡,每个关?卡区域各自配备一定?的功能区,这样也能把这部分?地利用起来。当然?顶上是最重要的。” 白雪霁知道景泽又在转移话题,不过倒也似乎不是特别介意:“行啊,酒陈得越久就越香,欲擒故纵这种事嘛,有节制的话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景泽挺想踹白雪霁一脚的,这家伙长得漂漂亮亮的却时不时就会有“爹味”发言,让人好?气?又好?笑,不过想到白雪霁的成长过程,景泽又觉得他现在这样可能也不是自愿的,而?且考虑武力值差距后,景泽最后决定?装没听见。 景泽说:“之前我们不是去看过一些过去遗留的工坊设施吗,我让狗子和金吉他们最近做了一下地形勘测,从位置上来看,很有意思,工坊跟雪景这两个位置是相互呼应的。在我们华国的传统理?念里有一个关?于太极八卦的概念,差不多是这个形状。”景泽画给白雪霁看:“这两个点分?别代表阴和阳,华国人认为万物负阴而?抱阳,周围则是八个卦象,分?别代表不同的五行、方位、季节等等。” 白雪霁说:“你想把这座山规划成这样的八个区域?” 景泽点点头:“有这个设想,目前当然?是以自助小型社区为单位,但是考虑将来雪景壮大?的话,最好?是提前做好?规划。” 1314520挺大?的,现在景泽是积分?不够,加上住户也没那么?多,所以暂时是先保障基础功能区,但是如果等一切成型了再规划就晚了。景泽玩模拟经营类游戏不多,但也知道最好?是先打好?框架,做好?功能区划分?,然?后分?区填充,这样才不至于到中后期显得杂乱不堪,功能混杂导致效率低下,而?且到那个时候如果想要重新?做规划,成本就太高了。这也是从现实生活里借鉴来的经验,老城改造永远难于新?城开发,因?为老城里住满了人,你要改造动到的不是一个两个人的利益,触碰的东西多了,矛盾就大?,成本也高,问题也就不好?解决了。 “挺有意思的。”白雪霁说,“我还真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雪景完全开发以后的样子了。” 景泽说:“还早,至少?贷款还清之前都得慢慢来,所以我想目前就先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防御,另一个就是工坊。” 白雪霁说:“你招纳了那么?多后勤辅助系的进化者也是打算让他们帮忙搞定?这件事吧。” 景泽说:“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也不是刻意为之。” 景泽之前就跟白雪霁提过,他挑选的第一批住户是有一定?方向的,目前来看,他的目标完成得还算比较好?。胡扎大?叔这批后勤系辅助系的进化者论?战斗力,自然?比不上战斗系进化者,但也正是因?此,他们显得不那么?危险,平时也不太愿意跟人随随便便动手,这就确保了雪景目前作为一个弱小的互助社群的雏形能够有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而?这批人的能力对于景泽在初期开发雪景也是十分?有用的。 人嘛,都是一样的,打理?自己的家总要比打理?办公?地点要上心多了,这也是景泽愿意低价租给这些老住户的原因?。 景泽说:“哎,对了,你有朋友之类的也可以介绍他们过来雪景住。” “我朋友?”白雪霁笑了起来,“你觉得我像是有朋友的人?” “这话说得,你又不是吃人的鬼。”景泽说,“华国有句老话,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一个人再能耐,双拳难敌四手,我就不信你在进化者世界这么?多年连个帮手都没有。” “帮手是有,但是你不害怕?” “怕什么??”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白雪霁一个壁咚,将景泽按在树身上。树叶金黄,被风一吹,飘飘洒洒落在两人周围,像是下起了一场金箔雨,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香气?,“我可是进化者世界凶名显赫的雪佛,死在我手下的进化者不计其数,三大?公?会都拿我没办法,我的帮手能是良民?” “进化者世界哪来的良民。”景泽伸手按住白雪霁的肩膀,防止他再得寸进尺,“就算是我,也算不上良民了,你忘了,在蔷薇奢恋我们一起淘汰了其他人?而?且,跟你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你看起来也没那么?不讲道理?,所以你的朋友应该人品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白雪霁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要是让他们听到你这么?说他们,可不得把他们高兴死!” 景泽说:“你别笑,我说真的。你们以前过的生活太累了,时间?长了对健康不利,既然?我在这儿开民宿,给他们提供个住处又不难,有个安全点的地方总好?过他们东躲西藏。” 白雪霁伸手捏住景泽下巴:“原来我们小景总还是这么?善良的人啊?” 景泽伸手拍开他:“好?吧,主要我是想搞几个治安巡逻队的,万一闹出点什么?纠纷来,又或者再有白黑灰三兄弟那种杀手跑来,靠你一个人肯定?不够。” 白雪霁的笑容更大?了:“你就不怕我的人过来了,到时候把麻烦也给你招来?” 景泽叹口气?:“还有比你更大?的麻烦吗,我连你都不怕了,还怕你那几个朋友?”景泽说几个是因?为他知道白雪霁的朋友或者说值得白雪霁信赖的人肯定?不会多。某些时候,景泽会觉得白雪霁跟他有点像,两个人一样的独,一样的喜欢靠自己,朋友很少?,但是值得信赖。 白雪霁说:“行,那我跟他们说一下,不过我不保证他们一定?会来,我们从来不干涉对方的生活。” 景泽说:“我也没强迫他们来,反正雪景的好?处摆在这里,他们要是信你,大?可以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能不能留下来,就看我的本事了。” 白雪霁说:“好?。”说着,低头去亲景泽。 景泽这次乖乖地给他亲了,大?概是因?为氛围好?,两人的感情也走到了合适的时候。 景泽自己也是个男人,他不是不懂男性?在某些时候的冲动,但真要走到最后一步,他觉得还不到时候。倒也不是矫情,反正男人也不会怀孕,他就是觉得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没解决,那些事情的优先级都高于享乐。 景泽知道自己已经逐渐变得依赖白雪霁,心理?上、感情上都在倒向白雪霁,但景泽可不想自己变成一个废物。 都是男人,好?胜心景泽满满的! “等爷赚了大?钱,八抬大?轿娶你回家。”景泽小声?说。 白雪霁没听清,说:“什么??” 景泽:“没啥,我是想问你给尉迟他们的特训做得怎么?样了?” 自从白雪霁提出要带景泽几个组队去刷秘境后,他还真的“大?发慈悲”,给尉迟恭几个人制定?了训练方案,结果就是这几天?尉迟恭几个人每天?都累得半死,又要打工又要训练,全都快疯了。尉迟恭是几个人里头比较能扛的,毕竟特种兵出身,但每天?也是累得像死狗;安易则是经历了白黑灰事件后,等级有了松动,正奔着突破,劲头满满,用意志力克服了劳累;剩下艾斯和金吉拉两个,每天?一听白雪霁训练的哨声?,简直能哭出来。 “烤肉都不香了……”景泽偶尔听艾斯对柯基弗朗西斯科抱怨,弗朗西斯科则鼓励他:“总比一进秘境就死了好?。” 金吉拉甚至很久没好?好?打理?过他引以为豪的胡子了。不过他也知道这其实对他本人有利。过去在阿斯加德,金吉拉每次进末日世界都靠抱大?腿,但永远抱大?腿就代表着永远废物,而?且随着等级的提升,他会变得越来越废,但是以前他是尽管知道,但下不了决心对自己狠,现在有白雪霁出手,金吉拉倒也乖乖地在按照计划训练。 白雪霁说:“金吉拉最弱,艾斯那条狗有点蹊跷……” 景泽也觉得弗朗西斯科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问题,不过他感觉这个问题对他们没有影响。 “安易表现比较好?,再给点时间?应该能上一层楼。”白雪霁提到安易的态度是有些许不同的,景泽怀疑那跟白雪霁曾经提过的死掉的模仿者有关?,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至于尉迟,倒是有点麻烦。” 景泽有点意外:“尉迟?”他还以为尉迟恭是特种兵出生,又最扛得住白雪霁的操练,应该是进步最快的一个,没想到白雪霁会这么?评价他。 “按理?他的战斗经验应该最丰富啊。” “这个就是他的弱点了。”白雪霁说,“进化者战斗的方式和你们老家……” “是我们的老家。”景泽纠正他。最近景泽一有空就给白雪霁科普地球和华国的相关?知识,他想让白雪霁对他出生的地方更了解一些,他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好?吧,和我们老家的战斗方式不同。”白雪霁纠正,“而?且尉迟的进化能力又和他以前的战斗方法联系紧密,这就导致他非常容易受到过去训练方式和作战经验的影响。你懂我的意思吧,就是……” “懂。”景泽秒懂,“不会飞的狮子不懂得鱼鹰如何抓捕河里的活鱼,只会物理?作战的麻瓜就算你给他一根魔法棒再赐予他施展魔法的能力,他也很难在短期内改变自己过去的作战知识体系。”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白雪霁最近在看《哈利·波特》,他觉得这套书还挺有意思的。 景泽说:“那他岂不是很辛苦?” “是有点,不过他要是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将来死起来会很快。”白雪霁说,“这种人也没有留下来的价值。” 景泽说:“他是我们的同胞,为数不多的了。” 白雪霁:“所以?” 景泽:“得珍惜。” 白雪霁:“珍稀啥,他又不会生孩子。” 景泽:“???” 白雪霁:“就算会生,我对他也没兴趣。” 景泽对白雪霁的思路真的无语,他再度转移话题:“你打算安排我们什么?时候进秘境?” 白雪霁说:“快了。” 白雪霁的“快了”还真的挺快,第二天?,景泽几人刚吃完早饭就被投入了秘境。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有榜单。 感谢在2021-09-2220:36:52~2021-09-2320:4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70147150瓶;尔一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1、进入秘境 景泽首先听到了哐当哐当的机械声,然后?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列行驶的列车车厢里。时间应该是傍晚,夕阳从车窗外面洒进来,将整个车厢映照得一片橙黄。 老式绿皮火车行驶的速度不算快,但平稳性着?实不佳,椅子坐着?也挺不舒服,景泽动弹了一下,随后?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人?呢? 车厢里静悄悄的,除了景泽此时一个人?也没有?,自然也没有?白雪霁等人?。 景泽记得今早起床吃过早饭,他刚准备继续推进雪景的进一步改造主要是工坊设施的复原,白雪霁就来通知他,说时间到了,要进秘境,然后?景泽、艾斯、安易、金吉拉和尉迟恭就和白雪霁打包一起进入了秘境。 现在人?都到哪儿去了? 景泽警惕地站起身来,他身上穿着?动作片男主角的紧身t恤,身上还带着?不少道具,所以这时候倒也没有?特别?慌张。这些道具除了他自己拥有?的,还多了不少白雪霁出发前新塞给他的,多到景泽到现在也还没完全搞清楚有?哪些。 车厢里空空荡荡的,连条鬼影子都没有?,但是却留下了满满的人?存在过的痕迹。 老式过道里横放着?的贩卖小零食加热水的推车,丢弃在地上乱糟糟的瓜子壳、纸屑,还有?小桌上摆放着?的依旧冒着?热气的满玻璃瓶茶水、火腿肠塑料皮、泡面碗,甚至是行李架上堆放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都在证明这列火车上曾经有?过许多乘客,然而现在他们全都消失不见了。 景泽皱了皱眉头,向窗外看去。 窗外是一片冬日下的荒原景象,一望无垠,荒草被冻结在地上,可以看到一层薄薄的白霜。车厢内外温差不大,所以窗玻璃上并没有?雾气。景泽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寒冷。 搓了搓双臂,景泽在随身道具包里翻了一下,找到一件冲锋衣穿在身上,感觉自己好了一些。出发之前,白雪霁曾给景泽几个人?详细讲解过关于秘境概念本身和这次秘境的资料,白雪霁说这个秘境在一座山里,山中?按照区域不同有?各种?凶猛的怪兽和各种?珍稀的植物、果实,运气好的还有?可能?找到藏宝库或是优质矿石,换言之,白雪霁没有?提到过列车。 景泽沉吟了一会?儿,喊:“狗子。” 系统没精打采地哎了一句:“干吗?” 景泽说:“我现在在哪儿?” 系统:“车里。” 景泽:“说人?话。” 系统:“秘境里。” 景泽:“什么级别?的秘境?” 系统嘿嘿笑了一下:“这次你运气不错,只是个a级秘境哦。” 景泽:“……”艹,他那不稳定发挥的奇葩运气看来又?起作用了。 景泽问:“其他人?呢?” 景泽几人?进入秘境之前每个人?都发到了一个定位器,白雪霁给他们科普,说组队进入秘境的时候并不一定所有?队员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他们需要在进入秘境后?第一时间找到队员的位置并想办法集合,然后?再考虑寻找宝物,收割资源的事。 “我不会?倒霉到一个人?被扔进一个陌生秘境吧……”景泽想到这里,着?实有?点慌,不过随后?又?安下心来。有?月老红线在,就算其他人?没跟他刷到一起,至少白雪霁应该在,现在只要能?找到他的位置就行。 然而,景泽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系统支支吾吾的声音:“嗯,其他人?啊……” 景泽很敏锐,问:“怎么了?” 系统说:“哎,好像、可能?、大概是这附近有?信号屏蔽吧,过一会?儿就好了。” 景泽:“……” 景泽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 系统:“就是,暂时找不到其他人?了。” 一人?一系统同时沉默了。 过了会?儿,景泽轻轻叹了口气:“行吧,先看看附近有?什么线索。” 景泽刚刚已经初步观察过自己所在的车厢,这会?儿便干脆伸手将附近都摸了一遍。座位是空的,摸上去也是冷的,不像有?人?坐过,茶杯和热水都是如?肉眼所见的热火着?,食物的有?效期……景泽看了一下,这里使?用的也是阿拉伯数字纪年,不过时间和地球完全不同。 “dl1101.05.10~dl1101.10.10……”是五个月保质期的意思吧,景泽想,现在又?是哪年哪月哪时呢? 景泽伸手将行李架上的几个轻巧点的箱子和编织袋取下来,先拿防爆道具罩了等了会?儿,见没有?什么异常,又?让系统扫描了一遍,然后?才拉开拉链看里面。 衣物、帽子、鞋子、牙刷、毛巾、食物……景泽翻了几个包,都没有?找到很有?用的信息,不过收获多少还是有?一些,比如?,从衣物的样子来看,这里如?果存在土著,至少也该是人?类的模样,不至于有?八条腿三?个脑袋什么的。不过除此之外,就没了。 又?翻看了几个背包,景泽放弃了,站起身来,他大步走到前方的车厢连接处。 这列车非常老旧,车厢连接处安装着?一扇带玻璃的拉门,玻璃都有?些磨花了,景泽谨慎地贴上去看了一下,前面那节车厢也是空的。伸手推了一下门,景泽发现门没锁,于是拉开门,走入前一节车厢。这里的景致跟景泽刚才醒来的那节车厢差不多,同样是空空荡荡却又?遍布人?类曾经活动过的痕迹。 景泽这次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小学生的书包,打开来发现了几本作业本。小学生的名字叫花叭拉八,很奇怪,作业内容倒还是语文、数学、外语这些,只不过教学内容跟景泽熟悉的世界有?很大区别?。比如?花叭拉八的语文课程里的课文虽然景泽每个字都认识,但拼起来完全不知所云。 “他爸马崖花丧落,狗曲天,得得里尔……” 这都什么玩意儿?景泽一连翻了几页都是这个情况,只能?放下再去看数学书。数学课本倒是景泽熟悉的样子,大概是因为任何世界,数学基础原理还是很类似的,只不过这里的小学课本内容就很艰深了。景泽自己只读到高中?毕业,这小学数学课本居然都是看得半懂不懂,只知道里面牵涉到线性代?数、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什么的…… 景泽有?点挫败感,放下数学书又?仔细把书包翻了一遍,找出了一个铅笔盒和一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好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琢磨了半天,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景泽站起身,看向四周。 就这么一会?儿夕阳已经西沉,夜色笼罩了整个荒原,车厢里变得昏暗起来也变的更冷了。然而,还没等景泽拿出照明道具,只听刺刺拉拉几声,苍白的车顶灯亮了起来。空荡荡的车厢在这苍白的灯光照耀下更显出几分阴森来。 景泽:“这是末日游戏《地铁》吗?” 系统:“可这里是火车哎。” 景泽没搭理狗子,抬腕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从第一节车厢里睁开眼睛刚刚过了三?十分钟。 “时间流速感觉有?点快。”景泽想。 将这节车厢飞快地兜了一遍,景泽又?进入到再前面一节车厢,然后?是再再前面、再再再前面。 景泽一路在这列老式火车的车厢里穿梭,所到之处都只有?空空荡荡的车厢和被人?们遗留下的物品。外面已经完全黑了,景泽仔细找过,天上没有?星月,地上也没有?灯火,所有?的亮光只来自这列慢悠悠行进的老式火车车厢里的照明设施。 四野一片安静,景泽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 突然,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响了起来,像学校里下课的铃声。景泽冷不丁吓了一跳,把防身道具甩了出来才发现那是从前方传来的,此时景泽已经走到了火车车头的位置,前方应该只剩下驾驶席了。 铃声嘹亮地吵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景泽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到车头去看看,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往后?跌倒。火车加速了? “小景,有?问题,快离开这里!”系统突然尖锐地喊他。 景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危险?” 系统骂骂咧咧喊着?什么,景泽却没反应过来,因为他沉浸在自己居然对危机毫无觉察的困惑中?。至今为止,如?果说景泽有?什么进化能?力值得一提大概就是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危机意识,每次只要有?危险爆发的苗头,景泽总是会?比所有?人?更早预感到这一点,而且这种?危机感还会?随着?危机的大小调整刺激景泽的强度,然而这一次,要不是系统突然提醒,景泽压根什么也没感觉到。 景泽回过神?来,立刻行动起来。火车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景泽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要把车子停下来!景泽想着?伸手去开通往驾驶舱的门,然而这次的门却没能?轻易拉开。景泽不得不花了点时间研究才发现那是因为门轴生锈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景泽用力将门撞开,进入了车头。 驾驶席空空荡荡,同样没有?司机在,车头有?巨大的玻璃窗。车头灯雪亮,照亮了前方的路,于是景泽看到了一条断头路。 系统的惊叫、火车失控撞击山崖发出的响声以及各种?物品砸落的声音像流水一样侵袭过来,景泽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小景、小景?” 迷迷糊糊中?,景泽睁开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怎么一进来就睡着?了?” “火车!”景泽猛然跳起来,脑袋撞到硬物发出duang的一声。 景泽:“疼。” 白雪霁伸手将他拉坐下来:“你干什么,睡糊涂了吗?” “白雪霁?” 白雪霁疑惑地看着?景泽:“还能?有?谁?” 景泽伸手摸了摸白雪霁的脸,热的、滑的、有?弹性的。白雪霁一把抓住景泽的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在家?的时候那么害羞,当着?大家?的面倒是胆子挺大的。” 当着?大家?…… 景泽这才回过神?来,抬眼四顾,景泽发现自己此时正坐在一节列车车厢里,周围满满当当都是人?。男女老少,各种?年纪的乘客刚刚都在偷偷打量景泽,见他回过神?来才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各干各的去了。四周满是嘈杂的人?声,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嗑瓜子,还有?人?在外放音乐,然后?被其他人?说了,双方对呛起来。 “小景,你怎么了?” 景泽有?些糊涂,他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但他记不起来梦里的内容了。 “这是哪儿?”景泽问。 “车里啊。”白雪霁说。 “说人?话。”不知道为什么,景泽觉得这番对话有?点熟悉。 白雪霁无奈地笑笑:“在秘境里,你忘了吗?” 秘境……对,这里是秘境。景泽想起来今天早上早饭吃过后?,他本来想去工坊设施那儿看一看怎么修复最?经济方便,结果突然被白雪霁通知说时间到了,要进秘境,跟着?,他就来到了这里。 “其他人?呢?”景泽环视四周,没看到尉迟恭他们。 “走散了。”白雪霁说,“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 进入秘境的时候,一个队的队友不一定会?刷在同一个地方,需要尽快确认队友位置并与之会?合,不然,会?十分危险。 因为秘境是兵家?必争之地,每天都在上演多人?对抗! “记得。”景泽说,“要先确认其他人?的位置。” 白雪霁点点头,眼神?颇有?点孺子可教的意味。 景泽抬腕看向自己的进化者手环:“帮我扫描队友位置。”在脑子里想完这句话,景泽突然愣了一下。奇怪,他刚刚是在对谁说话?白雪霁就坐在他身旁,按理这句话应该是对他说的,但景泽很清楚自己刚刚并没有?说出口。 白雪霁看向景泽:“怎么了?” “我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哪里都不会?对的,这里可是秘境。”白雪霁凑近景泽,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旁边这些人?可能?是npc,也可能?混了其他队的人?,要小心。” 景泽问白雪霁:“你不是说这次的秘境是一座山吗,怎么我们在火车上?” 忽然,景泽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动声色地瞟了白雪霁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开。景泽与白雪霁被月老红线连在一起,所以景泽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不显眼的红色痕迹,白雪霁也应该有?,但眼前的这个白雪霁没有?。 汗毛仿佛一根一根直立起来,景泽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不是白雪霁,他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周末愉快! 感谢在2021-09-2320:42:57~2021-09-2420:2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陆弥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ellomomo、黑白灰、(歪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日限定、千江映明月、黑白灰10瓶;346800312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2、车站迷梦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大概是景泽的视线停留太久,“白雪霁”发现了问题,问他。 “嗯。”景泽面不改色心不跳。 “哪里?”“白雪霁”问。 “别动,”景泽说,“我给你拿掉。” 景泽伸出手去,在这个“白雪霁”脸颊上蹭了两?下,“好了。”说着,还顺手给他理?了理?领子。 “白雪霁”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想?要来?抓景泽的手指,景泽却见好就?收,飞快地把?手收了回?去,让“白雪霁”扑了个空。 “调皮。”这个“白雪霁”说,连这种?有?点爹味的发言风格都像真的。 景泽站起身来?,“白雪霁”也跟着站起来?。 景泽说:“不是吧,我上个厕所你也要跟?” “白雪霁”:“你想?上厕所?” 景泽:“有?问题?不是进了秘境就?连厕所都不给上了吧,又不是电影士?角,吃喝拉撒是正常需求。行?了,你就?坐着吧。” 景泽不动声色地将“白雪霁”按回?原位,左右看了看,朝车厢前方走去。 这是一列老式火车,不像华国后来?发达的高铁那样,老式车子的配套设施通常都不太好,卫生间并不是每节车厢都有?,而?是一般固定在某几节车厢。景泽刚刚就?偷偷打量过,他这节车厢并没有?卫生间,要上厕所,他需要步行?穿到其?他车厢去。 “哎你……小心。” 景泽冲“白雪霁”笑了笑,拍拍身上:“放心,你给的东西都在呢。” “白雪霁”这才?略有?些疑惑地坐了回?去,景泽转身拉开车厢连接处的玻璃门,大跨步进入了前面一节车厢,隔着玻璃他还对“白雪霁”又笑了笑,然而?当关上门转身的刹那,景泽脸上伪装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暂时混过去了,景泽轻轻松了口气。 抬眼打量这节车厢,景泽发现这里也有?很多?乘客,不过跟他们那节车厢的闹腾相比,这里的乘客少一点,似乎也安静一点,有?好几个座位上的乘客在睡觉,也有?人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小声聊着自己的私事。 景泽一路往前走,穿过整节车厢,突然,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看他。回?过身去,车厢里的乘客却还是安安静静,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并没有?一个人注意景泽。 错觉? 不对,不是错觉。 景泽心怦怦直跳。人都有?警惕意识,比如一群学生如果正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上课做作业,此时突然有?人闯进来?甚至是穿过整间教室,从前方走到后方,不可能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眼。不注意反而?是不寻常的! 景泽这么一想?,额头的汗都渗了出来?。 厕所就?在这节车厢的顶上,景泽找到位置,门锁显示里面没人,景泽推开折叠门进去,然后迅速将门反锁,然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擦掉额头的汗,景泽打量这里。 这是个小小的蹲厕,很难说干净,但也不至于让人犯恶心。火车窗户就?在厕位旁边,景泽跨过去,伸手将窗户往上抬。这窗应该很久没开过了,上面积着厚厚的灰尘,随着景泽的动作,灰尘被碰落,在空中胡乱飞舞。夕阳渐沉,那些飞舞的灰尘在光线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惹人厌烦。更糟糕的是,窗轴可能是有?些锈蚀,每往上抬一分,就?会发出叫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尖锐声响。 牙酸不是问题,景泽担心引起车厢外头那些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乘客的注意,因?此只能抬一截,休 息一会儿。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期间有?人的脚步声靠近,敲了敲门,景泽顿时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怎么还是有?人啊。” “换一个吧。” “好吧。” 对话隔着门板传来?,有?点粗哑失真,听见脚步声远去,景泽提心吊胆地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才?敢重?新抬窗户。终于,当夕阳的一半沉落到地平线下的时候,景泽将窗户打开了半扇,再往上就?实在动不了了。 景泽正想?探头出去看,忽然回?忆起在狼人俱乐部曾经差点被黑暗削掉脑袋的过去,赶紧又把?脑袋缩回?来?。没办法了,还是只能用手试试,景泽从道具包里翻出一副防割手套戴上,然后小心翼翼将手伸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他又将整条胳膊一点点挪出去。 “列车员!”外面忽然传来?“白雪霁”由远及近的声音,“不好意思,请问能帮忙开下卫生间的门锁吗,我朋友进去很久了,一直没出来?。” 景泽脑子嗡的一声,飞快地将胳膊伸出去,稍稍等了一等就?听到了外面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在拧动门锁。景泽再顾不得其?他,先将上半身探出去,够到车体侧面的梯子,然后双手用力,靠着手臂力量和核心力量,将整个身体都提留出去。 火车开得不算很快,如果从车上跳下去,应该不会丧命,至多?受点伤,然而?,当景泽刚刚把?整个身体攀附在梯子上时,夕阳完全落下了,天地之间顿时变得一片黑暗。 景泽此时背对着铁轨外面,正在往下爬,一只脚已经快要够到地面,突然后背的汗毛缓慢而?坚定地竖了起来?。是危机意识! 景泽猛然往上一蹿,在最?后一刻改变士?意,不往下反而?往上蹿出了几十公分,他伸下去的那条腿不知道触及了什么危险的东西,险些整个脚掌都被齐齐切断。还好景泽动作变更及时,最?后只是掉了一只鞋。景泽听到从旁边的卫生间里传来?脚步声,再不敢停留,三两?下就?从梯子爬到了火车顶部。时间刚刚好,景泽才?在车厢顶部趴好,就?听到了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先生,这里没有?其?他人。” “不可能,我朋友将近三十分钟前进来?了就?没出去,他一定还在……”“白雪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应该是探头出在搜寻景泽的下落。 “小景?小景!”“白雪霁”喊了两?声,忽然一顿,“是他的鞋。” “先生、先生,您不能这样……” 景泽听到慌乱的阻止声,然后有?个人似乎从车上跳了出来?,他落在铁轨外头,骨碌碌翻滚了好几下,然后是“砰”的一声,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旷野漆黑,只有?火车里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从景泽趴着的车厢顶可以看到沿着火车轮廓线延伸向远方的两?条惨白的灯光带。 底下终于传来?动静,有?人将那扇生锈的窗户又放回?到原位,然后,脚步声便远去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景泽又等了一会儿,才?从车厢顶上坐起来?。 火车沿着铁轨继续奔驰,铁轨以外只有?黑暗。景泽抬头看天,没有?星月,眺望远方,则仿佛一片粘稠的黑色沼泽。那些黑暗一点都不清透,反而?像是魔药师瓮里的害人魔药,浓黑得看不透底下是什么。 现在该怎么办? 景泽想?,铁轨外面的黑暗不能进去,那车厢里面呢?虽然那个假冒白雪霁好像在刚才?跟着景泽掉落的鞋跳车,现在不知去了哪里,但“白雪霁”并不是这里唯一危险的角色,那些乘客应该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景泽陷入了两?难。 好在火车在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车头灯照亮远方的铁轨,景泽看到一条笔直的道路,不知延伸向何方,仿佛天涯海角都能去得。 在车厢顶又坐了一会儿,景泽决定去车头看看。他猫着腰,放轻脚步在车厢顶上小心移动,时不时蹲下身观察四周,生怕发生电影里常见的人撞到高空广告牌的惨剧。 不过这里显然没有?什么广告牌生存的空间,景泽一路从中部移动到了火车头的地步,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广告牌。 “什么变化都没有?。”景泽回?忆着这小心谨慎的一路,“这列车到底要开到哪里去,总不见得永远不停吧。” 正在景泽这么想?的时候,他脚下的火车突然加速,导致景泽身体一晃,险些从车厢顶上滚下去。景泽飞快地伸手扒住车厢突出的侧边,好容易把?自己固定在车厢壁上,确保了暂时不会掉下去。 怎么突然加速了? 火车与铁轨摩擦的声音变得剧烈而?快速,景泽看向前方,跟着不由睁大了眼睛。 原本以为永远没有?尽头的铁轨在前方迎来?了一个岔口,岔口连接着两?条不同方向的道路,一条道路的前方是一处高高的断崖,在这里,铁轨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在中间断开,导致两?边的连接消失,如果火车沿着这条路开,一定会栽入无底深渊,而?在岔路的另一侧……景泽难以相信,居然是一个小孩子,他背着大大的书?包,正弯着腰在铁轨上的铺路石子里面寻找着什么,压根没注意到此时有?一辆列车正朝着他的方向飞速驶来?。 不行?,这样下去要么整车人都掉到山崖下面,要么就?会撞死小孩,得停车! 二十多?年世俗生活的经验帮着景泽飞快地做出判断,景泽三步并两?步爬到火车车头处,想?要进入驾驶区。此时火车的速度已经完全可以用飞驰来?形容了,景泽判断再有?不超过十秒钟,火车和小孩总得死一个。 这火车的驾驶员是疯了吗,为什么到这时候还不停车! 景泽一脚踹开驾驶区的门,冲进火车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火车头内部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仪表盘上亮着各种?花里胡哨的指示灯,提示着火车现在的最?高时速,但是,没有?驾驶员。 紧急制停开关在哪里?景泽飞快地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红色开关,用力按了下去。然而?已经迟了,火车车轮与铁轨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响,车速在一点点减缓,但火车还是借着刚刚加速的余势向前飞驰。 不知是谁扳动道叉,火车头一个转向,没有?奔向悬崖而?是朝着小孩那条路直接撞了过去。 “让开!快跑!”景泽打开车窗大喊,小孩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过了一会儿才?好像感?觉到什么,迟钝地站起身来?。然而?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火车就?像一颗奔驰的流星锤重?重?撞向那小小的身体。最?后那一刻,小孩的书?包飞了起来?,里头掉出花花绿绿的课本,景泽看到了…… “小景,醒醒。” 景泽蓦然睁开眼睛,看到了白雪霁。 作者有话要说:小雪:我哪里爹了,我哪里爹了,你说啊! 感谢在2021-09-2420:25:17~2021-09-2720:3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爱吃丝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敌最俊朗30瓶;跨跨火盆避瘟神16瓶;挑灯看剑、21880968、零点一刻、hellomomo10瓶;黎子5瓶;29657780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3、有人来了 “小景,你醒了?” 景泽蓦然跳了起来,差点?撞到头,但白?雪霁动作更快,一手?拽住他手?腕,另一手?垫在?景泽头顶,于是?景泽的脑袋只是?撞到了白?雪霁的手?掌上。 因?为这个动作,景泽看?到了白?雪霁左手?无名指上的红色痕迹,是?真?的白?雪霁! 景泽仔仔细细又?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才松了口气。还好是?真?的! 白?雪霁微微皱眉,问他:“你怎么了,刚刚梦到什么了?” 梦?景泽回想起自己刚刚见到的一幕幕,不由得深深皱眉。 列车、假白?雪霁、火车脱轨、背着书包的小孩……等等。 “这是?哪儿?”景泽紧张地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此时正位于一节老旧的车厢内。 “火车吧。”白?雪霁说?,“进入秘境以后的刷新地点?是?不定的,我们现在?应该正在?进入秘境的过程中,快要到了。” 就像是?回应白?雪霁的话一样,他的话音刚落,景泽就听到了列车制动的声音。 经历过梦境,景泽几乎对这个声音有ptsd了,但是?这一次火车在?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后,稳稳地停了下来。一个柔美的女声在?空荡荡只有景泽两人的车厢内响起:“目的地已抵达,请乘客们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 “走吧。”白?雪霁说?。 景泽“嗯”了一声,在?脑海里喊:“狗子。” 系统:“嗯?” 景泽:“我刚刚做的梦你监测到了吗?” 系统茫然:“梦?什么梦?” 景泽:“……算了,没?什么。” 跟着白?雪霁下了车,景泽发现两人此时停留在?一个烈日下的老旧车站上。四周全是?荒地,不远处是?一座绿苍苍不高不矮的小山。列车在?身?后发出鸣笛,然后重新启动起来,往远处开走了,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 景泽回过身?,发现白?雪霁正站在?一个老式宣传栏前往里看?,景泽也走过去看?,那里头是?一张地图。 “悬铃村……”景泽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这名字有点?神秘。 “这里应该就是?秘境的真?实入口了,悬铃村是?山里的一座村子,我们先去那里看?看?。”白?雪霁说?着,将宣传栏一拳砸碎,撕下里头贴着的地图,折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 景泽:“?” 白?雪霁:“怎么了?” 景泽:“为什么破坏公物?” 白?雪霁无奈:“你还记得我们在?哪里吗?” 景泽:“车站。” 白?雪霁:“别?调皮。” 景泽:“好吧,在?秘境里。” 白?雪霁:“秘境相当于一个多人对抗的局,所以尽量不要给我们的对手?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明?白??” 景泽恍然大悟:“尉迟他们呢?” 白?雪霁摇摇头:“我刚刚试着找过,没?找到,不知?道是?还没?到还是?被某些特殊地区给屏蔽了。” 景泽这么问的时候也同时让系统在?查,系统很快得出了相同的结论:“找不到具体方位,不过应该都在?这座山里。” 行吧,虽然是?句废话,但也算有用,景泽想,至少知?道了尉迟他们没?有被丢到别?的秘境里去。既然确定了小伙伴们都在?,景泽便按照之前白?雪霁教他们的,在?宣传栏下方地上画了个标记。这标记只有他们队的人能懂,意思是?我们到了,有两个人,想找我们往哪里去。 “其实不用他们,靠我们俩也能赢。”白?雪霁淡淡地说?。 景泽直接上手?推他:“别?贫,走走走。” 两人先在?这座小车站里兜了一圈,看?看?有什么线索。 这车站是?个典型的乡村车站,又?小又?旧,除了站台就只有一个候车室搭配值班室。景泽和白?雪霁在?这里一个人都没?遇见,不论是?当地土著还是?敌人,不过他们在?值班室里找到了一张工作证,工作证上是?个毫不起眼的青年男人的证件照,证件上写他的名字叫焦垚。 五行缺土啊,景泽想。 学白?雪霁将工作证揣到兜里,景泽又?在?附近翻找了一圈,只找到几包快过期的方便面。 “走吧,这里应该没?东西了。”白?雪霁说?。 走出车站,景泽第一感觉是?又?热又?晒。跟梦里见到的情?景不同,车站外面是?夏季的白?昼,阳光炽烈,将周围一切照得明?晃晃的。白?雪霁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到景泽手?里。 “这什么?” “墨镜啊,你不认识?”白?雪霁把自己那副茶色墨镜给戴了起来,看?起来活像个走台的模特,谁能想到这是?个大魔王呢? 景泽将墨镜架到鼻梁上,视野果然舒服多了。 系统:“啧,这可是?件高级货,小雪对你是?真?好。” 景泽:“为什么我从你口气里听出了嫉妒?” 系统:“哼,我才不会?嫉妒你呢!” 景泽逗了下系统才问白?雪霁:“你不是?说?来过这个秘境吗,我现在?要注意些什么?” “跟着我就行,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白?雪霁说?到这里顿了顿,“虽然我以前来过一次,但这里有点?不一样了。” 景泽:“……”不是?吧,难道他的奇葩运气又?发挥作用了? 白?雪霁说?:“秘境虽然不会?像末世?一样重启,但也是?会?变化的。就像你在?不同时间去某个旅游景点?,当地也会?随着四季变换和时间推进而变化一样。每个进入秘境的进化者都可能在?秘境里留下一些痕迹,这些痕迹有的会?被岁月掩盖,还有的会?成为秘境的一部分,加上秘境本身?也在?变化,所以就算以前进过的秘境,下一次进也完全可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景泽说?:“那就是?说?不论进过同一个秘境多少次都对下次没?帮助?” 白?雪霁好气又?好笑地瞅了景泽一眼:“胡说?什么,秘境的外观在?变,但只要评级没?变、资源没?变,那万变不离其宗,不会?有太大影响。这个秘境的揭秘钥匙应该在?悬铃村。”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来到了山脚。 抬头望去,漫山遍野的高大树木随风晃动枝丫,中间隐隐能看?到一些建筑物的房顶边角。 “嗯?”景泽侧耳细听,“你有没?有听到铃声?” “有。” 在?松涛林海声中,有一丝细细的铃音传了过来。铃音不大,但却很清晰,像是?那种寺庙里才有的空灵的梵铃声。 “悬铃村原来是?这个意思……”白?雪霁说?,“我还真?有点?好奇起来,走,我们加快步伐!” 说?干就干,两人加快速度,很快就攀登到了山腰处。顺着一条显然是?行人走出来的蜿蜒小路往前走了一段又?转了几个弯,一座古朴的小山村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整座村庄大概有三?十几户人家,建筑是?非常普通的灰石外观、不超过两层的小屋子,基本上家家户户门口都有个小院子,此时村子里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也不在?。 景泽看?了白?雪霁一眼,白?雪霁说?:“等我检查一下。” 他伸手?在?自己的墨镜边框上敲了一下,景泽看?到他的墨镜镜片上亮了一下,便也有样学样,敲了一下自己的墨镜,果然,在?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后,景泽戴着的墨镜片上出现了一排光学按钮,包括了夜视、地形勘测、生物扫描、危险气体检测等等,甚至还有厕所标识……景泽“嘿”了一声,对系统说?:“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白?雪霁回头:“什么?” 景泽:“我跟狗子说?话呢。” 白?雪霁说?:“你俩别?又?掐架。” 自从白?雪霁上次丢过身?体以后,他就偶尔能听到景泽和狗子的对话,不过这种情?况不太多,而且也不知?道受什么影响,反正大多数时候白?雪霁是?听不清的,所以此时他也只是?知?道景泽有个经常掐架的小伙伴而已。 “没?。”景泽说?,“我在?跟它说?这墨镜挺不错的,我说?,你该不会?也给我在?里面装了个能充气的足球吧,就像柯南那样的?” 在?景泽影响下已经接收了不少地球文明?讯息的白?雪霁无语道:“那不是?还得给你配双鞋?” “对哦。”景泽话音刚落,生物扫描的结果也已经出来了,让景泽惊讶的是?,墨镜上显示这座村子里此时并没?有什么活物,在?光屏上跳动的点?只有寥寥几个,而且从体型分析不像人类,更像是?家禽和昆虫。 “这里已经荒废了?”景泽疑惑地抬头看?,虽然此时家家户户都静悄悄的,但是?还是?能看?出开着窗户的几家屋子里都打扫得挺干净,而且有些院子里还晒着衣服,并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还是?说?白?天都去山下打工了?” 白?雪霁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两个人就翻进了开着窗的几户人家里。第一户是?个五口之家三?代人,柜子上有一家人的合照,景泽仔细看?了一下,这看?起来就是?非常普通的农户家庭,住着祖父母、父母和一个小孩子;第二户住着四口人,是?一对祖父母和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第三?户的户型和其他家相比要小不少,因?此显得房型格外“瘦高”。景泽一进去就觉得里面乱七八糟的,扔得到处都是?的脏衣服和桌上堆着的泡面碗都证明?这里应该住着一个单身?汉。白?雪霁在?沙发底下找到了一个相框,拿出来看?了眼递给景泽。 “焦垚?”景泽意外,想不到这里居然是?火车站里找到的那张工作证主人的家。 “不对啊,”景泽环视四周,问白?雪霁,“如果说?其他人出去打工了,现在?不在?家,那焦垚是?怎么回事??”焦垚的工作地点?就是?火车站,而景泽两人刚刚从火车站回来,非常确定那里并没?有其他人。 景泽说?:“就算秘境会?随着时间推移发生一定的变化,眼下这个变化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记得你之前提过这个秘境里的确是?有个村子,但是?非常普通。” “是?的,只是?个落脚点?。”白?雪霁思索着说?,“这里等级太低,我只来过一次,而且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前?” “大概是?我十二、三?岁的时候。” 景泽:“……”白?雪霁今年已经二十六了。 景泽说?:“你再把当时的情?况说?一遍。” “说?几遍都一样。这处秘境是?这座山,山里不同地区有不同的资源,有的是?矿藏,有的是?珍稀植物果实,听说?山里还有个宝库,不过那次我没?找到。山里有座村子,挺小的,里面住着些土著,没?什么作用,就是?给进秘境的进化者提供住所而已,有些人喜欢在?这种地方找找当地特色,但是?你也知?道,一进入秘境,处处都是?战场,住在?村子里也一样不安全,所以没?什么意义。” “你那次进村了吗?” “没?。”白?雪霁说?,“我那会?儿被几个人追杀,应付他们都来不及呢,所以没?进村。”说?到这里,白?雪霁忽然顿了一下。 见白?雪霁陷入思考,景泽没?有进一步追问,而是?等着他。过了一会?儿,白?雪霁有些疑惑地看?向景泽:“好像有点?不对,我十多年前来的时候,那个村子应该是?在?山脚下。”而悬铃村在?山腰上。 景泽也迅速回忆了一下:“山脚下没?有别?的村子。” “是?的。”山脚下只有那个空荡荡的老旧火车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最后还是?被丢进了错误的秘境之中?忽然,白?雪霁竖起食指放到嘴边。景泽看?向他,白?雪霁迅速靠近窗边,贴着墙往外看?,然后用嘴型对景泽说?:“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喝了奶茶。 感谢在2021-09-2720:30:52~2021-09-2820:3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虫小d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10瓶;29657780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4、冤家路窄 真的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景泽与白雪霁一左一右,贴着?墙壁谨慎地观察外面?。 有五个人态度嚣张地进?了村,三男两女,每一个都打扮得?很花哨。 景泽将这五个人挨个看过去,末了“咦”了一声:“金吉怎么落他们手里了?” 新进?村的这五个人中的最后一个手里提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捆着?个有点狼狈的男人,赫然?正是金吉拉。 白雪霁在?旁边看着?,这会?儿发表了句评语:“金吉拉可真倒霉!” 景泽深以为?然?,刚进?秘境就遇上对手,而且还是以少对多?,金吉拉的运气真是比景泽还一言难尽。 “不是这个意思。” “嗯?” 白雪霁扬起唇笑了笑,用眼神示意:“看到他们身上的标志没有?” “哪儿?” “胸口?。” 景泽顺着?白雪霁的指点看过去,果然?发现这五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根粗犷的银质项链,项链正中的坠子呈矛形,上面?刻着?繁复至极的花纹,也不知道?是文字还是图案,看起来有点神秘,矛的正下方?则是三只套在?一起的兽角。 “奥丁之角?”景泽若有所思。以前是熟悉北欧神话的人,现在?则是只要看过漫威超英电影的人都知道?这个符号,三只兽角正是北欧神话中众神之王奥丁的象征。 景泽看向白雪霁:“他们是?” “是阿斯加德公会?的人,”白雪霁说,“所以我说金吉拉倒霉,难得?进?次秘境就被他的老同事们给逮住了。” 老同事?景泽记得?金吉拉来应聘雪景的时候曾经提过他跟以前的老板闹了点矛盾,所以才跳槽,现在?看来这个矛盾恐怕不小,而且金吉拉以前的老板也绝对不是普通进?化者。 白雪霁解答了景泽的疑问:“金吉以前是奥丁城阿斯加德公会?贵宾休息站金宫的大管家。” “大……”景泽无语。知道?金吉拉有来头没想到来头那么大,所以他竟然?用爱免费忽悠来这么个履历光鲜的专业人才? “不对,说到阿斯加德的话,不就是之前花钱买杀手追杀你和灰色鹦鹉的那个烂帮会??”景泽忽然?想起来。谁能想到新仇旧恨这么快就翻到眼前来了,景泽还没想好怎么报复呢,这就遇上了。 白雪霁说:“嗯,就是他们。” 景泽微微眯了眯眼睛,沉声道?:“那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在?白雪霁和景泽小声交流的时候,阿斯加德的五个人正在?打量这座空荡荡的悬铃村。 “就是这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啊。”一个留着?及肩黑发,皮肤白皙,眼睛碧绿,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绿色为?主,白色撞色,还用了金线镶边的高个年轻男人说。这男的长相有点阴柔,声音也很中性,要不是长着?喉结,还真是有些?雌雄莫辨。 “别?吵,海基正在?观察。”绿衣服男人旁边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说道?。听声音这是个女人,上了点年纪,黑色斗篷将她连头带身体整个人罩了起来,所以景泽看不清她的相貌。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只黑色的乌鸦突然?从?她投在?地上的影子里浮了出来。乌鸦一旦脱离影子便张开双翅,开始在?悬铃村上方?盘旋。 “雕虫小技。”白雪霁轻蔑地嗤了一声,景泽也不知道?他用了能力还是道?具,总之他感觉到似乎有一张透明的膜突然?出现,将他们俩包了起来,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 黑色乌鸦海基在?悬铃村上空盘旋了数次,有几次悬停在?村子里某栋屋子门口?,但是一次也没有停留在?景泽他们藏身的焦垚家前,显然?压根没发现他们。 “村子里现在?只有五只活物,三只家禽,两只昆虫。”斗篷女说着?,从?宽大的袍袖里随意地拿出一条血淋淋的鲜肉丢给乌鸦,乌鸦一伸脖子就将整条肉都吞吃了下去,然?后无声无息地没入女人的影子里,消失不见了。 “看来贝尔他们说得?没错,这个秘境在?发生变化。上一次我们的人来是三个月前,那时候这里还是一个普通的b级秘境,虽然?等级较之以前的b-有所变化,但换汤不换药,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另一个女的说道?。 变化?完全不一样了? 景泽正打算进?一步询问白雪霁,调转视线却发现白雪霁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 景泽:“?” 白雪霁说:“怎么样,她漂亮吗?” 她?景泽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白雪霁在?说的是刚才讲话的女进?化者。 老实?说,身为?一个男人,景泽确实?被这个进?化者的颜值和身材惊艳。这女人长得?高挑,腰细得?不盈一握,胸部?却十分丰满,一头金发被她松松挽在?头顶,却在?两鬓留了两绺侧刘海,配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看起来着?实?风情万种。虽然?戴了副眼镜吧,但看起来不显得?古板反而更有种独特的性感,尤其是在?那身深v紧身衣的衬托下。 白雪霁忽而轻轻咳嗽一声,景泽说:“是漂亮。” 白雪霁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不怎么高兴地问景泽:“那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景泽:“啊?” 白雪霁:“我们俩,谁好看?” 景泽好容易才反应过来白雪霁在?想什么,简直哭笑不得?:“这怎么比……” 白雪霁却很坚持,他指了指外面?:“我和她,谁好看?” 景泽无语极了,谁能想到白大佬会?突然?在?这种问题上斤斤计较,但白雪霁一生气就跟小孩一样,他只能说:“不能比,不一样的类型。” 白雪霁:“那么哪个类型你更喜欢?” 景泽飞快地回?答:“你。” 白雪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还算有眼光,下次想看美人看我就行了。” 景泽:“……”要不是时机不对,景泽真想一巴掌把白雪霁拍飞。 “你听到他们刚刚说什么了吗?”景泽努力扯回?话题,“他们说就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这个秘境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白雪霁说:“我又没一个劲盯着?美女看,当然?听到了。” 景泽:“……” 景泽说:“秘境还能这么变吗,你以前碰到过没有?” 白雪霁摇头:“没。” 景泽:“那你能想到是怎么一回?事吗?” 白雪霁:“不能。”没等景泽接着?往下说,白雪霁又补充道?,“跟你在?一起后碰到的奇怪事情太多?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景泽:“……”都说了白雪霁更美,他更喜欢白雪霁了,这家伙怎么还闹脾气啊! 白雪霁说:“我只是实?话实?说,以前我也没进?过那么多?x世界。” 景泽无语凝噎。 忽然?,一个人高马大,头发尖利像刺猬,高高竖起在?空中,手臂上还纹满了纹身的壮汉冲着?景泽他们转过头来,正是这个人此时手里拽着?一根绳子,跟牵狗一样拴着?金吉拉。 白雪霁的目光刹那间变得?犀利又迅速收敛,他把食指竖在?唇边,对景泽做了个“嘘”的手势。 “卡苗,怎么了?”五人组里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一个大胡子男人走了上来。这人穿一身轻皮甲,左胸处挂着?一块银色护心镜,背后背着?把巨剑,活像《魔戒》里走出来的游侠。 卡苗说:“头儿,那边屋子里有动静。” 大胡子男人点点头:“你去看看。” 卡苗快步走到焦垚的房子门口?,先将屋子打量了一番,然?后忽然?一个撤步,猛然?一拳挥出。只听轰的一声,白雪霁刚刚藏身的墙壁瞬间被轰出了一个大窟窿,冲击波还不止于此,屋子里的家具居然?连带着?遭殃,这一路上的东西全都被轰散了架。 景泽睁大眼睛,刚刚那一瞬他看得?清楚,壮汉的拳头居然?从?他的身体上脱落,像枚沉重?的炮弹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了整栋屋子,而白雪霁的动作更快,他在?壮汉的拳头刚刚飞出来的一刹那便预判了其走位,将景泽一把箍住,纵身跃起,三两下就带着?景泽跳到天花板上,停留在?石膏顶的夹角阴影里。 “怎么样?”大胡子问。 纹身壮汉卡苗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又侧耳听了听:“没东西了,但刚刚是有的。” “你感觉是人还是动物,进?化者还是土著?”大胡子问。 壮汉摇摇头:“说不清。” 大胡子喊:“薇拉,来一下。” 刚刚那个金发性感尤物便踩着?过膝高跟靴子走了过来。 “头儿。” “卡苗说这栋屋子里可能有敌人,你去查验一下。”大胡子说着?,丢了一个头盔给壮汉,自己也摸了个头盔戴上。 “行。”叫薇拉的女人说,三个人鱼贯从?刚刚墙上被轰出的窟窿走进?了焦垚的家。 “那我开始了。”薇拉说着?环视四周一圈,然?后闭上眼睛摘下眼镜。 景泽有点好奇地问:“她的眼睛是能扫描还是像蛇女美杜莎一样有让人变成石像的杀伤力?” “多?半是……不对,操,给我玩这手!”白雪霁说到一半,突然?态度骤变,扔下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我带他们出去溜一圈”便如同一道?闪电飞快地掠了下去。 景泽喊:“白……”他扑棱了一下,也不知道?白雪霁对他做了什么,反正景泽就被挂在?那个夹角阴影里下不来。 白雪霁身影方?才跃出,杀无已经握在?手中,这雪亮的凶器在?空中唰唰唰连划数道?,但听叮叮叮叮几声,有什么东西从?半空悉数落了地。 “跑得?还挺快。”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景泽吓了一跳。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过度关注大胡子、卡苗和薇拉,既不记得?斗篷女,甚至忘了这五个人里还有个绿白撞色的男人。此时这人正像是蜥蜴一样,趴在?距离景泽不到三米的天花板上,刚刚射向白雪霁的暗器统统是从?他嘴里喷出来的。如果白雪霁没有发现对方?,那些?子弹现在?或许已经打在?景泽身上了。 不过这能力,莫不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怪不得?这男人穿得?跟豆苗一样绿。 “嚯,”大胡子忽然?一抬手,制止了其他四个人的进?攻,“兄弟们,瞧瞧我们这运气,这不是悬红高达上亿积分的雪佛大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奶茶好喝。今天喝了抹茶薄荷冰沙。 感谢在2021-09-2820:32:07~2021-09-2920:3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岸、跨跨火盆避瘟神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5、加减乘除 大胡子?话音刚落,白雪霁本来再次移动的身形就?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大胡子?等人。因为看到了白雪霁而变得激动万分的金吉拉虽然被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不知什么道具给封上了,但他仍然努力发出“唔唔”的声音,似乎在喊白雪霁救他。 “怎么,你这个叛徒居然还跟雪佛认识?”大胡子?问。 金吉拉浑身一僵,顿时不敢再说话了,甚至连看都不敢看白雪霁一眼。 大胡子?说:“看来是真认识了。” 金吉拉拼命摇头,嘴里唔唔个不停,也不知道在辩解什么。 白雪霁却并不在意自己和金吉拉的关系有没有被看破,只是带着小小疑惑问大胡子?:“上亿积分,你确定?上个月不还是五千万积分吗,怎么我的身价又涨了?” 大胡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长得壮实,笑?的时候声音隆隆,加上下颌上的胡子?一颤一颤的,让人觉得格外凶神恶煞,他说:“你现在可是提尔城主一心想要弄死?的人,上亿积分悬赏恐怕他还嫌不够呢。” 白雪霁打量了大胡子?一眼:“所以你们也是他派来抓我的?” “那倒不是,我们几个本来是来查看这个秘境的,谁能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雪佛大人您自己送上门来呢?” 白雪霁一边听,一边好似无意地?伸手往后?一甩,杀无呛的一声弹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什么东西,那东西无声无息地?被割断,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竟然是一束金色的头发。 白雪霁说:“别耍这种小花招,我可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 刚刚攻击白雪霁的自然是金发美人薇拉,原来眼睛只是个幌子?,她?真正的武器是她?的头发,而刚刚那一下应该是她?的侧刘海发起的,所以此时薇拉左侧颊边的刘海赫然比右边短了一截。 虽然被白雪霁轻易化?解了这次攻击还被威胁,薇拉倒也不生气,只是走到大胡子?的身边,沉默而戒备地?盯着白雪霁。 大胡子?说:“雪佛大人,你这就?不厚道了,我们薇拉可是奥丁城出了名的大美女,主城多少人想要让她?看一眼都求不得,你就?这么说她??” “她?看不看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白雪霁说,“没空跟你们聊天,走了。” 白雪霁刚刚转身,忽然脚下一顿,整个人向着旁边猛的一飘。与此同?时,一片子?弹如同?火力网一般向他刚刚站着的位置兜头罩了过来,正是那个活像豌豆射手的绿衣服男人趁着白雪霁不注意偷袭他。 白雪霁眉头一皱,再次使出了在狼人俱乐部里对战德古拉时用过的招数,杀无在他手中由两柄长刀组合起来变成了风车一般的扇叶,在他的舞动下,将所有子?弹都挡在了外面。一时间,屋子?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越到后?面,声音愈发急促,响动也更大,景泽在天花板上看得心都吊到嗓子?眼了,还好白雪霁最?后?没事。 随着最?后?一发子?弹也被击落,白雪霁一伸手,往后?一拉,原本趴在天花板上的绿衣服男人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揪了下来,狠狠掼在地?上。这一招简单至极,但干脆利落又极凶猛,绿衣男人摔在地?上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白雪霁说:“我再说一次,别、在、我、面、前、耍小花招。” 大胡子?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冷冷道:“雪佛大人,我叫你一声雪佛大人是看在你出道早的份上给你面子?,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地?位有多高吧?” 白雪霁看向大胡子?:“你叫什么名字?” 大胡子?微微一愣,随后?道:“我是阿斯加德公会的十二骑之一,雷……” 景泽:“雷神托尔?” 大胡子?:“雷霆骑士佐久间小次郎。” 景泽:“什么玩意儿?” 白雪霁显然没有这种北欧神话与霓虹名字混杂的违和感,他听了大胡子?的名字后?居然仔仔细细想了一阵子?,然后?点?点?头:“确认了。” “确认什么?”大胡子?问。 “是没听过的名字。”白雪霁又补了一句,“估计太弱了,不出名。” “你!”大胡子?显然自尊心极强,白雪霁刚刚的故意挤兑狠狠激怒了他,于是他也不再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假模样,干脆利落地?拔出了身后?背着的大剑,向着白雪霁愤怒挥去。在大胡子?动作的同?时,其?余几个阿斯加德的人也各自动了起来。 先是斗篷女的影子?如同?流水一般猛然奔涌向焦垚这间屋子?的各个角落,影子?如同?粘稠的黑暗不仅阻断了白雪霁离开的出口?,还将整间屋子?包了起来,使得里头伸手不见五指;与此同?时,金发薇拉的能力启动,她?松开发髻,金色的长发如同?漫天飞舞的蛛丝向着白雪霁伸去,强行压缩白雪霁闪躲的空间;紧跟着,纹身壮汉卡苗和绿衣男同?时出手,卡苗的双拳旋转着脱离他的手腕,如同?重型炮弹砸向白雪霁要害的同?时,绿衣男一骨碌爬起身来,鼓起脸庞向着白雪霁所在方向劈头盖脸地?喷射火力。 这次是真火力!绿衣男嘴里喷出来的子?弹在空中齐齐密密地?炸开,宛如在一个闷罐子?里放了一串三百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巨响伴随着几乎重叠炸开的火光晃得景泽眼睛疼,耳朵也疼。这支团队显然常年在一起行动,对彼此的能力了如指掌,顷刻间就?打出了一场配合战。 “小雪……”景泽这次是真的有点?急了。虽然他知道白雪霁很?强,但这还是景泽第一次亲眼见证白雪霁被一群想要他命的进化?者围攻,这战斗场面超出了生于和平年代的景泽的所有想象,就?连在水火不容之地?被当地?土著亡魂追杀的时候,景泽都没有那样紧迫的感觉。 然而,这还不算完。在四个队友交替发挥作用,或拦截或攻击的时候,大胡子?佐久间小次郎的大剑凌空划出十字,向着白雪霁重重砸去。说砸是因为这大剑看起来并不锋利,甚至有种没有开锋的钝感,当十字映亮白雪霁面容的下一刻,景泽便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咔擦脆响,紧跟着一声闷哼。 “小雪!” 白雪霁似乎被斩中了,脆响是他的骨骼被打断的声音,闷哼自然是他的呻丨吟声。 “狗子?,快想办法把我放下去,我要去帮小雪!”景泽着急地?对系统喊。他被白雪霁固定在天花板上,动都动不了,有心也无力。 系统却闷不吭声。 “狗子?!” “冷静,他们不是小雪的对手。”系统说。 果然,在系统话音落下的刹那,屋子?里突然一片寂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没有伤者的呻丨吟,没有攻击的爆炸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很?轻微。 “莫丽,把海基撤了。” 大胡子?佐久间小次郎的声音响起,莫丽,也就?是斗篷女巫应了一声,开始缓缓收回黑暗。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中心突然无声无息地?爆发出一团强光。像是一枚闪光弹突然打在了阿斯加德众人之间,斗篷女巫发出惊叫,她?不是被光亮吓到,而是当那团光亮起的下一秒,她?用于遮蔽屋子?的黑暗便如同?被火融化?的蜡,滴滴答答地?从墙和天花板倒流到地?上,向着她?汇聚而去。那黑暗明明是出自这个女人的手,但此时她?却像是一只被架在火炉上烤的耗子?那样,吱哇乱叫着在屋子?里跳脚,狼狈万分地?躲避那些往她?鼻子?眼睛耳朵和嘴巴里猛钻的黑色蜡油。 “他还在!”大胡子?喊了一声。 于是,各种攻击向着光亮刚刚炸开的地?方再度倾斜而去。薇拉的金发如同?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层一层地?在屋子?里穿梭,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搜索着白雪霁的身影。突然,这金发大美女叫了一声:“我抓到他了!”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在墙边,薇拉漫天飞舞的金发如同?利箭一般骤然绷直、聚拢,随后?向着白雪霁射去,誓要将他乱箭穿心。头发撕裂了身体?,阿斯加德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薇拉的目光却猛然一滞,她?张开丰满的红唇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一个字都还没发出声,她?那漂亮的脑袋就?突然从脖子?上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我说过了,”白雪霁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充满了冷酷与不屑,“我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白雪霁的身影浮现在薇拉刚刚倒地?的地?方,他的手上提着冷森森泛着寒光的杀无。 “想拿我换悬红,就?来试试吧!”说着,白雪霁猛然一跃,从窗户翻了出去。 大胡子?佐久间小次郎愣了片刻,勃然大怒:“给我追!”短短时间内,四个人便都离开了这座小屋,甚至连金吉拉都忘了带走。 小屋内经?过刚才?的打斗已经?变得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布艺沙发靠背被砍出了数道刀痕,更不用说此时还有一具身首分离的尸体?倒在地?上。薇拉显然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就?被杀死?,又或者说像她?这种大美女能够在进化?者世界活到现在,必然是有一技之长的,所以到死?都没想通。她?圆睁着双目的脑袋落在地?上,刚好对着金吉拉的方向,吓得后?者瑟瑟发抖。 景泽安静地?等了一阵子?,金吉拉没有动,他也没有出声,等到确定那几个人应该不会回来了,他才?对系统说:“有办法让我下去吗?” 系统:“没,小雪用道具把你封在这儿了,只要你还是景泽,你就?跑不了。” “什么叫我还是景泽,看基因,还是看长相??”景泽问。 “呃,我检查一下,好像是看长相?。” 景泽说:“那好办。”大概是受到安易和画皮鬼能力的启发,景泽这次出来特地?带上了易容道具。易容谁呢?这么想着,景泽眼前自然而然浮现了一张脸孔——焦垚! 随着景泽的心念一动,他的脸部轮廓五官立刻产生了变化?。狗子?的判断是准确的,当景泽的五官发生变化?的时候,白雪霁的禁锢越来越松,没过一会儿,景泽便一个翻身轻轻落在了地?上。 金吉拉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惊恐地?看向景泽的方向。 “唔唔……”他试图说什么,景泽正要走过去,不知怎么脚步微微地?顿了一顿。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景泽想,到底是哪里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景泽看向窗外,刚刚还高挂在天上的夏日的太阳飞快地?隐匿到了山的后?方,暮色悄无声息地?侵染了整座悬铃村。 与此同?时,系统的警报音突然在景泽的脑子?里炸开:“小景,人、好多人!” “什么人?” 景泽疑惑地?问,系统没有回答,取而代之是在景泽脑海里拉开了一张地?图,一开始景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随后?才?发现是悬铃村的地?图,而此时地?图上正在飞速地?出现光点?。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悬铃村随着夕阳落山,突如其?来地?多出了好几十个生命光点?。而还有令景泽更冒冷汗的事情,他突然想起来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被割了脑袋的薇拉并没有流血;第二件事,是白雪霁跟他说过,为了确保秘境的争夺尽量公平,每次进入秘境的对抗双方至少是人数相?等的,他们雪景这次一共来了6个人,而刚刚阿斯加德却只有5个人。还有一个人,在哪里? 景泽心里咯噔一声,他想到了此时唯一留在屋子?里的人,金吉拉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竟然有榜单???震惊! 国庆正常更新,就是1-5更新,周6日休息的意思。 大家国庆节快乐! 感谢在2021-09-2920:35:17~2021-09-3020:5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丝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uddite170瓶;2188545620瓶;水岸、aha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6、空降村民 景泽面临了进入末世以来最大的危机,此?时白雪霁不在他身边,悬铃村里突然多了几十个生命,而他和一具身首分?离的不明种族尸体以及一个疑似敌人的人共处一室。 该怎么办? 被绳子?捆着的金吉拉努力扭动身体,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试图向景泽求救。 “狗子?,这个金吉拉到底是不是真的?”景泽问?。 “这我可没法做判断。”系统说。 “为什么?你不是无所不能的神级系统吗?”景泽问?。 “虽然你这么夸我我是很开心啦,但是别忘了,我现在核心功能受限,能力是有限的,而且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本质上我的能力构筑于你的能力基础上,换言之,我目前只是你能力的延伸,如?果?你看到什么东西,我能帮助你发现这件东西上的细节,但如?果?你自己都没有方?向,我是不可能造出空中楼阁的。” 景泽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外面是怎么回事?” 系统说:“啊,这个我还真可以帮你看看,前提是你先仔细看看窗外。” 景泽扭头看向窗外,在刚刚短暂的对话间,秘境中的夕阳已?经?飞快沉落,夜色笼罩了整座小山,天上群星密布,光看景色倒是不错,如?果?忽略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的话。 没错,不久前还空无一人的悬铃村里,此?时竟然多了许多村民。他们?就?像是本来就?在这里一样,毫无违和感地做着自己的事,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准备饭菜,有的在收拾农具……整座村庄里都充满了烟火气。 这里的村民穿着跟华国现代乡下的人差不多,比较朴素,但并不肮脏,从面貌身材来看,生活条件应该也还过得去,既没有面黄肌瘦的人,彼此?之间看起来也没有很大的差距,显然贫富比较均衡。 有人从景泽眼前很近的地方?经?过,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黧黑脸庞,长得很敦实。似乎是景泽盯着他看的视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忽然止步,回头看向景泽。正在景泽犹豫不定的时候,这男人咧开嘴冲景泽笑了笑,说:“小焦,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不用在车站值班啊?” 小焦…… 景泽的脑子?飞快地转动,小焦……焦……焦垚? 景泽猛然想起来自己此?时还是焦垚的面貌。所以悬铃村的村民把他当成了焦垚,看得到他,也能跟他交流? 景泽的后背突然传来一股有些微弱的危机感,有人在他身后!危险! 景泽此?时的感觉非常微妙,他知道自己身后有危险,但他竟然不知道有多危险。 进入末世以来,景泽进化获得的最大助益其?实不是雪景而是那种非常敏锐的危机感,许多次他都是靠这种危机感及时发现问?题,及时找到办法脱困,但是现在,他的危机感好像被极大的削弱了,又或者说,被扭曲了。 能让景泽危险直觉发动的,必然是真的危险,在那个时候,景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所有感官和思维都被提高到了极限,这才使?得他能及时做出判断和应对,然而现在,他明明理性上知道这间屋子?里存在危险,他的危险直觉也应该发动了,但他的身体和大脑却居然依然维持着平时的状态。 景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斜眼看向打开了半扇的玻璃窗,因为屋内灯光的作用,窗户上浅浅映出了景泽以及他背后的影子?。是的,此?时景泽背后居然站了个人。一开始,景泽以为偷偷摸到自己身后的人是金吉拉,但他很快听到了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压抑过的呜咽声?。 如?果?那里的才是金吉拉,那么自己身后的是谁? 一股凉意从后颈传来,像是有人在景泽后脖子?吹了口气。从玻璃窗上看,那人,或者说那东西离景泽更?近了,景泽甚至能看到对方?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然而他却只是肩头微冷,既没有感觉到重量,也无法从玻璃窗上看清对方?的模样。 “小焦?”迟迟得不到回答,中年大叔疑惑地看向景泽。 “狗子?!” “嗯?” “我有个问?题。” “我不一定能回答。” 景泽:“不,这个问?题你一定能回答。”景泽问?,“现在焦垚的房子?里有没有多出人来,跟外面村子?里那些一样的,比如?说真正的焦垚?” 系统很快地扫描了一下,回答:“没有。” “ok。”电光火石之间,景泽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举起手,平静地朝中年大叔挥了挥,说,“是啊,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请了假在家休息。” “哦,你是不是晚上踢被子?着凉了啊,不是你强旺叔喜欢唠叨,你都二十七了,真该找个媳妇儿管管你了。你看你平时老是吃那些垃圾食品,又昼夜颠倒地过日子?这怎么行呢!听大叔的话,赶明儿让你婶给你介绍个姑娘,早点结婚生孩子?也好让你爸妈在九泉之下安心。”大叔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景泽。明明眼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相比后面那个不明来客,景泽觉得他还是更?愿意面对这位大叔一些。 “嗯嗯,我知道了,强旺叔。”景泽应付着回答,他往旁边不动声?色地微微挪了一下,但身后的冰冷如?影随形,竟然也跟着他挪了一下。 强旺叔说:“那我让你婶婶安排啦,到时候你可别溜。” “我知道啦,不会的。”景泽笑着说,“时候不早了,婶婶还等您吃饭呢,您快回家吧!” 强旺叔冲景泽挥挥手,转身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景泽默默数着强旺叔离开的步数,一面轻轻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当强旺叔拐过前方?一个拐角,再也看不到身影的时候,景泽十分?平静地伸手带上窗户,然后毅然转过身。 在景泽转身的一刹那,一股冷风嗖地往后飘远,景泽却看都不看那里一眼,就?仿佛压根不知道屋子?里除了他还有别的东西在似的。 景泽白天刚进焦垚家的时候将这里搜过一遍,此?时对一些东西放在哪里还有记忆。他先去厨房取了个垃圾袋,然后回到客厅里,将桌上的泡面碗等垃圾全都扫了进去,又去洗了块抹布擦桌子?。 干这些事的时候,景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一直在追着他,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靠近,一会儿又远离,景泽目不斜视,始终装作没注意到这玩意儿的样子?,只是中途稍微搓了搓臂膀,嘀咕了句:“怎么又犯冷了?” 景泽走到沙发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看了一眼:“没开冷空调啊,真是奇了怪了。”在做这个动作的途中,景泽飞快地将刚刚薇拉和金吉拉所在的位置扫了一遍,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无论是薇拉的尸体还是被捆住的金吉拉都还在原地。薇拉没有诈尸,仍然维持着身首分?离的模样,凄惨地躺倒在地,而金吉拉则哆哆嗦嗦地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难道这个金吉拉不是阿斯加德的人变的,是真的金吉拉?景泽疑惑,是他太敏感了吗? 景泽想着,打开冰箱,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最终找到了一卷面,一些蔬菜和一大份红烧肉,这个时候,景泽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声?,一阵饿意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怎么会这么饿啊? 景泽疑惑,其?实从他们?抵达秘境到现在也就?过去几个小时而已?,对身体素质得到极大提升的进化者来说,本来根本不会觉得饿,但景泽却感到了。不仅如?此?,或许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饿了这个事实,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景泽居然变得更?饿了。 望着眼前装了满满一大碗的红烧肉,景泽的肠子?蠕动得更?激烈了。 这碗红烧肉做得特别好,明明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居然看起来跟刚做完没多久一样。颜色鲜艳,肉香扑鼻,甚至似乎微微冒着热气。仅仅只是看着这碗肉,景泽就?已?经?口水疯狂分?泌,脑子?里自动生成了品尝这碗肉的满足感。 那肥而不腻的五花肉,韧而有嚼劲的肉皮,还有香滑可口的瘦肉,甚至是甜津津的酱料……景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吃这碗肉的冲动,好在那被大幅削弱的危机感在此?时又弱弱地刺了景泽一下。狗子?在景泽脑海里喊:“小景,这个肉好像有点怪,你不要吃!” “我知道。”景泽想。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一点一点把目光从这碗红烧肉身上移开,最终将这碗肉重新放回了冰箱里。 当的一声?,景泽没控制好力度,肉碗砸在冰箱玻璃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拜这一声?所赐,景泽觉得自己仿佛清醒了一点,他飞快地关上冰箱门,只拿了面和蔬菜去厨房。 “生病了还是吃得清淡点算了。”景泽说,如?同一个普通的独居男人那样自言自语。 打火煮水,景泽在沸腾的热气里煮着面。 那东西依然一直在景泽附近打转,不知道想干什么,景泽只装作不知道。 “万万没想到,我也有这么高的演技。”景泽在心里自嘲。他现在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根本没办法应对,何况屋子?里的危险恐怕还不止这看不清的东西一个,景泽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到白雪霁回来,就?像白雪霁承诺过的那样。 令景泽感到意外的是,他都吃完面,看了好一阵电视了,白雪霁却一直没回来。 总不会出事了吧?景泽有些担忧,但是仔细想想,如?果?白雪霁真出事了,那四个阿斯加德想必应该也已?经?回来提金吉拉了,既然还没回来,那就?证明胜负未分?。 景泽脑子?里飞快过着各种可能性,脸上却不显,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这里的电视节目。 他是第?一次进秘境,也不知道秘境里看电视节目算不算正常,但是发现旁边紧挨着他的沙发坐垫微微凹下去一块后,景泽就?不去纠结这些了。他随意地调了几个台,一个台在播放一部狗血言情剧,景泽看了会儿,发现跟他故乡那些烂剧有得一拼,反正就?是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她又爱你的剧情,景泽只看了一会儿就?有点困了,赶紧换台。第?二个台好像是农业频道,里面一个仿佛带着个假头套的女士?持正一惊一乍地给大家介绍某品牌化肥,据她说用了这种化肥,能够亩产翻三番,收入猛增长。这也没什么可看的,景泽又换了几个台,然后他分?别收获了相亲综艺节目、电视直播带货和广告,总之没一个能看的。 “算了,不看了。”景泽这么想,不仅是因为秘境里的电视节目无聊,还因为那东西紧挨着他坐着,让景泽觉得浑身不舒服。正当景泽准备关电视的时候,一阵激昂的音乐响了起来,“新闻联播”四个字突如?其?来地映入了景泽的眼帘。 本来已?经?准备起身的景泽屁股挪了一下又坐了回去。一男一女两个士?持穿着套装,面无表情地在电视里跟景泽打招呼。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晚上好,观众朋友们?。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星期几,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 “今天将为您播报的重要新闻有……” 在听了一连串从新闻本身来说应该挺重要,但是对景泽并没有什么用的政治新闻后,景泽忽然听到了“悬铃村”三个字。 “今日下午14时13分?,xx线列车行经?悬铃村地区时,因工作人员操作失误,火车错轨撞倒一名10岁儿童……” 一瞬间,景泽的眼前浮现出了那个梦,梦里他坐在车顶上思考着怎么躲避伪装白雪霁,结果?火车突然转轨,将一名背着书包的小孩重重撞飞。 “小焦、小焦,你怎么了?” 景泽回过神来,随后一愣,他怎么又回到了悬铃村山脚下的火车站?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国庆节快乐,吃好玩好睡好! 每天都在果奔的我,其实今天也不知道明天会写出什么来,也不知道会写多少万字,哈哈。 感谢在2021-09-3020:51:54~2021-10-0120:2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跨跨火盆避瘟神、我是好懒的阿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子50瓶;跨跨火盆避瘟神1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7、荒村小站 景泽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不算陌生的黧黑脸庞,又看?向四周。时间是夏日?的午后,气温很高,太阳酷烈,晒得?地上白花花的发亮,多盯着看?一会儿?都会眼睛疼。偶尔有风拂过,吹动树林,发出婆娑声响,蝉鸣高亢而寂寥,像是在喊救命。 “小焦,你怎么了?”面前穿着一身老旧制服的中年男人关?切地打量景泽,“你该不会是病了吧,刚刚看?你就没什么精神。” 小焦?他喊我小焦?我是……小焦? 景泽疑惑地想着,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迟滞,像是生锈的齿轮卡在了某个位置,尽管他极力想要往前转动,但?除了在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并且让自?己感到难受以外,根本没有作用?。 “小焦?” “强旺叔?”景泽在一刹那间灵光突现?,脱口而出。然而,这穿制服黑脸庞的中年男人听了以后却把面孔一板:“嘿,你喊我什么呢,谁是你叔?” 景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喊了句:“师父?” “哎,这就对?了。”中年男人把刚刚伪装出来的凶巴巴的表情撤了,换上个笑容,“打你分配到悬铃村车站就是我带你,咱们这师徒情谊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是啊,这里是悬铃村山脚下的火车站,面前的是我的师父,姓强名旺,我是……我是景……不对?,我是焦垚,是这个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齿轮终于重新转动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哎,你小子不是真的生病了吧?”强旺厚实的巴掌覆盖上了他的额头,带着一点粗糙的凉意,“没发烧啊,是不是中暑了?” “师父,我没事。”他赶紧回答,稍稍往后避了一下,躲开了强旺的手。这个动作他是下意识做出来的,所以两个人都因此愣了一愣。 “对?、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他赶紧往回找补,“我没事的,时间不早了,师父,咱们还有一半轨道没巡呢,今天是师母的生日?,早点干完活您也?可以早点回去。” “小兔崽子,还算你有良心!”强旺说,“行了,继续往前吧。” 于是烈日?下空荡荡的轨道上,两个人继续一前一后地往前行走。 他们的工作美其?名曰火车站管理员,其?实什么活都要干。从检票、指路、卖商品到扳闸、巡检、维修铁轨枕木上的小毛病都是他们的职责,每天他们两人一组分两班倒,需要靠人工步行走完将近十公里的路,清理异物,排除障碍,确保火车的行驶安全。 “小焦,我听说你还没女朋友是吧,你婶婶家有个远房亲戚的闺女今年刚大学毕业,分配在县里一所学校当英语老师。听说那姑娘长得?不错,家里也?是书香门?第,你要是有兴趣,我让你婶儿?给你牵线,等你休息的时候你们见一面怎么样?” “姑娘?”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知?怎么回事,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一张有些模糊的脸孔。雪白的皮肤,精致的轮廓,还有一头长及腰部的乌黑长发……是谁? “小焦?” 他回过神来:“嗯,师父?” 强旺无奈道:“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老走神?” 他说:“对?不起?师父。” “咳,我不是怪你,就是怕你身体出问题。”强旺说,“当年你们一家子因为那件事搬离悬铃村,大家伙儿?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们了,谁想到大学毕业你竟然分到了这里,更没想到的是,你父母竟然已?经没了……唉。”强旺低声叹气,语气里颇有世?事沧桑的意味。 “师父,我能问您个事儿?吗?”他大着胆子询问。 强旺说:“你问呗。” 他顿了顿,大着胆子问:“当年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其?实一点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强旺说的一切都仿佛是跟他毫无关?系的事情,什么小时候举家迁移,长大了回到故乡,父母双双离世?……只有提到父母双双离世?的时候,他有那么些触动。虽然记忆有些奇怪的走样,但?他知?道自?己的母亲确实已?经过世?了,至于父亲……父亲怎么了,他居然记不起?来了。 他说:“我爸妈从来不许我问这件事,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们叮嘱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踏进铃山和悬铃村。”哦,原来这里叫铃山。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脸色变得?很古怪,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句话是有问题的。 他明明知?道铃山,知?道这里是他的故乡,但?刚刚却产生了原来如此的感觉,就像是他的人格被一分为二,一个人在说着另一个人不知?道的事。 强旺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这位富有经验的安全巡视员沉默了片刻,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包压扁的烟来,从里头找出一支皱皱巴巴勉强还能抽的烟叼在了嘴里。 咔擦一声,打火机点燃了烟头,强旺狠狠抽了几?口烟,吐出一团烟气。 “师父?” “不记得?就算了,不用?勉强去想。”强旺说,“你爸妈不告诉你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他说到这里,狐疑地看?向他:“你爸妈既然不让你回村里,你怎么还是回来了?” 他低下头,有些局促不安,胸口里的脏器砰咚砰咚的跳,像是藏着什么秘密即将被戳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强旺:“因为我想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 这次气氛彻底冷掉了,强旺吧嗒吧嗒地吸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两人沉默地沿着铁轨行走着,他们一手提着垃圾桶,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长铁夹,每当发现?有什么垃圾被丢弃在轨道上就会用?夹子把垃圾捡起?来,扔进桶里。此外,他们都背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各种?应急用?的零件,有警示牌、螺丝起?子、扳手、工作手套等等。 “前两天我听人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强旺先开了口。他愣愣地看?向眼前的背影,不知?道这男人要说什么。 “隔壁村丢了个小孩,是老郑的侄子。” “老郑……”脑海中勉勉强强浮现?出一个人影,终年驼着背,苦着张脸,像是过得?很苦。 “全村人都出来找了,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可惜人已?经没了。”强旺说,“听说是负责扳闸的工人前一晚打麻将没睡饱,打瞌睡误了时机,火车错轨撞到了人,这下工作丢了不算,大概还要坐几?年牢,咱们可不能犯这种?错误!” “哎。”他答应着,更加卖力地去看?地面上的轨道情况。 悬铃村是个小站,一天一共只有两班车路过,但?是安全事故可不管你是小站还是大战,真要出了,都是要打板子的。 “不过,”强旺却在这时候改了口,他压低声音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能找到尸体好?歹心里也?有个下落,不然像那时候那样……谁能过得?去,谁心里不留疙瘩呢?”强旺说着,停下脚步看?向他,“小焦,你说是吧?” 他跟着也?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强旺,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是……是的吧。”情急之下,只能那么回答。 强旺的喘气声突然大了起?来,也?变得?更急了,他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面上看?出些什么来,那眼神并不友善,甚至带着几?分杀气腾腾,让他浑身肌肉都不由得?绷紧了。 强旺不会突然摸出一把刀来砍他吧,他想。 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隆隆声,铁轨在脚下微微震动,显示着马上就要有火车经过。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远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到山边了,下午过去,夜色即将降临。 “走到头了。”强旺说,“再过去就是邻村的范围了,我下班了。”说着,他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走去。一开始还走得?不快,后来却开始跑起?来,像是在逃离什么。 强旺,害怕他? 他不知?怎么有了这种?古怪的猜测,可是为什么呢?怎么想他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威胁性,强旺是典型的山里男人身材,人虽然不高,但?力气大,长得?也?很结实,而他,不过是个死宅而已?。 一个死宅? 他用?力摇摇头,看?向远方。 显得?有些脏兮兮的暮色中,一列绿皮火车没精打采地从远处奔了过来,速度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他赶紧让开,火车贴着他的身体开过,他看?到了灰蒙蒙的窗玻璃,以及窗玻璃里偶尔几?个模糊的人影,有个女的把脸贴在窗口上看?向外面,眼神呆滞,如同一个用?光了电池的娃娃。 “是薇拉……”他猛然一愣,“我刚刚说了什么?” 然而,刚刚的灵光就像是昙花一现?,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原地又愣愣站了会儿?,他突然打了个哆嗦。山里昼夜温差大,太阳刚刚下山,寒意便重了起?来,他从包里翻出一件外套给自?己穿上,又拿出一个手电筒,打亮后朝着来的方向回去。今晚他上夜班,要在车站值班室里过一夜。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他加快步伐,尽管他知?道那间狭小的值班室里只有泡面和火腿肠在等着他,但?窝在床上看?看?电视也?好?过在外面吹冷风。 这么想着,他不由加快了步伐。 黑黢黢的火车轨道旁,一点亮光向着悬铃村车站的方向延伸,过了一会儿?,又一点亮光跟在前一点亮光后面亮了起?来。叮铃,一声轻微的铃声响起?,充满了寂寥。 作者有话要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就那么几个读者,难得宠一回,mua! 感谢在2021-10-0120:27:08~2021-10-0220:3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虫小d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hmdy嘎嘎、爱吃丝瓜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8、午夜车站 “他们走了吗?” “走了。” “再等一会儿。” “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半人高的草丛里窸窸窣窣钻出?来个金发的少年?,旁边跟着一条小?短腿柯基,因为草丛太高,柯基只能扒着少年?的裤子爬到他背上的帽子里,这是艾斯和弗朗西斯科;又过了一会儿,有人轻轻松了口气,从树上下来,这是尉迟恭;最后从树后走出?来的是身?高一米八十多,看?起?来很?酷,但是脸上表情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伪·白雪霁—真·安易。 “你怎么?又用雪哥的样子啊,我好不习惯的。”艾斯抱怨。 尉迟恭轻轻咳嗽一声,表示赞同。跟白雪霁在一起?的时候,众人压力?都容易增大,虽然这个安易变的白雪霁没那么?大的气势,但是这副模样配上安易式的表情,看?起?来反而更显得奇怪了。 “我在练习。”安易说,“不喜欢看?你就别看?了,反正一会儿就好了。” 自从上次跟阿斯加德众人的一战后,安易的能力?瓶颈松动了,在咨询过白雪霁后,安易得到了一个多加练习,把?自己?的潜能榨干到最后一滴的指点,于是从那以后他经常空了就变幻各种模样来练习他的进化能力?。在这个变化过程中,安易又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变化成跟他能力?相差不大的人比较容易,变化成比较强大的人,例如白雪霁,在变化过程中感受到的阻力?就要比其他人大多了。 安易猜测,这是因为“镜花水月”能力?的最终级别是能够复制和替换他人,换言之?,会连对?方的能力?一起?复制过来,所以能力?强的人,复制的难度自然要大得多。安易一开始模仿白雪霁最多只能维持个几?秒钟,现在如果?不强求神似的话,维持个十分钟的皮相不成问?题,至于能力?就…… 被安易怼了回来,艾斯摸了摸鼻子,倒也不觉得尴尬,而是看?向尉迟恭问?:“恭哥,接下来咱们该上哪儿去啊?” 尉迟恭正在摆弄他的腕表。他们在进这个秘境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第一件事是给?团队成员都配备了可以互相沟通,知晓彼此位置的通讯器,然而当他进入秘境之?中后,通讯器的这两项功能产生了一点奇怪的变化。尉迟恭在地图上找到了安易和艾斯的两个光点,并迅速与他们两人会合,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刷新,用谁的通讯器刷新,就是找不到景泽和白雪霁的下落。至于金吉拉,他曾经短暂地出?现过一阵,但是当时尉迟恭和安易正忙着帮艾斯对?付山里的某种猛兽,等到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金吉拉那个光点也消失了。 无奈之?下,三人只得凭借着记忆,试图找到金吉拉消失前所在的位置,也正是在寻找金吉拉的道路上,他们碰到了另一群人。 白雪霁在进入秘境前反复告诫过他们,秘境不是普通的末日?世界也不是x世界,秘境是你死我活的资源争夺战,每个等级的秘境能够进入其中的队伍数量虽然是有一定限制的,但是不管能进几?支队伍,队伍和队伍之?间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所以他们进入秘境后一定要格外注意不要被其他队伍的人发现。结果?他们运气不好,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一支陌生的队伍。 这支队伍有六个人,他们的穿着和鲲鹏城的人不同,跟白雪霁给?他们看?过的阿斯加德的人也不同,他们穿着一种银白色的,看?起?来不知道是金属还是布的料子做的衣服。那衣服的料子从头到脚都极其熨贴,看?不到线头线脚也没有拼接痕迹,浑然一体,更令人感到夸张的是,这些人居然能够非常轻松地跃上高树摘取果?实,又轻飘飘地落到地上,丝毫不发出?响动,就像是他们身?上长了翅膀一样。 “看?起?来像是风与翼的人。”安易在这三人小?团体里算个见多识广的老进化者了,这时候得出?了结论,“听说他们身?上的作战服都是用主城天琴伽马的特殊矿石资源制作的,有很?多功效,包括并不限于温度管理、各类防御、提高弹跳力?、加强敏捷性等等,很?多人都想要弄一套,可惜只有加入他们公会,积累了一定功勋才能换到。” “风与翼?”艾斯疑惑,“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雪哥说了秘境是人人都能来的,风与翼当然也能来。”尉迟恭说。 安易说:“秘境的确是谁都可以进入的,但对?于三大公会来说,到秘境定期收割资源是他们充实公会资源仓库的一个主要渠道,正是因此,有许多已知的产出?比较丰富的秘境分别位于三大公会的管理之?中,其他小?公会或是没有公会的进化者想要资源的话,要么?只能花钱跟三大公会买现成的,要么?就是缴纳一定的租金才能获准进入这三大公会控制的秘境一定时间取材,可想而知,这都会很?贵。眼下这个秘境,我以前也听人说过,产出?的主要是一些食物和普通药材,并没有那么?贵重,所以三大公会并没有强制管理。” 换言之?,白雪霁在挑选秘境的时候是做过充分考虑的,这个秘境不论从难度还是严苛程度来说,都刚好适合雪景众人,不然他也不敢一拖五,带这么?群后勤系辅助系占多数的菜鸟进来跟别人斗。 “所以风与翼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尉迟恭问?。 “倒也不是……”安易也不确定,“也可能是他们最近刚好需要这里的素材,所以才派人进来收割吧,总之?以咱们三个实力?,在跟白董他们会合前最好先避开这些人。” “好。”三人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金吉拉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在前方两百米处。”尉迟恭说,“但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此时放眼看?去,周围别说是人影了,连个虫子都看?不见。太阳暖烘烘地照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干蒸的香气。 “先过去看?看??”安易征询意见。 “嗯,也许人走了,但有什么?线索留下。”艾斯说。 可惜的是,三人走出?去将近五百米,什么?都没发现。再看?进化者手?环上,只有他们三个聚合在一起?的光点孤零零地闪耀着。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会只有我们三个人呢,难道小?景他们被扔到别的秘境去了?”艾斯嘟哝。弗朗西斯科伸出?小?爪子拍打他的脑袋:“别乱说话,会招来不好的东西的。” “哪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啊,我还巴不得见几?个呢,这都走了好几?个小?时了,除了那几?个风与翼的,啥也没见着。”艾斯嘟哝,“咦,那里是不是有栋建筑?” 顺着艾斯手?指的方向,三人飞快地赶过去,等到走近了一瞧,发现那是一片破破烂烂的建筑,大门口发黄发黑的墙上挂着一个竖牌子,写着“悬铃村第一小?学”的字样。 悬铃村?小?学? 三人面面相觑。 安易说:“我记得白董的秘境解说里没提起?过有这么?个地方,你们呢?” 尉迟恭和艾斯同时摇头。 那这儿是哪儿? 艾斯说:“我们该不会真的被扔到别的秘境里来了吧,这下完了!” 安易说:“我们进来前用了组队道具,按理是不会被拆散的。” 艾斯:“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尉迟恭轻喝一声:“别吵。” 两个少年?人都看?向他,尉迟恭说:“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被尉迟恭这么?一说,三个人同时静了下来,安易和艾斯也齐齐竖起?耳朵,仔细分辨。 风轻轻地吹拂在山间,“悬铃村第一小?学”的招牌大概是悬挂太久了,有点不太牢固,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摇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尉迟恭让大家听的显然不是这个。过了会儿,艾斯先听到了,他说:“好像有铃声?” 没错,就是铃声。在一片静谧的环境中,有微弱的铃声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执着地传入三人耳中。叮铃,叮铃,叮铃—— 尉迟恭说:“有个小?孩子在哭。”他抬头看?向这老旧的校舍说:“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看?看?。” “哎别!”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尉迟恭一个闪身?进入了校舍内,很?快消失了踪影。空中还回荡着他的声音:“里面可能有古怪,你们别进来,超过一小?时我还没出?来,你们赶紧走,离这里远远的!” 艾斯看?安易:“小?安,那我们怎么?办啊?” 安易左右为难,最后咬了咬牙:“我们也进去,不能分开,小?景说的,人多力?量大。”这么?说着,他也一闪身?,跟了进去,艾斯没办法,只得跟在他身?后进入其中。 …… “焦垚”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后不久回到了悬铃村车站。 四周一片黑暗的情况下,车站的灯光虽然显得有点苍白,但至少是提示旅人归途的夜灯。 晚上是不会有列车经过悬铃村车站的,但是车站仍然需要有人上夜班以备不时之?需,所以“焦垚”来到这里上班后,就经常在这值夜班。 值夜班也挺好,对?“焦垚”这种单身?汉来说,值夜班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悬铃村车站虽然小?,但值班室的配套还算齐全,有床有凳有洗手?台,除了上厕所得去公共厕所以外,基本足不出?户就能解决一切需要,包括食物。 因为来往游人不多,车站小?卖部的商品常常卖不出?去几?件,所以很?多临期商品都便宜了他们这种工作人员。今晚也是,“焦垚”回到值班室,先烧热水给?自己?擦了擦身?体,然后在诸多临期方便面里挑了碗大个的红烧牛肉面,另外加了两根火腿肠,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要是有烤串吃汽水喝就好了。”吃到一半的时候,“焦垚”忍不住想,随后不由感叹,“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微微一顿。汽水?烤串?那是什么?东西? “焦垚”的脑子有点混乱,于是他就像个没了电的木偶一样在原地停滞了片刻,期间他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就又像没事人一样吃起?泡面来了。 “泡面真好吃啊,还能吃火腿肠。”“焦垚”想着。 忽然,一股便意传来,“焦垚”站起?身?,打开值班室的门去上厕所。 站台外面就是黑黢黢的旷野山地,站台里面,为了节约电,晚上值班就只开一盏灯。前两天厕所的电路坏了以后,“焦垚”就报修了,无奈电工到现在都没来,所以现在上厕所都得摸黑进。 好在是男厕所。 “焦垚”想着,走进给?昏暗的男厕。厕所倒是不脏,主要是因为来往人少,收拾起?来就容易一些,“焦垚”找了个小?便池正在解手?,突然听到厕所外面传来了跨擦跨擦的脚步声,那种声音一听就是有人踩踏着火车轨道上的小?石子发出?来的。 谁大晚上的不睡觉下山踩轨道呢?难道有人迷路走到这儿来了? “焦垚”想着,赶紧拎了裤子,提着电筒冲了出?去,然而那跨擦跨擦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了,“焦垚”左照又照,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奇怪,难道是听错了? “焦垚”皱了皱眉,重新回到值班室。吃完泡面又看?了会儿无聊的电视,“焦垚”关了灯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挂着什么?事,翻来覆去的他总是睡不着。下午强旺对?他说过的话反反复复在他脑子里回想,因为那件事搬家?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要搬家呢?听起?来像是不好的事情,既然不好,为什么?又要回来呢? “焦垚”脑子里一团混乱,不知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夜幕中,一列火车闪烁着绿色的车头灯,静静悄悄地从远处向着悬铃村车站驶来。车子无声无息地停泊在悬铃村车站口,车门打开,下来了几?个黑乎乎的身?影,然后车子又开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副本大家被拆得比较散哦。 我去看长津湖了,存稿箱替我发稿。 感谢在2021-10-0220:39:27~2021-10-0416:0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陆弥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丝瓜、hellomomo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88096840瓶;2197957836瓶;(歪头、怪嗷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9、错位时空 白雪霁在?外头溜了一大圈,把阿斯加德的几个人都?甩了,才又回到刚刚离开的地方。 其实按照白雪霁的脾气,他是想把这几个人都?杀了的,但是要杀人就得花时间,他现?在?担心自己离开的时候景泽出?事,所以不打算花费太多功夫;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秘境有点奇怪的变化,白雪霁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如留几只小白鼠,回头还能?拿来当探路的实验品。这么一想,白雪霁就出?村在?山上兜了个大圈子才回去。 但是当白雪霁重新回到悬铃村的时候,他不由愣住了。 这是悬铃村? 地方没变,村子的结构大致上也?没变,但是白雪霁离开前明明看起来还在?使用中的村庄现?在?却变得一片荒芜,房子倒的倒,坏的坏,荒草长了足有一人高,整座村庄像是荒废了至少十几年。 白雪霁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他敲打自己的墨镜,搜索了一遍,在?发现?有一个生命体存在?的时候微微松了口气——那是焦垚家的方位。 整个村子既然都?已?经荒废,焦垚家自然也?无?法避免。白雪霁很?快找到了自己刚刚离开没多久的地方,但是整栋房子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焦垚家的房子还是那么“瘦”,但是已?经不高了,因为?二楼塌了一多半,整座屋子仿佛被腰斩一般矮了一截。 “小景!”白雪霁找到自己刚刚离开的地方,客厅保存得还算完整,但哪里都?没有景泽的踪影。白雪霁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他打量着四周,寻找着外敌入侵的踪迹。 有人在?草丛中发出?呜咽的声音,白雪霁沉下声音:“滚出?来!” 那人继续唔唔说着什么,就是不肯出?来。白雪霁绷着脸走过去,一脚将那东西从草丛里头直接踹了出?来,只见一个圆滚滚的“球”在?地上滚了几滚,撞到墙狠狠停了下来,竟然是金吉拉! 白雪霁难掩失望,他抽出?杀无?,将封住金吉拉嘴的禁制毁掉,金吉拉顿时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来。 “景泽呢?”白雪霁问。 金吉拉缓了一会?儿才能?开口说话:“景总……咳咳,小景总不见了!” “废话!” 白雪霁一骂,金吉拉就忍不住缩了下脖子。他赶紧求饶:“白董白董,您听我说,我的意思是小景总刚刚当着我的面消失了!” “消失?”白雪霁问,“怎么消失的,是阿斯加德的人干的?” 金吉拉拼命摇头,然后又有点迟疑。 “到底是还是不是!” “我、我不知道!”金吉拉真的快哭出?来了,橄榄绿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失踪的,没有人对我们?动手,可是小景总就这么凭空不见了,就像是……像是被擦掉了一样。” “被擦掉?” 金吉拉拼命点头:“您走了以后,阿斯加德的其他人也?跟着出?去了,然后小景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完全变了个样子,要不是因为?有同伴追踪系统……” 白雪霁说:“别说不相干的东西!” “是是,”金吉拉忙不迭地答应,“小景总换了副样子出?现?在?这里,我一认出?他就拼命跟他打招呼,我原本以为?他听到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刚往我这里走了一步就又停住了,然后他就往窗外看去。我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走到窗口,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窗户?” “就、就那面!”金吉拉拼命挣扎着,无?奈他虽然能?说话,但浑身上下还是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没法站起来。 白雪霁一伸手,一道光闪过,金吉拉终于摆脱了捆绑他的绳索,赶紧飞快地爬起身来,跑到窗边,边说边比划。 “就是这里,小景总走到这儿,像这样,看着外面,然后还朝窗外凑了凑,”金吉拉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那会?儿也?说不出?话,跟着,他就消失了。从头到脚,这样一点一点变淡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白雪霁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外头除了断垣残壁,什么也?没有。再伸手触摸周围,也?没有任何?异样。要不是白雪霁自己曾经亲眼见过,要不是悬铃村前后变化太大,或许白雪霁都?不会?相信。 “表世?界和里世?界?”白雪霁轻声道。 “啊?”金吉拉茫然地看白雪霁。 “小景总没教过你?恐怖游戏知识吗?”白雪霁嫌弃地问。他可是在?景泽的灌输下,已?经对各类恐怖游戏有了一定的涉猎,自然也?知道了表世?界和里世?界的概念。 “哦!”金吉拉终于反应过来,“您是说……” “这个村庄可能?也?有表层村庄和里层村庄之分,我们?刚刚相遇时所在?的是一个世?界,现?在?这个则是另一个世?界。” 金吉拉茫然地看向四周,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咦,这里怎么变旧了?” 白雪霁低头思索:“小景说过,表世?界和里世?界其实是因为?某种因素联结在?一起的,如果他是在?这间屋子里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那他很?可能?还在?这间屋子里,只不过和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问题在?于,怎么能?够把他带出?来。” 金吉拉一声都?不敢吭,在?旁边等着白雪霁给出?结论。 “表世?界和里世?界的形成一定是有个原因的,可能?是一起关键事件、一个关键人物……”白雪霁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名字,“焦垚?” “焦垚?”金吉拉重复了一遍。 白雪霁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句:“是这栋屋子的屋主,也?是山脚火车站的一名工作人员。”白雪霁左右张望了一阵子,然后开始翻箱倒柜,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没能?找到焦垚的照片。 “焦垚是我和小景抵达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有名有姓的人,所以很?可能?是一个关键人物,甚至就像《寂静岭》一代里的雪柔一样,是一个串联起表里世?界的角色。可是……为?什么?”白雪霁自言自语更胜过对金吉拉解释,为?什么这个秘境会?变成这样? 尽管是十多年前来过,但这个秘境跟之前的差别太大了,这不是秘境的自然变化能?够解释的。等一等!白雪霁感?觉自己想起了什么,悬铃村……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 正如白雪霁曾经对景泽透露过的那样,抚养他长大的老东西并不是个好东西,自私自利,刁钻奸滑。十二三岁时期的白雪霁比现?在?自然差远了,远没有到能?够自立门户的程度,所以当时他还是老东西平时用来“钓鱼”的一个肥饵,b级秘境藏封山就是老东西钓鱼的鱼塘之一。 当时白雪霁在?这里同时被许多人追杀,但老东西则趁机浑水摸鱼捞尽了好处。有一次白雪霁被逼入林子深处,差点就要死了,结果竟然被一个npc救了。秘境世?界毕竟不是末日世?界,所以进化者们?大多认为?这种世?界里的土著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对他们?也?不会?有丝毫怜惜,甚至有进化者以屠戮秘境中的土著作为?发泄情?绪的方式,所以白雪霁也?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在?命悬一线的时候被一个土著救了。 那是个设定为?猎户的老人,他独自一人居住在?山林里的小屋中,当白雪霁醒过来后,他给白雪霁喂了水和食物,还跟白雪霁聊了几句——当然,没几句话,白雪霁猜测是因为?他的设定就只有那几句而已?。 “你?好点了吗?” “来,喝点水,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了。” 白雪霁那会?儿受了伤发着高烧,可能?是有点烧糊涂了,下意识地问了句:“这是哪儿?” 然后,那老猎户回答:“这儿是悬铃村。” 白雪霁的眼神变了,为?了这突然唤醒的回忆。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白雪霁记得自己反问了句:“悬铃村?不是藏封山沈家村吗?” 然后呢,老人说了什么?想起来了,他说:“哦,对,现?在?叫沈家村了,很?久以前,这里叫铃山,铃山悬铃村。” 再后来呢? 白雪霁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他那时候或许是因为?发烧太高昏睡了过去,再后来的事情?就一点都?不记得了。等到再有记忆,已?经是他回到山脚下的沈家村的时候了,那个老东西已?经解决了一切,捞够了好处,终于把他想了起来。 “命还挺大。”他还记得老东西当时对他这么说,他坐在?窗边,一边数到手的宝贝一边数落他,“我还以为?你?这次回不来了呢。” 白雪霁不太确定当时是不是这么一句话,现?在?回过头去想,就连这句话,似乎都?藏着他不明白的玄机。 突然,白雪霁猛然抬起头来,把一旁的金吉拉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白、白董?” 白雪霁一把扔出?一张x形的狗皮膏药封住了金吉拉的嘴,直接禁了他的言,屋子里顿时就没了声音。屋外的风轻轻吹着,摇动树叶发出?沙沙声,但是仔细听的话,在?那树叶的摇曳声中还有一个别的声音夹杂其中。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白雪霁飞快捡起绳子将金吉拉重新捆好扔在?原地,然后自己一闪身,攀上天花板,重新藏到了暗处。没过多久,有几个人的声音传来:确定是这里没错吗? “跟来之前调查的似乎有点不一样,我们?该不会?被扔错地方了吧?” 白雪霁眉毛微微一挑,怎么,这个秘境里竟然不止他们?和阿斯加德两支队伍吗? 正在?白雪霁这么想着的时候,有人出?现?在?窗外,那是一张白雪霁陌生又熟悉的脸孔。说陌生是因为?白雪霁从没见过这个人,说熟悉则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着深深的血缘关系。那是白雪霁的父亲,白珩!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小雪专场。 感谢在2021-10-0416:04:08~2021-10-0520:3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止水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昭奚旧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nna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0、打样世界 最?复杂的词汇也难形容白雪霁此?刻的心情?。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再见到?自己的父亲,他?明明在荒原游乐场的时光回溯馆里见到?了自己父母死亡的那一刻,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是幻境,又或只是长相相似的人? 白雪霁正在这么想的时候,那几个进化者已经进村开始搜寻。 这支队伍一共有六个人,五男一女,除了白珩以外,其余队员长相人种各异。 从荒原游乐场出?来?后,白雪霁也曾经想过?要去?追寻自己父母的足迹,但却迟迟没有下手。他?承认他?有点恐惧——如果结果已经注定,知道过?程又是否有必要呢? 队伍里的进化者四散出?去?,白珩是唯一留在原地的一个,看起来?他?应该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他?看了看左右,不知道焦垚的这栋屋子哪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居然从窗口翻了进来?。 太近了! 白雪霁躲藏在阴影中,竟然头一次感到?了紧张。 曾经恨过?抛弃他?的父母,最?叛逆的时候也想过?哪一天找到?他?们一定要报复回去?,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白雪霁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难道要怪他?们吗,如果不进入进化者世界,白雪霁就无法迎来?出?生,而如果不出?生,他?就不会在进化者世界过?得那么苦。 然而,一切都过?去?了。 白珩穿着一身越野服,他?长得很高?,相貌不能?算特别帅,但是很耐看。 进入焦垚家后,他?左右打量了一阵,很快发现了金吉拉。 金吉拉此?时被捆着,嘴又被堵上了,也说不出?话来?,加上他?并不认识白珩,更不知道白雪霁想做什么,因此?哆哆嗦嗦地缩在个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白珩打量了金吉拉一阵,随后环视四周,像是感觉到?什么,下一刻,他?直接冲着白雪霁所在的地方看了过?来?。 “他?发现我了?”白雪霁震惊地想,“怎么可能??” “请问除了这位先?生以外,还有哪位朋友也在这里?”白珩开口问道,音量不高?不低,措词很礼貌。 白雪霁犹豫不决,他?吃不准这是诈他?还是白珩真的看到?了他?,说起来?,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白珩他?其实也不确定。白雪霁生平头一次脑子里一团混乱,甚至怀疑眼前所见都是一场梦。然而,白珩下一秒钟的行动给了白雪霁答案:“如果您继续躲在天花板上,那我只能?把您当?作?敌人看待了,如果您不是,希望您可以下来?,我们当?面谈一谈。” 白雪霁终于确信这个男人确实看到?了他?,仅仅是一个转念,他?已经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与白珩只隔着几步路的距离。 明明已经阴阳两隔,明明不该有见面机会,这一刻却猝不及防地面对面了。白雪霁仔细打量着白珩,仔细将他?看清楚后,白雪霁才发现这个白珩还很年轻,他?皮肤饱满,额头没有后来?的皱纹,头发也打理得十分清爽,鬓角并未变白,而在时光回溯馆里白雪霁看到?的白珩已经像个年近半百的男人了。 “您好,我叫白珩,怎么称呼您?”白珩见白雪霁不言不语,主动开口询问。 “白……白雪霁。” 白珩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也姓白,看来?咱们还是本家。”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说,“哦,我们老家那儿管一个姓氏的人都叫本家。” 这个人居然真的是白珩……白雪霁心潮澎湃,他?很清楚这座村子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他?和一个年轻状态的白珩相遇,甚至那后面说不定还藏着什么陷阱,他?也知道此?时最?保险的做法是趁着其他?人回来?前先?把白珩干掉,然后再观察情?况变化,但望着那张脸,白雪霁的手心湿了,杀无出?现又消失,像是电流不稳,无法显形。 “我没有恶意,您可以放心,白……”白珩顿了一下,“我叫你小白可以吗?” “小雪。” “嗯?” 白雪霁有点含糊地说:“他?们叫我小雪。” 白珩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好小雪,很高?兴认识你。我有五个伙伴,别看我们人多,我们只是来?考察这里的,并没有做些惹人不痛快的事情?的打算,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们的目的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你们是来?考察这个秘境的?”白雪霁试探着问白珩。 “秘境?”白珩说,“怎么你们那里是这么叫这个地方的吗?”他?想了想又说:“这可有点我老家玄幻小说的意思了。哦,不好意思,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玄幻小说。” 白雪霁懵逼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白珩说:“怎么,你知道?”他?仔仔细细打量白雪霁,“这么看起来?,你的确挺像我们那儿的人,冒昧问一下,你是地球华国人吗?” 白雪霁呆呆地看着白珩,如果说刚刚他?还只有一半的把握,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他?真的见到?了白珩,他?的父亲! 白雪霁说:“我、我老婆是那里的人。” 白珩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后笑了起来?,态度也放松了不少:“这么说你也算是我们一家人了。” 一家人……白雪霁在心里喃喃自语。 “你刚刚说你们不叫这里秘境,那你们管这里叫什么?”他?问。 “打样世界。” “打样……世界?”白雪霁疑惑地问,“那是什么?” “打样你知道吗?”白珩说,“就是在正式做一件东西之前先?出?一个这个东西的标准样品,以后所有生产的东西都以这个标准打样为依据来?校对各项参数特征,比如颜色、位置、材料、图案等等。” “打样世界?”白雪霁说,“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是一个……一个人工的打样?” 白珩点点头,他?看了下金吉拉的位置,见金吉拉缩在那里没有动,伸手一弹,金吉拉不知怎么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放心,只是一点迷魂香。”白珩解释了以后才接着道,“接下去?我要说的东西可能?有点天方夜谭,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当?我胡说八道,不知怎么我觉得你很面善,”他?说到?这里又打量了白雪霁一番说,“而且反正他?们还没回来?,我跟你仔细说说吧。” 白珩说着,很自然地在焦垚家的沙发上坐下来?,像是回到?家里一般的放松。白雪霁觉得白珩很奇怪,这个人明明在末日世界里,明明失去?了自己真实生活的家园,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就像是一切胜券在握。 白珩说:“首先?我说一下我的观点基础,我认为末日世界是人为制造的。” 白雪霁没反应过?来?:“什么?”随后他?想了一想,“哦,你是说末日因素是吗。末日因素有各种各样,有的是人祸,有的是天灾……” 白珩说:“不,我的意思是末日世界这个存在是人为制造的。这么说吧,我们来?自不同的宇宙,不同的国家,拥有不同的文化,但我们都遭遇了末日,而在我的家乡,华国古历史上有过?多次关于世界末日的描述,因此?衍生了女娲补天、大禹治水等传说。” 白雪霁说:“这个我听过?,小景给我说过?。” “就是你老婆是吧。”白珩说,“小姑娘不错,虽然远离家乡还知道传播家乡文化。” 白雪霁说:“是不错,不过?他?是个男的。” 白珩噎了一下,赶紧咳嗽一声改口道:“小伙子不错。”然后他?自己嘿嘿嘿乐了起来?。 白雪霁:“……”这什么自来?熟的性格。 白珩说:“咱们接着往下说啊,我们那个世界分成?了许多个国家,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宗教和关于末日的传说,但很奇妙的是,所有国家的末日传说里都曾提到?过?大洪水这么一件事。” 白雪霁说:“那说明在你们的老家,大洪水确实曾经发生过?,所以居住在那里的不同国家都对此?有记录。” “当?然,这是一个普遍观点,科学家也是从这个概念去?解释大洪水,但变成?进化者后,我有另一种看法,或者说从果到?因的反向看法。” 白雪霁愣愣地看着白珩:“什么?” 白珩说:“你看,一般大家都是这么想,a国传说古时候发生过?大洪水,b国也传说古时候发生过?大洪水,c国同样如此?,因为当?时这个世界上成?形的文明主要是abc三国,如果三国留下记录的时间差不多则可以得出?结论在那个时期,在那个世界的确发生过?大洪水这样一个末世灾难。” 白雪霁说:“就是这样,这还能?有别的说法?” 白珩说:“那么为什么当?时没有出?现进化者世界?” 白雪霁:“什么?” 白珩说:“你……咳咳,我们都是遭遇末日才进的进化者世界对吗?” 白雪霁被动地点点头,心想其实不论是你还是我,都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进来?的。 白珩说:“那么你想一想,如果当?时这个abc所在的世界确实发生过?末日洪水,他?们是不是应该像我们一样消除了末日因素后,重启世界,而幸存者则通过?进化进入进化者世界开启末日任务?” 白雪霁一愣,隐约捕捉到?了白珩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换言之,如果曾经发生过?重启,那么大洪水的记录不应该留下来?,如果留下了大洪水的记录,则重启并没有完成?。” 白雪霁说:“也有可能?当?时的确发生了严重的灾难,但还不至于到?可以称之为末世的地步,所以那个时候你们的祖先?没有进化,幸存下来?延续了文明。” “为什么不是另一种可能?,即大洪水的灾难是真实存在的自然末世,而后来?我们碰到?的末世是人为造成?的?我的意思是,在无论是你说的天灾或是人祸的基础之上还有另一只手,这只手推进文明的诞生消亡,也是这只手为我们开启进化能?力,布置末日任务。” 白雪霁大为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关于末日任务来?自何处这件事情?,进化者们少不了有猜测,既然有布置任务、验收任务的环节,大家都对是否在进化者之上还有更高?存在这件事看法一致,但白珩不同,他?在这个基础上又前进了一大步,他?认为甚至连世界遭遇末日这件事或许也是那只手摆布的。 “为、为什么?” “还在调查中。”白珩说,“也是在这个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打样世界。” “打样世界到?底是什么?” “嗯,我猜,是一个末日世界的浓缩演习版本。”白珩说,“一个demo,你懂吗,正是因此?,这个地方的各种资源会特别集中。”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国庆假期要结束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感谢在2021-10-0520:38:27~2021-10-0621:2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丝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江映明月20瓶;无敌最俊朗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1、真实虚假 铃声响个不停,他在被窝里翻来翻去了好一阵子,甚至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到了被窝里都挡不住那吵个不停的声音。 “谁啊,这么早就把人吵起来。”迷迷糊糊地思考着,他终于忍无?可?忍,从被窝里钻出来,伸手去够声音发出的方?向,拿起来才发现那是部老式电话。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声音:“小焦,是我。” “你?”他茫然了一会儿,心想是谁呢? “混小子,还?没睡醒是吧,我是你师父!” “师父?”我有师父吗,我没有啊,我是景……突然间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瓢冷水,他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哦,师父啊,不好意思,我睡迷糊了。”他马上坐起身?来,天?色灰蒙蒙的,拿起桌上的钟看了一眼,已经是上午八点三刻了。按理九点会有人来交接班,他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山里起雾了,小王在镇上回不来,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天?这班你替他值一下,回头他还?给?你。” “起雾了吗?”伸手拉开床头的窗帘他才发现,原来外面真的下雾了。天?地之间是乳白色的一片,雾气翻涌,甚至看不到几米之外。 这可?真的像寂静岭了!他忍不住想,然后又疑惑,寂静岭……是什么? “师父今天?家里也有点事,下午就不过来了,反正今天?天?气预报报了一天?都是大雾,火车站那边应该也停开了,辛苦你在车站再守一晚,明?天?等小王回来了,你好好回去休息几天?。” “嗯,没事,师父,我挺好的,你们忙吧。”又客套了两句,那头电话终于挂了。 呆呆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是焦垚,是这个车站的工作人员,我在值班室,现在在值班。”自言自语了一通,他又停了下来。感觉十分?微妙,明?明?是自己的人生,但是复述的时候总有种生疏感……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 这么想着,他干脆爬起来,洗漱穿戴。 去公共厕所上厕所的时候,他注意到厕所的窗没关,下了雾的山间,气温有点湿冷,于是赶紧伸手去把窗户关上。窗户关完了他才发现,咦,厕所的灯又亮了? 他抬头看天?花板,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天?花板有点洇水,泛黄的痕迹蜿蜒像一个什么图形,他看了好一阵子,依稀觉得那像是一张人脸,而原本因为电路坏了还?不亮的灯正位于一只眼睛的位置。 “我在想什么啊!”这么想着,他飞快地倒掉水,把毛巾扔在盆里,跑回了值班室。 车站的临期商品还?是那么多,他正犹豫着早饭是要继续泡泡面还?是搞个粽子煮来吃,忽然听?到了一阵火车的鸣笛声,随即轨道?上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 火车来了? 他着急忙慌地把制服穿好,戴上帽子,冲了出去。一切都太突然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销售推车准备好,只能临时装了点东西冲了出去。 外面依然是白蒙蒙的一片,他在这片白蒙蒙中?等了将近一刻钟,才有车头灯光穿透浓雾射了过来,然后有一列绿皮火车慢慢吞吞地行驶过来。 速度好慢啊!他这么想着,随后又释然,估计是因为雾太大的缘故。 虽然强旺师父说今天?火车应该都不开,但是这班车估计是之前已经跑在路上了,所以只能慢慢开过去了。 火车发出一声刹车声,慢慢地停了下来。他看了眼推车上的加热指示灯,时间刚刚好,东西都热好了。火车车门打开,列车服务员站到了进出口的地方?,恭送乘客,虽然大部分?时候,悬铃村车站下车的人并不多。 “卖早点咧,茶叶蛋粽子煮玉米泡面火腿肠,全都是热的哎。”他一面喊着,一面推着小推车沿着站台走。 火车上静悄悄的,要不是透过雾蒙蒙车窗能看到里头的影子,焦垚简直要怀疑那里头没有乘客。经过车厢连接处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服务员,穿着西服套裙,正朝着他看过来。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孔,像木偶人一样呆滞。 他愣了一下,然后冲着对方?友好地笑了笑:“辛苦了。” 没有人理他,服务员又把脸扭开了,压根连一个字都没说。 怎么这么冷淡的吗?他想,心里觉得有点怪怪的,刚刚那个服务员,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扇车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从下面往上打开,有人在黑洞洞的车厢里喊:“我要买东西。” “好咧。”他应了一声,赶紧小跑过去,“您要点什么,我这儿热的冷的都有,哦,对了,除了早点,还?有咱们悬铃村的特产,您要不要带点回去送人,像是山猕猴桃、山枸杞、野茶等等都不错的。” “我要一个粽子。” “肉的还?是素的?”焦垚掀开盖着的厚布,打开蒸笼,立刻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涌了出来。 “肉的。” “好咧,一个五块钱。”焦垚用塑料袋装好了,伸手递给?窗户里的人。 这人从头没有露过脸,只有声音从黑乎乎的窗子里传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车厢里的灯坏了,焦垚踮着脚尖都看不清里头的样子。 “您的粽子。”一直没有人伸手接应,焦垚忍不住再次重?复,“先生?” “能麻烦你送进来吗?”好一会儿才有个声音传出来,声音粗哑难听?。 焦垚愣了一下,随后马上道?:“好的,那麻烦您等我一下。”他跑到上车的地方?,那个金发的列车员还?站在那里,一如刚才的面无?表情。 “不好意思,有个客人买了粽子,让我送上来。”他向列车员解释,对方?依然没有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焦垚也不知道?这算答不答应他上车,一般来说,他们这些车站工作人员都不会随便上车的,但现在对方?要求……焦垚说:“那我上去了哈。” 对方?让开了一点空间,焦垚拿着粽子踩上了车厢:“您好,粽子……”突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传来,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刚刚那个列车员他……他认识!他的脑海里不知怎么浮现起了一幅幅画面,列车员当时穿得并不是西装制服,她的头发很长,能够攻击人,然后有人把她的脑袋砍了下来,她的脑袋落了地,却一滴血都没有流。 更多的记忆像是被一根铁杵搅合着翻滚出来,他又想起了别的东西。奔驰的列车、空无?一人的车厢、断裂的铁轨、另一条铁轨上背着书?包的孩子……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啊!”他猛然晃了一下,因为发现脚底下的列车居然又动了起来。 “车怎么开了,不行,我要下车!”他转过身?,赫然发现车门消失了,周围一片昏暗,金发的薇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对着他轻轻地扯起嘴角,机械地笑了一笑。 ……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安易紧张地问身?旁的艾斯。 刚刚他们躲过了风与翼的人,找到了一所荒废的小学?,然后尉迟恭听?到有小孩子的哭声,人民子弟兵的职业使然,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他们也只好跟了进来。穿过荒芜的操场,走过一间间荒废的教室,他们终于在最后一间宽敞的疑似活动房的教室里找到了尉迟恭。 问题是,此时活动房里不止尉迟恭一个人,他的跟前还?有个小孩。 安易咽了口口水,纯属吓的。他不知道?尉迟恭现在看到的是什么情景,反正安易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浑身?铁青,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脑袋上还?有个碗大的血呼啦扎伤口的小……鬼。都到这个程度了,怎么看都不是个活人对不对? 艾斯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问:“什么怎么办?” 安易说:“你看不到吗?” “什么?” “那个小鬼啊!”安易紧张地说,“恭哥一定是被迷惑了,你看他对着那小鬼的样子,慈眉善目的,八成眼睛里看到的是个正常小孩。” 尉迟恭这会儿正蹲下身?跟小孩细细讲着什么,时不时还?伸手揉揉小孩的脑袋,叫安易看得紧张死了。 “哦,你说那个小鬼啊,没什么可?怕的啊。” “没什么可?怕的?”安易震惊地看向艾斯,“你这么牛的吗?” “什么牛不牛的?”艾斯一脸茫然,“不就是个小鬼吗,我老家可?多了,你们老家没有?” 我老家可?多了……可?多了……多了…… 安易有点钦佩地问艾斯:“你老家到底是啥样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小鬼啊?” “与其说是小鬼,我们那儿更常称呼为意念集合体,有的是思念集合,有的是执念集合,还?有一些是垃圾想法的集合。”回答安易的是弗朗西斯科。这只短腿小柯基老成稳重?地扭了扭肥噜噜的小屁股说:“我们那儿的人在末世之前在人类大脑的开发方?面已经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就,发明?了许多意识用具,不少有条件的人在意识到自己寿命将尽,□□即将消亡的时候会选择将自己的意识克隆复制一份,存放到心灵器具中?,这样就能以另外一种形式继续存在,所以这并不稀奇。” 安易:“那不是可?以永生不死?” “想什么呢,”这次是艾斯开口,“能量守恒定律没听?说过么,没有什么东西是会永生不死的,区别不过是时间长短。就像枝头的花采摘下来,如果放入营养液,还?能在花瓶里存活一阵子一样,这种存在也只是暂时的,算是将人存在本身?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多一点时间吧,但是最终能量耗尽还?是会步入死亡,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段时间就像是多出来的一份恩赐,以另一种形式生活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不过末日前,我们那边有些宗教组织认为这是对神明?和造物主的亵渎,因此引发了非常激烈的反抗,这也是我们末日的原因之一。” 安易:“所以你们觉得这个小鬼就是……” “比较原始的思念保存体,就是外壳不太好看罢了。”艾斯说。他主动走上前朝那个小鬼打招呼:“你好啊,我叫艾斯,你呢?” 小鬼抬头看了艾斯一眼,然后竟然跑到尉迟恭身?后缩了起来,偷偷摸摸地往外看,显得很害怕艾斯的样子。 艾斯:“哎,你怕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鬼对尉迟恭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尉迟恭抬头说:“他不是怕你,他是怕你那条狗。” “弗朗西斯科吗?”艾斯说,“别怕,它不坏的,再说有我管着它呢。” 弗朗西斯科大概是为了证明?艾斯说的话,摇着小屁股冲小鬼走了过去,乖乖地一屁股坐在他跟前看他。尉迟恭也安慰他:“别怕,他们是我的伙伴,不会伤害你的。” 在他的鼓励下,小鬼慢慢吞吞地挪出来一点,大概是觉得弗朗西斯科仔细看看挺可?爱的,小鬼犹豫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下。 突然,大地微微震动了一下,小鬼吓得一骨碌逃到了活动房的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弗朗西斯科显然有点被伤害到了,疑惑地说:“我真的有那么可?怕……”话没说完,它突然猛然掉头看向外面。 “怎么了,弗朗西斯科?” “离开这里!”弗朗西斯科猛然叫了起来,“快,有不好的东西来了!” 眨眼之间,一片黑气在整间校园里弥散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副本,有点脱离我掌控了啊。又在自己乱来了。 感谢在2021-10-0621:28:30~2021-10-0720:3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止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跨跨火盆避瘟神20瓶;猫是五斤肉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2、追逐梦魇 资源集中……样本世界? 白?雪霁震惊于白?珩的话,但仔细想想又?觉得确实有道理。 在?做一个正式产品之前,人们总要?做各种尝试,具体到每一个不同的行业会有不同的要?求,但是有一点是统一的,那就是样本必须要?尽可能考虑实际使?用中遇到的各种情况,所以很多时候样本会具有比正式产品更极限的要?求,从这一点回到秘境往往比一般末日世界具有更多资源,甚至可以看做资源仓库的特性是完全统一的。 难道秘境真的是人为做出来的东西? “那秘境里的土著呢,难道也是人工做出来的?末日世界呢,末日前的世界和我们呢?”白?雪霁脱口而出,如果这个论?点被证实,那所有进化?者的世界观都会被推翻,白?雪霁甚至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就感到了后悔。这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不知?道下一刻自?己将会放出什么来。 然而,白?珩没有回答。 白?雪霁讶异地看向白?珩,白?珩还?维持着刚刚跟他讲话的姿势,他微微侧着头,脸上挂着一个随和的笑容,甚至嘴巴还?微微张着,但他忽然就不动了。 “你怎么了?”白?雪霁紧张地看着白?珩,拿不准应不应该去碰碰他。然而,他很快发现,白?珩不仅是人不动了,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了。 恐慌如同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明明不久前还?曾怀疑过眼前的白?珩是不是敌人假扮的,甚至认真考虑过是否要?先下手为强,现在?白?雪霁却因?为白?珩仿佛死了而感到无比的慌张。 头一次,白?雪霁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白?珩?”白?雪霁结结巴巴地喊他,“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是周围的环境音好像也一起消失了,整栋屋子?、整个悬铃村都变得无比安静,或者该说,死寂。 终于忍耐不下去,白?雪霁伸出手,微微颤抖着手指想要?推一下白?珩,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头即将触碰到白?珩的脸部的一刹那,白?雪霁的眼睛突然花了一下。 怎么回事? 白?雪霁眨了眨眼,然而再一次的,白?雪霁的眼前仿佛花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捕捉到了真实的原因?,那是白?珩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就像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一样,在?白?雪霁的眼前,更令他感到惊恐的事情发生了,白?珩的脸、脖子?、身体、四肢全都开始扭曲,而且是以不同的频率,有的快,有的慢。白?珩就像是信号失真时候的电视画面?,他的脸孔和身体都因?为这种失真被拉扯成了各种荒诞的模样,很快白?雪霁甚至已经?找不到熟悉的轮廓。 杀无终于出现在?白?雪霁手中,他感到了某种难以描摹的危机。 地面?忽然开始微微地震动起来,然后是桌椅柜子?,柜子?里摆放的东西,甚至是门窗挂灯,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上下震动,如同发生了一场地震。金吉拉嗷的呜咽了一声,跟颗球一样滚了出来,在?屋子?里随着地震晃来晃去。 白?雪霁一脚将他踩住,解了他身上的绳索和封嘴的禁制,后者立刻“啊呀”一声惊叫出来,随后哆哆嗦嗦地抱住了白?雪霁的大腿。 只是转眼间,白?珩不见?了。 白?雪霁看着白?珩曾经?坐过的地方,那里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座位而已。 很难形容白?雪霁此刻的心情,但他没有工夫去体味这份心情了,因?为外面?天黑了。 天黑了,却不是正常的黑,透过窗口白?雪霁能看到在?悬铃村的上空出现了一个旋转着的漩涡,如同景泽跟他说过的黑洞那样,这漩涡虽然目前还?没发动,但可以想见?,再过不久,它就会把所有东西都吃下去。房子?、家?具、绿化?,甚至是人。 白?雪霁终于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是噩梦,属于逐梦者的噩梦!” ……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艾斯哆哆嗦嗦地问。艾斯、安易、尉迟恭三人此时正缩在?悬铃村第一小学的活动房里,跟一只疑似小鬼躲在?一起。 刚刚发现外面?黑气弥漫的时候,他们也曾想过逃出这里,然而门一开,黑气便疯了一样地向屋子?里涌入。那黑气可能是种有毒气体,他们只是稍微碰触到一点,皮肤上便火辣辣地疼痛,然后就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燎起了一串泡,三人只得将门顶上,窗户关?上,然后被动等?待外面?的黑气散去。 时间已经?过了有十多分钟了,黑气完全将这所小学淹没,现在?从窗户望出去,外面?几乎是一团漆黑,而就在?刚才,黑气里开始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活动起来。看不清具体的样子?,但是总觉得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安易意外地看艾斯:“你害怕?” 艾斯哆哆嗦嗦地回答:“昂。” 安易:“你不是连鬼都不怕,这会儿?又?怕起来了?” 艾斯说:“那能一样吗,鬼只不过是意识体,外面?这玩意能害死人啊!” 安易问:“那鬼也能害死人啊。” 艾斯:“可这个小鬼我打得过啊!” 安易:“……” 尉迟恭正轻声安抚着小鬼,小鬼显然也很害怕外面?的东西,他躲在?尉迟恭的怀抱中,警惕地盯着外头,眼睛一眨不眨,在?活动室灯光的映照下,显得那张铁青的小脸别有一番恐怖风味。 尉迟恭说:“好在?那些黑气好像不敢进这里,我们暂时没危险。”他话音刚落,整间活动房就开始发出砰砰砰和嘎吱嘎吱的声音。砰砰砰的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击大门的声音,至于嘎吱嘎吱的则是紧闭着的窗户似乎被什么东西挤压抓挠发出的声音。 艾斯:“……” 安易:“……” 尉迟恭想说什么,安易赶紧阻止他:“嘘。” 尉迟恭松开小鬼,他的双手中立刻具现化?出了他的武器,那是一柄线条森冷,很有工业设计美学的狙击丨枪,尉迟恭端着枪站起身来。 “我去门口看看。”他做口型。 安易想了一下,把小鬼推给艾斯,然后跟上他。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这个时候,刚刚撞击门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活动房内只剩下了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明明刚刚还?差点把门撞塌了,现在?却说不见?就不见?…… 尉迟恭让安易站开一点,伸手轻轻地旋动门把手。一、二、三…… 门扇掀开了一条缝,尉迟恭的枪口对着外面?先发制人,突突突打了一梭子?,然而子?弹走空,什么也没发生。 外面?没东西? 尉迟恭小心戒备地取出一面?镜子?,对着门外照去,镜面?上呈现出一条黑黢黢的走廊,其余什么都没有。 走了? “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有点破碎的惊叫声。 尉迟恭和安易同时看向艾斯:“上上上、上面?!” 尉迟恭和安易同时抬起头来,然后同时愣住了。 黑气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这间活动房,在?天花板上凝聚成了一张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齿交错,牙缝间一条长长的舌头顺着天花板垂了下来,黑色的口涎滴滴答答地烫落,掉在?地上就发出嘶嘶的声音,坚硬的地面?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一个小坑。 这东西巨大无比,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还?在?飞速变得更加巨大、更加厚实,如果再过个几分钟,不,也许只要?十几秒钟,这东西就将变成能够填充这整间活动房的庞然大物——还?是有强烈腐蚀性的那种! 安易大吼一声:“你还?等?什么,艾斯!” 艾斯猛然反应过来,随后只听哐哐哐哐哐的声音像下雨一般传来,不知?道多少扇铁门从天而降。铁门本该落到地上,却被黑气中的那条舌头吸引,全都像遇到了磁铁一样,结结实实地砸向天花板上那张大嘴,一时之间,所有的铁门沿着那条舌头并排叠了一大摞,密集到了甚至让人恐惧的地步。 天花板上的东西被激怒了,无声地发出“怒吼”,更多的黑气从外头源源不绝地涌入,伴随着砰砰砰的几声巨响,玻璃炸裂,无数的碎片向着四周溅射,窗户玻璃被打破,所有的黑气在?停了一停后,几乎同时向着活动房里涌了过来。 “还?愣着做什么,趁机跑啊!”明亮的火光伴随枪声撕裂了几乎要?将整间屋子?塞满的黑气,尉迟恭突突突突扫射个不停,一支枪打空了再换另一支。 安易打开大门,转身就跑:“艾斯,快!” 尉迟恭喊:“带上那个小鬼!” 艾斯一把抄起小鬼,跟弗朗西斯科一起往外冲。小鬼不知?道是不是不满意被艾斯跟夹娃娃一样夹在?咯吱窝底下,还?蹬了两下腿,但是毕竟不如艾斯强,最后还?是被他带走了。尉迟恭的弹药倾泻在?这一刻达到了最大值,在?他的攻击下,那条巨大的舌头也不由得左摇右晃,加上被艾斯的铁门给粘住,这巨大的家?伙也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尉迟恭瞅准时机,迅速冲出门去,而后将门撞上。他也没看,随手在?道具袋里摸到一个重的东西,往门口一扔,转身就跑。 然而,尉迟恭才跑出门没多久就撞上了人,正是刚刚跑出来的艾斯几人。 “妈的,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尉迟恭破口大骂,但是等?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时,不由得也站住了。 这什么鬼? 尉迟恭瞠目结舌,在?他前方不远处不知?怎么凭空出现了一列老式绿皮火车,肮脏的车头上沾满了油污,正发出呼啸之声,向着他们几人直直撞来 作者有话要说:逐梦者在62章出现过,就是1314520那块地上面的工坊区域里有一间,然后白雪霁身边的那个瞎眼妹子就是逐梦者。 “逐梦者是什么?” “一种稀有的特殊进化者,能够改造乃至创造梦境,因为没有什么战斗力,在进化者据点绝迹已经很久了。”白雪霁环视四周,“不过这个标记只有一个人能用,最强的那个逐梦者,但她应该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可巧的是,白雪霁身边就有一个幸存者,丝黛芬妮。 大家周、周末愉快? 感谢在2021-10-0720:30:41~2021-10-0820:3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珠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河17瓶;水岸、(歪头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3、找回自己 整列火车突然像装上了大功率引擎,玩儿命地轰鸣着向前?方冲刺。 他在狭小的过道里被甩得东歪西倒,周围却一片死寂,整列火车上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对这突然的变故感到?恐惧,也对,或者该说,整列火车上此时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车顶的灯光开始闪烁,一明一灭、一明一灭,一开始是间隔一段时间暗一次,很快就伴随着火车的加速度开始飞快地闪动,于?是车厢里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夜店的灯光一般让人头昏眼花。金发?薇拉还站在原地,凝固的笑容停留在她脸上,在时明时暗的环境中?更显得恐怖。 见了鬼了,他得想办法下车! 然而车门已经被锁上了,加上车速那么快,就算此时打开门,他也不敢往下跳。毕竟这会儿的车速已经可以媲美高铁,就算身体素质进化了也经不起这么糟践……想到?这里,他微微一愣,总觉得自己?似乎记起了什么。 我是谁?我是…… 咚的一声?响动把他吓了一跳,循声?看去,他好?容易才在眼瞎前?发?现是薇拉的头掉下来了。 金发?美女?的脑袋骨碌碌在车厢里滚动,很后现代艺术范儿地顺着火车的冲劲一路向前?方滚去。不过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他想。 被这个脑袋这么一滚,他想起来此时自己?唯一脱离这列火车的办法只有去车头了。 去车头,想办法让司机把车停下来! 这么一想,他便跟着那脑袋滚走的方向踏入了车厢,手里还提着一个冒热气的肉粽子,那场景说不出的荒诞。 更荒诞的剧情发?生在车厢里。 他踏入的第一节车厢同样被明灭不定?的车顶灯弄得仿佛夜店舞厅,这还是个高朋满座的夜店。此时车厢座位上挤满了“人”,如果那能?够称之为“人”的话,因为他们竟然比起刚刚脑袋掉下来的薇拉看起来更不像是个活人。一堆堆看起来仿佛杜莎夫人蜡像馆的蜡像一样的人形或坐或站,五官粗糙,笑容恐怖,唯一相同的是竟然全都?维持着扭头看着他的姿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车厢内气温太高,一些蜡人居然已经化了。 红的、绿的、蓝的、黑的……各种颜色的蜡油在蜡人脸上拖出横七竖八的痕迹,虽然蜡人们都?在笑,但它们笑得比哭还难看。 看着那些蜡人,他的鸡皮疙瘩都?浮了起来。 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他试探着迈出一步、两步,迈到?第三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回头去看,身后的蜡人就像觉得好?奇一样,把脑袋凑了过来。 艹!一个融化严重的蜡人刚好?跟他来了个眼对眼,就听嗒的一声?,一颗玻璃眼球从蜡人的眼眶里掉了出来,骨碌碌滚落在地。在眼珠子停下来的刹那,他猛然转身朝前?面冲去,蜡人们也不再伪装,纷纷起身,张牙舞爪地向他围了过来! 什么鬼啊! 各种五颜六色的蜡油冲着他挥甩过来,他侧身避过,一不小心胳膊上溅到?了一滴,顿时疼得嗷了一声?,胳膊上立刻就烫红了一块。整个车厢都?像是着了火,蜡人们蜂拥而上并且疯狂融化,很快地面上满是乱七八糟的蜡融痕迹,他左闪右避,腾挪空间却越来越小。 当所有蜡人都?围拢过来,将他困在中?心的时候,那颗一直在弹跳的薇拉的人头也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眼珠向上看着那个五颜六色的蜡壳,虽然没讲话,但眼神很明显是鄙视的意思,然而下一秒钟,只听砰的一声?,蜡壳被轰了个粉碎,七零八落地砸向车厢各个角落。他气喘吁吁地站在爆炸中?心,身旁站着个一脸人憎狗嫌表情的小男孩。 对着四周飞舞的蜡人的零部件,小男孩做了个鬼脸,消失在原地。 【特殊道具:一个熊孩子 道具介绍:谁能?不怕熊孩子呢?家里的手办、心爱的漫画、昂贵的化妆品……只要?碰到?熊孩子统统都?得报废,关键你?还不能?骂,你?一骂ta就嚎,ta一嚎,ta妈妈爸爸爷爷奶奶三大姑八大姨就会冒出来数落你?,不就是点小东西吗,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儿呀?哎呀你?真?小气。哎呀你?可是大人啊! 使用说明:本道具为一次性使用人形道具,使用过后自动消失。 注:本道具使用实?际效果视想要?对付的敌人而定?,如果敌人为手办、漫画、化妆品等物,将取得惊人效果。】 幸好?出来前?带了不少?道具,也幸好?抱住了个道具大户的大腿,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他这么想着,脑海里隐隐约约有了点线头,好?像大概知道自己?是谁,要?做什么了。 我不是焦垚,他想,我要?去车头! 跳过融化破碎的蜡人堆,他推开车厢门,穿过短暂的连接处,进入第二节车厢。 这一次车厢里没有蜡人了,改成了纸人,一明一灭的灯光里,漫天飞舞着白色的纸钱。 他:“……”这都?什么鬼啊! 纸人们跟蜡人们虽然材质不同,但动作一模一样,一见他进来,立刻砰砰砰的跳起来,向着他冲了过来,一时间整个车厢里阴风阵阵,别?提有多阴间了。 他摸出一根黑色的甩棍,在手上挥了一下,一股红色的焰流就出现在甩棍上。纸人们显然怕火,看到?他的甩棍都?愣了一下,但还是有不怕死的纸人冲了过来。先有关公?舞大刀,再有黑白无常铁爪勾魂,两坨胭脂鲜红的童男童女?在旁边跳过来跳过去朝他扔东西,被砸中?一下手上就是一道冻痕,还有纸牛纸马和红衣女?鬼冲着她张牙舞爪。 他也是被逼急了,一伸手又掏出一根甩棍,两根甩棍互相一摩擦,火焰更大了一圈,仿佛拿着两把火焰剑。 “冲鸭!”他挥舞着甩棍,用三脚猫功夫学着某条大腿的动作,风车一样舞动两根甩棍,纸人们发?出嘶嘶的喑哑叫声?,在火焰中?灰飞烟灭。咚的一声?,拉开车门,他又投入了第三节车厢,这里等待着他的是满满一车厢的丧尸。 丧尸看着他,他看着丧尸。深深叹了口气,他摸出了一把砍刀和一把枪。砰砰砰砰砰的枪声?不绝,他一面开枪一面手起刀落,跟切瓜砍菜一样把那些丧尸的脑袋瓜砍下来。不过一会儿时间,车厢的地上、车厢壁上已经满是喷溅的腥臭血液,脚踩在地上只觉得粘腻无比。他嫌恶地皱了皱眉,面前?的碎肉堆突然流动起来,然后突然像喷泉一样向上喷涌,碎肉内脏哗啦啦地掉下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肌肉虬结的壮汉人形。壮汉身上肌肉凸起,青紫色的血管根根分明,更可怕的是两手竟然是一双巨大的爪子。 “暴君……”他睁大了眼睛。 艹,这可怎么打,谁都?知道《生化危机》系列里的暴君是个再生能?力极强的怪物,碰到?暴君,玩家根本都?不要?浪费时间去打,只能?跑! 他从道具袋里摸出一把枪,一枪打在玻璃上,然而车厢玻璃竟然没有破,子弹反弹回来,险些打中?他自己?,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更令他感到?恐怖的是,暴君开始向他跑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配上那压力感十足的巨大身形,让人觉得下一秒钟就会被那堆军刀一样的爪子穿肠破肚而死。 难道只能?往回跑? 不,还有办法。他沉住呼吸,慢慢弯下腰,蓄势待发?。 三、二、一,就是现在!在暴君用力挥舞着爪子向他刺来的刹那,他的两手袖子里突然弹出了两股透明的蛛丝,粘在暴君身后的车厢天花板上,他的身体轻轻一弹,如同一只灵敏的山猫平着自暴君的头顶一跃而过,落到?了暴君的身后。 暴君发?出怒吼,转身向他扑来,他赶紧不断释放蛛丝,如同荡秋千的人猿泰山一样向着车厢门逃去。这套模仿蜘蛛侠的道具蛛丝1.0还是他跟雪景里的住客武器锻造师杰鹏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做成功的,目前?成本极高,效果一般,还有极大的改良空间,之前?他还犹豫过要?不要?继续投入研究,现在经过了这次死里逃生,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研发?到?底。 在感到?脑后风声?扑来的刹那,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好?不知怎么暴君顿了一顿,他趁机一把拉开车厢门逃了过去又把门关上。 不知道为什么,当离开了一节车厢,这节车厢里的怪物就不会再追过来。 有点儿奇怪。 在短暂的喘息片刻里,他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我不是焦垚,我来自雪景,不,我有一家雪景,我是一个……一个进化者……我还有同伴!”支离破碎的记忆一点点像被沉在海里的宝藏浮出水面,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薇拉的人头磕开了下一扇车厢门,他此时也有点怒了,跟着踏入车厢。 令他意外的是,这一节车厢的空间无比巨大……不对,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与其说是这里的空间无比巨大,或许是他变小了。 薇拉的人头一蹦一跳地向着前?方而去,他跟在后面,走了没多久他就发?现,这节车厢里也有“人”。脑满肠肥的巨大的怪人们正?坐在桌边狼吞虎咽,把一堆堆吃的东西塞进肚子里。他们的体态让人觉得他们根本已经没法行动也没法吃下更多的东西了,但他们依然在拼命地往嘴里猛塞吃的。 “这是恐怖游戏《小小梦魇》里的怪物,叫食客,代表着贪婪与饥饿。”他很快找到?了对应的线索。知道一旦被食客抓到?就会被他们吃掉,他掏出一个隐身斗篷裹在身上,然后蹑手蹑脚地穿过那些可怕的怪物。一只怪物无意中?踩到?了他的隐身斗篷,他屏气凝神,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机会,从那几双腿之间穿了过去,终于?,他抵达了车厢门的地方。 马上就要?拉开车厢门,进入下一节车厢,这时候他却犹豫了。 不对,这好?像不是正?确的解题方式。 他回过头看,一扇扇车厢门在他的身后向着后方延伸。蜡人、纸人、丧尸、食客……如果他再打开一扇车厢门,是不是会有新的怪物在等着他。忽然,他感到?有股冷风在他的手腕那儿打了个转,他低头看去,看到?了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还装着一个肉粽子。 一个肉粽子…… 他伸手摸了摸,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肉粽子却还冒着热气,像刚刚出炉没多久。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咚!咚!咚! 金发?美女?的脑袋撞击着车门,似乎在提醒他快点跟上,而他却只是看了眼,一动也没动。 他的思维就像找到?了正?轨的高速动车正?在飞快地奔走。想要?离开火车就必须让火车停下来,只有火车停下来他才能?考虑下车的问题,而要?让火车停下来就必须找到?驾驶室,驾驶室一般在车头的部位,要?去车头必须穿过一节又一节的车厢,但是这样一来就一定?会继续碰到?怪物。 怪物……什么怪物? 为什么每一种怪物他都?似曾相识? 眼前?的车门突然洞开,五光十色的仪表盘出现在他面前?,仪表盘前?方是巨大的玻璃窗,窗外是向前?不断延伸的铁轨。 他到?车头了? 回头看,食客们消失了,朴素的绿色铁皮墙壁阻隔了他和车厢外面的连接。 世界安静了,但他甚至来不及松一口气,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的神经再度绷了起来。 “欢迎来到?列车难题……”一排冰冷的字冷不丁浮现在他面前?,丝毫不顾他的感想飞快地刷了下去,就像初次见面时的狗子一样。 狗子是…… “欢迎来到?列车难题,请听题,您现在正?位于?一列飞速奔驰的列车上,其速度快于?599公?里/小时,很快列车将抵达一个岔路口,您有两个选择:a.不做任何操作,列车将按照既定?轨道行进并撞死3个人;b.按下转轨按钮,列车将转轨到?另一条轨道上,后果……未知……” 他一面听题一面在键盘上飞快地寻找着停车键,还真?让他找到?了,然而按下去以后并没有用。跟梦里一样的事情似乎发?生了:“下面倒数计时选择,10、9……” 他的额头再次渗出了汗水,手都?有些发?抖,因为他隐约看到?了前?方即将要?被他撞上的人。 他认识那些人! 另一条轨道上此时却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看到?悬崖的出现,轨道一往直前?,仿佛能?够直达天边。——应该先转轨,然后在火车出事前?想办法跳车离开。 他的手已经挪到?了那个亮起来的转轨按键上,一边是三个人,一边暂时没人已经足以让人类做出道德优先级的判断,何况此时一条轨道上的三个人他好?像都?认识。 他的手放到?了按键上,只要?轻轻地碰一下,一切都?会改变。 倒数计时已经到?了最后5秒,他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是一个陷阱。他努力回忆着自己?做过的梦,一边是悬崖,另一边是小孩,那会不会是一个预示?如果说小孩指代有人的那条轨道,那么悬崖指代的是什么? “5……” 机器无情地读着秒数,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他飞快地回想着,薇拉呢,那个脑袋怎么不见了? “3……” 不不不,他又想远了。重点不在薇拉哪儿去了,他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火车转轨的问题,他不能?让梦里的事情发?生。 梦? 他看向手腕上挂着的塑料袋里的粽子。 有梦就有做梦的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梦境,因为人永远无法梦见超过自己?想象力的东西。如果说列车难题和那些怪物还可能?是巧合,那么肉粽呢?那不仅是华国特色食品,甚至是南方一带才会有的吃法。 “2……” 所以,做梦的人就是我自己?!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的不合理都?是因为他在做梦,他并没有醒来。 “既然是我的梦,那么我才是它的主宰,所以不需要?转轨更不需要?考虑转不转!” 无视倒数到?1的光芒,他沉声?道:“我是景泽,我是这梦的主人,我要?这列火车马上停下来、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小景的专场。 不好意思,我又推翻重写了。 感谢在2021-10-0820:32:00~2021-10-1122:0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芷叶、爱吃丝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点一刻20瓶;hellomomo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4、又要闯关 火车最终有没有停下来?,景泽不知道,因为他醒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还在梦境里,毕竟刚刚经历过三重梦,而且耳边还回荡着哐当哐当疑似火车开动的声音,但很?快他就知道了不是,因为有个声音响了起来?:“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这是个浑厚的男声,低音,带着点磁性和蛊惑,景泽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苍绿色的原野。原野上布满星星点点的野花,两条铁轨蜿蜒着伸向远方,而铁轨上是三辆首尾相连的……小车。 嗯,就是那种常见的老?式矿车,就跟个没盖的箱子似的,此时他们雪景的人都?坐在中间那辆车里,包括白雪霁在内,除了景泽以外的所有人都?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梦中。前后两辆车上则分别坐着不同的人,刚刚那个男声就是从前面那辆车上传来?的。 是阿斯加德的人! 景泽蓦然紧张起来?。在之前的第三个梦里他就曾经怀疑过阿斯加德有六个人,只不过当时他以为第六个人假扮成了金吉拉,现在看来?,金吉拉是本?尊没错,但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在了对方第六人的陷阱里。 那是一个逐梦者?…… 景泽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将还睡着的白雪霁划拉到身后,戒备地盯着前方那个看起来?优雅无比的绅士,手则伸在道具口?袋里,随时准备着动手。 “别紧张,游戏还没开始,现在我?们谁也伤不到谁,不信你可以试试。”这有着一头银灰色头发的男人微笑说着,对景泽似乎很?感兴趣,“其实我?还以为雪佛会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人,没想到反而是你先醒了过来?。你是为数不多能在我?的梦里保持清醒意识,还反客为主的人,作为一个后勤系的进化者?,你有点出乎我?意料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仿佛冰凌互相碰撞般清脆幽冷,这声音一出,景泽便不由得身体一松,白雪霁也醒了。 数道亮光闪过。但是亮光过去后,前面车上的男人依然毫发无损,笑眯眯地坐在那里。 “我?刚刚说过,目前我?们是无法互相伤害的。” “啧!”白雪霁不耐烦地收回杀无,一把将景泽揽过来?,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他,末了还伸手捏了他的脸一把。景泽本?来?因为昼夜颠倒,长得很?瘦弱,末日以后被逼着不停运动求生,倒是长胖了一些?,现在脸上都?有些?肉肉了,被白雪霁这么一捏,景泽的脸颊不由就鼓成了一个小包子。 景泽:“???” 白雪霁又捏起另外一边,然后还凑过来?用力闻了闻,像动物确定地盘一般,随后才?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 “放手!”景泽一巴掌拍开白雪霁的手,后者?嘿嘿笑了一声,似乎挺得意景泽刚才?的乖巧顺从。 “想不到以凶残闻名的雪佛也有这样的一面。”银灰头发的绅士说。 “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凶残给你看?”白雪霁答。 被diss的银灰色头发绅士不以为忤,他虽然跟一堆人坐在矿车一样局促的空间里,那小车还在上下颠簸着,难为他居然能够一点也不尴尬地一摆手,冲着景泽两人行了个礼:“初次见面,我?是阿斯加德的梦游神……” “尤金·纳捷什金是吧。” 尤金微微颔首:“雪佛真?是见多识广。” 白雪霁冷哼一声,显然不愿与这个对手多话:“我?记住你了。”他说。 尤金一点也没被威胁到,笑容可掬:“那是我?的荣幸。” 在两人你来?我?往的时候,其他人终于也一个个苏醒过来?。雪景里头第三个醒的人居然是艾斯,一睁眼?看到景泽,他还吓了一跳,猛然站了起来?,结果被白雪霁给按下了。 “坐下。”白雪霁一凶,艾斯就乖乖坐下了。然后醒过来?的人是安易,一醒过来?他就长长舒了口?气:“还好我?模仿了小景,不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再然后是金吉拉醒了过来?,最后才?是尉迟恭,他醒过来?的时候还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找什么人,随后才?意识到刚刚只是做梦,低下了头暗自思索。 从荒原游乐场那时候景泽就发现了,尉迟恭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有个疙瘩至今没放下,不知道在刚才?的梦境里他见到了什么会这样怅然若失。 后面一车人也醒了,但他们却默契一致地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以一个浅蓝色短发的女性为中心?,阵容整齐地观察着四周,十分小心?地戒备着。 艾斯左右张望了一会儿问:“咦,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 “在进入游戏关卡前的路上。”回答艾斯的竟然是尤金。 艾斯吓了一跳:“你是谁,咦,你是阿斯加德的?” 阿斯加德的其他人其实也都?醒着,不过他们的精神状态都?有点萎靡,看着白雪霁的眼?神有愤恨也有忌惮,尤其是那个背着大剑的大胡子男人。 艾斯悄悄问景泽:“那个大胡子是谁啊?” 景泽说:“我?想想,有了,是阿斯加德的雷神托尔。” “我?是阿斯加德的雷霆骑士佐久间小次郎,不是什么雷神托尔!”大胡子生气地嚷道。在梦里的时候他就被白雪霁看不起,想不到醒过来?还是被人看不起,连个名字都?没人记住。 尤金说:“佐久间,稍安勿躁。” 佐久间小次郎却把火发到了尤金身上,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还说一进秘境就入梦能把他们全都?扼杀在梦境里,结果呢?” 尤金摊了摊手:“我?承认我?的计算出了差错,但是在梦境里有我?的能力助力却还是没法伤到对手一根毫毛,反而被他耍得团团转,那总不是我?的错了吧。” 佐久间小次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回忆起了在梦境里被白雪霁在悬铃村满山遛着跑的事?,特别这个时候白雪霁还很?不怀好意地嗤笑了一声。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起了点有趣的事?,呵呵。”白雪霁是向来?不给人面子的,何况他还在生佐久间小次郎他们的气呢,要不是为了引开他们,他也不会和景泽分开,差点两个人都?陷在梦境里无法出来?。 只是,那真?的只是梦吗?一想到梦境里见过的自己的父亲白珩,白雪霁也不由得有些?失落起来?,那个梦实在太真?了。 尉迟恭问:“这里不是秘境吗,我?们要进什么游戏?” 尤金还挺好为人师的,他耐心?地解答:“秘境并不是千篇一律的,如果说低级秘境只是个资源仓库,大家去抢资源就好;高级一点的秘境就会有一些?特殊资源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找到和得到;至于更高级一点的秘境,往往都?会有自己的特殊关卡,参加的队伍哪怕打?败了对手,也要完成关卡的要求才?有机会进入真?正的资源仓库。” 景泽听到这里不由得在心?里哀嚎一声,他就知道,所以他们的秘境等级又提高了是吧? 狗子的声音在景泽脑海里响起:“这里是一个s级秘境哦。” 景泽:“……” 狗子:“怎么了,被打?击得说不出话来?了?” 景泽:“倒也不是。就是感觉好久没听到你声音了,有点不习惯。” 狗子:“切,在梦里我?喊了你多少次,是你自己菜,压根没听到!” 景泽想了想说:“所以我?们刚刚其实全都?在做梦,而在做梦的过程中,他一直在观察我?们?” 白雪霁“嗯”了一声:“这就是逐梦者?麻烦的地方,一旦被他们拖入梦境,就算没有死在那里头,他也能通过梦境摸清我?们的底细。” 听到这里,景泽的脸色就变了。的确,在刚刚的梦境中虽然他看似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他身上有什么道具,战斗实力如何,一般怎么战斗都?已?经被对方悉数掌握,而对进化者?来?说,进化能力被摸清楚往往会致命。 白雪霁说:“别担心?,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够强,就算他知道我?们怎么战斗又有什么用?” 景泽:“可是我?不强……” 白雪霁:“不是还有我?嘛!” “容我?打?断一句。”一个从没听过的女声插入了几人的对话中,景泽扭头,看到第三辆小车上的短发女子。景泽轻声问:“她?们是?” “风与翼的人。”回答他的是安易,“我?们在梦里见过她?们。” 景泽的眼?神微微一变。风与翼机械革命委员会,那岂不是三大主城中第三座主城天琴伽马的最大公会,也是传闻中与唐惟均发生冲突的那个公会。这么一想,景泽打?量那些?人的眼?神也变了。 风与翼同样来?了六个人,四女两男,这个公会的人穿着都?十分具有未来?科技感,身上的面料景泽从没见过,但是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应该挺高级的,而且……这风与翼老?大该不是个颜控吧,怎么招徕的会员个个男俊女美,仿佛明星模特呢? 浅蓝色短发的女子注意到了景泽的目光,她?深深望了景泽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打?断你们是因为我?们快到站了。” 到站…… 景泽看向前方,不远处轨道戛然而止,轨道旁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站台。一看到那站台的模样,景泽不由就颤了一颤,那是悬铃村站台,是他曾经以焦垚身份呆过的地方。景泽现在还能清晰回想起那座小站中的结构布局,小小的值班室,电路坏了的公共厕所,一大堆临期的泡面。 那竟然不只是梦吗? “秘境存在关卡的话,就有题目和线索,这些?线索会通过不同的渠道分发给各支参与角逐的队伍。”白雪霁轻声说,“我?们一会儿先把大家梦里见到的东西都?统合一下,应该能梳理出一些?什么来?。不过……” 不过,他们能整理出来?的只有自己队友见过的线索,而拥有逐梦者?的阿斯加德却大概知道了他们三支队伍各自做过的梦,换言之,此时阿斯加德已?经远远跑在了他们的前方! 风与翼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此时看着阿斯加德的眼?神充满了慎重。至于看着雪景的目光,要不是因为白雪霁,大概就只剩下轻视了吧。 可惜了,就算是雪佛又怎么样呢,另外两支队伍的领头人都?不由得这么想,既然这个秘境关卡是团队作战的项目,雪佛一个人再厉害也拖不动一群菜鸟。 当众人这么想的时候,一阵仿佛下课铃声一般的电铃噪音传了过来?,三辆小车挨个停下。车上的一块挡板落下,搭在站台上,形成了一块踏板,仿佛在邀约几支队伍下车。 景泽伸手拉了白雪霁一把,白雪霁心?领神会。 “三、二、一!”白雪霁猛然暴起,与此同时,尉迟恭掏枪,艾斯喊出铁门?,安易拿出了一面巨大的盾牌,金吉拉则张开双臂,几人将景泽团团围在中间,枪声和光焰同时炸开,然而当光焰落下的时候,景泽他们却发现,站台上只剩下了他们,另外两支队伍不见了踪影。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景泽低头看才?发现自己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一枚古朴的金色小铃铛。景泽一动,小铃铛就叮铃铃的响,声音清脆好听。 “悬铃村秘境过关游戏正式开始。”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雪景队所有人的脑海里,景泽不由惊愕得看向周围,“下面请听游戏规则。” 作者有话要说:嗯,天气凉了,该开始厮杀了。 135、见面聊聊 “已知目前有3支队伍,3个基地……” “基地?哪里是基地?”雪景几人面面相觑,景泽用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下,示意大家听下去?。 “3支队伍分别?驻守3个基地,每个基地都有自己的?特殊效果,可为队伍加成。” 景泽微微皱眉,不同的?buff,换言之三支队伍现在各自都有一个杀手锏,而且彼此成迷。 “请大家看自己身上,现在每支队伍的?每名队员身上应该都有一个铃铛,这是参赛的?资格标志,也是结算标准,请大家不要离身。” 雪景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拿起自己腰上拴着的?铃铛来看,金吉拉大概怕人抢走,到处找绳子,想?要把铃铛挂到自己脖子上,那笨拙的?样子着实有些让人好笑。 “游戏以六个小时为一个昼夜,整个游戏时间共计七个昼夜。每个昼夜将平均分为三个部?分,即每个部?分两个小时。部?分一为探索时间,各支队伍可以在此时间段内离开基地,自由探索周围,寻找关卡线索,此时间段内,也是关卡线索较容易集中出现的?时间段。在探索过程中,队伍与?队伍之间可以互相展开攻击,于攻击中丧生的?队员将自动淘汰,所?持铃铛成为最后一击对?手的?战利品。注意,此时队伍之间无法攻击对?方基地,即留守在基地中的?队员将受到保护。 “部?分二的?两个小时为抢塔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各支队伍既可选择自由外出,也可选择留守基地,但本时间段内对?基地的?攻击视为有效,即队伍之间可以对?彼此驻守的?基地发起攻击。当?另一支队伍成功抢占某支队伍的?基地并掌控基地实际时间超过一小时,则视为该基地归属攻占队伍方所?有。失去?基地的?队伍必须在一个昼夜的?时间内找到新?的?基地或是抢回原基地,不然将遭到全员淘汰。如超过极限时间,被淘汰队伍的?队员尚有存活,则存活淘汰者的?铃铛归属抢占基地的?队伍方所?有;如在极限时间到来前,被淘汰队伍的?队员已死亡,则铃铛同样归属给予淘汰者最后一击的?人。注意,失去?基地的?小队也将同时失去?基地特效加成。 “部?分三的?两个小时为自由行动时间,在此时间段内,各支队伍可自由选择除攻塔以外任何想?做的?事情,即包括并不限于休息、饮食、探索、暗杀敌方等等,只要你?想?做,没有什么你?不能做的?。 以上三个部?分以随机顺序出现,一个昼夜过去?迎来第二个昼夜,昼夜与?昼夜之间不做特别?区隔,七个昼夜结束后,将进行最终结果清算,保留铃铛最多的?队伍将获得本次游戏的?赢家奖励,但注意,必须解开悬铃村谜题,才能获取进入资源库的?机会,否则将于游戏结算后,将队伍送出本秘境。” “悬铃村谜题?”景泽看向白雪霁,白雪霁也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什么是悬铃村谜题?”因为没人询问,景泽开口问道。 “悬铃村谜题……”那个声音停顿了片刻才重新?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跟刚才的?清晰与?中气十足相比显得有些气若游丝,断断续续,“找出二十年?前发生在悬铃村的?事件真相。” 众人屏息等待,然而那个声音说到这里居然就断了。 “这就完了?”艾斯干瞪眼,“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说还是说了一些的?,至少我们知道了时间是二十年?前,地点是悬铃村。”安易说。 “就那点信息……”艾斯抱怨。 安易说:“刚刚白董不是说过吗,进入秘境的?时候,关卡会将解谜的?部?分信息分散给到每支队伍,我们刚刚在梦中看到的?应该就是线索的?一部?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个阿斯加德的?逐梦者掌握的?信息恐怕是最多的?。”尉迟恭说。 “也未必。”白雪霁说,“逐梦者虽然能够引导和观察梦境,但是他们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同一时间段内能够处理的?信息也有限,尤其是在刚才的?情况下,别?忘了,不算上他们阿斯加德的?自己人,还有两支队伍,12个人。” “我懂了。”景泽说,“如果将逐梦者看做一个商场监控室的?保安,虽然他的?面前可能有很多块屏幕能够看到我们每个人的?梦,但他同一时间不可能面面俱到,总有重点看的?屏幕、走马观花的?屏幕和错过了没看到的?屏幕。” 白雪霁指了指自己:“我肯定是他观察的?重点。” 景泽想?了一会儿,说:“我一开始应该不是他的?重点。”刚刚尤金才说过,景泽出乎他意料之外,而且回想?刚才的?梦境,景泽还有一件事情想?不通,那就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团冷风。一开始他以为那是尤金在梦境中的?化?身,后来又?觉得不像。那东西还曾提示了他手里肉粽子的?异常,这使得景泽成功识破了尤金的?梦境,可见那并不是尤金在梦里的?手。 那么那团冷风是什么呢,还有,焦垚……焦垚到底是谁,他和悬铃村谜题是否息息相关? “以上为所?有的?游戏规则,下面宣布进入第一个昼夜。”游戏系统提示说道,“本时间段为……”一阵仿佛老虎机跳动的?声音响起,最后是嘟嘟嘟的?一声,“自由时间。” 自由时间,那就是说除了攻塔,什么都能做! 景泽说:“快,进基地,抓紧时间过一下线索!” 金吉拉小心翼翼地问:“老板、白董,我们的?基地是哪里呢?” 景泽指着眼前的?老破小车站:“不出意料的?话,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了。” “这里?” “这个车站?” 艾斯和金吉拉同时喊出声来,安易朝天翻了个白眼:“很显然好不好,因为其他两支队伍都不见了。” “可是这里,这里根本没法防守啊!”金吉拉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车站当?然不可能是全封闭式的?,尤其这只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简易小车站,站台前后敞开不说,为了方便?人通行,开阔的?大门几乎占了一整堵墙,整个站点唯一能够算封闭式空间的?大概只有那间小小的?值班室,而值班室根本没法容纳这么多人腾开手脚防守。再然后剩下的?,大概就只有厕所?了。 尉迟恭抬头看了看站台顶上,又?看了眼周围,车站紧挨着的?悬铃山郁郁葱葱,山腰处能看到建筑物的?零星影子。他也皱起眉头:“连个可以架狙的?制高点都没有。” 景泽嘀咕:“八成又?是我的?运气。” 白雪霁说:“我倒是觉得这里不错,视野开阔,还有丰富的?物资储备,对?吧。”他指着扔在站台上的?孤零零的?零食贩售推车,那上头居然还煮着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景泽说:“反正游戏已经开始了,唉声叹气不解决问题,现在是难得的?黄金时间,各支队伍都还没摸到彼此的?底牌也没捋清自己队伍的?线索,暂时不会行动,咱们赶紧汇总线索。” 于是,很快六个人拉上了车站的?大门,在周围扔了几个防御道具后团团围坐在地上开始分析。景泽说:“我来吧?”白雪霁点头。 景泽说:“对?了,你?还记得在梦境里你?拿过一张地图吗?” 白雪霁愣了一下,景泽说:“我刚在口袋里摸到的?。”他掏出一张东西给白雪霁看:“焦垚的?工作证。” 白雪霁立刻伸手去?摸口袋,真的?找到了一张地图。 景泽说:“看来我猜的?没错,我们在梦境里找到的?原始线索是能够带出梦境的?。”停了会儿,他又?纠正自己:“不对?,也可能是刚刚这么多人的?梦境根本不是尤金一个人能办到的?,他只是搭了秘境线索的?顺风船。” 白雪霁眯了下眼睛:“尤金这个人还是有点能耐的?,不过确实没到神乎其技的?地步。逐梦者升级很困难,这个我很清楚。”白雪霁身边就有一个逐梦者丝黛芬妮,虽然她和尤金没交过手,但白雪霁对?逐梦者的?了解还是足够多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梦里很快发现逐梦者存在的?原因。不过当?时白雪霁从发现到挣脱梦境却花了点时间,所?以比景泽晚醒。 景泽将地图摊在地上,找了支红笔,边说边画:“按照游戏规则,这个游戏总计42个小时7个昼夜,每个昼夜以2小时为单位随机轮转三个部?分,我改一下称谓,分别?是探索期、攻防期和关键期。” “关键期?” “对?。”景泽说,“现在的?情况很清楚,探索期的?用途就是解开悬铃村谜题,规则说了,只有解开谜题才能进入真正的?资源库,也只有在探索期,会有解开谜题的?线索集中出现。只要脑子没问题的?话,所?有队伍应该都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内抓紧探索,尤其是在早期解谜线索还不明朗的?情况下,暂时不会随随便?便?把时间浪费在杀人上。 “然后是攻防期,这个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就是守塔抢塔的?概念。比较麻烦的?是,现在在这个秘境里有三支队伍。” “三支队伍怎么了?”艾斯好奇地问。 “我给你?讲过我老家的?一本小说《三国演义》吧。”景泽也没指望艾斯那家伙能记得,倒是弗朗西斯科扭动着屁股说:“知道,魏蜀吴三足鼎立!” “三足鼎立的?平衡只有在三者彼此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如果一强两弱,两个弱者为了避免被强者逐个歼灭,一定会联手;倘若是两强一弱,那么在两强相争,渔翁得利的?情况下,他们多半会选择搁置争议,先把弱者干掉以后,平分弱者的?资产,再计较彼此的?高低。”见艾斯还是一脸茫然,景泽说:“现在,我们就是那个弱者。” “啊!”艾斯惊声叫了出来,“怎么会,我们有雪哥啊。” “小雪再牛逼也只有一个人,他要保住自己容易……” “我也能保住你?。”白雪霁不太高兴地纠正景泽,景泽只得改口。 “他要保住少数人容易,但他要赢那么多人就很……咳咳,会很辛苦,也没法单枪匹马解开谜题。” “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金吉拉听懂了,登时变得更紧张了。 “倒也未必。”景泽在图纸上画出他们的?位置,“我们现在在这里,悬铃村在这里,如果我没估计错,有一支队伍会刷新?在村里。” 尉迟恭看了一会儿,手指地图上的?某个地方:“这个地方我、安易还有艾斯去?过,这里有一所?悬铃村第一小学。” “小学?”景泽愣了一下,也没想?到这秘境里还有这种场所?,但是依言在地图上画了第三个红圈,“这么一来,三个基地的?位置就都明确了。” “不,只是对?我们来说明确而已。”白雪霁说,“阿斯加德的?人应该不知道小学的?存在。在之前的?梦里,为了阻击我们两个,他们所?有人都集中在悬铃村附近,后来我带他们满山遛的?时候也没有遇到那所?小学或者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 景泽精神为之一振:“那就只剩下风与?翼的?情况不知道了。” 尉迟恭说:“我们在去?小学路上遇到过风与?翼,当?时他们在狩猎动物和采集果实资源,后来我们没在小学里碰到他们,我觉得基本可以判断他们不知道小学的?存在。” 景泽说:“那就得看运气了,运气好的?话,我们在车站,阿斯加德仍然在悬铃村,而风与?翼在小学,那么风与?翼和阿斯加德各自有一个未知地点,但是如果他们实际的?刷新?点对?换,那么三个基地的?位置就都暴露了。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无论是哪一边都知道我们的?基地在哪儿。” 安易惊呼:“这不公?平啊!” “所?以规则加了个特效加成,”白雪霁说,“作为我们的?基地人尽皆知的?代?偿,我们的?加成应该比其他两家都好。” “雪哥,你?觉得我们的?加成是什么呢?”尉迟恭问。 “这大概得实际碰到了才能知道。”景泽代?为回答,“这就是我为什么把第三个部?分称为关键期的?原因。表面上看,这个时间段内除了不能攻塔以外,什么都能做,但事实上,这个时候探索的?线索可能稀少甚至没有,无法抢夺对?方的?基地,而只要敌人躲在基地里,因为无法攻塔,所?以你?也没法袭击他们,这个可以参考第一部?分里提到的?留守基地的?人受到与?基地同等保护这一点。” “所?以这个时间段是留给我们休息的?吧。”安易试探着问。 “可以休息,当?然也可以做休息时间以外的?事。” “是什么意思?” 景泽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喊声:“请问车站里的?朋友在吗,我们是风与?翼的?,想?找你?们聊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10-1220:53:48~2021-10-1321:2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岸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6、结盟谈判 白雪霁与尉迟恭同时行动,一个翻身上梁架起枪,一个大大咧咧地走到了窗口。 “哪位?”白雪霁问。 窗外不远不近地站着三个人,正是?风与翼的其中三人,中间一个戴着护目镜和头盔看不清楚,旁边两个一男一女。刚刚在说话的正是?那个男的。 白雪霁一出现,那个男的正要继续往下说,忽然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回头看了一眼,立刻退下。于是?中间那个人上前一步,伸手在护目镜上敲了一下,护目镜升起,露出了里?面人的真容,正是?之前那个浅蓝色短发?的女子。 此人应该是?风与翼这支队伍的核心,没想到这次会亲自出马来谈判。 “初次见面,我是?风与翼第9编队的队长吉莲,我左手边的是?阿奴肯,右手边的是?卡米拉。我们是?想来找你?们谈合作的事的,为了表示诚意,只来了三个人。” 白雪霁冷笑一声:“谈合作,风与翼的人怎么会想到来找我们合作?” 吉莲井?不因为白雪霁的态度而?生气?,她长得?很秀气?,气?质却非常干练洒脱,刚刚在矿车即将?抵达车站时候提醒白雪霁他们不要继续对峙的就是?她。她说:“如果你?们觉得?必要的话,我可以单独一个人进来找你?们以表诚意。” 吉莲这么一说,旁边的阿奴肯和卡米拉表情都有?点变化,但吉莲轻轻伸手一挥,这两人谁也没敢提出异议。 白雪霁问景泽:“怎么样?” 景泽点头:“那就让她进来。” 没过?一会儿,吉莲真的独自一个进入了车站。她站在门?口接受了安易和艾斯对她的检查,丝毫没有?被冒犯到的反感,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将?车站内部打量了一番。 “你?们这地方不错。” “哪里?不错了,”艾斯嘟哝,“那么小,要什么没什么。” 吉莲说:“空间小,更容易控制重要点位,易守难攻。” 安易检查到吉莲身上的道?具口袋,吉莲很主动地解下来交给他,安易还有?点不习惯,愣了一下才接过?来。两人检查完毕,安易看向?景泽说:“没别的东西了。” 景泽点点头。吉莲有?点意外地打量了他一番,随后道?:“您怎么称呼?” 景泽说:“我叫景泽,只是?个普通的后勤系进化者。”这个不用景泽自己捅出来也能?很快发?现,所以景泽觉得?没必要隐瞒。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吉莲说,“没想到你?才是?这支队伍的核心,来之前我还以为是?雪佛。” 景泽无奈,对白雪霁说:“你?名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怎么人人都认识你??” 白雪霁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没办法,毕竟是?三大公会都忌惮的人,但凡里?头有?点地位的人估计都见过?他的通缉令。 吉莲说:“时间宝贵,不必要的寒暄请容我略过?,正如刚才所说,我来找你?们是?希望我们达成结盟的目标。” 景泽说:“哦,怎么个结盟法?” 吉莲说:“当然是?共享资源,互相帮助,同进共退,一直到淘汰掉阿斯加德的人为止。你?们可以放心,在合作期间,我们绝对不会背叛合作伙伴,我们甚至可以以天空与暴风之主——机械□□义起誓。” 起誓?景泽看向?白雪霁,白雪霁说:“哦,是?,他们那儿的人听说是?挺看重这个的。”也就是?说,吉莲求合作的意愿目前来看是?真诚的,而?且她也挺坦率,没画一个互帮互助到底的饼,说清楚了就是?要和雪景的人合作把阿斯加德干掉,之后?之后自然是?分道?扬镳。 景泽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为什么找我们?以整体实力来说,我们应该不如阿斯加德。” 吉莲说:“首先是?因为有?雪佛在,他是?一个……嗯,很麻烦的疯子。” 白雪霁嗤笑了一声,居然还对这个评价表示了肯定。 “当然,我们两个团队加起来的人数比你?们多,只靠雪佛一个人也无法保证整个团队的存活,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佛加入一个团队,”吉莲意有?所指,“我想他应该对你?们很看重,所以一旦杀了你?们,虽然我们能?够自保,但这必定会给我们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景泽秒懂。白雪霁或许保不住他们所有?人,但是?如果雪景的人被干掉了,白雪霁发?起疯来单枪匹马地给人捣乱,那就真是?防不胜防了,毕竟这位以前一直在干些暗杀之类的事,这方面他是?祖宗。 吉莲说:“其次,很显然,你?们和阿斯加德的人已经?有?了过?节,所以我完全可以放心,你?们不会表面上与我们结盟而?背地里?倒向?阿斯加德。在这种情况下与你?们结盟,虽然不能?说足以扭转乾坤,但至少可以锦上添花,对我们彼此都有?利无害。” 景泽觉得?吉莲这个人有?点儿意思,讲话听起来直来直去,但很有?技巧。 “第三点,和我们风与翼的目标有?关。我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要进入到这个秘境的核心资源库,所以我们需要你?们这部分的线索。” 景泽问:“线索三支队伍都有?,难道?你?们就不需要阿斯加德的线索?” “需要。”吉莲说,“但阿斯加德不会跟我们分享线索。” “大家都是?竞争关系,为什么你?觉得?我们会分享线索给你?们?”景泽好奇。 “因为我们的目标不是?资源库里?的东西。两个月前,我们风与翼有?一支资源搜集队伍进了这个秘境,按照惯例收割部分资源,但是?他们一个人都没回来。” 白雪霁转过?脸来,这才算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听吉莲讲话。 “我们试过?很多种联系方式,但是?一个人都联系不到,所以猜测这支队伍在秘境里?遇到了敌人,全军覆没。于是?,我们展开了调查,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当时进入这个秘境的队伍全都没有?出去。” “会不会是?彼此实力相当,最后同归于尽?”安易插嘴道?。 吉莲摇摇头:“那支队伍当时准备收割的资源井?不是?这个秘境里?最珍贵的资源,何况这个秘境,你?们应当也知道?,早先不过?是?个b级秘境,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而?且这还是?个开放式秘境。” “开放式秘境?”景泽看白雪霁。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没有?被三大公会包圆,谁都可以进的秘境,能?拿到什么东西,拿多少东西,全凭本事。” 原来如此。 “所以从常理上推断,不应该发?生全军覆没的情况,整个队伍无一人生还,一定是?秘境本身出了什么问题。” “你?们没来秘境调查过??” “很遗憾,前段时间,这个秘境突然关闭了,导致我们没能?进入。” “关闭?还能?这样吗?” 白雪霁摇摇头:“很少见。秘境关闭通常是?指有?主的秘境在资源收割过?度后,为了确保可持续发?展,人为关闭一段时间,但这个秘境是?开放式的。” 换言之,应该不会有?人来关闭这里?。 “但是?进不来了?” “嗯,进不来了。”吉莲说,“这也是?为什么这次由我带队来调查的原因,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争取进入这个秘境的核心,了解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泽忽然想起来,阿斯加德的人好像也这么说过?。当时他和白雪霁还躲在焦垚的屋子里?,阿斯加德的人突然出现,言谈间提到这个秘境发?生了变化,和之前他们来过?的不一样。 “阿斯加德的人是?奔着资源来的,所以不会与我们真心诚意分享线索,你?们不是?,选择你?们比选择他们更有?确定性。”吉莲说。 “但是?淘汰我们,我们一样会死,那不是?白搭吗?”艾斯说。 景泽摇头:“不,游戏规则里?没有?提过?被淘汰者一定会死,你?仔细回想一下,规则只是?说,队伍和队伍之间可以互相厮杀,死了的人铃铛归杀死他的那个人所有?,可从来没说过?,一个人不能?主动交出铃铛,换取平安退出秘境的机会。”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哦,我的意思不是?我们决定退出。” “我知道?。”吉莲说,“所以作为合作条件,我想跟你?们商量看看,如果我们两方结盟,在打败阿斯加德,把他们驱逐出去以后,你?们能?否主动退出秘境,好确保我们进入核心资源库?不然,我们免不了要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笑话,我们退出,让你?们进资源库,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白雪霁冷哼。 “核心资源库里?的东西我们可以分你?们一半,作为退出的报酬。” 吉莲的大方令景泽也有?些意外,一半的资源,除了交出铃铛,退出秘境,他们其他什么都不用干。 白雪霁却说:“太少。” 吉莲说:“那你?们提。” 白雪霁:“资源全归我们,你?们找你?们的同伴去。” 吉莲微微一笑,如清风扑面,她说:“都说雪佛霸道?,终于是?见识到了。我们的目标虽然是?进资源库找人找真相,可也不代表我们什么东西都不要。” 白雪霁:“那算了,我们也可以找阿斯加德合作。” “难道?阿斯加德的人会开出比我们更好的条件?”吉莲说,“恕我直言,这有?点异想天开。” 白雪霁说:“阿斯加德的人会不会开出更好的条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道?”字话音刚落,人已经?闪到了吉莲身后,雪亮的杀无紧紧贴着吉莲的脖子,只要白雪霁稍微一使力,吉莲的脑袋就会落地。 窗外的阿奴肯和卡米拉显然一直在关注屋内的事态,一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得?喊了一声,就要冲进来。 “都别动!”吉莲却朗声喝道?,随后对白雪霁说:“雪佛,你?再考虑一下,跟我们合作要远比跟我们敌对划算得?多。” 白雪霁说:“我杀了你?再追出去把他们两个干掉,就算不跟阿斯加德结盟,我也能?灭掉你?们这支队伍。” “你?不会。”吉莲说,“雪佛虽然凶名在外,但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杀死我,灭了风与翼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毕竟你?们也需要我们这支队伍的线索,井?且需要我们帮着牵制阿斯加德不是?吗?” 现场安静了片刻,白雪霁跟刚才出剑一样突然地收起了杀无:“风与翼居然舍得?把你?这种人才放出来蹚浑水,有?点浪费了。” 吉莲说:“各为其主罢了。”她转而?对景泽说:“景先生,你?们有?决定了吗?” 景泽说:“我们还需要讨论一下,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们再沟通。” 吉莲说:“景先生,时间宝贵,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攻塔环节,如果是?,我们还没确定关系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 景泽说:“放心,我们会在那之前做出决定的。对了,你?们的基地应该在悬铃村第一小学?吧。” 吉莲的眼瞳微微一震,随后道?:“果然你?有?担任队伍核心的能?力。”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景泽抢在她前面说:“送客。”吉莲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离开了。 “景先生,麻烦你?们抓紧时间。”最后她说。 景泽点点头,打发?她离开。 风与翼三人走了以后,景泽长长舒了口气?说:“看来风与翼的特效加成是?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10-1321:22:04~2021-10-1421:0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歪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陆弥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7、特效加成 “幸运?”安易好奇地问?,“小?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景泽说:“猜的,大概只有六成把握。”他说,“你们注意过没有,最开始他们是怎么跟我?们打招呼的,打招呼的人又是谁。” 安易迅速回想了一下:“他们说车站里的朋友在吗,想跟我?们聊聊,啊……”安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艾斯还?没反应过来,说:“什么什么?你想到了什么,刚开始跟我?们打招呼的是阿奴肯那个男的吧,那又说明了什么?” 白雪霁不?屑地嗤了一声说:“净搞些?小?名堂,说明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火车站里的队伍是我?们。” “咦?小?景刚刚不?是才说过,三支队伍里只有我?们的位置是暴露的吗?”艾斯问?。 景泽说:“对,我?们的位置是暴露的,但这个位置属于哪支队伍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 “啊,是这样。”艾斯终于反应过来。因为?三支队伍都在火车站听取游戏规则,所以火车站是基地之一是能够猜出来的事情,至于谁被刷新在火车站却并不?明确。 “正因为?知道火车站却不?知道火车站里的队伍是谁,所以一开始他们打招呼用了‘车站里的朋友’这种笼统的说法,而且当时打招呼的人只是三个人里的一个小?喽啰。”尉迟恭在房顶上一面戒备着外面,一面也参与了讨论。 “想起来了,他们是认识白董的,一看到白董出现在窗口,马上就换了那个吉莲出来沟通。”金吉拉也反应过来。 景泽点头:“所以,这一切都说明刚开始的时候,风与翼打算结盟的人未必是我?们。吉莲认识小?雪,言谈间对小?雪也颇为?忌惮,所以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刷新在火车站的队伍,一定会直接上来要求见小?雪。” “所以她后来发现小?景在队伍里有话?语权还?表示了意外。”安易补充。 “竟然是这样。”艾斯恍然大悟,“咦,不?对,她们既然不?知道火车站的队伍是哪家,为?什么这么笃定就跑来火车站找人结盟?” 景泽说:“这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想要两头骗,所以把一支队伍分成了两半,三个人来找我?们谈结盟,三个人去找阿斯加德,但是这有个前提就是他们必须要知道另一个基地在哪里,然而根据刚才我?们的推测和后来的观察,他们并不?知道悬铃村在哪里,而且这种两头骗的方式通常适用于以弱搏强,试图坐享渔翁之利的时候,对风与翼来说,这种可能基本?可以排除。于是我?得出了第二个结论,他们的基地赋予他们的特效加成是幸运。” “幸运直觉。”尉迟恭想起了在蔷薇奢恋中的搭档迟玲玲,那是个进化能力为?幸运抉择的进化者,她或许无法知道一切问?题的答案,但她一定知道两个答案中的哪一个对自己更为?有利。 “也就是说,他们之所以会直接奔这儿来谈结盟,哪怕发现这里的队伍是相对较弱的我?们也不?动摇是因为?他们有这个幸运加成的特效,是幸运加成告诉他们,选择跟我?们结盟会更有利。” “我?去,所以刚才他们说选择我?们结盟的理由是胡诌的咯!”艾斯感慨。 “倒也不?算完全胡诌,毕竟小?雪不?好惹是明摆着的。”景泽说。 白雪霁清了清嗓子:“怎么说呢,我?觉得咱俩在一起以后,我?已经变得很随和了。” 景泽:“……”这话?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呢。 金吉拉说:“不?过景总,您怎么确信这是他们的基地特效呢,有没有可能是个人能力?” “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我?说把握只有六成,但是他们来得太?快了!” “来得太?快了又是什么意思?”艾斯基本?已经放弃推论,反正他也不?是动脑派,只要跟着景泽听他指挥就好。 白雪霁说:“你们去过悬铃村第一小?学,按你们的脚程来算,你们觉得从?那里到我?们的车站需要多久?” 尉迟恭想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话?,至少需要半小?时以上。” 安易说:“使用特殊道具的话?,应该可以再缩短一点时间吧,就是不?知道这个游戏关?卡是否允许这么使用道具。” 景泽点头:“那刚刚从?三支队伍分开到风与翼在外面喊话?过去了多久?” 金吉拉说:“好像没很久,我?感觉他们很快就出现了。” 艾斯说:“我?懂了,他们有道具!” 安易说:“你动动脑子啊,阿斯加德为?什么没出现,你觉得他们会没道具?” 艾斯说:“那阿斯加德跟我?们有矛盾嘛!” 安易简直想翻白眼,但是从?逻辑上讲,艾斯的说法是没错的。为?什么风与翼出现了,因为?他们之间没矛盾;为?什么阿斯加德没出现,因为?他们之间有矛盾…… “不?对,不?管我?们跟风与翼有没有矛盾都无法说明风与翼为?什么来得那么快!”安易终于找回了自己被带偏的逻辑。 “没错。按照正常的逻辑,游戏刚开始,因为?什么都不?明确,每支队伍应该都和我?们一样先?把时间花在交换情报,汇总信息和拟定策略上,因为?这两个小?时是自由活动时间,换言之,只要我?们躲在基地里,因为?无法攻塔的限制,相对来说是比较安全的,这时候反而是出门比较危险,因为?一旦离开基地,别?人就可以暗杀你,所以有点脑子的人这种时候都不?会轻易出门。” “但风与翼的人来了,而且目的明确。”白雪霁说,“他们就是奔着找火车站刷新的队伍结盟来的,我?相信,哪怕现在在火车站的队伍是阿斯加德,吉莲也一样会说服对方结盟,至于说辞,那必然是另外一套了。” “所以说他们几乎是被刷新到学校没多久就出发来找我?们了,这种急切是不?正常的,也是不?太?可能只被一个人的进化能力所左右的。一个团体?里,任何个人意见在提出来以后都需要经过讨论以后才能做出决定,这个过程也需要时间,只有基地的特效加成是对队伍里每一个人适用的,换言之,他们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得到了这个提示,所以才会那么容易达成一致。”景泽想了想说,“我?修正一下,风与翼的基地给予他们的加成可能不?是单纯的幸运加成……” “那是什么?”这次白雪霁也没跟上景泽的思考速度。 “嗯,我?不?知道。”景泽说,“我?也还?没主意,不?过我?想,这个特效除了提示了他们跟谁结盟更有利以外,恐怕还?同时提供了某种限制,比如多少时间内没有达成合作的话?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他们刚才才会那么着急。” 回想刚才吉莲的态度,的确一开始四?平八稳,但是当景泽回答考虑一下的时候,她就有点表情异样了。当然,吉莲给出来的借口也是合乎逻辑的,两小?时后可能会进入攻塔时间,如果在那之前没有达成结盟的话?,到时候局势可能会因为?该打谁,不?该打谁而变得一团乱,只是,这也不?过是可能之一而已,还?有50%的可能是下一阶段为?探索期。再说,游戏才刚开始,景泽觉得即便是阿斯加德也不?会选择一上来就杀人,毕竟他们也需要景泽队伍的线索。 安易问?:“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答应他们吗?” 景泽说:“先?不?急,还?有时间。”他看了眼手环,关?键期刚刚才过了将近一小?时而已。 尉迟恭忽然说:“阿斯加德的人来了。” “咦?” 很快,外面居然又传来了喊声:“我?们是悬铃村阿斯加德的,火车站里的人在吗,我?们想找你们谈笔生意,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那种。” 这下子,景泽也愣住了,怎么阿斯加德的人也来了? 白雪霁见景泽不?说话?,便再次走?到窗前去,他反正艺高人胆大,加上现在人在基地里,如同双重保险。看了窗外一眼,他嗤笑出声:“我?还?当是谁,手下败将啊。” 窗外站着的正是尤金、佐久间小?次郎和金发薇拉。这女进化者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在尤金制造的梦境里,被当成了他观察梦境的眼睛,结果形象被妖魔化得厉害,现在白雪霁看到她还?有点按捺不?住想要再来一刀的冲动。 见白雪霁出现,佐久间小?次郎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了,倒是尤金依然笑眯眯的,没有一点尴尬。 “原来是雪佛呀,那感情好,咱们是老朋友了,说起话?来也方便。” “谁跟你是老朋友,别?乱攀关?系。”白雪霁说,“说重点。” 尤金说:“那我?就直说了。我?们队伍刷新在悬铃村,你们队伍刷新在火车站,我?们两组的线索是互补的,所以我?们想暂时搁置争议,和你们联手淘汰风与翼。” 雪景和阿斯加德的线索是互补的?景泽不?由眼神一动,走?到窗口。尤金见他出来,便又对着景泽也打了个招呼:“日安,景老板。” 景泽说:“你们想跟我?们合作?” “对。” “在我?们双方已经有过摩擦的情况下?” “知根知底才难以互相出卖嘛。”尤金说得还?挺自然,“你们和我?们都对风与翼那支小?队了解不?够,谁知道他们后续会出什么幺蛾子,但是我?们不?一样。你们对我?们,我?们对你们都很了解,有哪些?人,是什么进化能力,基地在哪里等等,这能保证我?们双方尽可能平等地合作。风与翼的人都很傲慢,他们做不?到的。” 艾斯生气地说:“可人家没有像你们一样,刚进秘境二话?不?说就攻击别?人!” 佐久间小?次郎冷哼了一声,看起来还?挺傲:“秘境本?来就是这样的规矩,你要是不?习惯可以不?来秘境。” 景泽觉得这句话?可真熟悉,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这不?就是玩网游经常听到的“不?会pvp你就去玩pve啊,被人杀了是你菜,抱怨什么”的另一个版本?。 景泽问?:“你刚刚说的互补是什么意思?” 尤金说:“就像你理解的那样,我?咱们两支队伍拿到的线索应该是可以串联到一起的。” “怎么串联?你靠什么确信?” “这样,为?了表示诚意,我?给你透个底吧,”尤金说,“我?们队伍的基地特效加成是‘都是自己人’。” 【基地特效:都是自己人 特效说明: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咱这乡下小?地方,别?的没有,最多的就是浓浓的人情味。乡里乡亲的,啥事不?能有商有量?来来来,你想听八卦就快点把耳朵凑过来,一般人我?可不?会对他说。】 尤金说:“我?们刚刚在悬铃村里转了一圈,他们说要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可以问?火车站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末愉快! 138、选谁好呢 要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就得问火车站里的人…… 景泽面上不显,心里面大受震动,这听起来是个利好消息,除了身为火车站里的人,他们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以外。 景泽没有说话,白雪霁看了他一眼,遂开口道:“你们想知道什么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提,我们就一定要答应?我还以为我们两队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很明朗了。” 尤金笑道:“当然是因为对我们彼此有好处。大家都在进化者世界混了这么久,雪佛应该很清楚世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绝对的利益。” “跟你们合作,我们的利益点在哪里?好,就算如你所说,我们两家得到的信息可以串联到一起,那?你们开出的最?好的条件也不过是与?我们互换信息,然后联手淘汰另一方?,这不是什么专属条件,你们能提,风与?翼的人难道不能提吗?” “你!”佐久间小次郎像要发作,毕竟刚刚跟白雪霁打过一场,两家的关系用水火不容来形容也并不为过,哦,或许该用单方?面被虐更恰当些。 尤金居然也没去拉佐久间小次郎,只是用手指碰了一下?额头说:“果然风与?翼的人也来过了。”显得有那?么些头疼的样子。 白雪霁不置可否。 尤金想了想说:“这样吧,如果你们跟我们合作,我们愿意开出比他们更优惠的条件来,怎么样?” 白雪霁等?着他往下?说,尤金见白雪霁不上钩,只得自己?接着说道:“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们合作淘汰风与?翼,并在差不多拼凑完成解谜线索以后主动退出这个秘境,我们允诺把在资源库里找到的东西分你们一半。” 果然是跟风与?翼一样的条件,不过尤金要比风与?翼的吉莲更谨慎,特地?还加上了条件,是要等?解谜线索拼凑完成以后,以免景泽他们一看情况不对,直接脚底抹油开溜,这样一来搞不好就是个三输结局,谁也不能进入最?终的资源库。 白雪霁冷笑一声:“一半,你以为你们是谁,花钱雇老子干活,我拿的都不止这点!” 尤金说:“难道风与?翼还能开出更好的条件?这我是不信的,他们来这个秘境的野心可比我们大多了。” 大多了?什么意思?景泽在旁边默默听着,既然白雪霁在前方?掠阵,他就在旁边默默观察,此时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愣。这么说,风与?翼进这个秘境的目的未必就像他们之?前说的那?么“为人不为货”,而且这一点阿斯加德的人居然也是知道的。 “让我猜猜他们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一定是说他们进入这个秘境不是为了资源库的资源,而是为了自家公会?的兄弟吧。”尤金判断得十分准确,“我还能猜到他们说服你们答应的说辞,比如他们会?说,后续的解谜不知道会?碰到什么危险,到时候你们是安全上岸了,我们还要拿人命去拼才能换到资源,然后甭管得到什么资源都要分你们一半,这样的条件足够优渥了是不是?” 艾斯在旁边轻声嘀咕:“他怎么知道哦。” 景泽心想,因为他们两边打得是一样的主意。 白雪霁说:“这么说,你还知道些别的我们不知道的?” 尤金说:“多的我就不方?便说了,我只说一件事,如果不是有新的变故,风与?翼之?前早就已经放弃了在这个秘境里全军覆没的小队。” “放弃?”景泽惊讶。 “很正常。”白雪霁对景泽说,“每天都有进化者折损在各种地?方?,末日世界、秘境或者是与?其他进化者的斗殴中,之?前这个秘境只是个普通的公共b级秘境,会?派到这个秘境来收割资源的也不会?是太高级和重要的进化者,所以我本来还疑惑,以风与?翼那?个铁娘子的强硬派风格怎么会?派出新的队伍来找寻前一支队伍。” 景泽这才明白过来。他毕竟是和平世界长大的普通人,在他看来,一个团体?的人失踪了,团体?上层派出其他人去寻找是非常正常的,就像以前在地?球,驴友失踪会?有警察找,公司职工失踪会?有公司hr报警之?类,但这个逻辑在进化者世界其实是错误的。 进化者世界的每一个人都只能靠自己?努力活着,就算加入公会?,也不过是为了借助彼此的力量活得更久、成长得更快,在这种情况下?,对公会?管事的人来说,进化者其实也不过是资源的一种,投入和产出必须呈正比才是有效决策,为了一支中等?甚至低级的队伍派出更高级的队伍去搜寻,从而导致两支队伍都可能全军覆没并不是笔划算的生?意。 所以,吉莲他们为什么来了? 这个秘境里还有别的、更重要的秘密他们没有说! 白雪霁问尤金:“那?现在他们怎么又来了?” 尤金说:“一个多月前,我们听说风与?翼突然收到了已经消失了很久的那?支小分队传递出来的讯息,那?上面写?了些东西……”尤金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有些狡黠地?笑道,“当然,这上面写?着的东西要等?结盟以后,我们才会?告诉你们。” “啊,他好狡猾!”艾斯骂道。 “别这么说,小朋友,我们已经够有诚意了不是?”尤金耳尖听到了,笑容可掬地?回?答。 白雪霁却不接尤金的话,他问:“那?你们呢,你们会?进入这个秘境不也是因为一样的原因吗?归根结底,你们跟风之?翼也没什么区别,都想一面藏着更重要的秘密,一面拿点打发叫花子的东西来打发我们,你们两方?的条件也没什么区别,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舍弃风之?翼选择你们。” 佐久间小次郎提高嗓门道:“条件已经足够优惠了,你们还想要什么,如果我们跟风与?翼联手,灭掉你们是轻而易举的事!” “哦,那?你们为什么不跟风与?翼联手还来找我们?”白雪霁冷笑,“但凡还有别的选择,你们会?找我们吗?” 景泽在心里给白雪霁鼓掌,这小子脑子转得其实挺快,只是因为武力值太高,平时一力降十会?,懒得动脑子而已。 “是为了解谜,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的讯息是有连续性的,找你们串联线索最?简单。”尤金说,“注意,是简单,不代表是唯一路径,只是我们想尽可能在进入秘境核心前降低损耗成本而已。如果你们不肯,那?我们跟风与?翼联手也不是不行……” “哦,那?风与?翼愿意跟你们联手吗?”景泽突然插嘴,尤金不由一顿。 景泽说:“风与?翼内部的情报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你们在他们公会?里安插了内线吧,然后这件事他们多半也已经知道了,就算之?前是猜测,现在在这个秘境里遇见你们那?就一定是确定了,他们现在最?提防的人可不是我们,而是你们。我们和他们没有最?直接的利益冲突,他们真要让我们退,条件开得到位我们就会?退,但你们不会?,你们的目标也在这个秘境的核心资源库里。” 景泽越说到后面,尤金的脸色就越难看,显然没想到这短短几句话里,景泽复原出了一多半他们与?风与?翼之?间微妙的关系。 “换言之?,现在你们两家才是真水火不容,我们只是路人,偏偏,我们掌握了比较重要的线索,是你们和风与?翼都需要的,这才是你们来找我们的原因。” 僵硬的气氛中,白雪霁呵呵笑了起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既然你们和风与?翼都需要我们,那?我们雪景当然要根据双方?开出的条件好好比较比较,价高者得了。” “妈的!”佐久间小次郎气得当场拔下?后背背着的阔剑就要冲过来,被尤金冷冷骂了一声:“蠢货,现在是自由时间,他们人在基地?里,你能干什么!” 佐久间小次郎满脸铁青,愤怒地?将阔剑扛在肩上,两眼像是喷出了火花,死死盯着白雪霁的方?向。白雪霁根本理都不理他,只是对尤金说:“刚刚进秘境的时候你的袭击其实也不是针对我们的吧,你们最?开始瞄准的是风与?翼,只不过不凑巧,反而跟我们撞到了一起。” 尤金的脸色也有点难看:“我也没想到堂堂雪佛竟然会?带着一群累赘进这种公用秘境刷资源。” 白雪霁说:“你看,世界上的新鲜事就是这么多,既然已经发生?了,抱怨后悔也来不及,不如你们再?回?去想想有什么更好的条件开给我们。”他等?了等?,见尤金没说话,便说,“那?么,好走不送。” 尤金脸色难看,半晌说了句:“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免得待会?儿后悔。”随后转身就走。佐久间小次郎对着白雪霁啐了一口,扛着剑也走了,薇拉是最?后一个走的。 “你们已经输了。”她突然开口说了出现以后的第一句话,然后也没有后文,转身就走。 “什么莫名其妙的,”安易骂道,“说不过就玩这套吗?” 艾斯也在旁边跟着骂:“你说输了就输了啊,那?我还说你们输了呢,你们阿斯加德一辈子都输!!!!!” 金吉拉轻轻摇了摇头,就连尉迟恭都冷笑了一声,说:“幼稚。” 白雪霁问景泽:“怎么了?” 景泽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有点奇怪。”他觉得薇拉不像是喜欢随便扔狠话的人。 “从进入这个秘境开始,就没有地?方?不奇怪的。”白雪霁说,“对了,我要找你说点事。”他看了眼周围,尉迟恭几个都很自觉,嘴里说着那?我去准备我去巡逻,就都让开了。 景泽说:“你跟我来。”然后带着白雪霁顺着记忆找到了焦垚的值班室。 还真是挺怪的,真实的值班室跟景泽梦中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墙上的污渍位置都没变,只是在梦里被景泽弄乱的被褥和泡面等?物,这会?儿是好好地?摆在那?里,并没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景泽关上门:“说吧。” 白雪霁却没急着说,反而打量了周围一圈,吹了声口哨。 景泽:“???” 白雪霁:“你还挺主……”动字还没说完差点挨景泽一下?。 白雪霁攥住景泽的手腕:“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景泽说:“别闹,快点说,马上就要进入下?个阶段了。” 白雪霁停了停,然后才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在悬铃村见到了我爸。” 景泽就知道白雪霁突然打岔是因为他要说的话让他有点开不了口,但他没想到白雪霁居然在逐梦者引导的梦境里见到了白珩。 “我能跟他对话,他还跟我说了一些关于?样本世界的事情,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所以我很确定,这不是我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在尤金引导下?拼凑出来的梦境,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真的是尤金能力那?么强,造出了这些东西,还是有别的原因?例如……”白雪霁轻声说,“白珩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 景泽慎重地?想了会?儿说:“我觉得尤金没那?么强大。”他这么一开口,白雪霁就松了口气。景泽知道,其实他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其实迫不及待地?想要证实这个结论?。 不论?是谁,在知道自己?父母并不是真想抛弃自己?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去追寻他们过去的足迹的,这是血缘的羁绊,是遗传因子的不可抗拒。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白雪霁轻声说,“他可能真的来过这里,然后留下?了什么东西。” 景泽说:“等?等?,所以你觉得……” “嗯。”白雪霁说,“我怀疑阿斯加德和风与?翼在找的就是他留下?来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凉了,大家注意保暖。 感谢在2021-10-1521:04:02~2021-10-1820:2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是好懒的阿宅、零点一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河、零点一刻10瓶;水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9、雪景炸了 样本世界…… 景泽想,如果?真的是人为制造的样本世界,那就代表着末日世界之上、平行宇宙之上或许有一只手,这只手尝试着摆布许许多多的世界和许许多多的人,让他们或进化或死?去,或为了活命东奔西走,或为了强大?彼此践踏。 景泽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白雪霁说:“你不?觉得荒谬吗?” 景泽:“什?么?” 值班室有点昏暗,白雪霁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讳莫如深:“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只手,那么世界是否真的存在,我们又是否真的存在,我们现?在在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景泽说:“我开给你的书单电影你是不?是没好?好?看??” 这次换白雪霁愣住:“啊?” 景泽说:“《骇客帝国》早就演过?这种情节了,归根结底这就是庄周梦蝶、缸中之脑类型的假想,我倒是觉得世界来?自哪里?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自我认知。哪怕只是一个大?脑,我们现?在在这里?,也?是两个大?脑互相遇见了,发生互动,产生感情,只不?过?没有肉丨体而已。” 白雪霁:“……” 景泽说:“拿游戏来?说吧,游戏这种东西,从头至尾都是人造物,但?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并且不?同?的人玩同?一个游戏,玩法、观感都是不?一样的,这也?是有多结局的游戏,很多人会玩出不?同?结局的原因。以前我妈老说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她认为游戏里?的一切都是注定的,你要根据设计者的企图走到这里?,点这个人,接这个任务,完成它,然后再进入下一个流程,如此一步步推进,因此她得出结论,这是浪费时间的东西。她认为玩游戏的整个过?程就是在按照他人的意图行动,但?是我的想法恰恰相反……” 景泽伸出手指:“第一,游戏是游戏制作者用来?找寻志同?道合者的载体,具有相同?喜好?的人会因为这款反映制作者三观的东西集聚在一起并因而更扩大?了这个世界的内涵; “第二,比起结果?,更重要的是过?程和感受,就像阅读一样,阅读完一本书是看?不?到什?么具体收益的,但?是阅读过?程本身带来?的愉悦却是物质收益无法比拟的,而随着游戏的完成度越高,开放世界越广阔,同?一款游戏在不?同?的人手里?完全可以玩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第三,”景泽笑着说道,“就算真有一只手又怎么样,游戏一旦开始,游戏里?的一切就不?由祂操控了,我在新手村打小怪打到满级也?好?,把rpg玩成种田游戏也?好?,哪怕玩到一半我不?想玩了,祂也?未必能有什?么办法。” 白雪霁愣愣地看?着景泽,景泽说:“所以,不?必担忧那些形而上的东西,走我们自己的路就完了。而且,你想想,白叔叔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了吧,你觉得他有一丁点不?必要的迷惘吗?” 白雪霁:“你终于承认你对我有感情啦?” 景泽:“……” 白雪霁:“你自己说的,两个大?脑互相遇见,产生感情……” 景泽:“说、正、事!” 白雪霁嘀咕道:“谈恋爱结婚也?是正事啊……” 景泽:“白雪霁!” “好?好?好?,”白雪霁举手投降,“你说得对,我在梦境中见到的白珩确实是意气风发的,他很清楚那是一个样本世界,但?他并没有因此否定或是动摇自身存在。” 景泽说:“就是这样,不?管从何而来?,既然诞生了,我们就有了自我意识和自我认知,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们就不?是任人摆布的造物了,不?然为什?么管人类叫万物之灵呢?自古以来?,华国有多少?传说,从自然神到人神,宗教层出不?穷,但?众神尽皆寂灭,最后留下的反而是我们这样寿命短暂的凡人而已。” 白雪霁听得有些入神,他打打杀杀活到二十六岁,景泽说的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其实是有些新鲜的。景泽说:“所以你要是真有什?么问题,等我们升到满级,要和那个祂面?对面?的时候再说吧。” 景泽话?音刚落,忽然空中再度传来?了机械的提示音:“下面?进入第一个昼夜的时间段ii,本时间段为……”老虎机跳动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是一阵欢快激昂的鼓点加小号,“是攻塔时间!” 这四个字方一落下,四周顿时一片寂静。不?论是景泽还是白雪霁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塔防时间了,然而下一秒,他们就顾不?上这些了,因为整座车站里?突然炸开了一大?团耀眼?至极的光芒。光芒的亮度几乎可以戳瞎人的眼?睛,景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巨大?的爆破声中,他好?像听到白雪霁喊了声:“卧倒!”然后整个人都扑了过?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景泽只听耳朵里?嗡的一声,他的身体马上变得轻飘飘起来?,他就像一根羽毛,因为爆炸掀起的气流在空中飘来?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重重砸到地上。 “滴,因雪景小队全员死?亡,下面?将进入火车站基地的控制权过?渡阶段。”这是景泽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景泽发现?他又回到了飞速行驶的列车上,只不?过?这一次,车厢里?不?是他一个人,白雪霁等雪景小队的人都在。 白雪霁已经醒了,其他人也?陆续睁开眼?睛,有点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铃铛……”景泽一醒,立刻低头去看?自己的腰,他的腰上空空荡荡,那里?挂着的铃铛已经不?见了。 金吉拉“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手忙脚乱地也?去找自己脖子?上的红绳,红绳是被他找到了,但?是绳子?上栓的铃铛早就不?见了踪影。尉迟恭、安易、艾斯三人也?是同?样的结果?。 “不?用找了,铃铛现?在应该在风与翼手里?。”白雪霁阴沉着脸说,“我们被他们坑了。” “什?么?” “吉莲在跟我们谈判的时候偷偷在基地里?设置了某种特殊的延时爆破道具,等到攻塔时间到了就自动引爆。” 安易的眼?睛微微睁大?:“怎么会这样,我们之前明明检查过?……” “我们真的被淘汰了么,那我们为什?么没死??”尉迟恭疑惑。 景泽想了想说:“不?是没死?,是在生死?的界线上。我记得游戏规则里?是这么说的,失去基地以后,我们有一个昼夜的时间把基地再抢回来?,或者去抢别人的基地,如果?超过?时间我们还没有栖身之处,那才是真的被淘汰了。” 金吉拉疑惑地说:“可是我们刚刚不?是已经被炸死?了吗,死?了不?就等于被淘汰了?” “啊呸呸呸!”艾斯骂道,“能不?能别那么乌鸦嘴,我们现?在不?是活得好?好?……你的腿怎么了?” “我的腿?”金吉拉低头一看?,差点喊出声,“你的也?是!” 艾斯低头看?自己的腿,然后下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因为他蓦然发现?自己的双脚脚踝以下现?在是没有的。 “这……”艾斯试着站起来?走动了两步,动是能动,就是感觉很奇怪,像是踩了副高跷,下面?传来?的感觉是迟钝的。 艾斯惊恐地看?向安易,问他:“我们是变成鬼了吗?” 安易:“你不?是不?怕鬼吗?” 艾斯:“我不?怕鬼,不?代表着我自己想变成鬼啊!怎么办,我们死?了啊啊啊!” “闭嘴!”白雪霁说,“再吵我让你连鬼都做不?成!”这句话?成功堵上了艾斯的嘴,他委屈吧啦地蹲下身,跟弗朗西斯科诉苦。 柯基犬四条小短腿的爪子?也?已经消失了,不?过?它倒是不?太惊慌:“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你记得那个小鬼吗,我看?他就活得挺好?的。”它说着还扭了扭小屁股。 景泽问弗朗西斯科:“小鬼?” 弗朗西斯科昂起狗头,看?向尉迟恭说:“汪,还是尉迟找到的呢。” 尉迟恭反应过?来?:“是有这么回事,之前在梦境里?,我们在悬铃村第一小学遇到了一个小鬼,还保护过?他。” 景泽说:“你们说的小鬼是……鬼怪的鬼?” 艾斯也?想起来?了:“哦,那个脸色铁青还哭个不?停的小孩对吧,他怎么了?” 景泽说:“你们见过?鬼怪说明这个世界是有鬼怪存在的。” 白雪霁也?反应过?来?:“我们之所以现?在没被淘汰,是因为这个秘境的世界观设定里?允许鬼怪存在而我们变成了鬼?” 景泽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主因还是我们的基地特效加成。” 就在景泽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所有人耳边突然都响起了滴的一声。 “恭喜您解锁火车站基地专属特效!”然后一排排字突然就在雪景小队所有人眼?前打了出来?。 【基地特效:幽灵列车 特效说明:传说车站是鬼怪与活人世界的中转站,列车就是摆渡亡灵的船。搭上幽灵列车重返人世吧,你将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注:1、本特效仅适用于在攻防时间内死?亡的火车站基地拥有者;2、本特效仅在基地拥有者死?亡后解锁,在基地没有正式易主期间生效;3、如车站易主,则特效不?再对原拥有者生效,原拥有者将真正死?去并成为幽灵列车的常驻乘客(幽灵)。】 靠!景泽真是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秘境后做的最初的两个梦竟然在这里?等着他。不?论是空无一人的列车和挤满乘客的列车原来?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分属两个世界罢了。 “看?,我就说我们的特效估计会特别好?吧。”白雪霁说。 “变成幽灵算特别好?吗?”景泽哭笑不?得。 游戏规则说每个基地都有专属自己的特效加成,风与翼的看?来?的确是幸运,现?在景泽回想起来?,这个幸运恐怕不?止是帮助吉莲他们选择了找谁谈判,还包括了让吉莲顺利在雪景的基地里?设置杀伤性武器而不?被发现?。 这么说起来?,阿斯加德的薇拉在走之前说的那句“你们已经输了”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看?出了风与翼的陷阱? “至少?死?里?逃生了。”白雪霁说,“而且我们现?在还有时间挽回。” 回顾游戏规则,只有塔防时间的淘汰里?多加了一条极限时间,只不?过?那时候景泽他们都没意识到这其实是火车站特效加成给选手准备的一条后路。因为这个世界允许鬼怪存在,又因为塔防时间有“在一个昼夜的时间里?找到新基地就免于淘汰”的规则,才有了现?在的他们。 “管他是鬼是人,”白雪霁恶狠狠地说:“风与翼敢这么坑我们,他们死?定了!” “可是我们都变成鬼怪了还能做什?么?”金吉拉弱弱地问。 白雪霁说:“闹、鬼!” 就在他这么说的时候,火车蓦然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停了下来?,车门哐当一声打开,让出了一条雾蒙蒙的通路,外界滚滚的白雾顺着打开的那道门向车厢内涌入。 该不?该下车? 景泽果?断做了决定:“下车。” 雪景的人跟着他鱼贯下了车,来?到了一个充满浓雾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 感谢在2021-10-1820:29:17~2021-10-1920:3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娜娜酱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0、鬼怪小队 车站似乎还是那个车站,但?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显得?虚无缥缈。 “不一样的人世……看来这是属于鬼怪的里世界。”景泽说。 白雪霁看向景泽:“寂静岭是吗?” 因为景泽喜欢这款游戏,白雪霁对这款游戏的了解也比较多。 “有人!”安易忽然紧张地喊了一声,紧接着,在雾气中隐隐约约有人影出现,是风与翼的三个进化者。 白雪霁二话不说,唰地就冲了上去,杀无出鞘,向着那几人的脖子抹去,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杀无不仅没能取那几人的性命,就连白雪霁自己的身影都直接从那几个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白雪霁震惊地看向自己的手,他?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终于发现自己此时好像真的无法碰到风与翼的人。 景泽说:“不用试了,我们现在应该跟他?们处于不同世界,两边没法互动。” 雪景的人都惊呆了,安易着急地问:“那要怎么办,我们必须把基地抢回来啊,不然超过限定时间,我们可就真的被淘汰了。” 谁能想到呢,在悬铃村这个世界里,比死亡更可怕的居然是淘汰…… 景泽说:“往好的方向想,我们现在相当于一次性得?了两个有利条件,一是现在双方碰不上,他?们看不到我们,但?我们看得?到他?们,等于我们平白多了一个昼夜的自由?活动时间,而且是真正的自由?;二是现在只有我们知道火车站的特效,他?们不清楚,就会跟以前的我们一样低估这个基地的特殊性。毕竟人只有那么几个,要守住两个阵地可没那么容易,这就方便了我们找机会把基地抢回来……” 说到这里,景泽忽然顿了一顿。 白雪霁问:“怎么了?” 景泽说:“一共三支队伍,每支队伍一个基地,多占领一个基地就要分人手去布防,加上占满一个小时才算真正占有,风与翼为什么不选择晚点来攻击我们?比如卡在攻防时间马上就要切换到探索时间的节点。那个阶段无法攻防,他?们很轻易就能把一个小时混过去,不像现在,需要同时应付我们和阿斯加德两支队伍却只有一种特效加成。” “时间算不了那么准吧,”白雪霁说,“又不是烤肉串,想烤多久定个时就完了,他?们怎么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拿下我们?” “他?们还真知道。”景泽嘲自己也是挺狠的,“之前吉莲走的时候一再强调让我们抓紧时间,说明她知道什么时候装置会炸……” 炸? “爆破装置!” 白雪霁奇道:“爆破装置怎么了?” 景泽说:“是爆破装置啊,那就说明挨炸的不只是我们,应该还有车站啊!” 怪不得?风与翼压根不挑时间,直接上门?来找他?们谈判了,原来人家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根本就没费心思?考怎么分兵守两个基地的事,要么就合作,不合作就连人带基地一起炸了完事。 这处事风格就真是……铁血。 “不是吧,”安易惊诧,“风与翼把车站也炸了?他?们疯了吗?” “对啊,他?们不需要车站的线索了吗?”金吉拉也震惊了,“哎不对,车站不是还在吗?” 雾气中,小小的悬铃村车站的确还好好站着,不仅丝毫无损,看起来仿佛还新?了一点。 “啊!”艾斯叫了一声,“那个风与翼的人怎么从墙里头穿过去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另外两个风与翼的进化者当着众人的面?又表演了一次穿墙。 艾斯莫名其妙:“不是我们变成了鬼吗,怎么他?们也?” 景泽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柱子说:“看来我们现在看到的车站不是表世界的车站,那个车站多半是真炸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是里世界的车站,在风与翼的人眼里那里是没有墙的。” 经?景泽这么一提醒,大家再看果然发现雾中的车站虽然初看还是那个车站,但?很多细节都不一样了,比方说车站的装饰风格、规划格局、提供的便民设施等等。 景泽说:“考你们道题,游戏设置表、里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白雪霁脱口而出:“有些线索只能在里世界取得?。” 景泽笑了起来:“对,我也觉得?是这样,既然事已至此,不如趁着咱们现在是‘死’的,干脆先把三个基地都好好转一圈。” 说干就干,景泽让雪景的所有队员都设置了两个倒数时间,第一个倒数时间是从刚刚“死亡”那一刻开始往后推一个昼夜,也就是差不多六小时,这个时间倒数完了的时候,他?们要是还没能找到方法拿回基地,那他?们就真的死了;第二个倒数时间则是按照正常昼夜以两小时为一个倒数基准,此时距离第一个昼夜的塔防时间结束差不多还有四十来分钟。 景泽说:“第一个昼夜只剩下探索期还没出现,到时候线索应该会集中出现,所以我建议把阶段二剩下的四十多分钟放到路上,咱们赶路去其他?两个基地。” “我同意。”尉迟恭率先表态,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白雪霁问:“那咱们先去哪儿?” 景泽说:“让我再看眼地图。” 白雪霁摸了摸口袋,然后叹了口气:“我身上的地图消失了,大概是被炸没了。” “道具呢?”景泽一问,众人纷纷去摸自己的道具口袋,结果道具也没了,还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奇怪,那白董的杀无怎么还在?”安易问。 对不知道白雪霁进化能力“空白格”的人来说,这的确不合常理。 白雪霁说:“你有意见?” 安易不敢吭声了。 “那里有张地图。”艾斯指着雾气中的某个地方说,景泽快步走过去,发现老?式的木头公示栏上果然贴着一张地图,把周围的地形描绘得?十分清晰。 “这里是火车站,这里是悬铃村,那么小学应该在……”景泽的手指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推进,但?在看到地图上的标识时不由?愣住了。本来应该是悬铃村第一小学的地方在这张地图上却被一汪湖泊取而代之。 …… 很快,因为变成了鬼,好像移动速度也得?到了显著提高的雪景小队就抵达了悬铃村。 一共三个基地,火车站被炸,小学莫名其妙变成了湖,他?们能去的也就只剩下悬铃村了。 刚到悬铃村门?口,雪景小队就看到了阿斯加德的人在吵架,一边是使阔剑的佐久间小次郎、壮汉卡苗、豌豆射手绿衣男,另一边是驭使乌鸦的黑斗篷女和尤金,金发薇拉站在旁边似乎两边都不帮。 佐久间小次郎脸涨得?通红,大胡子随着喘气一动一动的:“尤金,你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这支队伍的队长是我不是你!” 尤金虽然脸上还是挂着招牌微笑,但?看脸色就知道并不高兴:“没错,我不是队长,但?请你别忘了,我是公会督察处的人,我跟着队伍出来不止是出任务,监督你们不要乱来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监督我们?好大的口气!如果刚刚不是你阻止我出手,火车站就不会被风与翼那群sb炸,线索就不会丢,雪佛也不会毫无价值地死掉!谈判谈判,谈你妈的判!” 景泽:“……” 雪景众人:“……” 白雪霁咧了咧嘴:“这就有点尴尬了。”他?走过去,凑到佐久间小次郎面?前伸出手挥了挥:“嘿,我还在呢!” 当然,佐久间小次郎压根看不到他?。 尤金吸了口气说:“我刚刚已经?跟你解释过了,第一个昼夜上来就抢夺基地对我们并没有好处。是,风与翼炸掉了火车站,看起来那里的线索是断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持续七个昼夜,每个昼夜都有攻塔阶段,难道游戏不会自己修复?” 景泽和白雪霁对看一眼,觉得?尤金这个判断很有可信度。这是个好消息,如果火车站能修复,那等他?们“还阳”,应该还有机会找到表世界的线索。 “可是,就算明天修复好了,火车站也已经?是风与翼的了,到时候再去抢,估计黄花菜都凉了!”豌豆射手插嘴。 “风与翼是六个人,我们也是六个人,我们守一个基地,他?们守两个基地,你们觉得?谁更难一些?”尤金有点不耐烦了,提高音量道,“这些话我都跟你们说过几遍了,你们真要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马上就要到探索时间了,就算对我有再多意见,也麻烦你们看看时机,先抓紧时间寻找线索行吗?” “线索当然是要找的,不过不好意思?,我们对你可没信心!”佐久间小次郎一挥手,“我们走。”他?说着,带着其他?两个人就要走,刚迈出去一步却又不回头地喊:“鸦婆、薇拉,你们来不来,要是不来,我就当你们是他?一伙的了!” 被点到的鸦婆当然就是那个穿黑斗篷,驭使乌鸦海基的老?女人,闻言她左右看了看,终于做出决定,朝着佐久间小次郎跑了过去。薇拉却没有动。 佐久间小次郎等了片刻,大概确信薇拉不会来了,冷哼一声,直接走了。 尤金望着几个人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蠢货!”随后又看薇拉:“总算还有一个是有点儿脑子的。” 薇拉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尤金。 尤金说:“相信我,跟着我没错的,他?们迟早会回头来求我。我刚刚跟村里的npc又全?都聊了一遍,结果发现了一个秘密。” “秘密?”薇拉轻声重?复。 秘密?雪景小队众人顿时一拥而上,将尤金和薇拉包围在当中,各个伸长了耳朵打算听个仔细。望着这场面?,景泽莫名有一种既视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尤金也打了个哆嗦,他?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周围,嘀咕:“怎么突然冷下来了?” 啊,冷…… 景泽如遭雷劈,所以他?在焦垚家里感?到的那阵冷风该不会是焦垚本人……哦不,本鬼吧 作者有话要说:预览突然失效,看不到有没有屏蔽字,大家见谅。 感谢在2021-10-1920:31:03~2021-10-2020:2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点一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udrey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1、又臭又长 正如当初景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尤金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正处于雪景小队众鬼的绝对包围中,他只当是山里气?温变化?,搓了搓胳膊便?又说了下去:“没错,我发现这个?村子二十年前很可能发生过一起悬而?未决的案件。” 在尤金的讲述中,雪景小队很快弄清楚了阿斯加德的发现。 之前尤金说他们的基地特效加成?是“都是自己人”倒没有撒谎。当时阿斯加德小队一听完游戏规则就被刷新到了悬铃村,并且遇到了一村子的土著,通过与当地村民对话,他们发现这是一个?现在进行时的悬铃村,村里大多数青壮年都为了赚钱去外地打工求生了,还留在村子里的只有一众老弱妇孺,平日里靠种田采茶卖土特产为生。 因?为地处偏僻,经济不发达,悬铃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只出不进,压根留不住年轻人,但?是前一阵子不知?怎么从外地调来了一个?大学生,这个?大学生被分配到了山下的火车站工作,而?尤金在与村民的对话中意外发现了这个?大学生似乎曾经与这个?村子有过渊源。 “这显然?是在说焦垚。”景泽一听到这里,耳朵都跟着竖了起来,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 阿斯加德的人却并不知?道焦垚的名字。他们在同村民挨个?谈过话以后,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焦垚这个?人明?明?存在,并且很可能就住在村子里,但?是悬铃村的人却绝口不提他的名字,谈起他的时候往往用“那个?人”又或者“新人”来指代,就像是对焦垚有什么忌惮似的。 看小说的人都知?道,不寻常的设定往往代表着这是一个?重要人物。所以在发现这一点后,尤金认定悬铃村秘境给出的二十年前的谜题和“新人”(焦垚)有关,正是在这个?想法的前提下,他要求阿斯加德的人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挨个?排查村子里的居民信息,试图找出“焦垚”这个?人的住所,从而?找出他的个?人信息,但?是这件事意外地没有得到结果。 根据阿斯加德的调查,现在的悬铃村里一共只有43名居民,分属15个?家?庭,村子里的房子却有27栋,也就是说,其中有12栋空屋,12栋空屋里的5栋屋子不同程度留下了过去主人的身份信息,要么是照片,要么就是一些个?人物品,但?还剩下7栋空屋主人不明?。 “‘新人’如果是这七栋屋子的其中一栋主人,那么应该会留下他生活过的痕迹,既然?没有,那他就可能不住在悬铃村……” 不住在悬铃村?不会吧。 之前一进村,景泽就忍不住去找他曾经在梦里住过的焦垚那栋屋子。那栋屋子跟其他村民房子都不一样,是一栋“瘦高”小楼,然?而?,景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还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此时在里世界的关系,现在听尤金的话,似乎表世界里这栋屋子也消失了。 难道是因?为没有进入探索期的缘故?景泽觉得这有点解释不通。 阿斯加德的人虽然?在梦境里也进过焦垚的住所,但?当时他们并不知?道焦垚这个?人的存在,加上白雪霁吸引了他们大部分的注意力,所以他们做出的猜测是‘新人’可能长期住在火车站值班室里,于是他们做了第二件事,就是下山去火车站找雪景谈判。 虽然?名义上是谈判,但?阿斯加德做了两手?准备。当尤金、佐久间小次郎和薇拉在窗外和白雪霁景泽谈判的时候,鸦婆正藏在暗处,驱使影兽海基——这还是景泽第一次听到那只大乌鸦的所属种类——寻找焦垚,可是,阿斯加德找遍了整个?火车站都没能找到焦垚这个?人留下的任何痕迹,最?后只能两手?空空的回去。 正是在回去的半路上,他们听到爆破声,回头看的时候,火车站和雪景小队都已经被风与翼的特殊道具夷为平地,游戏规则让两支小队同时得到了雪景众人死亡的消息。 这个?变故激怒了佐久间小次郎。 与尤金不同,佐久间小次郎在之前的梦境里被白雪霁diss了一番又被他放风筝一样在铃山上溜了一大圈,本来就对白雪霁心存敌意,所以在发现火车站的主人是雪景小队的时候,他曾动过硬来的念头,只不过被尤金以线索会断,风与翼会坐收渔翁之利等说辞给劝住了。 结果,就在他眼前,曾被尤金誉为诡计多端,肯定会躲在暗处当黄雀的风与翼狠狠打了尤金的脸,一炮直接把?火车站给轰了,疑似也轰掉了白雪霁,这让佐久间怎么能接受?加上尤金的身份特殊,是个?讲话喜欢装腔作势的,一言不合,两人在路上就发生了口角。 回到悬铃村以后,尤金再度提出要让阿斯加德的人找村民聊聊,结果佐久间直接炸了。 “不是谈判就是聊,有个?屁用!”在扔下这样的话以后,就是景泽他们看到的吵架现场了。佐久间带着几个?小弟小妹直接走人,剩下了尤金和薇拉。 尤金说:“刚说到哪了?哦对,从村民那儿?打听消息。”他说,“之前跟我聊天的npc里有一个?人很值得注意,我在他房间里找到了火车站工作人员的制服,猜测他和那个?新人应该是同事,所以跟他聊得比较久。在耐着性子大概听了五十遍重复信息后,我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突然?,他说了一句我以前没听过的话,他说,唉,明?明?二十年前已经逃走了,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二十年前……火车站工作人员?景泽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了强旺的身影。 “你想到了什么?”白雪霁问。 景泽说:“我在之前的梦里不知?怎么梦到自己是焦垚,梦里还有个?焦垚的同事叫强旺,算是他工作上认的师父。他们两人在梦境里沿着铁轨巡检,期间强旺提起前一阵子,附近村子有个?姓郑的小孩被撞死了,好在找到了尸体……” “都撞死了还说‘好在’?”白雪霁皱眉。 “是啊,他说二十年前这个?村子里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那个?时候没发现尸体,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件事还是所有经历过事件的人心里的一个?疙瘩。听他的口气?,我猜当时事件中的一个?当事人就是焦垚。似乎就是因?为这件事,焦垚的父母带着他举家?搬离了悬铃村,他们还曾警告过焦垚,终生不得再踏入悬铃村和铃山一步,但?是后来焦垚的父母过世,他被调配到这里,重新回到了童年逃离的地方?。” 在景泽说话的时候,尤金也在继续跟薇拉阐述自己的发现:“所以很显然?,‘新人’不新,他是二十年前离开悬铃村又回来的人,而?他在二十年前并不是正常走的,而?是因?为某件事逃跑了,所以那肯定不是一件小事。既然?逃跑了,又为什么要回来,既然?回来了,那一定有什么目的,所以我才强调,第一个?昼夜的攻防是没有意义的,拿下的基地下次没准就会失去,而?失去了探索的先机,后来就是想追也追不回来了,可惜……”尤金摇头,显然?是对佐久间等人很失望的意思?。 薇拉说:“要怎么探索?” 尤金说:“如果他们不走,我本来就是要说的。在考虑‘新人’到底藏到哪里去了的时候,我又想起了一件事,你知?道我是一个?逐梦者,观察和引导梦境是我的专业,当时刚进秘境的时候,我曾经观察到雪佛队伍里某个?进化?者的梦境……” 白雪霁抱怨:“这个?尤金真是又啰嗦又自恋,怎么老是喜欢东拉西扯,要不是打不到,我真想扇他一顿。” 景泽也很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听下去。” 尤金说:“雪佛那支队伍里有个?进化?者曾经梦到一所学校,整座学校里都没有人,而?且各种设施都很老旧,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但?是我在观察这座学校的时候,发现学校里有一间屋子上了锁,而?且锁头上很干净,像是一直有人使用。” 景泽几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事情朝着他们没预计到的方?向发展了。 景泽看尉迟恭,尉迟恭赶紧摇摇头,表示他和艾斯几个?在学校里没有发现这么个?地方?。 “我毕竟是逐梦者里的翘楚,即便?这个?梦境里掺杂着游戏规则,所以我没法绕开规则直接破门进去,但?是只要找到一个?规则相?对薄弱的点,我还是能够绕开规则看到一些东西的。” 白雪霁:“说得好听,不就是找个?锁眼偷看嘛!” 尤金打了个?喷嚏,白雪霁立刻嫌弃地避开了。 白雪霁:“脏死了!” 尤金:“这里真的好冷啊。”他问薇拉,“你不觉得冷吗?” 薇拉摇摇头。尤金嘟哝了一句,大概觉得自己是不是穿少了之类,然?后又接着说了下去:“下面我要说的,你可不能跟其他人说。” 薇拉点点头。 尤金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我在那间屋子里看到了一个?有人使用的卧室,里头还有一个?牌位。” 景泽:“一个?牌位?” 尤金说:“我不知?道你们老家?的文化?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我以前在资料里看到过,一些文明?会有这种习俗,他们认为人如果因?为某些不太好的原因?死亡,这种人就无法安息,会变成?另外一种形态出来捣乱。为了安抚这种形态的东西,他们发明?出了一些专门的仪式来跟对方?沟通,牌位就是其中的一种道具。” 见薇拉一声不吭,尤金以为她没听懂,于是道:“你是不是傻,很可能那间屋子就是‘新人’住的,那个?牌位一定是二十年前死掉的某个?人!” 正当尤金说到这里的时候,系统机械音突然?响了起来:“下面进入第一个?昼夜的时间段三,本时间段为探索时间,请大家?抓紧时间寻找谜题线索哟!”这次播放的是类似小学生课间休息音乐的欢快旋律,在不知?道哪里来的儿?童的欢笑声中,景泽忽然?发现眼前的雾气?滚动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那是因?为有人穿过雾气?,从山下爬了上来。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褪色的旧警服。 作者有话要说:冷,还要加班,先写更新。 没劲。 感谢在2021-10-2020:29:52~2021-10-2120:3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是记不住用户名10瓶;水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2、寻找线索 尤金还在继续跟薇拉说话:“三?十年前?肯定有人非正常死?亡,这个‘新人’八成是回来报仇的,所以村子里的人提起?他都很忌惮,他们都怕他。他也不想见到这些人,所以就一个人住在那间破旧的学校里,伺机报复……” 景泽听到薇拉说:“接下去我们该做什?么?” 尤金说:“我想过了,就算是再?偏僻的地方总应该有警局吧,非正常死?亡就是案件,警局里面一定有资料,现在已经?是探索期了,那些npc肯定会比刚才说出更多的东西,我们再?去打听一圈,说不定就能找到警局在哪里,到时候……”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远了,留下了雪景小队的众鬼。 金吉拉:“警察……他是说要找到警察吗?” 艾斯:“对啊,我听他就是这么说的。” 安易:“现在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的这个是不是就是警察啊?” 尉迟恭:“看衣服挺像的。” 那中年警察拾阶而上,再?拐一个弯就要到景泽他们跟前?了,白?雪霁感叹:“可惜我们现在在里世界,不然直接把这个警察拦下来就是,免得被尤金问?出线索。” 他话音刚落,那个警察已经?走到了雪景众人的跟前?,他忽然停住脚步,抬起?头来。 雪景众人:“?” 警察看了一圈,开口问?:“请问?,你们是?” 刹那之间,现场鸦雀无声。周围雾气滚滚,整座悬铃村在这雾气中显得若隐若现,颇有一种荒村鬼宅的感觉,现在这警察还问?了这么一句……景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尤金和薇拉早就已经?没?入雾气,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眼下他们身后只?有悬铃村的房屋而已。 哦,似乎还有几个npc在走动…… 几个npc???景泽诧异,里世界的npc?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拦在我们村村口?”警察说话的语气已经?有点警惕了,如?果再?不回答可能真的要打起?来。 景泽回过神来,说:“您、您是问?我们吗?您看得到我们?” “还能问?谁?”警察莫名其妙地看了景泽一眼,“这儿就你们一群人杵在村口不让人进,只?要长了眼睛谁都能看到!你们到底是来干吗的?” 这个警察居然是里世界的土著,不仅能看到他们,居然还能跟他们对话!! 景泽简直激动坏了,本来以为被风与翼给炸了够倒霉,后来发现没?有死?,或许还能在里世界找到些线索,他就已经?觉得挺开心了,现在更进一步确认了真的要死?了进入里世界才能遇到某些npc,景泽觉得……这秘境规则是在逼他感谢被炸死?吗? “同志你好!”景泽伸出手,不管三?七三?十一先主动跟中年警察握了握手,对方显然没?料到景泽会是这个反应,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被动跟着?景泽摇了两下。 “您好您好!”白?雪霁也加入进来,抓起?警察另一只?手,“我们是来……嗯,旅游的。” “对对,我们是一个旅行团的。”尉迟恭说着?,两手一张,将艾斯和安易搂了过来说,“这是我两个弟弟,快,打招呼。” 艾斯和安易愣了一下,前?者先反应过来,顿时咧嘴一笑:“叔叔好!” 安易:“……” 尉迟恭拍了安易背一下,安易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倒,赶紧开口招呼:“您、您好。” 中年警察左右打量了这帮人一圈,他看到哪儿,哪儿就对他咧嘴笑,别提有多热情了。 中年警察指着?金吉拉问?:“那这位是……” “我爸!” “我爷爷!” 尉迟恭和艾斯同时开口,金吉拉:“……” 景泽咳嗽一声说:“是这样的,我们是在旅行团里遇见的,他们聊得投机,就现场拜把子认了兄弟,这个……是他亲爸,至于他……他觉得他爸长得像他过世的爷爷,所以就管他叫爷爷了。” 中年警察脑子转了半晌才勉强点了点头:“你们这旅行团关系还挺好的哈。” “是啊,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有缘一起?旅行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白?雪霁都不知道看了景泽给他的哪些文学作品,开口就是这么一串,听得景泽哭笑不得。 景泽拉回正题,问?警察:“请问?这里是悬铃村吗?” 中年警察说:“是啊,你们还真是来这儿旅游的啊?” 景泽想到那张里世界的地图,赶紧说:“当然了,我们听说这儿的山里环境好,还有个特别漂亮的湖,所以从镇子上自己乘车过来的。这不,爬了半天山,刚找到这么个村子。” “湖?”中年警察愣了一下,随后说,“哦,你们是说悬湖吧,不在这个方向?,在那一边儿。”说着?,中年警察伸手朝远处一指。 铃山、悬湖、悬铃村?景泽想,这名字起?得是不是有点敷衍了。 中年警察说:“你们现在过去可来不及了,天色晚了,你们城里人走不惯山路容易出事,不介意的话就先到咱们村里借宿一晚吧。” 景泽抬头看天,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雾气稀薄了不少,露出深蓝色的天空,果然是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他的第一反应是赶紧去看自己的手环,还好,时间刚刚过去了没?多久。看来里世界的时间流速也和外界不同。 景泽松了口气说:“那先谢谢您了,请问?这里哪儿有民宿吗,我们可以出钱……” “出什?么钱啊,村子里空房子多着?呢,你们随便找个地方住就是了。”中年警察说着?,带着?景泽他们进了村。 里世界的悬铃村很安静,但既不是景泽在梦里曾经?见过的那种死?寂,也不像是尤金描述中有住着?老弱妇孺的留守村庄,现在的悬铃村里稀稀拉拉可以看到有几栋屋子亮着?灯,偶尔有人影在窗户里闪过,真的就是闪,速度很快,压根看不清楚。 白?雪霁走到景泽身边,压低声音说:“这里好奇怪,明明有人,怎么没?有声音?” 中年警察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村子里现在住的都是一些老人家?和小孩子,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吵闹,特别是晚上,睡得都很早,所以比较安静。” 白?雪霁全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说还能被他听见了,倒也难得有些尴尬。 景泽说:“同志,您怎么称呼啊?” 中年警察说:“哦,我姓焦,你们叫我老焦就好了。” 姓焦?景泽与白?雪霁对视一眼,焦垚也姓焦,这到底是一个巧合,还是说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同样的姓氏? “到了,这几栋楼都是空的,不过有段时间没?人打扫了,估计有点灰,门没?锁,你们看看想住哪一栋,我去给你们找点闲置的被褥啥的。” 在雪景小队面前?出现的是三?栋高矮胖瘦都不一样的房子,里头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景泽说:“焦大哥,你们村的人好像有点少啊?” 老焦说:“是不多,年轻人向?往大城市的生活,都走啦,剩下的就只?有我们这群老人了。” “焦大哥你可不老,”景泽忙说,“你明明正当壮年呢!” 老焦说:“不行不行,跟以前?不好比啦。”他说,“你别看这几栋空屋子外头看着?旧,里头东西都挺齐全的,原来的主人搬走还没?满一年,拾掇拾掇不比旅馆差。” 白?雪霁问?:“三?栋屋子有什?么区别吗?” 老焦看了他一眼:“没?太大区别。” 那就还是有区别。 景泽说:“焦大哥,我们初来乍到的,也不懂规矩,要不您给我们说说?” 老焦大概是被景泽毛撸得顺,思索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你们就住中间这套吧。” 艾斯好奇地问?:“旁边两套怎么了?” 老焦打了个哈哈:“也没?怎么,中间这套更干净一点。”说着?,他又指了指不远处一栋三?层小楼说,“我家?就住那儿,你们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们拿被褥。”说完,转身就走了。 等老焦走远了一点,白?雪霁才压低声音对景泽说:“你觉得他的话是不是有歧义?” 景泽点头:“嗯。” 既然这是一个有鬼怪的世界,还是个里世界,那么形容一栋屋子“干净”就未必是表面的意思了。 金吉拉打了个哆嗦说:“白?董您、您的意思是,这屋子里有、有鬼?” 安易说:“冷静点,金吉,咱们现在也是鬼。” “哎,不对啊,”艾斯说,“既然我们已经?是鬼了,那谁还能在我们跟前?闹鬼啊?” 这确实是个悖论,如?果大家?都是鬼,那就不叫闹鬼,叫掐架了。 景泽想了想说:“总之先观察一下。” 白?雪霁说:“等会儿安顿下来后,我趁黑到村子里转转。” 景泽点头。 但奇怪的是,景泽他们在原地等候了半天,老焦却始终没?回来。 夜深了,村子里零星的灯火逐个熄灭,很快,整个里世界的悬铃村完全陷入了黑暗,加上周围依然有雾,感觉更令人不舒服了。 “不等了!”景泽说,“我们去老焦家?看看。” 很显然,老焦没?回来这件事是不正常的,这不仅是因为他刚刚才说过去去就回,还因为此时他住的那栋三?层小楼里居然也熄了灯。 “这又是唱得哪出,说好了给我们拿被子,自己先睡了?”艾斯目瞪口呆。 白?雪霁已经?亮出杀无,走到了老焦家?的大门前?,他看了眼景泽,景泽带着?几个后勤系微微往后退了一些,尉迟恭翻身上了一旁的墙,端着?枪戒备四周。 白?雪霁见他们准备好了,轻轻伸手一推,老焦家?的门居然就开了。静等片刻,见里头没?有动静,白?雪霁直接闪身进入。 景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分一秒地数着?白?雪霁进去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景泽几乎要忍耐不住冲进去的时候,白?雪霁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门口,他显得有些困惑,对景泽说:“你能过来看看吗,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景泽想,能有什?么东西是不对劲的,尸体?鬼怪?还是屋子里装着?什?么奇怪的法阵之类?等到景泽真的走到门口,白?雪霁让开身子,他看进去,结果连景泽都愣住了。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一间支离破碎的房间。 支离破碎的意思是,整间房间像是由许多不同的场景组合起?来的,不仅有室内的,也有户外的,跳着?雪花的大小屏幕被堆砌在一起?,仿佛古早年代午夜没?了节目可播的电视机;仿佛实验器材的东西堆满了房间一角,器材下面躺着?的居然是茂密树冠的一部分,也不知道树长在哪里;公园里的长椅和充满人体工学意味的电脑椅摆放在一起?,上面还停着?一辆龙头上插着?野花的老式三?八大杠;面条还冒着?热气,切片面包却已经?发霉了…… 一切都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转了三?百六十个来回,里里外外,从空间到时间仿佛都混杂到了一起?,唯一相同的是,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家?乡”的气味。 是华国的东西! 景泽再?怎么看都觉得这里的一切应该跟他老家?有关系,但是为什?么会在一个秘境的里世界的古怪村庄里看到这些东西? 突然,啪的一声响起?,明亮的光芒撒了下来,景泽闭了眼睛再?睁开,看到了手里抱着?被褥的老焦。 “你们怎么来了,”他讶异地问?,“哦,我找被子花了点时间,你们是等不及了吧。” 再?看周围,一切又都正常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周末愉快! 听说纯爱也完了,看来真的要跟大家说再见了。 感谢在2021-10-2120:39:32~2021-10-2223:2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挑灯看剑、爱吃丝瓜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