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阴鸷大反派,八零娇娇被宠坏》 第1章 我不是那种人! 第1章我不是那种人! “不行,我不是那种人!” 谢昭昭脸红得滴血,浑身跟烧火似的,嘴上说着不可以,手脚却不听使唤,一把揪住对面男人的衣领。 已经是秋末了,夜里凉的很,男人却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她用力刺啦一下,扣子就全崩开了。 月光下,男人古铜色的肌肉块块分明,汗珠子顺着腹肌沟壑往下淌。 谢昭昭眼珠子都看直了,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阵仗,软绵绵的手颤巍巍伸过去,点一下,再点一下。 “一二三...六七八...” 每点一下,男人的胸膛就绷紧一分。 她娇声咕哝着,“真有八块...好好摸,我喜欢。” 男人额头青筋直跳,眼睛红得吓人,喉结滚了又滚,才咬着牙攥住她手腕挪开,“昭...昭昭,别,你是女...” “女的怎么了?” 谢昭昭一听这个字就炸毛了,“女的就不能干这,不能干那了?我偏要干!” 说着,小手肆无忌惮的沿着腹肌往下滑。 忽然,她眼珠子瞪圆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愕。 男人倒抽一口凉气,原本还残存的一丝清明瞬间烧了个干净,反手一捞,直接把人卷进了晒谷场的干草垛里。 再睁眼,天光大亮。 她一宿没回家,半个村子的人都举着火把找了一夜,最后在草垛子里扒拉出衣衫不整的俩人。 大伙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是那男人解下自个儿腰间的衬衫,给她裹的严严实实,才遮住了春光。 四下里叽叽喳喳,指指点点的。 谢三田和吴慧芳两口子脸都绿了,赶紧扒开人群把闺女往回拽。 一进家门,谢三田急的围着闺女转圈, “昭昭,咋回事啊?你跟那个陆沉,是不是他欺负你?阿爸这就找他算账去!” 家里三个姐姐,连嫁出去的两个都闻讯赶回来了,团团把人围住,七嘴八舌的问: “就是啊小妹,你倒是说话呀!要是真是他欺负你,咱们可绝不能放过她!” 吴慧芳推开几个闺女,“别拽她,都拽疼了。” 她凑到谢昭昭跟前,眼圈都红了,“昭昭,你咋样?受伤没?哪儿不舒服?” 谢昭昭心里一暖,鼻头有点酸,“阿爸,阿妈,姐姐们,我没事儿,没有被欺负。” 她小声说,“那个...你们让我自己待会儿,我想洗个澡。” 谢三田立马去烧水,没多会儿,浴桶抬进了屋,一家人全退了出去。 谢昭昭泡在热水里,拿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姑娘,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杏眼桃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不自知的媚。 脖子上,锁骨上,一路往下,全是红痕。 她伸手摸了摸,又想起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那男人汗湿的发梢,绷紧的下颌,还有那双黑沉沉,狼一样的眼,又野又狠。 但偏偏在她凑上去的时候,僵着身子不敢动。 她猛地回神,脸烫的厉害,一头扎进水里,咕嘟咕嘟冒了两个泡。 外面,一家子正愁云惨淡。 大姐压着嗓子说,“小妹是因为要结婚了,太兴奋了,所以中邪了?怎么这几天,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 三姐也说,“可不是中了邪了,都定亲了,出了这档子事儿,这下崔家肯定不乐意了,这亲事肯定要泡汤了。” 二姐是个爆脾气,嗓门也大,嚷嚷着,“那咋办?到底咋回事啊?!” 都在问咋回事。 谢昭昭闷在水里,自己也想知道咋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我不是那种人!(第2/2页) 就前几天,她布置婚房的时候,从房顶栽下来,脑袋着了地,迷迷糊糊做了个好长的梦。 原来,她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她胎穿过来的,没心没肺混了二十年。 好消息,她丢了的记忆全回来了。 坏消息,在这本书里,她们一家全是炮灰命,死的不明不白。 书里她爹妈老实巴交,一口气生了五个闺女,没一个带把的。 书里正是82年,土改后,村里按人头分地,她们家丫头多,地也多。 可村长偏又说,政策规定了,家里女娃要是全嫁出去了,没个后代,地就得全都收回去。 为了保住家里的田地,提议他们家招个上门女婿回来。 这话传出来没多久,崔家老四崔俊松就上了门。 他红着脸说,他早就中意谢昭昭了,只是以前家里穷,不敢提。 现在知道谢家想招上门女婿,他才敢把心里那点念想说出来。 崔家四个儿子,他排老末,人长得体面,一米八三的大高个,唇红齿白斯斯文文,是个老实人。 村里人都说,这是老谢家祖坟冒青烟了,崔家这小子一上门,香火就不愁了。 谢家两口子合计了一下,也觉得这门亲事打着灯笼都难找,也就定下了。 可谁也没想到,崔俊松入赘没几年,就霸占家产,出轨寡妇,把谢家闹得鸡犬不宁。 阿爸被活生生气死,阿妈也重病不起。 她去找崔俊松要钱给阿妈看病,那混账反手给她下了药,送到了陆霆川床上。 这个陆霆川,是书里最大的反派,身居高位,阴鸷偏执,向来不近女色。 可那晚,却把她折腾得下不来床。 她被污了名声,想不开跳了河。 最后家产全被崔俊松霸占,一家人家破人亡。 梦的结尾,她又看到了那个大反派陆霆川。 那是一个雨夜,他双眼赤红,一道刀疤贯穿整张脸,阴森可怖,正徒手刨她的坟... 她一下子惊醒,全身都是冷汗,呆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当场做了两个决定,决不能再让崔俊松那个败类再进门! 还有,一定要离那个陆霆川八百丈远! 可坏就坏在,她已经和崔俊松定亲两个月了,下个月就要结婚。 她不想吓到家里人,自己跑去找崔俊松退亲,一连缠了好几天,崔俊松才松口,请谢昭昭昨晚去崔家老宅,当面说清。 昨天晚上她应邀过去,路过晒谷场时,忽然被那个陆沉拽走了。 喝了几口水的功夫,她就对人家动手动脚,后来... 稀里糊涂,干柴烈火,烧了一整夜。 大姐还在外头嘀咕,“小妹脸色不好,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二姐一拍桌子,“我看,那个陆沉不像是什么好人,肯定就是他把小妹给欺负了!不行,阿爸阿妈,咱们找他算账去!” 谢昭昭一激灵,从水里坐起来,裹了衣裳推开门,“别!不是他欺负我。” 阿爸阿妈愣了,“总不能是你欺负他吧?” 几个姐姐齐齐点头。 那个陆沉又高又壮,跟小山似的,她们家小妹娇娇柔柔,跟只小奶猫儿一样,谁欺负谁不是明摆着吗? 谢昭昭小脸又红了,“我跟你们说不清楚,总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事儿...我会给家里一个交代。” 说完,也不等家里人再问,风风火火就往外跑,可还没跑出门去,就被迎面跑过来的崔俊松给拦住了。 谢昭昭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骤然顿住。 第2章 谁说我不愿意的 第2章谁说我不愿意的 谢昭昭一抬头,就看见了崔俊松。 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一看见谢昭昭,就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说, “昭昭!咋回事啊?我昨晚在老宅等了你一宿,今早一睁眼,全村都在传,你跟那个陆沉,你俩...” 话没说完,他说不下去了,眼圈红通通的,委屈巴巴的看着谢昭昭。 谢昭昭心里头直冷笑。 装的可真像啊,又老实,又深情。 可转过头,就把她家底掏空,把她往死路上逼。 书里那个傻白甜,就是被他这副模样骗的团团转,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她谢昭昭可不吃他这一套。 她抽回手,懒洋洋的开口,“是真的,我跟陆沉滚草垛子了,半个村子都看见了,还能有假?” 崔俊松脸色难看,“我不信!我的昭昭不是那种人,肯,肯定是,是陆沉那混账东西欺负你!我找他算账去!” “回来!”,谢昭昭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翻着白眼道,“谁欺负我了,是我自愿的。” 她顺势把话挑明了,“反正都这样了,咱俩的事儿,就算了吧,退亲!” 天底下能有几个男人愿意戴绿帽子的? 她想着,听了这话,崔俊松总该死心了吧。 但崔俊松没开口说话,只盯着谢昭昭看。 只见她微微敞开的衣领底下,有一道暧昧的红痕,从锁骨一路往下延伸,在白嫩的肌肤上格外扎眼。 看得他心里一阵翻腾。 谢昭昭这个臭不要脸的骚货! 跟他定了亲,平时碰都不让碰,说非要留到成亲那天晚上,结果呢? 这才几天啊,就跟外头的野汉子滚到一块儿去了。 这种女人,怎么配当他媳妇?! 他转身就想走,可一抬头,就看到了谢家的院子。 不得不说,谢家这院子,是真不错,放全村看都是数一数二的。 院子宽敞干净,最中间是一大排青砖大瓦房,后院种着好大一片菜地,养了十几只鸡,还有猪圈,有好几头大肥猪猪。 谢家两口子勤快得不得了,工分年年都是队里前两名,还时常去集市上卖东西,每年挣得不老少,日子过得全村都眼红。 虽说,两人生了一大窝没用的丫头,但这些丫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屋子,时不时就有新衣裳穿。 他家呢? 四个儿子挤在两间破房,他连张属于自己的床都没有,只能和两个哥哥屋里挤在一个屋里。 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半夜,不是被磨牙声吵醒,就是被臭屁给熏醒。 家里没钱,粮食更是不够吃,顿顿稀饭窝头。 他平时穿的衣服,也是哥哥们剩下的。 身上这件能看过眼的新衣服,还是定亲的时候,谢家看不下去,送给他穿的。 这种倒霉日子,他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他天天盼着赶紧进谢家的门,盼着住进这排大瓦房,盼着顿顿吃饱。 为了这一天,他什么没忍过? 那个翠红长得跟癞蛤蟆似的,他硬是陪了笑脸大半年,哄得她在自己的村长爹跟前把收地的事情说出去,这才逼得谢家急了。 好不容易才跟谢家定了亲,下个月就要进门了,以后那房子那地,可全都是他崔俊松的。 现在让他退亲? 他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崔俊松攥紧了拳头说,“昭昭!我不退亲!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就算你跟陆沉...” 他低头,指甲掐进掌心,说的咬牙切齿,“就算你脏了,我也不嫌弃!照样入赘你们家!” 谢昭昭嫌恶的甩开他的手,“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 崔俊松当场愣住,“你还嫌弃?你嫌弃个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谁说我不愿意的(第2/2页) 谢昭昭上下扫他一眼,嘴一撇,“经过昨晚的事,我才开窍,男人这体格,是最最要紧的,你瞅瞅陆沉那身板,结实得像头牛,一晚上都不带累的,再看看你...” 她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撑死捣鼓个三两下,这够干嘛的啊?” 崔俊松脸都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手哆哆嗦嗦指着她, “谢昭昭!你...你还要不要脸了?这话也是你一个小姑娘能说出口的?” 谢昭昭小脸一扬,嗤了一声,“脸?脸这东西能当饭吃?我今儿个就不要了,你又能咋的?” 要是真把这只白眼狼赘进来,别说脸了,命都得搭进去。 崔俊松气得装都装不下去了,指着她鼻子就开骂, “谢昭昭,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知不知道,我刚过来,听见村里那群老娘们都是怎么骂你的?说你是个烂破鞋,发情的狐狸精,千人骑万人跨的下贱货色!” “也就我心眼好,还愿意要你!要是把亲退了,这十里八乡谁敢上你家这条破船?到时候你只能守活寡当老姑娘,或者嫁给快死的糟老头子!” “等你那爹娘两腿一蹬,田地和这房子,全得公家收走!到时候你就喝西北风去吧你!”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觉得谢昭昭除了他,已经没别的路可走了。 这话正捅在谢昭昭心口上。 崔俊松说得不假,家里为了保住地,才急着给她招赘,眼下她闹了这么一出,名声坏了,再想找上门女婿,确实难了。 可...哪怕单身当一辈子老姑婆,她也绝不会让崔俊松这个白眼狼进门!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正想着要怎么办,一张脸忽然在脑子里冒出来。 浓黑眉毛,大眼睛,汗衫底下鼓鼓囊囊的胸膛。 昨晚那几根手指头才刚刚戳过他的八块腹肌,这会儿再想起来,手心都有点发烫。 她小脸微红,高高扬起下巴说,“那不还有陆沉吗?我跟他睡都睡了,大不了,赘他回来呗。” 崔俊松冷笑,“人家是城里来的知青,只是跟你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他哪天拍拍屁股回城了,你连人影都找不着,只有我...” 他往前一步,又换上一副深情的样子,“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昭昭。” 说着,他就想上来抓昭昭的手。 昭昭被她恶心的快吐了,赶紧后退两步,躲开他的咸猪手,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昭昭啊,这事儿,要不咱们再合计合计。” 说话的是阿爸谢三田。 两人的对话,他在屋里都听到了。 他这一辈子老实巴交,心思简单,在他看来,女儿出了这档子事儿,崔俊松还不介意,愿意到她们家来当上门女婿,这份心实在是难得。 阿妈吴慧芳跟着走出来,几个姐姐也全围在屋门口。 大姐先开了口,“小妹,别急着退亲呐,陆沉那边,人家愿不愿意当上门女婿还不一定呢。” 三姐急着接话,“城里人,这可没一个靠的住的,你也知道咱们隔壁小芳,跟知青睡了三年连着生俩大胖小子,政策一下,人家拍拍屁股说走就走,连个信儿都没留下。” 二姐叉着腰,“我看,陆沉那副样子,看着就不像是会负责任的男人!”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谢昭昭咬住嘴唇,心里堵得慌,她当然知道陆沉未必愿意,可让她回头找崔俊松...想想都觉得浑身发冷。 正憋着一口气呢,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谁说我不愿意了?” 谢昭昭心跳立马快了起来,抬眼看去。 只见太阳底下,陆沉靠在她家院门框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直勾勾看着她。 第3章 只要不叫陆霆川就成 第3章只要不叫陆霆川就成 陆沉靠在她家院门框上。 这个距离,谢昭昭第一次把他看了个清楚。 干净利落的寸头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颧骨高,下颌收得利落,眉骨压得很低,眼窝深深凹进去,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深。 鼻梁上有一道很浅的白印子,不知是被什么划的,应该过去很多年了。 薄唇抿着,嘴角往下压,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谢昭昭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站那儿多久了? 刚才她说的那些,他听见了多少? 她低下头,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就红了脸,咬着唇,睫毛一颤一颤,整个人说不出的娇艳,像是初绽的花骨朵儿。 崔俊松看得眼珠子发直,心头的邪火噌噌往上蹿。 这副娇滴滴的模样,本该是他的! 他指着陆沉就骂,“好你个陆沉!敢碰昭昭,老子今天弄死你!” 话没说完,就抄起墙角的破扫帚,往了上去。 这人细胳膊细腿的,跑得倒是快,谢昭昭心说,这下陆沉得挨一下子了。 谁知道,陆沉连眼皮都没抬,只随手一挡。 咚的一声,崔俊松打人不成,自己反倒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噗~~” 谢昭昭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往前迈了一步,下巴一扬,“听见没?有的是人要我谢昭昭!赶紧滚!” 崔俊松:“你这臭婊...” 话没说完,陆沉往前一站,把谢昭昭整个人挡在后头。 “你不过是一个回不了城的臭知青,还敢拦我?” 硬的不行来阴的,崔俊松眼珠一转,假装出拳,底下却悄悄抬脚,照着陆沉裤裆狠狠踹去。 陆沉微微挑眉,侧身一闪,崔俊松就踹空了。 他没踹着陆沉,自己也来不及收力,往前一扑,敞开的裤裆就结结实实怼在了门框上。 他疼得直抽气,在地上捂着裤裆打滚。 抬头一看,陆沉还站在原地,那双眼冷冷扫过来,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崔俊松现在算是认清了,自己完全不是陆沉的对手。 有陆沉在,他只有吃亏的份,“你...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他撂下一句狠话,夹着腿转身就跑。 这一跑,硬是一口气跑出十几米远,才敢停下来,累的直喘粗气。 回头看了一眼,还好,陆沉没追出来。 想到刚才在谢家的遭遇,他气的攥紧了拳头。 谢昭昭这臭婊子,居然敢阴他? 他算计了这么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谢家的门,他还非进不可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朝村委会走去。 ------------------------------ 谢家这边。 谢昭昭刚刚松了一口气,可算把这瘟神打发了。 可忽然感觉后脖子忽然一紧。 回头一看,二姐谢来香正拽着她的衣领,把她往后头拎,顺手把院门哐当一关,落了锁。 她抓起脚边的钉耙,横在胸前,盯着陆沉,“正要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了。说,昨晚上咋回事!” 陆沉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谢昭昭先探出脑袋, “就是你们看见的那样!阿爸阿妈,阿姐,我不想要崔俊松了,想换个女婿。” 阿妈吴慧芳眉头紧皱,“昭昭!两家都说定了,亲都定了,你说退就退?这么大的事,咋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大姐和三姐都跟着点头。 谢昭昭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总不能说,我做了个梦,梦见崔俊松把全家害死了吧? 只能小声嘟囔,“反正...反正现在不退也得退了。” 一家人都有些不赞同,好在还是有人支持她。 二姐一拍大腿,一脸的无所谓, “退就退了呗!退得好!那崔俊松就是小白脸一个,看着就不是个好鸟!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她把耙子头一转,死死盯着陆沉,“那昨晚呢?是不是这王八蛋用强?” 那眼神,恨不得把陆沉活剐了。 谢昭昭脑子里嗡一下,想起昨晚自己那副德行。 扒着人家不放,该摸的,不该摸的,全摸了。 人家几次想推开她,都没能推开。 她耳根又烧起来,撅着小嘴嘟囔道,“没,没强迫,就...就忽然发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只要不叫陆霆川就成(第2/2页) 真要论强迫,是她强迫了人家才对。 她心虚的瞥了陆沉一眼,还好,这人一声没吭,没揭穿她。 她深吸一口气,叉着腰,胸脯一挺,“反正...反正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陆沉又乐意,就让他当咱家上门女婿呗!” 在别人眼里,崔俊松简直比陆沉强一万倍。 好歹是本村人,知根知底的,表面看起来斯文体面。 陆沉呢? 他是五年前发配来改造的知青,去年,也就是1981年,知青点全撤了,别人都拍拍屁股回城了,就他没人管没人要,户口一直留在谢家湾。 就住在村尾那间破茅草房。 这人性子冷得要命,平时不跟村里人说话,独来独往,扛着把猎枪走来走去,身边还跟着两只大狼狗。 只要村里小孩一撒泼,大人就吼,“再嚎让陆沉拿枪崩了你。” 小孩吓的立马闭嘴。 可有一年冬天,谢昭昭无意撞见过,他跳河捞起落水的孩子。 那么冰的河水,他毫不犹豫就跳下去了,救完直接走人,名都不带留的。 这样的人,不会是坏人。 就是没爹没妈,也没钱,但这对谢家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而且昨晚,那精壮的腰身,手指圈不住的触感,体验确实不赖... 咳咳,当然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还是得把全家人的命给改了。 吴慧芳跟老伴谢三田对视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她们这个小女儿,生下来就身体不好,大病一场才救回来,所以被全家宠上了天,这性子是又倔又跳脱,想干什么谁也拦不住。 可谁让这是她们惯出来的呢,她到底心疼闺女,狠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只转头看向陆沉,认真问道,“你真愿意入赘到我们家?当上门女婿?” 陆沉没犹豫,点了点头。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谢昭昭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慧芳让陆沉先站在院子里,自己一家人关上门,合计了一阵。 最后定好了,既然陆沉也愿意入赘,那就让两人直接结婚。 时间就定在五天后,省得村里那些长舌妇编排。 吴慧芳犯愁:“其他东西倒是现成的,就是提前摆席,菜和肉怕是供不了多少。” 大姐立马说,“阿妈,青菜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婆家菜园大,我多摘点回来,肯定够。” 二姐说,“既然大姐提供菜,那我弄点揉,我在婆家养了几只肥鸭,差不多能宰了,过几天我就给杀了带回来。” 三姐也说,“你们都出东西,我没有,不过我同学就在供销社上班,明天我过去找她,让她给咱家搞点猪肉回来。” 谢三田更是闲不住,“到时候肯定要用好多柴火,我现在就劈柴去!” 这些事谢昭昭压根就没想着操心,家里人肯定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有更要紧的事儿要办。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呢,她就拉着陆沉直奔公社扯证。 介绍信是现成的,他们村村长谢满仓做事偷懒,都没写名字,办事员也习惯了。 只是她看了看陆沉的证件,忍不住说,“这年头村里人起名,不是建军就是建业,图个好彩头,咋还有起单字的?” 她一边登记,一边随口问道,“谁给你起的?” 毕竟沉这个字,在村里人看来,可不是啥吉利字儿。 陆沉垂着眼,视线扫过身旁正打着哈欠,眼角还挂着泪珠的谢昭昭,轻声说,“一个娇气包。” 谢昭昭没听清,迷迷糊糊仰起脸问,“啥包?咱村有姓包的?” 陆沉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又散开了。 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谢昭昭也没多想,催着工作人员赶紧办,“陆沉就陆沉呗,随便叫什么都行,只要不叫陆霆川就成。” 她身子不自觉往陆沉胳膊上靠了靠,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辈子,可千万别再沾上那阎王爷。” 陆沉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停了两秒,才签下陆沉两个字。 拿了结婚证,谢昭昭这颗心总算是落了地,随手揣进包里,正准备回家。 刚出公社大门,一抬眼就看见街对面的农村信用社,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糟了!光顾着入赘的事儿,把这茬要命的事儿给忘了! 第4章 防不胜防 第4章防不胜防 “走走走,跟我进去。” 她拽着陆沉就往信用社里冲,进了门直奔柜台,拍着台面喊了一声,“同志!快帮我查查,我是不是在你们这儿办了笔贷款?” 刚才瞅着信用社的牌子,她忽然想起书里的事儿。 刚定亲没两天,崔俊松就用她的名字在信用社贷了一千块钱。 那时候谁都不知道,一年后,催债的凶神恶煞的找上门,谢家上下全傻了。 一千块啊,阿爸阿妈在地里刨食一整年,满打满算也落不下一百块钱。 为了还这笔债,家里掏空了积蓄,亲戚朋友挨个都借遍了,最后家里的房子和地也全都租出去了,才勉强还完。 阿爸一辈子没欠过人一分钱,打那以后拼命干活,累垮了身子,没熬几年就走了。 想起阿爸死都闭不上眼睛的样子,谢昭昭心口一阵发酸,攥紧了拳头。 柜台里的大姐正嗑瓜子呢,头都没抬,磨磨蹭蹭翻了半天账本,才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谢昭昭是吧?这名我记得,前些天刚办的。” 谢昭昭赶紧扒着柜台边,“同志,我不贷了!赶紧给我消了吧!” 大姐把账本一合,瓜子皮往桌上一弹,不咸不淡的,“消不了,手续走完了,钱也让人取走了,要消得先把钱还回来。” “我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谢昭昭急了,“我都没申请过,钱怎么就取走了?大姐,你帮我查查手续,肯定有问题。” 大姐剥了剥卡在指甲里的瓜子皮,眼皮都没抬,“没看我这儿正忙着呢吗,查不了,要查上别处查去。” 谢昭昭瞪大了眼睛,“怎么就查不了了?你不就是干这个的,我不在你这儿查在哪儿查?” 大姐这才正眼瞧她,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嗤笑一声,“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跟我说话呢?我们这可是公家单位,不是你们村口,想吵吵上外头吵吵去。” 谢昭昭冷笑一声, “公家单位?你也知道这儿是公家单位?国家给你发工资是让你给老百姓办事的,不是让你坐这儿嗑瓜子甩脸子的,我一没偷二没抢,查我自己名下的手续,合情合理,你凭什么不给我查?” 大姐脸一下子涨红了,瓜子也不嗑了,腾的站起来,伸出手指头指着谢昭昭,“你...” 话没说出口,陆沉往前迈了一步。 他也没吭声,只用眼神阴沉沉压下来,大姐顿时觉得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她缩了缩脖子,嘴角抽了抽,讪讪坐了回去,嘟囔了一句,“...等着,我给你查,也没说不给你查啊。” 翻了一通,最后扔出来一沓纸,“手续都是全的,这不,上面还有你自己签的字。” “咋可能?” 谢昭昭踮着脚尖,从陆沉后背上探出半个脑袋,接过手续低头一看。 还真是她的笔迹! 她眼珠子一转,想起来了。 定亲那会儿,崔俊松说村里办介绍信要签字,好几页纸,她当时忙着没细看,随手就签了。 现在看来,就是那时候被那个王八蛋下了套。 这人心眼子比她想的还多,真是防不胜防! 不过光有签名也贷不了款啊。 谢昭昭又翻了一页,目光落在信贷员那一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谢翠花。 梦里的场景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崔俊松在外头勾搭的女人很多,谢翠花就是其中一个。 她是她们村村长的女儿,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好,从小就爱和她对着干,抢糖,抢头花,抢朋友,什么都抢。 从前谢昭昭懒得搭理,觉得是小女孩心思。 可在梦里,她清清楚楚看见谢翠花躺在她的婚床上,和崔俊松滚在一块儿,被她撞见了,还笑得得意洋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防不胜防(第2/2页) 当时她想不通,这俩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现在看到这个名字,脑子里的线索,一下子全都连起来了。 知道是怎么回事,事情就好办了。 谢昭昭咬了咬唇,脑袋里一个鬼主意冒了出来。 她从陆沉背后探出半张脸,眼神幽幽的,嘴角挂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瘆人,跟大野狼背后藏了只鬼狐狸似的。 大姐看的后背发毛,咽了口唾沫,“你...你想干啥?” “没啥,大姐,谢了啊。” 谢昭昭拽了拽陆沉,“走吧。” 陆沉却没动,目光沉沉的看着信用社墙上挂的人员表,眸色暗的吓人。 谢昭昭以为他为这一千块发愁,伸手拽他胳膊: “没事儿,我能摆平,走,先吃饭去,跑了一上午,我都快饿死了。” 她拽着陆沉进了对面的国营饭店,买了十个大肉包子。 一毛五一个,没粮票就翻倍,三毛。 虽然身上背着一千块的账,但谢昭昭在吃上头从来不亏待自己,咬咬牙掏了钱。 她都算好了,她吃一个,陆沉三个,剩下的六个带回家。 包子刚出锅,白胖喧腾,这年头的猪都是吃粮食的土猪,香的很。 个头也大,一个包子快赶上她脸大了,她吃了大半个就撑得不行,剩下小半个递给陆沉,想让他包起来回去再吃。 谁知道,陆沉接过去就往嘴里塞,一口咬在她刚咬过的地方。 谢昭昭眼睁睁看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沉倒是没觉得不对,大手抓着包子就往嘴里送。 谢昭昭看着他,不知怎么的,脑子里一下子冒出,那晚的画面。 那晚他也是这样,五指分开,粗粝的指腹陷进去,不容分说,重重咬住... 不行!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谢昭昭紧急叫停,小脸通红,生怕别陆沉发现了心思,连忙松开他的胳膊,别开脸假装看路。 还好,陆沉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吃得更快了。 谢昭昭偷偷瞄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人也是可怜,一个人住在破草屋里,没着没落的,估计从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她又跑回去,掏钱买了五个包子,全塞给他,“慢慢吃。” 陆沉接过就吃,吃完抬头看她,黑沉沉的眸子没什么光亮,像是在等什么。 谢昭昭瞪圆了眼,“还没饱??” 前面三个加上这五个,可都八个了。 她知道他能吃,可这也太能吃了,顿顿这么造,谢家没被崔俊松害死,倒先让陆沉给吃穷了。 陆沉摇了摇头,闷声不响的站到她旁边,也没再要。 三毛一个的肉包子,她是真买不起了。 谢昭昭看着包里的六个,一咬牙,又拿出来一个,“最后一个!真没了!还想吃回家啃馒头去!馒头管饱!” 怕他不高兴,她又伸手挽上他胳膊。 许是听到“馒头管饱”,陆沉眼里总算没那么阴沉了。 谢昭昭松了口气,能吃就吃吧,不挑食就行,谢家咬咬牙,还养得起。 两人坐驴车往回走,快到家门口,谢昭昭揪了揪他的衣领,小声嘱咐,“贷款的事儿,先别跟家里说,免得他们操心。” 她可不想再看到阿爸阿妈上辈子那副愁白了头的样子了。 说完揉了揉脸蛋,挤了个甜甜的笑出来推开门。 可迎面撞上的,却是全家死灰一样的脸色。 阿爸坐在堂屋正中间,耸拉着脑袋,那副表情,和上辈子催债的上门时一模一样。 谢昭昭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咋了?出啥事儿了?” 第5章 狗急跳墙 第5章狗急跳墙 看见谢昭昭回来,一家人吓了一跳,赶忙换了一副笑脸迎了上来。 “昭昭回来了?红本本扯着了?快拿出来给我们瞅瞅!” 谢昭昭没接这茬,她又不傻,阿爸眉头还皱着呢。 “别打岔,到底咋了?你们刚才嘀咕啥呢?” 谢三田搓着手,眼神躲闪,“没啥,就是商量中午吃点啥。” 谢昭昭凑过去,扯了扯他袖子,下巴往胳膊上一搭,拖长了调子,“阿爸~~你跟我说嘛,我都快嫁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娃娃。” 谢三田从小就被这个小女儿缠着撒娇,最吃这一套。 可当着女婿的面,他又觉得臊得慌,赶紧把袖子往回一拽,“行行行,阿爸说,你坐好,别歪来歪去的。” 他叹了口气,把事儿说了一遍。 今天一早,他和吴慧芳带着三个闺女去村里送红鸡蛋报喜,村里人一听谢昭昭要赘的是陆沉,不是崔俊松,头一句话不是恭喜,而是张嘴要账。 “他们说,新郎官换人了,得先把账给结清了!” 谢家人从来没有赊账的习惯,一问才知道。 原来,定亲两个月一来,崔俊松打着谢家的旗号,在村里到处赊账。 崔婶家的豆腐坊、董二叔家代销店,还有村东头卖草席的赵老头,全村七八家卖货的,全都挂了一屁股帐,签的全是谢昭昭的名字。 谢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梦里没这段啊。 难不成,她找回记忆了,剧情也跟着变了? 她赶紧问:“赊了多少?” 三姐谢盼琴扶了扶眼镜,“我粗粗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五十块。” 还好,谢昭昭暗暗松了一口气。 五十块不是个小数目,可跟信用社那一千块比起来,也就是毛毛雨。 大姐谢引霞气得直撇嘴,“崔俊松这人坏透了,不光赊账,还到处跟人说...说...” 她想学崔俊松那副嘴脸,憋了半天都学不利索,二姐谢来香倒是张嘴就来: “昭昭说了,等我进了门,家里的钱都归我管,我过去就是一家之主!” 说完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还当上谢家的主了!狗日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昭昭,这亲退的好!” 大姐三姐跟着点头。 吴慧芳却皱着眉,“先别急着叫好,亲是退了,账咋办?” 谢三田闷声说:“刚才不是商量的差不多了吗,咱替他还了,就当是咱家赊的。” 谢昭昭立马不干了,“凭啥?钱又没进咱口袋,凭啥给他擦屁股?” 吴慧芳叹气,“话是这么说,可他在村里到处嚷嚷,现在都说账是你赊的,不还的话,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三个姐姐也点了点头,“就是,大不了我们凑点钱出来,总不能让人背后戳昭昭脊梁骨。” 看着一家人热切的目光,谢昭昭心里一暖,忽然全明白了。 梦里没这段,不是因为剧情变了,这事儿上辈子肯定也发生过。 只是当时全家怕她小女孩,脸皮薄,压根没跟她提,悄悄还上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们为她承受了这么多。 她鼻头一酸,但态度坚决,下巴又枕到了阿妈肩膀上,“不行,这口子不能开!咱们认了这一回,往后他干出别的事儿,也往咱家头上扣,谁受得了?” 吴慧芳咂咂嘴,“倒也是。” 昨天听了崔俊松怎么编排她闺女,她算是看清了,这人压根就不是个东西,啥事都干得出来。 谢来香立马蹦出来,“那我现在就去那几家,把话说清楚!” 谢昭昭一把拽住她,“等等!光说哪儿能行?” 她眼珠子一转,扭头看向吴慧芳:“阿妈,咱过几天办酒,敲锣打鼓的师傅请了?” 吴慧芳点头,“本来请了镇上的,临时改日子,人家没空,你阿爸就请了咱村的谢大力和他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狗急跳墙(第2/2页) 谢大力父子是谢家湾的老人儿了,早年间十里八乡的红白喜事都找他们,后来大力爹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就不怎么接活儿了。 这次能出山,多半是看阿爸的面子。 谢昭昭弯了弯嘴角,“大力哥好几年没动家伙了,我看,今天得提前练练。” 谢来香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说...咱敲锣打鼓得把这事儿捅出去?” 谢昭昭点头,“对!他崔俊松能满村宣扬,咱为啥不行?二姐,你叫上大力哥,满村转悠,让大家伙都知道,他崔俊松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事儿交给我!” 谢来香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没一会儿,谢家湾就响起了叮叮咣咣的锣鼓声。 本来只叫了谢大力,但大力爹一听是这事,不顾跛脚,抄起铜锣,非要跟上。 锣鼓启鸣,动静大的很。 不光是豆腐坊和代销点,三个人从村头到村尾,挨家挨户,一家都没落下。 短短一个钟头,全谢家湾人都知道了,崔俊松借着谢昭昭的名头,到处打白条赊账! 崔俊松去地里摘苞米回来,一进村,就被人指指点点。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在议论谢昭昭和陆沉的事,凑过去一脸痛心的说,“大娘,你们别再说昭昭了,她只是一时糊涂...” 这话这两天他逢人就说,以往大娘们都同情他,可今儿,看他的眼神却变了。 “关昭昭啥事?” “人昭昭再咋样,也没那么不要脸,坑咱村里人的钱啊?” 崔俊松傻眼了,“啥?” 正想问清楚,崔大娘叉着腰出来了,“老四,你个挨千刀的!村里人都说你赊了好多钱,真的假的?” 崔俊松心虚,“没...咋可能...” 话没说完,呼啦啦一群人围上来。 “崔俊松回来了!堵他!” 豆腐坊吴大婶,代销点董二叔,卖草席的赵老头...七八个人,各个手里拎着扫帚,擀面杖。 “好你个崔俊松,原来你是诓我们的!那些账根本不是昭昭赊的,是你小子自己!” 崔俊松还想装,“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和昭昭结了婚,肯定还你们!” 吴大娘一棍子挥过去,“人家昭昭根本不要你!做你的青天白日梦!还钱!赶紧还钱!” “就是!还钱!” 崔俊松哪儿有钱啊?苞米都不要了,丢了一地,裤腰带一紧,拔腿就跑,一群人在后面追。 谢来香躲在后头看完全程,乐得合不拢嘴,跑回家报信: “你们是不知道,崔俊松那龟孙子,狗急跳墙,想翻墙回家,结果被吴大婶家的大黄狗追着咬,裤子都给咬掉了,露出大半个屁股蛋!跟那啥...那个四个字的叫啥来着...啥犬...” 三姐谢潘琴补充,“丧家之犬!” 谢来香:“对对对!就是丧家之犬,笑死我了,哈哈哈!” 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全家人笑的前仰后合。 连一向温柔的老大谢引霞都跟着拍桌子,“该!那样说小妹,这样都算轻的!要我说,昭昭应该对着她屁股蛋踹两脚才对!昭昭,你说对不对?” 一回头,没看见人,“哎,昭昭呢?” 吴慧芳朝门外努了努嘴,“刚才拉着女婿出去了,说有事儿,也没说啥事,就让我下午多蒸点馒头。” 谢盼琴嘀咕了一句,“这死丫头,又去哪儿闯祸了?” “阿嚏~!” 远处,不经念叨的谢昭昭打了个喷嚏。 陆沉听到动静转身看过来,脚下不小心踢翻了个破瓦罐,哐当一声巨响。 谢昭昭吓得一把拉住他, “嘘~慢点~!咱们是来当贼的,你整出这么大动静,万一被人发现了咋办?” 第6章 她还是太善良了 第6章她还是太善良了 赊账的事儿是小事,很容易就解决了,信用社的一千块钱才是大头。 谢昭昭太了解崔俊松了,这一家子怂的很,一有啥事,全家就都躲到地里去,家里肯定空空的。 她瞅准了机会,拽着陆沉翻墙进了崔家院子。 陆沉皱了皱眉,“当贼?” 谢昭昭点了点头,“对,这里又不是咱家,咱翻墙进来的,不是当贼是啥?” 她这一趟过来,就是来崔俊松家偷东西的。 在信用社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要想解决贷款的事,就得把崔俊松和谢翠花那点破事儿捅出来。 这俩人鸡贼的很,藏得很严实,村里愣是没一个人撞见过,啥证据都没有。 可谢昭昭想清楚了,不就是没证据吗? 她现造一个不就完事儿了? 崔俊松能给她下套,她谢昭昭也能给崔俊松下套。 随便捡几件崔俊松贴身的衣裳裤子往谢翠花屋里一塞,到时候闹起来,谁说得清? “你愣着干嘛?” 谢昭昭回头冲陆沉抬了抬下巴,双眼亮晶晶的,“快帮忙翻翻,有没有能拿走的贴身东西。” 她在院里找了个树枝,进屋四下划拉起来。 崔家穷她是知道的,可真见了还是膈应得慌。 屋里破破烂烂不说,脏衣裳臭袜子扔得满地都是,炕上那床被褥卷成一团,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灶台上搁着半碗剩饭,上头落了一层苍蝇,嗡嗡嗡地转圈。 谢昭昭捏着鼻子直皱眉:“这什么味儿啊?” 话没说完,扫帚尖不知道捅了哪儿,一只灰扑扑的大老鼠忽然冒了出来,直直朝着她蹿过来。 谢昭昭一下子吓懵了,直接弹起来,两条腿一盘,八爪鱼似的挂在了陆沉身上,脸死死埋进他肩窝里。 “老...老鼠!” 陆沉一手托住她,另一只手抄起旁边半块砖头,随手一甩,墙角那团黑影不动了。 “没了。” 谢昭昭半天不敢睁眼,直到后背被人轻轻拍了拍,才哆嗦着抬起头,脖子僵硬地往墙角瞄了一眼,那只老鼠真的已经死了。 她这才松了劲儿,一低头,发现自己两条腿死死盘在陆沉腰上,小脸一下红了。 正想往下溜,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人声。 “翠花!快进来!” 谢昭昭浑身一僵。 完了!是崔俊松的声音!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顾不上下来了,急得掐陆沉胳膊:“快!找地方躲!” 环顾一圈,屋里能藏人的地方就一个半人高的破衣柜。 “那儿!” 陆沉直接抱着谢昭昭几步跨到柜门前。 她伸手去拉柜门,门板卡得死死的,怎么拽都拽不开。 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谢昭昭魂儿都快飞了。 幸好关键时候,陆沉硬生生把门掰开条缝,侧身带着她闪了进去。 柜子太小,两个人贴着站,谢昭昭锁在陆沉怀里,连喘气都得侧着脸。 门板刚合上,屋门就被人推开了。 崔俊松拽着谢翠花往里走,满头大汗,急得跟什么似的,压根没注意屋里有什么不对。 “你拉我干嘛!” 谢翠花挣了挣,“这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咋办?” “发现不了!吴婶她们都上地头堵我家里人去了,没人知道咱俩在这儿!” 崔俊松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我成什么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她还是太善良了(第2/2页) 谢翠花凑过去一看,倒抽一口凉气:“你脸咋了?谁挠的?” “还不是那个谢昭昭!” 崔俊松恨得咬牙切齿,“我不就用她名儿赊了点东西嘛,她二姐满村敲锣打鼓的嚷嚷,吴婶她们撵着我满村跑!你看你给我挠的,这口子多深!” 谢昭昭隔着门缝听得清清楚楚,心说活该,挠轻了,挠死你还差不多。 谢翠花一听谢昭昭的名字,脸色就不好看了, “我听说她要跟村里那个叫陆沉的知青结婚了,咋回事?不是说好了,你去她家当上门女婿吗?”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忽然就这样了!” 崔俊松急得直搓手,“现在说这个没用,得赶紧拦着,我昨儿让你找你爹想办法,找了没?” 谢翠花不耐烦的摆摆手,“我爹去镇上开会了,今天晚上才回来,你急啥?” “我能不急吗?” 崔俊松压低嗓子,“不光是赊账的事儿,你忘了,咱还瞒着所有人,办了一千块钱贷款,那可是你经手办的,全投你姐夫砖厂里了!我要进不了谢家大门,这事儿一捅出来,咱俩就都完了!” 谢翠花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手续都是全的,字也是她自个儿签的,就算捅出来,到时候就说,是她自己想办的,她能拿咱们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进不了谢家的门,终归麻烦,而且...” 崔俊松凑近了半步,“你以后想搞谢昭昭,可就没人帮你了。” 谢翠花一听这话,牙根子咬紧了。 明明都是同龄人,可是从小,不管是村里的男娃娃,还是后来下乡的知青,一个个都围着谢昭昭转。 她一个村长的闺女,反倒没人搭理。 凭啥?不就是比她好看点? 跟个狐狸精似的,瞧着就来气。 她就是要抢谢昭昭的男人,把她踩在脚底下! 谢翠花沉着脸,“知道了,等我爹回来我跟他说。” 崔俊松问,“你打算咋说?” “那还不简单?” 谢翠花冷笑一声,“他谢家最宝贝的就是那几亩地,之前不是骗他们说上头要收地么?这回还这么说。” “明天一早,我爹要开集体会,给全村签土地承包合同,到时候,就跟谢昭昭她家说,只有嫁给本村人,才给她家发红本本,她不就只能乖乖嫁给你了吗?” 崔俊松:“你爹能愿意?” 谢翠花:“有啥不愿意的,那地不分给他谢家,就成了村集体的了,不管是租出去还是雇人种,都能收钱,我爹还巴不得呢。” 柜子里的谢昭昭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都没觉着疼。 好个谢翠花!好个崔俊松! 她上辈子一直以为是政策不公,凭什么家里全是闺女就得把地收回去?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这两个人在背后捣鬼! 之前她还觉得,自己用这种栽赃陷害的方法,会不会太缺德了。 可是现在想想,她还是太善良了。 这两人动动嘴皮子,就左右了她们一家人的命运。 她也得让她们尝尝同样的滋味才行! 她记得,谢翠花下个月就要嫁到城里去了,听说男方家里条件还不错呢。 要是让人家知道她干的这些腌臜事,那门亲事还成得了? 黑暗中,谢昭昭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第7章 好好摸 第7章好好摸 谢昭昭摩拳擦掌,就等着外头两个人聊完走了,她好赶紧出去干正事儿。 可谁能想到,外头的谢翠花一点儿也不着急,她的声音反而变得黏糊起来,凑到崔俊松跟前说, “俊松哥,别光说这个了,咱俩一个礼拜没见了,你就不想干点啥?下个月我可就要嫁到城里去了,到时候可没机会了。” 崔俊松瞅着谢翠花那张坑坑洼洼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可为了以后能进谢家过好日子,硬是忍着恶心贴了上去。 紧接着,破炕上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叫人脸红的动静。 不是,大白天的,这俩人怎么随随便便就... 谢昭昭白眼翻上了天,拼命想把耳朵捂住。 可屋子就这么大点儿,就算捂住了,那些声音还是不断往她耳朵里钻,想不听都不行。 她没法子,只好把注意力往眼前搁。 这才发现,自己正贴着陆沉的胸口,眼睛正对着他的领口。 他身上的汗衫不知道穿了几年了,领口松垮垮的,随便一瞥,就能看见底下硬邦邦的肌肉线条,跟着呼吸一起一伏。 谢昭昭眼珠子都挪不动了,吞了吞口水。 那天晚上迷迷糊糊的,也没顾得上持续感受,也不知道这肌肉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她手指头蜷了蜷,偷偷往前探了半寸,又缩回来。 不行不行,太冒昧了,她们俩还没办酒席呢,她上手就摸,陆沉会怎么想? 陆沉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眼睛还盯着门缝外头,下巴绷着,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很寻常的动作,可偏偏就是吸引力十足,谢昭昭心里的痒痒劲儿更压不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没忍住,手指头又往前伸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摸到了,忽然,咚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柜门上。 谢昭昭手一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难道是他们被发现了? 她赶忙竖起耳朵听了听,还好,外头那两人还在继续。 那是什么东西? 谢昭昭透过门缝瞅了一眼,发现砸过来的不是别的,是谢翠花的棉裤,里头还裹着一条大红色的裤衩。 玩得还挺嗨。 谢昭昭撇了撇嘴,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可下一秒,她的眼睛却盯在那条裤衩子上,挪不开了。 刚才正愁没东西给这俩人下套呢,这不就来了嘛? 这贴身穿的大裤衩子,不比衣服啥的强多了? 她赶紧指了指门缝,冲着陆沉比了个推的手势。 陆沉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啥,但还是照做了,把门缝推开窄窄一条缝。 谢昭昭用刚才扒拉东西的树枝伸出去,小心翼翼把那条裤衩子从棉裤里扒拉出来,一点点勾到了柜子底下。 她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可没想到,崔俊松那边结束的更快,两人已经没动静了。 就在她勾完要收回树枝的时候,她手一抖,树枝尖儿磕在柜门上,发出一声脆响,被两人听个正着。 “啥声音?” 谢翠花立马从炕上下来,朝柜子这边走。 谢昭昭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缩在陆沉怀里,默默祈祷:我这不是干坏事啊,老天爷,千万别被发现了。 也不知道是老天开眼还是运气好,刚才陆沉拍死的那只老鼠,正好躺在不远处。 谢翠花走到柜子跟前,一低头就瞧见了,吓得立马尖叫起来,“老鼠!你家咋有老鼠!” 她下意识以为,刚才的声音是老鼠发出来的,也没顾得上看老鼠是死是活,一脚踢开了。 想到地上有老鼠,她赶忙捡起自己的棉裤,准备穿上,可是拿到手就发现,里头的裤衩没了。 “咦,我裤衩呢?” 她扒拉了一圈没找着,扭头问,“俊松哥,你给扔哪儿了?” 崔俊松还靠在炕头回味呢,一脸得意,“咋样,翠花,我刚才厉害不厉害?绝对不是捣鼓两三下就完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好好摸(第2/2页) 谢翠花眉头挑了挑,犹豫了一下,但瞅着他那张俊脸,还是点了点头,“是比之前久了点。” 说着又催,“你下来帮我找找,我裤衩呢。” 崔俊松随意扫了一眼,没看见,随口说,“可能是老鼠叼走了吧,这儿又没别人,待会儿我帮你去老鼠洞里找找,找到了还你。” 谢翠花一想,被老鼠碰过的东西,也没法再穿了,也懒得要了,胡乱穿好裤子,“不要了不要了,下回能不能换个地儿?你家太破了,还有老鼠。” 崔俊松嘿嘿一笑,“等我进了谢昭昭家的门,带你去她屋里,咋样?她家肯定没老鼠。” 谢翠花一听,眼睛都亮了,“好啊~俊松哥,要不...咱们现在再来一次?” 说着,就去解裤腰带。 谢昭昭在柜子里翻着白眼:这谢翠花,是把她当春药了? 可千万别再来一次了,她真受不了。 好在,崔俊松拒绝了,“咳咳,别别别,正事要紧,你赶紧回去看看你爹回来没,我也得去地里瞅瞅啥情况了。” 谢翠花不情不愿的说了声“好吧”。 接着外头脚步声响起来,门开了又合,两人终于走了。 听着脚步声远了,柜子里的谢昭昭长出一口气,再待下去,她非憋死不可。 “开门。” 她推了推陆沉。 陆沉没吭声,伸手推了一下柜门,眉头皱了起来,“推不开。” “怎么会推不开?刚才不还一下子就开了条缝吗?” 谢昭昭急了,也上手帮他推。 可这门板卡得死死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卡住的 柜子就这么大点地方,两个人挤在里面本来就动弹不得。 陆沉想换个姿势使劲,肩膀一顶,整个柜子忽然颠了一下。 谢昭昭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前扑过去,双手结结实实地撑在了陆沉胸口上。 跟她想的一样。 硬邦邦,热乎乎的,底下肌肉的轮廓隔着薄薄的汗衫贴着她掌心,一下一下地跳。 她脑子嗡的一声,手指头没忍住,多按了两把。 好硬。 好好摸。 一抬头,正对上陆沉垂下来的眼睛。 柜子里暗,他那双眼却亮得很,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她。 谢昭昭做贼心虚,赶紧把手缩回来:“我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不小心碰到的...” 还好,陆沉没说什么,用力一推,柜门这回很顺利就打开了。 谢昭昭连滚带爬地钻出来,猛吸了两口气,又差点被屋里的馊味儿呛回去。 这破屋子臭得要死,也不知道刚才那俩人怎么有心思在那搞事儿的。 她赶紧用树枝把藏在柜底的那条裤衩勾出来,四下瞅了瞅,目光落在了炕头挂着的一个军绿色帆布包上。 那是定亲时,阿爸阿妈去镇上给崔俊松买新衣服时,顺带捎回来的,城里最时兴的款,要十几块钱呢。 这可不是小数目,但阿爸阿妈怕女婿被人瞧不起,一咬牙就买了。 崔俊松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明明里头啥也没有,天天背着满村晃荡。 谢昭昭之前还想把这包要回来,现在想想,要回来了也恶心人。 不过眼下,这东西倒是能派上大用场了。 她拉开包,用树枝把那裤衩塞进最里头的夹层,又把包挂回原处。 明天谢翠花和崔俊松不是要去村委会逼她嫁人吗? 正好,她给他们备了一份厚礼。 做完这一切,谢昭昭拍了拍手,长长呼出一口气,回头冲陆沉弯起眼睛笑了。 “走吧,回家吃饭去。”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得先把肚子填饱了。 第8章 家有肌肉男 第8章家有肌肉男 两人又翻墙出来,陆沉胳膊一抄,就把谢昭昭打横抱起来。 全程谢昭昭连个力都没出,眨个眼的功夫,人已经站在外头了。 家里有个肌肉男,办事就是方便。 她越看越满意,拽着陆沉就往家里走,一进院门,阿爸在后院劈柴,阿妈在灶房里忙活。 听见门响了,吴慧芳围着围裙从里头出来,一眼瞧见他俩满身满脸的灰,登时心疼上了:“这是咋整的?” 她说着赶紧兑了盆温水,拧了毛巾给谢昭昭擦脸。 谢昭昭乖乖仰着脖子让她擦,随口问,“阿妈,馒头蒸好了没有?” “正蒸着呢,饭菜也差不多了。” 吴慧芳擦完了,顺手把手帕递向陆沉。 谁知她一靠近,陆沉就后退半步,下巴绷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冷冰冰的。 吴慧芳手顿了一下,倒也没生气,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笑了笑,“放这儿了,女婿想擦自己擦。” 三姐谢盼琴端着炒好的韭菜鸡蛋出来,脚步一停,扶着眼镜上下打量, “谢昭昭,别是干了啥坏事吧?去谁家当贼了?” 谢昭昭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三姐,每次都猜这么准。 她赶紧凑过拉着袖子撒娇,“三姐!我这么乖,能干那事儿?你冤枉我!” 谢盼琴被她晃得没脾气,笑着甩开她,“行行行,你乖,烦人精。” 大姐谢引霞扶着腰从里屋出来,边摘袖套边说,“小妹回来了?那我也该回了,天不早了。” 吴慧芳忙道,“着啥急?饭菜都好了,吃完再走。” 谢昭昭也跟着说:“就是啊大姐!我买了肉包子,一人一个,你吃了再走,你今天缝了一天被子,肯定累了。” 谢引霞继承了吴慧芳那双巧手,裁缝活儿做得细,今天一早过来就没停过手,一直在给谢昭昭缝嫁妆,她都看在眼里。 大姐笑了笑,还没开口呢,二姐谢来香的大嗓门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我跟李木匠说好了,结婚那些家具,他这几天连夜打,到时候准能弄好!” 说着,已经凑到了跟前,“昭昭,我咋听见你说肉包子?哪儿呢?我得走了,正好路上塞一个!” 两个女儿都说要走,吴慧芳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了,叹了口气,“也是,都这个点了。” 大姐谢引霞今年二十七,七年前嫁去了隔壁梨花沟的薛家,生了两个丫头,大的五岁,小的三岁。 二姐谢来香二十五,嫁到了十里铺的李家,前年他男人没了,带着两岁的儿子在婆家守寡。 两个地方一南一北,离谢家湾都有七八里地。 娘家出了事,姐姐们从各自家里赶过来帮忙是应当的,可孩子都小,天黑前总得赶回去照看。 谢盼琴早把包子端过来了:“喏,二姐,这儿呢!” 谢来香也不嫌烫,抓起来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说了句,“香!还是小妹会买!我先走了啊!明儿一早就来!” 也不等谁应,风风火火地跨出院门就往东头走了。 谢引霞却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来吃,而是把包子用油纸仔细包好放进挎篮里,柔声说,“我也走了,明天我尽量早点来。” 谢昭昭知道,大姐这是舍不得吃,要带回去给家里两个丫头。 她心里顿时一阵懊恼,在镇上光惦记贷款的事了,忘了多买几个带回来。 吴慧芳也看见了,冲屋里努努嘴,“引霞,妈床头柜里有包水果糖,前天赶集买的,你捎回去给俩丫头。” “哎。”大姐进屋拿糖去了。 吴慧芳趁这个空当,把自己和谢三田那两个包子,悄悄塞进大姐篮子底下,拿手帕盖严实了。 谢盼琴本来还捏着自己那个包子没舍得吃,见状也放了进去,“给大姐带吧,就两个,她自己肯定舍不得吃。” 正说着,谢引霞拿了糖出来,急着回家也没细看,挎上篮子就往西头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家有肌肉男(第2/2页) 拿回来四个包子,家里一个没剩。 谢昭昭咬了咬唇,看着大姐二姐离开的方向,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梦里头,她引了狼进家,除了阿爸阿妈,三个姐姐也没一个落好的。 大姐差点跟姐夫离了婚,二姐因为打人差点吃了官司,三姐进了城,在工地上跟男人一样搬砖扛水泥,手都磨得没一块好皮。 这辈子,她绝不能再让那些事重来一遍。 这么想着,她眼角热了一下,泪差点流下来。 谢盼琴在旁边瞅见了,稀奇道:“哟,小妹这是咋了?以前没心没肺的,今儿还学会舍不得了?” 谢昭昭扭脸看她:“不止舍不得大姐二姐,也舍不得你。” 说着张开胳膊就往三姐身上扑。 谢盼琴早有准备,侧身一闪,谢昭昭扑了个空,脚下一绊,眼看就要脸着地。 谢三田赶紧跑过来扶,陆沉已经跨了一步,稳稳把人接住。 谢昭昭顺势拽他袖子,“走吧,吃饭去。” 陆沉却不动,垂着眼皮,“我不吃了,先走了。” 说完也没等谁开口,转身就出了院门。 谢昭昭要追,吴慧芳拉住她,“别了,女婿怕是不习惯跟人一块儿待着,别勉强,慢慢来。” 不习惯跟人一块儿待着?她怎么没感觉到? 谢昭昭撇撇嘴,但也没多想,扭头冲进灶房,一口气装了十五个大白馒头,捧着追出去塞进陆沉怀里。 “诺,拿回家慢慢吃。” 不一起吃就不一起吃,可人好歹是她谢家的女婿了,总得让人吃饱了。 陆沉被塞了满怀的馒头,怔了一下,回头看见谢昭昭已经蹦蹦跳跳折回院里去了。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直到那背影彻底被院门挡住,才转身走了。 可他却没回家,而是揣着馒头进了山。 等到后半夜,他才回家。 推门进去,把馒头搁在桌上,没一会儿,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老大,啥事儿这么急?” 来人瘦高个儿,叫陆一元,自小跟着陆沉长大的孤儿。 陆沉没废话,“去镇上帮我办几件事。” 陆一元脸色一正,“找到线索了?” “跟那事儿无关,” 陆沉语气平平,“你照做就是。” 他交代了一番,还给了一张采购的清单,陆一元都一一应了。 正准备走,低头看见桌上那兜馒头,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拿,“咦,居然有馒头?我正好没吃饭。” 还没碰上呢,陆沉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别碰。” 陆一元倒退了好几步,哀嚎一声: “哎呦,前几天好不容易打来的熊掌,你都一口没吃,全分给兄弟们了,今儿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个馒头么!还舍不得了?谁给你的?” 他也不等陆沉说话,就自顾自说了起来。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本子上画了好多遍那姑娘给的?也就她的东西,你碰都不让我碰。” 陆沉眼皮抬了抬,声音冷下来,“多话!办完事赶紧滚。” “知道了知道了!”陆一元一溜烟跑了。 走之前,还不忘去后面的狗窝,顺走了一个烤熟的新鲜野猪腿。 屋里安静下来。 陆沉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伸手从怀里掏出个本子,翻开来。 月光从破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纸上。 画里的姑娘眉眼弯弯的,娇俏灵动。 月亮悄悄钻进云里,过了一会儿又探头,顺着窗户照到人身上。 谢家,同样的一张脸,此时正四仰八叉摊在床上,被子蹬了半边,睡得昏天黑地,半点形都没有。 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正是累了大半天的谢昭昭。 第9章 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第9章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自从找回记忆以后,谢昭昭每晚都睡得很香,基本上都是一觉到天亮。 可今晚不知道怎么了,睡着睡着,忽然做起梦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衣柜里。 柜门锁着,柜子里空间有限,她和陆沉只能紧贴着站,气氛还是像白天那么暧昧。 只是这回,她跳过了中间环节,直接上手摸到了陆沉的胸肌,硬邦邦的,手感好得离谱。 陆沉低着头看她,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冷峻,可眉眼间,又带着股说不清的温柔。 谢昭昭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每次一靠近陆沉,身子不由自主,就想凑过去。 这回也没忍住,踮着脚就要往他嘴上贴。 嘴唇快碰上的一刹那,眼前忽然天旋地转。 画面猛地变了。 变成了下着雨的深夜,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土里,身上全是泥。 她本能的想钻进陆沉怀里,一抬头,眼前的脸却变了。 温柔的陆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碎发遮住半张脸,看不清眉眼,可一道闪电打下来,她清清楚楚看见了那张脸。 一道刀疤,从额头贯穿左眼,一直拉到下巴,皮肉翻着,阴森森的,好像厉鬼一样。 是陆霆川,那个梦里阴鸷狠辣的大反派! 此刻,他正蹲在她坟前,徒手刨土,十根手指头全是血,指甲都翻了,还在拼命往下刨。 谢昭昭吓得直接从梦里弹醒了,一身冷汗,心口咚咚跳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后来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可早上睁眼的时候,还能想起那个梦,后背都有些发凉。 她怎么会突然梦到陆霆川? 这人太疯了! 按理说,她都跟崔俊松退婚了,该跟那个反派再也没有任何纠缠了啊。 谢昭昭心里七上八下的,越想越慌,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冒出陆沉那张脸来。 好像只有在他跟前,她才有那么点安全感。 她从床上蹦起来,胡乱刷了牙洗了脸,吴慧芳正好把早饭端上桌,今儿做的是韭菜鸡蛋馅饼,香喷喷的。 谢昭昭手里抓了一个,怀里揣了八个,抬脚就往村尾陆沉家走。 这还是谢昭昭第一次来陆沉的屋子,院子倒是不小,但是土墙歪歪斜斜的,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比崔俊松家还破。 谢昭昭心里一酸,更觉得陆沉可怜,她想着赶紧把热乎馅饼送给他吃,也没敲门,直接推开了院门。 脚还没迈进去,忽然,一黑一黄两条大狗蹿了出来,直直朝着她扑来! 谢昭昭平时不怕狗,可这两条大狼狗足有半人高,膘肥体壮,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多少有点吓人了。 她可是听村里人说过,这两条狗除了陆沉谁也不认,凶得要命,上个月还把一个小孩吓得尿了裤子。 谢昭昭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了,她感觉那两条狗呼哧呼哧的热气越来越近,吓得闭紧了眼睛, “别咬我别咬我,我的肉是酸的,不好吃...” 可预想中的疼没来,反倒是手背上热乎乎的,湿漉漉的。 她战战兢兢睁开眼,低头一看,只见那只大黄狗正舔着她的手背呢,尾巴左右晃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讨好。 谢昭昭愣了愣,试着伸手摸它脑袋,大黄狗低下头,拿脑袋往她掌心里拱。 谢昭昭试探着伸手摸了摸黄狗的脑门,黄狗立马眯起眼睛,舒服得直哼哼。 黑狗急了,拿脑袋拱开同伴,硬把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塞到她另一只手底下,不停摇着尾巴。 谢昭昭心都化了,两只手一起上,左边rua一把,右边揉两下,两条狗争着往她跟前凑,舌头哈赤哈赤的,憨得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不会是同一个人的(第2/2页) 正玩得热闹,陆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黑,大黄!谁让你们出来的?” 他声音冷冰冰的,带着厉色,两条狗被吓的一激灵,夹着尾巴就往后缩。 谢昭昭不乐意了,回头冲陆沉嚷嚷,“你别凶它们呀!它俩跟我玩呢,又没咬我!” 她又伸手招了招,两只狗看看陆沉,又看看谢昭昭,犹豫了两秒,看陆沉没有再凶的意思,立马小碎步溜了回来,往她手底下钻,乖乖趴着让她摸。 陆沉垂眼看着谢昭昭那双白嫩嫩的手在两只狗身上来回揉,眼皮沉了沉,“有事?” 这还是陆沉头一回主动开口问话呢。 谢昭昭仰着脸冲他笑,“我来给你送早饭!” 陆沉低头看了看她空空的两只手,眉梢挑了挑,“饭呢?” 谢昭昭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刚才她一屁股坐地上,怀里那几个馅饼全滚出来了,沾了一地土。 她赶紧捡起来拍灰,“哎呀!这么香的馅饼,可惜了。” 陆沉弯腰去捡,谢昭昭一把拦住他,“别别别!掉了三秒了,不能吃了。” 可阿妈忙活一早上的,也不能就这么糟蹋了。 她看了看脚边两只狗,灵机一动说,“不然给小黑和大黄吃吧,它们跟着你,肯定也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说着她捡起两个,扑掉上面的土渣,递到两只狗嘴边。 两只够凑过来闻了闻,摇摇尾巴,都没张嘴。 谢昭昭纳闷了,“吃呀,你们怎么不吃?” 陆沉眉头微动,朝两只狗递了个冷冷的眼神。 大黄小黑浑身一僵,赶紧低头叼住馅饼,三两口咽了下去。 奇怪了?刚才不吃,现在怎么就吃了。 谢昭昭一扭头,正好看见陆沉的目光,她立马不乐意了, “好哇,你刚才瞪它们了?它们才不敢吃的?!你咋这么坏?” 她蹲下身,一手揉一个狗脑袋,“好狗狗,你们好好吃,不怕他!以后你们跟着陆沉到了我们家,保管天天吃这么香的馅饼,再也不让你们吃苦了。” 大黄小黑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眼睛里头湿漉漉的。 谢昭昭心疼坏了,“哎呀,乖狗狗,都感动哭了。” 她心里暗暗骂了陆沉一句,平时肯定给狗喂得太差,就一个馅饼居然把孩子吃哭了。 八个馅饼喂完了,她想站起来,对陆沉说,“你拉我一把,我脚麻了。” 陆沉走过去,弯腰伸出手。 谢昭昭抬头抓住陆沉手腕,光线正好从他身后打过来,半边脸笼在阴影里,遮住了一点眉眼... 她脑子里嗡的一下,眼前又晃过昨晚上那个梦。 陆霆川那张被刀疤贯穿的脸,跟面前的陆沉重叠了,看着跟一个人一样,谢昭昭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那么像?陆沉不会就是陆霆川吧? 可转念一想,陆霆川最大的特点,就是脸上的伤疤了,可陆沉没有。 不会的,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她甩了甩脑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陆霆川那么大一个反派,怎么可能窝在他们这个小山沟里当个破落户知青。 正想着,村里的大喇叭忽然响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过后,村长谢满仓的破锣嗓子响了起来。 “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 “半个钟头后到大队部开会!签土地承包合同,过时不候!家家户户都得来,不来后果自负!” 第10章 谢三田,你想闹事? 第10章谢三田,你想闹事? 谢家湾在冀省和京市的交界处,距离京市很近。 去年,也就是1981年,上头下发了政策,逐步实行土地承包政策,将土地承包给农民,让农民自己种。 农民终于有了自己的土地,这对农民来说,可是天大的事,周围其他村早就弄好了。 可谢家湾这边呢,村长谢满仓做事一直特别,地拖了几个月才分好,手续更是拖拖拉拉的,一直都没办好。 红本本没攥到手里,谁心里都不踏实。 现在才八月份,全村人都估摸着,按照谢满仓的性子,这事儿得拖到年后了,哪晓得今儿早上忽然喇叭响了,说是要签土地合同。 大家伙儿又高兴又着急,地里锄头一扔,灶上锅盖一扣,全往村委会跑。 谢昭昭拉着陆沉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头早就乌泱泱站满了人。 大姑娘小媳妇儿,老头儿半大娃子,连拄拐的都来了,挤得脚都插不进去。 谢三田和吴慧芳带着三个姐姐挤在第一排,看见她就招手喊,“昭昭!快过来,这边儿!” “哎~” 谢昭昭挥了挥手,想过去,但人太多了,连个缝都没有。 还好陆沉跟在后头,拿胳膊硬是给她劈开一条路。 一家人聚在一起,谢三田眼眶都红了,粗糙的大手攥着袄边儿:“咱们总算要有地了。” 吴慧芳没说话,但也在旁边拿袖子抹眼睛,三个姐姐都在劝,“这是好事儿,哭啥!” 谢昭昭没顾上劝,先往主席台上扫了一眼。 村长谢满仓坐正中间,他媳妇和闺女谢翠花站在旁边。 谢翠花正巧也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对,谢翠花冲谢昭昭挑了挑眉,下巴一扬,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谢昭昭心里叹了一口气,阿爸今天怕是不能如愿了。 她收回目光,又在人群里找到了崔俊松。 他身上穿的,还是之前谢家给他买的那身新衣服,胸前挂了个军绿色挎包,正冲着谢翠花笑。 不出她所料,都退亲了,这人还背着谢家送他的包。 谢昭昭嘴角弯了一下,正好,不让她阿爸如愿是吧? 那今儿就谁都别想好过! 谢满仓拍了拍话筒,“喂!喂!都安静一下,我先简单讲两句。” 这一说就没完了。 从感谢政策到夸自个儿工作多辛苦,翻来覆去就那点片汤儿话,搁平时村里人早嘘上了,可今天谁也没吭声,都竖着耳朵等正事儿呢。 说了一个多小时,唾沫星子都说干了,谢满仓才终于摸出红本本,“行了行了,下面正式开始!我挨家挨户点名,叫到的,全家上来签字领本!” 人群一下子欢呼起来。 谢家湾这地方地好,平原多山地少,每人三亩地,算下来一家子可不少。 前头叫一个上去一个,签字按手印,谢翠花红本本递过去。 谢三田一家子站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谢三田把身上的袄拍了又拍,领子抻得板板正正,就等着喊自个儿的名儿。 吴慧芳两只手绞在一起,三个姐姐也伸长了脖子。 可旁边的叫了,后头的叫了,红本本发了一本又一本,愣是没喊到“谢三田”三个字。 谢来香性子急,脚尖踮了又踮,忍不住拽她爹袖子,“阿爸,咋还没到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谢三田,你想闹事?(第2/2页) 谢三田咽了口唾沫,硬压着她,“别急,再等等,有顺序的,咱得守规矩。” 等着等着,桌面上摞着的本子眼看着就薄了下去,一本两本三本,最后一本也被谢翠花笑嘻嘻递了出去。 谢满仓拍拍手,“行了,都拿到了吧?先别散会,我再讲两句。” 大伙儿手里攥着热乎的红本本,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嗡嗡嗡地说着话,压根没人听他要讲啥。 就谢三田一家子,手里空荡荡的。 谢三田眼圈红得厉害,嘴唇抖了两下,粗粝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就这么明晃晃的欺负她们一家子? 谢昭昭再也等不下去了,“等等!” 她喊了一嗓子,一下子就盖住了满院子的嗡嗡声,“满仓叔,我家的呢?从头到尾没叫我家的名儿啊!“ 谢满仓脸一沉,杯子往桌上一顿,”你家情况特殊,一会儿散会了,单独上我办公室领。“ 谢昭昭知道他要耍花招。 真去了办公室,关起门来搓圆捏扁,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她没往后退,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脆生生的, “有什么特殊的呀?满仓叔,我知道你心疼我们家女娃娃多,可也不能这么特殊对待呀,叫别人看了,还以为您偏心呢。”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什么叫心疼女娃娃多?什么叫特殊对待? 人群里立马有人嘀咕上了。 “对啊!啥意思嘛!谁家不是人,咋就谢三田搞特殊?” “就是!有啥不能当面说的!有啥见不得人的?” 整个谢家湾,就谢三田家日子过的最好,早就有人眼红了,都在起哄。 谢满仓被架在那儿了,没法子,只能给谢翠花使眼色。 谢谢翠花不情不愿的,嘴角撇了又撇,才慢吞吞从兜底又摸出一个红本本,往桌上一摔,“诺,拿去吧,签个字就领走。” 谢三田眼睛都亮了,拿起笔就要往上签,“翠花闺女,辛苦你了。” 笔尖刚挨着纸,谢昭昭一把拽住了他胳膊,“阿爸,看清楚再签。” 谢三田一愣,低头翻开红本,看了两秒,脸上那点喜色一下子没了,手也跟着抖了起来,“这...这不对啊!” “一人三亩地,我家四个闺女,加上我跟慧芳,六个人该十八亩啊!这上头的数目不对!” 谢翠花把胳膊一抱,下巴一扬,“还六个人呢?你大闺女二闺女嫁出去多少年了,早不是谢家湾的人了,还想占村里便宜?” 谢三田嘴笨,脸涨得通红,“我不是那意思,不算她俩,那我和慧芳,三妮四妮,四个人,十二亩总该有吧?这上头咋只有三亩地?这肯定不对!”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头嗡嗡的,又议论起来了。 一大家子才三亩地,够干什么的?怕是连肚子都填不饱。 谢满仓把杯子往桌上一扔,砰的一声,喊道,“谢三田,你想闹事?” 他磕了磕烟袋杆子,“上次我就跟你说了,上面文件规定,家里没儿子,地是要收回的。你家连个男丁都没有,能分三亩,已经是我特殊照顾了!你别不识好歹!” 第11章 这地我们不要了! 第11章这地我们不要了! 听到谢满仓居然骂谢三田,吴慧芳顿时心里冒火,往前挤了一步,冲着谢满仓嚷道: “都是一个村的,你凭啥这么欺负人!你自个儿说的,只要,招了上门女婿,地就能留下,昭昭和陆沉下礼拜就办酒了,凭啥不算数?” 谢满仓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冷笑道: “陆沉算哪门子谢家湾的人?一个外头来的知青,占了咱们村的地,村集体的利益往哪儿搁?” 谢翠花眼珠子转了转,瞟了一眼人群里的崔俊松,笑道,“别急嘛,慧芳婶子,要保地也不难,招个本村的女婿不就完了?我爹立马给你办手续,三亩变十二亩,多划算。” 全村谁不知道,谢昭昭已经和陆沉滚过草垛子了? 酒席昨天都通知下去了,还有谁愿意给谢家当女婿的? 这不等于自己给自己头上戴一顶绿帽子吗? 全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说话的。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的崔俊松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大声说道,“昭昭!我去你家当上门女婿!我愿意娶你!” 谢昭昭差点没把早上吃的韭菜馅饼呕出来。 这人脸皮也太厚了。 昨儿还跟谢翠花滚在一张炕上,今天就当着一村人的面说要娶她? 村里人都没想到,崔俊松这么豁得出去,顿时议论起来: “崔家这小子对昭昭倒是有情有义!” “就是,就是穷了点,抠了点,可胜在知根知底啊。” 还有老婶子凑过来劝,“三田,慧芳,要我说,选女婿还得选知根知底的,昭昭都那样了,俊松还不嫌弃,这还不赶紧的?” “就是啊,那个陆沉,可瞧着怪吓人的。” “还是崔俊松吧,好歹地保住了。” 崔俊松几步走到谢三田和吴慧芳面前,也拍着胸脯表忠心:“三田叔,慧芳婶,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待昭昭。” 谢三田是真爱种地,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地,全村人都知道。 崔俊松在心里料准了,谢三田为了保地,十有八九得点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平时老实巴交,从不跟人红脸的谢三田。 这会儿却是脖子一梗,坚决摇了摇头,“不行!昭昭不想嫁,我就绝不让崔俊松进我家的门!” “大不了,这地我们不要了!三亩就三亩,我好好干,一家人饿不死!” 吴慧芳和三个姐姐在旁边跟着点头,一个比一个干脆:“就是!大不了我们不要了!” 谢昭昭眼眶一热。 梦里也好,醒了也罢,一家人永远都是把她护在身后。 但是这回,轮到她挡在全家人前头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将爹娘和三姐姐姐护在身后,“我来说。” 大家伙都以为她要和崔俊松吵架了。 却没想到,她却笑着看向崔俊松,“俊松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都到这份上了还愿意要我!” 她声音娇滴滴的,好像真被感动了,崔俊松骨头都轻了二两,激动得又往前凑了一步:“昭昭,我是真心的!” 谢昭昭下巴一抬,笑得更甜了,“可惜了,我已经跟陆沉扯证了。” 崔俊松当场僵住,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咋可能?啥时候的事儿?这么快?!” 他满脸不信,“不可能!” 谢昭昭眨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不可能?” 扭头冲陆沉一伸手,“陆沉,你回家帮我把红本本拿来,就放在...” 她今天出来的急,忘记带了,可没想到,还没说完,陆沉伸手从自己胸前口袋里掏出了自己那个红本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这地我们不要了!(第2/2页) 谢昭昭眨了眨眼,有点意外,这人怎么随身携带结婚证?就这么重视吗? 应该不会,估计就是昨天领完忘记收起来了。 她顺手接了过去,举起来冲全村人一晃: “喏!在这儿呢!上头写着我和陆沉的名字,总不是假的吧?” 崔俊松凑过去一看,还真是结婚证,日期写得清清楚楚,就是昨天。 他牙都快咬碎了,这么算下来,谢昭昭等于二婚了,更配不上他了。 可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就这么缩回去。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再反悔。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昭昭,你现在去离了还来得及!我等你!” “我也想啊。” 谢昭昭脸上挂着一副可惜的表情,视线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台上的谢翠花: “可这样一来,你和谢翠花怎么办?” 崔俊松:“什么怎么办?” 谢昭昭慢悠悠的说:“你俩感情那么好,甜甜蜜蜜的,我要是插一脚,不成破坏人家感情的坏人了?” 她声音可不小,全村人都听见了,大家顿时议论起来: “啥?谢翠花和崔俊松?崔俊松不是跟昭昭定了俩月亲了吗?咋又跟翠花扯上了?” “就是啊,谢翠花下个月不是要嫁到城里去了?不可能吧?” 台上的谢翠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急得直跺脚:“谢昭昭!你胡说什么!” 谢翠花爹妈第一反应也是不信,她妈直接指着谢昭昭骂:“你瞎咧咧啥?为了要村里的地,你就坏我闺女名声?” 谢翠花是老两口的老来女,生下来那年谢满仓正好当上村长,算命的说,这闺女旺他们。 平时她们特别宝贝谢翠花,舍不得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 谢满仓脸也沉了下来,“谢昭昭!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把你家剩下的三亩地也收回去?把你们赶出谢家湾!我这个村长,手里头还是有这个权的。” 80年那会儿,公社刚转成乡镇,制度还没捋顺,村长手里确实捏着这些权力。 可谢昭昭压根不怕。 她冷笑了一声,嘴角挂着不屑:“我可不是胡说,我亲眼看见的!不信你们现在翻翻,崔俊松包里藏着什么。” 包?全村人齐刷刷看向崔俊松胸前那个军绿色挎包。 谁不知道他天天背着,一刻不离身。 崔俊松自己都懵了:“藏啥?我包里能藏啥?谢昭昭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在这儿瞎说八道!” 说着,他一把拉开挎包,往下一倒,“诺,看见了吧?” 他一赌气,当着全村人的面就把挎包打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崔俊松一摊手:“诺,看见了吧?” 村里人纷纷点头:“啥都没有啊。” 谢昭昭笑了一声,“里头不还有个拉链吗?你敢不敢打开?” 崔俊松想都没想:“打开就打开!” 拉链一扯开,里面明晃晃躺着一条大红色裤衩。 崔俊松脸色瞬间变了,手忙脚乱就想往回塞,拉上拉链。 可谢来香早就盯着呢。 从谢昭昭一开口说包里藏着东西,她就悄悄挪到了崔俊松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这会儿看见东西露出来,哪里还肯让崔俊松塞回去? 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裤衩抢了过来,高高扬着,大嗓门喊了起来: “哟!大伙快瞧瞧!崔俊松包里藏的是啥!女人的裤衩子!!!” 第12章 能是啥好东西? 第12章能是啥好东西? “天呐!你们看啊!崔俊松的包里,居然有女人的裤衩子!” 今天本来说是来领红本本的,哪晓得还能看上这种热闹,院里的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生怕少看一眼亏了。 那裤衩子三角的,小小一条,一看就是年轻女人穿的,有人眼睛尖,指着中间说道: “就是!你们看那裤衩子!好像还是穿过的!上头有水印子!” 谢来香低头一看,皱巴巴的裤衩中间确实泛着点深色印子,赶忙丢在了地上给:“呸!真埋汰!” 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戳在崔俊松身上,满满的鄙夷。 刚才还有人抹眼泪说崔俊松深情呢,这会儿全变了味儿。 “我就说嘛!满村子赊账不还的,能是啥好东西?” “就是!长得跟小白脸似的!” 这中间,就数吴大婶说的最起劲了。 别看她是卖豆腐的,却有一张刀子嘴,崔俊松赊了她十几块还没还呢,这会儿逮着机会使劲儿说: “崔俊松,这是哪个女人的裤衩子啊?你俩玩得挺花啊,这是干完事儿了揣包里回味呢?” 满村人都哄堂大笑。 崔俊松脸涨得通红:“不是!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不是你的咋在你包里?老鼠叼进去的?” 崔俊松想起昨天的事,脑子一热,点头说,“对!就是老鼠!裤衩子掉地上,老鼠叼进我包里的!” 吴大婶一句就给堵了回去,“那裤衩子哪来的?总是你脱了扔地上的吧?还是说,老鼠成了精,自己扒了女人裤衩,藏你包里栽赃你?” “我...我...” 崔俊松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基本就坐实了,崔俊松确实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 满院子的人说的更起劲了,说什么的都有。 “呸!得亏昭昭眼睛亮,没要他!要不然自己头上戴多大一顶绿帽子!” “就是!真恶心!差点被他那副老实相骗了!” 谢昭昭站在人群边儿上,嘴角勾了起来。 她就看着崔俊松被唾沫星子淹,心里痛快得很。 上辈子被他跟谢翠花联手坑得骨头渣都不剩,这点热闹算什么? 可偏有人不长眼,非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说不定,这裤衩是谢昭昭的呢?她能跟陆沉滚草垛子,保不齐也跟崔俊松滚过呢?这谁说的准啊?” 谢来香一听,直接叉腰呸了了一声,“放你娘的狗臭屁!昭昭就不喜欢红色,她喜欢粉色蓝色,衣裳裤子全是粉的蓝的,裤衩也是!” 谢昭昭脸上有点臊,赶紧拽了拽二姐袖子,“咳咳,二姐,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细...” 村里人都点头,好像是没见过谢昭昭穿红色。 大家伙儿又开始琢磨:那是谁的? 谢昭昭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你们看那料子,多好,花色又洋气,一看就是城里买的。” 那裤衩料子确实特殊,不是村里人用的土布,而是细棉布,还有小碎花,村里舍得买这种料子做裤衩的,除了谢家,就只剩村长家了。 款式又是年轻女娃才能穿的,算来算去,就剩下一个人,村长家唯一的闺女,谢翠花。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谢翠花脸色刷一下白了:“不是!不是我的!我家没买过这料子!” 可那声音越说越小,眼睛转来转去,怎么看怎么心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能是啥好东西?(第2/2页) 吴大婶一拍大腿,又说,“我想起来了!上个月翠花她娘进城买料子,拖拉机拉回来一车,满村转悠显摆,最顶上那匹,不就是这花色?” 她这么一提,其他人也想起来了。 “对对对!当时还说是百货大楼买的?咱都没见过!” “你见过也买不起啊!也就村长家掏得起那个钱!” 这下全明白了。 谢翠花的裤衩子出现在崔俊松包里,这俩人干了啥,还用问? 谢翠花她娘王桂芬坐不住了,蹭地站起来,指着谢昭昭鼻子骂, “谢昭昭!你胡说什么!我们家翠花还是黄花大闺女!下个月就要嫁到城里去了,你坏她名声我饶不了你!你信不信我把你们一家赶出谢家湾!” 谢昭昭嗤笑一声,“哦?黄花大闺女?你确定?” 王桂芬梗着脖子,“废话!” 谢昭昭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我记得老一辈有那种老稳婆,人家手一摸就知道是不是黄花大闺女,要不试试?要是谢翠花真是,我给她跪下磕头认错。” 王桂芬想都没想,“好啊!试就试!谁怕谁!” 谢来香机灵得很,立马接话说,“我婆家那边就有一个!看得可准了!住我家隔壁!我现在就去请!” “我跟你一起去!” 王桂芬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一副要当场验明正身的架势。 可她没走两步,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谢翠花死死拉着她娘的手,眼眶通红的哀求道,“娘,别...别去...” 王桂芬回头,看热闹的也都看了过来。 谢翠花结结巴巴找补,“我...我的意思是,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让人摸了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多不好听...” “哟?这是心虚了吧?”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 “就是!要是真黄花大闺女,怕啥?不行去镇医院查呗!” 谢翠花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上礼拜刚偷偷去镇医院问过补膜的事儿,这要是真去了医院,可不全露馅了? 王桂芬再蠢也看明白了,瞪大了眼睛,“翠花,你...你真跟那个崔俊松...” 谢翠花咬着唇不吭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桂芬气得浑身哆嗦,抄起门口的扫把就朝崔俊松抡了过去,“好你个崔老四!敢祸害我闺女!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她这是下死手啊,一扫帚下去,崔俊松就嗷嗷叫了起来。 他抱着脑袋满院子跑,边跑边喊,“不是我!是谢翠花主动勾搭的我!脱了衣服往我身上贴!我是被迫的!” 满院子人都惊呆了。 好家伙,这可比看大戏还过瘾。 崔俊松被追得鞋都跑掉了一只,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谢昭昭站在人群里,看着崔俊松被追得满地跑,嘴角弯了弯。 活该,上辈子你们俩合起伙来把我往死里坑,这辈子该还了。 可惜了,要是谢翠花那个城里婆家也在就好了... 她刚这么一想,门口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小轿车停在村委会门口,车门一开,下来一对穿着讲究的夫妻,男的戴手表,女的烫卷发,一看就知道是城里人。 王桂芬正好追着崔俊松追到门口,一抬头,正好撞上。 她手里的扫把”哐当“一下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慌乱: “亲...亲家,你们怎么来了?” 第13章 你就是那只老鼠! 第13章你就是那只老鼠! 王桂芬赶忙迎了上去,脸上挤出笑容,“亲家,你们咋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卷发女人没接茬,而是皱着眉扫了一眼院子里闹哄哄的人群, “这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我在车里好像还听见了翠花的名字。” 王桂芬脸色讪讪的,“没有没有,亲家,你听错了!村里人闹着玩呢!” 话还没说完,抱着脑袋从她身后蹿过去,嘴里还嚷嚷着:“别追了别追了!真是谢翠花主动勾搭的我!裤衩子也是她自己脱的!” 王桂芬恨不得拿扫帚把那张嘴给堵上,赶紧扯着嗓门盖过去:“亲家,别理他,这人喝多了,满嘴胡话!这儿人多乱,走走走,我领你们上家坐坐,好好招待招待!” 说着就要拽卷发女人的胳膊。 卷发女人可没那么好糊弄,拉着脸,甩开她的手:“什么...什么裤衩子?到底怎么回事?” 谢昭昭靠墙根站着,手里正好捏了根树杈子,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转,二话不说,弯腰就把地上那团红艳艳的裤衩子挑了起来,手腕一甩,树杈子一抖,那裤衩子直直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卷发女人脚跟前。 “诺,这是谢翠花穿过的裤衩,在我们村小白脸崔俊松的包里藏着的呢!” 吴大婶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马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刚才我们都瞧见了!” “让去医院验验,谢翠花死活不敢去!” “这是给你家儿子戴绿帽子了!” 中年女人低头看了一眼那裤衩,脸一下子涨红了,手都在抖:“这...退婚!马上退婚!” 王桂芬急了,一把拽住卷发女人的袖子:“别啊别啊!她们瞎说的!那裤衩不是翠花的,是她们合起伙来诬陷我们家翠花!” 卷发女人甩开她的手,胸口起伏得厉害:“诬陷什么诬陷?这裤衩的料子,是我上个月亲自挑的,给你送回去那匹!我自己都舍不得用,想着给翠花做一身新衣裳,结果你们倒好...” 谢翠花慌了,跑过来就想拽人的胳膊:“爸,妈,你们听我说!事情不是你们想的...” 那对夫妻直接甩开她:“别碰我们!” 转身就往车上走。 王桂芬追上去,一左一右拉着车门不撒手:“亲家亲家!再商量商量!孩子们的事,哪能说退就退啊!” 谢满仓从人群里走出来,沉着张脸,一把拽住王桂芬的胳膊:“行了!别拽了!让她们走!” 谢翠花急得快哭了:“爹...可是...” 谢满仓瞪了她一眼:“可是什么可是!还嫌不够丢人的!” 王桂芬一放手,那对夫妻头都没回,上车关门,直接开走了。 村里人还伸着脖子看:“这就走了?那这亲事...” “还用问,肯定泡汤了呗!还没结婚就跟男人勾勾搭搭的,谁还敢要!” “就是!平时趾高气昂的,私底下这么...” 谢满仓越听脸色越难看,一张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朝人群吼了一句:“关你们什么事!一个个吃饱了撑的!地都拿了,还不滚回去种!” 他扫了一眼还在看热闹的那几个人,“谁再说,我就把地收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你就是那只老鼠!(第2/2页) 村里人虽然爱看热闹,但谁也不敢拿地开玩笑,一个个缩了脖子,三三两两散了,连吴大婶都拎着菜篮子走得飞快。 院子里总算清净了,就剩下谢昭昭一家,还有被王桂芬不知从哪儿拽了根麻绳捆在槐树底下的崔俊松。 王桂芬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撸着袖子,看样子是打算好好拾掇拾掇这个祸害。 谢翠花闷着头去关院门,一抬头看见谢昭昭一家还杵在门口,火气噌就上来了:“看什么看?还不滚!” 今天本来是她收拾谢昭昭的好日子,没想到,谢昭昭没收拾成,自己却被全村人看了笑话,城里的亲事怕是也没了,正满肚子的火气。 谢昭昭没动:“我们不走,我家的红本本还没领呢。” 谢翠花眼睛一瞪,从屋里把那本皱巴巴的红本本甩出来,砸在门框上:“就这本!爱领不领!” 谢昭昭也不急,往前凑了一步:“行啊,你不给我们活路,也别怪我。” 她凑过去,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崔俊松用我的名义贷了一千块钱,现在你俩的事儿捅出来了,你说,我现在要是报了公安,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你也不想婚事丢了,再进局子吧?” 谢翠花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的?” 谢昭昭嘴角一弯,笑得肆意,“你自己告诉我的啊,你猜猜,你的裤衩,怎么会跑到崔俊松包里去的?” 谢翠花一下子全想明白了,猛地抬头:“你...你就是那只老鼠!” “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谢昭昭白了她一眼,“你骂我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安局...” 谢翠花赶紧一把拽住她:“别别别!” 她现在名声已经烂了,要是贷款的事再捅出来,公安一查,她爹的村长位置都坐不稳,她娘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她咬着牙问谢昭昭:“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昭昭歪了歪头:“我不多要,就把我家的十二亩地批给我,还有...贷款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跟我没关系。” 谢翠花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不情不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等着!” 她转身跑回院里,凑到谢满仓耳边嘀咕了好一阵。 谢满仓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沉着脸点了点头。 谢翠花回来说:“算你狠!十二亩就十二亩,但是得送去镇上审批,临时办不了,下个礼拜你们来取。” 谢昭昭不买账:“下个礼拜可以,现在先给我写个条子,盖上村委会的章。” 谢翠花没法子,只好照做。 写完了,谢昭昭还逼着她又写了一张保证书,承认贷款是她办的,保证会处理好。 两张纸拿到手,折好揣进兜里,谢昭昭这才满意的回头。 谢三田和吴慧芳迎上来,又是紧张又是心疼:“怎么样?翠花没欺负你吧?” 谢昭昭从兜里抽出那张盖了章的条子晃了晃:“她哪儿敢欺负我呀,阿爸你看,这是什么!” 谢三田接过去一看,手都在抖,看了半天一个字说不出,只拿袖子使劲蹭眼睛。 第14章 抓鸡 第14章抓鸡 谢三田激动的不得了,看了好几遍,还又问,“昭昭,阿爸没看错吧,咱家的地,村里给签字了?” 谢昭昭点了点头,“对,没看错,整整十二亩,都是咱家的了!” 吴慧芳把字条夺过来,凑到眼皮子底下看,看完递给大姐,大姐看完递给二姐,一家人传了个遍,最后又回到谢三田手里。 他小心翼翼地折好,往胸口口袋里一塞,还拿手按了按,生怕它自己跑了。 谢昭昭看见了,忍不住笑:“阿爸,就一张条子,你至于吗?过几天去村里领红本本,到时候你再好好收着。” 谢三田憨憨地笑了一声。 谢来香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谢昭昭:“昭昭,你咋整的啊?谢翠花和谢满仓刚才还不乐意给咱地呢,现在咋这么痛苦,十二亩地,说给就给了?” 大姐三姐也凑过来问:“就是啊,咋回事?” 谢昭昭不愿意多说,嘿嘿一笑就想糊弄过去:“嘿嘿,可能是丑事被我戳破了,怕了我吧?” 谢来香问:“这事儿你又是咋知道的?” 昭昭没说梦的事,只把昨天下午翻墙去崔俊松家,躲在柜子里听到的事说了。 谢来香听完直接呸了一口:“这个崔俊松!真恶心!我当初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油头粉面的的小白脸,没想到,他居然跟谢翠花早就勾搭上了!” 她转头看向谢昭昭,又心疼又庆幸,“怪不得小妹要和他退亲呢!这样的白眼狼,早看清早好!” 大姐谢引霞咂咂嘴,上下打量自家小妹,“昭昭,你这胆子也太大了,敢翻墙进人家屋里偷听去。” 三姐谢盼琴在一边笑:“她啥事儿不敢干?打小爬树掏鸟蛋,翻墙偷摘人家枣子,哪样没干过?都是被你们几个给惯的,无法无天了都。” 吴慧芳拍了拍谢盼琴脑门:“说的好像你没惯着似的。” 说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那姓崔的了,说多了晦气!反正现在亲也退了,咱家也有新女婿了,地也到手了,我看啊,今儿中午,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她大手一挥,“今天中午多做几个菜,再杀只老母鸡!” 几个姐妹一听,眼睛都亮了,吴慧芳平时可宝贝她那些鸡了,一天摸几遍蛋,谁也不让动。 今儿能杀鸡,那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来香第一个往回跑:“回家抓鸡!趁阿妈还没反悔!” 谢昭昭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叽叽喳喳的一家人,嘴角弯起来,拽着陆沉胳膊大步跟了上去。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大姐谢引霞的篮子还在门槛旁边搁着,她来得晚,刚才广播一响,东西没来得及放就跑去大队了。 这会儿弯下腰把篮子拎起来,从里头掏出两双鞋垫,“阿爸阿妈,我给你们一人纳了双鞋垫,你们看看咋样。” 吴慧芳接过来翻了翻,嘴上埋怨,“咋又给我们做东西?之前做的都还没穿坏,也没破没烂的,干啥又费这功夫做新的?” 谢引霞低头拍了拍鞋垫上的线头:“这不马上入秋了吗?夏天的不能穿了,去年秋冬那两双肯定也磨薄了,你和阿爸成天干活儿,鞋垫舒服点,脚不累。” 吴慧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眼圈有点泛红。 谢昭昭凑过去,一眼就看见鞋垫上绣的花,竖起了大拇指,“哎呀,真好看!大姐做的东西就是好!谁看了都喜欢,我也想要,大姐,我有没有?” 三姐谢盼琴抬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嗔道,“大姐成天够辛苦的了,要伺候她婆家一大家子人,你还要这要那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抓鸡(第2/2页) “我...” 谢昭昭揉了揉后脑勺,嘴一瘪。 谢引霞赶紧把盼琴拉到一边,“盼琴,你别成天说昭昭了。” 她看着谢昭昭,眼神软下来,“我能给家里带回来的东西不多,小妹乐意要,我还求之不得呢。” 说着说着,她就想起了昨天篮子里那几个肉包子,眼睛突然有点发酸。 嫁出去七年了,家里头知道她婆家条件紧巴,总是明里暗里贴补她,她都记在心里。 能回报的时候,她肯定要好好回报。 她吸了吸鼻子,转头对谢昭昭说,“你结婚用的被子啥的,大姐今天就能缝好,后面也没啥大事,再给你缝两双新鞋和鞋垫子。” 谢昭昭凑过去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谢谢大姐!大姐你真好!” 谢引霞笑着推开她,“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亲来亲去。” 她咳了一声,目光落到站在院门口的陆沉身上,有些局促,“对了,还有妹夫呢,不能光你一个人穿新的,妹夫多大脚?” 陆沉站在门口,冷冷说,“不用。” 谢引霞手顿了一下,笑容有点僵。 吴慧芳赶紧打圆场道,“行了行了,都杵门口干啥,进屋做饭去!” 三个姐姐挽起袖子往灶房走,烧水的烧水,摘菜的摘菜,谢三田拎着斧头去劈柴,吴慧芳回头冲谢昭昭喊,“昭昭,你去抓鸡,顺便招呼女婿回屋坐着,别让人家干站着。” 谢昭昭一扭头,正要开口,陆沉已经先说了,“不用,我先走...” 她一把拽住他:“走什么走!留下来抓鸡!” 陆沉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疑问,让他抓鸡? 谢昭昭理直气壮,“不然呢?咱俩都领证了,你在家,难道还要我抓?” 陆沉顿了一下,没说话,点了点头。 “走吧,鸡圈在后院呢。” 谢昭昭拽着他绕到后院。 大大的院子,被吴慧芳收拾的十分利落,一半是菜园,一边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鸡圈,很大,里头十几只芦花鸡正在里头溜达着,个个羽毛油亮,精神头十足。 吴慧芳养鸡可是用了心思的,喂的都是粮食和菜叶子,还时不时给抓点虫子,这些鸡养得十分壮实,抓起来可不容易了,鸡飞狗跳的。 谢昭昭让陆沉等着,自己蹬蹬蹬跑回屋里,翻了一堆东西出来,抱到后院往地上一放。 她拿起一个倒扣的竹簸箩,“诺,这是簸箩,你抓的时候用这个挡脸,别被它们啄了。” 又举起一把秃了头的扫帚,“还有这个扫帚!它们要飞的话,你拿这个给它们弄下来。” 最后是一个护膝,“还有这个护膝!你绑腿上,它们可能会撞你,绑这个不疼!” 装备介绍完,她又教学起来, “还有步骤呢,第一步,你先假装不看它们,背着手,偷偷摸摸进去,别被它们发现了,然后...”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低垂着眼看她在那儿手舞足蹈叽叽喳喳,眼神有点古怪。 谢昭昭抬头,“看什么?照着我说的做啊,伸出手来。” 陆沉沉默了一瞬,“哦。” 然后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前面,谢昭昭瞬间瞪大了眼睛。 第15章 真好 第15章真好 陆沉伸出手掌来,只见一只肥硕的芦花鸡,从他手里扑腾着翅膀掉下来。 谢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呢,大肥鸡就咯咯咯飞走了,路上还顺便踩了一下谢昭昭的脚。 她低头看着脚背上那个灰扑扑的鸡爪子印,又抬头看着陆沉。 他手里空空荡荡,一脸的无辜。 而那只鸡已经扑棱棱飞出去两米远,正蹲在篱笆根底下歪着脑袋瞅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谢昭昭看错了,总感觉那只鸡那小表情,得意洋洋的,好像在笑话她呢。 她感觉天上有一群乌鸦嘎嘎叫着飞过去。 她还在这儿又是讲步骤又是递装备的,合着人家早就抓上了。 “你...怎么抓住的?” 她愣愣地问。 陆沉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弹弓,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随意一瞄打了出去,直接命中了那只大肥鸡。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鸡,顿时就晕了,站都站不稳,还没来得及扑腾,陆沉已经走过去,掐住了两只翅膀根,提溜着半悬在空中。 那鸡还不服气呢,咯咯咯的叫着,陆沉手上一紧,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根草绳,三两下就把鸡腿和翅膀捆了个结实,往地上一放。 干净利落,从头到尾连半分钟都没有。 谢昭昭嘴都张圆了,傻愣愣看着地上那只鸡,又看看陆沉,“这么简单吗?” 她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脚边那一堆簸箩扫帚护膝,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扬起来,“算了算了,这是好事,以后家里抓鸡的活儿都归你了。” 陆沉把捆好的鸡拎起来,递到她跟前,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谢昭昭挡在他面前,“你老看门干啥?别楞着了,我把鸡给阿妈送过去,你摘点青菜,顺便给菜园翻翻土。” 她把锄头往他手里一塞,也不等他回答,乐颠颠地拎着鸡往前院跑,嘴里喊着:“阿妈!我抓到鸡啦!” 边走,还边在那只肥鸡的脚丫子上弹了两下。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锄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她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往菜园走去。 他想着,翻完土,大概就可以走了,但他完全没想到,谢昭昭压根没打算让他闲着。 浇完菜地翻完土,她又拉着他往柴房走去。 “这儿,这顶上好几片都松了,去年下雨屋里就漏,我阿爸腿脚不好爬不了梯子,你上去给修修。” 她双手叉腰,仰着下巴指挥得理直气壮。 修完房顶,再修猪圈... 总之,等活儿都干完了,差不多也到中午了,吴慧芳已经把鸡汤熬好了,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 吴慧芳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来,冲院子里喊,“昭昭!吃饭了!” 谢昭昭一把拽住陆沉,“走吧,吃饭去。” 陆沉却没动,低头道,“不了,我...” 吴慧芳从灶房里走出来,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笑呵呵说,“哎,女婿,都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了,哪儿有不在家吃饭的道理,赶紧过来坐!” 谢昭昭也上去拽他,“就是!走!再过几天就办酒席了,以后天天要在家里吃饭的,你就当提前习惯习惯。” 见陆沉还是不动,她往前凑了一步,贴到耳边,“反正我阿爸阿妈要和女婿一起吃饭,你不来,那我找个愿意的女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真好(第2/2页) 话没说完,胳膊就被陆沉一把攥住了。 谢昭昭勾了勾嘴角,反手拉住他:“这还差不多,走吧。” 午饭已经摆上桌了,一大盆鸡汤放在正中间,旁边还有炒鸡蛋,腌萝卜,还有两样青菜。 谢昭昭拉着陆沉坐下,自己挨着他坐。 陆沉一开始还有些僵,筷子搁在碗沿上半天没动,谢昭昭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肉,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嘴里还不闲着:“吃呀,别客气,阿妈做饭可好吃了,不信你尝尝。”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动了一下筷子,慢慢吃起来。 桌上谢家人聊得热闹,倒也没人特意跟陆沉搭话,他安安静静吃自己的,偶尔被谢昭昭又夹一块肉过来。 谢三田在旁边喝了口汤,咂了咂嘴,看了一眼吴慧芳,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慧芳,这么好的日子,我能不能...” 吴慧芳一瞅他那样就知道,这是又馋酒了。 谢三田有高血压,平时她看得紧,别说白酒了,连米酒都少让他沾。 但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地要回来了,亲也退了,新女婿坐在桌上,她心里头也高兴。 她叹了口气,起身从柜子里摸出半瓶散打的白酒,“好吧,看在女婿的份儿上,给你喝一碗,下不为例。” 她先给谢三田倒了小半碗,又看向陆沉,“女婿,你也来点?” 陆沉刚想摇头,谢昭昭已经把碗推过去了,“给他倒上吧阿妈,今天高兴嘛。” 吴慧芳瞪了她一眼,“你少跟着掺和。” 但还是给陆沉倒了个碗底儿。 谢三田笑着端起酒碗,“来!庆祝一下!以后咱们也是有地的人了!咱们好好干,争取让几个闺女都过上好日子!” 一家人全端起了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谢昭昭也跟着碰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 阿爸阿妈都在,姐姐们都在,还白捡了这么个能干活肯干活的男人。 真好。 就在一家人吃得正热闹的时候,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敲的又重又急,听声音,感觉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谢来香正啃鸡腿呢,皱着眉头问:“这大中午的,谁啊?” 谢三田放下酒杯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起身穿过院子,走过去把门栓拔开。 门一开,就看见外头站着两个高个子男人,都穿着灰蓝色的制服,板着脸,一左一右堵在门框两边,看着凶巴巴的,不像什么好人。 谢三田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左边那人粗声粗气的说,“我们是来找谢昭昭的,她在吗?” 谢三田心里一紧,没老实回答,而是皱眉问道,“你们是谁?找错门了吧?” 右边那个男人手直接撑上门框,“不可能!我们问了好几家的,都说谢昭昭家就在这儿!” 他往前逼了一步,大声说道,“我们是信用社的!关于贷款的事儿!今天一定要找到她!” 堂屋里正端着碗喝汤的谢昭昭,勺子都没拿稳,哐当一声掉进了碗里。 什么,信用社的?还是关于贷款的事儿? 这是催债来了? 第16章 上门讨债? 第16章上门讨债? 这是催债的来了? 她不是还没到一年呢吗?怎么这么快就上门了? 是谢翠花搞的鬼???! 谢昭昭是真有点慌了。 谢昭昭记得,梦里信用社来催债的情形,就是这样的。 两个壮汉堵在门口,阿爸只不过说了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一脚踹到了地上,腰伤了一个多月都没能下床。 她几乎是跑着穿过院子冲到门口,把谢三田挡在了身后,冲着那两个壮汉喊道, “我就是谢昭昭!有什么事儿你们跟我说就行!别动我阿爸!” 谢三田急了,伸手把谢昭昭往后拉,“别,昭昭,你别过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整个人挡在闺女前头,对着门口那两个壮汉嚷嚷,“有什么事儿冲我来,别碰我女儿!”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谢来香,陆沉她们也走了过来,一副要干架的架势,就在这个时候。 “哎呀!你们干什么呢!”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过来。 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她扒拉开两个壮汉挤到前面来,嫌弃地瞪了他们一眼, “让你们敲门,你看看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谢昭昭定睛一看,认出来了,这不是前两天她去信用社,遇到的那个在柜台里嗑瓜子的大姐吗? 谢昭昭眯了眯眼,满眼都是防备,“是你?你来干什么?我跟你说过了,那贷款不是我贷的!” 那女人自我介绍,她叫王招娣。 这会儿她一改前两天的态度,脸上堆满了笑容说着,“哎呀昭昭妹子,你别误会!我不是来催债的,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谢昭昭愣了,“解决问题?” 王招娣往前凑了凑,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对对对,你那天说的贷款问题,我们回去查过了,确实是信贷员操作失误才记到你名下的,领导让我赶紧上门帮你处理。”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诺,你看,这是一份撤销贷款申请书,我们都填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谢昭昭接过来,没急着看,先抬头打量了王招娣一眼。 这大姐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在服务社,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人的眼神都往天上飘。 今天忽然态度这么好,还主动上门帮着解决问题?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她才不信呢,可得看看馅饼里头包的什么馅儿。 谢昭昭低下头,把那份文件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这一看,发现还真是个撤销贷款申请书。 一式两份,条款写得明明白白,撤销贷款,从此这一千块钱贷款,和谢昭昭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别的什么套路都没有,落款处已经盖上了信用社的红色公章,就等着她签字了。 她捏着那几张纸,不禁皱眉,这王招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招娣看她眉头紧皱,小心翼翼凑过来问,“昭昭妹子,你这是...对这个处理不满意?” 谢昭昭脑子转得快,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人家这么殷勤,她不妨端着架子看看。 她故意把眉头又拧紧了一分,慢吞吞“嗯”了一声,没多说一个字。 王招娣手伸进包里掏出来一个网兜。 里头装的满满当当的,有两罐铁皮茶叶,两个硬皮笔记本,还有两瓶黄桃罐头,东西上头都印着信用社的红字,一看就是单位的福利品。 王招娣把网兜往谢昭昭手里塞,“昭昭妹子,实在对不起,我知道,这手续出了问题,是我们的错。” “这是给您准备的赔偿,不多,您收着,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就高抬贵手签个字吧。” 谢昭昭低头看着手里那兜东西,又抬头看看王招娣笑成一朵花的脸,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她试探着开口,“只要我签了名,那一千块钱贷款就没了?不用我还?确定?” 王招娣连连点头,“那当然了!主任开口的事儿,哪儿还有办不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上门讨债?(第2/2页) 她又压低声音,凑过来小声道,“昭昭妹子,你早说你认识吴主任啊,早说我上次不就帮你办好了嘛,咱俩也不至于闹那么大误会。” 谢昭昭愣了。 吴主任?她什么时候认识什么吴主任了? 但她也总算明白了,怪不得王招娣态度变得这么快,这是以为她认识信用社的大官啊。 虽然不知道这误会是怎么来的,但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谢昭昭眼珠子一转,腰杆子立马挺直了,下巴也微微抬起来几分,嘴里打了个哈哈,“嗨!一点小事儿,本来不想麻烦老吴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你跑一趟...” 她这声老吴叫得特别自然,好像跟人家真的熟得不行似的。 王招娣一听,脸上的笑更浓了,两只手搓了搓,殷勤的不得了,“应该的应该的!你是吴主任的熟人,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来信用社有啥事儿,你直接找我就行,甭客气!” 谢昭昭心里头都快笑翻了,面上还端着,拿着那份撤销申请书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她从王招娣手里接过笔,在签名栏上端端正正写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手印。 一份留给信用社,一份她自己收好。 王招娣收了回执,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寒暄了几句,才坐上信用社的车走了。 人一走,一家人全都围了上来。 谢三田赶忙问:“昭昭,到底咋回事?什么贷款?什么撤销?” 谢昭昭笑了,既然事情解决了,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她把崔俊松拿她名字去信用社贷款一千块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谢三田听完,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连嘴唇都哆嗦了,“一千块?!这,这么多...崔俊松那个畜生...” 他气得拍了一下桌子,“他咋能干出这种事来!” 吴慧芳和三个姐姐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谢昭昭赶紧把那份撤销申请书摊开给他们看,“别急别急,这不是已经撤销了吗?字我都签了,钱不用咱还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谢三田还是坐不住,站起来又坐下,“刚才那人为啥帮咱啊?她图啥?会不会过两天又反悔了?” 他拍了拍脑门,“不行,咱把人家送的东西给人送回去吧,咱拿着是不是不好...” 谢昭昭一把把那个网兜拽到自己怀里,“送什么送!字都签了,公章都盖了,白纸黑字的她想反悔也反悔不了。” 她拿起一罐黄桃罐头看了看,“东西给咱,咱就收了呗,该给的,我还嫌少了呢。” 吴慧芳在旁边追问,“那她为啥帮咱?那个胖大姐看上去可不像什么热心人。” 谢昭昭歪了歪脑袋,“她好像以为我认识什么信用社的吴主任,我也不知道这误会从哪儿来的,反正她愿意这么想,我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两句。” 她把罐头放回网兜里,拍了拍手,“不管了,反正事情解决了就行,你们不用操心了。” 谢三田和吴慧芳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但看着闺女那副笃定的样子,到底没再多说。 吴慧芳站起身,把那个网兜拎起来,“行了行了,继续回去吃饭,我去把那些东西收拾进柜子里。” 大家陆续回了饭桌,只有陆沉还站在原地没动,胳膊抱在胸前,眼睛望着院门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昭昭以为他还在担心,起身过去拽他胳膊,“真不用担心了!我告诉你,我可厉害了,在信用社有人!” 她仰着脸冲他挤了挤眼,得意洋洋道,“以后家里没欠债了,你进门,就跟着我过好日子就行了!” 陆沉眼皮微抬,没说话,默默跟着她回了饭桌。 而那辆信用社的车,一路开回镇上,到了信用社门口,王招娣推门跳下来就往主任办公室跑。 刚一敲门,从里面拉开了,里面的人看见是王招娣,迫不及待地问道: “咋样?办好了吗?” 第17章 呸!什么玩意儿! 第17章呸!什么玩意儿! 男人五十来岁,人还没出来,肚子倒是先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信用社的主任吴有福。 王招娣笑得殷勤,不停点头,“办好了,当然办好了!主任,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她从包里把那份签了字的撤销申请书拿出来,“你看看,字都签好了,手印也按了。” 吴有福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真的签了名了,才重重吐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凌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他刚从相好的家里出来,准备回家,路过一处偏僻的小巷时,忽然后脑勺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大脑袋被麻袋罩着,手脚都杯捆住了。 一个男人在他耳边说,让他尽快把信用社那笔违规贷款的事解决了,不然就把他在外头养小老婆的事捅给他老婆。 吴有福当时都快吓尿了。 他那个主任的位子是靠老婆娘家关系才坐上的,自己老婆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跟个母老虎似的。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外面养小老婆,这信用社主任的位置肯定保不住,说不定小命都得去叼半条。 他当场就答应下来,连磕带绊地保证一定把事儿办妥,求对方千万保密。 今天早上到了办公室,他连例会都没开,先把王招娣叫过来吩咐了这事儿。 现在申请书到手了,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王招娣笑着问,“吴主任,昭昭妹妹跟您是什么关系啊?我看您对她的事还挺上心的。” 吴有福板着脸把申请书收进抽屉,“这个不用你操心。” 他顿了顿,又追了一句,“对了,谢昭昭这个小同志,她还说啥别的没有?有没有啥别的要求?要是有的话,咱们都给她满足了。” 王招娣想了想,“这个倒没有,她签完字还挺高兴的,啥也没提。” 吴有福心里一阵失望。 他现在巴不得那个叫谢昭昭的多提几个要求,越多越好,她能满意了,她背后的人也就满意了,他那些烂事才能捂严实。 王招娣眼珠转了转又补了一句,“主任,倒是有一件事...” 吴有福:“说!赶紧说!” 王招娣:“昭昭妹子这笔贷款呢,当初是信贷员谢翠花经手办的,两人好像有点不对付,我刚才去谢家湾的时候,听村里人说,谢翠花偷摸跟谢昭昭之前的对象搞在一起了,两人还好一阵子了。” 吴有福眉头拧起来,“还有这事儿?简直是道德败坏!” 王招娣啧啧两声,“可不是嘛,偷摸搞在一起的,穿过的裤衩还塞到男人包里,全村人都知道了。” 吴有福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心里有了主意。 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谢昭昭那边的人满意,既然这个谢翠花跟谢昭昭有过节,那开除她正好能卖个人情。 再说了,这一千块钱的贷款也得追回来,还得有人担责,谢翠花正好是个好人选。 她本来就是临时工,当初是她那个村长爹塞了钱才进来的,连正式编制都没有,开了也就开了,不费事。 吴有福抬了抬下巴,脸色阴沉,“我看,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再在信用社待了,你去组织部把手续办了,这两天过去一趟,通知她以后不用来了。” 王招娣痛快地应了,“行!我现在就去办手续!”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一脸的讨好,“主任,那我升副经理那事儿...” 吴有福摆了摆手:“你把事情办好,一切都好说。” 王招娣已经很积极了,但是单位的手续还是过了两天才跑完。 拿到手续之后,王招娣赶忙就带着两个保安又去了谢家湾。 这一回她可没客气,直奔谢翠花家的大门,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杵在门口,那阵仗比上次去谢昭昭家还吓人。 谢翠花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到她来了脸色一下就变了。 王招娣嘴皮子利索,几句话就把辞退的事说清楚了,还特意带了一句,“这是上面的决定,你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谢翠花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为啥?我为啥被辞了?” 王招娣懒得跟她多费口舌,就丢下一句,“为啥?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呗。” 说完领着两个保安转身就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呸!什么玩意儿!(第2/2页) 谢翠花站在院子里,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那几个人走远了才反应过来,转身冲进堂屋。 谢满仓和王桂芬一听闺女被信用社辞退了,脸色十分难看。 谢翠花急得快哭了,“咋办?昨天娘还说让我在信用社再找个对象,这回工作丢了,怕是不好找了...” 王桂芬搂着闺女,愁眉苦脸的,“这可咋整啊...” 谢满仓猛吸了一口旱烟,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趁着脸说道,“咋办?还能咋办?就按我昨天说的办!” 谢翠花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爹!你是说...让崔俊松给咱家当上门女婿?凭啥啊!她谢昭昭不要的人,让我招进来?” 她和崔俊松搅和在一块,说白了就是为了恶心谢昭昭,让他俩的事儿传出去让谢昭昭丢人。 可真让她嫁给崔俊松当上门女婿,她一百个不乐意。 崔俊松那张脸还凑合,可身体还不如隔壁村的铁匠壮实呢,家里又穷成那样,连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 谢满仓瞪了她一眼,“不招还能咋办?!谁让你犯贱,跟人家滚到一张床上去!” 他把旱烟杆往桌上一拍,“这两天满村人都在议论,你爹我的脸都没处搁了!你不招崔俊松进门,你还想嫁给谁?有谁肯要你?” 王桂芬抱着谢翠花一起哭了起来,“乖女儿,就按你爹说的办吧,至少和崔俊松结婚你还能留在家里不是?不然就你现在这个名声,就算找到愿意要你的婆家,嫁过去怕是也没好日子过。” 爹妈你一句我一句,话虽然不好听,但道理都在那儿摆着。 谢翠花咬着嘴唇不吭声,最后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可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谢昭昭退了亲还能找着更好的,她谢翠花就得捡人家不要的? 她越想越上火,拔腿就冲到了谢昭昭家门口,谢昭昭正端着一盆脏水从院子里出来,两人迎面撞上了。 谢翠花红着眼瞪着她,“谢昭昭!说好了贷款的事儿我会处理,你为啥给我捅上去了?现在我工作丢了,你满意了?” 谢昭昭把盆里的水泼到路边,拿盆底拍了拍手,一脸的莫名其妙,“我这两天都没出村儿,你丢工作关我什么事?” 她说得真诚,眼睛都不带眨的。 谢翠花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服气,“好!就算这件事不是你,那我和崔俊松的事儿是你捅出去的吧!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逼着和崔俊松结婚!” “啥?你和崔俊松要结婚了?” 谢昭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一弯,她上下打量了谢翠花一眼,啧啧两声, “恭喜你们啊!你那么想跟他睡,以后在你们那张婚床上睡个够呗。” 她往前凑了半步,“哦对了,你可得小心,万一这话他对别人也说过怎么办?到时候要是他带别的女人去你们的婚床上,啧啧啧...” 这话全是当初谢翠花和崔俊松滚在一起时说过的,谢昭昭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你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信不信我撕烂你的脸!” 谢翠花气得脸都歪了,扑过来就要撕谢昭昭的脸。 谢来香正好从巷子口过来,冲上来一把抓住谢翠花的胳膊就往旁边一甩。 她劲儿大的不得了,谢翠花直接被甩飞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谢来香叉着腰骂,“你算什么东西!骚货!不要脸的东西!睡人家男人还跑上门来撒野!再让我看见你动手动脚信不信我撕烂你这张破脸!” 谢翠花一个村长的女儿,啥时候被人这么骂过,坐在地上嘴都张不开,脸臊得通红,爬起来捂着脸扭头就跑,连头都没敢回。 谢来香朝她跑的方向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谢昭昭站在旁边端着盆,看着谢翠花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二姐,你这嗓门真够大的。” 谢来香哼了一声,“跟这种人就该这么骂,不然她还以为你好欺负。” 谢翠花一路跑回家,进了屋就把自己摔在了炕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好一阵子。 王桂芬在旁边劝了半天,她哭够了才抬起脸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娘,我同意招崔俊松当上门女婿。” “但是我有个条件,得和谢昭昭同一天结婚!排场一定要比她的大!什么都得压她一头!” 第18章 蔬菜和淤青 第18章蔬菜和淤青 谢家这边,压根没空操心谢翠花家的事儿,这几天家里忙得脚不沾地。 三天后就要办酒席了,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越堆越多。 新房墙上贴了红纸,窗户换了新糊的白纸,新床单,新被褥,就连被子里都装了新弹的棉花。 堂屋里,还放着七八口大箱子,里头全是结婚要用的东西。 灶房门口也摆着三四个大框,里面装满了吃的,有鸡蛋,蘑菇,红糖啥的,全都是这几天陆陆续续收来的。 谢三田和吴慧芳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招呼人一个清点东西,连坐下来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谢昭昭看着心疼,走过去把吴慧芳手里的抹布抽了,“阿妈,差不多就行了,咱又不是那讲究排场的人,酒席有个五六桌,每桌七八个菜就差不多了,你弄这么多东西干啥?” 吴慧芳把抹布又夺回来,“哪儿能行呢?咱家是不讲排场,可女婿到咱家来当上门女婿,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差,要不然他以后在村里头怎么抬得起头?” 谢三田正站在梯子上贴喜字,也跟着点头,“你阿妈说得对,人家来咱家当上门女婿,咱就得让人家风风光光的,酒席要是办得寒碜了,村里人背后说闲话,他脸上挂不住。” 谢昭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院门口传来动静,大姐谢引霞推着个板车进来了,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蔬菜,大白菜,萝卜,茄子,青椒,塞了实实一车。 “阿爸阿妈,我从梨花沟那边拉了一车菜过来,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没花钱。” 谢引霞把板车停稳,弯腰开始往下搬筐子。 吴慧芳赶紧过去帮忙,“这么多?你这得拉了几趟?” “就一趟,地窖里还有两筐土豆,明天我让大良再送来。” 谢引霞擦了把汗,弯着腰把一筐白菜抱进灶房,刚才院子里的对话她也听见了,扭头对谢昭昭说, “阿爸阿妈说的是,结婚一辈子就办这一次,办得好点心里也高兴,别像我当初那样...” 她话没说完,低头拍了拍手上的土。 当初她嫁到梨花沟的时候,薛家就带了一个小箱子,席上四个菜,连个像样的肉菜都没有,全家都知道。 吴慧芳手里的活顿住了,眼圈一下子泛了红:“引霞,是阿爸阿妈对不起你。” 谢引霞赶紧擦了擦眼角:“阿妈你说什么呢,你们该给我的都给了,是我不争气,没得薛家重视。” 谢昭昭走过去一把搂住大姐胳膊:“大姐你说什么呢!那是薛家小气,怎么是你的错!要是有人错,那也是姓薛的错!” 谢引霞被她逗笑了,轻轻拍了一下她脑门:“你呀,总是有这么多歪理,从小到大在你嘴里,家里人就没有错的时候,错了的全是外人。” 谢昭昭哼了一声,“本来就是。” 吴慧芳瞪了她一眼,“你就算再不喜欢你大姐夫,见面还是要客气一点,别总喊人家姓薛的,每次都拉着个脸,这样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大姐。” 谢昭昭嘴一撇,“我就是看不惯他嘛!小气吧啦的,大姐嫁过去七年了,一件新衣裳都没买过。” “还有,梨花和杏花两个侄女,也瘦得跟小菜苗似的,一看就知道他没好好待她们。” 院子里静了一下,吴慧芳和谢三田都没接话。 谢引霞赶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薛家人口多,总得省着点花,大良对我挺好的,真的,你们别担心。他要是对我不好,能愿意让我拉这么多菜来?” 吴慧芳和谢三田对视一眼,看着地上那几大筐满当当的菜,才勉强放下心来。 这菜拉到镇上去卖至少能换七八块钱,薛家那抠门性子能舍得让谢引霞拉来,说明还是给了她面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蔬菜和淤青(第2/2页) 吴慧芳勉强点了点头,“行吧,我记得梨花和杏花最爱吃我做的炒栗子了,待会儿我炒一锅,你下午给孩子们带回去。” 谢引霞笑着应了一声。 谢昭昭也跟着馋了,“炒栗子要吃刚出锅的才好吃!小梨花和小杏花咋没跟着大姐一起来啊?要是来了不就能吃现成的了嘛。” 她一边说一边帮大姐搬菜,“我都想她们了。” 旁边一直在清点东西的谢盼琴顺嘴接了一句,“还用说,肯定是薛家留在家里干活儿了呗。他家每天都去镇上卖柴火,都是孩子们天天去山里捡的。” 谢引霞脸色讪讪的,“孩子们多跑跑也好...她们也爱去山里跑。” 她说着赶紧岔开话题,“行了行了,别说我了,赶紧先干活吧。” 说着就弯腰去搬最底下一筐萝卜,谢昭昭跟着弯腰帮她抬,东西太沉,两人的袖子都往上卷了一点。 谢昭昭一眼就看到,大姐左手腕上一大片淤青,又长又宽。 她心里一紧:“大姐,你手腕上怎么了?昨天还没见你有。” 谢引霞赶紧把袖子往下拽了拽:“这个...我昨天回去割菜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谢昭昭皱眉:“割菜怎么摔能摔成这样?” 谢引霞抿了一下嘴唇,“就是...就是割菜的时候摔到锄头上了,磕了一下。” 谢昭昭盯着那片淤青看了好几秒,那形状又长又宽,上面还有两个孔,怎么看都不像是锄头磕的。 她想再问,谢引霞已经把手背到身后,反手拍了拍她:“别说我了,妹夫呢?好像一天没见着他了,快下午了不来吃饭?” 提到陆沉,谢昭昭嘴一撇:“自从那天分完地,他就没来过,去他家也不见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要是被我逮着,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 吴慧芳刚搬完一箱菜,从灶房探出头:“你呀,也不想想,人家是入赘到咱家来的,东西都是咱家准备,他一个大男人,哪儿好意思过来?” 谢三田也直起身来附和:“就是,女婿也是有自尊心的,没办酒席呢,他肯定不好意思来吃饭,不自在。” 谢昭昭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想起陆沉那间破茅草屋子,连个正经灶房都没有,不来她家吃饭,估计就只能啃冷馒头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特意让阿妈多蒸了十个馒头,又留了饭菜装进饭盒,临走时还抓了一把热乎乎的炒栗子包进手帕里,揣着就往村尾走。 他不来吃饭,她送过去总行了吧。 天已经擦黑了,从谢家到陆沉住的那片坡地,要穿过大半个村子。 谢昭昭步子快,怀里抱着饭盒和栗子包,走到陆沉那间破屋子前头的时候,看见窗户里透出来一点昏黄的煤油灯光,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刚翘到一半,她猛地愣住了。 等等,她这是做什么?就那么想见着陆沉? 她使劲摇了摇头,心里给自己念叨了好几遍:不是不是,她只是看他可怜给他送饭而已,才不是想见他呢! 这么想着,她板起脸敲了敲门,可敲了几下,里面都没人应,门没锁,她索性自己推开了,一脚迈进去,大声嚷嚷: “陆沉?你人呢!好几天不见人,跑哪儿去了!我来找你算账来了!” 她进屋转了转,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小黑和大黄两条狼狗也不在。 “奇怪了?人呢?” 她嘀咕着,拎着饭盒转身,打算去院子里再看看。 刚转过身,背后猛地响起一个声音。 第19章 一元 第19章一元 “是你!你是那个谢昭昭!” 谢昭昭吓了一大跳,一回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 看着比陆沉瘦一些,脸长得挺清秀,头发乱糟糟的,瞧着二十出头,比陆沉小了不少。 她刚才明明都看了的,屋里没人,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谢昭昭手里的饭盒攥紧了,往后退了一步,另一只手指着他,“你...你谁啊你!我知道了,你是小偷吧?” 话音没落,她手里的饭盒已经抡起来,对着那男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那人赶紧往后跳了一步,两只手举在脑袋前头挡着,“别别别!别动手!冤枉啊!我不是小偷!” 他急得脸都白了,“我是老大...啊不,我是陆沉的朋友,我叫陆一元!” 谢昭昭举着饭盒的手停在半空,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陆沉的朋友?” 陆一元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是来给他送东西的。” 他指了指自己手里拎着的一个盒子,是个挺讲究的深色木盒,边角包着铜皮。 再仔细一看,这人穿着件灰蓝色的工装,看起来像是城里工人穿的,就这身份,还不至于来陆沉家偷东西。 谢昭昭把饭盒放下了,“嗨,你怎么不早说呀。” 陆一元挠了挠后脑勺,他想早说,也得有机会啊。 谢昭昭又往屋里扫了一圈,“就你一个人?陆沉不在?” “不在。” 陆一元摇了摇头,“他这几天都很晚才回来,要到后半夜了吧。” 谢昭昭皱眉:“他有什么好忙的,后半夜才回来?” “这个嘛...” 陆一元摸了摸鼻子,陆沉干的事情,那可多了去了,但具体什么事他不方便说。 谢昭昭也没追问,弯腰把手里的饭盒搁在桌上:“行吧,他不在就算了,我把东西放下,你回头提醒他吃,别放凉了。” 陆一元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个...昭昭妹子,你是啥时候跟陆沉这么熟的?” 前几天陆沉让他去处理贷款的事,他已经够惊讶了,今天居然还能撞上谢昭昭来送饭。 谢昭昭歪头想了想:“我们的关系...也不算熟吧。”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陆一元刚松了口气,没想到,她又接了一句,“就是我们已经领证了,三天后在我家摆酒。” 陆一元正喝水呢,直接喷了出来:“啥?领证?摆酒?” 谢昭昭眨眨眼:“你不知道?你不是陆沉的朋友吗?他没告诉你?” 陆一元苦笑:“你还不知道他,一个月能跟我说十句话就算好的了。” 谢昭昭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也是。” 陆一元还是没缓过来:“你说三天后...在你家摆酒?” 谢昭昭点头:“对啊,他到我们家当上门女婿,什么都是我们家准备。” 陆一元张了张嘴,半天合不上,最后憋出一句:“算了,也行吧...总比五年了,光远远看着强,画纸都不知道买了多少张了。” 谢昭昭一愣:“什么五年?” 陆一元眼神闪了一下,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瞎说的。” 他咧嘴笑了笑,笑得有点憨。 谢昭昭也没追着问,把身上待的炒栗子递过去,“诺,这个给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一元接过来,眼睛都亮了,“谢了谢了,昭昭妹子你人可真好。” 谢昭昭摆摆手,“行了,我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一元(第2/2页) 陆一元抬头看看门口谢昭昭走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嘴里嘀咕了一句, “怪不得老大前两天让我准备那些东西,合着是要结婚,真没想到啊,还以为要干看一辈子呢...” 他一边剥了个栗子塞进嘴里,一边嘿嘿傻乐,这事儿回头告诉那帮兄弟,肯定全得惊掉下巴。 正剥到第三个栗子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吃什么呢?” 陆一元嘴里嚼着栗子含含糊糊的,“哦,炒栗子,昭昭妹子给的。” “谁?” “昭昭妹子啊!” 陆一元一回头,正撞上陆沉那双冷飕飕的眼睛。 “昭昭...妹子?” 陆一元激灵了一下,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是嫂子,嫂子给的。” 陆沉站在他身后,盯着他手里的栗子壳:“她来过了?” 陆一元点头:“嗯!说是来给你送饭的,还跟我说了会儿话,我才知道老大你要结婚了!还是入赘!老大,你可以啊...”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被重重敲了一下。 陆沉抬手拿走了他手里还没剥完的栗子,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敞开的饭盒,里面是黄瓜炒鸡蛋和酱菜,旁边还放着一袋子白面馒头。 他坐下来,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没说错什么吧?” 陆一元赶紧摇头:“没没没!我啥都没说!” 陆沉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栗子全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陆一元眼巴巴地看着:“老大,你咋还抢我栗子呢!我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才吃上一口热乎的。” 陆沉没看他,又咬了一口馒头:“车准备好了?” 陆一元点头:“嗯,差不多,我看你回来的晚,估计也没时间做饭,给你带了国营饭店的酱肘子和红烧肉。” 陆沉看都没看那两盒菜,低头扒拉着饭盒里的黄瓜炒鸡蛋,又夹了一筷子酱菜。 陆一元站在旁边咽了咽口水:“老大,那你不吃的话,酱肘子和红烧肉...” 陆沉头也没抬:“给小黑和大黄。” 陆一元哀嚎一声:“老大你也太小气了吧!饭都不给我吃饱!” 陆沉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在城里开汽修厂,人人都叫你陆老板,还缺这一口?” 陆一元嘿嘿笑了一声,“老大,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我只是暂时替你拿着,以后都要还给你的。” 陆沉没接话,又咬了一口馒头,下巴朝后院方向扬了扬,“后院有十几只野兔,拖几只回去给兄弟们烤着吃。” 陆一元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野兔!我就知道老大不会亏待我们!” 他跑到后院一看,不光有野兔,还有好多野味。 他回头喊了一句:“老大,你这些天都在山里忙活这些?你早说啊!咱们那么多兄弟,搭把手多好!” 陆沉走到后门口,靠着门框,“你回去找几个板车,把这些都装起来,过几天有用。” 陆一元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老大...” 他顿了一下,压低了点声音,“你入赘到嫂子家,是打算一辈子就这么待在这儿了?咱们的仇...不报了?” 陆沉没回答,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上,好一会儿才说了句,“先去办事吧。” 陆一元叹了口气,“好吧。”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谢昭昭和陆沉结婚办酒席的日子。 第20章 迎亲 第20章迎亲 今天是谢家办酒的大日子。 按照谢家湾的习俗,不管是嫁闺女还是招赘,一大早就得抬着新打的家具,被褥,还有办席用的食材,敲锣打鼓在村里绕上一圈,顺便把新娘或者新郎接到家里来。 一方面是为了喜庆,给嫁人,或者是入赘的那方一个排场,体现重视,另一方面是为了提醒村里人,别忘了中午到家里来吃席。 一大早,天还没亮,鸡都还没叫呢,吴慧芳就把全家都喊了起来,她们起来的时候,谢引霞也到了。 她住得远,凌晨三点就从梨花沟出发,黑灯瞎火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前两天她提前送来的五大筐蔬菜这会儿已经在灶房里堆着,吴慧芳看见她眼圈底下有点发青,想说什么,谢引霞抢先撸了袖子去洗菜了。 二姐谢来香后脚就跟着也过来了,背篓里背着三只大肥鸭子,手上还拎着一只大白鹅,一路嘎嘎叫着被扯进院子。 脖子伸得老长,嘎嘎叫着挣扎,翅膀扇到谢来香脸上,她一巴掌拍在鹅脑袋上,“老实点!” 吴慧芳听见动静出去一看,眼睛都瞪大了,“来香,我记得你婆家那边拢共就七只鸭子两只鹅,你拿回来这么多,你婆婆能乐意?” 谢来香把袖子一撸,拎起那只大灰鹅往案板上一搁,抄起菜刀手起刀落,“她有啥不愿意的?家里的事可不归她做主。” 说完手起刀落,大鹅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谢三田这会儿也亲自去后头鸡圈抓了六只最肥的芦花鸡,谢来香顺手全宰了。 院子里正热闹着,外头忽然传来“叮叮当当”的车铃声,谢昭昭从屋里探出头来看,院门口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歪歪扭扭冲进来,骑车的人腿刚够着地,车后座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三姐?” 谢昭昭愣了一下。 谢盼琴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扶着车把喘了口气,“我同学特意去肉联厂帮我联系的!今早刚杀的猪,知道咱家办喜事,给我留了十几斤肉和十几斤排骨!” 她拍了拍后座上那两个麻袋,“差点没驮回来,还是借了她的自行车才装下的。” 谢昭昭凑过去,围着那辆自行车转了一圈,“呀,三姐,你啥时候学会骑自行车了?” 全村就村长家有一辆自行车,再就是以前在村里插队的知青骑过,她们还从来没碰过呢。 谢盼琴脸色明显不自然了一下,摸了摸车把,“嗨,这有啥难的,刚才现学的。” “行了别看着了,赶紧卸下来。” 吴慧芳赶紧过来帮忙,“盼琴打小就聪明,啥都是一学就会。” 她接过麻袋打开一看,里头是整条的五花肉和肋排,红白分明,油汪汪的好肉。 她嘴都合不拢了,转头对谢盼琴说,“这么多呢!早上给你拿的钱够不够?” 谢盼琴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温水,“差十块钱,我同学先垫上了,她说这两天还自行车的时候给她就行。” 吴慧芳点了点头,掂了掂麻袋里的肉,“人家给咱弄这么多好肉,肯定欠人情了,又借你自行车,光给够钱不行。” 她想了想,“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回头多装点粮食,再带点山货,你给人送过去。” 谢盼琴点了点头,把空搪瓷缸放下,袖子一撸也进了灶房帮忙。 谢三田在院子里清点了一下东西,冲着屋里喊道,“差不多齐了!我去叫大力和满子他们,抬上东西就出发迎女婿!” 吴慧芳甩了甩手上的水,探头回了一句:“去吧!饭菜有我们几个盯着呢,误不了事!” 谢昭昭凑过去,“阿妈,就你们几个做十几桌菜,会不会太累了?要不我也留下帮忙吧。” 吴慧芳拿锅铲把她往外赶,“你这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今天是新娘子,哪儿有在家里干活的道理?” 旁边谢来香也搭腔,“是啊,待会儿吴婶子她们,还有两边的亲戚就都来了,帮忙的人多着呢,用不着你,赶紧换衣裳去!” 谢昭昭被推进屋,谢盼琴跟进来帮她梳头。 今天穿得是大姐给缝的大红花袄和黑裤子,料子是普通的棉布,但是经过大姐巧手一裁,就不一样了。 上衣的腰特意做了掐腰,把腰身勒的细细的,下摆往外微微翘起来,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好看的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迎亲(第2/2页) 下边的裤子,也用了上窄下宽的设计,上身后又显身段又不俗气。 和后世流行的那个新中式的味道差不多。 谢盼琴把她头发打散了重新编,编成一根又粗又长的大麻花辫子在脑后盘了一圈,又从梳妆匣里翻出两朵红绒花卡在辫子上。 谢盼琴递过一张红纸,“抿一抿嘴。” 谢昭昭接过来,把红纸在唇间抿了一下,扭头问谢盼琴,“怎么样,三姐,好看吗?” 谢盼琴站在她身后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有点发直。 镜子里的姑娘眉眼弯弯的,皮肤白生生的,两颊泛着点天然的粉,那一点红唇衬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她这个小妹从小就长得好看,打小走在村里就有人盯着看,长大了更是不得了。 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鼻梁秀秀气气的,嘴唇薄薄的,笑起来时脸颊那对梨涡浅浅的,整张脸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村里人提起他们家,第一个想到的准是谢昭昭这个大美人。 她呢?明明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她和谢昭昭也就差了一岁,却差了不知道多少。 谢盼琴自己连个双眼皮都没有,是家里姐妹四个里唯一一个单眼皮的,眼皮薄薄的,怎么都比不上妹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她心里涌上一股熟悉的失落感。 “三姐?” 谢昭昭看她半天不说话,歪了歪头。 谢盼琴猛地回过神,扯出个笑来,“好看!当然好看!我看待会儿陆沉看见了,怕是魂儿都要没了!” 谢昭昭耳根子热了一下,“三姐!你瞎说什么呢!” 可不知怎的,她脑子里突然闪过陆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不知道他待会儿看见她这个样子,会不会真的丢了魂儿? 正想着,院子里一阵热闹的吆喝声传进来。 谢大力和几个叔伯都到了,一群人帮着把新打的箱子,被褥,还有一筐筐的食材往院子中间搬。 谢三田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昭昭!走了!迎新郎去!” 谢昭昭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出了屋门。 谢大力在最前头举着面铜锣,“咣”一声敲下去,震天响,迎亲队伍也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众,敲敲打打地出了门。 村里人老早就听见动静了,一个个站在路边看热闹. 一个老太太抱着孙儿挤在人群里,上上下下打量谢昭昭,“跟朵花似的,你瞅瞅那小脸蛋,啧啧啧。” 谢昭昭抿着嘴笑了一下,低着头往前走。 身后有人开始数抬数了。 谢家湾以前的规矩,彩礼嫁妆按“抬”算,一抬两个人抬一口箱子。 大家抻着脖子一个一个数过去,箱子,被褥,家具,食材,一抬一抬往外抬。 “十八台!我的天!整整十八台!” 有人惊呼出声,“比吴婶那时候嫁闺女还多六台呢!” “你瞅瞅,家具都是新打的,被褥那么厚实,吃的也好啊!鸡鸭鹅齐全,猪肉整筐整筐的!陆沉那小子可真是享福了!” “可不嘛,这排场在咱谢家湾头一份了吧!” 谢三田走在前面听着这些话,腰杆子挺得笔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回头冲那些看热闹的喊了一嗓子,“都来!都来!今天中午都来我家吃饭!管饱!” 谢昭昭走在他身后,看着阿爸的背影,心里头暖融融的。 她还从来没见过阿爸笑得这么开心过呢。 虽然入赘这事在村里多少会让人说闲话,但今天这排场摆出去,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队伍绕着谢家湾走了大半圈,基本上全村人都知道今儿谢家要迎赘婿进门了。 跟在队伍后头的人也越来越多,老老少少的都想着待会儿到谢家去凑份热闹。 走到村中间,正好是谢满仓家门口的时候,他家大门紧闭着。 谢三田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报喜,门却忽然开了。 紧接着,院子里竟然也传出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和谢昭昭家的锣鼓声撞在了一起。 第21章 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第21章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谢家队伍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热闹的村里人也好奇,探着脖子往里看,“咋回事啊?” 只见村长家的大门开了,村长谢满仓穿着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边跟着谢翠花,也穿着一身大红袄,是跟那天的细棉裤衩一样的布料,比谢昭昭的要好上不少,脸蛋更是涂的红扑扑的,头上插了满满一圈绒花。 谢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着谢翠花那副打扮,再看看谢满仓那身新衣裳,脑子里立马明白了七八分。 谢三田愣了好几秒才走上前去,“村长,你这是啥意思??” 谢满仓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道,“没啥意思!今儿我女儿谢翠花结婚!现在我们要迎亲去!” 他身后呼啦啦涌出来二三十个人,一箱箱抬着东西往外走,谢昭昭数了数,整整二十台,比她家多了两台。 而且食材啥的比她的也只多不少。 鸡鸭各自都有十几只,更让人震惊的是,居然有半扇猪,被两个壮汉用扁担挑着,格外的显眼。 后头还跟着几筐鸡蛋,粉条,干蘑菇啥的,东西比谢家这边多出一大截。 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你看看那半扇猪,怕不是有一百斤!这阵仗,真是下了血本了!” “村长家这就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谢翠花她娘王桂芬从院子里挤出来,站在家门口冲围过来的村民招手,高喊道,“今天中午都来我家吃饭!肉管饱!” 村民们立刻起哄起来,“好!没问题!” 呼啦啦一大片人扭过头就往村长家那边凑,刚才还跟在谢家队伍后头的人,转眼就少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谢家的亲戚和几个走得近的邻居,吴婶,刘婶她们还站在原地。 谢三田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他攥着拳头走了两步,挡在谢满仓前头,“村长,你们这是啥意思?为啥偏和我家挑同一天迎亲?” 谢满仓还没说话,谢翠花就蹦到前面来了,拿鼻子哼了一声,斜眼打量着谢三田, “那咋了?我们家就愿意今天迎亲,你管得着吗?” 谢三田被她这话噎得够呛,“我...我...” 他到底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嘴笨,被一个小辈堵得说不出话来,脸都涨红了。 谢满仓不耐烦地摆摆手,冲自家那几个吹鼓手一扬下巴,“走!去崔家迎亲!” 那四个人立刻抄起喇叭唢呐卖力地吹打起来。 谢昭昭站在旁边,心跳咚咚咚地敲着胸口。 她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大事,谢家攒了多久才操持出这排面,一下子就被压了半头,心里说不委屈那是假的。 但她没吭声,只是攥着喜帕的手更紧了些。 谢三田回头看了她一眼,“闺女,你先在这儿等着。” 谢三田说完,扭头就往家跑。 吴慧芳正在灶房里切菜,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看见谢三田一个人呼哧带喘地冲进来,赶紧把刀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咋了,三田?你不是迎亲去了吗?咋自个儿回来了?” 谢引霞看见她爹那脸色也吓了一跳,“阿爸,瞅你喘成这样,要不要喝口水?” 谢三田摆着手,“不喝了!哪儿有时间喝水!” 他三言两语把村长家迎亲的事说了,吴慧芳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旁边的谢来香更是啪地一声把手里的菜刀拍在案板上, “好她个谢翠花!这家子也太欺负人了!明摆着就是膈应人!” 谢三田喘了几口气,“慧芳,你现在赶紧看看咱家还有啥东西不,再收拾个三四台出来,实在不行杀头猪,闺女一辈子就结这一回婚,咱可不能让村长压过去。” 吴慧芳转身就要去翻腾柜子,谢盼琴却拦住了她, “阿爸,阿妈,该准备的咱都准备了,家里除了那几床旧被褥,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至于猪,咱家那猪才养了几个月,还没贴多少膘,就算要杀,现在现杀也来不及了,院子里弄得血糊糊的,客人来了咋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故意来砸场子的吧(第2/2页) 谢来香脾气上来就压不住,一把扯掉手上的袖套,“那行!啥也别准备了!我现在就去谢翠花那儿,把她那些破事都抖落出来,指着她鼻子骂!看她还有没有今天这个脸结婚!” 说完她就要往外冲。 谢三田急了,赶紧伸手去拽,可他这二闺女力气大得很,这一挣差点把他带个趔趄。 他扭头朝吴慧芳喊,“慧芳!赶紧!拴住你这二闺女!” 吴慧芳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墙边走,一手抄起扫帚,一手拎起铁锹。 谢来香被她妈这架势弄得一愣,“阿妈,你别拦我!她谢翠花敢欺负到我小妹头上,我今儿非得收拾她一顿不行!” 吴慧芳把扫帚往谢来香手里一塞,“谁说我要拦你?你就这么去能顶啥事?要收拾他们,不得拿点武器?” 说完,她自己也拎着铁锹就往外走。 谢盼琴站在灶房门口直接傻了,“阿妈咋也这样?被二姐带坏了?” 她活了二十二年,吴慧芳一直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平时连句重话都没说过,今天这阵仗她头一回见。 谢三田也顾不上感叹了,推着谢盼琴的后背就往外走,“别说了!赶紧跟上去!别出啥事了!” 结果刚出院门,就碰上了一堆人。 吴慧芳那边的亲戚今儿个都来帮忙的,带头的就是吴慧芳她娘邱老太太,七十多岁的人了,拄着根拐杖,头发全白了,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 邱老太太一看这架势就皱了眉,“女婿,你们这是干啥去?” 谢三田赶紧把事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娘,你赶紧去把慧芳劝回来,别真闹出啥事。” 邱老太太一听,拐杖往地上一拄,“劝啥劝?!敢欺负我外孙女!反了她们了!走!收拾他们去!” 老太太腿也不瘸了,腰也不弯了,拎着拐杖蹭蹭蹭就走在前头,那步子比年轻人都利索。 她身后哗啦啦跟了一串人,吴慧芳的几个兄弟,七大姑八大姨加上堂兄弟表姐妹,二三十号人浩浩荡荡就往村长家那边去了。 谢三田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乌泱泱一大家子人,拍了下大腿,“乱套了!全乱套了!” 他也顾不上别的了,领着谢盼琴和谢引霞就追了上去。 两拨人很快就在村路中间碰上了。 谢满仓家的迎亲队伍刚要拐弯往崔家去,就被谢家这边的人堵了个正着。 吴慧芳拿着铁锹站在最前面,脸绷得紧紧的,“谢满仓!你给我说清楚!你非要今天迎亲,是几个意思?” 王桂芬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话,“哟呵,咋的?路是你们家修的?我们闺女结婚还得跟你们打报告?” 谢来香举着扫帚就往前冲,“你闺女干的那点破事,要我今天再当着全村的锣鼓声说一遍吗?” 王桂芬不服气,“你说啊!你说啊!反正全村人都知道了,我还怕你说??你家排场比不过我在家,就只能在这儿撒泼是吧?” 两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声越大,唾沫星子横飞,眼看就要上手了。 满村的人都围在外面看热闹。 就在这当口,村口的方向忽然传来几声响亮的喇叭响声。 那声音听着怪怪的,比拖拉机还混厚,一听就是大家伙。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扭过头朝声音来的方向看。 村口土路上,一辆军绿色的敞篷大卡车正轰隆隆地开过来,车斗装满了东西,上面用一块红布罩着。 他们村就村集体有一辆拖拉机,还从来没见过大卡车开进村呢,大家都好奇的看过去。 只见卡车轰隆隆的开到路边,开车的人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来,冲着这边使劲招手,大声喊道: “嫂子!我把咱家的东西拉回来了!” 第22章 妈呀!是头熊! 第22章妈呀!是头熊! 满村的人都抻着脖子看,七嘴八舌地议论: “哎哟喂,这谁家的车啊?” “没听说咱村谁家有这么阔气的城里亲戚啊,你看那大卡车,多气派!” “我估计是村长家的吧?除了他家,谁家还能有这本事?” “村长闺女结婚,这排场也太大了吧,二十抬彩礼,这又从城里拉了货来,我看今儿谢三田家是要被比到泥里去了。” 有人说着就往谢三田那边瞟了一眼,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谢三田和吴慧芳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刚才那股子拎着铁锹要干架的劲儿,一下子没了。 先前谢翠花家多了两台彩礼,他们还可以嚷嚷。 可这会儿又多了这么多东西,要是还闹,就真跟王桂芬嘴里说的一样,“排场比不过人家,只能撒泼了。” 谢翠花看到这种情况,顿时扬眉吐气起来。 她扭头冲着谢满仓和王桂芬喊,“娘!你啥时候还准备了这些?”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毕竟整个谢家湾除了她家,谁家能整出这么大阵仗? 说着就冲那卡车招手,“哎!车上的司机!下来吧,把东西卸下来!” 车上的男人翻了个白眼,“你谁啊你!你才司机,你全家都是司机!” 谢翠花被怼得一噎,脸都黑了:“你怎么说话呢!你一个臭开车的,还敢跟主家吵吵?信不信我让我娘不给你车钱!” 男人嗤了一声:“你娘?我认识你娘吗?我的车钱,她给不起!” 谢翠花气得跺脚,转身就朝王桂芬嚷嚷,“娘,你看他!” 王桂芬拉了她一把,脸上也挂不住了,但还是小声说,“翠花,这不是娘叫的车...这车东西也不是咱家的...” 谢翠花愣住了,“啥?” 她又扭头去看谢满仓。 不是她娘叫的,那总该是她爹吧? 谢满仓阴沉着脸,缓缓摇了摇头。 谢翠花彻底懵了:“那这车是谁家的?总不能是谢昭昭家的吧?” 话音刚落,人群里谢昭昭就站了出来,眯着眼看了开车的人:“陆一元?你是...陆一元?” 陆一元脸上那嫌弃的表情立刻就没了,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嫂子!你居然没认出我!” 谢昭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她俩就见过一面,上次他穿着一身灰头土脸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 今天呢,穿了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打了不知道多少发蜡,梳得油光水滑,跟被牛舌头舔过似的,差别太大了,她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谢昭昭还愣着,陆一元已经跳下车斗,解开绳子扯开红布:“嫂子!老大让我送东西来!赶紧叫人卸车!” 谢昭昭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冲身后一挥手:“阿爸阿妈!大姐二姐三姐!舅舅舅妈!赶紧!卸东西!” 谢三田一家子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谢三田才反应过来,赶紧拽住谢昭昭的胳膊:“昭昭,这人是谁?咱不能随便卸人家的东西吧?” 谢昭昭拍了拍他手:“没事儿,先卸再说。” 谢三田和吴慧芳互看了一眼,虽然心里头犯嘀咕,可闺女说了没事,那就没事。 吴慧芳把袖子一撸,冲亲戚们喊了一声:“卸车!” 亲戚们一下子围了上去,村里人也全围过来看热闹。 有人问:“这卡车真是谢家的?里面装的啥啊?” “不知道啊,看着像好东西。” 陆一元站在车斗边上,哗啦一下把红布扯了下来。 只见车斗里整整齐齐摆着四样东西: 一辆锃光瓦亮的凤凰牌自行车,一台蜜蜂牌缝纫机,再过去是一只精致的礼盒,盒面上写着上海两个字,一看就知道是手表,最后,是一台带大背头的收音机。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了出来:“嚯!这就是城里人说的那啥三转一响吧!听说城里人结婚都得配齐这四样!” “我的天呐!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咱这十里八乡,谁家结婚有这个排场啊!这可是头一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妈呀!是头熊!(第2/2页) “那自行车还带凤凰标的,应该是凤凰牌的,我上回去县城供销社看了一眼,要一百多块呢!” “那收音机也不便宜啊,得五六十!” 对谢家湾的人来说,谁家办事能拿出半扇猪肉,就算是有头有脸的了,从来还没见过眼前这阵仗。 要知道,自行车,缝纫机这些玩意儿,村里人平时看都看不着几回,更别说一下子凑齐四样了。 “这三转一响一出来,村长家那二十台彩礼算个啥?挑着那些箱子被褥的,跟人家这比,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是!今天这赢家算是出来了!” 刚才还跟在谢翠花家迎亲队伍后面看热闹的人,呼啦一下又全涌到卡车边上来了,一个个围着那三转一响啧啧称奇,眼睛都看直了。 大伙儿嚷嚷着:“这也太气派了,待会儿咱们都去谢昭昭家!” 谢翠花气得脸都白了,拦着人群不让人走,“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三转一响吗?有钱就能买得到!” 王桂芬也嚷嚷道,“就是啊!就算是好东西,那也是她家里自己用的,哪儿像我家,猪都是半扇!中午都给大家伙儿炖肉吃!” 这话倒是让一些人犹豫了一下。 三转一响是好东西,可那都是摆着看的用的,吃不着啊。 村里人办席,最看重的还是席面,肉够不够多,油水够不够足。 再说了,这可是村长家,要是不去的话,就谢满仓那小心眼,往后指不定给谁家小鞋穿呢。 村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又迟疑了。 就在大家犹豫不决的时候,村口忽然又传来两声嘹亮的狗叫声。 大伙儿齐刷刷扭头望过去,只见一黄一黑两条大狼狗从村道那头蹿了过来。 那两条狗个头大得吓人,毛色油亮,跑过来的时候,村里人吓得往后直退。 谢昭昭看清了那两条狗,赶紧朝大家摆了摆手,“大家别怕!这是小黑和大黄,它们不咬人的!” 她说着往前迎了两步,那两条大狼狗果然乖乖跑到她脚边,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不停摇着尾巴。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再一看,有人喊了起来,“你们看!这两只狗后头拉着板车呢!” 可不是嘛,大黄和小黑身上套着绳子,后头拽着几辆连起来的木头板车,上头堆得满满当当。 大家伙儿走过去一看,只见打头的板车上摞着十几只野兔,毛色灰黄,个头都不小,旁边还有几只野鸡。 第二辆板车上的,是一头小野猪,瞅着有百来斤的样子,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最后面的板车放的东西最大,黑乎乎的,一大团,远远的看不清楚是什么。 有个胆大的后生凑过去一看,吓得往后蹦了一步,“妈呀!是头熊!” 现场又是一阵惊呼。 村里人这下是真服气了,野兔野鸡也就算了,野猪和熊这玩意儿,多少人一辈子也见不着一回,更别说吃了。 “这也太阔气了吧!野猪都整上了,还有熊!” “这两只大狼狗就是陆沉养的!陆沉就是谢昭昭那对象啊!这肯定是谢昭昭家的没跑了!“ “乖乖,三转一响还不够,还有这么多野味,这排场,咱谢家湾建村以来头一份儿!” 这下子那些刚才还犹豫的人再也没了顾虑,呼啦一下全拥到谢昭昭家那边去了。 谢翠花站在自家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硬是憋不出一句话来。 王桂芬也傻了眼,那板车上的野味加起来,可比她家那头猪值钱多了。 野猪熊肉这种东西,有钱都没处买去。 母女俩正气的够呛呢,吴慧芳还特意走到王桂芬面前,扬起下巴问道, “桂芬,现在怎么说?那自行车缝纫机不能吃,这野兔野猪,熊,总能吃了吧?” 第23章 她想见他 第23章她想见他 王桂芬被吴慧芳那句话噎得脸色发白,手指头戳了半天,“你……你你……” 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旁的谢翠花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为了今天这场迎亲,她们家忙活了整整三天,钱也花了好多。 家具全是镇上家具店买的崭新货,那一整头猪更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从黑市搞来的,花了大几十呢。 本来寻思着这一套下来,肯定能把谢昭昭家压得抬不起头来。 结果呢?直接把她们按在地上摩擦。 人家一辆大卡车拉来三转一响不说,还有一板车的野味,连熊都整上了。 她攥着拳头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头,疼得厉害。 谢家人可没功夫搭理她们,一起帮着把车斗里的东西给卸完了。 谢来香劲儿大,伸手就从车上拎起那台收音机,颠颠儿走到陆一元跟前。 “小兄弟,这玩意儿会响是吧?就跟村里大喇叭似的?现在能使不?” 陆一元点头,“能啊,我专门还准备了磁带的,喏,就在边上的盒子里。” 谢来香两步过去把盒子扒拉开,里头果然放着一盘磁带,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咋用?” 陆一元指了指收音机顶上那几个旋钮,“就按一下这个键,声音大小就扭这个圆盘盘。” 谢来香按了一下,滋啦几声电流响过之后,音乐声就飘了出来。 “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急风也劲,白云过山峰也可传情...” 这可是香江那边今年刚发行的新磁带,《万水千山总是情》。 陆一元这小子,别的不行,搞这些新鲜玩意儿还真有一手。 谢来香一听这调调,乐得合不拢嘴,二话不说把那个音量旋钮直接拧到最大。 接着,扛着收音机就往肩膀上一架,往肩膀上一扛,另一只手朝身后招了招,“走咯!迎亲去!” 谢大力和他爹谢老三扛着红箱子跟在后头,迎亲队伍里敲锣打鼓的几个人也重新操起了家伙。 唢呐锣鼓跟收音机里的粤语歌混在一块儿,热闹得就跟过年一样。 村里大人小孩呼啦啦跟了一大片,跟在队伍后头看热闹。 “这啥曲啊?怪好听的!” “好听是好听,咋一个字都听不懂捏?这是外国话?” “真洋气,谢家今天可算出大风头咯!” 听着这些议论,谢家人一个个脸都笑出花来了,走起路来都春风得意的。 谢昭昭走在队伍中间,特意扭过头看了一眼谢翠花,两人目光相对,谢翠花眼睛都在冒火。显然是气极了。 谢昭昭冲她做了个鬼脸,扮了个鬼脸。 略略略,气死你! 她也不管谢翠花那张脸有没有更黑,扭回来就赶紧跟上队伍了。 目光一扫,看见了人群里的邱老太太,她连忙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外婆!您慢点走!您都多大岁数了,走这么快干啥?哎哟,您这双腿咋还跟着那歌的节奏走呢?” 邱老太太,“哎呀,外婆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一听这歌啊,这腿肚子就痒痒,就想扭两下!” 谢昭昭捂嘴乐了,“外婆,咱不在大街上扭,等回了家关起门,您再好好扭。” “哎哎,好好好,听乖孙女的。” 邱老太太应着,眼睛看向了前头的野味,拍了拍蟹爪爪的手,“乖孙女,外婆刚听你娘说了,那些个野味,都是你那女婿给准备的?” 谢昭昭脸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邱老太太拍着大腿,“哎呀呀!看来我这外孙女婿是真有本事啊!就是不知道长啥样,快!赶紧领外婆去看看!” 谢昭昭没接话,脑中闪过陆沉的脸。 她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日总不见陆沉的人影,原来是进山打猎去了。 心里头莫名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涨涨的,热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她想见他(第2/2页)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她好想见到他。 现在,立刻,马上。 迎亲队伍敲敲打打穿过村道,拐过晒谷场,到了陆沉住的茅草屋跟前。 谢昭昭迫不及待,想要过去敲门,一抬眼却看到,陆沉已经在门口了。 他骑在一匹棕色大马上,那马毛色油亮,鬃毛在风里微微飘着,十分威风。 但马上的陆沉却比那匹马更扎眼。 他身上穿着谢家提前送来的一身黑色西装,这已经是镇上能买到最好的西装了,三十几块钱,料子一般,手艺也只是凑合,刚拿到手的时候,谢昭昭还看不上。 可现在这身西装穿在陆沉身上,却给人一种贵气十足的感觉。 谢昭昭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马上那个人,心脏不受控制砰砰砰砰跳得飞快。 陆沉勒住马缰,垂眸看向底下的谢昭昭,朝她伸出手。 谢昭昭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看他的脸,脸一下子红了。 旁边迎亲队伍里的人都在起哄,“抱上去!抱上去!” 谢昭昭把手递了过去,陆沉稍一用力,直接将人一把拉上马,稳稳安置在自己身前。 他两条胳膊从谢昭昭腰侧伸过去,攥住了缰绳。 两人贴得很近,近得谢昭昭能感觉到他胸口的热气,两人的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谢昭昭脸蛋更红了,整个人说不出的娇艳动人。 邱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前头,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乖乖,这孙女婿也太俊了!和我孙女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村里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说,“就是就是,这俩站一块儿,也太好看了!” “陆沉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今天收拾出来居然这么精神!” “这叫啥...深藏...深藏不露!” 锣鼓又响起来了,陆沉轻挥缰绳,一大队人热热闹闹调转方向,往谢昭昭家赶回去。 回到谢家的院子,众人七手八脚往下搬陪嫁物件。 三转一响虽然占地方,但好在谢昭昭家放的下,谢三田指挥着,把东西都暂时先放在了他和吴慧芳的屋子里。 然后就是那些食材了,这回来一趟,一下子多了三板车的东西,还有个大家伙。 吴慧芳就有些犯愁了,这么多东西,家里四个女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扯了扯邱老太太的袖子,“娘~” 邱老太朝她自己带来的那帮人一挥手,“都别杵着看热闹了,都去搭把手干活!” 她说话管用的很,三个舅妈加上她们几个儿媳妇,十几个女人,呼啦啦都涌进了灶房和院子里。 手底下多了这么多人,吴慧芳一下子就有了底气,让给大家先收拾野猪和熊瞎子,她则是把原先准备好的菜单当场改了一遍。 原先三个凉菜五个热菜,现在又添了烤野兔,野猪肉炖粉条,还有红烧熊掌三样硬菜。 还有原先准备的十五桌酒席,肯定是不够,今天看热闹过来的乡亲这多,临时又加了五桌,凑成整整二十桌。 因为陆沉是入赘的,谢三田和吴慧芳不想让女婿不自在。 菜都做好之后,谢三田站起来简单说了两句客套话,小两口端着酒杯给客人敬了一杯酒,就算开席了。 席上是三个凉碟打头,八个热菜压轴,鸡鸭鹅,野兔野猪熊掌,丰盛的不得了。 来吃席的人筷子都顾不上说话了,一个个闷头往嘴里扒拉。 “哎呀妈呀,这熊掌真香!” “野猪肉炖粉条也好吃,不亏是野生的,这肉就是好吃!!” “谢三田家这席面放整个镇上都是头一份!” 院子里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得不行。 比起来,村长谢满仓家的院子就冷清得不像话了。 第24章 他身上有秘密! 第24章他身上有秘密! 谢翠花家本来预备了三十桌,到最后满共就坐了七桌人,其中两桌还是崔俊松家那边来的穷亲戚,真正来捧场的村里人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个人。 谢翠花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压根没心思出去敬酒,当众一把摔碎手里的酒杯,抹着眼泪直接躲进了新房屋子不肯出来。 崔俊松他娘坐在席上,一脸的懵圈。 她们崔家今天一直在家等着接亲,压根没出门,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是又闹啥脾气呢?不是说好今天迎亲要好好杀杀谢昭昭家的威风吗?咋现在...” 王桂芬正端着菜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直接把盘子往桌上一墩,汤水溅了王桂芬一脸, “杀杀杀!你咋不杀!有本事你家也搞头熊回来啊!就知道坐着等吃!一群吃白饭的!” 偌大一个院子,硬是没人敢吭声,气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那些看在村长面子留下来做客的乡亲,一个个都如坐针毡,好几个借口上茅房,出了门就再没回来。 王桂芬看着空了大半的凳子,脸上更挂不住了,扭头冲着崔俊松吼,“还愣着干啥!还不赶快去把人带回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哦哦哦。“ 崔俊松应了两声,赶紧追了出去。 刚出院子门,就听见前头两个溜走的人在议论。 “要我说啊,咱们今天真不该来这边凑热闹,去谢昭昭家多好,还能吃上熊掌,谢三田两口子性子和善,也不会给谁甩脸子。” “可不是嘛,而且我今儿看了一眼谢家那小姑娘,是真好看啊,看着就养眼。” “你说崔俊松放着那么好看一个谢昭昭不要,跑去勾搭谢翠花,也不知道是不是瞎了。” “我看就是瞎了,要不就是脑子进了水。” 崔俊松听着两人议论,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谢翠花家,悄悄跟在了两人身后。 谢昭昭家院里酒席正热热闹闹,瞧见又溜过来几个客人,谢三田跟吴慧芳半点没有嫌弃,脸上依旧乐呵呵的。 “来者都是客,菜还富余着呢,快找位置坐下,我这就叫人给你们端菜!” 席面一直折腾到下午两点,宾客才吃好喝好,三三两两结伴散去。 谢昭昭帮着爹妈送走最后一波客人,伸手正要合上院门,门板却突然被一只手给按住。 她抬眼一瞧,崔俊松浑身酒气,满脸通红,站都站不太稳,靠在门框上打着晃。 他眼神直勾勾黏在谢昭昭脸上,“昭昭,你今天...真好看。” 刚才他就跟着那两个人到谢家这边,看见谢昭昭了,确实是和那些人说的一样,娇艳的像朵花一样。 她和陆沉一起敬酒,谢三田和吴慧芳跟在边上,满脸和善,热闹又温馨。 这一切,本来都该是他崔俊松的! 他难以接受,只能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酒,喝了个烂醉。 谢昭昭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往后退了半步,跟他拉开距离,冷冷说道: “崔俊松,你今天不是成亲吗?不去陪着谢翠花,跑到我们家来闹什么。” 崔俊松却往前踉跄了一步,伸手就要拽她胳膊,“昭昭,你生气了是不是?你在吃醋对不对?你生气我跟谢翠花结亲对不对?你还是在乎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他身上有秘密!(第2/2页) 谢昭昭翻了个白眼,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有病吧?信不信我叫人揍你?” 她扭过头冲院里喊了一声,“二姐!阿爸!” 可这会儿家里人全都在后院收拾碗碟桌椅,人声嘈杂,压根没人听见。 院子门口就他们两个人。 崔俊松借着酒劲,一下把院门撞开了半扇,身子就往她这边压过来,“昭昭,我后悔了,你别跟别的男人结亲,你是我的,昭昭...” 他喝多了酒力气是真大,谢昭昭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就抵上了门板,眼看着崔俊松就要扑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 小黑跟大黄忽然窜了出来。 大黄扑上去就把崔俊松撞倒了,小黑一口咬住了崔俊松的小腿,把他往后拖。 陆沉从阴影里走出来,谢昭昭看见他过来了,几步扑过去,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小黑和大黄看到女主人受了惊吓,更是不留情,锋利得牙齿朝着崔俊松脖颈就咬了下去,很快就渗出血迹,那副凶狠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咬伤。 崔俊松疼的酒都醒了,“别...别咬...救命...” 可陆沉站在那儿看着,眼神冷冷的,压根没有叫停的意思。 还是谢昭昭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伸手拽了拽他袖子,“别...大喜的日子,别闹出人命。” 陆沉低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再次吹响了口哨。 小黑大黄耳朵动了动,不情愿的松开嘴,仍旧蹲在一旁,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死死盯着崔俊松。 崔俊松捂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往后退一边冲着谢昭昭喊, “昭昭,你听我说!这个陆沉不是个好东西!你不能嫁给他!你嫁给他会后悔的!” 陆沉的眼神又冷了几分,迈步就要往前。 谢昭昭却一把将他拦在身后,自己往前站了一步,冲着崔俊松抬了抬下巴,“他是不是好东西,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来议论!你凭啥说他不是好人?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再敢乱讲他半句,我就让狗再扑上来咬死你!” 看着一旁呲着牙的两条大狗,崔俊松是真的吓破了胆,捂着脖子连连往后蹭,跌跌撞撞爬起来,嘴里还在说着, “昭昭...你等着,我有证据能证明!陆沉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身上有秘密!” 谢昭昭压根不信他那一套,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说完,她一把拽住陆沉的胳膊,“走,咱们进屋。” 崔俊松还在那边喊着,“昭昭,你等着!你等着!” 两个人刚转身,吴慧芳和谢三田就从后院出来了。 “昭昭,咋回事?我刚才咋听着外头有人吵吵嚷嚷的?” 谢昭昭随口糊弄过去:“没啥,一个发酒疯的野狗,已经被小黑大黄赶跑了。” 吴慧芳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说,“正好,客人大部分都走了,阿爸阿妈有件事得问问你们小两口。” 蟹爪爪问,“啥事呀?” 吴慧芳朝她和陆沉招了招手:“很重要的事。” 说着,就把两个人叫进了她跟谢三田的卧房。 第25章 这怎么好意思呢 第25章这怎么好意思呢 谢昭昭和陆沉都进屋了,吴慧芳又往外看了看,看见没人看过来,赶紧把门给锁上了。 她指着屋里那三转一响,皱眉问道,“你俩现在可以说说了,这些东西是咋回事?咱家可没钱买这些。” 谢三田也说,“就是啊,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肯定不便宜,阿爸刚才坐席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呢,就怕谁给划了蹭了,或者趁乱顺走了。” 他中午连饭都没顾上尝尝那熊掌是啥味儿,光顾着看这些东西了。 谢昭昭耸了耸肩,“送来这些东西的,是陆沉的朋友,就那个开车的小伙儿,叫陆一元,至于东西怎么来的,那我就不知道了,得问陆沉。” 她自己也好奇,说完就偏过头看向陆沉。 陆沉愣了一下,没第一时间接话。 谢昭昭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半开玩笑的说: “哦,我知道了,陆沉实际上根本不是什么没人要的知青,是城里的大佬,有隐藏身份的!这些东西,都是他自个掏钱买的?” 陆沉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谢三田倒是轻松,笑着说闺女,“你这丫头,别瞎打岔,女婿要真是你说的那样,他入赘到咱家图个啥?图咱家这土墙院子,还是图你阿爸这手种地的手艺?” 谢昭昭靠在陆沉胳膊上,仰着脸冲他笑,“我那就是开个玩笑嘛,陆沉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陆沉,你自己说,到底咋回事?” 陆沉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一下怔住了,喉结动了动,一时没接上话。 谢三田看女婿脸色有些怪,自顾自猜测说,“我瞅着开车那小伙子像是个有钱的,女婿,这些东西,是你跟人家借的吧?” 陆沉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在吴慧芳和谢三田看来,这态度就相当于默认了。 吴慧芳长长叹了口气,走过去,神色沉重,“女婿,既然你到咱家了,那咱就是一家人了,有些话,阿妈就不得不说。” “阿妈知道你年纪小,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可这些东西,虚荣得很,要不得,不是咱的就不是咱的,你拿人家的东西来充面子,后头是要还账的,不是用钱还,是拿人情还,你还不还得起?” 她顿了顿,又说,“你要是真想要这些东西,阿爸阿妈这几年好好种地,到时候都给你买齐!现在,咱就先把东西送回去,你看成不成?” 正说着,谢盼琴已经把陆一元从外头叫进来了。 吴慧芳转过头,看着陆一元说,“小伙子,你来得正好,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我们不能要,全还给你。” 陆一元一愣,下意识看看陆沉,又看看谢昭昭,有些懵,“还啥还?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老...” 话没说完,就被陆沉一个眼神给截断了。 陆沉面不改色接话道,“这些东西是陆一元的,但不是借的,是他送的。” 陆一元愣了,指了指自己,“这些东西是...我送的?” 他也是今早才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好吗? 但在陆沉冷冰冰的眼神下,他脑子转得飞快,用力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对对对,是我送的!是我送的!” 谢昭昭盯着他,“那你刚才说什么老...老什么?” 陆一元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听,“我的意思是,是我非要送给老...老陆沉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老...老陆沉嘛!哈哈哈哈!!” 谢昭昭耸了耸肩,倒是没怀疑什么,陆沉是比陆一元大了五六岁。 吴慧芳还是犹豫:“这东西可值不少钱,我们知道你和陆沉是好兄弟,可这么贵重的礼,我们可不好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这怎么好意思呢(第2/2页) 收礼这事儿,向来都是要有来有回的,哪能白拿人家这么贵的东西。 陆一元赶紧摆手,“叔,婶,你们不知道,我这条命都是老陆沉救的!当年要不是他,我早就没命了,这些东西在我眼里根本不算啥,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倒也真诚,不像是在撒谎。 吴慧芳和谢三田对视一眼,“原来是这样,那行,如果真是救命之恩,那我们就不多说什么了。” 谢三田把手表礼盒,递到陆沉面前,“女婿,既然是你兄弟送给你的,我们也不占着,你自己处置吧。” 陆沉也没推,只是接过来以后,转手递给谢昭昭了。 谢昭昭一愣:“给我?” 陆沉点了点头,“都给你。” 谢昭昭哎呀了一声,“这怎么好意思呢”。 可也没拒绝,顺手就接了过来。 她都和陆沉结婚了,陆沉的东西,自然就是她的东西啦。 顺手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块女士手表,盘面居然是粉色的,周围还嵌了几颗小小的碎钻,闪着一片细碎的光。 她眼睛一亮,立马就掏出来戴上了,举起手腕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仰着脸对陆一元说, “正好是我最喜欢的粉色!陆一元,你也太会买了吧!” 陆一元后背一紧,赶紧往后缩了两步,连连摆手,“嫂子,求你了,别夸了,再夸我命都没了。” 吴慧芳笑了一声:“这孩子,说话还怪幽默的。” 正说着话,谢盼琴忽然从后面跑过来了,慌里慌张的,“不好了不好了!阿爸阿妈,大伯母和二伯母她们打起来了!” 几个人一愣。 客人是都走了,但家里的亲戚还都没散,全在后院里坐着喝水说话呢。 谢昭昭赶紧拽上陆沉,跟着吴慧芳一块儿往前院赶。 到那一看,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两个中年妇女正扯着头发拉拉扯扯,一个拽着对方的衣领子,一个揪着对方头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这俩人正是谢昭昭的大伯母和二伯母。 谢三田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夹在中间最不受待见,这会儿看到两个嫂嫂打成一团,脸都憋红了。 吴慧芳赶紧上前拉开两人:“哎哟,这是干啥呢?怎么打起来了?” 谢二田家的先撒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喊:“老三家的,你来的正好!评评理!老二家的不讲理!这只兔子我先看上的!她非要跟我抢!” 谢大田家的也不服气,叉着腰回嘴:“谁不讲理?你那口袋里都装了半只芦花鸡了,还跟我抢兔子,你要脸不要脸!” 这么一吵,谢昭昭才听明白,原来是抢东西呢。 今天席上本来准备的菜就多,陆沉又拉来那么些野味,鸡鸭兔子的堆了一地。 肉太多了,就算放地窖里也存不了几天。 吴慧芳中午在席上就说了,等忙完给各家亲戚分一些, “我刚才不是说了,等我忙完了一起分吗?你们怎么这就抢起来了?” 谢二田媳妇撇了撇嘴:“这么多家呢,不早点抢,回头肯定拿不着好东西了...” 一旁的谢盼琴平时不怎么说话,这会儿却忽然开口了: “大伯母,二伯母,今儿早上我阿妈跟村长家斗法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做饭也不见人影,这会儿抢起东西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力气大,你们就不能学学我外婆她们,帮忙收拾收拾东西吗?” 第26章 八十了也是我闺女 第26章八十了也是我闺女 大伯母二伯母两个人还没说话呢,谢三田她娘,吴慧芳的婆婆,周老太太就憋不住了。 她手里的花生壳子啪地往地上一摔,脸拉得老长,指着谢盼琴: “你……说什么呢你!谢盼琴,你一个小辈,也敢说长辈了!跟你妈一样,没教养!“ 谢盼琴平时在谢家最老实,闷葫芦一个,谁欺负她都不吭声。 但今天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梗着脖子顶了回去:“奶奶!你说我可以,别说我妈!“ 周老太太气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她了怎么了?咱们才是一家人,不先给家里人拿肉,是都想留给娘家吗?“ 谢盼琴更不服气了,“奶奶!你胡说啥?!我阿妈这么多年在谢家当牛做马,逢年过节有点好东西都往老宅送,啥时候...” 吴慧芳赶紧一把拉住女儿,把她往身后护了护,脸上挂着笑打圆场:“娘,我现在就分,现在就分,行了吧?盼琴,你去把东西端出来。“ 每次谢家这几房人来了,总要闹得鸡飞狗跳的,就为了抢那点东西。 今儿是昭昭大喜的日子,她可不想让她们破坏了好好的气氛。 谢盼琴憋着一肚子火,但看着阿妈哀求的眼神,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去端肉了。 谢大田媳妇和谢二田媳妇眼睛早就盯上了,人还没走到跟前呢,两个人已经凑上去伸了手。 吴慧芳刚把那三只兔子摆出来,两只手同时伸过来,一人抢了一只,剩下那只顺带给老太太拎过去了。 紧接着是两大盆野猪肉和两盆熊肉,那更是手快有手慢无,两个人连拿带抢。 等她们抱着一堆东西退到旁边,桌上就只剩下一些下脚料了。 谢盼琴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急得直跺脚:“她们都拿走了!外婆那边怎么办?那边也好多人呢,还有大姐二姐那边,她们还在前面看孩子,这会儿也没空来拿……“ 谢昭昭倒是一点不急,笑眯眯地摆摆手:“哎呀,没事儿,三姐,就让大伯母和二伯母先拿吧,都是一家人嘛。“ 吴慧芳也说,“就是,昭昭说的对,听昭昭的。” 那两人一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还是昭昭懂事!“ 嘴上夸得好听,手上可一点儿没客气,连那些边角料都三两下划拉走了,一人拿了几大袋子,手都勒红了。 而且拿完就走,完全没想着帮忙收拾院子。 人一走,谢盼琴急得眼圈都红了:“阿妈,你咋在这个上面也惯着昭昭!今天舅妈她们帮了咱们那么多忙,还有大姐二姐她们...东西都让大伯母二伯母她们分完了……“ 吴慧芳拽了拽她袖子,压低声音:“别急,盼琴,你跟我来。“ 说完拉着谢盼琴就往后院走,谢昭昭也跟了过去。 地窖门一开,吴慧芳把灯点上,谢盼琴探头一看,愣住了。 里面放着好几盆肉,而且,这些肉和外面那些完全不一样,全都是好东西,鸡身上的鸡腿鸡翅,野猪身上最紧实的后腿,还有剩下两只熊掌,全都在这儿。 刚才谢家人拿走的,全都是骨头,鸡架什么的,和这些比起来,也就是边角料而已。 谢盼琴张了张嘴:“这……“ 吴慧芳回头看了谢昭昭一眼,笑了:“早上迎亲刚回家,昭昭就交代了,让阿妈留一部分中午做席用的,其他的好肉全都藏进地窖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八十了也是我闺女(第2/2页) 谢昭昭眨巴眨巴眼睛:“要是奶奶、大伯娘、二伯娘她们好好等着分肉,这些肉就一起分了,可要是她们要提前抢的话,那就只能拿那些边角料了。“ 她嘿嘿一笑:“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这么多年了,她还能不知道谢家那些人是什么德性?都是占便宜没够的主儿。 以前她管不了,可今天她结婚,她最大,就是不能让她们占便宜。 谢盼琴愣了一下,脸色讪讪的:“昭昭,是我误会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谢昭昭拍了拍她肩膀:“没事儿,三姐,你也是好心,没你刚才那样,大伯母二伯母还不一定会那么配合呢。“ 吴慧芳四下看了一眼,叮嘱了一句:“对了,盼琴,昭昭,这事儿你们可千万别告诉阿爸,要不然他心里该不好受了。“ 谢盼琴替她爸抱不平:“阿爸就是太老实了,总觉得是一家人,可爷爷奶奶、大伯二伯那边,什么时候把他当过一家人……“ 吴慧芳摆摆手打断她:“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糟心事儿了,正好她们都走了,咱们叫上外婆她们,分肉!“ 谢昭昭脆生生应了一声:“好嘞!“ 三个人把地窖里的好肉端出来,叫上外婆和几个舅妈,还有大姐二姐她们。 几个舅妈一开始还推辞不要,说自家有,是吴慧芳硬塞过去的,她们才一人拎了一小包走了。 临走的时候,邱老太太把吴慧芳拽到一边,从兜里掏了三十块钱塞到她手里,压着嗓子说:“家里招女婿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有啥要帮忙的,就回家找娘和几个哥哥。“ 吴慧芳眼眶一下就红了,前几天她回娘家报喜的时候,邱老太太就塞了二十,今天又给。 她捏着那几张票子,鼻头发酸。 邱老太太伸手拍她后背:“哭啥,傻丫头,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吴慧芳笑了,拿袖子蹭了蹭眼角:“娘,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也就你还叫我丫头。“ 邱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就是八十了,也是我闺女。“ 一席话说得旁边几个舅妈都笑了。 老太太领着人走了。 前院还剩谢引霞,谢来香两家子没走,还帮着收拾东西扫院子。 吴慧芳把剩下的两大包肉都留给了她们,谢引霞家的梨花杏花两个小丫头拍着手蹦高:“谢谢外婆!有肉吃咯!“ 谢来香家的小子还不会说话,坐在婆婆怀里,看着桌上的肉一个劲儿流口水,嘴角亮晶晶的。 给两家人都送走了,家里还剩了不少肉,短时间吃不完,只能挂到房梁上去。 谢三田搬来梯子,扶着腰正要往上踩,谢昭昭赶紧喊住了他:“阿爸,让陆沉来吧!你可别忘了,家里现在有女婿了。“ 谢三田犹豫了一下:“不好吧。“ 他这当老丈人的,头一天就使唤女婿干活,总觉得不太合适。 可陆沉已经长腿一迈过来了,一声不吭上了梯子,伸手往下接。 吴慧芳赶紧把肉递上去:“女婿辛苦了。“ 她仰着头递肉的时候,忽然瞥见陆沉挽起袖子的胳膊上有血。 “呀,女婿这胳膊上是怎么了?受伤了?“ 第27章 别哭 第27章别哭 吴慧芳:“呀,女婿这胳膊上是怎么了?受伤了?“ 陆沉扫了一眼,淡淡说了句,“没事。” 吴慧芳急了,“咋能没事儿呢?我瞅着好大一条口子!是打猎的时候受伤了?野猪咬的,还是熊挠的?” 她赶紧把手里的肉放下,朝谢昭昭招手,“昭昭,别挂了,我和你阿爸来就行,你快带女婿进屋看看,严重不严重,要不要上药,还是送去卫生所看看。” 谢昭昭本来站得远一些还没注意,听吴慧芳这一说,才凑近看见,陆沉右臂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上方,露着一道老长的血口子。 她心口一紧,不由分说拽着陆沉就往新房里走。 陆沉挣了一下:“真没事。“ “什么没事儿!你把西装脱了我看看!“ 也不等他动手,谢昭昭就上手去拽扣子。 陆沉挡了一下没挡住,谢昭昭直接把他的西装扒下来,里头白衬衫袖子也蹭了上去。 这下伤口彻底露了出来,还不止那一道血口子,陆沉左手手臂,居然一共有三道深深的伤痕,虽然不怎么深,但是看着怪吓人的。 她伸着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沿,“这是熊挠的?” 陆沉把袖子往下扯了扯:“不要紧,上过药了,都没露骨。” 谢昭昭眼圈一下子就就红了。 什么叫没露骨?这对她来说都已经够严重的了。 她也想到,之前光顾着高兴家里有那么多野味,席面上风风光光,可她压根没想过,为了打这些玩意儿,陆沉得遭多少罪。 野猪,熊瞎子,哪一个不是要命的东西? 越想鼻头越酸,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正好砸在陆沉胳膊上。 陆沉眉头一紧,“别哭。” 他声音紧绷着,听起来凶巴巴的,谢昭昭哭得更凶了,抬手就捶他没受伤的另外一边肩膀,“你凶我!我心疼你,你还凶我!” 她越哭越伤心,眼泪不停往下掉。 陆沉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想让这些眼泪出现在谢昭昭的脸上,可又不知道怎么哄。 下意识就攥住了谢昭昭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 谢昭昭整个人踉跄着跌到他腿上,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脸颊上的泪珠。 谢昭昭脑子里嗡了一下,恍惚间,像是有什么画面从记忆深处一闪而过。 好像也有过这样的场景,也有这么一个人,嘴唇蹭过她湿漉漉的脸,叫她别哭。 可那画面模糊得很,像隔着一层水雾,她看不清,也没工夫看清。 因为她呜咽了一声,下一秒,陆沉的唇就从她脸颊移到了嘴角。 一开始还是轻啄,舌尖扫过她嘴角咸涩的眼泪,慢慢就变了味道。 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谢昭昭脑子反应不过来,但嘴巴自己张开了。 陆沉顺势就探了进去,舌头顶开她牙关,勾着她的舌头。 谢昭昭觉得自己魂儿都要被他吸走了,呼吸全乱了套,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就不受控制地摸上了他的胸膛。 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绷得紧紧的,坚硬而又滚烫,她指尖无意识地蹭了两下,浑身都软了。 陆沉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扣在她后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嘴唇也从她嘴上移开,一路往下蹭到她下巴,脖子... 就在要抵达下一个地方的时候,忽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吴慧芳探头进来:“昭昭,女婿的伤咋样?我这儿有上次你阿爸用剩下的草...“ 话没说完,她当场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别哭(第2/2页) 她闺女贴在女婿身上,两条胳膊搂着人脖子,女婿呢,那只手还掐在闺女腰上。 “咳咳咳...” 吴慧芳猛烈地咳了三声,脸都红了。 谢昭昭尴尬极了,赶忙从陆沉身上跳了下来,走到门口,“阿妈,你怎么来了...” 吴慧芳把闺女拉出来,压低声音说道:“昭昭,这还大白天的呢,别这么着急,有啥事儿等晚上...” 谢昭昭又羞又恼,“阿妈!你说什么呢!又不是我主动的...我是那种人吗?” 吴慧芳斜她一眼:“哦?你不是吗?我看你啊,当初就是看上女婿的身体了,有事没事就往人家身上贴。” “哪儿有~” 根本就没有好不好!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吴慧芳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我看这个女婿是换对了,以后咱们昭昭肯定幸福一辈子。” “妈,你瞎胡说什么?” 谢昭昭嘴上嗔怪,可嘴角却是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不得不说,陆沉确实是个好女婿,干活不墨迹,还这么有能耐。 之前她还觉得,自己那晚对陆沉霸王硬上弓,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现在吧,她觉得自己简直太对了。 那天晚上她本来是去找崔俊松退婚的,为了显得凶一点,特意偷喝了一口阿爸的白酒壮胆。 结果走到半道儿上,忽然被陆沉拽到了晒谷场。 她看到陆沉那张脸,也不知道为什么,酒劲儿忽然上头,脑门一热就扑上去了... 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她就浑身燥热。 陆沉好像不知累一样,揽着她的腰来了一次又一次... 说起来,自从那晚过后,她和陆沉就再也没那么亲密过了。 她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期待,不知道今晚的洞房,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正想着呢,谢盼琴过来了,说是门口有人找。 谢昭昭过去一看,门口站着的是隔壁的张小芳,怀里抱着她闺女小花,朝谢昭昭招手:“昭昭,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 张小芳比谢昭昭大了三岁,之前她跟村里一个知青好上了,两人婚礼都办了,孩子都两岁多了。 可去年知青返乡的政策一下来,那男人话都没留一句就跑了,留下张小芳和小花母女俩。 娘家觉得丢人不要她,她只能一个人带着小花过日子。 谢昭昭家里人都觉得她可怜,时不时接济一下,给点饭菜,帮她带孩子,两家关系算是不错。 谢昭昭挺同情她,想也没想就跟着出去了:“小芳姐,怎么了?” 张小芳看了她一眼,低头说:“这儿不好说,到我家说吧。” 张小芳家就在谢家隔壁,但还是隔了一小段路。 谢昭昭跟上去,以为她是想要点剩菜剩饭,不好意思当着家里人面开口,笑道, “小芳姐,别不好意思,我阿妈早就给你留好饭菜了,本来想待会儿给你送过去的,鸡腿也留了几个,你还想吃啥,跟我说,我一块儿给你拿来。“ 张小芳没回话,脚步越来越快。 谢昭昭正要再开口,张小芳已经推开自家院门,侧身让了她进去。 谢昭昭前脚迈进去,后脚就听见“咔嚓”一声,院门居然从外面锁上了。 谢昭昭一愣:“小芳姐,你这是...?“ 张小芳眼圈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昭昭,对不起,你别怪我...“ 谢昭昭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见崔俊松从院子角落里蹿了出来。 第28章 难道真是陆沉给她下了药? 第28章难道真是陆沉给她下了药? 崔俊松上来就要扯谢昭昭胳膊,“昭昭!我终于等到你了!” 谢昭昭现在总算明白张小芳为什么说对不起了,脸色沉了下来,一把甩开崔俊松,“你干什么!你放开!你信不信我喊大黄和小黑来咬你!” 一提到那两条狗,崔俊松打了个哆嗦,他脖子上的伤口现在还疼呢,那俩畜生是真下死手啊。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把手缩回去,往后退了半步说: “好好好,昭昭,我放开,我不碰你,你别喊,你听我说,” 他举着两只手,掌心朝外,“我不是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证明,那个陆沉,他真的不是个好东西!我有证据!” 谢昭昭翻了个白眼:“神经病!把门打开!” 崔俊松急了,从怀里掏出样东西:“是真的!昭昭,你看看,这是什么!“ 谢昭昭本来不想搭理,可视线一瞥,就顿住了。 “这是...陆沉的水壶?“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村里人用的都是铁皮的,但陆沉这个不一样,是军绿色的,而且材质一看就不一般。 崔俊松点头:“是!就是陆沉的!“ 谢昭昭瞪他一眼:“你拿他水壶干什么?好啊你,不仅偷人,还偷东西是吧?“ “不是!昭昭,我没偷,这是我那天早上在干草垛捡的!“ 说到干草垛,谢昭昭脸又红了,那天晚上和陆沉滚草垛子的情景又不受控制的出现在她脑子里。 她又羞又恼,狠狠瞪他一眼:“捡了你就还给陆沉啊,拿给我干啥?“ 崔俊松把水壶攥紧:“昭昭,你还不知道吧?这水壶里有东西!你和陆沉的事,根本就是这小子故意下的套!“ 谢昭昭瞪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水壶里能有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你别诬陷陆沉!他和你不一样!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呢!“ 崔俊松脸涨得通红:“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和我一样,都想进你家的门,只不过用的方式不一样,他更下作!他直接给你下药!“ 谢昭昭愣了:“什么下药?你在说什么?“ 崔俊松:“昭昭,我用嘴巴说你不信,这样,我示范给你看!“ 说着他拽着谢昭昭就往张小芳家猪圈走。 张小芳也养了一公一母两头猪,这会儿大下午的,正趴着打盹,崔俊松这会儿也顾不上脏了,直接翻了进去,骑到猪身上,拧开水壶盖子,掰开两只猪的嘴,咕咚咕咚灌了好多水。 谢昭昭皱眉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可两头猪很快给了她答案。 没一会儿,它们就不对劲了起来。 两头猪也不趴着了,眼睛发红,哼哼唧唧爬起来,当着谢昭昭的面就拱到了一块儿。 谢昭昭别过脸去,完全没眼看。 崔俊松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昭昭,我刚才去镇上的兽医站特意找人测过了,人家说,这是市面上最烈性的配种药!昭昭,那天晚上,你是被陆沉下了药,才会被他糟蹋的!” 谢昭昭出事的第二天早上,他去了一趟那个干草垛,在角落里,发现了这个水壶。 但是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只默默藏了起来,想着有机会拿去黑市卖个一两块钱。 直到今天中午。 他亲眼看着谢昭昭和陆沉站在一起敬酒,心里怎么都平静不了。 明明那个去谢昭昭家当上门女婿的人,应该是他崔俊松才对! 他越想越上头,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谢昭昭和陆沉滚干草垛的事儿...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现在站在谢昭昭身边的,就应该是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难道真是陆沉给她下了药?(第2/2页)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这种事呢? 他越想越不对劲。 在他的认知里,谢昭昭的性格是跳脱了点,可绝对不是那谢翠花那种随便的女人。 她明明都和自己定亲了,怎么就忽然和陆沉搞在一起了? 他想来想去,想到了那个水壶。 水里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还混着一股油腥气,跟他之前在镇上兽医那儿买过的配种药味道像极了。 在谢家门口,他就想告诉谢昭昭了。 可是谢昭昭不信他,那个陆沉还要放狗咬他。 为了让谢昭昭能相信他,他特意跑了一趟镇上,拿了兽医的证明,然后给了张小芳两块钱,让她把谢昭昭给骗了过来。 谢昭昭接过去,纸上写着,这确实是烈性配种药,放的有些久了,超过一个礼拜,活性没那么强了,但是还是比普通的药要强上许多。 谢昭昭愣住了,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 那天晚上她是去崔家老宅找崔俊松退婚的,半道上被陆沉拦住了。 她问什么事,陆沉皱着眉不说话。 她刚偷喝了酒,脑袋晕乎乎的,嘴巴也很干,看见陆沉身上背着个军绿水壶,就说了句,“水...我想喝水...“ 陆沉想也没想,就把水壶递给了她,她仰头就灌了好几口。 喝完之后,她就感觉浑身燥热,控制不住,就想往陆沉身上贴。 她也从来没喝过这种东西,并不了解,也没怀疑过陆沉的水,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酒,醉了,所以本性暴露了。 可现在想想... 那水确实有股淡淡的甜味,跟平时喝的白开水不一样。 只是当时她晕得很,根本没过脑子。 难道真是陆沉给她下了药? 她的脑中闪过陆沉那张脸,还有刚才那个吻,他嘴唇贴在她脸颊上温热的触感,他攥着她手腕时掌心的滚烫,还有这些天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陆沉能干出这种事。 “我...我不信...也许,这是你下进去的,然后诬陷陆沉的呢?“ 崔俊松气笑了:“昭昭,这么好的药,你觉得我买得起吗?“ 谢昭昭眼底泛起潮气,大声喊道,“我不管!肯定是你!就是你干的!不可能是陆沉的!绝对不会是陆沉!“ 说完,她一把将崔俊松推开,冲到院门口,凶巴巴的朝外喊:“钥匙呢!给我开门!“ 张小芳就在门口守着呢,一听见谢昭昭喊她,赶忙红着眼睛把门锁拧开,嘴上还在念叨“别怪我“,可谢昭昭已经听不进去了,拔腿就往家跑。 吴慧芳正拿着扫帚扫院子,看见她冲进来吓了一跳:“昭昭,这是怎么了?“ 谢昭昭没回答,只喘着粗气问:“阿妈,陆沉呢?“ 吴慧芳指了指她的屋子,“女婿和他那个小兄弟在屋里说话呢。“ 谢昭昭顾不上多问,直接朝新房走去。 她脚步越走越快,心跳的厉害,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她要冲进去问清楚,问陆沉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跑到了门口,手抬起来要推门,却忽然犹豫了起来。 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 是怕听见不想听的话?还是...怕万一崔俊松说的是真的? 她脑子里乱的很,心也跟着慌慌的。 犹豫间,屋里传来陆一元和陆沉说话的声音。 谢昭昭鬼使神差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贴着窗户根儿,悄悄竖起耳朵。 刚听了几句,她脸色就白了,整个人如坠冰窟。 第29章 能有陆霆川厉害? 第29章能有陆霆川厉害? 新房里,陆沉和陆一元说着话。 “这次的事办得不错,之前的事,你不要忘了,把尾巴收一收。“ “没问题,老大,你就放心好了,你不说,我也得收拾那俩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大,上次那配种药,你用了没?效果好不好?“ 陆沉脑子里闪过几只小羊,眉头皱起来,“用了,不怎么样,东西已经扔了。“ 陆一元愣了一下:“不会吧!你交代我买配种药,我到黑市里找人专门买的,花了大价钱呢,人家卖药的人说了,那玩意儿,一两口就得上头,由不得自个儿,咋会没用呢?“ 配种药...黑市上买的... 窗外偷听的谢昭昭脸色唰的一下变了,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刚才还十分相信陆沉,觉得他绝对不会干那种下三滥的事。 可这会儿,他却亲口承认了。 那晚的一幕幕涌入脑海。 当时她对着陆沉那么耍流氓,还以为是酒劲儿上了头,可现在才明白,根本不是那样的,是她被下了药了! 她脑子嗡嗡的,心乱如麻,没留意,碰到了墙根边一个瓦罐,“咔擦”一声脆响。 陆一元耳朵尖,“什么声音?“ 他走出去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陆沉坐在那儿没动,黑沉沉的眼睛往窗户那边扫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等陆一元关上门,陆沉才说:“谢家人多口杂,以后有什么事别在这儿说。“ 陆一元赶紧点头:“知道了老大。” 陆沉又补了一句:“在谢家,别叫老大,我以前的名字,也不要提了。” 有些事情太沉重,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昭昭开口。 陆一元挠挠头,“知道了,老大...不,老陆沉...” 陆一元又说了几句,眼看着天擦黑了,陆一元就打算走了。 他去前院跟吴慧芳谢三田打了声招呼,吴慧芳正在灶台钱忙活,急忙把手擦了擦,留他说:“晚饭正做着呢,马上就好了,小兄弟,吃点再走。“ 陆一元:“不了,婶,我还得开车的,天黑了路不好走。“ 吴慧芳也没再挽留:“行,那你慢点开。“ 说着四处瞥了一眼,“咦,昭昭呢?客人要走了,好歹出来送送。“ 谢盼琴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不知道啊,我刚才瞅见她好像进大姐屋里了,蒙着被子,可能是累了,睡着了?“ 吴慧芳心疼地往那屋瞅了一眼,也没去叫,只跟陆一元解释: “这丫头从小被我们惯的,头一回操这么多心,累坏了,小兄弟别见怪。“ 陆一元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他哪儿敢介意啊? 寒暄了几句,陆一元就走了。 吴慧芳又扭头冲陆沉说:“女婿,你也先去屋里歇会儿吧,待会儿饭好了叫你。“ 谢三田拎起斧头:“是啊女婿你去歇着,我去劈点柴。“ 陆沉没说话,而是默默从谢三田手里抢了斧头,去院角劈柴了。 他走之前,往谢昭昭那屋的窗户扫了一眼。 屋里头,谢昭昭赶紧躲到了窗帘后头,生怕被他看见了。 她这会儿脑子乱得很。 觉醒了记忆,知道自己穿越到这本书里之后,她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一定要避免书里一家人的悲剧。 这一点,她勉强可是算是做到了,崔俊松没进她家的门,也拿回了家里的地。 跟陆沉的事儿,原本就是个岔子,可一路走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陆沉帮了不少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能有陆霆川厉害?(第2/2页) 这些日子处下来,她心里头还美滋滋的,觉得这阴差阳错的,倒是撞上个靠谱的男人。 刚才之前,她甚至无比期盼今晚的洞房花烛。 可是没想到,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跟陆沉那晚上,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意外! 两人之前明明毫无交集的,但是那天晚上,他忽然就来找她,还在水里搁了那种东西…… 一切,都是他早就算计好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昭昭顿时感觉汗毛直竖。 本来以为是逃出了崔俊松那个火坑,从此过上好日子了,结果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她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晃荡着,迷茫的很。 现在怎么办? 不要陆沉了?直接把下药的事情说出来,和他撕破脸,然后休了他? 可俩人才刚办完酒席,上午还高高兴兴地拜了堂,下午就闹离婚?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阿爸阿妈的脸往哪儿搁? 他们家本来就老被人指指点点,总被说什么绝户,什么没儿子抬不起头。 阿爸阿妈嘴上说不往心里去,夜里她可听见阿妈叹过好几回气。 要是刚招了上门女婿就离了,村里那些碎嘴子还不又得说来说去得了。 而且吗,离完了呢? 家里又没女婿了,村长那边会不会又拿这事儿刁难,把地收回去? 到时候还得再找下一个... 可谁知道下一个是人是鬼,会不会又跟崔俊松那样,惦记着吃她家绝户? 她越想越乱,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低头一看,看见地上的白酒,应该是中午酒席上剩下的,她脑子一热就伸手够了过来。 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 她干脆倒了一大杯,仰脖子灌了下去,顿时辣得嗓子眼冒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还真别说,头疼的感觉一下子就没了,整个人轻飘飘的,脑子也感觉清醒了不少。 离婚? 离个屁! 她招上门女婿就是为了保住家里的地。 那女婿就是个工具而已,根本就不重要! 管他用什么手段进了她家的门,说到底也就是个上门女婿罢了,她怕他干啥? 一个没人要的知青而已,能有书里那个阴鸷大反派陆霆川厉害? 她还不信了,他能把她怎么着!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她就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他要是敢作妖... 哼,她谢昭昭有的是法子治他! 等过几年,地的事尘埃落定了,或者她生下了孩子,就把他陆沉给休了! 外头,吴慧芳她们吃完了饭,碗筷都收拾利索了,看了看墙上的钟,嘀咕了一句:“这都八点多了,昭昭也该醒了吧?” 推开屋门一瞧,吓了一跳:“这孩子...咋脸这么红?发烧了?” 谢昭昭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摇摇晃晃的:“阿妈,我没发烧。” 吴慧芳凑近了闻,一股冲鼻子的酒味儿:“我的天呐,这什么味儿?“ 再一看地上那白酒瓶子,差点没背过气去,“昭昭!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这是醉了?“ 谢昭昭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珠子亮得吓人,冲她阿妈一摆手:“我没醉!“ 她踩着鞋下地,叉着腰,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阿妈,你去把陆沉给我叫过来!今晚洞房,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第30章 不是要我伺候你? 第30章不是要我伺候你? 吴慧芳看着自家闺女耍酒疯还在说要洞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这丫头,也不知道害臊...” 她转头看向谢盼琴,“盼琴,赶紧的,把她扶到你屋里去,我去给她煮碗醒酒汤。” 谢盼琴上去扶谢昭昭。 可谢昭昭性子倔得厉害,一把就挥开姐姐的手,含含糊糊嚷嚷道: “我不去!我要找陆沉!陆沉在哪儿,叫他出来!” 正喊着呢,门口人影一晃,陆沉已经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醉醺醺的谢昭昭,低声道:“交给我吧。” 伸手把人接了过来抱进了他们的新房,安置到椅子上,转身端来一杯温水递过去。 谢昭昭没接,看着拿红色搪瓷缸杯子,又看了看窗上贴的拿两个红喜字。 下午瞧见这喜字的时候,她心里还甜滋滋的,无比期盼晚上两人的洞房。 可现在再看,却只觉得刺眼。 心口也是一阵一阵的疼,不知道气的还是怎么了。 她狠狠咬了咬牙,骂自己:疼什么疼,有什么好疼的。 陆沉就是个上门女婿而已,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心疼,而是给他立规矩。 让他知道,费尽心机进了谢家的门,日子可没他想的那么好过! 她抬手指着陆沉:“你,过来,抱我上床!” 陆沉没问什么,走过来弯腰就把她抱起来往新床上放。 谢昭昭躺在床上,却猛地探身一拽,硬是把陆沉也拽得往前一倾。 她顺着劲儿一翻身,坐在了陆沉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就你叫陆沉是吧?我告诉你,别以为进了我们家就能享福了,你是上门女婿,晓得不?你得认清自个儿是啥身份!往后在家好好干活,别把你那狐狸尾巴露出来,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陆沉躺着没动,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昭昭,你醉了。“ 谢昭昭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蛋,“醉什么醉!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她揪着他的领带往自己跟前拽,眯着眼睛凑近他:“你清醒的知道,你有小秘密!“ 陆沉喉头微微一动,目光深了些,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你知道什么?” 谢昭昭拽着领带的手又紧了紧,把他往自己跟前拉了几分,两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 “你早就对我没安好心了吧,是不是?” 陆沉没说话,喉结上下滚了滚。 谢昭昭却以为他说了什么,侧着脑袋把耳朵贴过去想听清楚,嘴唇擦过他喉结,软乎乎的,带着酒气。 “你说什么?是,还是不是。” 陆沉的喉结“咕咚“一下,在她唇边重重滑过去,从喉咙里闷出一声低低的“是”。 谢昭昭一听,酒劲儿上头,脾气更大了:“好啊你,还真敢认!你打的什么主意?是看上我家房子了,还是惦记我那几亩地了?” 她坐在他身上,晕乎乎的,不停扭来扭去,小脸烧得通红,嘴里嘟囔个没完。 可说着说着,她忽然身子一顿,僵住了, “你...你身上还藏棍子了?还是藏猎枪了?你想干啥?你是不是想谋财害命,先把我们家吃干抹净再全给杀了?” 她越说越气,小手胡噜着就去扒他裤子,要看看他到底藏的什么凶器。 陆沉被她扒得倒抽一口凉气,但却没制止。 任由谢昭昭的小手胡作非为,倒是谢昭昭自己怕了,“不...不是棍子...” 到底也经过人事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的就酒一下子醒了大半,慌慌张张就要把手缩回来,赶紧从陆沉身上逃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不是要我伺候你?(第2/2页) 可陆沉根本没给她跑的机会,攥着她手腕反手一压。 天旋地转之间,两个人就调换了位置。 陆沉一只手撑在她脑袋边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谢昭昭被他按在身下,呆呆看着他。 他领带早就被她扯歪了,衬衫扣子也崩开了两粒,松松垮垮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垂着眼看她,眸光暗沉,“昭昭,你的话,我只承认一半...” 谢昭昭傻傻盯着他的胸膛,吞了吞唾沫,“什么一半?哪一半?“ 她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泛着浅浅的红色,像朵含苞待放的花儿,说不出妩媚动人。 陆沉的呼吸又加重了几分,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又往下压了压,贴近她耳边,“昭昭,不是想洞房吗?满足你,好不好?” 他的嘴唇蹭过她耳廓,热气喷洒在上面,谢昭昭只觉得浑身都软了,她伸手去推他肩膀,“不行!” 她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些,嚷嚷道, “你忘了我刚才说的了吗?你要认清你在家里的地位!你是上门女婿!是赘婿!就算要洞房,也得我在上面,你在下面!你得...伺候我!“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着有些过分。 但凡是个男人,听到这种话,自尊心受挫肯定是要受挫的。 可谢昭昭没想到,陆沉听完之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没说话,松开挡在谢昭昭脑袋上的那只手,躺倒在床上,长臂一捞,箍着谢昭昭的腰,把她翻到了自己身上。 陆沉扣着她的腰,把她按到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扶住她后脑,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又狠又野,一点儿也不容谢昭昭逃避,被亲得脑子发懵,一直到她有些喘不上气,他才略微松开了些,她赶忙挣开了一点,迷迷糊糊问,“你...你干什么...” 陆沉一口咬住她耳垂,声音嘶哑,声音中满是蛊惑,“不是要我伺候你?”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她后背上,隔着衣服轻轻摩挲着。 谢昭昭整个人软成了一摊泥,只能趴在他胸口,任由他为非作歹。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但是谢昭昭死死守自己的底线,一直在上面。 但是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的孤舟。 虽然执掌着船桨,但海面的波涛汹涌,却完全不由她掌控,巨浪一次次袭来。 直到她实在撑不住了,软着嗓子求他:“别...不要了...“ 陆沉伸手替她把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呼吸重的不像话:“最后一次。“ 也不知道是第几个“最后一次”了,海面总算慢慢平了下来。 谢昭昭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滚下来,趴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陆沉!你等着……生了孩子,就把你休了……” 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她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去洗洗。 可身子刚撑起来,腰上那双手又把她捞回去了。 谢昭昭急了:“不是说好最后一次了吗?“ 陆沉垂眼看着她,唇角似笑非笑的勾了一下,“你这么想生孩子,我不是得更努力一点?最后一次,乖。“ 这回的时间格外长,结束的时候,谢昭昭眼皮子都掀不开了,迷迷糊糊趴在他身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起来,还惦记着洗漱的事儿,结果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身上干干爽爽的,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换上了新的。 可身边的陆沉已经不见人影了。 第31章 闺女,节制一点 第31章闺女,节制一点 想起昨晚的事,谢昭昭又是一阵懊恼。 她记得,她本来是想要在陆沉面前立威,教他规矩的,可是怎么教着教着,就教到床上去了... 想起自己昨晚趴在陆沉胸口,那副沉迷男色,没出息的样子,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闷死自己算了。 那个陆沉,那身体也不知道是怎么整的,好像压根不知道累,带着她一次又一次冲上云霄...... 每次结束,她都说不要了不要了,可被他轻轻挑逗一下,就又沦陷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谢昭昭,你也太没骨气了,意志力就这么不坚定???” 可眸子转了转,她又舍不得怪自己了。 这事儿怎么能全赖她呢? 女人嘛,好色一点,那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了,人家陆沉的服务态度那么好,她要是不沦陷,那还能算是正常女人吗? 最关键的是,不管怎么说,她都守住了自己底线,坚持在上面了不是? 这说明,一切的主导权还是在她手上的嘛! 对对对,就是这样! 把自己哄好了,她嘴角又翘了起来,一撑胳膊准备起床。 结果刚到腰,立马酸的不得了,她赶紧扶着床沿,才勉强站了起来。 这在上面是拿到主导权了,可是腰也跟着遭老罪了啊... 她推开门去刷牙洗脸,吴慧芳正好从灶房出来,看她那姿势,眉头挑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丫头,没事儿吧?” 谢昭昭摆了摆手,“没事儿。” 吴慧芳给她倒了杯温水让她刷牙,转身回了趟屋,递上来一贴膏药,“诺,这有专门给腰上贴的,你拿回去贴上,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谢昭昭接过去,挑了挑眉,“家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吴慧芳老脸一红。 昨天晚上,她熬好了醒酒汤,打算给谢昭昭送进去,结果到门口发现门已经锁了,屋里的煤油灯亮着,里面还隐隐传出一些动静。 她也是过来人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煤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才被吹灭,吴慧芳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心疼闺女,又想起自己当初的经历,特意翻出了娘家祖传的膏药。 她轻咳一声,“那个...本来是给女婿准备的,他说他用不着,让阿妈给你...” 说着,她拉谢昭昭到角落里,压低了声音,小声劝道: “昭昭...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该节制还是节制一下,适当收一收,别累着自己了,也体谅一下女婿...” 谢昭昭傻眼了,“我...我体谅他?!” 吴慧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闺女一直用手扶着的腰,眼神古怪。 她本来也觉得女婿乱说,可是现在却信了,女婿早上出来啥事都没有,又砍柴又添水的,闺女却扶着腰出来... “阿妈,你都不知道,明明是他...” 谢昭昭冤枉极了,张嘴就要跟阿妈倒苦水,可说到一半,她却闭上了嘴巴。 要解释这件事,就得把陆沉给她下药的事儿也扯出来。 昨晚她就想好了,那件事,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梦里,她们替她担惊受怕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轮到她保护好她们了。 只要她们不担心,误会就误会了吧。 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咬牙点了点头,“是我的毛病,我体谅他,体谅他还不成吗?” 吴慧芳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傻闺女,妈给你做了碗鸡丝面,你刷牙洗脸,贴完膏药,就来吃饭吧。” 谢昭昭皱了皱眉,“阿妈,大早上的,就吃鸡丝面啊?没胃口。” 吴慧芳戳她脑门,“还大早上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谢昭昭赶忙抬起手腕一看,可不嘛,她这一觉睡的,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闺女,节制一点(第2/2页) 都怪陆沉,说好了最后一次,结果一次又一次,折腾到后半夜,她能起得来才怪。 吴慧芳冲着院子里喊,“昭昭醒了,盼琴,你去地里把你阿爸和妹夫叫回来。” “哎。”谢盼琴应了一声。 现在是九月份,小麦已经收过了,下一茬冬小麦种植一般是在十月份。 这个时候一般是农闲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两个月。 可是谢三田闲不住,趁着种小麦的空挡,在地里种了些有菠菜,荠菜之类耐寒,生长期短的蔬菜。 这还没完,他还又套种了些荞麦和绿豆,每天都要去地里照看。 今天早上他过去的时候,陆沉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谢昭昭洗漱完贴好膏药,冰冰凉凉的,缓解了不少,也感觉饿了,赶紧出去吃饭。 饭菜已经都摆好了,她坐上桌子,谢三田和陆沉也正好回来。 吴慧芳端出两大盘馒头,冲着陆沉笑,“回来了,女婿累坏了吧?让你别去别去,你非得跟着你阿爸一起去。” 陆沉低头洗脸,只淡淡说了一句,“不累。” 一家人坐下,吴慧芳把馒头放在了陆沉面前,一大盆装满了,足足有十个。 谢昭昭撇了撇嘴,“阿妈,给他这么多干啥?他都说他不累了,肯定也不饿呗。” 这人,折腾了她一晚上,自己倒生龙活虎的,凭啥给他吃这么多? 说着,她就伸手从陆沉的盆里拿出了三个馒头,放到了阿爸面前的盆里。 吴慧芳看愣了,“昭昭,你这是干啥?” 谢昭昭眼皮都没抬,“没干啥啊。” 谢三田帮女婿说话,“昭昭,女婿跟着我干了一上午活儿了,得让他吃饱才行。” 谢昭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些就够他吃了!” 她得让陆沉搞清楚自己的地位,不要想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斜了陆沉一眼,等着他生气。 可她没想到的是,陆沉只是抬头看了看她,就继续低头吃饭了。 一个字都没说,看不出高兴,但也看不出不高兴。 七个馒头很快就见了底,他撂下筷子起身,“我吃完了,去把早上没干完的活儿干完。” 谢昭昭看着他背影,心里又莫名堵得慌,伸手拽住他袖子,把自己吃剩的半碗鸡丝面往他面前一推, “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陆沉垂眼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她,嘴角勾了起来。 谢昭昭气得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我是让你吃我的剩饭!” 说完,她头一扭,自己倒是先走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还是一样,她不让陆沉吃十个馒头,还总指挥着陆沉端菜倒水擦桌子,干着干那的。 这也太明显了,一家人都看出两人之间出问题了。 吃完饭,吴慧芳就把谢昭昭拉到了一边,“昭昭,你和女婿这是咋了?闹别扭了?” 谢昭昭撇嘴,“没有。” “没有那你那样对人家?” “我怎么对他了?他跟你告状了?” 吴慧芳拍了一下闺女,“咋可能?女婿一天都跟我们说不了几句话,他也不是那种背后告状的人。” 谢昭昭撇嘴不说话。 什么不是,是不敢吧,毕竟是他自己做贼心虚。 吴慧芳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 “你这丫头,虽然说人家是上门女婿,但进了咱家,就是一家人,你别使小性子,有话好好说。” 谢昭昭闷声闷气,“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吴慧芳看她点头,这才换了话题,“对了,我和你阿爸想问问你,后天回门的事儿咋弄?” 第32章 回门 第32章回门 一般来说,这结婚第三天,小两口是要回门的。 但是陆沉这边情况特殊,办酒席之前,他们就了解过了。 陆沉的父母,六年前就过世了,坟在京市那边,距离这边太远了,牌位什么的,也没带过来。 陆沉被下放到谢家湾这些年,亲戚朋友什么的,也都断了往来,他可是说是孤家寡人一个。 谢昭昭着头想了想,“那就不回了吧,反正也没人。” 吴慧芳揽住她的胳膊,柔声说道, “还是回去一趟吧,陆沉在那个破茅草屋住了也有五年多了,他爹妈泉下有知,估计一直还以为他住在哪儿呢,你们这趟回去,好歹让他爹妈看看,让她们也知道,自己儿子结婚了,有家了。以后逢年过节,咱们多准备一份东西,让她们也到咱家来。” 谢昭昭啧了一声,“阿妈,都啥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套。” 话岁这么说,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窗外。 陆沉正蹲在院子里,给她烧晚上用的洗澡水,背影看起来孤孤单单的。 她耸了耸肩,嘴巴动了动,“行吧行吧,那就回。” 接下来的两天,谢昭昭都没怎么再为难陆沉。 一是怕阿妈再念叨她,二是那股别扭劲儿过了,她也想明白了。 她既然不打算拆穿陆沉,也就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他。 反正对她来说,他就是一个工具而已,为了摆脱崔俊松,还有大反派陆霆川的工具人。 等以后生了孩子,休了就完事了。 反正她也不喜欢陆沉,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各取所取罢了。 她要地,要谢家的后代,至于陆沉。 她估摸着,估计是图她这张脸,还有图她们家的好日子。 那就彼此交换利益呗,谁也不欠谁。 不为难归不为难,但是她也没再怎么搭理陆沉,晚上也是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一直到结婚第三天回门,两人才又凑到一块儿。 这天一大早,吴慧芳就收拾出来两盆肉,又煮了几根大棒骨,这些都是结婚那天酒席剩下的。 虽然陆沉家里没人了,但是小黑和大黄两只大狼狗还安置在那儿,那天酒席两只狗也出了力,吴慧芳特意留着犒赏它们的。 陆沉背着煮好的肉,谢昭昭跟在后面,就回了陆沉家。 两人还没走进呢,两只狼狗就听到了动静,在门口不停摇着尾巴迎接他们。 谢昭昭虽然不爱搭理陆沉,但是对两只狗倒是热情的很,招手给它们骨头。 小黑和大黄对着谢昭昭不停的摇尾巴,围着骨头和肉盆转了好几圈,才开始吃。 陆沉去给它们打水,谢昭昭就自己先进屋了。 走之前,阿妈特意跟她交代了,让她顺便看看,陆沉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过来的,一起都带回来。 她进了屋,就四处转了转。 陆沉这茅草屋简陋的很,基本没啥东西,也就一些打猎的工具,要说还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也就床下的一口小箱子了。 看着和之前她来给陆沉送饭的时候,陆一元带的那个差不多。 深色木盒,边角包着铜皮,一看就是值不少钱。 “就这么摆在这儿,也不怕被人给偷了。” 谢昭昭嘴里嘀咕着,伸手把箱子拖出来。 这一拖才发现,箱子居然没锁,她犹豫了一下,好奇心到底没压住,轻轻掀开了。 入目是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一个姑娘,站在小溪边,裙边被溪水打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回门(第2/2页) 谢昭昭心口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看清眉眼,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啪”地把箱子合上了。 和箱子的动作太快,差点夹着谢昭昭手指头,她“嘶”了一声,把手缩回来含进嘴里,眼圈一下就红了。 陆沉急了,一把拉过她手腕:“没事吧?” 谢昭昭红着眼甩开他:“你别碰我!” 扭头就跑了出去。 她万万没想到,陪着回门一趟,还能翻出这种东西来。 之前还当陆沉是贪她这个人,所以耍了手段也要入赘,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心里头分明装着别的姑娘。 她胸口顿时闷闷的,又酸又涨,十分难受,满脑子都在想,那个画上的姑娘是谁?什么时候画的?陆沉是不是一直惦记着人家?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难受,反正就是闷得慌。 陆沉很快从屋里出来了,急着解释,“昭昭,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暂时还不能给你看。” 谢昭昭别过脸不去看他,“不看就不看!谁稀罕看!” 陆沉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那...回家?” “回什么家!正事还没干呢!” 谢昭昭拿袖子胡乱蹭了一下眼睛,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麻布口袋,往他怀里一塞。 陆沉一愣,“这是...?” 谢昭昭没说话,他自己打开一看。 里面居然是两个牌位,写着陆沉之母,陆沉之父,另外还有一些祭拜用的香烛,纸钱什么的。 谢昭昭气呼呼的解释,“回门了,至少得把咱们结婚的事儿告诉你爸妈不是?要不然这门不是白回了?” 陆沉低头看着那两块牌位,手指在凹下去的刻字上慢慢摩挲,半晌没吭声。 再抬头时,眼尾竟然泛了一层红:“昭昭,谢谢。” 谢昭昭摆摆手,“别别别,别谢我,这都是我阿妈,你丈母娘让我弄的,跟我可没关系。” 陆沉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前天傍晚,谢昭昭揣着钱出了门,也没说干啥去。 吴慧芳看天快黑了让他跟着,他远远跟在后头,看见她拐进了李木匠家。 当时还奇怪她干什么去,这会儿全明白了。 谢昭昭被他那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赶忙摆手,“行了行了,赶快摆上吧。” 陆沉很快腾了个木桌出来,把牌位和香烛那些摆好了。 谢昭昭整了整衣襟,规规矩矩上前上了一炷香:“叔叔阿姨,头回见面,认识一下,我叫谢昭昭,我和陆沉结婚了,以后就是你们的儿媳妇了。” 上完香她就退出去了,把门带上,对陆沉说,“你也和你阿爸阿妈说说话吧。” 她出了院子,一边摸着大黄和小黑,一边看着远处天边的云发呆。 在那个梦里,她尝过失去至亲的滋味,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她现在想起来,胸口还疼的厉害。 所以那天和阿妈说起这个,她就想到了,要去找李叔临时打个牌位。 这些年陆沉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就算她再烦他,也觉着他应该有个跟爹妈说说话的机会。 屋里,陆沉点了三炷香,跪在那两块粗糙的牌位前,后背挺得笔直。 “爸,妈...”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是我...霆川。” 第33章 怎么,你的腰不行? 第33章怎么,你的腰不行? 谢昭昭本来还以为要在外面等上好一阵子呢,结果没想到,就一小会儿,陆沉就出来了,对她说,“走吧,回家。” 谢昭昭还记得阿妈的叮嘱,朝院子里看了一圈,确实没什么好带回去的了,倒是小黑和大黄两只大狼狗,她有些舍不得, “要么,咱们把小黑和大黄带回去养吧。” 陆沉想也没想,摇了摇头,“不了,它们留着看院子。” 谢昭昭想不通,“这破院子有什么好看的?” 她扭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刚才那个箱子不见了,也不知道被陆沉藏到哪里去了。 所以他让小黑和大黄留下,是为了替他看好那个箱子? 那个女人在他心里就那么重要?还得让两只狗守着? 谢昭昭顿时有些气恼,狠狠瞪了一眼陆沉,“回家!” 陆沉被她瞪的莫名其妙,也不多问,只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家,吴慧芳正在灶房忙活,一出来就看见闺女腮帮子鼓鼓的,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上来,“又咋了,我的好闺女?” 谢昭昭看了一眼锅里正在蒸的馒头,嘴一撇,当着陆沉的面说道,“没咋,阿妈,今天给陆沉的馒头再减一个,他吃六个就够了。” 说着,就气鼓鼓的回房了。 吴慧芳无奈的摇了摇头,对陆沉笑道,“女婿,别担心,家里馒头肯定是管够的。” 陆沉垂着眼,只淡淡说了句,“六个就够了。” 正说话呢,屋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还是那首《万水千山总是情》,“莫说水中多变幻 水也清水也静 柔情似水爱共永” 谢昭昭也在里面跟着唱,她发音不准,还唱的咬牙切齿的,好像和谁有仇一样。 女婿呢,已经抄起斧头去劈柴了,丝毫不在意。 吴慧芳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 冤家,真是冤家,一个闺女,一个女婿,活脱脱一对冤家! 可她也看得出来,女婿对闺女是真心的,因为女婿看闺女那眼神,跟当年谢三田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是装不出来的。 只是,吴慧芳看着陆沉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除了对女儿的情谊,她同时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婿的身份,恐怕没有他当初说的那么简单。 但不管怎么说,进了他们家的门,都都是一家人了。 昨晚她和老谢也一起说好了,只要女婿真心对闺女好,无论什么事,她们一家人一起承担。 不过谢昭昭显然不这么想,她一整天都气呼呼的。 到了夜里,她翘着腿坐在桌边的凳子上,指挥陆沉去把她刚用完的洗脚水给倒了。 陆沉走了过来,早他面前弯下腰,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坏水儿就冒了出来。 她伸出白嫩的脚丫子,戳了戳弯腰端盆的陆沉,“你忘了自己上门女婿该干嘛了?还不伺候我?“ 陆沉侧过头,眼神在她脚背上停了一瞬,声音嘶哑,“腰好了?“ 谢昭昭脸一红,但嘴上不能输,脚丫子又戳了戳他腰侧,“当...当然好了!怎么,你的腰不行?” 话还没说完,她的脚丫子忽然被陆沉攥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陆沉控制着,双腿盘在了他的腰上,陆沉抱着她,将她放在了桌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怎么,你的腰不行?(第2/2页) 下一秒,他的吻就覆了上来,他大手扣着谢昭昭的后脑勺,吻的又凶又野,像是几天都没吃饱的饿狼一样。 谢昭昭被她吻的喘不过气,嘴唇亲完了又往耳垂上咬,顺着脖子一路往下。 大手也没闲着,衣服扣子一颗一颗散开,接着往下亲,最后连她白嫩嫩的脚趾头都没放过。 谢昭昭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娇呼了一声,陆沉呼吸更重了几分,眼尾泛红,就要扑上来。 谢昭昭推了推他胸口,喘着气说:“不行...你忘了?我得在上面...” 陆沉二话没说揽着她的腰往床上带。 谢昭昭却抬脚抵住了他,眼波转了转,嘴角翘起来:“你求我...求我我就让你上床。” 陆沉一把捉住她那只不老实的小脚丫,唇贴到她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声音嘶得不成样子:“求你...” 谢昭昭还没来得及得意,下一秒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悬了空,被陆沉凌空抱了起来,紧接着... 上一次,她感觉自己是一艘孤舟,握着桨能比划两下。 但这一次,她连孤舟都不是了,她只在海上抱住了一根浮木,被海浪高高抛起,再重重砸下去。 陆沉跟不知疲倦似的,一浪接着一浪没个头。 谢昭昭最后实在受不住了,只能软着嗓子求:“别...求你,放我下来...” 陆沉倒是听话,将她放回了床上,但是却没有真的放过她,而是把她捞起来搁回了自己腰上,再一次.... 第二天早上,谢昭昭已经不仅仅是腰酸,浑身上下都是又酸又涨。 想起昨晚的事,她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明明她是要给陆沉一个教训,怎么到最后,变成了她求陆沉了? 这对吗? 想起昨晚自己娇声求饶,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她又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 不行,下一次,下一次,她一定要有骨气一点! 至于这次嘛,哎呀,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在上面,她想让陆沉伺候,陆沉就得老老实实伺候她! 她眼皮眨了眨,又想起画上那个女人,要是她知道了,会怎么看陆沉? 肯定看不上他了吧! 嘻嘻,她想想就觉得痛快,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中! 再一次想通了,谢昭昭扶着床沿起来了,去刷牙洗脸。 这会儿已经十点了,吴慧芳早就习惯这个闺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了,也没多说问,只说, “昭昭,起来了?今儿个日头大,我煮了点绿豆水,你去地里给你阿爸和陆沉送过去。” 谢昭昭变刷牙变含含糊糊的回,“哦,好,知道了,我这就去。” 谢三田和吴慧芳心疼闺女,平时很少让她们去地里帮忙,一般也就是给地里送点水,在家里弄弄菜地,喂喂鸡,做做饭什么的。 甚至这些活儿平时都是谢盼琴抢着就干完了,都轮不上谢昭昭。 只是昨天下午谢盼琴去镇上给她同学还自行车的时候,脚崴了一下,所以就落到了谢昭昭头上。 谢昭昭洗漱完,拿着吴慧芳给她留好的鸡蛋,提着水壶就往地里走。 第34章 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第34章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去年政策改革的时候,农村用的还是还是公社和生产大队的制度,分地的时候,是镇上的工作人员给统一分配的。 那些人谁都不认识,完全是按照公分分的地。 谢三田一家子,年年公分都是最高的,所以分到的地也是村里最好的,十八亩地里,九有十五亩肥田,只有三亩是山坳里的薄田。 虽然后来因为谢引霞和谢来香已经嫁出去了,在婆家那边分了地,收了六亩地回去,但是还是有九亩肥田,都在村西头,连成一片。 谢昭昭一路走过去,村里有不少人在外头摘菜唠嗑,瞧见她,都热络的打招呼, “昭昭,去地里送水啊?” “哎,三花婶,是啊,我阿妈熬了点绿豆水,我去送去。” 他男人在边上好奇的问,“秋收都过完了,地里还有啥活儿?送水干啥?” 三花婶瞅着他邋里邋遢的样儿,翻了个白眼,“你成天趴桌打牌,还不知道吧,人家谢老三在地里种了好些杂粮蔬菜,忙得脚不沾地呢!” 男人耸耸肩,“嚯!这个谢老三可真够勤快的!恨不得泡在地里!” 想起阿爸,谢昭昭唇角也勾了起来。 谢家四房人里,阿爸排老三,上面有大哥二哥,下面有最小的妹妹,他从小就是被忽视的那个,爷爷奶奶没一个拿正眼瞧他的。 可他没有妄自菲薄,也没有自怨自艾,踏实肯干,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地里。 他拼命在地里干活,娶了阿妈这个隔壁村的村花,又让她们一家人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土地给了他一切,所以他敬重土地,也热爱土地。 谢昭昭每回看阿爸在地里忙活,都觉得那个背影格外踏实,也让她心生敬仰。 她最近在上门女婿的事,差不多大半个月没来地里了,也不知道那些蔬菜长得怎么样了,上次见着的时候,还都刚发芽呢。 这么想着,谢昭昭的脚步也不由加快了起来。 然而,没有想到,等她迫不及待到了地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蔬菜长得太好,而是因为她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地里的蔬菜已经长成小苗了,青青绿绿的一大片,但此刻,一大半的小苗都被连根拔了起来,扔的到处都是。 地里有五六个陌生的男人和陆沉纠缠在一起,谢三田在旁边急得跺脚,想拉又拉不开。 谢昭昭三步并两步冲过去:“阿爸,这是咋了?发生啥事了?” 谢三田看见女儿来了,长舒了一口气,“昭昭来得正好!再晚半步,女婿要跟人打出事来了!” 可不吗,陆沉已经和这些人动起手来了,他一个打五个,轮着铁锹就往对方身上招呼。 之间他一铁锹拍翻一个,另一个看见了,给了他一拳,他连眉头都没皱,反手就把人搡出去老远。 五个人围着他,愣是一个都没讨着便宜,个个挂了彩。 陆沉的身手他是知道的,面对熊瞎子都不带怕的,再打下去,这几个人非得被揍死不可。 谢昭昭赶忙走到几人中间,拦住陆沉,“先别打,先别打,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看了看那几个男人,又看了看地里的一片狼藉,“这些人究竟是谁?咱家的地这是怎么了?” 陆沉冷冷瞥了那几人一眼,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在这儿等着他们呢(第2/2页) 刚才他跟岳父在隔壁地头给绿豆除草,这几个人突然过来,招呼不打就开始薅菜苗。 他跟谢三田跑过来拦,对面上来就推搡,这才动了手。 谢昭昭问,“没问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干嘛要拔咱家的菜苗?” 谢三田挠了挠头,“正想问呢,女婿就动手了。” 谢昭昭先瞪了一眼陆沉,“下次问清楚再动手。” 她转过身走到那几个男人跟前,打量了一圈, 谢昭昭问,“你们哪儿来的?为啥拔我家菜苗?” 几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本来已经蔫了,一看过来的是个小姑娘,又硬气了起来。 尤其是领头那个穿绿马甲的,膀大腰圆,歪着脑袋看她,一脸凶横,“什么你家的地?这是我们砖厂刚租的,要建砖窑!这些苗子都得清干净!“ 谢昭昭懵了,“租的?这是我家地,种了大半年了,你们从哪租的?“ 马甲男腰杆挺直,“从你们村里啊!你们村长谢满仓租给我们的!” 谢昭昭,“这是我家的地!凭啥租给你们!你们有啥文书吗?” 马甲男一撇嘴,吊儿郎当的:“要啥文书?你们村长是我们厂长他老丈人,地说是给我们了就是给我们了呗!” 听到这里,谢昭昭算是明白了,搞了半天,这些人是谢满仓女婿砖厂里的人。 按照他们的说法,谢满仓把她家的地租给了砖厂,要建砖窑。 她还说呢,前几天谢满仓迎亲的时候,被他们家落了面子,这两天居然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符合谢翠花和谢满仓的性格啊。 合着是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马甲男还在踢地上的菜苗,嘴里不干不净:“我跟你们说啊,这地你们赶紧腾出来!还有你男人刚才打伤了我们,得赔我们一笔医疗费才行!”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就是!赔钱!不赔不行!“ 谢昭昭也火了,她刚才好声好气跟他们说话,他们就真以为她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了。 叉起腰就回骂了过去,“腾什么腾!这是我家的地!你们再动一根菜苗试试!赔偿?” 她冷笑一声,扭头对陆沉说,“我刚才说错了,下次遇到这种事,别废话直接动手!” 陆沉嘴里本来叼着根青草,不紧不慢的,听了这话把草吐了,铁锹抡起来就拍上去了。 马甲男吓得腿都软了,刚才就数他挨揍挨得最狠,这会儿撒丫子就跑,剩下几个一看也顾不上嘴硬了,跟着四散逃命。 这人的手段他们刚才尝过了,一打五还一人挨了一下,谁也不想再来第二下。 那几人打架的本事不行,逃跑的倒是还挺快的,没一会儿都没影儿了,陆沉还想追。 谢昭昭翻了个白眼,对陆沉说,“算了,别追了。” 回头看见谢三田蹲在地里,把那些被拔出来的菜苗一根一根往土里埋。 苗尖儿都蔫了,叶子耷拉着,种回去也活不成了。 谢昭昭看得心里发酸,走过去蹲下:“阿爸,别弄了,分地那天的字条还在不?“ “在呢!在呢!” 谢三田直起腰,从贴胸的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谢昭昭一把接过来,攥在手心里,眼睛眯了眯:“走!拿上它,找谢满仓算账去!” 第35章 嫂子把他家老大当种马了? 第35章嫂子把他家老大当种马了? 谢昭昭当即就要拉着阿爸和陆沉杀去村委会,找谢满仓好好算账。 但是刚走了几步,她又冷静了下来。 这么大的事,光是她们三个人去肯定不行。 她回头看了一眼谢三田,“阿爸,你先回家去,把阿妈叫上。” 又看向陆沉,“你也去把小黑和大黄牵过来,要是谢满仓耍赖,就放狗咬他!” 谢三田担心闺女,“那你呢?” 谢昭昭笑了笑,“我先过去打头阵,看看情况。” 谢三田一向听闺女的话,没多说什么就走了,陆沉也同样听话。 一家人兵分三路,谢昭昭没去村委会,而是直接去了谢满仓家里。 谢满仓虽然是村长,但懒得很,平时都很少待在村委会,十天里有八天都是待在家里抽旱烟,躲清闲。 到了谢满仓家门口,谢昭昭发现院门开着。 她往里一看,没看见谢满仓,也没瞧见谢翠花,倒是崔俊松正在院子里举着斧头劈柴。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但仔细一看,脚边拢共就那么几块木头,不用说,肯定是再磨洋工。 崔俊松还以为是谢翠花回来了,扭头一看,居然是谢昭昭。 他眼睛瞬间就亮了,把斧头一扔,几步就蹿到谢昭昭跟前,兴高采烈的,“昭昭,你咋来了?找我的?” 谢昭昭看见他就烦,拉一脸,“不是,我是来找你老丈人谢满仓的,他人呢,在哪儿?” 崔俊松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凑了过来,“昭昭,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你是不是想通了,要把那个陆沉休了,回来跟我?” “你等我,我这就想办法和谢翠花离了,咱俩还能在一起了。” 他自顾自倒着苦水,“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在谢翠花家过的啥日子,他们说我是赘婿,一天到晚使唤我干活,她稍不顺心就骂我,跟从前咱家比差远了,以前咱爸咱妈...” 谢昭昭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打住打住!少跟我咱啊咱的,谁跟你咱?” 崔俊松:“等你休了陆沉,咱俩迟早...” 谢昭昭直接打断他的话:“谁说我要休了陆沉的?” 崔俊松一愣,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他...他都给你下药了...你咋还能要他?” 谢昭昭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下药咋了?跟你比起来好多了。” 崔俊松脸色难看了几分,“那咋能一样?昭昭,你不会是...真看上他了吧?你心里有他了?” 听了这话,谢昭昭不知道怎么了,心跳没来由的,就跳错了一拍。 她咳嗽了几声,强装镇定,白了崔俊松一眼,“你胡说啥!我咋可能看上陆沉!我心里也没他,不过是...不过是看上他的身子罢了!” “我们家招女婿,不就图个后代嘛,他身体好,能伺候好我就行了...” 两人就在大门口站着说话,没留意不远处,陆沉和陆一元正走过来。 刚才陆沉回去牵狗,半路上碰到了陆一元。 陆一元本来是来跟陆沉交代一声,前面那些尾巴都收拾干净了。 听说谢昭昭要去村委会找谢满仓麻烦,他立马就说,要跟着一起过来撑场面。 没想到俩人刚到院墙外,就听到谢昭昭说了这么一句。 陆一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看看谢昭昭,再看向陆沉,脸上表情复杂。 同情里带着震撼,震撼里着带佩服,佩服里又带点奚落。 合着嫂子把他家老大当种马了?还是免费带倒贴的那种? 陆一元实在是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嗓子,“老大,你也太可怜了,啧啧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嫂子把他家老大当种马了?(第2/2页) 陆沉眼皮子微微抬了抬,却一点都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嘴角甚至往上翘了一翘,“可怜什么?她想要的,我正好有。” “什...什么?” 陆一元这下彻底绷不住了,还能这么想? 他摇了摇头,“老大就是老大...” 怪不得人家是老大呢,这心里素质,啧啧啧... 陆沉没再搭理他,牵着大黄和小黑迈步走过去。 两只狗一看见谢昭昭,就兴奋的叫了起来,尾巴不停摇着。 谢昭昭猛地一回头,陆沉已经在她身边了,她忽然有些心虚,低声问道,“你们啥时候过来的?” 刚才她说的话,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她下意识就贴近陆沉身边,搂住了他的胳膊。 陆沉侧了侧身,挡在她前头,神情淡淡的,嘴角那一丝笑意更明显了。 谢昭昭松了口气,看陆沉这副表情,应该没听见。 正想着,谢三田和吴慧芳也赶到了,后头还跟着一瘸一拐的谢盼琴。 吴慧芳手里锅铲都没来得及撂下,老远就喊:“昭昭,咋回事?听说有人祸害咱家菜苗?” 谢昭昭三两句把事情交代清楚。 吴慧芳听完,火气就冒了上来,“好他个谢满仓!走!找他算账!” 她朝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谢满仓,只瞧见崔俊松杵在那儿,挥着锅铲就问他:“人呢?!” 吴慧芳从前对崔俊松一向温声细语的,他从没见过这阵仗,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他...他跟谢翠花在村委会呢。” 吴慧芳一挥锅铲,“走!村委会去!” 谢盼琴拖着条崴脚在后头跟着。 谢昭昭无奈,回身去扶她,“三姐,你都这样了,跑来干啥?” 谢盼琴没说话,只是抓紧了她的胳膊,就要赶过去。 谢昭昭无奈,阿爸阿妈总说她倔,其实这个三姐比她还倔呢。 一家人风风火火就往村委会赶,到的时候,谢满仓和谢翠花正好在院子里。 谢满仓眼皮一抬,慢悠悠从兜里摸出一个红本本,往吴慧芳跟前一递: “吴慧芳,谢三田,你们来得正好,你家红本本下来了,签个字拿走,之前那张字条还回来就行。” 一家人气势汹汹冲过来算账,结果没想到,谢满仓劈头就扔了个红本本出来。 吴慧芳一时愣住了,难道地里的事儿是误会? 她狐疑的接过红本本,翻开一看,脸色一下子就沉了,“谢满仓,你这是几个意思?” 谢满仓两手一摊,“啥几个意思?原先答应给你们家分十二亩地,这红本本上写着的,就是十二亩地,没错啊。” “你搁这儿装糊涂是吧!” 吴慧芳把本子往他身上一拍,“我家原先东头九亩肥地,沟里三亩薄地,这上头十二亩全变成沟里的了!你还问我几个意思?这不摆明了针对我家?” 谢满仓不急不慢的抽了口旱烟,“吴慧芳,你这话可不对。什么叫我故意针对你们家?我这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们家没男丁,劳力不够,你那上门女婿也不是咱村的人,说不准哪天就回城了。” “地虽然是承包给你们种的,可说到底还是村集体的,我这个当村长的,得替村里守好家底,那些好地,得留给村里将来的男丁,我这也是为了全村好。” 谢昭昭本来一直没说话,可这会儿,却被谢满仓的无耻给气笑了。 “话说得倒是好听。” “就是不知道,你是真把好地留给村里男丁,还是留给你自己,回头好租出去换票子?” 第36章 不就是万元户嘛 第36章不就是万元户嘛 谢满仓愣了一下。 之前还是集体吃大锅饭的时候,开荒给的公分最多,谢三田不要命似的开荒给,给谢家湾多开了好多地。 除开给村民们分的土地,村里剩下的地,还有不少,都攥在谢满仓这个村长手里。 前些天,他的大女婿张罗建砖厂,可他们村里嫌污染村里环境,不给批地,他就想到谢家村租一块。 谢满仓本来是想着,在剩下的那些地里,挑一块好的租给他。 但是前几天迎亲的时候,被谢昭昭家落了面子,谢翠花给她出了个主意。 谢昭昭家这么不把他这个当村长的放在眼里,他凭啥要把那么好的地分给他们? 反正当初写的字条上面,只写了分给谢三田家十二亩地,具体是哪十二亩,可没写清楚。 他脑瓜子一转,就打算把谢家那几块肥地给占了,给他们换点薄地。 至于那几块肥地,位置好,土质也好,回头用低价租给他那大女婿。 这事他本想慢慢操作,谁知道谢昭昭这就知道了。 谢满仓眯了眯眼,索性不装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啥好瞒的,那几块地村里收回去了,往后就是集体的,正好有人租,租出去的钱都是大队的营收,回头给村里人改善生活用。” 谢昭昭呵了一声,“说的还挺好听,租的钱怕是大都落进你谢满仓的口袋里了吧?” 谢翠花急了眼,“谢昭昭你胡说八道啥呢!咋跟我爹说话的!“ “我胡没胡说,你俩心里门儿清。“ 谢昭昭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接话,“要真对村里这么好,肯定签了合同吧?打的钱是不是也存进村里户头了?要不咱现在就去信用社查查流水?“ 谢翠花脸上挂不住,底气明显虚了,“你们有啥资格查村里的账?反了你们了!” 吴慧芳一听这话,气更不打一处来,手里锅铲往桌面上咣当一敲,“我看你们是不敢去。以前公社发冬天手套,谢满仓偷偷昧下一大批藏地窖里,大伙儿大冬天光着手干活,谁信你把钱给村里人?” 她叉着腰往前一挺,“再说了!那地是我家的!公社去年按工分分的,你凭什么说收走就收走?现在就给我还回来!” 谢满仓脸色一沉,官腔就端起来了,“还不了!这是镇上政策规定!家里没男丁的,土地就是要收回!我能给你们家分十二亩,已经够照顾你们了!“ 谢昭昭不慌不忙:“镇上规定的?巧了,昨儿我三姐去镇上,专门跑镇政府问过了,人家压根儿没这规定。这是你自己编的吧?” 谢盼琴拖着伤腿挤到前头,急急点头,“就是!我都问过了!接待员亲口说的,文件上根本没写!“ 谢满仓眼珠子转得飞快:“没写文件上就不算数了?公家单位那么忙,哪有功夫啥都写清楚!这种小事村长自己做主就行,不然我这村长白当了?” 谢昭昭一时接不上话。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刚公社转乡镇没两年,好多地方规矩还含含糊糊的,村长手里确实攥着不少权力。 他们想讨回公道,还真没那么简单。 而且谢满仓能当上这个村长,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二哥在镇政府上班,是办公室主任,所以他做事才能这么有底气。 可让她就这么认了,门都没有。 谢昭昭和吴慧芳对了个眼神,娘儿俩心里都清楚,眼下就一条路,那就是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不就是万元户嘛(第2/2页) 把事情往大了闹,在村里闹不成就去镇上闹,镇上不成就往上走。 反正没有白白把地拱手让人的道理。 两人刚要动手闹起来,谢盼琴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们。 “等等。” 她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在衣兜里翻来翻去,半天翻出几张皱巴巴的大字报来,往谢满仓面前一递,说道, “村长,你说得对,文件上是说了特殊情况可以自己做主。可文件也说了,没写明白的,参照已经有的。正好,我二姐婆家十里铺的赵家,跟我们家情况一样,一窝闺女没儿子,人家十里铺那边就照样分了地,还全是肥地!这事儿还上了镇政府的大字报呢,你瞅瞅。“ 谢满仓接过一张,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谢昭昭也抢了一张过来,跟吴慧芳凑在一块儿看。 上头写得清清楚楚,十里铺赵家六个闺女一个儿子没有,照样分了二十四亩好地。 她抬头看了谢盼琴一眼,眼睛都亮了,“三姐,你行啊!啥时候准备的?“ 谢盼琴有点脸红,“昨天去镇上看见的,顺手拿了几张,没想到真能用上。“ 谢昭昭心里头一热,三个姐姐里头,就数三姐最细心,什么事都悄悄记着,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候一掏一个准。 她转过身,把大字报往桌上一拍,冲谢满仓嚷嚷道:“我家跟赵家情况一样,按文件规定,就得按一样的分法办!“ 谢满仓脸色沉下来,被谢盼琴这个闷葫芦将了一军,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一旁的谢翠花心眼子多,把大字报看了好几遍,冷笑一声, “一样?谢昭昭你脸可真大!人家赵家是全镇第一个万元户,给镇上带来多大效益!人家上过报纸的,特殊关照是应该的!你家呢?除了会种地还会干啥?凭啥跟人家比?“ “我爹给你们十二亩地,已经是发善心了,别在这儿蹬鼻子上脸!“ 谢满仓被谢翠花一点,也稳住阵脚,跟着说道, “我闺女说得对。人家赵家自己开酿酒坊,需要好地种高粱,那是能产出效益的,你家里头,除了种点粮食糊口,还能干出啥名堂来?能成村里第一个万元户,给咱村长脸不?” 吴慧芳和谢三田对视一眼,他们夫妻俩勤快,可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庄稼人,除了种地,其他还真的不咋会。 谢盼琴也耷拉着脑袋,手里大字报攥出了褶子。 谢翠花见状得意起来: “知道差距了吧?签了字把红本本领走得了,这年头有地种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的...” 说着就把红本本塞到谢三田手里,谢三田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接。 谢昭昭却猛地伸手,一把将那红本本夺过来,两手一用力,“嚓“一声撕成两半,随手往天上一扬。 纸片子飘飘悠悠落在泥地上。 谢满仓气得哆嗦,“你你你...谢昭昭!你也太不像话了!这十二亩地你是不是不打算要了?!“ “要!谁说我不要的!” 谢昭昭往前站了几步,直逼谢满仓,“但是我要的,是本来属于我们家的那十二亩地!” 谢满仓气急,“我刚才说了,你家又不是万元户...” 谢昭昭打断他,下巴微扬,眼睛亮的扎人:“不就是万元户嘛,有啥难的?” 第37章 赌约 第37章赌约 谢昭昭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不就是万元户嘛,有啥难的?”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谢翠花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不就是万元户吗?谢昭昭,你好大的口气!” “你知道一万块钱有多少吗?怕是见都没见过吧?还有啥难的?把你全家都卖了都没一万块钱!” 谢昭昭白了她一眼,“你自己不值钱,就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赔钱货啊?” 她可还记得,梦里,崔俊松把她送到那个大反派陆霆川的床上,换了好几万块钱呢。 反正她这条命,比一万块值钱多了。 谢翠花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骂谁赔钱货呢你?” “谁把卖女人挂嘴边,我就骂谁呗!” 谢翠花嘴皮子哆嗦了几下,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牙尖嘴利!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谢昭昭也懒得跟她再费唾沫,转过脸来正对谢满仓,眼皮微微一抬,“谢满仓,你刚才是说,只要我家能成万元户,那十二亩地就还给我们?” 谢满仓满脸的不耐烦,“是!你家用真成了万元户,别说那十二亩肥地,我家那十几亩都搭给你也不是不行,可你家是吗?”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 谢昭昭往前走了一步,腰杆挺的笔直, “谢满仓,你敢跟我打赌不?一年之内,我谢家必定是谢家湾头一个万元户!”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谢满仓像看傻子一眼看着谢昭昭,“万元户?就你家?” 他嗤了一声,扭头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那万元户全镇就一家,不,不止全镇,就他们整个县,七八个乡镇,就十里铺赵家一家。 一万块钱是啥概念? 村里人一家人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到手也就落个五六十块钱。 勤快点的,像谢三田吴慧芳两口子,一年拼死拼活能落到一百,再捎点东西去镇上卖,顶了天也就两百块钱。 一万块,不吃不喝得攒五十年。 谢满仓自己当村长,东抠抠,西抠抠,一年也就三四百块钱的进账,他都不敢想成万元户的事。 就谢昭昭家这背朝黄土,种地的老农民,还想成为万元户?? 谢翠花笑得直拍大腿:“谢昭昭,就信用社那一千块钱你都追着我屁股后头要,还万元户呢?大白天的,你脑子烧糊涂了吧?” 别说谢翠花和谢满仓了,就连吴慧芳和谢三田也傻了,连谢盼琴也不吭声了,一家人傻傻的看着谢昭昭。 吴慧芳嘴唇动了两下,欲言又止,“昭昭,你...” 说着就要去摸谢昭昭的脑袋,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谢昭昭侧头扭开,顺手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我没事儿,脑子清醒着呢。” 她转头看向自己家人,“阿爸,阿妈,三姐,你们信我不?” 谢三田和吴慧芳两口子对视一眼,虽然两人眼中都十分担忧,但都很快点了点头, 吴慧芳重重点头,“信,闺女,我们信你。” 谢盼琴咬着唇没说话,脸色苍白。 倒是一旁的陆沉,表情淡淡的,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谢昭昭眼角扫了他一下,撇了撇嘴,这人,住个破茅草屋,穷成那样,听到一万块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真不知道他是没把自己当这家人,还是压根没听进去。 不过现在她也没功夫考虑那么多,她转回去,冲着谢满仓扬了扬下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赌约(第2/2页) “别笑了!谢满仓,你就说,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吧? “要是我家一年之内能成为万元户,我家那十二亩地,你必须老老实实给我们办手续!” 谢满仓呵了一声,“行啊!你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敢赌,我有啥不敢的!” “要是赌的话,光这些还不够,” 谢昭昭眼珠子一转,话锋也跟着一转:“那十二亩地本来就是我家的,这样,咱们加码!我赢了,不光地得还,你还得另外添赌注!” 谢满仓压根不觉得谢昭昭能赌赢他,爽快得很,嘴一咧,“你说吧!要啥!” 谢昭昭伸出手掌,在谢满仓面前晃了晃,“五百,要是我赢了,你的再额外给我家五百块钱,咋样?” 谢满仓大手一挥,毫不在意,“行啊,没问题,你家要是真能成万元户,别说五百,一千我也给你!” “好!那就一千。” 谢昭昭接得飞快,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本来还不好意思说那么多呢,现在谢满仓自己提出来了,她要是不答应,不就成傻子了吗? 谢满仓也不吃亏,“光是我加注,也不行,你也得加注才行,这样吧,要是你家赌输了,你家那十二亩地全部归我家,另外...” 他眼神下意识往吴慧芳那边一溜,被吴慧芳狠狠一瞪,又赶紧缩回去,改口道,“外加你家新盖的院子,咋样?” 他家的院子? 他家值钱的东西,除了那十二亩地,就是这间新盖的院子了,要是没地,也没院子,家里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吴慧芳一家子都屏住了呼吸,谢昭昭却满脸的自信,她下巴微抬,眼里亮得灼人: “行啊!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谢满仓笑得得意,脑中已经想到了,一年后,谢昭昭一家子没田没地,一无所有被赶出谢家湾的样子了。 谁让他们一家人害得他们家被全村人笑话,该! 他生怕谢昭昭反悔了,赶紧朝谢翠花摆手,“翠花,去拿纸笔!写个文书,省得到时候有人赖账!” 谢翠花兴高采烈拿出纸笔就要写,谢昭昭却喊住她,“等等!” 谢翠花立刻回头,“谢昭昭,你现在想反悔,那可来不及了!自己嘴里说出去的话,得算数才行。” “谁说我要反悔的?” 谢昭昭伸手结果纸笔,在膝盖上摊开,“我来写,而且,光写个文书哪够使?开大喇叭,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让谢家湾老老少少都听见,都看着,当个见证。” 谢满仓一愣,跟着就笑了,“不知死活。” 他心里那个美啊,原本还怕谢昭昭到时候撒泼耍赖不认账,这下倒好,她自己送上门的见证人。 “你写!写完了我亲自念!” 谢昭昭弯腰就写了起来,除了赌约的内容,她还加上了,在赌约这一年以内,谢家的那十二亩地,还得归谢家所有,不得占种。。 谢满仓凑过来一看,皱了眉,“这不对吧?” “不把地留给我家,我们拿啥成万元户?” 谢满仓一想也是,摆摆手,“留就留呗,种一年庄稼还能翻出花来?” 谢翠花在旁边幸灾乐祸,“谢昭昭,你还真想种地种出个万元户啊?哈哈哈...” 谢昭昭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笔一搁,干脆利落签上自己的名字。 谢满仓接过来扫了一眼,也大笔一挥落上名号。 签完字他扭头就往广播室走,拧开开关,凑到话筒跟前扯开了嗓门: “全体村民注意了,下面播报一件大事...“ 第38章 蔬菜大棚 第38章蔬菜大棚 “全体村民注意了,今儿我跟谢三田家闺女谢昭昭立了文书,一年之内她家要成万元户,不成,十二亩地和新房全归我谢满仓...“ 这会儿正是十一点多,村里人最多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在家门口择菜,说闲话唠嗑啥啥的。 广播一响,大家先是好奇,一听内容,全都傻眼了。 “啥玩意儿?万元户?” “成不了万元户,自家的地也要搭进去?” “这是图啥啊?谢三田家那丫头疯了?” “就是啊,这弄啥哩?那万户元是那么好当的吗?根本就不可能啊!” ...... 谢昭昭一家子从村委会出来,就迎来了村里人的围观。 看戏的,笑话的,甚至是卖豆腐的吴婶子,她豆腐都不做了,抄着手就围上来,扯着吴慧芳的袖子问:“慧芳,昭昭是不是烧糊涂了?我娘家侄女在县医院上班,要不给挂个号瞅瞅?“ 吴慧芳勉强挤出个笑:“不用不用,昭昭好着呢。“ 可她脸色也是苍白,找了条人少的路,把谢昭昭拉到一边, “昭昭,你这...?你跟阿妈说说,你到底是咋想的?咋就签了那东西了?” 她们一家子刚才从村委会出来,这会儿脚步还是虚浮的。 手心全都是汗,攥着谢昭昭的手腕,都觉得自个儿的心再突突往外蹦。 万元户啊!她这辈子连想都没想过,可闺女偏偏就把名字签上去了。 要是赌输了,他家地没了,房没了,啥都没有了,一家人可怎么活? 吴慧芳和谢三田都愁云惨淡的。 谢盼琴更是,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了,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谢昭昭!你到底在干啥?!那些地是阿爸的心头肉,你知不知道他为了那几亩地,夏天三伏天顶着日头在地里拔草,冬天手都冻裂了还在收拾田埂...你倒好,一张嘴就给人赌出去了!“ 她说得急,上手就去扯谢昭昭袖子。 手还没碰到谢昭昭衣角,陆沉往前一挡,把谢盼琴隔开了。 他手劲不小,谢盼琴被他推得往旁边踉了一步,谢昭昭瞪了他一眼,赶紧把三姐拉住,冲家里人摆摆手:“阿爸,阿妈,三姐,你们别急,先回家,到家了我慢慢跟你们说。“ 一家人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闷着头往回走。 进了堂屋,谢昭昭让爹妈先坐着,自己转身回屋,翻出一个牛皮纸本子来, “给。“ 她把本子递到吴慧芳手里。 吴慧芳接过去,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字,最顶上写了四个大字。 “蔬菜大棚?“ 谢昭昭点了点头,“对!没错,就是蔬菜大棚!” 她刚才在村委会,并不是因为一时生气。 早在恢复记忆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这一世,不仅要帮一家人拜托悲惨的炮灰命运,还要勤劳致富,带着一家人过好日子。 在穿书前,她是首都农业大学的农学研究生,主攻的就是大棚蔬菜项目。 既然穿到了这里,当然要用自己的所学,大展拳脚了。 吴慧芳拿着那个本子,翻来覆去的看,“这个...啥蔬菜大棚的,是啥玩意儿啊?” 蔬菜她知道,牛棚她也知道,蔬菜大棚是个啥? 谢三田不识字,凑过来看了半天,忽然说话了:“这个我听过。“ 吴慧芳愣了:“你听过?你大字不识几个成天就知道下地,能知道这个?“ 谢三田腼腆的笑了笑,“去年冬天去农技站买药,听他们几个技术员在院子里唠,说啥火洞子菜,大冬天能长出绿叶子来。” 谢昭昭眼睛一亮,“阿爸说得差不多,蔬菜大棚和火洞子菜差不多,就是搭个棚子,把温度保住了,冬天照样能种新鲜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蔬菜大棚(第2/2页) 吴慧芳眼睛瞪得溜圆,“啥?冬天?冬天外面冻得地都裂口子了,人出门都缩着脖子,菜还能长?真的假的?“ 谢盼琴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个倒是真的,我同学她表姐在省城当保姆,说京市那边冬天就有卖新鲜黄瓜的,三块钱一根呢。“ 吴慧芳倒吸一口凉气:“三块钱一根?抢钱呐!“ 谢昭昭笑了:“阿妈,物以稀为贵嘛,大冬天人人都啃白菜土豆,你忽然掏出一根翠生生的黄瓜,可不就金贵了?“ 谢盼琴脑子转得快,立马抓住了重点,“所以昭昭,你早就盘算好了?大棚的事儿你早就在想了,才跟谢满仓打那个赌?“ 谢昭昭点头,“对。” 吴慧芳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要是真能种出新鲜蔬菜来,一跟黄瓜三块钱,那一万块钱就是...” 她掰了半天掰不明白,谢盼琴在一边接话,“3334根,按一根半斤算的话,那就是一千五百来斤。” “一亩黄瓜正常能收两千五百斤,一千五百斤大半亩地就够了。“ 吴慧芳算到这儿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了光,“好家伙,那就是说,要是咱家这大棚真能种出菜来,还真能成万元户?“ “那可不?“ 谢昭昭嘴角往上一翘,“阿妈,你闺女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人吗?没把握的事儿我能干?“ 谢盼琴翻了两页本子,忽然问了句:“昭昭,这些东西你啥时候写的?你咋突然会这些了?“ 谢昭昭干咳两声,眼珠子往旁边溜了一下,“那个...之前去城里逛,在书摊上翻到的,觉得有意思就记下来了,回来没事儿的时候就在屋里瞎琢磨,慢慢就写出来了。“ 谢盼琴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以前错怪你了,还以为你在屋里都是躲懒睡大觉呢。” 谢昭昭脸上有点发热,正要岔开话头,吴慧芳已经站起来了: “行了别扯这些了,这什么大棚听着是条路,但冬天种菜哪能说种就种,是不是得提前拾掇?“ “是。“ 谢昭昭神色正了正,“得盖大棚,我想好了,就用咱家沟里那三亩薄地,最好上钢骨架,最次也要竹骨架,铺四层膜,一步到位,省得以后折腾。“ 吴慧芳眉头一皱,“你说的这些啥钢,啥膜的,阿妈听不懂,但是都得要不少钱吧?” 谢昭昭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是。“ 吴慧芳二话没说,从凳子上站起来,“等着,阿妈这就去把咱家钱箱子搬过来。“ 她前脚刚抬脚,谢昭昭就侧了侧脸,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陆沉说了句,“你回避一下。“ 这话是对陆沉说的。 陆沉进他们家,还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她不想把家里的底细都给陆沉看。 陆沉没多问一句,脚一抬就出了堂屋。 谢昭昭隔着窗户看见他走到院子里,弯腰拎起斧头,自顾自又开始劈柴了,身影孤孤单单的。 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忍,可她很快抿了抿嘴,把那点不忍心压回肚子里,拳头在袖子里握了握。 梦里头吃过的亏够多了,这一次,她得保护好家里人,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尤其是这个陆沉。 他来路不明,心思又深,谁知道他心里到底装着什么盘算。 总之,不管他想要什么,她都不可能让他如意。 吴慧芳搬着钱箱子回来,一进门先左右瞅了一圈,“哎,女婿呢?刚才不还在这儿呢?” “哦,没事,“ 谢昭昭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脸上挂了个若无其事的笑,“他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第39章 家里进贼了? 第39章家里进贼了? 后院,陆沉正拎着斧头砍柴,忽然听见后院墙有动静,他手一抬,直接就把手里的斧头甩了出去。 “哎呦我去!老大别别别,我!陆一元!别动手!” 正在院墙上挂着的陆一元差点没从上面滚下来,刚才那斧子甩过来,距离他裤裆都不到一指宽,差点他就断子绝孙了,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 陆沉眼皮微抬,“翻墙?” 陆一元跳下墙来,“习惯了嘛...”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样方便,省得敲门了。” 被陆沉瞪了一眼,他赶忙改口,“以后来嫂子家绝对不翻墙了,我保证。” 陆沉走过去,弯腰拔出斧头,继续劈柴。 陆一元凑股哟去蹲在旁边,“老大,大黄和小黑我送回去了,还给他们弄了点吃的。” 陆沉不说话,他就自己在这儿叭叭: “嫂子她们不是在屋里说话嘛?老大,你咋自个儿跑出来劈柴了呢?这是...被发落到外面了?这也太可怜了...” 他一脸同情的看着陆沉。 本来以为老大被嫂子当成免费种马,已经够劲爆的了,没想到,除了免费种马,还要当牛做马。 啧啧啧... 陆沉还是不说话,埋头劈柴,手起刀落,三根柴火齐齐裂开。 陆一元凑上去, “那个...老大,那个叫什么谢满仓的,欺负嫂子一家人,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出手,直接把他给...” 他比了个手刀往下切的动作。 陆沉才终于抬头,“不了。” 他把劈好的柴火码到一边,嘴角勾出一抹嘲弄,“不过是个玩意儿,让你嫂子当沙包解解闷,也算物尽其用。” 陆一元耸了耸肩,“哦,也行吧。” 他蹲在哪儿看着陆沉劈柴,心情复杂。 他总觉得,老大和嫂子在一起之后,好像一下子变了。 要是换做以前,遇到这种人,早就一脚踩死了,根本就不会给他们蹦跶的机会,可现在呢... 他也说不上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说好吧,这样下去,想为家人报仇,恐怕遥遥无期。 可说不好吧,好像也没啥不好。 至少现在的老大和从前一样,会笑了,也有在乎的人和事了。 不像之前那样,什么都藏在心里,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有时候他看了都会害怕。 他又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那个崔俊松呢?” 陆沉表情终于变了,眼神也锐利了几分起来,陆一元知道,这是老大要亲自出手了。 他兴奋的搓了搓手,就要跟上去,陆沉却忽然回头,把手里的斧头往他怀里一丢。 陆一元手忙脚乱的接过,陆沉已经翻上墙头,扔下一句,“你留下,把这些柴劈完...” 人就没影儿了。 陆一元抱着斧头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不让翻墙吗? 可他也没法子,看着怀里的斧头,再看看地上一大堆没劈的木头,只能认命的蹲下去,砍起了柴。 得了,刚才还可怜老大在嫂子家当牛做马呢,结果这会儿轮到他自己了。 以后在还是得谨言慎行,一定不能说那么多了。 劈了几下,他瞅见鸡圈里一只芦花鸡溜溜达达过来,歪着脑袋看他。 陆一元冲它打招呼:“鸡哥?你说是不是?” 芦花鸡没理他,低头啄地,“别不理人啊,鸡哥,你这花色还挺时髦的,是鸡他妈生的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家里进贼了?(第2/2页) ...... 屋外,一人一鸡聊的热火朝天,屋内,谢昭昭一家人则是神情严肃。 吴慧芳把钱箱子报过来,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 别的账她算不明白,但是家里的钱数,她记得清清楚楚的, “都在这里了,之前攒了不少,但是家里盖新房用掉了不少,昭昭结婚也花掉了一些,剩下的总共应该是一百六十五块两毛八。” 她分门别类,都用不同颜色的手绢包了起来,有十块钱的大团结,还有一元钱的女拖拉机手,五毛的则是印着纺织女工,都被吴慧芳保存的好好的。 “另外还有十几块钱的钢镚。” 说着她又去拿箱子里的一个旧铅笔盒,还是谢昭昭上初中的时候用的,铁皮都锈了,但她还留着。 她拿起来晃了晃,本来是笑着的,但却一下子愣住了, “咦?之前不是都差不多装满了吗?咋会这么轻?” 她立马打开一看,里头空空荡荡的,就剩下几个一分钱的钢镚孤零零的躺着。 吴慧芳急了,“我的钢镚呢?我的钢镚不见了。” 谢昭昭心里咯噔一下,凑过去问,“钱少了?” 吴慧芳急的手都抖了,“是啊,全不见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昭昭结婚那天晚上,我晚上睡不着还拿出来数了的,几十个钢镚,有十三块五毛二呢,咋就没了。” 她看向谢昭昭,“是你们谁拿去花了?昭昭?盼琴?” 谢昭昭和谢盼琴都摇了摇头,吴慧芳刚想问谢三田,又扭过头。 两口子过了大半辈子了,谢三田知道钱箱放在哪儿,可从来没有私自拿过钱,连零花钱都没问她要过几回,绝对不会是他拿的。 吴慧芳急的脸色都白了,“你们都没拿,那就是...家里进贼了?我去看看还丢了啥东西没有?” 谢盼琴赶紧按住他,“阿妈,你先别慌,不会是贼的,家里钱箱藏的那么深,贼人咋会知道在哪儿?再说了,就算家里进贼了,那贼也不傻,咋会一百多块钱不偷,就偷十几块钱钢镚?” 这话说得有道理,吴慧芳皱了皱眉,还是想不通,“没贼,那大盆地是谁拿的?你大姐二姐他们就更不可能了!咱家人干不出这种事儿。” 谢盼琴想了想,目光忽然转向了谢昭昭,“不一定是咱家人,也可能是...” 她本意是想说崔俊松,那人以前经常来她家转悠,是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的人。 可谢昭昭却脸色一沉,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陆沉,“结婚那天,那就是...陆沉进门以后不见了的?...我去找他问问去!” 说着就要冲出去,刚一转身,胳膊就被人给拽住了。 谢三田老脸涨红,“闺女,别别别,不关女婿的事儿,那钱是我...我拿的...” 谢昭昭愣住了,“啥?阿爸,你说,那钱是你偷...啊不,拿的?咋可能?”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阿爸是那种恨不得每一分钱都交到阿妈手里的人,自从两人结了婚,他都没自己花过钱。 谢昭昭脑子一转,“阿爸,你不会是怕我和你女婿吵架,替他背锅吧?” 谢三田急的直摆手,“不是,是真的!那钱真的是我拿的!” “是你拿的,那你拿出来,拿出来我就信。” 谢三田耷拉着眼皮,“没了,那些钱我花了...” 谢昭昭更糊涂了,“花完了?阿爸,你有啥需要花钱的地方?” 见女儿说什么都不信,谢三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收条儿,“诺,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第40章 蔬菜大棚,咱家干了! 第40章蔬菜大棚,咱家干了! 谢昭昭愣了,“还有收条儿?” 她和谢盼琴对视一眼,接过收条一看,还真是写给谢三田的,有的是三块二,有的是五块一,加起来总共是十三块五毛二。 和吴慧芳少了的钢镚正好对上。 谢昭昭有些不解,“阿爸,你给吴婶子,董二叔,李叔他们钱干啥?咱家欠他们钱了?” 谢三田搓了搓后脑勺,“没有没有,你们还记不记得,崔俊松那小子,用昭昭的名义,去吴婶子,董二叔他们哪儿赊账的事儿?” 谢昭昭点了点头,这事儿她当然记得了,后面她还去问过,崔俊松赖得很,到现在都还没还呢。 谢三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阿爸是觉得,人家愿意赊账,是看在咱家的面子上,给咱家面子,可人家也是小本买卖,要养家糊口的,这一下子亏了这么多,日子肯定不好过...我就从家里拿了点,一家给补了点,让叫人家少赔点...” 原来是这样,不是陆沉拿的。 不知道为什么,谢昭昭心里一下子就松快了起来。 吴慧芳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老谢,你说说你办的这叫啥事,明明是做好事,干啥偷偷摸摸的?也不说,我还当家里真进贼了呢,吓得我心口突突跳。” 谢三田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吗?家里剩的钱本来就不多了。” 吴慧芳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会说你啊!那钱又不是咱家赊的,凭啥咱给?那不成了冤大头了?” “我...慧芳,对不住...” “行了行了,你都给了还对不住啥。” 吴慧芳摆摆手,“下回再有这事儿,你提前跟我言语一声,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要给,咱就给呗。” 和谢三田过了大半辈子了,吴慧芳早就知道他是啥样的人了,老实,本分,生怕亏欠了别人。 别人对他有半分好,他就能还三分。 吴慧芳喜欢的,也正是他这一点,所以也并不计较。 谢三田嘿嘿一笑,“知道了。” 他又看向谢昭昭,“就是对不起昭昭了,这本钱又少了十几块。” 谢昭昭无奈。 她阿爸就这么一个臭毛病,过分厚道老师了,而是不管对谁,总是小心翼翼的,觉得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 也生怕因为自己,惹了别人不高兴。 这些都和他从小不受家里待见有关。 谢昭昭心疼阿爸,却也说不了什么,只能凑过去,扯着阿爸的胳膊晃了晃。 “阿爸,你跟我说啥对不起啊!以后不许说了!这些钱本来就是你辛辛苦苦挣的,你谁都没对不起!” 谢三田被她哄的眉开眼笑,“你这丫头...知道了,知道了,阿爸以后不说了。” 谢盼琴本来是坐在谢三田旁边的,下意识也想靠过去,但看着谢昭昭和阿爸撒娇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动,反而默默往远处坐了些。 吴慧芳看见了,一把扯着谢昭昭的后脖领子,把她给拽远了,“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女婿都有了,还跟你阿爸腻歪呢,先说正经事儿。” 谢昭昭吐了吐舌头,“好吧。” 吴慧芳把钱拢到一堆,那手绢重新包好,“这些钱...应该不够吧?” 谢昭昭实话实说,“还差得远,至少要两千块。” 成本她之前就算过了,要盖蔬菜大棚,材料费,加上人工费,一亩地少说要五百块钱,三亩地,就是一千五百块钱,这还没算盖成后的育苗费用,维护费用等等。 把一切都算上,两千块钱恐怕都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蔬菜大棚,咱家干了!(第2/2页) 吴慧芳倒吸一口凉气,“啥?两...两千???!” 谢三田也傻眼了,“这...这么多?阿爸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谢昭昭笑了,“没事儿,阿爸,以后你会见到的,事在人为,咱们真要一辈子老老实实种地,就算再勤劳,也就是混个全家温饱而已。” “现在国家鼓励咱们农民自主创收,有不少人已经迈出第一步了,就好比十里铺的赵家,还有附近几个村子那些建砖窑的,搞养鸡场的,咱们也得跟上时代,把咱家的日子过好。” 谢三田有些难以置信,“真的?咱国家真鼓励咱农民自己干事业?” 他的脑子还停留在集体吃大锅饭的时候,城里人都回来种地了,他还以为,要种一辈子地呢。 谢盼琴推了推眼镜,点头道,“小妹说的这点确实是真的,我看报纸上好多报道,说全国经济都在起飞,国家确实鼓励咱们农民自主创收,把日子过红火,我感觉,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谢昭昭没想到,三姐还有这样的见识,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吴慧芳不懂那些有的没的,但闺女说干,他就干,“那成!这蔬菜大棚,咱家干了!” 谢三田赶紧表态,“干!你阿妈说啥就是啥。” 谢昭昭眼睛亮了,“阿爸阿妈,你们能这样想就好,既然你们都支持的话,我就直说了,现在资金还差得多,我想...去信用社贷款,直接贷上两千块,前期的资金问题就都解决了。” 之前那个信用社的王招娣来她家的时候,她顺便问了问关于贷款的事。 现在国家鼓励农民搞项目,自主创收,信用社也有放款指标,只要有正经项目,贷款还是比较简单的。 而且利息低得不行,跟白给差不多。 她想着,既然阿爸阿妈都同意搞蔬菜大棚的项目了,肯定也是愿意贷款的。 可是没想到,阿妈却想了不想就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那可是国家的钱,要是还不上,那群人上门追债咋办?说不准就得进局子了,枪毙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爸也跟着附和,“是啊,无缘无故的,人家凭啥给咱那么多钱?肯定有啥说道,不行不行。” 这回谢昭昭好说歹说,谢盼琴也劝了几句,两人都不松口。 最后吴慧芳拍板,“这样,明天我去你外婆家一趟,看看能不能借点钱,要是差得多,再考虑贷款的事儿,咋样?” 老一辈人,遇事还是习惯了先找亲戚朋友搭把手,谢昭昭知道说服不了阿妈,只好点了点头。 谢三田也说,“那我明天也回一趟家,跟我娘和大哥,二哥他们张张嘴。” 谢盼琴的崴脚虽然差不多好了,但是走起路来还是会有点疼。 最后定下来了,明天谢昭昭和吴慧芳去吴慧芳娘家,吴家村那边,谢盼琴和谢三田去就留在谢家湾,去谢家。 事情商量完了,吴慧芳就出去准备做晚饭。 路过茅房,叫了两声女婿,没人应,探头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回头看, “昭昭,女婿呢?不是说上茅房吗?咋不见人?院子里也没人啊?” 谢昭昭出来一看,后院堆满了柴火,都够好几天用的了。 可是陆沉却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谁知道,兴许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吧。” 她不过一句气话,却没想到,陆沉还真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不过,见不得人的,不是他,是地上那个脑袋上扣着麻袋,正被人一脚踩在泥地里的家伙。 第41章 回家借钱 第41章回家借钱 谢满仓家往东拐个弯,有片小树林。 崔俊松好不容易找了个空当,从老丈人屋里顺了根烟出来,躲到小树林里点烟。 接过烟刚点上,还没进嘴呢,就忽然被人从身后套了个麻袋,紧接着拳头就砸在了他身上。 崔俊松一开始还骂骂咧咧的, “哎呦,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我可是村长的女婿!” 可那人显然不吃这一套,下手更重了,拳拳到肉,崔俊松从骂骂咧咧变成哼哧哼哧,到最后只能求饶,“别别别,兄弟,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揍他的人完全不理会他的废话,又狠狠踹了两脚才收手。 崔俊松哆哆嗦嗦拿开麻袋,想知道是谁的时候,身边已经没影儿了。 回到家,看崔俊松被揍成猪头一样的,谢翠花一边帮他上药,一边骂骂咧咧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你?你没说你是村长家的女婿吗?” 崔俊松疼的嘶了一声,说是说了,人家打的更狠了。 可这话他当着谢翠花的面也说不出口,只能含含糊糊说,“我...我不知道...” 那人一句话没说,也没露脸,他完全不知道是谁。 有可能是隔壁村李寡妇他弟弟,也有可能是吴婶子他儿子,但是想来想去,最后冒出个名字:“我知道了...应该是陆沉!” 谢翠花反倒笑了,下巴一抬,“不可能!那谢昭昭刚和咱家打了赌,正一头包呢,哪儿有心思过来揍你啊!不可能是他的!” 她把药油盖子拧上,一脸的得意,“等着吧,一年以后,她谢昭昭家的地和院子,全都是咱家的!” 一想到能让谢昭昭吃瘪,她心情就好的不得了,看崔俊松都觉得顺眼了不少,她手顺着崔俊松的腰就往下摸, “俊松哥,这么好的日子,咱们是不是应该...” 崔俊松腿都软了。 这才结婚几天,谢翠花几乎天天晚上都要,崔俊松实在是吃不消了,“翠花,今儿就算了吧,我都被人打成成这样了...” 谢翠花眯起眼睛,“那人打你裤裆了?” “那倒是没有...” “那不结了!” 谢翠花往床上一趟,崔俊松只能咬着牙认命地翻身爬了上去。 三分钟后,他气喘吁吁的翻下来,“行了,赶紧睡吧。” 谢翠花翻了个白眼,闷头扯过被子,懒得说什么。 远处的谢昭昭家,上演着相同的一幕,只不过男女完全对调了过来。 “真的不能再来了,赶紧睡觉,明天我还得陪阿妈回娘家呢,都这么多次了,你不嫌累啊~~” 谢昭昭想翻身下去,陆沉却扣着她的细腰不放,眸光沉沉,意有所指,“我身体好,能伺候你...” 谢昭昭愣了一下,这不是她白天和崔俊松说的话吗?合着他全都听见了。 她脸上热起来,心虚的咬了咬唇,“那就...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陆沉捞了过去。 这一次,说好的是最后一次,还真是最后一次。 只不过,这一次格外漫长,最后谢昭昭坚持不住了,在陆沉肩膀上咬了一下,就睡过去了。 好在没折腾到太晚,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谢昭昭就醒了。 吴慧芳正在院里撒鸡食,抬头看见闺女出来,眉毛都挑起来了:“哟,今儿起这么早?我还当你又得十点多才动弹。包子都凉了,你先等着,阿妈给你热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回家借钱(第2/2页) 谢昭昭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 “不吃了,咱们直接走吧,这会儿做驴车,到了外婆家差不多十一点,正好赶上晌午饭。” 吴慧芳看着闺女红扑扑的小脸,笑起来,“也行,你外婆瞧见你回去,保准又杀鸡又宰鸭的,咱过去吃顿好的。” 回娘家,也不能空着手,吴慧芳从菜园里摘了两袋子新鲜菜,一袋拎给谢昭昭: “送去你三姐那儿,让她跟你阿爸捎到爷爷奶奶那边。” 谢昭昭洗了脸扎好辫子,拐去谢盼琴屋里:“三姐,你真没走啊,我还以为你跟阿爸都出去了。“ 谢盼琴正坐在炕沿上看书,随口说道,“阿爸和妹夫去地里了,昨天那些菜苗,他还是心疼,想着看看能不能救一救,等他回来,我们就去。” 吴慧芳探头进来叮嘱,“那你去地里跟你阿爸说一声,你们吃过晌午饭再去,今天我特意多蒸了点包子,别到时候去了那边,钱没借着,还饿着肚子。” 谢盼琴点头,“哎,我知道了。” 谢昭昭冲她摆摆手,“三姐,我们从外婆家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人走了,谢盼琴闲不住,提了一壶水就去地里了,顺带把吴慧芳的话带给谢三田。 她话说的直,“阿妈说了,阿爷阿奶那边肯定不管饭,咱要么现在去,要么吃了晌午饭再去,省得饿肚子。” 陆沉正弯腰在地里浇水,闻言抬头看了谢三田一眼。 当着女婿的面,谢三田脸上有些挂不住,“啥?饿肚子?咱回家,你阿爷阿奶咋可能让饿肚子?” 他把铲子往地上一插,“反正都在一个村,那么早过去干啥,我看,就十一点过去吧,今儿就在你爷爷奶奶哪儿吃。” 谢盼琴欲言又止,但是当着妹夫的面,也不好下了阿爸的面子,只好点了点头。 谢三田看她走路还有点不利索,让她先回去等着。 谢盼琴没应,弯腰跟他一起薅草。 一直到十一点,父女俩才收了家伙什,往上湾谢家老宅走。 谢家湾分上湾下湾两个村子,中间隔一条清水河。 谢三田他爹娘和大哥二哥都住上湾,就他一家在下湾。 过了河,又走了二十分钟,老宅的院墙就在跟前了。 周有弟,也就是谢三田他娘,正坐在门口摘豆角,跟隔壁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地唠。 邻居先看见人,“有弟,你瞅瞅那是谁来了?” 周有弟笑着抬头,“谁啊,是巧云回来了?不是刚出去吗,这就回来了?” 可一抬头,看见谢三田,她脸上的笑立马没了,皱了皱眉, “老三,这不年不节的,你咋突然回来了?” 又瞟了一眼他身后,“还有盼娣,没在家干活儿,咋跟着瞎逛?” 谢盼琴小声纠正,“奶,我不叫盼娣,我叫盼琴。” 周有弟白了她一眼,把手里的笸箩塞过去,“这丫头,咋这么爱顶嘴呢?你来的正好,帮奶把剩下的豆角给摘了。” 谢盼琴刚要接,谢三田已经伸手把笸箩拿了过来:“娘,豆角放这儿,待会儿我摘,我今儿回来,是有事要说。“ 周有弟听了,脸拉得更长了:“我就说,没事你媳妇能放你回来?“ 谢盼琴想说什么,但是想起阿妈昨晚特意叮嘱,让她在爷爷奶奶家给阿爸些面子,别总想着维护她,又硬生生咽下去了。 周有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行了,进屋说吧。” 第42章 被个丫头片子整得家宅不宁! 第42章被个丫头片子整得家宅不宁! 谢三田领着谢盼琴进了屋,谢三田她爹谢老根正窝在炕头抽烟袋,看见人进来,屁股都没抬,眼珠子往上撩了一下:“老三回来了。” 目光扫过谢盼琴,跟没看见一样。 谢三田看见自己老爹,倒是殷勤,“爹,我带了些自家种的菜,西红柿刚下秧,新鲜着,你跟娘尝尝。” 又推了推闺女,“盼琴,给你阿爷递过去。” 谢盼琴虽然不情愿,还是把菜放到了桌上。 谢老根看都没看,磕了磕烟袋锅子:“行了,搁那儿吧。” 周有弟撇撇嘴:“净送些不值钱的东西。” 她把豆角笸箩往桌上一撂,“说吧,啥事?” 谢三田搓了搓手:“大事,得把大哥二哥还有小妹都叫过来一块说。” 周有弟哼了一声:“你家能有什么大事?别又是盼娣也跟野男人睡了,来通知我们吃席的吧?” “不是不是。”谢三田忙摆手,“爹娘,真是大事,我这就去喊大哥二哥。” 说完就要往外走,周有弟在后头喊,“叫你家丫头去不就行了?自个儿跑什么腿?丫头不就是干这个用的?” “盼琴脚崴了还没好利索,我去就行,快得很。” 谢三田头也没回,走的飞快。 没多大工夫,谢大田谢二田就被拽回来了。 两人手里还捏着扑克牌,脸色都不好看:“啥事儿啊老三,非得这会儿叫人,正赢着钱呢。“ 俩媳妇跟在后面磨蹭,一个嗑瓜子一个纳鞋底,嘴里也嘟嘟囔囔:“就是,有啥大不了的事,把一大家子都折腾过来。“ 最后回来的是小妹谢巧云,她比谢三田小了好几岁,今年42了,前些年死了丈夫,婆家没人了,带着女儿在谢家生活。 她一进门就火气大的不得了,“谢三田,你干啥?我后天相亲,正要去镇上扯几块好料子,好不容易找着个顺路的驴车,你非把我拉回来?” 谢三田赔着笑,“小妹,有大事。” 谢巧云嗤了一声:“你能有啥大事儿?从小就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她说得一点不假。 谢三田在家里排行老三,打小木讷嘴笨,就知道闷头干活。 后来结婚又一连串生了四个闺女,老谢家传宗接代的香火断了一脉。 爹娘都不待见他,兄弟瞧不起他,连谢巧云这个当妹妹的都能踩他两脚。 不过谢三田脾气好,也不恼,看一家人齐了,深吸了一口气,就开始说话, “昨天村里大喇叭上喊的,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虽说大喇叭广播是她们下湾那边,但是上湾和下湾距离不远,下湾那边有点啥事儿,上湾这边也很快就知道了。 可谢三田的家里人却都一脸茫然,“啥事儿啊?不知道啊。” “啥?不知道?” “没听见。“ “谁没事听下湾的喇叭?“ 谢三田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有些发苦。 刚才她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上湾这边的人都在说着谢昭昭的名字,看她们的眼神也是一副看戏的样子,但凡多听一耳朵,都知道这事儿。 可他家里人愣是不知道。 也是,从小到大,他的事家里人就没上心过,结了婚生了闺女之后更是连多问一句都嫌费事。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这会儿也是笑着说:“不知道没事儿,我跟你们说,你们就知道了。” 他三言两语把谢昭昭打赌的事儿说了。 刚一说完,周有弟就蹦起来了, “啥?万元户?我看这个谢昭昭是疯了是吧?从小就不听话,被你们惯的,现在居然闯出这么大的祸来!我看她是想造反!” “丫头片子!赔钱货!就是不省心!” 其他人的反应也是一样,就连不爱说话的谢老根都皱起了眉。 “没有没有,昭昭没闯祸!” 谢三田赶忙替闺女说话,“她从小是娇气了些,可不是没分寸的,她都盘算好了,想在地里搞那个啥,蔬菜大棚,就跟火洞子一样,冬天也能产新鲜蔬菜,老值钱了,在京市那边,一根黄瓜就能卖三块钱,卖上一亩地的黄瓜,就能挣一万块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被个丫头片子整得家宅不宁!(第2/2页) 周有弟眯起眼,“啥?冬天种黄瓜?可能吗?” 谢大田把牌往桌上一拍:“老三,人家京市那是有学问的人弄的,你一老农民,也整那玩意儿?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谢二田跟着附和:“就是,哪那么容易。“ 谢巧云倒没笑,眼珠转了两转,忽然来了一句:“三哥,你说了半天,这是来借钱的吧?搞那个大棚,要不少钱?“ 谢三田一下子脸红了,“是...但是也不完全是...” 他赶紧把一家人昨天商量好的打算说了,“这钱不白借,将来等蔬菜大棚挣钱了,也给你们按投入分钱,昭昭说这个叫...叫...” 他一时想不起来,还是谢盼琴在一边小声补了一句,“入股。” 谢三田,“对对对!就叫入股!投的钱多,到时候分的也多!我家三亩地,都种上蔬菜,你们借一百块钱,到时候,可能能返给你们两百块钱!” 他说着说着眼睛都亮了,感觉这是一个带家里人赚钱的好机会。 来之前他算过,秋收刚过,粮食卖了个好价钱,大家手头都有闲钱,老两口也没啥花销,年年还有孩子上供,手里至少能拿出三百块钱,大哥二哥钱少点,但几十一百也是能拿出来的。 小妹更宽裕,他男人出事前,跟着城里在亲戚干活,加上卖粮食的钱,应该也能拿出三百块钱。 加一块就八百了,吴慧芳再去娘家借点儿,差不多就够了。 谢巧云却笑了一声:“三哥,你当咱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张口一百闭口一百的,咱哪儿有?” 她捏了捏手指头,“再说了,你光说挣钱了返钱,要是亏了呢?到时候地没了房子也没了,你拿啥还?” 谢大田媳妇跟着附和:“就是,咱手里可没钱,整不起那玩意儿。” 谢二田媳妇也嘀咕:“我看是昭昭那丫头签了赌约失了心疯,到处借钱填窟窿吧。” 谢三田急了,“不是不是!昭昭都计划好了,这事儿真有搞头!就算不挣钱,本钱我也肯定还给你们...咱都是一家人,你们相信我!” 周有弟打断他:“信什么信?谢昭昭一个丫头片子,能挣什么大钱?“ 谢老根也终于开了口,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老三,你不好好种地,跟着女人瞎胡闹什么。“ 谢三田嗓子发干,“爹,我不是...” “行了别说了。“ 周有弟把脸一扭,“这钱借不得,老三你从小除了种地,啥都不行,没你大哥聪明,没你二哥精明,也没你小妹能说会道,老实回去种你的地,别折腾了。“ 谢三田嗓子里堵着一口气:“可是爹娘,赌约都签了,没钱整就全完了...“ “谁让你不听我们的!被个丫头片子整得家宅不宁!” 周有弟越说越气,“早听我的,给这几个丫头取名引娣来娣盼娣招娣,生个儿子,家里能弄成这样?” “非听你媳妇的,引娣改成引霞,来娣改成来香,盼娣改成盼琴,最后一个招娣又改成昭昭,不听爹娘的,活该过成这样!” “娘,这不是有没有儿子的事……” 周有弟火气更大了,“怎么不是!没儿子风水就是不好!一天天的,净整些破事!” 谢三田胸口堵得慌,声音低下去:“就算我没儿子,你也不能看着我家走绝路吧...娘,我好歹也是你的孩子啊...” 他转头看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咱都是一家人,多少借点...” 几个人别过脸去,谁也不看他。 谢盼琴之前想着阿妈的叮嘱,一直咬唇不让自己说话,这会儿嘴唇都快咬破了,也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谢三田,将他护在自己身后,恨恨的看向一家人: “阿爸,算了,他们不借拉倒,等咱挣了钱,也没他们的份!他们根本不把你当一家人,咱们又何必...” 话没说完,周有弟腾地站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吴慧芳怎么教的!没教养!“ 说着巴掌就扬了起来。 第43章 阿爸让你受委屈了 第43章阿爸让你受委屈了 谢三田一步跨过去,挡在闺女前面。 那一下结结实实掴在谢三田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红印子立刻浮起来,谢三田硬生生受了,没躲。 一把年纪的人了,眼眶居然泛了红。 屋里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谢二田第一个站起来,拽上自己媳妇,“爹娘,家里还等着做晌午饭呢,我们先回了。” 谢大田和谢巧云也跟着往外走。 只不过三人并没有真的回家,一出门,就被谢巧云拉到了她屋里, “大哥二哥,你们觉得,老三那蔬菜大棚,能干成不?” 谢大田嗤了一声,“能挣个屁!他连儿子都没有,还想发财,做他的春秋大梦去!那大冬天地里咋可能长新鲜蔬菜?” 谢二田眸子转了转,“就算他能种出来,价钱肯定不便宜,谁能买得起啊?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以为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呢?” 老二媳妇更是说,“要我说,咱们这段时间都别理她们家,省得到时候他家房啊,地啊都没了,到时候赖到咱们头上。” 谢巧云看着堂屋,眼底闪着光,“行,那咱们可说好了啊,谁也不许理他!” 谢二田感觉小妹的眼神不对,“巧云,你让我们别理老三,不会是想自己借钱给老三,多要点利息,一个人闷声发财吧?” 谢巧云哎呦一声,“二哥,你这话说的,我哪儿有钱啊?我一个寡妇,拖着个儿子住在娘家,日子紧巴巴的,还捉摸着找你借点呢,你看看你手头...” 话没说完,老二媳妇立马拉着老二就走,“哎呀,家里还一堆事儿呢,回家,回家。” 谢巧云脸上笑盈盈的把人送出去,回过头却翻了个白眼。 等外头没动静了,她扒着门缝看了两圈,确认没人,才撂下门帘,弯腰从炕洞里摸出个钱箱子。 她男人死之后,她跑去城里大闹了一场,讹了一千块钱,这事儿谁也不知道。 她摸着票子,又抬眼看了看堂屋的方向,又琢磨起来。 他这个三哥,虽说不聪明,不圆滑,嘴巴也不灵,但一向踏实肯干,种地都能硬生生挣下不少家底。 这蔬菜大棚,还真说不准就被他给干起来了呢? 投一百给两百,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她可舍不得放过。 不过...这钱现在不能给,得过几天。 等到谢三田走投无路了,再过去找他,说不准,这投一百,就能换三百呢? 想到能挣大钱,她得意的笑了起来。 可堂屋那边,就没那么好过了 周有弟看着还杵在屋里的父女俩,嘴一撇:“还不走?大中午的,还想留这儿吃饭?家里可没多余的粮食。“ “家里有钱了不知道拿回来孝敬,借钱了倒是想起我们了...” 谢三田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拉着谢盼琴转身出了门。 走了没多远,谢盼琴就拽住他,声音有些哽咽:“阿爸你疼不疼?让我看看。” 谢三田扯了扯嘴角:“不疼,阿爸没事。” 他看向闺女,“你呢?没事儿吧?刚才没摔着你吧,是阿爸让你受委屈了。” 谢盼琴眼眶红着,“我不委屈,阿爸,我就是...我就是...” 正说着,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这会儿都一点多了,正是吃晌午饭的时候。 谢三田低头看了看闺女,心里发酸,“走,回家去,阿爸给你摊鸡蛋饼吃。“ “等等。” 谢盼琴却拉住他的袖子,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你看这是啥?” 油纸包里,是白花花的大包子,她递给谢三田一个,自己也抓起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阿爸让你受委屈了(第2/2页) “我走的时候特意带的,阿爸说了半天话,肯定饿了吧?先吃个包子垫垫。” 谢三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包子是茴香鸡蛋馅的,他平时就爱吃这一口,虽然现在凉透了,但还是很鲜美,嚼着嚼着,他眼眶有些热了。 媳妇这是知道他回老宅准得受气,特意让闺女带着的。 他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就是不知道,你阿妈那边咋样了,有没有吃上一口热乎的...” 远在十几里外的吴家村,吴慧芳也正好把一只包子塞进嘴里,正吃着呢,忽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 吴慧芳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邱老太太立马看了过来, “闺女,这是咋了?着凉了?” 说着拐杖一杵,冲老伴喊:“老头子,赶紧的,去灶上给你闺女煮碗姜汤去!” 老吴头应得干脆,“哎,我这就去。” 吴慧芳赶紧拽住,“爹,我没事,不用麻烦。” 谢昭昭在边上笑,“阿爷,真不用,我阿妈身体好着呢,没着凉,我估计是谁在念叨她呢。” 邱老太太看闺女脸色红润,放下心来,“那不煮姜汤了,老头子,你去后院抓只鸡去,再去隔壁李婶子家池塘弄条鱼回来...” 她自己也拿起拐杖站起来,“我去屋里拿云片糕去,昨天老三从城里给我捎回来的,咱们昭昭最喜欢吃甜的了,赶紧尝尝。” 两口子一把年纪了,还风风火火的,昭昭赶忙过去一手拽着一个。 “哎呀,阿爷阿奶,你们先别忙活了,先歇会儿。” 她们这会儿才刚到十五分钟,阿爷阿奶又是给倒茶,又是给热包子的,忙的不行。 邱老太太拍她手,“歇啥歇?我闺女和外孙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乐意忙活,昭昭你中午还想吃啥?阿奶给你做!” 不等谢昭昭回答,她又说,“上回你大舅舅家那板栗你爱吃吧?还有你二舅舅家的葡萄,三舅家的柿子也下来了,不行,我这就喊隔壁娃娃捎信去,让你几个舅妈都回来!” 话音刚落,一个爽朗的笑声就从门口传来, “我说我刚才路上咋老打喷嚏呢,合着是娘又惦记上我家的板栗了?不用你喊,我自个儿送来了!“ 来人正是吴家大房媳妇周大凤,谢昭昭的大舅妈。 她左手拎着满满一包袱板栗,右手还提着一条猪肉,笑眯眯跨进门。 谢昭昭眼睛一亮,“大舅妈,你这消息真灵通!阿奶还没喊人去叫你呢,你就来了!” 周大凤笑着说,“我刚才听拉驴车的说从谢家湾那边拉回来一对漂亮母女,一猜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娘准得叫几家一起吃饭,我还顺道去代销点割了点肉。” 正说着,二舅妈杨小莲也拎着刚摘的葡萄进来了:“小妹带闺女回来了!“ 紧跟着三舅妈钱玲玲也到了,“哎呀我来晚了,我瞅瞅,我家昭昭,这结婚了就是不一样,小脸更水灵了,光彩动人的!” 周大凤接拆,“能不光彩动人吗?我瞅着,咱们那侄女婿身强力壮的,炕上炕下肯定都是把好手!” 谢昭昭脸一红,“哎呀,大舅妈,你说啥呢!” 一院子的女人全都笑作一团。 笑够了,邱老太太拐杖杵了杵地,“行了,别嘴贫了,今儿中午都在娘这儿吃,时间不赶趟了,赶紧做饭去,不能让爷们和孩子回来饿肚子。” 女人们立马撂下手里得东西,撸袖子:“好嘞!” 抓鸡的抓鸡,抱柴的抱柴,灶上立马热闹起来。 吴慧芳和谢昭昭也想搭把手,被邱老太太一人瞪了一眼:“你俩好不容易来一趟,干啥活儿?屋里坐着歇着去!” 第44章 你不乐意出钱? 第44章你不乐意出钱? 谢昭昭凑到邱老太太跟前,嘴巴一瘪, “阿奶,你嘴里又是闺女,又是孙女的,叫得这么亲热,结果活儿都不让我们干,这不是拿我们当客人了嘛?” 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跟真是似的。 吴慧芳也在旁边有样学样,嘴巴一瞥,装的比闺女还委屈,“娘这是不把我当一家人了...” 邱老太太拿着娘俩没法子,挥挥手:“行行行,让你们干活还不行吗?慧芳,你去抓鸡去。” 她又扭头看向孙女,“昭昭,你就别干活了,你腿脚快,去地里叫你舅舅和表哥们回来。” 怕谢昭昭不知道在哪儿,她又说,“咱们几块地,都在村东头那边,连成一片,最好的那片,你过去瞅一眼就知道了。” 现在秋收过了,正是农闲的时候,但吴家这几房人,也都和谢三田一样,没闲着,此时几个舅舅,和表哥们都在地里忙活着。 谢昭昭一路走过去,远远就看见郁郁葱葱的一大片,可走近了却愣是没认出来种的啥。 她冲地里招呼了一声,等人直起腰才问:“大舅舅,你们这种的是啥呀?” 大舅吴有山抹了把汗:“药材,板蓝根,你三舅让种的。” 谢昭昭立马冲三舅竖起大拇指:“三舅,你真有脑子。” 三舅吴有财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赶集的时候瞅见药材厂收这个,我就找了个门路弄了点种子回来试试,还不知道成不成呢。” 他说的谦虚,但谢昭昭不用想就知道。 今年农民们都分了地,许多人都选择种蔬菜,杂粮啥的,但是东西多了,价格到时候肯定上不去。 但种药材就不一样了,少之又少,只要保证品质,准能卖个好价钱。 她这个三舅舅,还真是人如其名,谢昭昭对待会儿的事儿又有了几分信心。 知道谢昭昭和吴慧芳来了,三个舅舅也顾不上地里的活儿了,收了家伙就招呼着一起回家。 路上,三个舅舅都提出要先回自己家一趟,大舅舅要回家拿板栗,二舅舅说要回家摘葡萄,三舅舅说家里柿子都暖好了。 谢昭昭笑着拦住,“不用,舅妈们都给带过来了,咱直接回家就行。” 等他们回到家,饭菜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大伙儿一起上桌吃饭,又说起谢昭昭结婚那天的事儿,热闹的不得了。 吃的差不多了,吴慧芳和谢昭昭对视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老太太前段时间才给了她五十块钱,这又来借钱,她心里多少也过意不去。 邱老太太却先开口了, “慧芳,说吧,你这趟回来是有啥事儿?家里遇上啥难处了?” 几个舅舅也放下筷子,“是啊,小妹,有啥事儿你尽管说,甭管遇上啥事儿了,还有哥哥们呢。” 大舅妈在旁边补充,“还有嫂嫂呢,慧芳,有啥事儿你说,别不好意思。” 吴慧芳眼睛有些红了,“哎,哎,” “不是难处,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你不乐意出钱?(第2/2页)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说,还没说完呢,三个嫂子先跳了起来,“好他个谢满仓!这不是欺负人吗!不行,我现在就找他去!” 几个哥哥更是火爆脾气,“就是!竟然敢欺负我妹妹!看我不揍的他满头包!” 邱老太太也拄着拐杖站起来了。 谢昭昭赶紧伸手拦:“别别别,大家别激动,听我阿妈说完...” 邱老太太压了压手:“先听慧芳说,说完咱再去!“ 吴慧芳赶忙三言两语把事情捋清楚了:“就是这样,赌约昭昭已经签了,她也想好了,要搞蔬菜大棚,我们今天过来,是来借钱的,昭昭说,前期至少要2000块,我把家里拾的钱拾掇拾掇,该卖的卖一卖,还差1500块。” 听吴慧芳说完,大家也都冷静了下来,赌约已经签了,现在再去算账也没用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挣钱。 不过...一千五可不是个小数。 邱老太太琢磨了一下,没多犹豫就开了口: “娘这儿还有些体己钱,能拿五百出来,剩下的,有山、有水、有财,你们三家咬咬牙,一家出三百,有没有问题?” 这几个儿子儿媳妇她还是了解的,都踏实肯干,秋收刚过,粮食卖了钱,平时她们又卖点鸡蛋山货,手头肯定有活钱。 吴慧芳一听急了:“娘!你这太吓人了,哪儿有张嘴就问哥哥借三百的?用不了这么多。三田今天也回老宅借钱了,我想着,你们一家借我一百就行。” 三百块,差不多是一年粮食的进项了。 借给他们,就等于这地白种一年,她哪好意思一下子拿走这么多。 邱老太太哼了一声:“谢三田回老宅借钱?他能借出来一毛钱,我跟她姓!” 她太了解那亲家了,一家子互相算计,还个个瞧不上谢三田。 吴慧芳张了张嘴:“娘……!三田他……” 她想替自己男人争两句,可心里也知道,她娘说的句句在理。 邱老太太摆了摆手:“行了不说他了,你们三个做哥哥的,咋想?“ 吴慧芳赶紧拦住:“娘你先别这么问,我今天就是先来问问,让哥哥们回家跟嫂子们商量商量,过两天再给我信儿就行。“ 几个嫂子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大嫂周大凤先开了抠,“嗨,这还商量啥啊,都是一家人,小妹家遭这么大事,我们咋能不管?三百块钱,我家愿意出。” 二嫂杨小莲点头,“我也愿意。” 三嫂钱玲玲也跟上,“没问题!” 三百块钱虽然不少,可家里挤一挤,拿得出来。 大哥二哥也表态,“那行,那你们现在就回家拿钱去。” 大家都起身要走,可就在这个时候,老三吴有财却忽然跳了出来,“先等等!先等等!先别回家拿钱!” 邱老太太眼皮一撩:“还等啥?老三,你不乐意出钱?” 第45章 入股 第45章入股 大哥二哥也跟着皱眉,“就是啊,老三,还等啥?” 被自家老娘和几个哥哥这么一瞪,吴有财一时噎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老三媳妇钱玲玲开口,“你们先别急,有财,你慢慢说,是不是有啥想法?” 吴有财赶忙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 “我是想问问昭昭,这蔬菜大棚,到底是个啥项目?啥原理?” 谢昭昭嘴角翘起来。 三舅舅这人吧,书读得不多,可脑子活泛,什么新东西都敢上手试试。 估摸着也是看上她这大棚项目了。 好在她早有准备,随身揣着那个小本本,直接掏出来摊在桌上,当着一大家子的面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吴老头是老庄稼人了,一听就说,“虽然这啥膜啊钢的啥,我没听懂,但是感觉这个应该有搞头。” 老大老二也点头。 吴有财在则是兴奋的两眼冒光,“岂止有搞头!这是能赚大钱的项目啊!要真能把这个搞好,别说万元户了,十万二十万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昭昭,你这是站在新时代的浪潮上了啊!” 谢昭昭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她哪儿是踩在新浪口上,不过是四十年后的浪拍回了八十年代而已。 吴有财激动的站了起来,“爹娘,大哥二哥,我刚才让等等,不是说不掏钱,恰恰相反,着钱我是一定要掏,而且光三百可不够!” 她转头看向谢昭昭和吴慧芳,“这个项目,我吴有财投了!” 吴慧芳听的懵懂,“三哥,你投了,是啥意思?” 三嫂钱玲玲笑眯眯的接话,“他呀,这是在城里见过几个香江来的老板,跟人家学的词儿,意思是,这一千五百块钱,我家全包了!不用大哥二哥你们再往外掏了。” 吴慧芳直接傻眼了,“那可是一千五百块钱!三哥,你有这么多钱能拿的出来??” 吴有财咧嘴一笑,“你当你三哥这些年天天在外面是白跑的?” 他脑子活泛,年轻的时候,就收了村里人编的竹筐,每天天不亮就骑着二八大杠,拉着去周边几个三个集镇的早市上卖。 别人卖五毛一个的筐他卖四毛,一早上能驮出去五六十个,还顺便帮镇上的饭馆捎带野苋菜、蒲公英这些山野菜,饭馆老板乐得长期给他留订单。 还有药材也是,之前还没分地的时候,他就在自家屋前屋后种的全是金银花,都卖给药材收购点了。 “还有夏天捉知了,冬天凿冰捞鱼,想挣钱,那门路多的是!家里也没啥大花销,一直攒着呢。” 谢昭昭听的目瞪口呆,“三舅舅,你也太厉害了吧!” 吴有财挠了挠头,“嘿嘿没有没有,还差得远呢,昭昭你看,三舅舅这个提议咋样?” 这样倒是挺省事的,但是谢昭昭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 “光你一家出钱也不好,前面我不是说了嘛,大家按钱入股,到时候都分钱,你出得多就分得多,算大股东,大舅二舅她们算小股东。“ 吴有财痛快点头:“没问题!“ 几个人合计一番,最后定下来:三房出一千五,大房二房各出两百五,凑一块正好两千。 老头老太太的钱就没让他们动,留着让他们自己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入股(第2/2页) 事情说定了,三个舅妈分头回家取钱。 这年头村里人不兴把钱存在信用社,都压在自己炕洞柜底。 两千块搁现代不过薄薄二十张,可搁八二年,最大面值就是十块的大团结,村里攒钱多是块儿八毛的小票子,愣是装了满满一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谢昭昭抱着那兜钱,心里热乎乎地发烫:“大家放心,这钱我一定不让它打水漂,到时候两倍、三倍地还给你们!“ 她又扭头问:“阿奶,家里纸笔在哪儿?我给写欠条,把入股那些事也白纸黑字写清楚。“ 邱老太太摆手:“一家人还写啥欠条,多见外,不许写。“ 谢昭昭摇头:“不一样的,一定要写,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提前写清楚了,省得将来有麻烦。“ 吴有财也点头:“这话在理,往后要是挣钱了,也省得别有用心的人眼红。“ 他出的大头,他都这么说了,老太太也不再多拦。 谢昭昭每家都写了一份合同,挨个签了字按了手印,明明白白。 眼瞅着天色不早了,大舅吴有山早早去把驴车叫来,钱给了人家,让人把吴慧芳和谢昭昭送回谢家湾。 驴车上除了她俩,还塞得满满当当,栗子,葡萄,柿子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得冒尖,中午没吃完的炖鸡和半只鸭子也给装上了。 邱老太太带着一大家子人送到村口,驴车走出去老远,还能看见她们在不停地挥手。 谢昭昭也使劲儿挥着,直到那些身影越来越小,再也看不见了。 一回头,却瞧见阿妈捏着手帕在抹眼角。 “阿妈,你咋哭了?” “没事儿,就是舍不得家里人。” 这趟回来,她本来只想着,能借几百块钱已经算好的了,剩下的,她再厚着脸皮去找人借,可没想到,家里人一下子就给她凑齐了。 她怎么可能不感动。 谢昭昭一把将阿妈搂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阿妈,以后我陪你多回来。” 吴慧芳吸了吸鼻子,“好,好~” 两人回到谢家湾,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往常这个点儿,谢三田肯定还在地里泡着,可今天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吴慧芳进门就把他和谢盼琴叫到里屋,打开布兜往炕上一倒:“借到了!两千块!“ 谢盼琴小脸一下涨得通红:“真的?太好了!“ 谢三田第一时间也是高兴,可很快却低下头,闷声说,“我...对不起,慧芳,昭昭,阿爸没用,没借到钱。” 吴慧芳心里早就知道他借不到钱,但嘴上却也不这么说,只摆了摆手,“嗨,这有啥对不起的,你家大哥二哥,小妹他们手头估计不宽裕。” 谢昭昭也跟着笑,“就是的,他们家里孩子多,粮食都不够吃的,估计也是没钱,要是有钱,咋可能不借给咱呢?” 谢三田讪讪的点点头,说服自己,“是啊,估摸他们是真没钱吧。” 正说着呢,家里的门却被敲响了,谢三田去敲门,一开门,门口站着村里卖豆腐的吴大娘,谢三田回头去问,“盼琴,昭昭,你们谁买豆腐了?” 吴大娘笑了笑,“我不是来送豆腐的,我是有事儿,老谢,咱们进屋说。” 第46章 还能有陆霆川坏吗 第46章还能有陆霆川坏吗 吴大娘跟着进了门,一瞅见吴慧芳也在,直接从怀里摸出个手帕递过去:“正好,慧芳你也在,这个拿着。 吴慧芳接过来掀开一角,里头全是钱,一块两块五块的,零零碎碎码着,加起来估摸着能有三十来块。 “大娘,你这是……?“ 吴大娘笑了笑,“嗨,不是听说你家昭昭和村长打赌了嘛,我琢磨着你们家肯定正缺钱用。就跟李木匠他们凑了凑,一人拿了几块,不多,就是个心意。“ 吴慧芳赶紧往外推:“哎呀,这咋好意思,这我们不能收!“ 吴大娘把她的手又按回去:“有啥不能收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平时老谢可没少帮衬大伙儿,你们家遇上事儿了,咱也不能干看着不是。“ 谢三田站在旁边,嗓子眼发紧:“大娘,谢谢。“ 吴大娘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那啥,家里还泡着黄豆呢,我先走了,不多待了。“ 吴慧芳把钱塞给谢三田,自己送吴大娘到门口。 一扭头,看见谢三田捏着手帕站在原地,眼眶泛着红。 “老谢,你咋了?瞅着要哭似的?“ 谢三田吸了吸鼻子:“没事儿,我就是……“ 他就是觉得堵得慌。 连吴大娘他们都能一人凑几块钱来帮他,可爹娘,大哥二哥他们,愣是一毛不拔。 吴慧芳看他那样子,也没再多问,拍了拍他胳膊:“行了,饿了吧?我和昭昭带了葡萄回来,今天刚摘的,那东西搁不住,你去洗洗跟盼琴一块儿吃,我先做饭去。“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句:“多洗点,女婿也一起吃。“ 扭头看了一圈没找见陆沉:“昭昭,女婿呢?“ 谢昭昭正摘了几颗葡萄往袖子上蹭了蹭塞嘴里,含糊着说:“我不知道啊。“ 她刚才转了一圈也没见人,还纳闷呢。 谢三田在灶台边一边洗葡萄一边答话:“女婿去镇上卖狐狸皮去了。“ “卖狐狸皮?好端端的卖那干啥?“ 谢三田老实交代:“我跟他说了家里要盖大棚的事儿,还差一千多块,他说自己屋里还攒了些皮子,就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了。“ 谢昭昭一听就急了:“阿爸,你就不能留个心眼儿,咋啥都往外说。“ 谢三田憨憨地:“一家人有啥不能说的?女婿又不是外人。“ 谢昭昭张了张嘴,想告诉阿爸别总把人都想得太好,梦里他被崔俊松坑成啥样了。 可转念一想,阿爸骨子里就是忠厚善良的性子,她再说啥也改不了。 再说了,善良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她既然已经知道了书里的内容,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家人。 正想着,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响,陆沉回来了。 把车停好,顺手递过来一个鼓囊囊的挎包:“卖皮子的钱。“ 谢昭昭接过来掂了掂:“卖了多少钱?咋还用包来装?“ 一打开,全是崭新的大团结,她粗粗点了一下, “五百块?什么狐狸皮,居然能卖五百块?” 她虽然不打猎,但是也大概知道,收购点收购这些皮子,一张也就二三十块钱左右,品相好的,顶多就是能给个五六十块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还能有陆霆川坏吗(第2/2页) 咋可能有五百块?谢昭昭顿时有些怀疑。 陆沉眼睛眨都没眨一下,“陆一元给介绍的老板,家里正好需要。” 他这么一说,谢昭昭撇了撇嘴,“老板?那就不奇怪了,估计是家里养了金丝雀吧?” 她又捏了捏那沓钱,“再需要,也不能花这么多钱买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傻钱多?” 陆沉挑了挑眉没接话,默默把身后巨大的双肩包放在了角落。 晚饭桌上,一家人盘算起蔬菜大棚的事。 吴慧芳掰着指头算:“加上女婿给的五百,一共两千六了,够了吧?“ 谢昭昭点了点头,“嗯,够了,这么多钱,放在家里不安全,我明天拿着先存到信用社里去。” 她又琢磨了一下:“时间紧,得先去镇政府报备,然后买钢架,薄膜,再挖地搭棚,这会儿都九月末了,赶在十月中旬前盖好,才能赶上春节卖。“ 吴慧芳不放心:“那么多钱呢,你一个人去不方便,让女婿陪着。“ 谢昭昭瞥了陆沉一眼:“行。“ 反正陆沉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她也破罐子破摔了。 到了夜里睡觉前,吴慧芳又把谢昭昭拉到一边叮嘱, “闺女,女婿能拿出这五百块钱不容易,这是他自己的钱,本来可以不拿出来的,你记得,一定得好好谢谢人家。” 谢昭昭撇撇嘴,吴慧芳刮了刮她的鼻子,“不听阿妈的了?” 谢昭昭只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回到屋里,洗脚水已经倒好了,谢昭昭一边洗脚一边想着怎么跟陆沉开口。 想来想去想不到怎么开口,她索性直接对陆沉勾了勾手,“喂,你过来。” 陆沉还以为她要倒洗脚水,弯下腰就去端盆。 谢昭昭下意识拿脚丫子踩住他的手:“还没洗完呢,我有话跟你说。“ 陆沉抬眼瞧她,眸光沉沉的。 谢昭昭不知怎的不敢跟他对视,别过脸去,有点别扭地嘟囔:“那五百块钱...谢谢。“ 陆沉反手攥住她踩在自己手背上的脚丫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就这么谢人的?“ 谢昭昭愣了一下:“那咋谢?“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陆沉拦腰抱了起来。 今夜不知道怎么了,陆沉好似要报复她一样,又凶又狠,谢昭昭被折腾的够呛,恨恨的想: 这人,不光心机深沉,脾气还怪,真是坏死了,今晚一定要有骨气一点,把他往死里折腾。 但是几次过后,还没折腾陆沉,她倒是被折腾的够呛,她的骨气就又没了。 折腾完了,谢昭昭拉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眼皮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嘟囔,“算了算了,陆沉再坏,还能有陆霆川坏吗?” 陆沉正温柔的给她擦身子,听到她这句,顿了一下,低头在她唇角印了个浅浅的吻,喃喃问道, “陆霆川,真有那么坏吗?” 到了第二天早上,谢昭昭睡到了早上九点多,起来之后,吃了阿妈的给留的鸡蛋饼,就赶忙坐上自行车后座,准备和陆沉去镇上。 刚要出发,正好碰见谢引霞坐着驴车过来。 谢昭昭跳下车:“大姐,你咋来了?“ 第47章 大快人心 第47章大快人心 谢引霞跳下驴车就走了过来,“我听说你和村长打赌的事儿了,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们咋不跟我说一声?” 谢昭昭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不想让你跟着操心嘛。” 吴慧芳听见大女儿的声音,从灶房走了出来,先对谢昭昭说,“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走,有啥事回来再说。” 谢昭昭,“行,中午我们应该不回来吃了。” 谢昭昭应了一声,正要往自行车后座上蹦,谢引霞又喊住她,“等等。” 她从包袱里掏出个厚厚的坐垫,“这个,我想着你应该需要,前几天抽空做的,正好带过来了,绑上去坐着不硌屁股。” 说着就给帮着绑好了,谢昭昭伸手一摸,软乎乎的,估计塞了不少棉花。 凑过去在谢引霞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嘻嘻,正需要呢,谢谢大姐,大姐你真贴心。“ 谢引霞脸一红,“行了臭丫头,快走吧。” 土路颠得人骨头散架,可有了大姐缝的坐垫,一路上屁股倒没受啥罪。 到镇上信用社的时候,办事的人已经排了两个窗口。 跟上次不一样,柜台里的人没嗑瓜子唠嗑,一个个老老实实办着业务,轮得挺快。 给谢昭昭办业务的是个圆脸小姑娘,看着跟她差不多年纪,忙了半个上午有点累,但办事认真不敷衍,数钱办手续都有板有眼的。 谢昭昭观察了半天,没瞅见上次那个王招娣,忍不住问了句:“同志,今天王招娣大姐没来啊?“ 她心里还惦记着贷款的事。 这年头鼓励农民自主创业,利息低得等于白送,这红利不吃白不吃。 上回王招娣把她当成吴主任的熟人,要是还在,办贷款说不定能省不少事。 没想到柜台小姑娘一听她问王招娣,表情变了变:“啊,王招娣?你找她?跟她很熟?“ 谢昭昭挑了挑眉:“不算熟,上次来是她办的业务,她咋了?“ 小姑娘这才松了口气:“那你今天肯定找不着她了,她前阵子被纪委带走了。“ 谢昭昭来了兴趣:“被纪委带走了?为啥?“ 小姑娘又问,“你知道我们信用社的吴主任不?” 谢昭昭嗯了一声,心想这可不就是她的“老熟人“吗。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班味儿都没了,绘声绘色的讲起来: “你在村里还不知道吧?这几天镇上全在传,吴主任在外头包养小老婆,不知道谁给他媳妇递了信儿,他媳妇直接冲过去抓了个正着!一男一女,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被他媳妇拿菜刀撵得满街跑,好多人瞅见了!丢人丢大发了!” 小姑娘左右看了看,手放在嘴边悄悄说,“然后我们主任就被纪委带走了,一查,不光养小老婆,还贪了信用社好多钱,收了不少贿赂,给他办事的几个人全被带走了,里头就有王招娣。” 原来是这样,谢昭昭眨了眨眼,“还有这种事?谁给他媳妇通风报信的?真是大好人,大侠啊!” 就王招娣那种服务态度,早该被开了,那位吴主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抓了,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儿。 她戳了戳旁边陆沉的胳膊,“陆沉,你说是不是?” 陆沉嘴角轻轻一勾,嗯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大快人心(第2/2页) 圆脸小姑娘又说,“谁说不是呢,现在我们信用社临时调下来个女书记,可好了,按考核结果分配工作,我才能来前面柜台的。” 谢昭昭趁机问了一嘴贷款的事。 小姑娘挺认真,给她详细讲了讲。 大体跟她之前了解的差不多,国家鼓励农民自主创业,所以信用社的贷款政策,也宽松得很,只要有个正经的项目,写好申请表,拿上户口本就能办,利息方面呢,低得很,约等于没有。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谢昭昭当场要了份申请表揣进包里。 从信用社出来,两人又去隔壁镇政府,找工作人员把大棚的事备了案。 蔬菜大棚属于农民自主创业,不改变土地用途,按理用不着办什么手续,但谢昭昭心里有数:“有备无患嘛,万一以后有人使绊子,给打成投机倒把就麻烦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工作人员给了张同意书,谢昭昭看完递给陆沉:“收好了。“ 陆沉接过去折好揣进兜里,看着谢昭昭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想起了什么,失了一会儿神。 谢昭昭伸手揽住他胳膊他才回过神来。 “走吧,手续办好了,该去买材料了。“ 盖蔬菜大棚要的材料无非两样:骨架和塑料薄膜。 谢昭昭原本想一步到位上钢架大棚,可昨天回外婆家跟三舅聊过才知道,钢材现在是管制物资,得要批条,一般人也弄不到。 她想了想,只能退而求其次,搞竹制的了。 好在三舅人脉广,有个木材加工厂的哥们儿,能搞到毛竹按图纸加工好,铁丝尼龙绳那些小零碎也一并包了,不用谢昭昭操心。 唯一需要谢昭昭操心的,就是塑料薄膜了。 这年头并没有专门的蔬菜大棚塑料膜,谢昭昭得自己去厂里实地看货。 而且,塑料薄膜这种东西,县里这种小地方也没的卖,得去市里。 廊市距离这里很近,两人又骑自行车去了廊市。 吴有财对廊市的情况也很清楚,昨天都和谢昭昭说清楚了。 廊市有两家国营塑料厂,都在城郊。 一个是第一塑料厂,老牌国营厂子了,产品多,原来效益很好,这两年效益不太行。 第二个是第二塑料厂,才开了三四年,产品数量不如第一厂那么多,但这几年效益却比第一塑料厂要很多。 谢昭昭决定两家都去转转。 在城郊下了车,第一站是第一塑料厂,远远就能看见几栋灰扑扑的厂房。 门口有个小门市部,柜台后面坐着个瘦高个的女售货员,看着三十几岁,烫着卷发,穿着月季红的衬衫配喇叭裤,正歪着脑袋打盹儿。 谢昭昭带着陆沉进去,喊了一声人没醒,也懒得再叫,自顾自转悠起来。 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塑料制品,脸盆、塑料桶、塑料鞋底堆得满满当当,清一色都是日用品。 转了大半圈,总算在角落旮旯翻出几卷塑料薄膜。 她上手扯了扯试厚度,质量不算好,有一款勉强凑合,但能不能用得住还得拿回去试试。 正拿指甲掐着看呢,售货员醒了,眯着眼睛晃过来,一把拍开她的手:“哎哎哎,不买别碰啊!“ 第48章 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穷酸样! 第48章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穷酸样! 这年代的售货员是铁饭碗,也不拿提成,普遍都是这样的服务态度。 爱买买,不买还省事了。 谢昭昭也不恼,笑眯眯的问道,“同志,我就是来买薄膜的,这款薄膜怎么卖?” 售货员打了个哈欠,转身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开始修指甲,“你们买薄膜?你们哪个单位的?介绍信拿出来我看看。” 谢昭昭笑眯眯的,“同志,我们没单位,就是自家地里用的。”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指甲锉得嘎嘎响,“自家地里用?村里来的啊?卖不了啊,别地儿看看去。” 谢昭昭指指货架,“怎么就卖不了了?这儿摆着不就能卖吗?” 这年头虽是计划经济,可前两年政策松了口,厂里除了计划内的份额,还能额外生产一部分自己卖,盈利拿来发福利奖金。 所以各个厂子才会在门口弄个门市部来卖货。 售货员看了看谢昭昭和陆沉身上的衣服,把指甲锉往桌上一拍:“你当这是卖塑料脸盆呢?这是塑料薄膜,国营农场育苗用的,十块钱一公斤,一百公斤起卖,你买得起吗你?“ 谢昭昭咂舌,“十块钱一公斤????!” 之前她了解过,这种薄膜在供销社那边也就是3块钱一公斤,但是供销社只有很少的货,私人买不了大量的,她需求量大,只能来厂子里买计划外生产的货。 价格肯定是会比供销社要贵一些,但她以为顶多就是贵个一两块钱,没想到,这一下翻了三倍多。 她要盖三亩大棚,至少要两百公斤,预算是九百块钱,但是现在一下子变成十块钱一公斤,那可就要2000块钱了,太不划算了。 “同志,能不能便宜点?我要的多。” 售货员嗤了一声:“要的多?能要多少?“ 谢昭昭耐着性子说道,“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前期至少要两百公斤,后期的话,几千公斤都不是没有可能。” 售货员上下打量她,像在看个说大话的骗子:“几千公斤?真的假的?“ 心里却想着,小姑娘,编瞎话也不打个草稿,国营农场育苗都用不了这么多。 谢昭昭点头,这绝对不是她说大话,今年这3亩蔬菜大棚,是只需要两百公斤,但今年试验成功的话,明年她肯定要再多盖几个大棚,几千公斤是绝对要的。 但是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得先买十公斤回去试试,确认能用再大批拿。” 售货员一听,脸上讽刺更浓了:“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还几千公斤,我看你就是想便宜买几公斤试用,乡下人为了贪这点小便宜,真是什么大话都说得出口。“ 谢昭昭气笑了,把薄膜卷往柜台上一搁:“你说我贪便宜?“ 售货员冷笑一声,“我说错了吗?你们这些泥腿子我见多了,兜里揣着俩钢镚就敢进国营厂的门...“ “我现在知道你们第一塑料厂为啥连着亏了,就你这服务态度,效益好才怪。” 谢昭昭打断她,“乡下的牲口都知道见找人了哼一声,你倒好,哼都懒得哼,直接就往外撵人,国营单位是您家的啊?你是厂长还是厂长媳妇?“ 还真谢昭昭猜的差不多,这售货员叫徐楠,就是厂长媳妇。 她脸涨红了,指甲锉攥在手里直抖:“你管我是谁呢??你一个乡下丫头片子,还敢教训起国营单位的职工来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穷酸样!“ 谢昭昭不紧不慢的掸了掸袖子:“我穷酸?我兜里装着一千多块钱来买薄膜,你一个月工资加奖金能有多少?三十?四十?我这一笔单子要是成了,顶你干好几年,你搁这儿跟我摆谱,摆的是国家的谱,亏的可是你们厂自己的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穷酸样!(第2/2页) 售货员嘴张了好几下,脸红一阵白一阵,愣是找不出话回。 她是厂长媳妇,平时哪儿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啊,她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啪“地拍了下柜台:“滚滚滚!这生意不做了!“ 谢昭昭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回头扔下一句:“不用你赶,你这种地方,多待一会儿我还怕沾上你们第一塑料厂的晦气!“ 说着拉起陆沉就往外走,头也没回。 门市部里那售货员气得把抹布摔在柜台上,谢昭昭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正好厂里下工的铃声响起来,厂门口呼呼啦啦涌出一大片自行车,各个车上都挂着饭盒。 谢昭昭摸了摸肚子,气也出了,肚子也空了,拽拽陆沉袖子,“走~咱们也先吃饭去。” 三舅舅说了,廊市市中心有家国营饭店味道好,厨师是京市人,鱼香肉丝尤其出名。 谢昭昭前世就爱这道菜,穿过来这么久没碰着,馋得慌。 到地方一口气点了四个菜,鱼香肉丝排在头一个。 饭点店里人多,靠窗那桌坐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口京片子,服务员对他们客气得不得了。 看来这京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京爷。 谢昭昭一边扒饭一边瞅,眼珠子滴溜溜转,忽然戳了戳陆沉的胳膊:“我记得你也是从京市下放下来的吧?“ 陆沉点了点头。 谢昭昭眼睛亮了,“那京市那些大院子弟,有钱少爷,你见过没?” 陆沉沉默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说。 谢昭昭以为他是没见过,不好意思说,摆摆手说,“没见过也没事儿,赶紧吃,吃完咱们去对面百货大楼转一圈去~” 国营饭店对面就是百货大楼,吃完饭后,谢昭昭就拉着陆沉过去。 国营饭店对面就是百货大楼,两层高,比镇上那个气派多了。 一楼是卖电视机,电冰箱啥的,没真货,都是模型。 谢昭昭简单看了看,还挺贵的,现在暂时还买不起,然后就直奔二楼卖衣服的地方。 这里的衣服款式也比镇上的要多上许多,现在最流行的,就是的确良衬衫还有喇叭裤,和之前第一塑料厂哪个售货员穿的差不多。 谢昭昭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扫了一圈,在角落里瞧见一件米色小碎花长裙,搭着件杏色开衫,颜色温温软软的。 她顺手问了价。 售货员不咸不淡的说:“三十。“ 谢昭昭嘴角抽了抽,这价格能顶十公斤塑料薄膜了。 她默默把手缩回来,拐去男装那边。 男装这边就单调多了,黑灰蓝挂了一溜,倒是跟后世的款式差别不大。 谢昭昭转了一圈,最后看上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暗条纹衬衫,搭配深灰色的西装裤。 搭配在一起,她越看越满意,问道,“这几件咋卖?“ 售货员报价利索,“皮夹克四十二,衬衫十四块五,裤子十一块五,一套六十八。“ 这价钱能买那碎花裙两身还有剩的了,但谢昭昭二话没说,手就往兜里掏。 陆沉按住她手腕:“不用买,我有衣服。“ 谢昭昭挣开他的手,掏出钱递过去:“又不是给你穿的,待会儿当道具用的。“ 第49章 可千万别露馅啊 第49章可千万别露馅啊 陆沉挑眉看她,“道具?” 谢昭昭狡黠一笑,“对呀,你别管了,反正我自有安排。” 她掏了钱,转头问售货员,“同志,你们这儿有试衣间没有?” 售货员态度比刚才好了一点,指了路,说是男装这边没有试衣间,得去女装那边。 谢昭昭推着陆沉进去,把那几件新衣服塞他怀里,“去吧,赶紧换上。” 一整身衣服,换起来估计得费会儿工夫。 旁边就是卖书和文具的柜台,谢昭昭溜达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三姐喜欢的书。 正翻着呢,那边卖衣服的柜台忽然热闹起来,几个女同志叽叽喳喳的。 “好帅啊!“ “咱们廊市还有这号人物?以前咋没见过!“ “看着像大院出来的...“ 有帅哥? 谢昭昭来了兴趣,书一扔就窜过去了。 挤到跟前一瞧,她脚底下一顿。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皮夹克肩线收得刚好,衬得他肩宽腰窄里面是件暗条纹衬衫的,领口最上面那粒扣子随意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下半身是件深灰西装裤,剪裁利落,让他的腿看起来又长又直。 他正偏头拽袖口,侧脸线条冷硬,偏偏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眼皮半耷着,那副模样说懒散吧又带点凶,说凶吧又懒洋洋的。 谢昭昭心脏砰砰跳。 不得不承认,这身衣服换上,整个人的气质全变了,多了股痞劲儿。 比电视里那些年代剧的部队子弟还带劲,只是更冷一些。 他似乎不太喜欢周围那些目光,眼皮一掀,冷冷扫了一圈。 女同志们被那目光一刺,不由自主退了两步,可嘴里还在说着:“这么帅,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还真有个胆大的,穿着亮黄色布拉吉,模样挺出挑,直接走上前伸出手:“同志你好,我叫陈婉,市文工团的。“ 陆沉看都没看她那只手:“我有爱人了。“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谢昭昭身上,他几步走到她跟前,目光沉沉的锁着她,“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谢昭昭心跳的厉害,咬了咬唇:“哪有,我刚过来...“ 陆沉没说话,垂眼看了看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胳膊上一带,让她挽着,转身往外走。 掌心干燥温热,谢昭昭半边胳膊都麻了,脑袋里嗡嗡的,整个人让他拽着往前走,感觉脚丫子都不事自己的了。 身后那群女同志唏嘘一片:“这么帅的帅哥,可惜英年早婚了。” 还有人替陈婉打抱不平,“就是啊,那女的看着像村里的,穿那么土,咱婉婉可是文工团台柱子,他真是眼睛瞎了。” 倒是那个被拒绝的陈婉,虽然也有些失落,却笑了笑,“别这么说,人家对象也挺好看的,挺般配的,算了,咱们走吧。” 谢昭昭被陆沉挽着,稀里糊涂的走出了百货大楼。 不知怎么了,她脑子里一直想着陆沉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爱人?她是他爱人? 以前她只在年代剧里听过这个词儿,当时还觉得挺老土的。 可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却觉得心跳的厉害。 两人一路出来,路过的人不少都往陆沉身上瞟,他这个人,配上身上这身衣服,有些太招眼了。 谢昭昭回过神来,赶忙拽了拽他:“我给你买这身衣裳可不是让你招蜂引蝶的,走走走,赶紧办正事去。“ 走之前,两人又拐回去,在百货大楼门口买了副墨镜,这才骑上去城郊那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可千万别露馅啊(第2/2页) 骑车到了第二塑料厂门口,谢昭昭远远看见门市部,把陆沉拽到路边,给他戴上墨镜,对他交代道: “待会儿呢,咱俩进去,你就装京市来的高干子弟,搞国营农场的,尽量装像点,学学你见过的京爷的派头。“ 陆沉靠在墙上,墨镜遮了半张脸,嘴角微勾:“假装?“ 谢昭昭伸手给他整了整衣领,又拽了拽衣摆,“我知道你没见过,对你来说有点难,尽力就行。你呢,假装是国营农场的领导,我呢,假装你秘书,话我来说就行。“ “早上你也看见了,咱们这些农民,这些国营厂不好好接待,咱们想便宜买点塑料薄膜,只能走这个路子了。” 看她一脸的认真,陆沉只能怪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谢昭昭给自己也理了理衣裳,临进门还不放心,又扭头叮嘱:“可千万别露馅啊。“ 陆沉闭了闭眼,清了声嗓子。 再睁开时,整个人气场已经变了,下颌微抬,肩背松垮垮地一靠,竟真有几分不好惹的少爷做派。 谢昭昭暗地里点头:“还挺像那么回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第二塑料厂的门市部。 里头是个二十来岁的圆脸姑娘,正理货架,一见两人进来立刻撂下手里的活儿迎上来:“同志,你们要点啥?“ 谢昭昭端着架子:“你好,想看看塑料薄膜,有吗?“ 姑娘连声应着:“有有有,这边来,你们要啥样的?“ “农用的,厚实点,能采光也得能透气。“ “有有有。“ 售货员利索地抽出两卷,“你们是农场的人吧,买来育苗的?看看这两款?“ 谢昭昭没认也没否认,凑过去上手摸了摸,又扯了扯。 第二塑料厂到底是新厂,才成立了没几年,产品比第一厂少,就只有两款,但是质量方面倒是不差,两款看起来都不错。 谢昭昭佯装随意,“这两款怎么走?“ “看你们买多少,私人零售六块钱一公斤,单位批货的话价格能谈。“ 六块钱一公斤,这倒是比第一塑料厂那边的报价要低上许多,但是对谢昭昭来说,还是贵了点。 她余光瞟了眼陆沉,清了清嗓子:“我们不是零售,农场有个新项目,我陪我们领导专程过来采购,前期至少两百公斤,后面项目顺利的话,几千公斤甚至上万都有可能。“ 售货员吓了一跳,“这么多??可做不了主,得去叫我们厂的销售主管过来。” 谢昭昭摆摆手,“先不急,你们这膜能不能用还不一定呢,这趟就是先私底下买十公斤回去试验,你看,能不能按市场价给我们走点?” “先试试?“ 售货员琢磨了一下,表情微妙起来,“你们的意思是,不走公账,便宜买点?“ 谢昭昭点头,“对。” 售货员脸上露出点迟疑,来来回回打量他俩。 她还没见过这么买东西的。 别的农场来都是直接发函,一发就是大批量,反正是国家批钱,不用自己掏腰包。 这俩人倒好,先买十公斤试,还私底下买,她心里那根弦顿时绷紧了。 这俩人的身份,怕是不大靠谱。 谢昭昭也看出来了售货员的迟疑,正琢磨怎么圆,身后的陆沉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他往柜台上一靠,墨镜往下压了半寸,一双漆黑的眼从镜框上方不急不缓地扫过来,语气不咸不淡的:“怎么着?有问题?“ 第50章 浑然天成的演技 第50章浑然天成的演技 他往那儿一靠,墨镜底下似笑非笑的,下巴微微抬着,话里拖着京市那点懒洋洋的尾音,一副玩世不恭的少爷做派。 刚才他们一进来,售货员就注意到他了,这一身穿着打扮很特别。 国营农场有不少子弟兵二代,一个个就是这幅腔调。 售货员见过不少,这些公子哥,职位还都不低,偶尔兴致来了就喜欢自掏腰包捣鼓点事儿,不走公家账也正常。 她一下子就放下了疑心,又笑了起来, “同志,没问题,这样吧,这两款我给你们按照一公斤四块钱来,先给你们各拿十公斤。” 这个价格很公道了,就是按大宗采购来的。 谢昭昭没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陆沉,恭敬的问道,“领导,您看咋样?” 陆沉懒洋洋的点了点头。 谢昭昭才又重新看向了售货员,“行,那就这样吧,谢谢你了,同志。” 售货员摆摆手,“不用谢,我叫翟圆圆,如果你们拿回去试验了能用,后续来找我买就行。” 谢昭昭二话不说,掏了八十块钱出来,翟圆圆让她们等等,去仓库让人把货给拿出来了,塑料薄膜一卷十公斤,二十公斤就是两大卷,沉甸甸的。。 仓库的保管员拎出来都有点费劲,谢昭昭正要伸手去接,陆沉已经先一步拎起来了,手腕一沉,面不改色。 谢昭昭跟在后面十分自然的叮嘱了一句,“慢点,别弄破了。” 翟圆圆愣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追到门口,塞了张纸给谢昭昭:“上面有我们厂电话,有啥问题你打过来找我。“ 这个小姑娘还挺细心的,谢昭昭笑着收好,“好,我知道了,要是能用的话,过几天我就过来了。” 翟圆圆笑了,“行,我等着你。” 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挥了挥手。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第一塑料厂那边晃过来一个人,正是第一门市部那边的售货员徐楠。 她打着哈欠凑过来:“无聊死了,圆圆,今儿效益咋样?卖出去没?在外头站着干啥?怪冷的。“ 翟圆圆笑的高兴,“徐姐,我刚卖了两卷塑料薄膜,这不,给客人送出来。” 徐姐一脸的不认同,“啥人啊,还需要你亲自送出来?” 翟圆圆给他指了指。 “咦,这两人...” 她顺着翟圆圆看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好看到谢昭昭侧身把塑料薄膜装在自行车后座上,虽然陆沉换了身衣服,但谢昭昭那脸蛋,那身段... 一眼她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就是上午刚给她骂了一顿那俩人吗??? “圆圆,你咋把东西卖给她们了?“ “咋不能卖?“ 翟圆圆把刚才的事简单一说,徐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圆圆!她们就是臭乡下的!根本不是啥国营农场的!你被骗了!“ 翟圆圆愣了,“啊?不会吧?” 她看那两人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乡下的农民。 徐楠急的跟什么似的,“真的!她们早上去了我那边,就说自己是乡下的,结果没想到,下午换了身衣服,到你这边骗你来了!” 想起早上两人把她骂成那样,徐楠就来气,拽着翟圆圆,“圆圆,你现在就骑车追上去!把东西追回来!” 翟圆圆摇头,“算了,卖都卖了。” 徐楠不依不饶,“别啊,咋能被这些乡下人占了便宜?那散卖本来就能多卖钱,她们那么便宜就把东西买了,凭啥?” 翟圆圆笑眯眯的,“徐姐,啥占不占便宜的,厂里开门市部,本来就是卖东西挣钱的,甭管人家是不是农场的,要东西我就卖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浑然天成的演技(第2/2页) “那也不能便宜那么多啊!你个傻姑娘!” “没事儿,又不是不挣钱,就是挣得少点。“ 翟圆圆语气不紧不慢的,“再说了,他们后面还要买两百公斤呢,搞好了几千上万都有可能,现在给个便宜价,后面买多了厂里挣得更多。“ 徐姐撇嘴,“他们臭乡下的,哪儿买得起那么多啊,你就听他们吹吧!” 翟圆圆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我感觉,他们不像是吹的...” 那男的虽然没怎么说话,可那股子气派,装是装不出来的。 那姑娘呢,穿的是有些土气,可眼里头有东西,亮晶晶的,也不像一般人。 “切,就她们?”徐姐一脸的不屑。 翟圆圆忽然来了劲儿,“徐姐,要不咱打个赌?” “行啊,你说吧,赌什么?” “就赌四块钱。“ 翟圆圆伸了四个指头,“要是我赢了,你给我四块,要是他们不再来了,我给你四块。“ 她们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块钱,四块钱等于十分之一了。 对翟圆圆来说,是一大笔钱了,但是对徐楠来说就不算什么了,她男人可是第一塑料厂的厂长,四块钱也就是小钱。 徐楠哼了一声,“行啊,赌就赌,不过四块钱也太小气了,要赌就赌一个月工资呗,圆圆,你敢不敢赌?” 翟圆圆居然替那两个乡下人说话,徐姐感觉有点不高兴,想给她一个教训。 “四十块钱?” 翟圆圆愣了,要是输了,她一个月工资可就没了,她可舍不得。 可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又闪过谢昭昭临走时冲她那个笑,亮亮堂堂的,不像是说大话的人。 虽然输了要给四十块钱,但要是那姑娘真来了,她可就多赚一个月工资,这是捡来的,不要白不要。 她咬了咬牙,“行!赌就赌!” 这边两人赌着,谢昭昭那边已经和陆沉骑车回去的路上了。 塑料薄膜比较占地方,绑在了后座,上头虽然还能做,但谢昭昭生怕把东西压坏了,只能窝在前头的横梁上。 自行车前头就那么点空档,她几乎是半窝在陆沉怀里,后背贴着他胸口,颠簸起来一颠一颠地蹭。 她心情好得不行,仰头看陆沉:“我当时还捏了把汗呢,那小姑娘眼看着都起疑了,我还你妹想好要怎么圆过去呢,结果你一句京片子出来,她立马就不问了,陆沉,没想到,你演技这么好,你以前是不是见过那些子弟啊?“ 陆沉嘴角微勾,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嗯,见过不少。“ “见过不少?对了,我还没问过你呢,你下放以前是哪儿的?也是部队大院的?你爸妈该不会就是部队上的吧?“ 她总觉得陆沉今天那股做派太像了,浑然天成,不像是硬演出来的。 身后的人忽然僵了一下,原先松着的嘴角抿紧了,连呼吸都顿了一拍,气压一下子沉下来。 谢昭昭愣了一下,赶忙说:“算了算了,不说这个。“ 据她所知,陆沉家里已经没人了,估计家里是出了什么大事,这样的记忆,估计没人愿意提起。 两人安静骑了一段,就到了镇子口,谢昭昭发顶在陆沉下巴上蹭了蹭,“到国营饭店门口停一下。” 到地方了,陆沉长腿一支停稳了车,目光垂下来落在她发顶上,那股阴郁散了,又恢复了平常的懒样子。 谢昭昭撑着他大腿从横梁上滑下来,屁股硌得生疼,弯腰捶了两下:“歇会儿,顺道去国营饭店买几个包子带回去。“ 第51章 你大姐她可能。。。。 第51章你大姐她可能。。。。 谢昭昭想起上次包子的事儿就有些懊恼。 上次买的太少了,大姐带了三个回去,估计都给俩闺女吃的,自己肯定没吃上,还有,阿爸阿妈三姐也都没吃上,今天正好大姐又回来了,她多买点。 她们乡下买肉不方便,代销点不是每天都有肉的,价钱还死贵,所以平时家里很少包肉包子,还是挺稀罕这一口的。 这会儿快到下午饭点了,国营饭店窗口包子刚端上来。 谢昭昭走进去,二话不说就把包了一笼屉,足足有二十个,这下肯定够吃了。 二十个大包子,油纸包了厚厚两大摞,谢昭昭揣在怀里,跳上陆沉的自行车后座就往家赶。 一回家,她第一时间找大姐,在院里喊了一圈却没却见找人,吴慧芳正往灶里添柴,抬头看见他俩:“你大姐早上来转了一圈就走了,说家里修房子忙着呢,待不住。“ 说起大女儿,吴慧芳一脸的心疼,一边给谢昭昭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这丫头,都当妈的人了,也不知道小心点,我看她胳膊上又青一块紫一块的,说是房顶瓦片掉下来给砸的,我说给她上点药,她非说没事儿,跑着就走了。” 谢昭昭灌了口水,“大姐家里修房子,还专门跑过来一趟干啥?” 吴慧芳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帕,摊开来,里面有好多张毛票,“还不是听说咱家的事儿了吗,你大姐来给送了二十块钱。” 谢昭昭放下碗,“大姐这是干啥啊?这钱咱们可不能收,咱大棚的钱都凑够了。” 大姐家的情况全家都知道。 那梨花沟薛家,家里七兄弟,穷的叮当响,大姐嫁的又是老大,上面有公公婆婆要养着,六个弟弟家里有点鸡毛蒜皮的事儿也要找她们,日子过的紧巴巴,所以大姐夫平时把钱看的很重。 这二十块钱,也不知道大姐是怎么送来的,肯定不容易。 吴慧芳眼角有些湿,“我也没想收啊,引霞这丫头,塞给我就跑了,我在后头追都追不上。本来想着去梨花沟给她还回去,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太好,你大姐夫那个人好面子,我要真跑一趟,他说不定觉得我看不起他。” 谢昭昭叹了口气,“那我和陆沉去吧。” 吴慧芳看看外头天色,“明天再去吧,今儿时候不早了,待会儿该吃晚饭了,你在外头跑了一天,也累得够呛。” “没事儿,有自行车呢,快去快回。“ 谢昭昭把包子拎起来晃了晃,“正好买了这么多肉包子,咱们也吃不完,给大姐送几个过去。“ 吴慧芳拗不过,连连点头:“哎,好,那你们快去快回,骑车慢点啊。“ 谢昭昭应着,从油纸包里数了一半包子留给家里,让三姐和阿爸阿妈先吃,剩下十个揣好了,跨上自行车后座拍了下陆沉的后背:“走。“ 去梨花沟有十几里路,都是土路,疙里疙瘩的,不过好在有大姐早上给送来的坐垫,谢昭昭的屁股也不算太受罪。 梨花沟之所以叫梨花沟,就是因为整个村子种了好多梨树,一颗接一颗连成好大一片。 现在是九月底,树上已经没有果子了,但是叶色正浓,碧绿碧绿的,一路看过去,心情都好了许多。 谢昭昭坐在后座,手松松揽着陆沉的腰,脸凑近了些跟他说话, “我大姐夫,上次办酒席的时候你应该见过,叫薛大林,就是胖乎乎的那个,这个姓薛的,好面子,爱摆老大哥的派头,待会儿见着了,你记得跟他打个招呼,叫声大姐夫,稍微给个面子。” “我可不喜欢他了,他人小气,对我两个侄女一点也不好,嫌弃他们是丫头片子,但是大姐说,平时他对大姐挺好得,咱们得给他个面子,不然到时候受罪的是大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你大姐她可能。。。。(第2/2页) 说着说着,她有些气闷,脸贴着陆沉的后背,胳膊收紧了些。 听谢昭昭这么一说,陆沉也想起来了,薛大林应该就是酒席上那个喝多了吹牛,大腹便便的男人。 让他叫这样的男人大姐夫,他本来是不乐意的,但感受到谢昭昭语气中的一丝哀求,还是说了一声,“好。” 两人很快到了梨花沟,到了村口,村口的路却被一俩驴车给堵住了。 一个老大爷蹲在车轱辘旁边,正叼着旱烟杆唉声叹气,车轱辘卡在路边的石缝里了,往外拖了两下纹丝不动。 谢昭昭跳下车过去看,大爷赶紧站起来:“堵着你们路了,不好意思,我这轮子卡住了,让我孙女去喊人了。“ 谢昭昭招呼陆沉:“搭把手。“ 陆沉把自行车支好过去,弯腰在车轮底下打量了一下,让大爷把驴往前牵两步,他抬着车轮往外一别,咔嗒一下就从石缝里弄出来了。 前后没到两分钟。 大爷愣住了,连声说谢谢。正说着,他孙女带着儿媳妇气喘吁吁跑过来了,一看车已经弄出来了,儿媳妇对着谢昭昭两口子道了半天谢,还要回家拿梨给他们吃。 谢昭昭赶忙:“不用不用,顺手的事儿。” 她看车上装的是瓦片,随口一问,“大爷,您这瓦片,是给薛大林家拉的吗?听说他家这两天在修房子呢?” 大爷摇头,“不是他家的,我家离他家不远,没听说他家修房子啊。” 谢昭昭,“啊?” 谢昭昭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在意,也许只是小修小补的,大爷没留意罢了。 她道了谢正要走,那大爷的儿媳妇却忽然扯住她的袖子,神色有些犹豫,“你们是来找薛大林的?你们是他家啥人啊?” 谢昭昭笑了,“大姐,我们不是他家的,是他媳妇娘家的,谢引霞你知道吗,那是我亲大姐,我来给她送点东西。” 那个大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谢昭昭虽然穿着素净,但眉眼生得明艳,往哪儿一站就引人注目,她脱口而出,“你一定是引霞那个小妹,昭昭吧?” 谢昭昭点头,“是是是!你和我大姐很熟呀。” 大姐没接这话,反倒是拽着她袖子,把她拉的更近了些,“你快过去看看吧!我刚才路过他家,听见两口子吵的厉害,你大姐她可能...” 谢昭昭心口一紧,“我大姐怎么了?” 大姐神色复杂,推了谢昭昭一把,“我不好说,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快点去!” 谢昭昭脸上的笑容没了,转身就往自行车上蹦,大姐追在后面又说,“那个,别说是我说的啊。” 谢昭昭头也没回冲她摆了摆手,一把搂紧陆沉的腰,急急指路:“快点!就在那边!“ 陆沉脚下一瞪,车子骑得飞快,都快飞起来了,风刮的呼呼的,打在脸上生疼,可谢昭昭也不在意,一直死死盯着前面的路。 薛大林家的房子在村东头,不大,是老房子了,一圈土墙围着,院墙外头种了一圈菜,边上还绕着花,远远看着绿意葱茏,隐隐有花香飘过来。 可谢昭昭这会儿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车还没停稳她就往下跳,陆沉赶紧捏刹车,胳膊一伸兜了她一把:“慢点。“ 谢昭昭甩开他手就往门口冲,到了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来小孩子的哭声。 第52章 贱人!我让你贴补娘家! 第52章贱人!我让你贴补娘家! 谢昭昭冲进门,一眼就看见两个小侄女趴在地窖边上,边哭边拿小手扒拉门板。 地窖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俩孩子太小了,又瘦又矮,根本拉不动,边拉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都哭哑了。 “梨花!杏花!“ 谢昭昭几步跑过去蹲下,一把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咋了?出啥事了?“ 三岁的小杏花话都说不利索,张着嘴啊啊啊地哭,小手死死攥着谢昭昭的衣襟不撒开。 五岁的小梨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哑了,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根本听不明白。 谢昭昭心疼的拿手绢给两个孩子擦眼泪,声音尽量稳住,“别急,姑姑来了,有啥事慢慢说。” 小梨花看着她的眼睛,眼泪还往下淌,可心里总算有底了,抽噎着总算把话说全了,“姑姑,你快救救我阿妈!阿爸在地窖里打阿妈!” “什么?!!!” 谢昭昭只感觉一股火从脚底板冲到了脑门,把俩孩子往旁边拨了拨,起身就去拽地窖门。 门板厚实,从里面别住了,她使劲拉了两下拉不开,急得手上都出了汗。 正没法子的时候,陆沉放好车过来了。 他瞥了一眼那门,没废话,抬脚照准门板中间狠狠一踹,只听砰的一声,门开了,里头隐约传出来闷闷的打骂声。 两个小丫头迈着小短腿就要往里头冲,谢昭昭一把拦住:“梨花,你拉着妹妹在外头等着,别进去,听话。“ 小梨花抹了把泪,使劲点头:“好,姑姑,我们听话,你快去救阿妈。“ 谢昭昭把她俩往旁边安全的地方推了推,转身就冲进了地窖。 台阶又陡又窄,空气又闷又冷,霉味混着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三步并两步往下跑,还没到底就听见最里头传来薛大林的骂声。 “贱人!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老子辛辛苦苦挣钱养着你们娘仨,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我看你是想被休了吧!“ “我让你送!我让你送!“ 紧接着是皮肉抽打的闷响,夹着谢引霞低低的闷哼。 谢昭昭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几步拐过墙角,就看见大姐蜷在地上,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背心,头发散着,一只手护着头,后背露出来的地方全是红一道紫一道的伤口。 薛大林站在旁边,手里拎着根皮腰带,抡圆了又要抽下去。 “贱人!我让你贴补娘家!让你不把老子放眼里!“ 谢昭昭嗓子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嘴里喊着“住手!“整个人扑过去护在谢引霞身前。 薛大林举着皮带的手顿了一下,刚要转头看是谁,谢昭昭已经整个后背对上了他。 薛大林一时没收住力,皮带尖儿嗖地甩下来,“啪“地抽在谢昭昭肩膀上,火辣辣地疼。 谢引霞抬头看见是妹妹,眼眶当场红了:“昭昭...你怎么来了...“ 薛大林打红了眼,“好啊你!还敢告诉娘家人了是不是?那我今天就两个一起打!” 谢引霞翻身就要把谢昭昭往身后推,“小妹,你走!你走啊!“ 谢昭昭却将大姐抱的更紧了,“我不走!” 两姐妹正抱作一团,眼看着皮带又要抽下来,陆沉到了。 他一句话没说,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薛大林胸口上。 薛大林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砸在地窖墙上,又滑下来瘫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直嗷嗷,脸都拧巴了。 谢昭昭顾不上后背的火辣,蹲下去扶大姐:“大姐,好了好了,没事了,你怎么样?“ 谢引霞脸色煞白,头发乱糟糟粘在脸上,嘴唇都在抖:“没事儿……我没事儿……“ 她看到陆沉也在,脸上猛地烧起来,使劲挣开谢昭昭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想把自己给遮住。 谢昭昭看出了姐姐的窘迫,赶忙捡起地上的外衣给她披上。 穿的时候她看见谢引霞胳膊上、后背上全是伤,有新打的,还有旧疤叠在上面,深深浅浅的,触目惊心。 谢昭昭的手抖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把衣服裹紧,扭头冲薛大林吼:“薛大林你个畜生!敢打我大姐!我杀了你!“ 说着就抡起手里那袋肉包子往薛大林头上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贱人!我让你贴补娘家!(第2/2页) 包子还热乎着,砸在薛大林脑袋上,油纸一下子就破了,肉馅儿四处飞溅,油点子甩了一墙。 薛大林歪着脑袋躲了两下,好不容易撑着墙爬起来,脸上挂着的肉馅儿顺着下巴往下淌,他觉得颜面扫地,手指着谢昭昭, “你...谢昭昭!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 谢昭昭又捞了两个包子砸过去,“我都想杀了你喂狗!“ 薛大林撑着墙站起来,呸呸吐了两口嘴里的包子馅,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讲不讲理?!你大姐干了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 薛大林,“你讲不讲理?!我会无缘无故的打她吗?你不先问问,你大姐干了什么好事?!” 谢昭昭捏着油纸包,冷笑一声:“我大姐干什么了?你说!“ 薛大林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指着谢引霞: “她今天跑你家送钱去了是不是?二十块钱!说给就给!三天两头往娘家搬东西!前些天你结婚,她把菜园子薅秃了!今天又送钱!她是我薛家的人,凭啥贴补娘家?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谢引霞缩着肩膀小声争辩:“大林,那钱是我绣手帕攒的私房,菜也是我种的...“ 薛大林梗着脖子,一脸的理直气壮,“你的私房不也是家里的钱?!菜园不是家里的地?!谁准你往娘家拿了?!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嗓门拔高了,唾沫星子乱飞,““ 谢引霞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我...” 她性子温柔,想为自己争辩,可是不知道怎么说。 谢昭昭把她往身后一护:“大姐你别说了,我来。“ 谢昭昭往前站了一步,丝毫不让, “薛大林,你真好意思说这话?你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穷得叮当响,七个兄弟挤三间破房,我大姐嫁过来七年,跟你们老薛家一起过的啥日子?” “要不是我们家,你现在能自己单独住一个院吗?逢年过节,是谁往你们家送肉送布送粮食?那是我们家! 腊月里你爹老娘摔了腿,是谁连夜上镇卫生院给垫的钱,还是我家! 你兄弟娶媳妇彩礼凑不上,是谁掏出压箱底的三十块,还是我们家! 这些年,我阿爸阿妈怕我大姐过不好,三十二十的给了你多少回钱?你数的清吗你?” 她一口气说到这儿,走上前,冷冷看着薛大林:“我们全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图什么?不就图你对我大姐好一点!结果呢?你倒打一耙说她补贴娘家?到底谁补贴谁,你心里没杆秤?“ 薛大林嘴硬,“那不是你们自愿给的?你们嫌我家穷,怕闺女受罪,自愿补贴的!现在算我头上了?!” “自愿?“ 谢昭昭冷笑了一声,“我大姐嫁过来七年了,你数数她添过几件新衣裳?我两个侄女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你呢?肚子吃得多圆?我阿爸阿妈给的那些钱,到底是贴补我大姐了还是贴补你薛大林的肚皮了?“ 薛大林被她堵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谢昭昭却还在继续:“以前我们家懒得计较,想着只要你对我大姐好,钱不钱的也就那样了,结果呢?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吃着我们谢家的米,打着我们谢家的人!“ 薛大林气得呼哧呼哧喘,说不过谢昭昭,就转向谢引霞:“谢引霞!你看你妹妹是怎么骂我的!你就不管管?!我看你是真想被休回娘家了!“ 谢引霞浑身一激灵,攥住谢昭昭的胳膊:“昭昭别说了……他到底是你姐夫……“ “大姐!“谢昭昭咬紧了后槽牙。 谢引霞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哀求,嘴唇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忍着不掉下来。 谢昭昭胸口堵得发胀,可看着大姐那副样子,到底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薛大林这会儿倒来了劲,低头拍打衣服上的肉馅,嘴上不干不净的:“我呸!没教养的小婊子!你爹你妈咋教出你这么个...“ 话没说完,“啪“地一声脆响。 谢引霞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在抖。 薛大林捂着半边脸愣住了。 谢引霞盯着他,眼泪终于涌出来,“薛大林,你骂我可以,不准骂我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