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当垫脚石,卷哭整个修仙界》 第1章 被逐出师门,那可太棒了 “孽徒,为了争夺机缘,不惜残害同门!” “一母同胞,怎得你如此恶毒,不像梨儿,温柔善良。” 被人狠狠按在地上,右脸紧贴冰凉瓷砖,姜棠忍不住咒骂:“好狗的系统!”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禁止辱骂系统!】 姜棠快要气炸了:“真想抽你。” 她眼睛微眯,在对面三人愤怒的目光中,放弃抵抗,原地躺平。 喂,是110吗,这里有骗子系统,快把把它抓走!!! 来之前说穿的是修仙文,是修仙界的天才大师姐。 姜棠,灵虚宗宗主首徒,宗门大师姐,天生极品冰灵根,先天修仙圣体。 听听,多么让人心动的形容词,多么光明的前途。 她一听到这儿,二话没说就跳进空间门穿进来了。 整本书记忆植入后,她才发现自己被狠狠诈骗了! 系统倒也没说谎,她确实是天生极品冰灵根。 年仅16就突破到金丹期的绝世天才。 但系统话没说全啊。 她穿的是甜宠修仙文里的恶毒女配。 天才还没当几天,她的灵根就连带着金丹一起挖了。 被她的好师父亲手挖给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本书女主姜梨。 她真不行了。 为什么要对她这个热爱修仙的小女子这么残忍! “毁灭吧,我要重开!” 系统像是死机了一样没有回答。 “别装死,lookmyeyes我要重开!” 散装英语并没有唤醒系统的良知,姜棠躺了半天,直到周围人开始用关爱的眼光看着她,系统都没回应。 好没用的统子。 如果能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不会这么快就跟这个统子缔结叶罗丽契约。 “其实大师姐也挺惨的,金丹和灵根都被挖了,她只是想用圣灵草疗伤,她有什么错!” 姜棠耳朵动了动,这年头还有人敢为她发声呢。 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他的嘴,悄声说道:“快闭嘴吧,这里可是清雪峰,在这里为大师姐说话可是要杀头的!” 这人只与姜棠共情了一分钟,就连忙噤声了,一个失去荣光被宗门厌弃的大师姐,与她为伍只会影响自己的仙途。 姜棠表示理解,看来一切的一切,还得靠她自己啊。 坐在高位上的白发男子貌如谪仙,他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姜棠,声音冷到仿佛可以结冰:“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过惩罚,你既然如此狠毒,那今日,我就将你逐出师门!” 姜棠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眼神放光:“还有这种好事?” 逐出师门,那可太好了,以后就不用做天命之女的移动血包了? “姜棠,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还不快向梨儿磕头道歉,说不定师尊还会允许你留在师门。” 留在师门? 她这一生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除了当牛马久了怨气有点重,但也不至于受这么恶毒的惩罚吧! 留在师门以后给姜梨放血掏心割肺嘎腰子? 这是要让她连全尸都没有啊! 姜棠的好心情瞬间被这句癫话打散了,她顶着一脸怨气看向姜梨身旁俊毅高大的少年。 原主的记忆和小说剧情结合,姜棠了然,不愧是姜梨的最忠诚的舔狗,小师弟陆云洲。 姜梨怒视他:“你快闭嘴吧!” 别把她好事给搅黄了! 陆云洲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凶,他不可置信,眼中蓄满委屈,却强忍着:“我好心帮你,你竟然凶我,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姜棠不理会无理取闹的陆云洲,她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白发俊美的师父。 沈烬雪,清雪峰峰主,元婴期修士,仅仅一个眼神就能带来强大的压迫力。 “师父快将我逐出师门吧。” 沈烬雪脸色难看,他只是一时气话,若是姜棠跪下求情,他会大发慈悲再给她一次机会。 然而姜棠并没有,反而眼中充满了期待的神色。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被逐出师门吗? 她怎么敢! 沈烬雪张了张口,决定开口提点一下这个孽徒:“若是你……” 姜棠一个滑铲来到沈烬雪面前,打断施法:“我没错,不道歉,不认错,你要是看不惯我,直接把我逐出师门。” 姜梨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她看出了沈烬雪的犹豫,姜棠绝不能留在灵虚宗。 她端的一副委屈的模样,眼泪挂在眼尾要掉不掉:“师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姐姐抢东西,师尊千万别怪姐姐,姐姐她只是不喜欢我。” 姜棠嘴角抽搐了下,这么拙劣的演技应该没有人会信吧。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力道推开,陆云洲恶狠狠的看向姜棠:“你又欺负梨儿,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太过分了!” 不是,这对吗? 她干啥了? 姜棠莫名其妙被人推了一下,现在很火大,她也不管对面是不是修士,冲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 修真界已经许久不用肉身搏斗。 当肉体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众人被这诡异的画面震慑住了。 陆云洲率先回过神来,他侧脸红肿,理智被愤怒灼烧殆尽。 他召唤出一道符箓,上面紫色的雷光像小蛇一样缠绕。 “是惊雷符,大师姐现在没有金丹形同废人,她怎么可能挨得住惊雷符!” 大师姐虽然会失去性命,可他陆云洲被打了耳光,失去的可是他的尊严啊! 陆云洲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他只想用惊雷将眼前的人撕碎!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大师姐即将死无全尸时,又一道清脆的肉体碰撞声响传来。 堂上的师尊,堂下的弟子,怔愣了许久都没有回神。 “刚刚,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我没看错吧,飞出去的是陆云洲!!!” “陆云洲惊雷符还没画好就被大师姐一脚踢出去了,还能这样!?” 姜棠笑得张扬夺目:“听说过吗,物理攻击是可以打断施法的。” 陆云洲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指着姜棠,气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不讲武德,你竟然不等我惊雷符形成了。” 此话一出,陆云洲收获了许多关爱智商的目光。 真正的战场谁会等他画好符才攻击,蠢得没边了。 姜棠不惯着这忘恩负义的小子,脸色忽然冷下来:“你怕是忘记了,我现在仍然是你的大师姐,灵虚宗严禁内斗,在沈烬雪还没把我逐出师门之前,你都不得对我出手。” 她挑眉看向沈烬雪,众目睽睽之下,若沈烬雪仍然要包庇陆云洲,那自然会让其他弟子对门规感到寒心。 沈烬雪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皱眉看着姜棠。 台下的姜棠眼眸低垂,偶尔透露出一丝寡淡的,令人觉得心悸的冰冷。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而他只瞥了一眼,便被姜梨吸引,姜梨眼眶微红,鼻尖微微颤动,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响起:“师尊,没事的,你就原谅师姐吧,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沈烬雪眼神更冰冷了,他厉声说道:“姜棠,你心肠狠毒,抢夺同门资源,还不知悔改,今日,我便将你逐出清雪峰!” 姜棠瞬间笑了,她蹦着往外走:“那可太好了,千万别反悔。” 无视众人惊讶,不可置信的眼神,姜棠一只脚踏出大殿,自由的气息在向她招手。 就在这时,抽风的系统开始发出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正在颁布系统任务:攻略……沈……】 【代码错乱,正在升级……】 【欢迎来到,女配逆袭系统。】 第2章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路边的男人要 【恭喜宿主成功离开清雪峰,改变结局,天命点+1】 【正在颁发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五灵根】 一团乳白色光晕轻柔落在姜棠身上,体内被挖走的部分正在飞速生长。 天地灵气萦绕在她身侧,像潮水般分别涌入五根灵根中。 不出半刻,她便引起入体,成功突破练气一层。 姜棠仅用0秒就接受了系统更换的事情。 下山前系统那道崩裂的电子音她听到了,但能帮她修仙的统子就是好统子。 姜棠下山的路畅通无阻,她看着旁边形成人形的系统,漂浮在半空中,披着一层白袍子,露出一双水葡萄般的眼睛,清澈又愚蠢。 统子揪着姜棠的衣领,一脸愧疚:“主人我对不起你,我权限太低了,只能给你天赋最差的五灵根,等我升级了,我一定把修仙界最好的天赋都给你,呜呜呜~” 姜棠此时心情大好,随口安慰道:“没事,五行相生相克,我五种灵根都有,岂不是谁也克制不了我。” 更何况,别人战斗只有一种颜色,她有五种,一出手就是五彩霞光,逼格直接拉满。 统子满脸感动:“主人你真好,你竟然还安慰我,我一定好好努力,以后给你最好的天赋。” 姜棠没理会统子的大饼,此时她满脑子都是修炼。 既然有了灵根,那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修炼资源。 她问道:“统子,你把书中女主获得的机缘列个excel表格,精确到时间地点。” 机缘这种东西,赚起来速度太慢,不如直接去抢现成的。 统子严肃起来,这可是主人交代他做的第一件事,他一定要好好完成。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统子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出了灵虚宗,山下便是流水古镇,古镇上的人,皆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受到仙门庇佑。 姜棠走在古镇的街道上,思索着自己日后的去向。 她如今就是个修仙小白,功法招式一窍不通,看来还是得进个宗门偷师。 在小说的世界观里,宗门三分,以灵虚为首,擅修符箓,这地方是拿命在修仙,她狠狠避雷。 其次便是百花谷,以练药为主,炼丹师居多,太温和了,不擅长战斗,风格不符,pass。 最后便是紫霄宗,剑门圣地,打架从未输过,那可真是太好了,姜棠一眼就爱上了。 最重要的是,这紫霄宗里每个人都和姜梨没有纠缠,因为他们死的早,小说里出场章节还没过半就被灭宗了,她得赶紧去偷师,然后退出宗门。 想的太入神,没注意眼前,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就这么水灵灵的倒下,横在地上的手臂狠狠绊了她一下。 姜棠反应迅速,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苍天为证,这是碰瓷,我都没碰到他。” 这条街已经过了闹市,人群稀少,并没有人关注这边发生的事。 系统从空间中钻出来,挡在姜棠面前,语气激昂:“谁敢碰瓷我宿主,我杀杀杀!” 姜棠:“……” 新系统好像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excel表格他做的明白吗? 姜棠将这人翻了个面,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容,肌肤白透如纸,偏衬得唇色艳若凝血。墨发凌乱黏在额角,眉黛眼媚的昳丽脸庞透着死气,弱得呼吸都颤,却艳得像从幽冥走出的鬼,摄人心魄。 姜棠却一把松开手,任由男子自由下坠,二次受伤。 “他他他他他……” 这张脸与统子数据库里的面孔对上了。 “他是萧惊离,魔主的私生子,一路逃命逃到人族,最关键的是,他以后会是姜梨的后宫之一。” “主人,我们要不要救下他?给他春风般的温暖和呵护,攻略他,让他站在我们的阵营!” 姜棠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 剧情里的她在流水古镇偶遇到身受重伤的萧惊离,将他捡回去,悉心照料,变卖灵器帮他治伤,助他韬光养晦,恢复实力。 然而萧惊离却转眼爱上姜梨,成为魔帝后,为姜梨送去半个魔界当聘礼,所有天财地宝如流水般送给姜梨。 为了逗姜梨一笑,甚至不惜将她扔进妖兽群,任由妖兽撕咬,曝尸荒野。 一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哪里值得她去送温暖? “此子狼心狗肺,就算救了也不过是给姜梨铺路。” 姜棠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根捆灵绳,将这位魔主的私生子五花大绑。 捆灵绳需要灵力才能解开,确保萧惊离动弹不得,她把人一脚踹到河边的芦苇荡中。 顺手扯下萧惊离身上的衣料,用蛮力塞进他口中,避免接下来的过程人醒了叫出声。 她在自己的储物袋里面翻找着,取出一柄有杀伤力的匕首。 路边的男人可不能随便捡,得补个刀! 匕首瞬间没入萧惊离的身体,像是刻意要折磨他一样,匕首并没有立即抽出,反而还旋转了一圈。 疼痛令他猛然恢复意识,四肢被束缚,萧惊离奋力挣扎着,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是谁,究竟是谁? 杀意和怒气被痛苦冲散。 他感觉到那些破碎的伤口上被撒了一把盐。 涌上大脑的疼意让他昳丽的面容狰狞扭曲,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放出狠话。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双冰冷的手轻轻覆盖住他隐约窥见的轮廓。 如恶魔般的声音在耳畔低语:“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叫姜梨,欢迎你来找我报仇。” 等人彻底晕过去,她用匕首划开萧惊离的手腕,接了满满五瓶子的魔血,看着萧惊离只剩一口气,才停手。 人晕太快,姜棠失去了兴趣,手疾眼快一把夺下萧惊离腰间的储物袋。 萧惊离虽然是落魄的魔主私生子,但这储物袋还是有些分量的,姜棠粗略看了眼, 这才去河边清洗自己身上的血污。 统子被这一波操作整的猝不及防,他目光呆愣跟在姜棠身后。 这手法,这操作,害人嫁祸夺宝,是否太过熟练了? 统子有些怀疑:“主人,你前世到底是什么职业呀?” 莫非是某世纪金牌杀手,或者某组织神秘毒医? 姜棠但笑不语,她才不会说她以前是个底层牛马。 过着996的生活,每天幻想着神秘老爷爷降临教她修仙,把那些万恶资本家豆沙了! 第3章 邪恶老奶 【恭喜宿主,改变剧情关键人物,天命点+1】 【系统奖励已到账......】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先天剑骨】 柔软的白光包裹着那一截琉璃色骨节,缓缓落在她身体中,骨节开始扭曲折断再重新生长。 但奇怪的是,这个过程并没有丝毫疼痛。 统子一脸骄傲,解释道:“主人,我帮你开启了痛觉屏蔽,断骨重生的过程不会有任何疼痛。” 姜棠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这系统,实在是太给力了。 剑骨融合的瞬间,她仿佛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先天剑气,睁眼的刹那,剑气迸发。 虽然还没有本命灵剑,但她却觉得,自己本身就好似一柄利刃,锋芒必现! 先天剑骨,系统的奖励真是越来越有用了。 不愧是女配逆袭系统,比上一个攻略系统好了几万倍! 姜棠有些疑惑:“但这天命点有什么用呢?” 统子幽灵般的实体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也不知道,我是突然被拉来上岗的,数据还没更新全。” 姜棠:“……” 新来的统子还是个残次品吗? 既然得不到答案,那姜棠索性也不再去想。 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先入紫霄宗。 从流水古镇到紫霄宗最快的方式就是花钱去坐传送阵,但坐一次十块上品灵石。 像抢钱一样贵! 她两个储物加起来才九块上品灵石。 她穿过来这个时机不好,多年储存的灵石全被清雪峰上那群蚊子白嫖走了。 真是一块上品灵石难倒英雄汉! 统子眼睛一转,提了个好主意:“主人,我们已经修仙了,可以飞啊!” 姜棠瞬间明悟。 对啊,她已经修仙了,可以无视科学飞行了。 她随手捡起一块落叶,修仙主角会御剑飞行,但她没有灵剑,只能拿叶子代替一下。 五灵根中一道木系灵气从她指尖流转出来,落叶在灵力的支持下变大。 姜棠带着系统坐上去。 四周的天生剑气仿佛与她融为一体,心念一动,那落叶就驮着姜棠和统子向上飞去。 “我去,我真的在飞!” 对流的气体搅乱她的发丝,姜棠一开口就能被狂风糊一嘴头发,但她却激动的想要跳起来。 统子的身体随着落叶摇摆,惊慌失措大喊:“主人,往右飞,前面有只大鸟啊啊啊!!!” 姜棠连忙控制落叶一个急转弯,绕过了大鸟的突袭。 速度太快,她险些被甩出去,死死抠着落叶边缘才终于重新爬回这艘落叶小船。 姜棠惊魂未定,修仙界的天空中这么多危险吗? 一声极淡的轻笑被狂风吹散在空中。 大鸟再次从身后俯冲而来。 这次姜棠看清了空中的生物,这哪里是大鸟,这是修真界生活在空中的妖兽,蓝鹫鹰,身躯修长,羽翼丰满,一双利爪闪烁着寒芒,仿佛看见了美味的食物,眼中散发出精光。 统子被吓到了,揪着姜棠的衣角尖声喊着:“主人,快跑呀!” 姜棠:“……” 我要是跑了下一秒就会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她冷静下来,感受着周身的剑气,利用剑气开路,落叶小船陡然加速,让那只蓝鹫鹰的俯冲扑了个空。 “有趣,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树叶施展御剑术,那我来试试你的极限!” 老奶奶音色自空中回荡,姜棠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变:“等等!” 她话音刚落,狂风袭来,姜棠险些被吹落,她死死稳住身形,心里把说话的老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蓝鹫鹰找准时机,再次俯冲而下。 姜棠迫不得已,剑气凝聚在她的指尖,剑意带着她的怒火,她强忍着恐惧,指尖与蓝鹫鹰的尖嘴碰撞在一起。 刺痛袭来,指尖瞬间血肉模糊,但那蓝鹫鹰也被剑气所伤,迟疑着后退了些,给了姜棠喘息的机会。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到先天剑骨这样的好苗子,那就再给你加点难度!” 姜棠忍不住咒骂了:“你快住手啊,邪恶老奶,我的妈呀我是先天剑骨不是铜墙铁壁啊!” 修仙界怎么会有如此邪恶的人,我只是拿个树叶飞,又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邪恶老奶奶,我与你势不两立! 姜棠的抗议没有任何作用,狂风越来越激烈,落叶小船仿佛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上航行。 她在落叶上左摇右晃,统子急得快哭出来:“主人你等等我来帮你。” 他幽灵般的身体钻进储物袋里,两个储物袋里唯一有用的是一张顺行符。 他带着顺行符飞出储物袋:“主人,顺行符可以加快飞行速度!” 姜棠连忙接过,用灵力激活顺行符,贴在落叶小船上,小船速度瞬间快了十倍。 姜棠这下也顾不得身后的蓝鹫鹰了,她死死抓住落叶,疾行的小船让她变得更加狼狈了。 就在她快要被甩下去时,一条粗壮的藤蔓从云层中穿过,圈住姜棠的腰肢,阻止了她自由落体的趋势。 云层缭绕,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面容,老奶奶好心询问:“看你这方向,你是要去紫霄宗吗?” 姜棠不回答,她快气疯了! 来到修仙界后,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老奶奶很有耐心,她操纵着藤蔓36002旋转,发出桀桀笑声。 “桀桀,想去紫霄宗,我可以帮你啊!” 藤蔓加速旋转,姜棠被甩的头晕目眩,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像被发射的火箭,整个人倒飞出去! 姜棠暗暗发誓,以后在修仙界看到活的老奶奶一定要先拔剑刺上几下,看到死的老奶奶一定要及时补刀! 姜棠走后,姜梨携小师弟陆云洲缓缓走来。 陆云洲面色不虞,他不理解,为什么姜梨会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走。 这地方杂草丛生,脏乱荒凉,他没修仙前身份尊贵,还有洁癖,此时此刻他心里的抵触情绪直接达到了顶峰! 下一秒,便见姜梨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陆云洲瞬间没脾气了。 “小师弟,那里有人受伤了,我们把他带回宗门吧!” 世上怎会有如此善良的人儿。 面对受伤之人,她的反应竟是伸出援手。 在残酷的修真界,姜梨竟还能有这样一颗善良的心,太难能可贵了。 陆云洲心中那点不喜瞬间烟消云散。 他扒开层层芦苇荡,将这满身血污的男人扛起来。 而姜梨却在心中暗喜,这就是小说那位病娇阴翳的痴情男二。 拥有昳丽的容颜,悲惨的身世,只要给他一点温暖,他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永远爱着她。 姜梨伸手轻轻划过那张苍白破碎的容颜,嘴角止不住上扬。 她真是迫不及待攻略这位病娇美男与他一度春宵了。 第4章 紫霄宗大选 等姜棠坠到地面上时,她已经头晕眼花,消化了三天的饭在扁桃体上下滚动。 如果修仙界有锦鲤的话,那不用问了。 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还好吗?” 边缘绣着红梅的手帕映入眼帘,姜棠抬头望去,是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眉眼弯弯带着柔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心神宁静。 姜棠道谢接过手帕。 修仙界还是有好人的。 “你是来参加紫霄宗弟子大选的吗?” 姜棠实在是没力气说话,她感觉胃酸还在不断翻涌,轻轻点了点头。 “我看你状态不太好,这是清心丹,你快进去吧,只要能通过焚天阶,检测出灵根,就能入紫霄宗了。” 姜棠对这山脚下来路不明的丹药产生了怀疑。 莫非此人是灵修贩子,手里的丹药其实是迷药,等她吃下去,就会被迷晕嘎灵根? 姜棠让统子先去检查丹药。 统子围绕着清心丹转了两圈,随即点点头。 “主人,此人是紫霄宗陆钰宁,她的丹药没问题。” 一听到陆钰宁的名字,姜棠瞬间放心立即吞下。 刹那间,头脑一阵清明,翻江倒海的胃也平复下来。 姜棠感动的抱了抱陆钰宁,感慨道:“修仙界还是好人多啊!” 陆钰宁并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依然笑得温和,她衣袖一挥,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希望能在紫霄宗见到你。” 瞬移吗? 这招数可太酷了,等她入了紫霄宗,一定要学到手! 但一想到此人在书中的结局,姜棠心头忽然泛起酸涩,这是她来到修真界后第一个释放善意的人。 可是好人在修仙界往往没有好的结局。 紫霄宗大师姐陆钰宁,一生都在积德行善,却被一直爱护的亲妹妹诬蔑成魔族妖女,死在净莲业火中,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姜棠内心烦躁起来。 不能多管闲事! 修仙界最忌插手他人因果! 放下助人情结! 姜棠默念三遍平复情绪。 等姜棠来到焚天阶下时,看到便全是跪趴在地上的人,痛苦的哀嚎声在她耳边环绕。 统子在旁边当导游解释:“紫霄宗的焚天阶是以凤凰烈火灼烧身躯,越往上烈火的灼烧越强烈,看来这些人是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才会连焚天阶的第一阶都迈不上去。” 以烈火灼烧身躯? 紫霄宗的入宗方式还真是够变态的。 非要考验人承受痛苦的能力? 修仙界可能都喜欢用这种方法考验意志,姜棠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她没急着上去,这焚天阶一眼望不到头,要真被烈火烧还不得疼死,她才不会没苦硬吃,她可是有挂的人。 姜棠憋笑憋的实在辛苦,以至于她嘴角看上去有些抽搐。 “统子,给我开痛觉屏蔽!” 统子不太聪明的智商此刻也意识到了bug。 紫霄宗难入,难的便是那灼烧身躯的痛苦。 但如果无法感受到痛苦,这焚天阶对她来说,与普通的台阶有什么区别? 统子替憋笑的姜棠发出桀桀笑声。 “我开了,我们快上去!” 她刚迈上那焚天阶,铺天盖地的烈火便将身躯烧得通红,但姜棠如履平地,一股脑就冲了五十阶。 底下苦苦挣扎的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疯狂刷新。 “这人不觉得疼吗,刚刚也有人上去,但速度没她那么快啊!” “什么天赋啊,速度这么快,磕药了吧!” “难道说只要速度够快就感受不到疼?” 有人感觉悟到了真相,向后撤了撤,准备一个冲刺加速冲上焚天阶。 他右脚还没挨上台阶,热浪袭来,他直接被汹涌的烈火掀翻。 “原来焚天阶没坏啊!” 姜棠一路向上冲,她没敢往下看,虽然修仙了,但她一时半会还没适应。 恐高是一个普通的社畜很正常的心理现象。 越往高处爬,山下的景物便越小,远处的山和树落在眼中渐渐缩小成一个点,在她眼前开始旋转。 从心底深处蔓延的恐慌让姜棠停住了脚步。 没怎么登过山的同学都知道,就算是爬最险的山,台阶两旁还有扶手保护。 这焚天阶两边啥也没有,统子又是个没实体的,完全靠不住。 一旦没站稳摔了,那可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由落体运动。 姜棠心底一慌,瞬间弯腰双手紧紧扒着上面的台阶,以缓慢但安全的方式手脚并用前行。 云层之上,四个蒲团在云纹软椅两旁整齐排成一列。 云层上浮现出细碎波纹,水镜开始播放着焚天阶发生的一切。 紫霄宗众长老以看电影的方式选拔弟子,在见到这姜棠这滑稽的一幕也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大长老摸着花白胡子感慨道:“这丫头登阶的方式,实在是独特。” 二长老轻哼一声:“我看她是怕摔下去吧,这胆子也太小了。” “有意思,她似乎不怕凤凰烈火。” 清冷的声线与众老头的画风格格不入。 此话一出,周围的长老瞬间将目光落在中间的女子身上。 这位怎么突然来了! 空空如也的软椅上突然出现一道倩影,她斜倚在云纹软椅上,一身赤金流仙裙铺散开来,衣料似熔霞织就,裙边绣着盘旋的九凤纹样,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飞出。 她手指轻点水镜,刹那间,焚天阶被一道金色光芒笼罩,艳丽的火焰凝成凤凰实体,朝着姜棠铺面而来。 姜棠全身被烈火包裹,肌肤早已到了承受高温的极限,隐隐有皲裂的征兆。 统子惊呼道:“主人,我们得赶紧爬上去了,再拖下去,你的身体要被烧化了!” 系统只能屏蔽痛觉,但无法阻挡凤凰烈火对姜棠身体的实质伤害。 姜棠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平台,那里就是焚天阶的尽头。 她放弃了安全的攀爬方式,眼底燃烧着一抹倔强的烈火。 来吧,这该死的修仙界。 她绝不会输! 烈火无法阻挡她的脚步,姜棠像平时爬出租屋的楼梯一样,一步两阶。 她的身体冲在烈火中,瑰丽的火焰像是她身上的铠甲。 云层上的长老发出一声声惊叹。 “在双倍凤凰烈火的灼烧下,竟然还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 “此子天赋实在惊人!” “有意思,许多年没有见到这般有趣的人了。” 众长老听到那冰冷的声线中夹杂着一丝兴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吸引谁不好,偏偏吸引这位的注意。 他们在心里为姜棠点了一排白蜡。 第5章 一家子早衰的命 姜棠从烈火中扑向顶峰,登顶的瞬间,那些灼烧肌肤的烈火随之消散。 她在顶峰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恭喜你,今天第二个登顶的人,欢迎加入紫霄宗。” 陆钰宁贴心的为姜棠送来冰灵丹。 吃下后,肌肤上奇异的红色纹路才慢慢消退下来。 陆钰宁有些惊奇:“凤凰烈火灼烧之痛,就算是我也难以忍受,你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姜棠尴尬笑了笑,完蛋,装过头了。 姜棠一个踉跄直直往陆钰宁身上倒,气若游丝:“这位师姐,其实我天生对疼痛的感知就比较弱,但这凤凰烈火太厉害了,其实我刚刚一直在硬撑。” 陆钰宁轻轻笑了,领着姜棠往前走:“看来师妹天赋极高,快随我一同去宗门大殿,通过考验的弟子会在大殿等待长老收徒。” 终于到了修仙界经典文学拜师环节。 在来紫霄宗前,姜棠就已经想好了师父人选。 紫霄宗四位长老中,风辞长老温润尔雅,性情随和,管理宗门修炼资源,功法秘籍。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师父。 她直接拜入门下学习完紫霄宗的功法秘籍,就赶紧跑路。 免得被紫霄宗一家子早衰的命波及。 等到了宗门大殿,姜棠发现事情好像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大殿上四个长老排排坐,同时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向她。 而坐在中心主座的女子极为耀眼,穿着华丽,头戴金钗,浑身上下金光闪闪散发着令姜棠不爽的铜臭味。 修仙界不都是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人吗,怎么会有如此不像修士的人! 陆钰宁脚步一停,眼皮子不受控开始抽动,心中不好的预感逐渐放大。 几十年没有出现在宗门大殿的人,突然现身,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惊吓。 但礼数不能丢,她行了个礼,询问道:“师尊,您今年怎么来了!” 又有哪个倒霉蛋被师父看上了。 她顿了顿,加入了四位长老的阵营,看向姜棠的目光逐渐怜悯起来。 倒霉蛋竟在我身边。 被师父看上是一种福气,也是一种霉气啊! 姜棠急切的目光看向四位长老里最温和最像她未来师父的人。 一个滑铲丝滑下跪:“这位长老,我略通卜算之术,我算到你我特别有师徒缘分,不知可否拜入长老门下。” 姜棠没有抬头,但她听到了四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徒儿如此热情,那本尊今日就收你为关门弟子,只不过本尊并非紫霄宗长老,而是紫霄宗掌门。” 此话一出,姜棠不可置信的抬头。 只见那温润长老面色惊恐坐在主位,而她所跪之人,变成了那戴着面纱的有钱女人。 紫霄宗掌门凤栖,元婴境后期强者,一个指头就能把她碾死。 书中描写,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对徒弟们进行折磨式教育,三个徒弟经常离家出走。 大师姐陆钰宁,为了逃避凤栖经常去下界和亲人团聚,于是被亲妹妹暗算种下魔果,诬蔑成魔族妖女被修仙界通缉追杀。 最后死在净莲业火下,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大师兄苏北离,经常外出执行任务,好心救下一对母子,却被冤枉成抛妻弃子的浑球,在舆论压迫下不得已娶了那女子。 谁曾想那孩子的父亲竟是大乘期老怪物,占有欲极强,对娶了他女人的大师兄恨之入骨,疯狂追杀,大师兄天资虽高,但输在年轻。 最后被孩子的亲生父亲废了灵根和砍了四肢丢入下界沦为乞丐。 小师妹林潇,喜欢去别的宗门交流学习,爱上了清雪峰峰主沈烬雪。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了修仙界魅魔沈烬雪。 这下场可想而知,林潇惨到没来得及成为姜梨的对手,就被沈烬雪头号狂热粉丝顾家小公主顾婉莹废了修为卖入青楼。 最后不甘受辱,吊死在青楼门前,曝尸荒野。 而这位紫霄宗宗主凤栖,身具凤凰血脉,修炼的功法太过霸道,得知三位徒弟的悲讯后,直接走火入魔失去神智,不仅灭了整个紫霄宗,还毁了大半个修仙界。 最后杀孽太重,渡劫大乘期时被天雷劈死了。 如果说姜梨是天道的宠儿,那紫霄宗简直就是天道的弃子。 每个人的下场都十分的惨烈,一想到自己也要成为惨烈家族的一员...... 姜棠心狠狠一抽,开口就是婉拒:“其实我拜错师父了,我重新拜一下。” 姜棠站起身对准主位上的风辞,又是一个响亮的滑跪。 风辞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惊恐来表达了。 大殿上四个长老,怎么就抓着他一个人薅啊,那个女魔头看上的弟子谁敢抢。 姜棠重复着同样的说辞,再一抬眼,金光闪闪的女人对她挑眉一笑。 姜棠彻底傻眼了。 我要举报,我要验牌! 这人开挂了,怎么玩。 凤栖清冷的音色带着玩味的笑意:“看来你我的师徒红线太硬了,斩不断呢,既然如此,那为师今日就来好好教导你。” 一道红光闪过,姜棠被人提溜着来到了半空中,她整个身子悬空着,双手颤抖着抓着凤栖的衣袖。 “现在肯拜我为师了吗?” 凤栖毫不费力的晃了晃姜棠,手中的人开始疯狂颤动。 姜棠紧张的声带都在颤抖:“师师师尊,徒儿拜见师尊,咱们教导的话能不能先到地面上说啊。” 身下云雾翻涌,双脚没有落地,姜棠像是失去了翅膀的鸟儿,整个人害怕极了。 她的小命就在凤栖手中,要是凤栖松手,那她的下场就是变成肉渣。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保住小命。 姜棠又隐忍又退让,并没有换来凤栖的良知。 凤栖撤走了灵气护体,半空中的风像刀刃一样,姜棠刚感受到疼,系统就给她开了痛觉屏蔽。 统子骄傲的说道:“主人你放心,有我在,你就算是摔成肉渣都不会感受到疼痛。” 姜棠:“......” 和笨蛋待久了,无语的次数就是会直线增加。 姜棠深吸一口气,第六感告诉她,凤栖一定会松手。 灵力在身体里运转,她必须自救!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非常的准确。 下一秒,姜棠就被放开,向下飞速旋转,开始自由落体。 凤栖欠揍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徒儿加油,为师相信你可以克服恐高!” 谁家好人用这种方式克服恐高啊!!! 第6章 大鸟啊 自由落体运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姜棠说不上来,失重感袭来,她在不断下坠,心中开始骂人。 ****** 【您的语言中有违规文字,系统自动屏蔽】 姜棠:“……” 系统进化了,竟然可以自动屏蔽她的辱骂言语了。 可恶啊! 修仙界为什么也流行强买强卖? 求助,便宜师父在线出售,急出,免费包邮,倒贴都行。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快把这邪恶妖魔收了吧。 气流疯狂冲撞着她的身体,姜棠现在可以肯定,她现在的形象和仙风道骨的修士毫无关系,因为她感受到她的头发丝在群魔乱舞。 来到修仙界后,这是她第二次如此狼狈。 等等,这一切怎么那么熟悉! 姜棠没空想太多了,她现在得控制住自己下降的速度。 筑基修士方可御剑飞行,她才刚引气入体。 那微弱的灵力在自由下坠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作用。 这会是死局吗? 不,不会! 凤栖没有理由害她。 她还有什么是可以救命的? 或者说,她究竟有什么是值得凤栖收为弟子的? 先天剑骨! 姜棠静下心来,空气中那微弱的先天剑气萦绕在她周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掌心。 随后融入她的身躯中,与身体里的骨骼融合。 姜棠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发出轻微的剑鸣。 凤栖并未走远,她时刻关注着姜棠的一举一动。 看到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 “悟性不错,先天剑骨,倒是有资格继承她的传承了。” 凤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金光闪闪的扇子,黄金制作的扇柄,扇面上镶嵌着七种不同颜色的宝石。 壕气冲天! “只可惜,是个五灵根。” 不过也无妨,五灵根修炼速度极慢,但她只修剑道,继承那人的衣钵,日后也定能成为一方大能。 凤栖轻轻摇了摇折扇,休闲安逸的模样与姜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快要与大地母亲进行亲密接触的最后一秒,姜棠终于能够控制一缕先天剑气,借助剑气稳住身体。 一个踉跄站着地面上,减少了和大地母亲进行亲密接触的面积。 她还没喘口气,凤栖便闪现到身边,露出神秘的笑容。 “乖徒弟,为师看你对高空的恐惧还没有克服,买一送一,我们再来一次哦~” 什么??? 我草****** 【您的语言中有违规文字,系统自动屏蔽】 凤栖捏住姜棠的衣领,像捏住了小鸡的咽喉。 姜棠丝毫不敢乱动。 别人的师父送灵石送法器送功法秘籍。 她的师父邪恶的像来紫霄宗前遇到的老奶奶。 怎么办,她现在好想弑师啊! 姜棠气的牙痒痒。 “师父,你这么对我这个修仙新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凤栖仔细思考了下,疑惑问道:“良心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姜棠彻底沉默了。 系统也跟着沉默了。 邪恶又没有良心的师父,我该拿什么感化你。 姜棠开始头脑风暴,九年义务教育学习的内容在她脑子里翻涌,现在念子曰来挽救师父的良心还来得及吗? 她这次换了个方式,把手中的姜棠直接甩了出去:“乖徒儿,要小心噢~” 姜棠像在滚筒洗衣机里一样在空中旋转翻滚。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有无数只星星在旋转。 系统替她大叫:“主人小心啊啊啊,前面有只大鸟!!!” 姜棠心中一阵惊骇,连忙用先天剑气稳住身体。 在万里高空之上,姜棠和大鸟四目相对。 彼此都看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熟悉感。 “大鸟啊,你摆脱了邪恶老奶奶,却没有躲过阴险的师父,大鸟啊,我们真是同命相连。” 系统替她着急:“快别叙旧了啊,大鸟要攻击你了!” 蓝鹫鹰迟疑了片刻,但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眼前的猎物看上去呆呆的,吃了真的不会得变成笨蛋吗? 姜棠想要唤醒大鸟的良知:“大鸟,你忘了大明湖畔的我吗,我们都是被邪恶势力胁迫的人啊!” 蓝鹫鹰:“……”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姜棠催动剑气,侧身躲过蓝鹫鹰的俯冲。 她依旧在下坠,却多了几分从容。 “大鸟,人类是鸟类最好的朋友,好朋友何苦为难好朋友啊!” 系统在旁边插话道:“主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和大鸟的语言不通,它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棠有点尴尬,但依旧嘴硬:“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在给你语言模版,你去帮我翻译成鸟类的语言。” 既然都当系统了,那不得精通各类语言。 系统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它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鼓起勇气看向凶狠的蓝鹫鹰,像幽灵一样飘过去。 “你好,大鸟哥哥……” 在蓝鹫鹰的视角里,正在发生这一件非常灵异的事件。 系统是3d投影,只有姜棠能够看得见。 蓝鹫鹰听到了空灵飘渺的声音,机械中却又带着亲切的称呼。 仿佛在深情的呼唤着它。 是哪个美丽的鸟类在注视着它英勇的姿势。 大鸟要恋爱了! 蓝鹫鹰环视四周,放弃了眼前这个蠢笨的人类猎物。 它高高飞起,展示着自己雄伟的羽翼。 姜棠嘴角抽了抽。 系统虽然没有模仿到精髓,但事情却朝着另一个诡异的角度发展。 蓝鹫鹰没有继续攻击,但那般做作的模样,怎么看都怎么别扭。 跟孔雀开屏一样。 凤栖那看好戏的表情也开始一寸寸崩裂。 她随手抓的宠物怎么突然就,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大鸟的危机解除后,姜棠又一次顺利落地。 转身又看见了凤栖熟悉的神秘笑容。 姜棠迅速扭头,闭眼,一气呵成,开始掩耳盗铃:“师父,其实我没有看见你,真的!” 下降的过程中,气流成功将她的头发梳成了疯子,姜棠不敢想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乖徒儿,训练还没结束哦~” “还来啊!!!” “补药啊!!!” 在进行了一整天的自由落体运动后。 姜棠成功战胜了对高处的恐惧,她脸色惨白,双腿发颤,眼冒金星。 但恐惧的情绪在一次次自由落体中已经变得麻木。 不得不说,这招虽然损,但却让姜棠这个现代人成功克服了恐高。 【恭喜宿主加入紫霄宗,改变原剧情故事线,天命点+1】 【系统奖励已到账......】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灵根洗髓丹】 第7章 早八打瞌睡 灵根洗髓丹,系统也不介绍有什么用处,但根据名字来判断,肯定能够改变灵根品质的丹药。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抱着这样的念头,姜棠直接吃下了,没等到什么反应,她就跟床榻进行亲密接触,然后进入梦乡。 她太困了,几秒就进入了梦乡。 被摧残了一天,果然是会做噩梦的。 在梦里,邪恶老奶奶和便宜师父把她当成皮球,在空中扔过来扔过去。 怎么在自己的梦里这两个人还是这么讨厌! 梦境的最后,邪恶老奶奶的面容和凤栖戴着面纱的脸开始重合。 阴恻恻的笑容回荡在耳边。 “乖徒儿,为师来教你修炼啊~” 姜棠直接被吓醒了。 视线朦胧中,瞥见一旁的陆钰宁。 姜棠非常礼貌的打招呼:“师姐好。” 在经历的便宜师父的折磨后,温柔善良的大师姐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可以和天使一样美好了。 陆钰宁温柔的笑了笑:“小师妹,真有礼貌。” 随后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关爱,陆钰宁安慰道:“别害怕,咱们师父就是这种性格,虽然手段独特了点,但跟着她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 姜棠表示自己确实学到了,修仙界没有好人,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不要被邪恶老奶奶盯上。 昨天她被反复从空中丢下去,脑子糊的像浆糊一样。 睡了一觉后,在梦里一切都想通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天的经历这么熟悉了。 邪恶老奶奶和便宜师父的手段一模一样。 都以折磨人为乐。 还有那只大鸟。 这两个分明就是一个人啊,同样可恶的恶趣味! 姜棠咬牙切齿,今天又是想要弑师的一天。 陆钰宁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卷轴塞给姜棠。 “别多想了,快收拾收拾,课表上,今天第一堂课是掌管戒律玄清长老的课,可千万别迟到了。” 姜棠抬头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的人生都不美妙了。 “现在几时了?” 陆钰宁替她把弟子服和亲传弟子的腰牌放在旁边:“卯时四刻。” 凌晨六点!!! 大学生都上的早八呢,修仙界直接升级到早六,古代修仙就一定要起这么早吗!!! 早起要命,哪怕在修仙界,姜棠也十分痛苦。 早起让姜棠感到十分力竭。 紫霄宗的弟子服和她想象中的服装没什么区别。 纯白色的汉服样式,穿在身上倒真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感觉。 陆钰宁在门口等待姜棠,给她换衣服的空间。 姜棠脱下外衫才发现自己纯白色的里衣已经变成了漆黑如墨的色彩。 系统在旁边嘲笑:“主人,你该洗澡了呢~” ??? 她就算是一个月不洗澡也不至于把里衣染成黑色吧。 难道是昨天灵根洗髓丹的副作用? 好在身上没有什么异味,姜棠连忙换上干净清爽的弟子服。 铜镜中的少女面容清秀,白衣翩翩,不笑的时候,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姜棠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修仙界该有的气质。 “小师妹,快,我们要迟到了!” 陆钰宁抓着姜棠,召唤出她的本命灵剑。 姜棠一直都很好奇,这么细一柄长剑,踩在上面,飞行的过程中真的不会因为重心不稳或者平衡力太差摔下去吗? “害怕的话,可以抓紧我。” 姜棠感动极了,紧紧抓住陆钰宁伸过来的手,有这样的大师姐做梦都会笑醒的,便宜师父能不能跟大师姐好好学习一下。 陆钰宁开始御剑飞行,令姜棠感到意外的是,脚下的灵剑仿佛与她的脚死死粘在一起,只要不是她作死想跳下去,就不会重心不稳。 真是玄妙。 不得不承认,便宜师父的摧残式教学效果显著。 姜棠不用抓紧陆钰宁就可以站稳,再次俯瞰云层之下,她已经能够做到平静观察。 她脚下的那柄剑通体银白,无过多雕琢,胜在形制古朴。剑身修长柔韧,莹白如霜雪凝结,剑面光滑似镜,能映出云影天光,隐有淡淡银辉萦绕。 姜棠羡慕极了,本命灵剑啊,她也想要一柄。 陆钰宁看出了姜棠渴望的目光,轻笑一声:“等你到了筑基期,就可以进不归林挑选本命灵剑了。” 不归林,小说中有记载,凤栖早年间十分喜欢四处游历(四处看戏),除暴安良(打家劫舍),所得的灵剑全部安插在不归林。 久而久之,这片空间成为了紫霄宗弟子获得本命灵剑的地方。 姜棠也想获得一柄仙气飘飘的灵剑,最好也是银白色的。 打架的时候,她一身白衣飘飘,银白长剑闪烁着冷锐的光芒,妥妥一个剑仙的形象。 谁看了谁不迷糊。 御剑飞行就是快,几个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已经降落了。 此时天空变成了温柔的淡青与浅灰,亮起一抹朦胧的白,像被画笔轻轻晕染开,没有阳光的热烈,只有破晓前独有的沉静。 姜棠内心升起对修仙界课堂的期待,她终于可以学五彩斑斓的招式了吗。 可当她在位置上盘腿坐下后,一切都幻灭了。 玄清长老是个白胡子老爷爷,开始将理论知识,他说话时慢悠悠的,文字从姜棠的左耳朵进去,瞬间就从右耳朵出去了。 虽然她很喜欢修仙,真的很想认真听讲,可是这些知识和她看过的小说一样啊,好困。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姜棠端正坐着,头却已经微微低垂,开始一下下慢慢点头。 仿佛回到了令人怀念的高中时代。 玄清长老每日上课都能看见一双双渴求知识的大眼睛。 他的视线从左扫向右,那明亮的眼睛令他非常的满意。 这些弟子一如既往的对知识充满好奇。 直到看到右下角的弟子在以一种缓慢的频率点头,仿佛在认同他讲的内容。 玄清长老讲课的语调像开了0.5倍速诡异的停顿了下来。 没想到竟然还有听得如此入神的弟子。 玄清长老大声笑了出来:“这位新弟子听得非常入神,看得出来她非常认同老夫的观点,那就请这位同学来分享一下自己关于灵根的见解。” 陆钰宁瞧见了小师妹紧闭的双眼,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两人左右邻桌,她悄悄碰了下姜棠。 姜棠从恍惚中猛然回过神来。 陆钰宁不敢开口,但姜棠显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事儿她熟啊。 不就是上课打瞌睡却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吗? 姜棠缓缓站起,她虽然在打瞌睡走神,虽然没听到玄清长老讲课的内容,但是她听到了问题。 关于灵根的见解? 以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个问题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8章 系统开始发布任务了 “基础的灵根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当然还有变异灵根雷,冰,风。” “灵根属性相生相克,在灵根属性克制的情况下,被克制的一方会很难战胜另一方,比如说水克火,如果两个人修为相同的情况下,火灵根就很难打败水灵根。” 玄清沉思了片刻,虽然现在还没有依据证明这个观点,但却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思路。 玄清看向姜棠的目光带着几分满意:“你这个思路很好。” 姜棠松了口气,这把稳了。 修仙界的很多知识点都是互通的,她随便用点传统知识就蒙混过关了。 她刚一坐下,就看到陆钰宁严肃的目光:“小师妹,上课打瞌睡不是好习惯喔,小师妹我会盯着你的,你刚入宗门,这些课程一定要好好听讲。” 这一整节课,姜棠感觉有一道目光死死盯着她。 姜棠不敢打瞌睡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坐在高中的教室里,外面是班主任视察时锐利的眼神。 太有压迫感了。 “在修仙界,单灵根天赋最佳,双灵根次之,五灵根是最差的天赋,也叫费灵根,拥有五灵根的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筑基。” 系统的投影漂浮在姜棠身边,水灵灵的大眼睛泫然欲泣:“呜呜呜,对不起主人,我太菜了,我没有给你弄来好灵根。” “没关系,五灵根挺好的,战斗的时候五彩斑斓,多好看。” 姜棠在心里安慰系统。 她还不想自言自语被当成神经病。 灵根相生相克,她五行俱全,便没有能够克制她的存在。 至于修炼进度太慢? 吃下灵根洗髓丹后姜棠就感觉到了。 她吸收灵气的速度变快了。 五灵根并非是费灵根,只是修炼起来需要别人五倍的资源而已。 五倍啊,那很多了。 来了修仙界也要卷资源吗? 没关系,她现在是有师父的人了。 虽然邪恶师父的手段比较残酷,但是她看着就很有钱,每天穿金戴银,修炼资源肯定很多。 姜棠已经开始惦记邪恶师父手里的修炼资源了。 不远处的山头,凤栖在云中打坐,却忽然打了两个喷嚏。 谁在骂她?? 下课后,姜棠刚想溜走去藏经阁偷学紫霄宗功法。 幻想早日完成计划早早跑路。 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陆钰宁抓住衣领动弹不得。 “小师妹,先别跑啊,下节课是风辞长老的阵法课。” 姜棠颤抖着打开今早陆钰宁给她的卷轴。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 早上两节,下午两节。 每节课俩小时。 姜棠感到力竭,他们真的还有时间修炼吗? 姜棠:“!!!” 想溜,想旷课了。 她苦笑着看向旁边的陆钰宁:“师姐,这么多课真的没有修士累死吗?” 陆钰宁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小师妹,以后你就会明白,比起落在师父手里,这些课程真的不算什么。” 一想到便宜师父的脸,姜棠就觉得牙酸。 认命跟着陆钰宁去上课。 一整节课姜棠坐的端正笔直,面容扭曲。 只要她一低头,陆钰宁就会投来严肃的目光,用不知从哪儿捡的竹条戳她。 好敬业的同桌。 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她真的,我哭死。 姜棠欲哭无泪。 阵法的原理和数学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阵眼对应直角坐标系,布阵修士需要精准计算经纬、高低、距离,确定每个阵眼的坐标位置;错一分则灵气流转断裂,阵法直接崩塌。 姜棠,偏科型选手。 高考语文143,英语145,文综276,唯独数学拼死努力才考了83。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她在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死去的数学知识回忆开始攻击姜棠的大脑。 今天是想逃课的一天呢。 修士直到筑基期才可以辟谷,到了中午的饭店,姜棠的肚子准时开始抗议。 紫霄宗坐落在山上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看上去实在不像是有食堂的地方。 姜棠窘迫开口:“师姐,咱们这儿有吃饭的地方吗?” 陆钰宁金丹期的修为,早已辟谷多年。 她神色有些古怪:“师父又忘记给辟谷丹了吗?” 师父还是那么的不靠谱。 自从辟谷之后,她身上就没有准备辟谷丹了。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新来的小师妹饿肚子。 陆钰宁召唤出灵剑:“走吧,我带你去附近的镇子买点东西,等见了师父我给你要辟谷丹。” 会御剑飞行就是帅啊。 陆钰宁双手结印,一层浅淡的红色雾气浮现在灵剑周围。 将那些疯狂的气流阻挡在外面。 系统在姜棠身边围绕,紧闭双眼享受着飞行的美妙。 却突然在姜棠脑海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姜棠被吓得身躯一颤。 究竟是谁家开水壶在叫??? 【正在颁布系统任务:挽救陆钰宁】 【任务成功奖励:天命点+10】 【任务失败惩罚:剥夺灵根】 !!! 那这任务必须做了。 穿书到现在,系统都没有发过任务。 她还以为系统就是个只会发奖励的吉祥物呢。 挽救筑基后期的大师姐? 她一个刚引起入体的小菜鸟,怎么救? 更何况,这个天命点是什么东西? 系统没有天命点的数据也给不了答案。 她获得过天命点,但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经验之谈,这个天命点或许会与天道有关。 也许是她改变悲惨结局的关键。 系统的3d投影急得转圈圈:“系统任务是自动发放的,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生怕姜棠不信任它。 与刚刚冰冷机械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棠安慰道:“我相信你,对了,之前做的excel表格做好了吗?” 系统骄傲的从数据中找出一个绿色的文件。 “那当然是做好啦!” 系统小团子在旁边一副求夸夸的样子成功让姜棠看笑了。 按照小说时间线,姜梨的第一个机缘就是临仙秘境里的一只寻宝鼠。 寻宝鼠,顾名思义,拥有着寻宝物的能力,帮助姜梨找到了许多的天财地宝,是姜棠的左膀右臂。 那必须得抢到手,断了姜梨的左臂。 书中写道临仙秘境在三个月后会开启,幻境有修为限制,只有金丹以下的修士才可以进入。 姜梨得了她的金丹,修为如虎添翼,已经练气九层,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迈入筑基的门槛。 那她自然不能落后。 这三个月她得猥琐发育,好好奋斗。 奋斗是青春最亮丽的底色。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第9章 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紫霄宗附近的小镇像一条美食街,姜棠瞬间就爱上了小镇上的一家鲜肉馄饨。 外皮滑溜溜的,肉馅紧实又多汁,汤底鲜而不腻,一口下去咸香鲜美在味蕾上爆开。 姜棠露出满足的表情,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陆钰宁辟谷后就没有再吃过食物,见姜棠吃的那么香,她也要了一碗。 小师妹吃馄饨的样子实在是让人食欲大开。 难得下来一次,还有陆钰宁结账,姜棠又顺便带了些糕点回去。 荷花酥造型雅致如绽露荷花,藕粉桂花糖糕莹润如玉,缀满金桂,温婉精致。 有美食作为慰藉,姜棠对下午的课怨气都减少了很多。 就在她们吃饱喝足准备回去上课时。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 “姐姐今日下山来了,怎么不告知妤儿,莫不是嫌弃妤儿了。” 姜棠回头望去,只见一张眉目清婉的容颜,素白的衣衫衬得本就莹白的肌肤近乎透明,眉眼淡淡含愁,唇间少了几分血色,浅淡似玉。 一眼望过去就是病弱的面容,但眼神却格外明亮,死死盯着陆钰宁。 姜棠瞬间了然,陆知妤,害死陆钰宁的罪魁祸首。 看上去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心思这么歹毒。 竟敢残害她温柔善良“修仙界唯一好人”的大师姐!!! 姜棠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陆钰宁身前。 陆钰宁轻笑道:“小师妹不必紧张,这位是家妹陆知妤。” 她连忙对陆知妤解释道:“并非是嫌弃妤儿,下午宗门还有课程,不便在山下久留,下次定会回家看你。” 陆知妤乖巧的点了点头:“是我误会姐姐了,姐姐你去忙吧,我只是太想念姐姐了,妤儿会在家乖乖等姐姐。” 陆钰宁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妹妹先天不足,身体不好,从小就比较黏着她,对于这个乖巧的妹妹,她也是十分照顾。 可惜了,妹妹没有灵根,修仙界的丹药灵气太重,她一介肉体凡胎,承受不住丹药的药力。 强行服用,只会百害而无一利。 在陆钰宁看不见的视角中,陆知妤看向姜棠的目光明晃晃带着阴暗的恶意,仿佛想要将姜棠撕碎。 在陆钰宁看向她时又很快收敛了,露出乖巧的笑容。 这变脸,这演技。 奥斯卡来了都得送她一座小金人。 姜棠大为震撼,好可怕的占有欲。 要挽救陆钰宁,必须减少她下山的次数。 姜棠暗中下定了决心。 任重而道远啊。 只要陆钰宁有想下山的念头,她就逃课。 一切都是为了挽救陆钰宁,才不是因为理论课太无聊了! 没有午睡,姜棠理所当然的犯困了。 下午两节课她上的浑浑噩噩,哪怕陆钰宁紧紧盯着她,也没能阻挡瞌睡的劲头。 听课的每一个弟子都坐的端端正正,唯独姜棠止不住点头,时不时手肘撑着下颌。 陆钰宁两节课一直在分心,姜棠眼睛一闭,她的巴掌就拍过去了。 她脸色越来越严肃,恨不得把姜棠彻底摇醒。 这是亲师妹,亲师妹,师父在大殿上走正规流程收的师妹。 不能放任她上课打瞌睡。 身为大师姐的责任心油然而生,陆钰宁下定决心要督促小师妹上课认真听讲。 夜幕降临,夜猫子的精力彻底被唤醒,姜棠兴致勃勃向陆钰宁询问便宜师父的下落。 陆钰宁面色古怪,师父收了三个徒弟,每一个都避着师父,生怕被师父转过去特训。 这怎么还有上赶着要去受折磨的。 小师妹上课上糊涂了? “师姐,我是五灵根,如果不跟着师父特训,修为永远都不可能追上你们。” 五灵根修炼需要大量的资源,她之前在清雪峰攒的灵石,灵器,修炼资源,全被她的师兄弟们拿走送给姜梨了。 她连传送阵的灵石都掏不起,路上还遇到了凤栖化身的邪恶老奶奶。 越想越心酸,越想越悲惨。 情绪容易上脸,陆钰宁看向姜棠隐忍泪意的目光,掏出一个储物戒指:“小师妹,你有困难一定要说出来啊,师姐一定会帮你的,千万不要想不开去找师父啊,这里面有一千中品灵石,你快收下。” 姜棠一听到关键词,眼睛发光,出手迅速,一把拿下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呜呜呜,她爱大师姐!!!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陆钰宁甚至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妥。 等姜棠走后,陆钰宁才恍然意识到,这么晚去找师父,小师妹明天还能好好听课吗? 姜棠按照陆钰宁的指引,来到凤栖的住所。 凤栖穿金戴银一身铜臭味,住的地方倒是令人出乎意料。 青竹环绕的幽静小院里,一座素雅竹屋静静坐落。 竹木搭建的屋舍清简雅致,竹窗疏朗,竹帘轻垂,四周翠竹婆娑摇曳,清风穿林而过,带来簌簌轻响。 凤栖倚靠在躺椅上,仰头望月独酌,竹林中酒香四溢,裹挟着浅淡的桃花香气。 姜棠悄悄走近,顺势把今天买的糕点摆放在凤栖面前。 小心翼翼试探道:“师父,喝酒怎么能少的了糕点,这是徒儿的一番心意,还请师父收下。” 心意是她的,钱是陆钰宁掏的。 凤栖分了一半余光看向自己新收的小徒弟,随手捻了块桃花酥。 轻咬下去,外层酥皮层层簌簌化开,轻软绵密,入口即碎,是山下青禾镇的最好吃的那家。 还挺会买。 凤栖心情不错:“说吧,什么事?” “师父,徒儿想要灵石和五灵根的修炼功法。” 凤栖神情一凛,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你是五灵根,就算一生都专注于修炼,都未必能突破筑基,但你又身具先天剑骨,若能一心一意修炼剑意,为师有把握让你三年内必入剑仙境。” 这话听得姜棠很是心动,她追问道:“难道我就不能两个一起修炼吗?” 五灵根战斗的画面太美,姜棠是在不想放弃。 凤栖略一挑眉,这是不死心了。 也罢,有些南墙撞了才能回头。 凤栖把五卷秘籍同时扔给姜棠。 “五灵根的修炼方式就是要同时修炼每一个灵根,修炼速度极慢,但却可以兼容五种不同属性的功法。” 统子惊叹道:“师父大气啊,这五本可都是天阶上品功法。” 据她所知,吸血鬼宗门灵虚宗一共都只有五本上品功法,她的便宜师父直接给了一个宗门的底蕴。 便宜师父虽然手段残忍,但是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凤栖在姜棠心中的形象逐渐高大了起来。 愿意给资源的师父就是好师父。 姜棠嘴笑裂开了:“谢谢师父,师父大气。” 凤栖又吃了一块藕粉桂花糖糕,嘴角轻轻勾起。 吃人嘴软,她收的徒弟个个都躲着她,难得这个新来的愿意来看望孤寡师父,区区五本秘籍而已,给就给了。 “师父,那灵石呢?” 凤栖一低头就看见一双水亮亮的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毛茸茸的气息,让她想起了之前遇到的一直小猫。 小猫可没有这么贪得无厌,像狐狸! 凤栖没好气的扔了一个储物手环。 “赶紧拿走,别来碍眼了。” 姜棠立马戴上,偷偷看了眼,这手镯里有足足两个小山大的灵石堆。 太大方了,谁说师父不好的,这师父可太妙了! 姜棠立马恭敬告退:“得嘞,徒儿告退。” 第10章 灵根成精了 夜黑月正高,正是内卷的好时候。 姜棠点燃了一盏烛火,在这间小屋自带的修炼里盘腿坐下,眼前摆放着好心师父送的秘籍。 此刻她有些犯难,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那应该先从哪本开始呢? 姜棠决定求助统子这个高智能生物。 “统子,你经验丰富,你觉得我该先练哪一本?” 被点到名的统子浑身一颤,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搜索。 数据库里显示,主角通常都具备火系灵根,难道这个火系灵根就是最强的灵根? “火系的吧……” 这四个字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 但姜棠认真思索了片刻。 修炼火系也不是不行。 excel表上总结了,姜梨五个月后会在迷雾山谷获得一款天地异火幽冥寒焰。 这款异火能冻结灵力与气血,灼烧内里经脉,防不胜防。 姜梨可是靠着这款异火在宗门大比上一路碾压众位天骄,成为修仙界中的天才少女。 现在修火系,日后也好抢天命之女的机缘。 姜棠下定了决心,她手指轻点,这本九焰凰天诀的修炼方法就涌入脑海。 没费什么功夫,修炼法门就已经牢牢刻在脑海。 这什么原理,太神奇了吧! 要是当年背书有这能力,那不得爽死。 功法上说,这九焰凰天诀在中午大太阳的时候修炼效果最好。 但她此刻正精神着,盘腿而坐开始感受火元素的气息。 九焰凰天诀开始自行运转,体内的火灵根飞速生长,一路飙升到练气三层的长度。 两个时辰后,她自身的境界也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姜棠心中狂喜,这修炼速度,谁还敢说这五灵根不好,这五灵根可太讷了! 突然间,火灵根周围萦绕着火光,一团火苗从灵根上冲出来,诡异的发出了声音。 “主人,不够,我要修炼,我要成为世界上最强的火种,我还要吃!!” 火灵根像是开了神智一样,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吸食四周为数不多的火元素灵力。 姜棠感觉自己头上在疯狂生长问号? 不是,这对吗? 修仙界的灵根竟然成精了? 没听说过还有这回事啊! 【我的天!!!】 系统漂浮在半空中震惊行看向姜棠肩膀上跳跃的小火苗。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我抢主人,主人只能有我一个统!】 “我是主人的小火,你算哪根葱,我可是主人最强的帮手!” 【我才是最有用的,呜呜,你不许跟我抢主人!】 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系统,一个巴掌大小的火苗灵根。 两个神奇物种吵架就算了,打起来是个什么事? 幽灵系统没有四肢,它张口咬住小火苗的半个身子。 小火苗用刚长出来的手臂撕扯着幽灵系统的衣服。 ??? 这两个神奇物种是不是疯了? 姜棠黑着脸打断了这场闹剧。 “都别吵了!” 她一手拎着系统,一手拽着火苗,用力把两个生物拉开。 恶狠狠威胁道:“谁再打架我就把谁倒立埋进土里!” 系统:“……” 小火苗:“……” 两个神奇宝贝瞬间噤声,世界终于安静了。 姜棠好奇的打量着脱离自己身体的灵根。 真是闻所未闻! 小火苗的火光委委屈屈摇曳着:“我只是想变强帮主人,我有什么错。” 幽灵形态的统子咬牙切齿:“你不许觊觎主人!” 眼看着两个未知生物又要吵起来了,姜棠揉了揉发疼的脑子。 “你们俩好好相处,谁要是把我吵醒了,那你们就都完蛋了!” 凌晨两点了,她要去睡觉了。 明天还有早六。 修真界到底是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啊! 熬夜的后果就是,姜棠第二天起来双眼皮都肿没了,黑眼圈像熊猫一样明显。 小火苗表示非常的震惊:“主人,你被谁揍了吗?” 姜棠感觉一口老血梗在自己的嗓子眼:“别造谣,这是黑眼圈。” 统子幽灵体飘在姜棠身边,十分震惊。 【主人,你变成熊猫了!】 姜棠彻底沉默,这边建议小火苗和系统都去进修一下情商课。 养的这两只小宠物虽然像小手办一样可爱,但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是不太美丽。 小火苗看上去干劲十足,一边喊着我要变强,一边冲出云霄,消失在姜棠的视野中。 小火苗离开后,体内的火灵根都变得暗淡了。 不过姜棠现在没时间操心小火苗了,她得赶过去上课了。 姜棠从储物袋里取出脂粉,化了个日常上课妆,掩盖住自己的黑眼圈。 出门在外,形象还是要有的。 白衣翩翩,杏眼灵动,非常符合她想象中修仙少女的模样。 但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姜棠瞬间感觉困意袭来。 这么多年了,上课想睡觉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掉啊啊啊! 陆钰宁看着姜棠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爬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是大半夜去干什么了?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憔悴。 但当她感受到姜棠身上凝实的灵气后,眼神又一凝。 练气二阶,小师妹刚入宗门就进阶了,小师妹莫非还是个修炼天才? 上完了玄清长老的课,姜棠决定溜了。 下节课又是阵法,又要去学数学了,太要命了。 姜棠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慢离开人群。 一边暗自庆幸自己的偷溜技术娴熟,一边畅想着去藏经阁偷师学习炫丽的功法。 “小师妹,打算去哪儿呀?” 明明是如春日般温暖的声音落在姜棠心里却偏偏多了几分寒意。 被大师姐抓包了! 姜棠连忙扭头努力挤出真诚笑容:“其实,我是想去散散步的,真的。” 陆钰宁已经到了金丹期,可以不用去上这些基础的课程,后续自己自觉修炼入秘境找资源。 可是这位大师姐现在看上去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有要跟姜棠一起去上课的意图。 姜棠连忙劝阻,并努力睁大眼睛,打算用真诚感化她:“师姐,这些基础的课你都已经听过了,再听一遍的话太无聊了,我自己去就行,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听课的。” 如果陆钰宁跟着她去上课的话,那完蛋了,她补觉的时间可以说是彻底没有了。 陆钰宁的表情上写满了不信,但她依旧笑得温柔。 “师妹刚来,想来还没有彻底适应紫霄宗,作为师姐,自然要陪着你好好适应。” 陆钰宁一手揪着姜棠,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人拎在灵剑上,御剑飞行。 看着脚下越来越渺小的风景。 姜棠:“……” 会飞了不起啊! 姜棠欲哭无泪,会飞还真的挺了不起的,至少现在她逃脱不了陆钰宁的魔爪。 姜棠表示沉默,她一定要努力修炼摆脱这些该死的理论课。 内卷之路真是任重而道远。 第11章 先到先得 自从小火离家出走自行修练后,姜棠感觉自己的修炼速度明显下降了许多。 统子这个全世界倒数第一靠谱的家伙,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数据库才发现:灵根变异的原因就是那枚灵根洗髓丹。 灵根洗髓丹的物品简介中写道:使用后你的灵根会发生一些奇妙的变化喔! 好了,这下姜棠明白这个奇妙的变化是什么了。 她的灵根直接成精了! 姜棠很想试试五个灵根一起成精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这个危险的想法被统子制止了。 “虽然物品简介里面没有说明,但根据数据库的记录,吃下灵根洗髓丹的人必须等到进阶后才能够修炼另一种功法。” 姜棠好奇询问:“那如果强行修炼会怎么样呢?” 统子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会爆炸。” 姜棠想象了下这个画面,也是感觉到了一阵后怕。 如果没有统子的善意提醒,那么她就会去修炼其他的功法,然后爆炸身亡。 修仙之路未半而中道崩殂? 那也太惨了。 这个物品简介还真是恶意满满。 姜棠熄灭了修炼其他功法的念头。 想到后续密密麻麻的课程,姜棠感觉人生无望。 为了保护新弟子的安全,修为还没达到练气五阶的弟子,都不允许下山历练。 但每天都被陆钰宁盯着,姜棠完全没有机会逃课。 大师姐太负责了怎么办,好苦恼。 但姜棠终究还是钻到了空子。 大师姐陆钰宁下山去看望她的母亲和妹妹了。 虽然不是个好消息,但此时姜棠却管不了这么多了。 看看统子那里有没有什么极品易容丹之类的,让她可以改头换面偷偷溜出去。 她看着自己光秃秃的系统面板陷入了沉思:“统子,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何别人的统子都可以签到送神器,送各种极品天赋,你怎么什么功能都没有啊?” 统子委屈极了:“那是因为我才刚诞生,很多功能还没解锁,更何况你的任务没完成,我也没有足够的能量升级呀!” 目前为止系统只发布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挽救大师姐。 地狱级的任务难度。 大师姐温和有礼,责任心强,可偏偏就是这份责任心让她一直无法割舍凡间的亲情。 修仙者寿命要长于凡人,踏入仙缘,割舍凡尘,是修仙者的必修之路。 如果想要让她彻底割舍凡间亲情,就必须要让她亲眼看见陆知妤的真面目。 挽救大师姐的任务任重而道远。 姜棠果断选择靠自己,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从集市买的化妆用品。 虽然比较简陋,但并没有影响姜棠的技术,她之前可是去参加过漫展的,给自己施展一个换头术,还是很轻松的。 她换了装扮,给自己化了个偏向中性风格的妆容。 姜棠本身身形高挑,换上男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骨架偏小的柔弱书生。 姜棠还记得下山的路,虽然是逃课,但姜棠表面上十分淡定,甚至还有心思跟宗门里面容秀丽的女弟子打招呼。 由于她腰间的亲传弟子腰牌,这一路走来,姜棠也是得到了很多女修士的青睐。 顺顺利利下了山,姜棠狂跳的心才彻底平静下来,经过便宜师父的特训,她现在已经成功进化不再恐高。 为了赶路,姜棠用一道木系灵力放大树叶,带着统子坐上叶子船,周身剑气萦绕,缓慢而又平稳的在空中飞行。 此时此刻,再次坐上这个叶子飞船,姜棠的控制能力和持续飞行的能力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难得出来一趟,不去抢资源添堵都对不起统子的辛勤付出。 excel表格上详细记载了姜梨获得的资源,红色的是她已经得到的,绿色的是她还没拿到手的。 统子做表做得不错,姜棠在心中给统子这个队友点了个赞。 最近的资源就是在流水古镇的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的摊位上买下的月牙形项链。 这个项链看似不起眼,但在姜梨滴血认主后,就展现出了原本的光彩。 这是一个随身空间,在这片空间里面修炼,修炼速度会增强十倍。 而且这月牙形的项链里也住着一位姜梨的未来后宫。 姜棠也是毫不犹豫,一路加速朝着流水古镇的方向飞行。 恍惚间,她好像在空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蓝鹫鹰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紧紧跟随者姜棠,眸光锐利,但姜棠却从里面看到了一丝爱慕的意味。 这一定是她看错了。 姜棠加速,大鸟也保持着距离紧跟在后面,并没有想要攻击的意图。 姜棠诡异的想到了什么,表情开始寸寸崩裂。 统啊,你的魅力有点惊人! 既然大鸟没有攻击的意图,姜棠索性也不去理会。 她全速狂奔,到达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一团如火般燃烧的夕阳,漫天云霞被烧得赤红滚烫,浓烈的橘红、烈焰般的绯红肆意交织。 如果此时此刻她拥有手机,那么一定会记录下这美丽的风景。 修真界有样东西叫做留影石,效果和相机差不多,能够拍照也能录像。 但此物的价格非常昂贵,姜棠但凡买几个就得破产。 “主人,我们没有时间了,还有一个小时,这些商贩就要收摊回家了。” 统子在旁边提醒道,视线已经开始扫视周围。 姜棠当即决定两人分头寻找,流水古镇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要在这片街道上找到一个摆摊的白胡子老爷爷,还是很有难度的。 因为这片街道上,有很多白胡子老爷爷在摆摊! 姜棠跑了大半条街道,腿快要跑断了都没找到天命之女的机缘。 她看向天空,目露怀疑之色。 不应该啊,虽然她不是欧皇,但她也是中国彩票的人。 怎么到这里就找不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呢,难道说只有天命之女才能找到吗? “主人,我找到了!” 统子的传音随之而来,并且给了一个坐标定位。 姜棠连忙赶了过去。 统子一脸骄傲:“怎么样,我把老爷爷的相貌数据导入了数据库,用智能搜索很快就找到啦,我厉害吧,让你再说我笨,我明明那么聪明!” 这一副毛绒宠物求夸奖的表情是要怎样啊,姜棠忍不住揉了揉统子的脑袋。 姜棠和统子站在摊位前,跟其他的摊位相比,这位老爷爷的摊位实在有些寒酸,一张修补过的深蓝色布铺在下面。 上面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让姜棠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老爷爷竟然连缺了一口的碗都摆了上来。 看来他真的很穷很缺钱。 姜棠在一堆堪称垃圾的物品里翻找了半天,完全没看到月牙形项链。 就在姜棠怀疑是不是找错人的时候,统子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在那里!” 姜棠翻出项链的那一刻陷入了沉默,难道她运气真的有问题? 月牙形项链此时看上去黯淡无光,被姜棠拿在手上的时候,姜棠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不情愿的情绪。 不情愿又如何,修仙界的资源从来都是先到先得,哪儿有放过的道理! 但姜棠并没有直接拿起项链,她随手挑了三样,询问道:“老爷爷,这些您怎么卖呢?” 老爷爷见到来客人了也是瞬间眼神放出精光,他故作深沉:“我摊位上的东西那可都是修仙者留下来的,你手里这三件可都是宝贝,暗藏灵力。” 姜棠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坐地起价了,她一整个不吃压力:“好了好了,别吹了,直接说价格。” 老爷爷见状,立刻狮子大开口:“三件二百下品灵石,一分不低!” 姜棠闻言二话不说,抬手就将物件放回摊位,转身便要走人。 她看起来很像冤种吗? “别别别!”老爷爷瞬间慌了,连忙拉住她,语气秒软:“一百五!最低价了!” “五十,打包。不卖我就走。”姜棠脚步未停,态度干脆利落。 老爷子看着自己无人问津的摊位,咬牙忍痛妥协:“成交!算我亏本结个善缘!” “等等,那条项链!” 姜棠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去,姜梨正步履飞快地走来,身旁是钱袋子加舔狗陆云洲,身后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黑袍遮面,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姜棠不难猜出,此人正是被她捅了很多刀的萧惊离。 不得不说魔族的恢复速度就是快,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没几天就下床正常走路了。 姜棠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利落付了灵石,急忙收走这三件物件,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给别人反应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姜棠连忙动用灵力提升速度,直接窜进拐角的巷子。 开玩笑,不赶紧跑等着天命之女带着两个打手来抢吗? 她又不傻! 等姜梨带着两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姜棠的身影了。 她看着那个消失的身影,心口一窒,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流失了,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走的感觉。 她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买走的东西对她很重要。 姜梨眼眶中几滴泪水说转就转:“小师弟,我能感觉到,刚刚那个人买走的东西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帮帮我。” 第12章 想明抢?我直接滴血认主 姜棠迅速撕了片叶子起飞,根据统子的导航定位,赶紧回紫霄宗。 月牙形项链在姜棠手中疯狂的颤动着,仿佛要脱离她的掌控。 姜棠愤怒极了,居然还想跑,都落在她手中了,岂能有飞走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她就要先滴血认主了! 先天剑气萦绕在指尖,姜棠顿了顿,听说只要速度够快就不会疼。 察觉到姜棠的意图,月牙项链在疯狂颤抖。 姜棠露出一抹标准的反派笑容:“桀桀桀,既然已经落在我手里,那你就从了吧!” 沾了血的手指死死按在月牙项链上,月牙项链散发出耀眼的红光,一道微弱的线链接在姜棠和项链中间。 成功了! 滴血认主后,姜棠总算可以控制这个不听话的项链了。 统子对着项链一顿输出:“你这条项链真是不识好歹啊,都契约了竟然还这么不听话。” 它的幽灵身体幻化出了双手,戳了戳项链发烫的表面,嫌弃地啧啧两声:“现在契约丝线都焊死在你身上,跑不掉咯!” 月牙项链散发出诡异的红光,似乎是被气红温了。 姜棠戴上项链,周围的灵气飞速向灵根里涌去。 这灵器真不错,效果立竿见影。 “等等,这位修士请等一等。” 一张惊雷符甩了过来,雷电横在姜棠的叶子小船前,姜棠不得已停了下来。 好没素质! 姜棠看着陆云洲那张脸,心头一股子气。 这她能忍? 姜棠甩出一道先天剑气,以她现在的实力,这道剑气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对符修来说,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很难抵挡。 陆云洲直接飞了出去,而姜梨被身后的萧惊离接住了,并无大碍。 “这位紫霄宗的修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云洲灰溜溜爬起来,面色阴沉,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丢了面子,他很想一次性丢一把惊雷符狠狠撕碎这个人。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人并不简单。 在没有本命灵剑的情况下,能够使用剑气,此人在剑道一途天赋极高。 而且腰间佩戴着紫霄宗的亲传弟子腰牌,来途不小。 姜棠被这倒打一耙的姿态气笑了:“你们先恶意攻击我,我反击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统子见自家主人被欺负了,也是气得够呛:“主人你快把他们全部打趴,他们太可恶了!” 如果姜棠此刻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那么陆云洲和姜梨想来不会与她太多废话,可能直接就会杀人夺宝。 姜棠神色十分冰冷:“几位看上去像是灵虚宗的符修道友,突然对我出手,你们难道很有礼貌吗,此事我定会禀告家师凤栖,你们灵虚宗必须给我们紫霄宗一个交代。” 陆云洲听后面色一变,凤栖的亲传弟子,要从他手中拿走项链,不是件容易的事。 修仙界的人都知道,凤栖是个极为护短的人。 曾经有个叫玄月宗欺负了还是练气期的陆钰宁,后来就被凤栖追着杀上宗门,整个玄月宗元气大伤,逐渐退出了修仙界的视野。 此人如果真是凤栖的亲传弟子,那还真是惹不起。 “这位修士,我很喜欢你刚刚买的那条项链,能不能卖给我。” 姜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双眸沁满了水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这招对男修士来说是百试百灵,从来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她。 姜梨本以为这次也会像之前一样,眼前的这个身材高挑男修士也会乖乖送上这条项链。 可她等来却是一道莫名其妙的眼神,和一句几位冰冷的不能。 “那太谢……你说什么?” 竟然拒绝了她! 姜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这招怎么就失灵了呢。 姜梨不信邪,依旧询问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要这条项链,你真的不能卖给我吗?” 姜棠只觉得好笑:“你听不懂人话吗,这条项链我不卖!” 书中这样描写,所有长得好看的男人见了姜梨都会一见倾心失去意识,对她言听计从。 姜梨想要什么都会顺利得到。 然而很可惜的是,姜棠是个披着男装皮子的女性。 她不会受到书中天道的控制,她有自我意识,她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格,而不是剧情中被迫沦为炮灰的工具人。 被拒绝的姜梨脸色一白,她想不明白,曾经百试百灵的招数怎么就失效了。 就连一开始想要杀她的萧惊离,在见了她之后也会被她的善良打动,成为她的守护者陪在身边。 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失效? 陆云洲见自己亲爱的小师妹深受打击面色难看,暗中抽出几张惊雷符,准备使用武力来逼迫姜棠留下项链。 萧惊离也开始慢慢握住腰间的弯刀。 气氛瞬时之间剑拔弩张。 姜棠冷哼一声,并不打算硬碰硬,她召唤出叶子飞剑,朝着闹市区的方向飞去,边飞边大声喊叫:“想要项链,那你们就自己来抢!” 姜棠的速度奇快,但也并非无法锁定,正好在惊雷符的攻击范围内。 陆云洲趁机将一道惊雷符甩了出去,脸色阴沉的可怕,修仙界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大家快来看啊,杀人了,灵虚宗杀人了!” “杀人了,灵虚宗清雪峰弟子陆云洲姜梨杀人夺宝了!” 统子变换成喇叭的形态,将姜棠的声音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一时之间,周围路过的凡人、修士全部被吸引了过来。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陆云洲和姜梨身上,那道甩出去没来得及收回的惊雷符成为了杀人夺宝的铁证。 “这陆云洲和姜梨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竟然会做出杀人夺宝的事。” “灵虚宗一直都是这么嚣张,前段时间还有灵虚宗的弟子强抢民女呢。” “天呐,灵虚宗里面竟然是这么强盗的作风吗?” 众目睽睽之下,陆云洲此刻的心情像风雪一样冰冷,今日之事如果传到师父的耳中,那他们就完蛋了。 “小师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姜梨双目通红,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被人指指点点过。 陆云洲拉着姜梨迅速离开人群的包围,三人站在小巷的阴影处,外面的人群喧闹,仿佛有若隐若现的目光看向他们。 “梨儿,这个亏我们只能暂时认下了,紫霄宗凤栖的亲传弟子,我记住了,试炼大会上,我一定要让他死!” 姜梨扯着陆云洲的衣袖,眼泪顺着侧脸划下:“师父那里该怎么办啊,小师弟,你会帮我的对吗?” 陆云洲愣了愣,虽然他本来就想要替自己的心爱之人承担下这个责任。 可是由姜梨亲口说出来,为什么感觉会这么奇怪。 如果大师姐还在的话…… 他忽视掉心中异样的想法,他爱的是梨儿,他应该为梨儿承担罪责。 “我当然会帮你的,梨儿你放心,这次的事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被我连累的。” 看着陆云洲深情款款的双眸,姜梨心中想到,看来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并没有消失,可是为什么紫霄宗的亲传弟子会失效呢? 第13章 黑暗中的精灵,裴洛 借着人群做掩盖,姜棠又换回了女装,将月牙形的项链藏在衣服下面。 顺路买了点流水古镇的特色糕点,大摇大摆走出了流水古镇。 等她偷偷回到紫霄宗时已经是深夜了。 没有大师姐的查岗,很好,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姜棠躺下床上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她借用那道微弱的联系来到项链的内部。 项链内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正中心是一口灵泉,泉水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统子轻轻落在泉水中,露出满足的喟叹:“这灵水好舒服。” 在泉水的浸泡下,姜棠感觉统子的身体凝实了些。 姜棠也伸手感受这泉水的玄妙,接触到泉水的瞬间,奔波了一整天的疲惫感一扫而光。 不愧是给天命之女的资源,就是好用。 “卑劣的凡人,快把你的脏手从灵泉中拿出去!” 微弱的光芒升起,在灵泉丝丝缕缕的雾气中,一少年若隐若现。 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身形清瘦挺拔,肌肤是常年沐林间月华养出的冷瓷白,一对修长尖耳覆着浅银细碎绒毛,耳尖缀着一枚极小的碎玉耳坠,轻晃时落细碎柔光。 发色是通透的霜月银,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软发垂落颊边,衬得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琉璃翡色的瞳孔望归来,眼中的嫌弃与厌恶毫不掩饰。 堕入黑暗的精灵,裴洛。 在姜梨的后宫中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主人,揍他,这么嚣张,这你能忍?” 统子在一旁摩擦拳脚,虚影在精灵的头上狠狠敲击:“敢欺负我的主人,我跳起来打你!” 然而这番操作并没有什么用处。 姜棠嘴角抽了抽,还好没有人能够看见统子,太丢人了啊。 但统子有一点说对了,一只寄人篱下的精灵,怎么敢这么嚣张? “那又怎样,这条项链是我的,这口灵泉也是我的,我想用就用,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可以滚出项链!” 这只精灵深受重伤,依靠灵泉才能勉强活到现在。 现在居然敢威胁她,哪儿来的胆子? 姜棠决定行驶自己作为项链主人的权利,将这只可恶的精灵驱逐出去。 但她发现,驱逐裴洛的指令竟然受到了阻碍。 或者说,是裴洛在跟她争夺项链的控制权。 “你这样平庸的凡人也配拥有这条项链?只有像刚刚那样气运强大的女子才配做我的主人!” 作为精灵,他有能够看到旁人气运的能力,眼前的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黑气,可以说是天道最厌恶的人了。 跟着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像刚才的那个女子,紫光冲天,天道宠儿,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成为他的主人。 裴洛身上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他的目光幽深冰冷落在姜棠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算是受伤了,他也有能力秒杀这个普通的凡人。 姜棠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趁着裴洛还没反应过来,她连忙让自己的神识退出项链,抱着项链就去找师父。 能秒杀她又怎样,她直接无法选中! 姜棠一路狂奔,跑到竹林门口呼唤道:“师父救命啊,有人要害你徒儿!” 姜棠撕心裂肺的呼喊成功吵醒了小憩的凤栖。 她揉了揉耳朵,被吵醒后心绪莫名开始烦躁起来,眼神中跳动着火焰,一个瞬移来到姜棠面前。 “谁要害你?”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新徒儿。 短短几天就到练气二层了,修炼速度不错,比寻常的五灵根要快很多。 她目光一凝,伸手按在姜棠脖子上的月牙项链上。 愤怒的火焰在项链的空间里爆发,凤栖怒喝道:“何人胆敢欺负我徒儿!” 虽然凤栖的神识钻入到项链中,但她的身体保持着抚摸项链的动作。 姜棠见状也跟着进去了。 师父vs黑暗中的精灵。 谁输谁赢,小姜选手将深入前线来给大家进行直播。 姜棠悬着的心完全放下了,虽然便宜师父经常不干人事,但有事她是真上啊! “身具凤凰血脉,你是谁?” 裴洛警惕的看向凤栖,这个女人很强,他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语言来说,他完全打不过。 凤栖打量着这个空间内部,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的灵器,刚好能够弥补五灵根修炼速度缓慢的缺点。” 她赞赏的看向姜棠,这丫头气运不错,竟然能有如此机遇。 就是这精灵,似乎想要害她的徒儿。 “一只受了伤的精灵,也敢杀我徒儿?” 凤栖一抬手,凤凰火焰开始灼烧精灵的身躯,温度逐渐升高,而那口灵泉却并没有受到影响。 “快住手,放过我,我不杀她了,快停下来!” 凤凰火焰灼烧一切邪祟,对这只堕入黑暗的精灵来说,是致命的伤害。 姜棠在旁边加油呐喊:“师父霸气,师父威武,师父就是全世界最靠谱的师父!” 统子也加入拉拉队的行列:“师父好厉害,师父太强啦!” 一系列的夸奖让凤栖心中升起一抹满足感,这新徒儿真是越看越顺眼了。 她伸手,隔空捏住精灵的脖子,轻微使力,这只精灵的气息就逐渐变得微弱。 “我不信你,若我走后,你有残害我的徒儿,怎么办呢?除非你与我的徒儿签订主仆契约,否则……” 凤栖加了几分力道,凤凰火焰依旧在灼烧着裴洛的身躯。 裴洛恶狠狠的瞪了眼姜棠。 如果早知道姜棠有一人这么厉害的师父,他刚刚就应该早点杀死姜棠。 悔恨啊…… “等…等,我…愿意…签…订…契约。” 被人掐着脖子,他说话断断续续的。 凤栖见状,松开了他,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裴洛没有任何反抗之心。 “你要知道,我完全可以秒杀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会对我徒儿有所帮助,我绝对不会留你性命。” 凤栖眯了眯眼睛,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如果裴洛反悔,她也能第一时间杀死裴洛。 姜棠此时此刻对自己的师父有了新的认识。 传闻中凤栖极为护短,所以她才会直接去找凤栖帮忙。 这师父未免也太好了。 姜棠越来越满意这个师父。 裴洛极不甘心的咬破手指,一滴幽绿色的血液飞在半空中。 姜棠咬了咬牙,也用剑气划出一道血痕。 两滴血液在凤栖的指引下融合在一起,刻画出契约的纹路,分别落在两人眉心。 成功了,姜棠感觉到,裴洛的生死现在就在她一念之间。 项链最后的隐患也消除了。 这趟收获简直堪称完美。 姜棠拿出自己珍藏的糕点和酒,孝敬给凤栖。 “感谢师父的鼎力相助,这些都是我在山下买的,特别好吃,特地来孝敬给师父。” 凤栖面无表情的收下,这新徒儿的吃商很高,选的糕点入口酥脆,也并不甜腻。 偶尔的口腹之欲能够让她燥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心情好了,自然也更愿意指点徒弟,她似笑非笑看向姜棠:“明天你不用去上课了,直接来跟我学习剑法。” 不用上枯燥的理论课了吗? 那可真是太棒了。 姜棠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好的师父,我明天一定早点来。” 凤栖赶到有些意外,她收的几个徒儿为了躲避她的亲自教导,经常下山历练。 没想到竟然能在自己的弟子身上看见修炼的热情。 很难得。 第14章 提前带我去选灵剑? 为了应对便宜师父的教导,姜棠早早入睡。 可当她立在竹屋门前,四下遍寻不见凤栖身影时,心态直接崩了。 姜棠满身怨气,死死盯着竹屋,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姜棠绝对想把便宜师父刀了。 果然,想弑师的念头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强烈。 她要收回昨天对凤栖的赞美,这个师父依旧是那么的不靠谱! 姜棠等了许久,没有得到音讯。 她刚准备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就听到了凤栖的传音。 “来不归林。” 姜棠的怨气瞬间散了,不归林? 那可是挑选本命灵剑的地方。 难道她是传说中的剑道天才,不用达到筑基就可以挑选本命灵剑了吗? 姜棠的期待值直接拉满了。 撕了片叶子飞速前行。 在经过了魔鬼特训后,她已经可以克服对高空的恐惧,飞行也是越来越娴熟。 姜棠戳了戳自己的月牙形项链:“裴洛出来!” 这只精灵在昨天之前还是非常嚣张的样子,但在签订了主仆契约后,裴洛的态度也转变了许多。 至少不再一副尔等卑贱凡人不配与我说话的模样了。 裴洛不情不愿钻出项链,离开项链后,他是缩小版的样子,手办一样的大小,精致小巧,漂浮在姜棠眼前。 裴洛神情带着几分嫌恶,小人得志! 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不然也不会被凤栖全方位碾压,落得如此境地。 姜棠伸手戳了戳迷你的精灵,手感软绵绵的,还不错。 裴洛被她戳得一缩身子,飘出去半尺远,薄唇抿成一条细线,满脸写着被冒犯的怒火:“虽然我们签订了主仆契约,但你若敢欺辱我,我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你一起!” 姜棠不理会他的怒火,眼底是戏谑的光芒:“我要去不归林见师父了,你确定还要用这种态度吗?” 裴洛闻言,嚣张的气焰猛地一滞,悬浮在空中的身子微微一顿。 凤栖这个可怕的女人,他总有一天要战胜她! 裴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腔不甘硬生生憋回肚子里,嘴硬地哼了一声,不情愿地飘到姜棠肩头站稳:“哼,你以为我真的怕凤栖吗,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用凤栖来对付我,那我就不再也不出来了!” 姜棠没忍住笑出声来,真是好可怕的威胁呢! 叶子飞船忽然加速,载着她划破晨雾,朝着不归林疾驰而去。 而当她落地的一刻,周遭所有风声骤然死寂。 一脚踏入不归林,阴气扑面而来,凉得钻骨。 这里根本不像寻常灵境,反倒像一片沉埋万古的荒古坟场。 参天古木扭曲虬结,枝干漆黑如枯骨,层层叠叠的枝叶死死扣住天穹,连一丝天光都漏不下来。 整座林子常年弥漫浓稠的灰白瘴雾,雾气温凉刺骨,黏在皮肤上,带着沉沉的死气。 遍地腐叶厚积数寸,脚下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潮湿沉闷的碎响,阴森又荒凉。 一眼望去,整片山谷密密麻麻、纵横交错,遍地皆是插在泥土中的剑。 有成剑、有残刃、有断骨、有朽鞘。 万千灵剑深埋此地,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死气沉沉,荒寂无人。 寻常修士踏入此地,只觉阴冷压抑、心神不安,听不见半点动静。 可姜棠不一样。 她具有先天剑骨。 自她进林的刹那,她的骨血、她的经脉、她的每一寸肌理,都开始细微震颤。 嗡—— 极轻、极远、极细碎的剑鸣,密密麻麻从地底、从朽木、从残刃深处涌出来。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骨头听见的。 整片不归林,沉睡的万千灵剑,全都在这一刻苏醒、低吟、共振。 肩头的裴洛贪婪地吮吸着四周的怨气,他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地方竟然会有如此怨气,你以后多来这里,这里有助于我恢复实力。” 姜棠冷哼一声:“哦,以后我一定绕着这里走,毕竟我只是个平庸的凡人,而你可是高贵的精灵呢!” 裴洛瞬间噎住,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悬浮的身子气得上下颠了颠。 “你、你这个可恶的凡人!” 他憋屈坏了,偏偏还反驳不得。 谁让他现在寄人篱下,签了主仆契约,小命拿捏在姜棠手里,还被凤栖死死压制。 裴洛狠狠瞪着姜棠,却舍不得停下吸纳周遭的阴煞怨气,只能一边气鼓鼓吸气,一边小声碎碎念:“可恶的凡人,浑身上下全都是黑气,一个被天道厌恶的人,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他声音压得极低,自以为嘀咕得隐蔽,却尽数落进了姜棠耳中。 姜棠眼皮都没抬,漫不经心地抬脚往前走,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被天道厌恶又如何?” 姜棠的一生,从来就与天道眷顾无缘。 作为故事中的配角,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天命之女服务。 生来便是衬托天命女主的垫脚石,所有机缘、所有偏爱、所有顺遂,从来都不属于她。 可那又如何? 来到紫霄宗后她才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只因不被天道偏爱,就落得悲惨的下场。 既然天地不仁,天道不公,执意要将她钉死在配角的牢笼里,要她一辈子为人铺路、为人作嫁,那她便索性逆天而行,撕碎这可笑的宿命。 裴洛的存在更是加大了姜棠的自信心。 看来天命之女并非无懈可击,如果她抢走了天命之女所有的机缘,那她还会像剧本书写的那般一帆风顺吗? “怎么还站在入口处,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凤栖清冷的传音响彻不归林。 这道声音出现的瞬间,姜棠按耐住骨骼透露出的兴奋感,径直走了进去。 裴洛的身躯无意识颤抖了下。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压制与畏惧,哪怕凤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杀意,依旧让他浑身的灵力瞬间滞涩,连吸纳怨气的动作都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小脸瞬间一白,再也不敢有半分吐槽和碎碎念,乖乖扒在姜棠肩头,缩成了一颗小小的团子,大气都不敢喘。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打败凤栖这个可恶的凡人! 第15章 被灵剑冷落了 越往深处走去,剑气带来的压迫感就越强烈,哪怕是具有先天剑骨,姜棠感觉自己的骨头也快要被这股压力碾碎。 整座不归林沉积万古的剑意疯狂收拢、碾压,密密麻麻的剑压如群山倾覆,死死锁在她身上。 统子看着姜棠疼得颤抖,也是着急了起来,它看向自己的系统商城,却发现商城界面全是灰色。 它帮不上忙。 痛觉屏蔽这个按钮变成了灰色,失效了! 统子伤心的围绕在姜棠身旁。 而此时的姜棠感觉先天剑骨在发烫、震颤,发出濒临碎裂的细微鸣响,连经脉都被压得酸胀发麻。 这些剑气并不想臣服于剑骨,反而想要摧毁她。 难怪陆钰宁说过,只有筑基期的修士才能够拥有本命灵剑。 她这个练气期小菜鸡快疼死在这片不归林里了。 “师父啊,救命啊,你徒弟快要入土为安了!” 就在她牙关咬紧、几乎撑不住的刹那。 忽然之间,一根羽毛翩然落下,违背了马克思唯物主义理论,牢牢粘在姜棠的肩膀上。 下一瞬。 铺天盖地、足以碎骨弑神的恐怖剑气,瞬间烟消云散。 所有碾压、所有暴戾、所有沉郁的万古剑压,尽数被隔绝在外,半点也侵不得她身。 周遭骤然一轻,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弛,连呼吸都变得轻盈顺畅。 姜棠猛地喘出一口长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满地腐叶之上。 她惊魂未定地侧头,看向肩头那片救了她一命的羽毛。 那羽毛并非俗艳的赤红,而是由浅至深的琉璃绯色。羽根晕着淡淡的月白,中段浸染成温润的霞粉,羽尖凝着烈焰般的赤金流光。 “凤凰羽毛!” 裴洛惊呼出声,声音抖得快要碎裂,眼底是深入骨髓的极致恐惧。 凤栖这个凡人还是太危险了,项链里最安全。 裴洛决定再还没恢复实力之前,一定要避着凤栖。 这才不是怕了呢,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就是这样。 项链外的姜棠好不容易走到凤栖面前,却被她一个袖子甩飞出去。 姜棠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子一轻,直直向后踉跄飞出去数丈,重重落在厚厚的腐叶堆里,摔得屁股发麻、浑身发懵。 她好不容易褪去的剧痛、缓过来的气息,瞬间又被摔得七零八落。 “卧槽?!” 姜棠撑着地面猛地坐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不远处立在雾中的白衣女人。 刚救完她,反手就把她扔出去? 这是什么极端温差的师父! “送你一份剑道机缘,拿不到,你就可以不用出来了。” 凤栖的声音清冷平澹,没有半分波澜,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却无人看见,在凤栖的耳后,一道黑色的脉络延伸向上,泛着诡异的暗紫光晕,顺着白皙的脖颈悄然蛰伏、蔓延,随后消失不见。 而此刻的姜棠,感觉自己快要气疯了。 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她真的很想完成自己的弑师计划。 被甩飞的惯性带着身子往后重重一坠,脚下的腐叶土层骤然塌陷。 轰隆! 地面裂开巨大的豁口,漆黑的剑窟骤然张开,强大的吸力瞬间卷住她的四肢。 姜棠惊呼一声,试图使用灵力稳住身形,却惊愕发现,灵力失效了! 她发愣的瞬间,整个人直直坠入深不见底的地底剑窟。 风声呼啸,剑意凛冽,转瞬便将她的身影吞没。 “裴洛,接住我!” 姜棠呼喊道,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月牙项链安安静静贴在她颈间,半点灵光波动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赤裸裸威胁道:“不出来我现在就让你死!” 姜棠边说边催动契约。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洛闪现出来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感觉自己落到了地面上,姜棠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这只精灵,刚刚是真想视而不见,让她摔死! 姜棠双脚落地的刹那,反手就攥紧颈间的月牙项链,灵脉一锁,硬生生催动主仆契约的反噬之力。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能为我所用,那我一定会抹杀你!” 裴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阴沉着脸,却不得不妥协:“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姜棠冷冷盯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没有半分心软。 统子漂浮在姜棠周围:“主人,这个裴洛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的。” 姜棠感受着神识里主仆契约的烙印,心放下了大半:“别怕,有主仆契约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安抚了统子焦虑的情绪,姜棠才有心思扫视周围。 很好,她被便宜师父一巴掌扇到地底下了,这是一个隐藏的剑窟,四周摆放着十柄剑的画像。 透过缝隙的光,姜棠看清了这十柄剑的模样。 她的目光最终牢牢定格在洞窟正中央。 那张画像上的剑绝美而灵动,即使只是一张画像,都能让人移不开目光。 仙灵剑,剑身澄澈如琉璃映月,通透雪白,剑脊缠绕着流转不息的上古云纹,周身覆着一层圣洁温柔的星月光华,仙气袅袅,清雅绝尘。 姜棠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怨气都消散了大半。 “总算没白摔这一跤。” 这可是她的梦中情剑啊,姜棠伸出手想要触碰画像,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碍住了。 这柄高傲的灵剑仿佛诞生了自我意识一般。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请回吧。” 姜棠顿住了,她尝试着触碰其余九把灵剑,毫无意外,全部被拒绝了。 “???” 姜棠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们这些灵剑这么挑剔的吗,先天剑骨都不选吗?” “要不你们放低一下眼光呢,虽然我现在还比较弱小,但小说界都流传这样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万一我以后就发达了呢?” “换个思路想想,你们都在地底下埋了这么久了,都不想上去看看的吗?” 说得姜棠口干舌燥,依旧没能获得十柄灵剑的心动点灯。 “……” 姜棠心口微闷,眼底彻底冷了下来。 好好说话不要,非要逼她硬来是吧。 “行,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既然你们都不认可我,那我就要来硬的了!” 她咬着牙,准备动用先天剑气强行突破。 可就在这一刻。 轰隆!!! 紫金色惊雷毫无征兆地炸穿地底沉寂! 狂暴雷威蛮横撕裂整片剑窟,漫天圣洁剑光被雷霆瞬间碾压、撕碎、黯淡! 只见剑窟最深处、画像之后的黑暗岩层里,一道霸道至极的紫金雷芒破壁而出! 光芒中央,悬浮着一柄古朴黝黑的小锤。 锤身不起眼,纹路沧桑厚重,没有半点仙气,完全在姜棠的审美点之下。 姜棠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她被这柄小锤看上了? 第16章 你不要过来啊 有的时候,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到来。 在灵魂的最深处,散发着紫金色光芒的小锤欢快地传来邀请信息。 稚嫩又霸道的锤音钻进姜棠的识海,震得她先天剑骨都在脊椎里发麻:“别磨蹭啦!好久没见到先天剑骨了,快跟我滴血契约吧!” 姜棠仿佛被一道雷击中,呆在了原地。 想哭。 事情怎么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呢? 先天剑骨被一柄锤子看中了,这合适吗? 姜棠无视了锤子的邀请,她不死心地挽留仙灵剑。 “你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我吗,我们两个强强联合出去多亮眼啊!” 仙灵剑似乎隐约有些着急的意味。 “你不要再纠缠我了,你真的不是我要找的人,前面的小锤挺喜欢你的,你赶紧跟它去签订契约吧。” 姜棠的目光移向小锤,心中的幻想破灭了。 一定要这样吗? “统子,难道我真的只能选择锤子了吗,我的灵剑啊,补药啊!” 统子看着把柄灰扑扑的锤子,想向了一下自己主人拿着锤子战斗的画面。 画面太美,它不敢想了。 它惊恐的摇了摇头:“主人,我们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姜棠欲哭无泪。 所有的灵剑都给她灭灯了,场上唯一留灯的就是这柄锤子。 她没得选了。 拿不到机缘就不能离开这里。 仙灵剑悬浮在旁,剑身清光微动,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安抚:“不要悲伤,虽然你与我们这些灵剑无缘,但是这个锤子也是非常厉害的,真的,你不亏的。” “???” 姜棠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人都是御剑飞行,难道我到时候要踩着锤子飞行吗,我真的求求了。” 紫金小锤像是听懂了她的嫌弃,顿时不乐意了,在空中猛地暴涨半丈,锤身炸开浓烈的紫光,沉甸甸的威压瞬间笼罩四周。 姜棠紧急一个后撤步躲在统子身后。 这怎么还急眼了呢。 “你竟然嫌弃我!” 锤子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仿佛姜棠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紫金色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不归林里遍地插着的残剑骸骨齐齐震颤,像是在附和这柄小锤的委屈控诉。 姜棠死死扒着系统的幽灵身躯当护盾,半个身子躲在后面,头皮发麻:“不是不是!我没嫌弃你,我就是单纯接受不了我的本命兵器是个锤子啊!” 太不符合修仙之人的形象了啊! 别人都是仙气飘飘的,她拿把锤子多丢人啊! 想到此处,姜棠幽怨地看着仙灵剑,为什么不选择我,我是不会原谅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剑! 仙灵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清泠的剑音里甚至带上了点吃瓜的戏谑:“你还是赶紧跟它签了吧,它可是最记仇的。” “你怎么还说风凉话!”姜棠狠狠瞪了仙灵剑一眼:“太可恶了啊,为什么你们没有一柄灵剑选择我!我先天剑骨哪里差了?!” 仙灵剑沉默片刻,坦诚开口:“你的先天剑骨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你的剑意太过霸道凛冽,锋芒过于强盛,寻常灵剑根本承载不住,强行契约只会被剑意撑爆剑身。我们不是看不上你,是不敢要你。” 这话一出,姜棠当场愣住。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莫非是这剑骨太高级了,所以那些灵剑才不敢靠近? 旁边闹别扭的小锤闻言,止住了周身翻涌的紫光,悬在半空哼哼唧唧:“就是就是!一群脆皮破剑,胆子比芥子还小,我比他们厉害多了,你快跟我契约!” 姜棠沉默了,她认命地从统子身后走出来。 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修仙界什么时候才能改善一下,一直滴血认主也太痛了吧! 她在手指上轻轻划开一条血痕,抓住那柄灰扑扑的锤子,她看到了锤柄上刻着的名字。 落星。 没事的没事的。 至少这个武器的名字非常的文艺。 姜棠这样安慰着自己,一道光芒链接在落星锤和她的识海之中。 叶罗丽契约也是缔结成功了。 她的本命灵器是一柄锤子这件事情,姜棠永远都不会主动说出去的,永远! 【叮!检测宿主完成本命灵器绑定!】 【恭喜宿主,绑定专属本命器:落星锤】 【器灵状态:幼年期(傲娇粘人款)】 【器物品级:未知(封印中)】 【天赋:破防(温馨提示,没到筑基期前千万不要使用喔!)】 【恭喜宿主,获得来自异界的灵器,天命点+1】 一行行金色字砸进姜棠识海,她瞳孔微微一缩。 异界的灵器? 她这是开出隐藏款了啊! 众所周知,修仙界里隐藏款的武器都很牛,姜棠心里瞬间平衡了大半。 姜棠指着光屏询问统子:“那如果我没到筑基期就使用了这个破防的能力会怎么样呢?” 统子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搜索,声音幽幽传来:“如果没到筑基期就使用的话,后果自负,资料上是这么说的。” “……” 那还是能不用就不用吧。 太危险了! 姜棠审视着手中的锤子,锤子比她想象中要轻很多,除了颜值和形象,姜棠挑不出任何的缺点。 落星锤乖巧地躺在她掌心,原本灰蒙蒙的锤身褪去了暗沉,紫金纹路顺着契约链路亮起,锤柄上镌刻的“落星”二字流转着细碎银芒,像揉碎了漫天星辰嵌在其上。 没想到契约之后,锤子的颜值还提高了? 姜棠指尖摩挲着锤柄流光溢彩的“落星”二字,内心疯狂自我pua。 颜值可以进化、名字还很文艺、又是修仙界中的隐藏款。 这么一看,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 “走吧,我们一起飞出去吧!” 落星锤在姜棠的识海中异常活泼,先天剑骨中蕴藏的剑意亲昵的缠绕在它的身体上。 锤身在剑意的淬炼下,那些灰扑扑的表面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姜棠还没反应过来,锤子就火急火燎拉着她飞出洞口。 统子差点没跟上来,急切喊道:“主人,你们等等我!” 待她飞出后,无数腐烂的落叶再次悬浮在洞口上,将一切复原,就仿佛这个剑窟从未出现过。 第17章 全世界正数第一大方的师父 凤栖看着姜棠手中的锤子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错了呢? 她本来预想的是让这个新徒儿去契约仙灵剑,接受师尊的剑道传承,然后再教她剑法。 怎么就变成锤子了呢? 还是这柄落星锤。 凤栖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怀念:“这落星锤,是我师姐留下来的灵器,自从师姐死后,这柄锤子就一直没再认主,没想到,竟然会选择跟你走。” 姜棠尴尬地笑了笑,她的第一志愿是仙灵剑,可惜被锤子强制爱了。 凤栖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我本想让你去继承我师尊的剑道传承,既然你的本命灵器是这柄落星锤,那我就教不了你剑法了,你可以去藏经阁看看有没有适合的锤法,自己去练练。” 姜棠好奇地询问:“师父,那你的师姐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厉害的锤法呀?” 主动才会有结果,姜棠也是决定直接去问! 凤栖指尖轻挥,一枚玉符落在姜棠掌心。玉符温润,萦绕着淡淡的星辰气息,和落星锤的气息隐隐相通。 “这是我师姐当年留下的星纹印记,你带着它去藏经阁深处,寻常典籍不会显现,只有契合落星锤的功法,才会自动浮现出来。” 凤栖缓缓开口,眼中满是追忆:“我师姐当年便是持落星锤修行,不走寻常剑道,创出一套星落锤法,只是这套功法太过特殊,一直封存在藏经阁禁地,无人能够开启。” 姜棠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她拽着凤栖的衣袖,从储物袋里取出酒和糕点摆放在石桌上。 “师父,我想知道你的师姐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从哪里来的呀?” 什么样的人才会拥有这个来自异界的灵器? 难道这个师姐也是穿越来的? 看着姜棠放光的双眼,凤栖也是没拒绝,她缓缓落座,指尖捻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思绪飘回到许多年前。 “我来到紫霄宗之前,她就已经是宗门的大师姐了,她是当年最亮眼的天才,可惜在一次秘境中,她的身份铭牌碎裂,身死道消。” 所以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怎么还选择性回答问题呢! 姜棠还想继续问,但凤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她只能作罢。 但她完全不想浪费这次见到凤栖的机会,姜棠笑盈盈盯着凤栖:“师父,你有没有什么保命的东西可以给我啊,我现在还太弱小了,万一我被人追杀打不过怎么办呢,那你就要失去我这个善良又大方的徒弟了啊!” 这次出去可真是太危险了,幸好她趁着萧惊离没出手前就跑了,要是一打三的话她还真不是对手。 而且裴洛的事情也很让人后怕,如果她慢了一步被秒杀了,那岂不是直接就凉凉了? 趁现在师父还在,多要点保命的宝贝。 凤栖被她这番耍赖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善良又大方? 那可真是半点没看出来啊! 凤栖也是发现了,这丫头的脸皮比她另外三个徒弟加起来都要厚。 “你这丫头,拜入师门没多久呢,要的东西还多,真是贪得无厌啊。” 嘴上这般说着,她却没有拒绝,抬手一挥,一道流光印记落在姜棠腰间的亲传弟子身份牌上。 “这里面留了一道我的分身印记,你以后要是遇到致命的危险了,这道分身能保你一命。” 姜棠连忙追问道:“这不会是一次性的用品吧!” 修仙界里经常给这种一次性的保命道具,那多不好啊,万一她一天之内遇到两次追杀。 那不就直接歇菜了! 凤栖无奈扶额,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保命意识如此强的人。 “只要追杀你的人比我弱,这道印记就不会消散。” 那太好了,有这句话姜棠就放心了。 她真心实意地地谢这个有求必应的师父:“太感谢你了师父,师父我会多来看你的!” 凤栖笑骂道:“快滚吧,下次别来了!” 姜棠也是很麻溜地地走了,她决定了,下次再多买点东西来看师父,再来薅一波羊毛。 凤栖坐在石桌旁,看着少女一溜烟消失在尽头的背影,指尖捏着糕点,开始反思自己。 这么多年来,她只顾着教导徒弟了,关键是三个徒弟也很省心,从来没问她要过什么东西。 不像姜棠,鬼灵精怪,是个大贪心鬼。 那要不要也给他们送些保命的东西呢? 于是乎,在不久后,陆钰宁几人收到师父给的法宝时也是十万分的震惊。 姜棠刚回到自己的小屋,就感受到了一股低气压在流动。 “小师妹,你昨天是不是逃课了啊!” 平日里温柔的声音此时此刻却仿佛是恶魔的低语。 姜棠迈入门槛的脚步一顿,直接就是一个转身向外跑。 救命啊,大师姐怎么回来了! 陆钰宁也是一个闪现过来,拎着姜棠,似笑非笑:“小师妹,今天师父帮你请假了,按理来说你今天是不用去上课的呢。” 姜棠如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呢,鉴于你昨天逃课了,所以我决定,拉着你去把昨天落下的课程补回来,小师妹,你是愿意的吧。” 姜棠连忙摇头:“我一点都不愿意!” 陆钰宁微微一笑选择无视:“愿意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小师妹你真好学,走吧,我去给你补课。” “……” 谁能来救救她。 姜棠欲哭无泪,整个人被陆钰宁拎着后领,双脚悬空,跟只被逮住的小猫咪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被拉到灵剑上,她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小师妹,新生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和你二师姐,大师兄的理论和实践考核成绩一直都是a+,小师妹你也可以做到的,对吧!” 姜棠的笑容在逐渐消失:“我也要考到a+吗?” 笑容转移到了陆钰宁的脸上:“那是当然的呀!” 陆钰宁并不担心姜棠的实践成绩,有先天剑骨的优势在,哪怕她的修为比单灵根慢了些,但也足矣弥补差距。 但是理论成绩,陆钰宁就有些头疼了,上课每天都在打瞌睡,这理论成绩还真得好好补补了。 第18章 不吃压力 为了杜绝姜棠逃课的现象,陆钰宁决定把这个小师妹随身携带着。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以前陆钰宁虽然身为大师姐,但却从来没有如此操心过。 她的师妹和师弟都非常的乖巧,从来没有做过逃课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小师妹在她的严加看管下竟然还是出了纰漏。 陆钰宁暗暗反省自己,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让小师妹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只是回了一趟家,没想到竟然让小师妹找到机会逃课了。 于是乎,姜棠听到大师姐要把自己也带下山去她家的时候愣了愣。 她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也要去吗?” 姜棠记得陆知妤的超强占有欲,那阴暗的目光仿佛要把她刀了。 陆钰宁垂眸瞥她一眼,眉眼间满是无奈,指尖轻轻敲了敲姜棠的额头:“不然呢?留你一人在师门,指不定又琢磨着逃课,而且我们只是中午去吃个饭,放心小师妹,绝对不会耽误你下午的课程的。” 这有什么好放心的,下午的修仙基础理论课枯燥又乏味,谁去谁想睡。 姜棠感觉自己已经力竭。 但为了任务,她决定再去会会这个小白莲花陆知妤。 那可是十点天命点啊,虽然现在不知道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原本蔫巴巴的姜棠瞬间挺直了腰板,头可断血可流,气势不能输! 陆钰宁敏锐察觉到小师妹的变化,微微挑眉:“怎么突然想通了?” “师姐,我可是你最听话的小师妹,当然会老老实实听从师姐安排的。”姜棠故作乖巧地躬身行礼,语气温顺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心里却暗自盘算好了对策。 对付陆知妤这种在外纯良、内里阴恻恻的小白莲,硬碰硬不行,示弱摆烂也没用,就得精准戳破她的伪装。 陆钰宁哪里知道自家小师妹心里憋着坏,见她终于安分,满意地点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召唤出灵剑,两人御剑朝着山下陆家别院掠去。 灵剑啊,仙气飘飘的灵剑! 姜棠感觉自己后槽牙都在酸涩。 片刻后,别院朱门开启。 一身白裙、眉眼纯澈的陆知妤快步迎了出来,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目光扫到被陆钰宁牵住的姜棠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翳,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姐姐,你回来啦。”陆知妤柔声上前,自然而然想要隔开两人的手,语气软糯无辜,“这位姜师妹怎么也来了?是不是姐姐担心她又调皮捣蛋呀?” 标准的白莲开场白,先给自己立懂事人设,再暗踩姜棠顽劣。 换做以前,姜棠早就被她这副模样逼得局促退缩,可今天她身负任务,心态完全不同。 不等陆钰宁开口,姜棠抢先松开手,对着陆知妤浅浅一笑,语气清甜又坦荡:“多谢知妤妹妹关心,大师姐怕我独自留在宗门逃课,特意带我下山用膳。说来惭愧,我确实顽劣,不像知妤师妹,最懂师姐心思,最乖巧懂事了。” 她故意顺着陆知妤的话夸赞,语气真诚,却刻意加重了“最”字。 陆知妤一愣,没料姜棠居然会主动捧她。 她心里暗喜,正准备顺势撒娇黏住陆钰宁,就听见姜棠补了一句:“既然知妤妹妹这么大方懂事,那想必一定是不会介意大师姐陪我去逛街的吧!” 正好下山买的糕点和美酒都献给师父了,她又可以美美消费一波了。 至此,最不吃压力的人出现了。 管她如何去说,姜棠完全不在乎。 庭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知妤脸上的温柔笑意当场僵死,纯良无害的面具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她轻轻拽住陆钰宁的袖口,指尖微微用力,泫然欲泣:“可是姐姐明明答应过我,今天回家之后只陪着我的。” 好演技,姜棠愿意给她颁发一座小金人。 但她看着这一幕,内心十分不解。 陆知妤迄今为止所表现出来的形象,让人感觉就是一个粘人乖巧的妹妹。 为什么后面会给大师姐种下魔果,害得大师姐声名尽毁。 什么仇什么怨? 陆钰宁有些为难,一边是亲妹妹,一边又是调皮的小师妹。 她带着歉意的目光看向陆知妤:“对不起啊,知妤,姜棠快要考试了,我作为大师姐,需要去帮她好好补习,下次一定回来多陪陪你们。”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陆知妤头上。 她攥着袖口的手指骤然收紧,白皙的指节泛出青白,眼眶瞬间通红,原本软糯的语气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戾气:“考试?她考试关姐姐什么事?宗门那么多长老,那么多师兄师姐,凭什么非要你陪她?”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姐姐的注意力,正在一点点被别人抢走。 这是她的姐姐,她一个人的姐姐,为什么总要为了别人去付出,为什么要把目光分给别人! 为什么姐姐不能只看着我! 陆钰宁皱眉,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歉意:“我是宗门的大师姐,姜棠是新来的小师妹,她课业落后,我自然要负责。” “负责、负责!你永远都拿这句话搪塞我!” 陆知妤猛地甩开陆钰宁的衣袖,后退两步,雪白的裙摆扫过青石地砖,扬起细碎的落尘。 往日里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彻底消失,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像一只被触碰了底线的幼兽,尖锐又脆弱。 “在你眼里,宗门规矩、同门责任,永远都比我重要,对不对?” 她的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死死盯着陆钰宁,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陆钰宁被问得语塞,心头涌上一阵无力。 她总是平衡不了宗门和妹妹之间的关系。 妹妹总是希望她能够多留下来,但她身为大师姐也有不可避免的责任。 她抬手想去安抚少女,语气放得更柔:“知妤,我们是家人,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我不仅是你的姐姐,也是紫霄宗的大师姐,我……” 陆知妤后退半步,眼底的光芒冰冷偏执,她几乎是怒吼道:“够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没有灵根,凭什么我们同父同母,你有我却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捅进两人之间最隐秘的伤口。 整个庭院瞬间死寂。 风卷着玉兰花瓣落在青石地上,静谧得让人窒息。 陆钰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涌上浓重的心疼与愧疚。 这是陆知妤这辈子最深的刺。 至此,姜棠的疑惑如拨云见雾豁然开朗。 第19章 一起来上课吧 同为陆家血脉,陆钰宁天生极品冰灵根,年少拜入仙宗,风光无限,万众瞩目;而陆知妤生来无灵根,终身无法引气入体,只能做个寿元短暂的凡人,永远触碰不到姐姐所在的仙道世界。 这道鸿沟,是血缘相连也无法抹平的天堑。 “我没有灵根,不能修行,不能陪你御剑长空,不能和你并肩站在仙门之巅。” 陆知妤的声音陡然嘶哑,积压多年的自卑、嫉妒与惶恐尽数爆发,“所以你就觉得我不懂修行大义,所以宗门的责任、宗门的师弟师妹,都比我这个凡人妹妹重要,是吗?” “你可以陪所有人修行,唯独不能停下来陪陪我,是不是!” 她没有灵根,就注定低人一等。 注定永远追不上光芒万丈的姐姐。 这才是她疯狂占有、偏执黏人的根源。 不是单纯的任性,是根植心底的自卑与恐慌。 这或许就是陆知妤黑化的原因。 姜棠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崩溃失态的少女,心底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她一直疑惑,软糯乖巧的陆知妤为何会狠心种下魔果,毁掉至亲姐姐的一生。如今所有谜题都有了答案。 不是天生恶毒,不是无端善妒。 是这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灵根天堑,是凡人与修士无法逾越的距离,日复一日滋生出的偏执与绝望。 长久的自卑被有心人挑拨,深沉的依恋被黑暗利用,最终才酿成了原著里那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或许她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来改变陆钰宁的悲剧结尾呢? 姜棠眼底亮起微光。 十点天命点的任务,从来不是和陆知妤针锋相对、戳破她的白莲伪装。 而是抚平她心底最深的伤口,消解她根植多年的执念。 这才是任务的隐藏目的? 【恭喜宿主解锁隐藏信息】 【任务名称:彻底消除陆知妤的心结】 【任务奖励:5天命点。】 两个任务加起来一共15天命点,也是很大方的任务了。 庭院之中,陆钰宁看着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妹妹,心口像是被冰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一直知晓知妤介意自己无灵根,却从未料到,这份自卑已经在少女心底积压了这么多年,沉重到近乎压垮了她。 “知妤,不是的。” 陆钰宁温柔地攥住她冰凉的手腕,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在我心里,无论有没有灵根,你都是我的妹妹,仅此而已。” 她俯身,额头轻轻抵上陆知妤的额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是家人,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陆知妤浑身一震,汹涌的哭声骤然卡住。 她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姐姐,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眸里,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与疼惜。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害怕被抛弃的恐慌里。 她争抢、撒娇、耍心机、霸占,不过是想确认,自己哪怕只是一介无灵根的凡人,也依旧是姐姐最重要的人。 “真……真的吗?” 陆知妤哽咽着,睫毛上挂满泪珠,脆弱得一触即碎:“你不会因为我不能修行,就慢慢丢下我吗?” “永远都不会。”陆钰宁字字铿锵,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我修仙一日,便护你一日。纵使日后我登临仙途,也永远是你的姐姐。” 陆知妤垂眸掩下情绪,她的神经仿佛被拉扯着,阵针刺痛袭来,她却并不在意。 可是我不信啊。 姐姐。 姜棠仅用一秒就猜到了这个黑芝麻汤圆在想什么。 嘴上的安抚再温柔,也填不平刻在骨血里的落差。 陆钰宁是乘风踏雪、寿元无尽的修士,她是转瞬即逝、凡尘俗世的凡人。 山海可平,血脉难断,可仙道与凡途,是天道划定的界限,哪里是几句承诺就能抹平的? 陆知妤垂下湿漉漉的眼睫,将眼底翻涌的阴郁与不信尽数藏起。 下一秒,她再度抬起头时,又是那副温顺柔软、懂事乖巧的模样。 少女伸手轻轻环住陆钰宁的腰,将脸埋进她清冷的衣襟,声音软糯温顺,听不出半分异样:“我知道了,姐姐。是我太任性了,不该胡乱发脾气。” 完美收束情绪,完美认错服软。 这般演技,姜棠实在忍不住赞叹,绝! 看来黑芝麻汤圆还是没有放弃心中阴暗的想法啊! 知识改变人生,姜棠决定让这个黑芝麻汤圆一起来体验上课的悲催。 她提议道:“不如让知妤妹妹跟我一起来上课吧,大师姐,你不是要给我补课吗,让知妤妹妹一起来吧,刚好你也可以陪她,也可以给我讲课。” 这话一出,院内瞬间安静了。 陆钰宁愣了一下,随机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许的光芒。 小师妹果然很有想法啊! 让知妤贴身跟着,既能不让她胡思乱想;又能全程盯着姜棠,杜绝这小师妹半路逃课,一举两得。 不愧是小师妹! 而窝在陆钰宁怀里的陆知妤,表情直接僵住。 上课? 她怎么突然要去上课了? 她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一旦拒绝,就等于主动推开了和姐姐相处的机会。 她若是说不想去,姐姐会不会觉得她依旧任性不懂事?会不会转头全心去陪姜棠补习? 一瞬间,无数心思在少女心底盘旋。 姜棠冷眼旁观,心里笑得直打鼓。 嘿嘿,拿捏。 你不是最怕大师姐把注意力分给我吗?那就一起来上课。 我坐牢,你也别想跑。 大家一起受折磨吧,桀桀桀。 陆知妤纠结了半晌,硬生生挤出一个乖巧温柔的笑容,软糯点头:“好呀,只要能陪着姐姐,我去哪里都可以。我可以在旁边乖乖坐着,不打扰你们讲课的。” 陆钰宁不知其中弯弯绕绕,以为自己终于开解了妹妹的心结,心绪也放松下来:“那就等今日课业结束后,我们来这里补习,把小师妹你之前欠下的理论知识补上,知妤一起旁听。” 姜棠下午就一节课,混过去后,她被拉着来到陆家别院。 熬到课业结束,两人御剑折返陆家别院。 晚风穿廊,玉兰落瓣,雅致的厅堂内熏香袅袅,隔绝了宗门的喧嚣。 姜棠和陆知妤并排坐在长案一侧,中间隔着半尺空隙,像是暗中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趁着大师姐背过身的空档,一直温顺乖巧的陆知妤瞬间变脸。 她侧过身子,精致的小脸凑近姜棠,瞳仁压得暗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警告:“你不许粘着我姐姐!” 姜棠抬眸,对上她眼底藏不住的敌意,半点没在怕的,甚至还慵懒地往后靠了靠椅背。 她单手撑着下巴,挑眉回看对方,语气漫不经心,气死人不偿命:“就粘着,那是我大师姐,我为什么不能粘?” 陆知妤要气疯了:“那是我姐姐,我不允许你粘着她!” 两人小学生斗嘴般的姿态在陆钰宁回头时尽数收敛。 这样斗嘴的日子一闪而过,很快姜棠就迎来了她来修仙界的第一场考核。 第20章 我直接all in 第一次参加这个修仙界考核,姜棠莫名有些紧张。 这段时间,她白天跟着陆钰宁补课,晚上在月牙形项链中修炼,修为也是提升到了练气三层。 一个月的时间,这样的修炼速度在五灵根中极为罕见。 陆钰宁信誓旦旦地表示:“那没问题了,小师妹,你的实践课绝对可以达到a+。” 毕竟现在新生最高的修为才练气四层。 而且那位新生还是单灵根的天才。 考核广场上人山人海,青石铺就的登天梯直通云雾深处,新生考核分为两部分,理论与实践。 实践进入试炼之塔打败妖兽,闯入的层越多,分数越高。 理论就更简单了,用最直白的三个字来说就是,写试卷。 姜棠的出现也是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她现在的身份毕竟是紫霄宗凤栖宗主新收的亲传弟子,她的身份信息在新生圈子里也是广为流传。 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五灵根会成为亲传弟子,按理来说,这样的资质连做杂役弟子都十分困难。 姜棠的出现给今年的新生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于是乎,大家打量好奇的目光全落在了姜棠身上,与此同时,窃窃私语在四周响起。 “这就是那位五灵根的亲传弟子吗?也没什么独特的地方啊,宗主怎么就收她为亲传弟子。” “不会是走后门的吧。” “沈师兄那样的单灵根天才宗主都没看上,这姜棠一个五灵根,她也配?” “小点声,别被听到了,咱们宗主可是非常护短的。” 听到这些话,姜棠并没有受到影响,她笑盈盈混入人群中,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 “看来你们都不看好这个姜棠啊,你们觉得姜棠的实践考核能拿到a+吗?” “五灵根的实力嘛,还拿a+,异想天开,最多拿个c。” “你给高了吧,我觉得她可能连第一层都闯不过去,估计能拿个d。” 姜棠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是一整个意满离。 看来大家都不看好她啊。 姜棠带了个面纱,悄咪咪混进新生考核最热闹的地方。 来之前她已经打听清楚了,每年新生考核都有个压中有奖的摊位。 说是宗门为了活跃考核气氛开设的福利赌盘,由外门执事坐镇,赔率公开透明,只收下品灵石,仅限新生参与,赢了直接当场结算,从不拖欠。 此刻摊位前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木牌上用朱砂写着醒目的赔率榜单,一目了然。 【沈皓评级a+:1赔1.1】 …… 姜棠直接跳过,找到自己的赔率细细品味。 【姜棠评级d:1赔1.2】 【姜棠评级c:1赔3】 【姜棠评级b:1赔8】 【姜棠评级a+:1赔10!】 那夸张的十倍赔率,被摊主特意用红墨圈了起来,刺眼又滑稽。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外门执事,手摇蒲扇,笑得一脸狡黠:“诸位师弟师妹看好了啊!本届最大福利盘,五灵根亲传姜棠a+,五十倍赔率!懂赌的都知道,这属于送分题,没人能中!” 周围哄堂大笑。 “十倍?执事也太敢开了,这赔率跟白送没区别,反正不可能有人押。” “谁会傻到押五灵根拿a+?纯属给宗门送灵石。” “我押二十块下品灵石,赌姜棠d级出局,稳赚不赔!” “我跟!赌c级,躺赢!” 人群争先恐后往姜棠的低评级下注,几乎所有人都笃定她必垫底。 姜棠缩在人群后排,面纱遮脸,心里乐开了花。 她直接就是一个allin。 从师父那里薅来的灵石加上自己微薄的存款。 外门执事愣了下,随即喜笑颜开:“三千零九块上品灵石,这位姑娘,你打算压什么呢。”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了这个蒙面少女身上。 三千多块上品灵石! 好大的手笔,哪位修仙世家的大小姐来了,那可是上品灵石啊,就算是他们这些长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上品灵石也得肉疼许久。 众人本以为她会押最稳的沈皓a+,或是跟风押姜棠垫底,坐等躺赢。 只见姜棠微微抬眸,透过薄纱露出一双清透的眼,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全部,押姜棠,实践考核a+。”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下一秒,爆发出震天的哄笑与哗然!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三千多灵石全砸十倍赔率的死局?这是家里灵石多到没地方造了?” “笑死我了,五灵根拿a+比试炼塔塌了还离谱,这波纯纯给执事送业绩!” “我看她是被考核紧张冲昏头了,这下血本无归,哭都没地方哭!” 山羊胡执事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蒲扇都差点掉在地上,狂喜几乎要藏不住。 十倍赔率,姜棠a+在他眼里就是必死的盘,这蒙面人一次性梭哈三千上品灵石,等于直接给他送钱! 他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好心提醒:“你可想清楚了?十倍赔率不假,但姜棠拿a+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这灵石一旦下注,可概不退还。” “想清楚了。”姜棠语气笃定,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立契吧。” “好!痛快!” 执事立刻落笔,飞速写下赌契,一式两份,盖上紫霄宗专属朱砂印记。 【下注人:匿名新生】 【下注金额:三千零九块上品灵石】 【下注目标:姜棠实践考核a+】 【结算赔率:1赔10】 【结算规则:考核结束当场兑付,中则赔付三万零九十块上品灵石,输则灵石充公】 那可是三万块上品灵石啊。 她要一夜暴富了。 姜棠连忙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赌契,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陆钰宁不知何时挤到人群边缘,看清全过程后,也去偷偷下了一千中品灵石,赌姜棠能拿a+。 别人不了解,她可是最清楚的。 陆钰宁暗叹,修仙界对五灵根的刻板印象还是太深刻了啊! 就在这时,考核的钟声轰然炸响,震彻整座考核广场。 “现在开启实践考核!试炼之塔禁制解锁,所有新生入塔闯关!” 第21章 开挂了吧 统子跟着姜棠踏入幽暗的试炼之塔,冰冷的塔内灵力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它对姜棠allin的做法困惑不解。 机械音带着浓浓的焦虑,在姜棠脑海里回响:“主人,你一次性把所有灵石投进去,万一咱们赌输了怎么办呀。” 那不就成为穷光蛋了。 姜棠缓步走在微凉的青石通道上,闻言低声一笑,语气笃定又认真:“所以这才是赌局啊,要赌我们就赌个大的,你要相信我,好歹我也是在师父手中经历过特训的人。”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呀! “可是主人!”统子急的数据流都在跳脚:“小火没回来,你唯一修炼功法的灵根用不了呀!” what!! 姜棠瞳孔猛缩,脚步骤然停在原地。 灵根洗髓丹竟有此等副作用吗? 姜棠不信邪,沉下心神,丹田灵力流转,刻意催动体内火属性灵根。 原本平日里温热灼热的火灵经脉,此刻一片死寂,冰凉僵硬,别说燃起灵火,连一丝火星都调动不出来。 就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源头。 “完蛋了啊,统子,你有没有时光倒流的力量啊。” 人果然无法共情十分钟前的自己。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试炼之塔外的光屏上,实时同步着塔内的画面。 姜棠刚才骤然停滞、面色煞白的模样,被所有人尽收眼底。 原本还在闲聊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你们看!姜棠站住不动了!脸色难死了!” “被吓到了吧,笑死我了,就这还是亲传弟子,见了妖兽被吓成这样。” “太给咱们紫霄宗丢人了吧!” 统子戳了戳姜棠的肩膀,语气深沉:“主人面对现实吧,咱们再不出发,就要落后很多了呀。” “别催别催,让我原地emo三分钟。”姜棠有气无力地挪步,脚步拖沓得像极了被罚抄百遍心法的学渣。 怎会如此,姜棠也是很悲伤了,难道一定要用锤子去战斗吗。 那她的形象也是要尽毁一旦了。 统子数据流疯狂翻滚,亮起明晃晃的黄色预警框。 【主人别emo了!检测到前方百米处出现一阶妖兽蚀骨幽狼!同批次闯关弟子已经进入第二层,你现在是倒数第一!】 姜棠深吸了一口气,决定面对现实。 试炼之塔外,光幕看到这一幕,再次爆笑出声。 “还在磨磨蹭蹭呢?我看她是彻底慌了神!” “她连最低阶的幽狼都害怕,这亲传弟子也当得太失败了吧!” “还不如人家沈皓呢,人家沈皓现在遥遥领先!” 人群纷纷抬头看向光幕另一侧的分屏,那里显示着内门弟子沈皓的闯关画面。 少年灵力澎湃,变异单雷灵根,天雷术法横扫沿途妖兽,一路势如破竹,早已稳稳扎根试炼塔第三层,断层领跑所有闯关弟子。 两相一对比,步履拖沓、毫无灵力波动的姜棠,显得更加狼狈滑稽。 作为一个普通牛马,姜棠从未见过体型硕大的妖兽,如今乍一看见,竟有些犯怵。 眼前这浑身漆黑、皮毛渗着黑雾、獠牙流淌腐蚀毒液的蚀骨幽狼,妥妥属于玄幻恐怖片限定物种。 姜棠下意识后退半步,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是实打实的生理性忌惮。 “统子,坦白说,我现在有点腿软。” 姜棠在脑海里小声嘀咕,语气诚恳:“我在地球只见过动物园里的狼,没见过会喷毒、会修仙的狼啊。” 统子懵了一瞬,跳动的数据流都卡顿了半拍。 【主人,我知道你很怕,但你先别怕,你现在是修仙者了,你可以酷酷斩杀它!】 对啊我都修仙了,我还怕它一只狼? 姜棠给自己加油打气,瞬间又充满了自信。 通道深处,一只蚀骨幽狼已然锁定了气息全无的姜棠,压低健壮的身躯,幽绿色的竖瞳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慑低吼。 腥臭的阴风裹挟着腐蚀性灵气扑面而来,青石地面被它们滴落的涎水腐蚀出滋滋白烟。 试炼塔外的哄笑更盛了。 “哈哈哈果然是吓破胆了!都开始后退了!” “沈皓天雷术摧枯拉朽,她却被一阶幽狼吓得后退,这差距天壤之别!” “太废物了,宗主的亲传弟子竟然是个见了妖兽会害怕的胆小鬼!” “紫霄宗亲传弟子,今日算是彻底沦为笑话了!” 高台上,几位长老频频摇头,面露失望。 “心性不足,见识浅薄,区区一阶妖兽便能震慑住她,难成大器。” “凤栖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这丫头实在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竹林深处,凤栖这边也在远程观看姜棠今日的考核。 见到徒儿的胆怯,她却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反而若有所思。 姜棠深呼吸保持冷静。 她将先天剑气凝聚在指尖,以指为剑。 冰封死寂的灵根依旧毫无动静,没有半分灵力流转。 所有剑气,全部源自胸腔深处震颤不止的先天剑骨,是刻入血肉骨骼的本源锋芒。 “不用灵力,不用术法。” 姜棠眼底的怯懦尽数褪去,唇角勾起一抹桀桀的淡笑,指尖对准蓄势待发的蚀骨幽狼:“我也能打败你!” 嗡—— 细微的剑鸣从指尖炸开,无色无形的锋利剑气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快如惊雷。 那只蚀骨幽狼恰好腾空扑杀而来,黑雾裹挟毒风,獠牙直指姜棠咽喉,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在所有人看来,下一秒少女必将被妖兽重创。 塔外的嘲讽声已经提前响起:“家人们快看啊,姜棠要受伤退场了!” 可下一秒。 姜棠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划。 嗤。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过。 腾空的幽狼身躯骤然僵滞,奔袭的动作定格在半空,那层腐蚀万物的黑雾瞬间被剑气割裂、瓦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 简简单单一指,秒杀。 庞大的狼躯瞬间碎裂成漫天黑色雾霭,消散在冰冷的塔风里,连一丝残留都未曾留下。 通道瞬间清净。 姜棠收回手指,慢悠悠拍了拍指尖不存在的灰尘,长舒一口气。 “轻松拿下!” 识海里的统子数据流疯狂炸屏,激动得原地翻滚:“主人,你太帅了,啊啊啊!” 试炼塔外,方才喧嚣鼎沸的人群,瞬间死寂。 所有嘲讽、鄙夷、看笑话的声音全部掐断,一张张脸僵在原地,瞳孔震颤。 “???” “开挂了吧!” 第22章 装起来了 姜棠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指竟然有如此伤害。 她震惊极了。 反复看自己的手指,抬头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一般这种情况肯定是直播观看的,这一招下去她不得帅哭外面的人。 此时此刻,试炼塔外响起了一片打脸的声音。 “竟然是先天剑骨,难怪这么厉害呢。” 所有新生、长老、外门弟子全都紧盯着光屏的画面,刚才还此起彼伏的嘲讽声,此刻碎得渣都不剩。 “先天剑骨?!这哪里是废柴,这可是天生的练剑天才啊!” “我刚才瞎了!我还嘲讽姜棠五灵根是废灵根,说她进塔就是送人头……” “难怪她随手一指就能震碎三阶瘴气妖兽的内丹!根本不是术法厉害,是她的骨头自带剑威啊!” 人群中,方才嘲讽姜棠最凶的几个弟子,脸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那啪啪作响的打脸声,隔着光屏都能穿透进试炼塔内。 但也有些弟子仍对姜棠的实力表示不看好。 “先天剑骨又怎么样,她一个五灵根,肯定是拿不到a+的!” “就是就是,人家沈皓都到第四层了,她还在第一层!先天剑骨弥补不了灵根短板,纯属是浪费天赋了!” 陆钰宁和陆知妤也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观看。 见此情形陆钰宁满意地笑了笑:“不愧是师父,眼光就是独特,小师妹虽然在灵根方面略微逊色,但她的先天剑骨注定了她不会平庸。” 陆知妤见亲爱的姐姐给这个讨厌的家伙如此高的评价,心中也是极度不满。 她在陆钰宁没看见的角度暗骂道:“真是个装货!” 塔内的姜棠还不知道外面的惊天热议,她维持着那副高冷莫测的表情,心里早已炸开了烟花。 她闲庭漫步在试炼之塔中,与其他奋起直冲的新生弟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不时以指为剑击退想要袭击她的妖兽。 她用散步的姿态一直向前走,不知不觉,竟然爬到了第三层的位置。 第三层盘踞的是妖兽幽影魔蛛,身躯笼罩在黑雾之中,蛛腿锋利如淬毒利刃,周身缠绕的瘴气能吞噬修士的灵气与剑势。 姜棠指尖习惯性凝出银色剑芒,对着迎面扑来的魔蛛轻轻一点。 预想中一击秒杀的画面没有出现。 清脆的剑响炸开,银色剑势撞在魔蛛的黑雾屏障上,只撕开一道细小的裂口,便灵力溃散,消散在了空气里。 姜棠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瞳孔微缩,表面不动分毫,内心疯狂尖叫:???怎么回事!我刚才一指秒杀妖兽的威风呢? 姜棠欲哭无泪。 合着前两层是新手保护期,靠着叠出来的被动装了一路,到第三层直接被针对了? 她强装镇定收回手指,腰背挺直,依旧保持着世外高人的清冷姿态,脚步不疾不徐向后退了半步,刻意营造出“我故意留手”的错觉。 可这细微的变化,瞬间被试炼塔外紧盯光屏的众人捕捉到了。 刚刚还沸腾的看台瞬间安静下来。 “等等!她刚才那一指没用?” “先天剑骨也破不了幽影魔蛛的防御,假的吧!” 先前唱衰姜棠的弟子立刻抓住机会,扬声嘲讽:“看吧看吧!我就说五灵根撑不起先天剑骨!前两层只是碰巧,到了第三层短板彻底暴露了!” “沈皓师兄都快通关第五层了,姜棠卡在第三层门口,这下a+评级彻底没戏了!” 陆知妤眼睛骤然亮起,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她悄悄扯了扯陆钰宁的衣袖,故作担忧道:“姐姐,姜棠妹妹好像遇到麻烦了。” 陆钰宁眉头微蹙,原本温和的笑容淡去,目光紧紧锁住光屏上从容对峙的少女,心底也生出了几分疑惑。 前两天才讲到了火克蜘蛛,姜棠怎么还不用火系来对付幽影魔蛛。 她到底在想什么? 塔内,姜棠无暇顾及外界的风言风语,她正头疼地盯着步步紧逼的那只幽影魔蛛。 就在姜棠一筹莫展,一道软糯又熟悉的清脆声音突兀响起。 “主人,我回来啦!” 姜棠浑身一震,有些惊喜地望向远处黑雾尽头。 一团跳动的赤红小火苗冲破层层瘴气阻隔,无视试炼塔的禁制壁垒,轻飘飘掠来,精准落在了姜棠沉寂已久的火灵根之上。 火灵根恢复了色彩,她终于可以玩火了。 更让姜棠感到惊喜的是,小火自己竟然修炼到了练气四层的长度。 这简直是太给力了! 姜棠心底狂喜,还好小火回来的及时,不然她只能拿出落星锤了。 真到了那个地步,她的形象就再也无法挽回。 此刻小火在灵根内欢快跳动,源源不断的炽烈火元之力输送而出,缠绕上姜棠的指尖。 塔外所有人都看不见灵根内的小火,只能看见光屏里,原本束手无策的姜棠,指尖骤然腾起一缕霸道的赤红色火焰。 火苗灼灼,明明体量微小,却能灼烧周遭的黑雾,让侵蚀力极强的瘴气纷纷避让退缩。 她不再用克制的指剑,指尖火芒暴涨,抬手轻轻一点。 这一次,没有清脆的剑鸣,只有燎原般的烈焰轰然炸开! 之前能吞噬剑势的黑雾,在烈火面前如同积雪遇沸水,瞬间消融殆尽。 凄厉的嘶鸣响起,幽影魔蛛来不及逃窜,身躯被烈焰包裹,坚硬的蛛甲瞬间焦化,体内妖丹被火焰灼烧碎裂。 庞大的妖兽身躯顷刻间化为灰烬,飘散在第三层的空气中。 又是一招,秒杀! 试炼塔外彻底陷入了死寂。 “其实我刚刚说错了,我一直都很看好姜棠,亲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请把之前的一切都剪掉,姜棠一直都是一个很厉害的亲传弟子,她是个天才!” “我现在去买姜棠a+还来得及吗,我之前全买了d,我要亏死了啊。” 刚刚还在期待姜棠落败的陆知妤脸色瞬间黑了下去,捏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堵得发闷。 真是可恶,这个家伙凭什么这么厉害了。 陆钰宁舒展眉头,随即想到了什么,没忍住笑出声来:“小师妹真是恶趣味,明明可以秒杀,非要让大家多经历几次打脸。” 陆知妤:“……” 更生气了! 第23章 诡异的第五层 新生考核里的一匹黑马出现了,姜棠凭借着五灵根一路走向了试炼之塔第五层,距离a+评级仅有一步之遥。 五灵根,那可是五灵根啊。 修仙界公认的最废天赋。 姜棠竟然凭借着五灵根修炼到了练气三层,不仅如此,她还是先天剑骨。 难怪能被凤栖宗主收为亲传弟子,天赋实在是可怕。 经此一次,众人对姜棠的印象彻底改观。 哪些给姜棠下注的人纷纷懊悔不已,暗叹自己看走眼了。 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却白白流失。 人群中不断有人提起考核前的有钱疯子,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还是那位全押姜棠a+的神秘新生有眼光啊!本金直接翻十倍,这下子直接赚翻了!” “那可是三万上品灵石啊,到底是哪位世家小姐啊?投资的眼光这么好吗,下次我也要跟着大佬投。” 高台之上,陆知妤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她当初不仅跟风押了姜棠评级d,还私下嘲讽过那个神秘人愚蠢,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她要破产了,都怪姜棠。 这个姜棠真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人! 两姐妹的心境完全不同,此时陆钰宁差点笑出声来。 这些人还是被五灵根的刻板印象蒙蔽了双眼啊。 姜棠走入第五层后,眼前视野一片明亮空旷,不像前几层那样昏暗。 没有缭绕蚀骨的瘴气,没有潜伏猎杀的妖兽,整片空间由通透的暖白玉石铺展而成,漫天细碎的金色道韵光点悬浮流转,温柔的灵气包裹周身,静谧又神圣。 沈皓就站在中间,他察觉到动静,回过头来。 “终于有人来了。” 沈皓快步冲到姜棠面前,平日里清冷孤傲、拒人千里之外的天才模样荡然无存,张开双臂,竟是想来一个天才对天才的世纪拥抱。 却被姜棠嫌弃的侧身灵巧闪开了。 “什么毛病,怎么见人就想拥抱呢?” 姜棠皱着眉后退半步,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他。 往日里雷厉风行的天才少年,此刻发丝微乱,白衣沾了些许细碎灵光,眼底写满了憋屈和烦躁,哪还有半分碾压同级的傲气。 沈皓也不在意被躲开,他此刻见到活人,激动极了,没忍住当场控诉:“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设计这一关的长老怕不是个神经病吧!” 姜棠挑眉,环视四周,表示不解:“这关目前看上去还挺温和。” 比前几关好多了吧,前几关一直在阴暗战斗,好不容易能歇歇了,怎么就给人逼疯了? 沈皓听见这话,当场破防,重重叹气,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白玉地面上。 “温和?这是最残忍的一关!” 沈皓指着天花板上用蚂蚁小字写着的通关规则,破大防了。 “闯过这一层需要我们——保持绝对心静,全程不准动用任何灵力、不准动怒、不准奔跑打斗,在这片区域安静静坐两个时辰。” 姜棠:“???” 两个时辰,那就是四个小时。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密密麻麻的小字清清楚楚,把第五层规则写得明明白白。 无妖兽、无阵法、无道韵感悟,只有一个硬性要求:静坐静心,熬满时长即可通关,时长越长,积分越高。 “懂了,纯坐牢关卡。”姜棠瞬间了然。 难怪沈皓疯成这样。 他天生雷灵根,性情急躁火爆,平日里习惯引雷御力、杀伐果断,让他安安静静原地坐四个小时,简直比让他单挑十只妖兽还要折磨。 “我从进来到现在已经熬了一个半时辰了!”沈皓生无可恋地捶了捶白玉地面,“我一动灵力就会被塔内禁制反噬,想走动泄力都不行,连发火都不让!我差点憋得原地炸雷!” 刚才他想偷偷引一丝雷光解闷,直接被塔内禁制弹得指尖发麻,憋屈到极致。 姜棠很想笑,但这样似乎不礼貌。 沈皓见她一脸便秘的表情,幽怨地盯着她:“你以为这一关很轻松吗,不,并不是!” “刚才我数光点、数地砖、数自己的呼吸,能想的法子都想遍了,再没人进来,我就要开始跟空气吵架了!” 姜棠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面上还维持着高冷天才的表情。塔外的光屏实时转播着两人的对话,整个看台瞬间炸开了哄堂大笑。 “哈哈哈!沈皓大佬坐牢坐破防了!” “哪位长老设计的第五层,这么抽象不要命啦。” “笑死我了,硬坐两个时辰,这么简单的关卡怎么放在最后啊!” “你傻啊,就是因为简单才放最后的,这种关卡就不是给我们这些简单新手体验的,那可是给天才的。”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陆知妤,听完规则后浑身冰凉,双腿一软差点栽倒。 完了。 不靠打怪、不靠天赋战力,纯拼心性沉稳。 这么简单的关卡姜棠肯定轻松通关啊。 她掏空身家押的d级评级彻底泡汤,真的彻底破产了。 这对沈皓来说是种折磨,但对姜棠来说就很轻松了。 “统子,是时候展现你的作用了,作为一个电子系统,你肯定有游戏可以玩的吧!” 统子骄傲地仰起头:“那是当然的,我可是全世界最强的系统。” 姜棠沉默了,统子,自恋是一种病啊。 但能玩游戏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统子总算是有用处了。 姜棠表面清冷淡漠,背脊挺直,完美维持先天剑骨天才的高冷人设,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她这哪里是坐牢,这分明是开了专属挂机包厢! 姜棠优雅地盘膝坐下,双手平放膝头,眉眼轻阖,在外人看来,就是极致静心、心性稳固的最佳状态。 只有她自己知道,识海里已经弹出了全屏小游戏界面,她正悠闲搓着伤心消消乐,时间流速直接被系统调慢,四个小时的静坐,体感跟四分钟没区别。 一旁的沈皓见她闭眼入定,瞬间酸了。 怎么就入定了呢,怎么就不能同甘共苦呢? 沈皓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一直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有的人看似在这里,实则已经美美玩上游戏了。 第24章 奸商属性大爆发 沈皓没忍住摇了摇姜棠:“你真的在入定吗,怎么在这儿入定还能这么开心呢?” 沈皓小小的脑袋上有无数个问号。 灵力被禁锢,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入定,磨炼心性。 四周灵气凝滞,周遭静得能听见发丝飘动的声音,按照常理,所有人入定都会枯燥烦闷、心神煎熬。 可唯独身旁的姜棠,盘腿端坐,眼尾弯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那快活的样子,哪里是坐牢入定,分明是在美美享受! 【统子!过关了过关了!这关闯关奖励拿到了!】 姜棠的识海里,正和系统统子联机玩伤心消消乐,看似乖乖入定,实则在意识界面疯狂点屏幕,玩得不亦乐乎。 强制入定禁锢了肉身,可禁锢不了她的精神摸鱼! 姜棠收回思绪,睁眼瞥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天才少年,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这你就不懂了,高阶悟道心法,苦中作乐,你这心性修炼得还不到位。” 沈皓:??? 他盯着姜棠惬意的表情,三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不可能!入定只有苦修,哪有开心的道理!”沈皓不服,干脆挪了挪身子,紧紧挨着姜棠盘腿坐下,“我倒要学学,你这是什么歪门悟道!” 少年一丝不苟摆正坐姿,才过了半刻钟,他就绷不住了。 第五层的悟道环境太过单调,没有功法可悟、没有灵气可淬,纯纯枯坐坐牢。 沈皓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聊到抓心挠肝。 他偷偷睁开眼,余光瞟向旁边的姜棠,对方依旧一脸美滋滋,丝毫没有枯燥的样子。 “喂,姜棠,”沈皓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你到底怎么做到入定不无聊的?教教我,我快坐不住了。” 姜棠心里暗笑,统子还在识海里催她开新关卡,她看了看身边可怜巴巴、被坐牢模式逼疯的卷王天才,大发慈悲开口:“我传你不传之秘,精神摸鱼大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跟着我放空大脑就行。” 说完,姜棠暗中连通系统,悄悄把游戏的共享权限开给了沈皓的识海。 下一秒,五颜六色的消消乐界面,突然出现在了沈皓的意识之中。 沈皓瞳孔骤然放大! 原本死寂枯燥的识海,瞬间被灵动的特效、清脆的消除音效填满,哪里还有半分苦修的沉闷? 【叮!检测到绑定外人识海,伤心消消乐游戏已同步共享!】 统子机械的提示音同时响起在两人脑海里。 “这、这是什么?!”沈皓在心里震惊发问。 “入定专属消遣神器,修仙界独家,专供坐牢悟道使用。”姜棠淡定回复,“别说话,赶紧消。” 瞬间,沈皓彻底沦陷。 原本端正肃穆的打坐姿势渐渐歪掉,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和姜棠同款眯眼傻笑。 两个人表面上是恪守规则、认真入定的修仙弟子,暗地里正头对头在识海里疯狂打游戏。 空旷死寂的试炼塔第五层,少年少女并排打坐,神情同步,笑容同步。 外人看来,只觉得这两位天赋迥异的弟子,竟同时参悟了无上快乐大道,悟性逆天!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在强制入定的坐牢塔里,两人迷恋上了消消乐,把枯燥的四个时辰,脑海中全是great,unbelievable的声音。 两人完美地拿到了a+的评级,走出试炼之塔时,沈皓一脸意犹未尽。 “跟你商量个事情呗,你这个神器我非常喜欢,闻所未闻,能不能卖给我,我愿意出两万上品灵石。” 统子,有人看上你了,想要买你! 两万上品灵石,统子你也是值钱起来了。 姜棠看着眼前眼神真挚、满眼渴望的沈皓,慢悠悠补充道:“此物非灵石可购,属于绑定专属神器,概不出售。不过嘛……可以包月共享。” 商机来了。 这不得狠狠敲诈一笔。 能一次性拿出两万灵石,看来家里也是很有钱了。 姜棠的奸商属性觉醒中。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拿捏起了腔调:“包月有档位,普通档位每月五百上品灵石,仅限基础关卡;高级档位每月一千上品灵石,解锁全屏特效、多种游戏供你选择;还有至尊年费档位,一万上品灵石,全年无限体力,专属隐藏关卡随便玩。” 沈皓听完这三档收费,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灵光,半点犹豫都没有,张口就报最高档:“我办至尊年费!一万上品灵石是吧?我身上现在就带足了,这就转给你!” 说着他干脆摸出储物袋,哗啦啦倒出一摞沉甸甸的上品灵石,码得整整齐齐堆在两人脚边,财大气粗的模样看得识海里的统子疯狂刷屏。 “这才是真正的有钱大佬!” 姜棠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面上依旧端着云淡风轻的高人姿态,淡淡摆手:“不急,年费需签订精神共享契约,定下规矩,不得向外人透露游戏一事,若是泄密,共享权限即刻收回,灵石概不退还。” “我懂我懂!绝对守口如瓶!”沈皓半点不迟疑,当即主动敞开识海,任由姜棠和统子烙下简易契约印记,“这可是咱们俩独有的悟道秘法,我怎么会随便告诉旁人。” 契约一成,统子立刻同步解锁全部游戏资源,源源不断的无限体力灌入沈皓识海,各式各样的小游戏界面接连弹出,连连看、第六人格、连线消除琳琅满目。 沈皓只觉识海一片开阔,激动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方才枯坐半刻就难熬至极的烦闷一扫而空,满心满眼只剩下五花八门的小游戏。 “居然还有这么多种类!”沈皓在心底惊叹,迫不及待点开新关卡,意识飞速操作起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姜棠瞥了眼他沉浸其中的模样,悄悄清点脚边灵石,识海里跟统子唠嗑:“瞧见没,顶级冤大头送上门,以后咱们再也不缺灵石。” 考核长老见二人神清气爽,眼中满是赞许,捋着胡须感慨:“难得难得,第五层枯坐两个时辰,寻常弟子皆是心神耗损,你二人反倒灵气充盈、心境通透,怕是悟到了旁人难寻的心境大道,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沈皓闻言下意识想辩解,脑海里同步响起姜棠的提醒,连忙硬生生憋回话头,跟着故作深沉颔首:“承蒙长老夸奖,只是悟得一点粗浅心得罢了。” 长老越发满意,特意将二人的试炼评级单独记录在册,认定是两名百年难遇的悟道奇才。 第25章 大师兄回来了 姜棠美滋滋抱着四万上品灵石去参加理论考核。 从穷鬼一夜之间变成了富翁,姜棠只觉得这种体验十分新奇。 也许是乐极生悲了。 姜棠的理论考核并没有达到a+的高分。 她只达到了a级。 于是乎,陆钰宁看着姜棠的成绩单陷入了沉思。 宗主亲传弟子全a+成绩的神话被打破了。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小师妹,我觉得你需要加强补课的力度了。” 姜棠怀里还鼓鼓囊囊揣着刚赚来的四万上品灵石,听见这话,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怀里沉甸甸的灵石都好像压得心口发闷。 她下意识把储物袋往身后藏了藏,干笑两声:“大师姐,只是差一点点到a+而已,不用这么兴师动众补课吧?” “当然有必要!” 门外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姜棠下意识回头。 少年立在廊下,一身月白广袖宗门长袍衬得身形挺拔如青竹,墨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 陆钰宁惊喜唤道:“苏北离,你回来了啊!” 苏北离笑得极为温柔:“没大没小,我可比你先入门,记得叫大师兄。” 紫霄宗大师兄,苏北离? 凤栖收弟子的相貌都是极好,眼前的少年生的一副极清隽柔和的骨相,眉峰平缓修长,不似寻常修士那般锐利,却线条干净利落,一双眼瞳是浅淡的琉璃墨色,沉静温润。 此刻因为姜棠理论成绩的事微微蹙着眉,眼底裹着几分认真的忧虑,半点没有疾言厉色的戾气。 好一个清俊的少年郎。 可惜可惜。 这般天赋出众、样貌绝尘的宗门大师兄,待人素来温和宽厚,最后却落得那般凄惨下场,灵根尽碎、四肢断裂,流落下界沿街乞讨,受尽旁人冷眼践踏。 怎一个惨字了得! 姜棠看着对方此刻干净纯粹、满心只为宗门课业操心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竟忘了反驳补课的事。 苏北离缓步走入,身姿清雅,行走间衣袂轻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墨香灵气。 从前只在信中提到了小师妹的消息,今日算是初次见面。 苏北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石:“从前一直没在宗门,还没来得及送小师妹入门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里面是两千上品灵石,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姜棠连忙接过,会给钱的大师兄,五星好评来一个! 她眼神中绽放出光彩,额前的一撮毛发微微晃动。 “多谢大师兄。” 苏北离没忍住,伸手抚平了那撮呆毛。 他目光落在那张印着a级评级的成绩上,眉峰蹙得更紧,琉璃般温润的眼眸添了几分郑重。 “小师妹,我们身为紫霄宗宗主座下亲传弟子,更要以身作则,为宗门师兄弟做好表率,这次你的理论成绩低于a+,此事一定要重视起来。” 陆钰宁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我正打算每日带她去书房补习两时辰,只是小师妹还想推脱。” 苏北离垂眸思索片刻,柔和的声线却不容置喙:“修行无捷径,理论是术法、丹道、阵法的根基,根基浮浅,日后踏足高阶境界极易走火入魔。你若不愿随阿宁补习,往后每日清晨,便来藏书偏阁,我亲自为你梳理典籍。” 本来只是躲陆钰宁的补课,这下反倒引来了苏北离亲自盯梢,这下她内卷的时间要大打折扣了。 识海里统子弱弱冒泡:“宿主,要不咱们拿灵石讨好大师兄?” 姜棠暗自摇头,吐槽道:“你看咱师门除了我还有穷人吗?” 先是师父随手给了三千上品灵石,再是沈皓一口气续了一年的会员,最后有大师兄给了两千当见面礼。 合着宗门就她一个穷鬼呗! 那不行,五灵根最是需要修炼资源。 哪怕她现在资产过万,姜棠还是觉得不够。 但她的赚钱大计还没开始,就被拉着去背书了。 好恨! 姜棠每天都充满了怨气,到底是谁说老师长得好看就可以好好听讲了。 听到熟悉的内容还是很容易就犯困了啊! 等姜棠终于熬到了假期偷溜下山,已经是五天后了。 谁懂啊,大学生还有两天假期呢,修仙界抠搜得要命,就给一天假期! 这五天她简直遭老罪。 苏北离那张脸确实清润好看,多看两眼能勉强提神,可架不住典籍枯燥的像催眠符。 大师兄温声细语讲道,她肉身端坐乖巧点头,识海里跟沈皓疯狂联机消消乐,好几次差点笑出声,都硬生生憋得肩膀发抖,还得假装是参悟心法心神震荡。 好不容易逃出藏书阁,姜棠一路溜得飞快,直奔山下繁华街市。 虽然内心充满了怨气,但她表面上还是高冷修仙少女的形象。 面子大于一切。 形象绝对不能丢。 姜棠现在满脑子只想找家高贵的酒楼,来奖励自己一顿大餐。 转过热闹街口,一栋雕梁画栋、挂着粉纱灯笼的楼阁堵在眼前,牌匾写着刺眼的“天香楼”。 天香楼,看这装修,应该是家不错的饭店。 姜棠来得太早了,店里还没什么人。 往里头走去,鼻尖先嗅到一股甜腻熏香,混着软乎乎的丝竹小调,姜棠暗自点头,酒楼格调倒是雅致,要是味道不错的话带师父也来尝尝。 门口迎客的女子一身薄纱罗裙,眉眼娇媚,扭着腰肢快步迎上来,手腕银铃叮当作响。 看到姜棠,她神色惊愕:“竟然是位女仙长,不知您想要些什么服务呢,咱们这儿陪酒听曲的都有?” 姜棠脚步一顿,脑子卡了半拍。 陪酒?听曲?高档酒楼现在服务这么周到了? 她揣着鼓鼓囊囊的灵石,财大气粗摆手:“不用陪,给我开间视野最好的雅间,摆上你们店里最贵的酒菜,样样都来一份。” 那女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堆起妩媚笑意,引着她往二楼走:“仙长倒是性子独特,行,楼上天字雅间空着,这就给您备上酒菜,再叫几位姑娘过来弹琴解闷。” 姜棠全然没察觉对方话里的门道,往铺着软锦垫的窗边坐定,悠哉晃着腿,摸出储物袋盘算等会儿吃什么美食。 第26章 拍照打卡胜地 姜棠点了一桌子招牌菜,她现在暴富了,可得好好奖励一下自己。 没半柱香的功夫,层层叠叠的食盘摆满整张梨花木大桌,浓郁鲜香的红烧鱼、炖煮入味的排骨汤、剔透如玉的水晶糕,鲜果摆满一桌,琉璃盏里盛着果酒的气味,香气直往鼻尖钻。 爽! 要是有手机,此时高低的拍照精修发个朋友圈。 太适合拍照打卡了。 姜棠把统子和裴洛叫出来一同享受。 作为一团数据,统子是无福享受美食了,但它可以用数据模拟出食物的味道。 在这一桌子美食中,统子最喜欢果酒,给自己灌了好几串数据下去,统子的幽灵身躯开始摇摇晃晃。 裴洛身形浅淡地坐在一旁椅子上,眉眼冷淡:“粗俗的凡人。” 姜棠正夹着一块鱼肉吃得香甜,闻言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回怼:“就你高贵呗,别忘了,你现在还得叫我一声主人!” 裴洛气得脸色发白,周身萦绕的灵风都躁动起来,修长的指尖攥紧,周身虚影几近溃散,差点就要钻回月牙项链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裴洛识趣地不再嘴硬,他拿起筷子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水晶糕。 冰凉清甜的水晶糕入口即化,浓郁的桂花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 裴洛本是想借吃食撒气,可这凡间糕点的滋味远超他预想,清冷的眉眼骤然凝滞,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悄悄柔和了几分。 但上古尊神的面子刻在骨里,他嚼得飞快,面上依旧冷冰冰的,装作万般嫌弃:“甜腻齁人,凡俗之物,难吃!” “哟,难吃你还往嘴里塞?”姜棠放下筷子,抱着胳膊看热闹。 裴洛不语,只一味享受美食。 姜棠抱着胳膊,挑眉盯着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 这人嘴上嫌弃得要命,筷子动作却比谁都快,夹完桂花水晶糕,又精准对准了盘中软糯的莲子酥,进食的速度半点没受情绪影响。 姜棠懒得拆穿他,端起果酒抿了一大口。 这次这个酒楼真是没选错,菜品精致、环境雅致,下次还来。 姜棠非常的满意。 包厢暖香萦绕,丝竹小调隔着屏风轻轻传来,曲风柔婉缠绵,听得人心头酥麻。姜棠只当是高端酒楼的专属配乐,全然没放在心上。 裴洛动作一顿,鼻尖微动。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曲调绝非酒楼所用的雅乐,屏风外萦绕的胭脂香、靡靡音律,分明是风月之地独有的气息。 他狭长的眼眸骤然沉下,看向吃得不亦乐乎、毫无察觉的姜棠,欲言又止。 算了,他一会儿就跑回项链里,让姜棠一个人去丢脸。 就在一桌饭菜快要见底,姜棠摸出灵石准备结账时,包厢木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普通酒楼店小二的粗布短打,走进来几位身着轻纱罗裙、妆容娇媚的女子,腰间系着鎏金佩饰,步履娉婷,眼波流转,带着勾人的笑意躬身行礼。 “公子,酒菜已尽,今夜是点曲听乐,还是唤姐妹伴宴呀?” 柔媚的女声落下,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姜棠捏着灵石的手僵在半空,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鲜果直接卡在喉咙里。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方才只觉得雅致的雕花屏风、靡靡小调、暖熏香,此刻全都变了味! 这哪里是什么高端酒楼?! 这是传闻中的…… 姜棠脸唰一下红了。 刚才还美滋滋想着下次再来,现在想想,简直是往事不堪回首! 几位娇媚的姑娘见她这副窘迫模样,纷纷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更添几分勾人:“这位姑娘,其实刚刚是逗你的,我们这里可不是青楼,我们这里是只谈风弄月的高雅之地。” 姜棠懂了,类似于清吧。 没有俗艳的寻欢应酬,只供文人雅士、修仙中人品酒听曲、闲谈风月,主打一个氛围感,算是修仙界的高端风雅清馆,和鱼龙混杂的青楼完全是两码事。 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地,姜棠长长松了一大口气,卡在喉咙里的鲜果终于咽了下去。 还好还好,这个地方下次还可以来。 “那为什么咱们清…不对,咱们天香楼没什么生意呢?” 姜棠环顾安静的包厢,整栋楼阁除了她们这一间,其余厢房都静悄悄的,楼下大堂也不见宾客喧闹,冷清得过分,不由得疑惑发问。 领头的轻纱女子闻言,无奈掩唇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怅然:“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天香楼主打清雅风月,只论琴棋诗酒,不做俗尘应酬,规矩极严。” “寻常纨绔子弟嫌我们太过清冷无趣,不如别处热闹;正经的文人修士,又忌惮外界流言,怕被人误会误入风月之地,污了名声。” 原来如此,看来修仙界的偏见还是很严重的。 姜棠表示理解。 可惜了啊,这家店装修如此精致,菜品也非常的可口。 如果倒闭的话,姜棠感觉自己很是心痛。 既然如此的话,不如改变一下营销方式? 姜棠仿佛看到了商机在向她招手。 姜棠笑着对着领头的女子说道:“这位漂亮姐姐,能不能引荐一下你们老板啊,我想跟她谈个生意。” 领头女子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柔和颔首:“姑娘稍等片刻,我这便去请老板娘。” 说罢她轻提裙摆缓步退出门外,包厢里再度只剩姜棠、裴洛与飘的晃晃悠悠的统子。 裴洛放下筷子,倚在椅沿,语气带着几分嗤笑:“不过一处冷清清馆,你又打算折腾什么?” 晃了晃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姜棠眼底满是对钱财的渴望:“你懂什么,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这家天香楼不仅菜好吃、而且环境还这么好,稍微改一改,绝对可以盈利。” 姜棠心里已然打好算盘,没等裴洛再多讥讽,门外传来一阵温和脚步声。 进门的女子一身素雅墨绿襦裙,妆容清淡,没有半分艳气,便是天香楼真正的老板娘赵挽清。 她眉眼带着经年操劳的疲惫,拱手轻声问道:“方才听侍女说姑娘要与我谈生意?不知姑娘有何高见。” 好有礼貌的人。 第27章 合伙人 姜棠也学着回了个礼:“老板娘不必多礼,我觉得你们天香楼的饭真的特别好吃,装修得也特别漂亮,没想到生意竟然这么不好,实在是可惜了。” 赵挽清轻叹一声,落座对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仙长眼光独到,其实这本来是间酒楼,只是后来遇到了姑娘们,姑娘们身世可怜,我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才能养活她们,可惜生意不景气,如今我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方才绿意说仙长有意谈生意,不知仙长有什么办法?若是想盘下整栋楼阁,价格我可以退让几分。” 姜棠摇了摇头,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并没回买下天香楼的打算,我是紫霄宗弟子,大半时日都要待在宗门,没空日日看管铺面,独自盘下反而浪费资源。我想和老板娘合伙经营,咱们一同改变天香楼如今的窘境。” 这话一出,赵挽清明显一愣,眼底生出犹豫与顾虑。 “合伙?”赵挽清眉头微蹙,缓缓开口,“这天香楼的在外的名声并不好,就算是再怎么经营下去,也不会有人来的。” 她语气里满是无力,守着这栋装修精致、膳食绝佳的楼阁,守着一群无家可归的姑娘,终究抵不过世人的偏见流言。 姜棠却胸有成竹,身子微微前倾,眼底闪着精明的亮光:“标签是人贴的,自然也能由人撕掉。” 裴洛浅淡的灵体倚在椅上,冷眼旁观,唇角勾起一抹嗤笑,灵音私传给姜棠:“凡人执念,世人成见千年难改,你白费力气。” 姜棠直接无视他的吐槽,对着满脸茫然的赵挽清娓娓道来: “咱们不用改名字,也不用拆装修。” “只改掉里面的东西。” “第一,撤掉所有缠绵靡靡的情歌小调,全部换成正统古琴曲、山水雅乐,彻底抹去暧昧氛围感。” “第二,楼里的姑娘们不用再穿轻纱媚裙、刻意逢迎,全部换上素雅儒衫、文人衣裙,凭才艺立身,不卖笑、不陪宴。” 赵挽清听得怔怔的,下意识追问:“那……我们靠什么招揽客人?没有风月噱头,连原先零星的客人都留不住。” “靠故事。”姜棠一拍桌子,底气十足。 “修仙界最不缺猎奇心!我这儿有不少猎奇的故事,等我写好剧本了拿给你看,绝对会爆火!” “然后我们的姑娘们登台去实景演绎这些猎奇故事,咱们把戏台改成山水秘境布景,吃饭看戏一体化,推出膳食+观戏套餐。” “有我的剧本,再加上你们店里的美食,我们拿什么输!” 姜棠已经幻想到赚得盆满钵满的画面了。 赵挽清瞳孔猛地一缩,心头那层困住她许久的阴霾,瞬间被撕开一道光亮。 她从来都只想着怎么改良风月、软化标签,从没想过——直接彻底换掉经营赛道! “这……这可行吗?”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外界会不会依旧拿旧名声说事?” “怕什么?” 姜棠现在充满了底气:“我可是紫霄宗宗主的亲传弟子,等我们重新开业的那一天,我把我师父拉过来给咱们撑场面,我师父最护短了,肯定没人敢嚼舌根子!” “我出灵石承担所有改造、排演开销;你出场地、后厨和人手,护住这群姑娘。我不在的时候,由你全权管理日常,我只负责出思路、做推广、分营收。” 姜棠抛出最终合作条件,打消她所有顾虑: “盈利之后,扣除成本,我们五五分红。若是改造之后依旧亏损,所有灵石损失全部由我承担,不用你掏一分钱,也不用你遣散任何一位姑娘。” 这句话直击要害。 赵挽清最担心的,就是亏空养不起姑娘们,如今姜棠兜底亏损,还帮她洗白名声、保住所有人生计。 这已经不是合伙,这是天底下的大好人啊! 她沉默良久,眼眶微微发热,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解开了心中所有桎梏。 “仙长……好魄力。”赵挽清起身郑重拱手,“是我眼界狭隘,困在流言里太久了。这合伙生意,我答应了!” 姜棠大喜过望,立刻起身:“太好了!咱们今日就立下合伙文书,我先给你一部分灵石,三日之内改造戏台、定制剧本,七日之后,天香楼全新开业!” 两人当场拟定契约,白纸黑字写明权责:姜棠为资方合伙人,负责资金、剧本、对外背书;赵挽清为运营合伙人,掌管场地、人员、后厨,互不干涉核心权限。 灵石交割,签字画押,一式两份。 做完这一切,姜棠恍然意识到,只有她一个人出钱投资怎么能行呢! 做生意讲究风险分摊、人脉互补,多拉几个合伙人入股,资金更充裕。 还是得多拉几个合伙人。 姜棠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人选。 她让统子给沈皓传信,约在天香楼见。 不过半柱香时间,一道凌厉的雷光划破天际,落在天香楼门口。 沈皓一身素白弟子劲装,黑发束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雷光,眉眼清冷笔直。 他收到统子那夸张的加急传讯,还以为姜棠出了什么大事,火急火燎从宗门赶过来,进门就直奔包厢。 推门而入,闻到满室的饭菜香气,沈皓愣住了:“你传讯说有惊天商机、错过悔一年……就是让我来酒楼吃饭?” 他目光扫过精致的梨花木餐桌、残留的佳肴果酒,数名相貌姣好的女子围绕在姜棠身边。 沈皓下意识绷紧神经,耳根微微泛红。 他速来苦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姜棠噗嗤一声笑出声,招手让他坐下:“别紧张别紧张,沈少爷,我是来带你发财的,入股不亏喔,还能开放更多的游戏权限。” 沈皓对前半句话并不感兴趣,但听到后面几个字他直接双眼绽放出光芒。 那可是游戏啊,沈皓自从见识到了电子游戏的魅力,也是很快就沉迷进去。 他现在的伤心消消乐已经超过了姜棠的记录。 也不知道姜棠是哪里弄来的神器,太牛了! 沈皓期待地看着姜棠:“快,把你的商机展开讲讲?” 第28章 偷写剧本 姜棠详细讲完,两人也是一拍即合,沈皓二话不说掏了两万上品灵石入股。 沉甸甸的灵石袋落在梨花木桌上,发出沉闷又悦耳的坠响。 灵光顺着袋口缝隙滋滋往外冒,精纯醇厚的灵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比宗门聚灵阵覆盖的区域还要浓郁几分。 整整两万上品灵石。 姜棠瞳孔当场地震,双手下意识按住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当年在清雪峰当大师姐,穷的只有九块上品灵石,连传送阵都用不起。 结果沈皓随手一掏,就是两万上品灵石。 这哪里是入股,这分明是行走的灵石矿在撒钱! “好家伙……” 姜棠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地把灵石袋往自己怀里搂紧,活像守财的小狐狸:“你也太豪爽了吧!两万上品灵石,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皓闻言,端起灵雾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得近乎凡尔赛:“还好,家里给的零花钱多。” 零花钱?! 姜棠被这两个字狠狠戳中,心态瞬间失衡了。 什么家庭啊,两万上品灵石当零花钱。 太有钱了。 这个有钱的潜在客户一定要牢牢抓住了。 谈妥了生意,姜棠开始奋笔疾书写剧本。 于是乎在理论课上,姜棠拿出纸笔低头飞速撰写。 “小师妹,你不怕上课走神,被抓包吗?” 姜棠头都没抬,心里淡定回复:慌什么,我藏得好好的,而且今天大师姐有事,没人会一直盯着我的。 等等。 刚刚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大师兄! 苏北离怎么在这里! 姜棠悄悄遮掩住自己手中的稿子,看着苏北离笑了笑:“大师兄,好巧啊,你还需要来听理论课吗?” 她笑得一脸纯良无害,手指死死按住剧本的边角,恨不得直接把整本剧本摁进桌肚里藏起来。 白胡子长老还在台前讲析《灵气流转总论》,枯燥晦涩的法理回荡殿中,周遭弟子全都埋首记诵玉简,唯有靠窗这一隅,气氛凝滞得吓人。 苏北离立在她身侧,月白道袍垂落,清浅的霜气顺着衣摆漫开,压住了姜棠纸上外泄的市井烟火气。 他垂眸,视线落在姜棠用力按压、边角凸起的纸面上,长睫微掀,语气听不出喜怒:“听你大师姐说你上课喜欢走神,她今天出任务了,所以只能我来盯你了。” 姜棠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天要亡她。 她刚才还在心里笃定大师姐不在、大师兄不可能来上理论课,安全系数拉满,才敢明目张胆铺开剧本狂写,没想到,直接撞天敌脸上了。 关键是这个剧情,现在还有点尴尬。 姜棠的灵感来源于大师兄的悲惨人生,虽然主角换了个名字,但是姜棠看到真人出现在面前,莫名心虚。 她指尖死死扣着灵纹纸的边角,把纸面按得褶皱变形,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面具:“哪有啊大师兄!我最近勤学苦练,一心好学,早就改掉走神的毛病了,我现在可是在非常正经地做笔记!” 说着她就想把纸页往玉简底下猛塞,试图蒙混过关。 “别动。” 苏北离淡淡出声,一根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压住纸页顶端。 力道不重,却带着金丹修士的绝对压制力,让姜棠那点微末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微微俯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暴露出来的字迹上,看到内容的瞬间,也是没忍住嘴角抽搐。 《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抛妻弃子负心仙尊》 ??? 小师妹的脑子里到底在装些什么! 苏北离瞳孔微震,素来古井无波的心湖,第一次被离谱的文字搅得彻底乱套。 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小师妹是真的在认认真真记笔记。 草率了。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写出了这么狗血又让人很想看的故事。 苏北离修长的指尖停在纸页上,虽然面部有些抽搐,但他还在往后翻。 再往下翻阅,剧情更是离谱到离谱: 男主下山除祟,于心不忍救下荒山中受伤的寡母与幼子,赠丹赠粮护其周全。 谁知女子颠倒黑白,在外散播流言,污蔑他私定终身、始乱终弃,故意抛妻弃子。 宗门舆论压身,男主不善辩驳,被逼无奈迎娶女子。 最后女子深藏的大乘期原配道祖归来,妒火焚心,废他灵根、斩他四肢,将昔日天之骄子打入下界,终生沦为乞讨废人。 一页页血泪虐心剧情,字字诛心,把一个善心不得善报、好人被人性反噬的悲剧写得淋漓尽致。 苏北离指尖捻着纸页,沉默良久。 没想到小师妹还有创作天赋。 就是为什么这故事听上去那么悲伤呢! 他活了近百年,读过道经万册,阅过修真界无数诡秘话本、志怪传记,却从未见过如此狗血、如此窒息、还精准戳中他所有软肋的剧本。 离谱归离谱,可偏偏写得极具张力,人性算计、舆论压迫、层级碾压层层递进,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知道后续结局。 姜棠眼睁睁看着他沉浸式翻阅自己的剧本,心脏缩成了一团,尴尬的脚趾在鞋底疯狂抠出九曲十八弯。 “大、大师兄……” 姜棠声音发虚,小心翼翼试探着想去抽回纸:“就是随便乱写的话本,没有参考价值,你别看了吧……” “乱写?” 苏北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师妹不必妄自菲薄,你这剧本虽然离奇,但故事却极为精彩,看得人心塞塞的。”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半分责罚的怒意,反倒像是在品鉴一篇难得的话本佳作。 可这份温柔落在姜棠耳朵里,她更心虚了。 看来大师兄是没看出来这剧本的男主跟他有相似之处。 姜棠反问道:“大师兄,那你觉得这男主怎么样,该不该去救那对忘恩负义的母子?” 提前知道了可能会发生的结局,大师兄还会选择去救吗? 这个问题卡在喉咙里,姜棠问得小心翼翼,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北离,心里紧张得不行。 她写这个剧本,不仅是为了赚钱。 私心也是希望给苏北离一个警醒。 她不希望大师兄沦落到那样的结局。 天之骄子就应该好好的,不要落在泥里。 第29章 大师兄入伙 白胡子长老讲课的声音沉闷悠远,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苏北离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页写满狗血剧情的纸张上。 他沉默了片刻,清冽的嗓音压低,只落于二人耳畔,不会惊扰旁人。 “我会救。”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片落雪坠进姜棠心口,沉甸甸的。 姜棠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前倾身子,声音压得发急:“为什么啊?!你明明都看见了结局!救了他会被污蔑、被逼婚、引来大乘老怪物,最后灵根尽碎、四肢被斩,一辈子在下界乞讨受苦!” “明知是火坑,为什么还要跳?” 她实在无法理解。 紫霄宗一家子都是好人,可偏偏就是好人死得最惨。 苏北离抬眸,清冷的眸子锁住她泛红的眼角,瞬间看穿了她所有藏在质问下的委屈与担忧。 他指尖收回,轻轻将褶皱的纸页抚平,霜色的睫毛低垂,眼中的蓄满温柔。 “小师妹,你别急呀,我又不是你剧本中的男主,我不会这么惨的。” 姜棠很想说,你就是这么惨。 但她沉默了片刻,没再多说。 她只能憋着满心的郁结,闷闷地别过头:“反正我觉得这剧本写得没错,善心容易被人利用,我这剧本要是演出来,肯定会成为爆款。” 毕竟修仙界现在还不流行快节奏的狗血剧情。 姜棠忽然扯了扯苏北离的衣袖,眼珠一转,干脆当场拉投资:“你要不要入股我们天香楼?”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 苏北离动作一顿,清冷的眉眼微微跳动,看向拽着自己袖口、一脸精明小狐狸模样的少女。 “入股?” “对啊!” 姜棠压低声音,掰着手指小声介绍:“沈皓已经砸了两万上品灵石入股,是大金主,我负责写剧本、运营戏台,现在就缺一个顶层靠山!” “你可是紫霄宗大师兄,经常下山做好人好事,百姓眼里的活雷锋,你名声最好、地位最高,只要你入股,我们天香楼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她越说越激动,眼里金光闪闪,活像诱导大佬入局的黑心老板:“而且你也不用出太多钱,随便投一点就行,以后剧本分红、戏台营收,我们三个人分!稳赚不赔!” 一旁端坐、假装埋头记诵玉简的沈皓,笔尖猛地一顿。 他耳朵早就竖得笔直,听到这话,肩线微微绷紧,默默吃瓜。 好家伙,姜棠这是现场挖人,拉大师兄入伙! 苏北离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又瞥了一眼那张标题炸裂、剧情狗血、潜力无限的剧本纸页,心里瞬间有了盘算。 不得不说,小师妹还是很有生意头脑的。 “你想让我投资多少灵石?”苏北离没有拒绝,反倒顺着她的话低声议价,语气专业的不像个清心寡欲的剑修。 姜棠见有戏,立刻松开衣袖,伸出三根手指,小心翼翼道:“你不用像沈皓一样砸巨款,看着随便投点资金就行!” 能把大师兄这个行走的活招牌必须拉来当品牌代言人。 苏北离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冷静公允:“不行。” 姜棠脸瞬间垮了:“为什么?” “小师妹,我怎么能占你的便宜呢。” 苏北离指尖点了点剧本:“你这篇剧本写得真好,这样吧,我出一万上品灵石,到时候如果有需要,你随时找我。” 姜棠瞳孔猛地炸开。 一万上品灵石?! 还附赠一个超好形象的代言人。 那可真是太赚了。 姜棠脑子瞬间被巨额灵石砸得嗡嗡作响,眼睛亮得像点亮了两颗灵石灯,差点当场在课堂上蹦起来。 “成交!!” 姜棠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兴奋的叫声溢出去,只能疯狂点头,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松鼠:“大师兄大气,我代表天香楼全体员工,热烈欢迎你入伙!” 苏北离看着她这副见钱眼开、尾巴都要翘上天的小狐狸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另一边,沈皓在脑海中闯关消消乐,但耳朵也没闲着,听到姜棠谈笑间又拉来了一个投资人,也是多了几分兴趣。 原本他知识看在游戏的面子上随便投点钱,但现在他是真想看看这个天香楼会发展成什么样。 至此,天香楼三大投资人正式集结。 财大气粗零花钱股东——沈皓 顶流门面靠山股东——苏北离 灵魂主创黑心老板——姜棠 传道大殿法理声依旧枯燥冗长,白胡子长老还在台上剖析灵气流转法则。 苏北离收回温柔的目光,重新大师兄的威严。 “生意归生意。” “上课走神,课后照旧来藏书阁补课。” 姜棠瞬间垮脸。 悲伤啊,太悲伤了! 怎么都当老板了,还要去补课啊。 姜棠露出很命苦的表情。 有没有天理啊! 姜棠不死心,偷偷用指尖勾了勾苏北离的道袍下摆,压低声音极限讨价还价: “大师兄,通融一下呗?我可是五灵根,我还要修炼呢,要是一直学理论的话,修为会落后很多的。” 苏北离目不斜视巡堂,余光斜睨她一眼,语气淡漠无情: “修为重要,理论知识也不能落下,补完以后,你自行下去修炼。” 一旁假装钻研玉简的沈皓,脑海里消消乐都通关两关了,耳朵全程在线吃瓜,忍不住传音嘲笑:“恭喜咱们的大老板,喜提一对一特训。” “你闭嘴!” 姜棠气急败坏回传:“你也是股东!你也在摸鱼,为什么你不被抓来补课!” 沈皓指尖轻点纸面,雷光一闪,淡定回复:“我可是一直在认真听课,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呢。” 姜棠噎住。 他哪里在听课,他在偷偷打游戏啊! 扎心了! 虽然知道一切的真相,但是姜棠却不能举报。 同样是股东,命运截然不同! 都怪她刚才太激动,当着大师兄的面谈投资、拉入伙,现在证据确凿。 姜棠憋屈的胸口发闷,整个人瘫在桌案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灵纹木桌,化身一条怨念满满的咸鱼。 但脑海中却在构思着下一个故事,只写了大师兄不写大师姐怎么能行呢。 这种事情当然要雨露均沾。 第30章 天香楼重新开业 大师兄的剧本故事很快就要在天香楼上线了。 姜棠也是提前找人画好了宣传海报,带着统子在大街小巷四处宣发。 没办法,修真界没有科技,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宣传。 重金请坊市最好的画仙落笔,一张张海报画得极尽夸张吸睛,朱砂描边、灵墨晕染,风吹过还能泛着细碎流光,比寻常符箓还要亮眼几分。 配文用鎏金灵笔大写特写,字字张扬,随风流光:《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抛妻弃子负心仙尊》。 单单这一行标题,就勾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 画仙更是深谙狗血流量精髓,画面构图极尽拉扯抓马。海报正中,清冷绝尘的仙君侧身而立,眉眼淡漠疏离,周身仙气凛然,一副不问俗世的模样。 而他身侧下方,浅浅绘着一位素衣柔弱女子,怀中紧抱着年幼孩童,垂眸落泪、形单影只,遥遥望向苏北离的背影,满是委屈无助。 姜棠对这个作品非常的满意。 姜棠和统子一起合作,将海报贴满了大街小巷。 主城的坊市牌楼、酒楼外墙、客栈立柱、渡口石墙,甚至是各大宗门弟子停放飞剑的栏杆上,全都被她整整齐齐贴满了流光海报。 风吹过,满街鎏金字体闪烁浮动,“抛妻弃子负心仙尊”几个大字,晃得过往修士眼花缭乱。 统子幽灵般的笑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主人,我们这么宣传真的没问题吗?” 姜棠信誓旦旦的保证:“当然没问题,当代人可是最喜欢这种抽象的戏码,表面上是负心仙君,实际上是被陷害的冤种。” 市面上的剧本大多是正经的仙门大戏,通篇都是正道除魔、悟道升仙、师徒济世的枯燥戏码,台词晦涩、剧情刻板,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模板,看得修士们审美疲劳。 所以戏剧行业在修仙界一直不温不火,顶多是茶楼附庸的消遣,根本算不上热门行当。 也正因如此,姜棠这套先污名洗白、先虐后爽、冤种仙尊被全员误解的新奇狗血剧本,放在死板单调的修真界,那是炸火花一样的存在。 统子似懂非懂,小身子飘在半空,虚拟小手挠了挠圆滚滚的脑袋,还是满心忐忑:“可是主人,咱们这个故事的原型可是大师兄啊!不了解大师兄的人是看不出来,可是如果是相熟的人的话,万一看出来了怎么办。” 姜棠闻言嗤笑一声,抬手揉了把统子软乎乎的幽灵脑袋,底气足得没边:“放心吧,大师兄自己都没看出来,别人怎么可能看出来啊,走走走我们继续去宣传!” 就这样一连发了三日的海报,直到天香楼重新开业的那天。 姜棠一早就放出消息,紫霄宗宗主凤栖和紫霄宗大师兄苏北离都来捧场。 这消息一出,紫霄宗弟子先彻底炸开了锅! 这究竟是什么剧本,竟然值得紫霄宗的两位顶梁柱去看。 于是乎,天香楼的门口排了一串长队,统一穿着紫霄宗弟子的服饰。 “我没看错吧,这些仙君怎么都在天香楼门口排队呢,天香楼什么时候这么火爆了?” 路过的散修驻足观望,满脸不可思议。 在所有人印象里,修真界的宗门弟子最是恪守规矩,清冷高贵,最不喜市井喧嚣娱乐,别说扎堆看戏,平日里连茶楼酒肆都极少踏足。 今日却全员出动,规规矩矩排起长队,场面属实有些颠覆大家的认知了。 旁边知情的修士笑着解惑:“你还不知道?天香楼改成戏楼了,现在推行一个什么套餐,购买套餐不仅可以享受到美食,还能看到表演呢。” “那也不至于这么火爆吧,戏剧有什么好看的,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俗套的剧情。” 那散修仍旧满脸费解。 旁边的修士忍不住啧啧两声:“你是半点不关注外界的消息啊,这两天天香楼的新剧本宣传可是贴了满城了。” 说着将海报递给这位散修。 看到标题的刹那,散修没做好表情管理,面部抽搐了下。 “难怪能把紫霄宗的人吸引过来。” 一时间,天香楼外人山人海,人流源源不断汇聚而来。 队伍越排越长,街巷挤得水泄不通。 队列里的紫霄宗弟子个个兴致盎然,两两低声交谈,满心都是对新剧本的好奇,以及能见到宗主的激动。 “从没见过宗主和大师兄为一场市井戏站台,这剧本肯定有过人之处!” “这海报很有设计感啊,又是很新奇的设定,和以往刻板的仙剧完全不同,我还挺期待故事发展的!” “听说剧情反转极大,结局还是个悲剧呢!” 在一众喧闹声中,沈挽清款步走来,她今日穿了身胭脂色锦缎罗裙,外罩一层轻薄烟纱,鬓边别着一支玲珑玉簪,眉眼温婉利落,一出场便镇住了纷乱的人流。 身为天香楼老板娘,她从容地抬手招呼维持秩序的伙计,声音清亮柔和,刚好压过周遭嘈杂:“诸位仙长不必拥挤,楼内席位早已划分妥当,高空观戏位也已经布设好了结界,保证人人都能看清戏台。”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倒卖天香楼的准备,但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转机,此刻看着门庭若市的景象,她眼底是藏不住笑意。 投资人沈皓也被拉来帮忙了,他垂着眼,指尖翻飞,飞快清点着源源不断涌入的灵石,面色平平,眼底写满了生无可恋。 其实他对灵石并没有概念,毕竟他从小就不缺灵石花。 姜棠竟然让他来干这个活,太可恶了啊! 沈皓指尖机械般划开一道道灵石流水账目,俊美的脸上写满怨念,周身都飘着“被迫打工”的低气压。 消消乐还卡关了,更可恶了! 姜棠站在二楼的雅间,神情有些担忧。 虽然她邀请了凤栖,但按照便宜师父那不靠谱的个性,不会忘记了吧! 姜棠满面愁容,那可很难办了啊,今天能来这么多修士很大一部分就是靠着凤栖的名声吸引来的。 要是真不来的话,那天香楼今天的造势就要以失败告终了啊! 第31章 演起来 姜棠扒着雕花栏杆,眼巴巴望着巷口尽头,心底依旧七上八下。 楼下的热闹还在持续,人声沸反盈天。 沈皓依旧被困在收银台,指尖飞速划过灵石账本,俊美眉眼拧着淡淡的郁色,一边入账灵石,一边低头戳着玉界屏幕,反复尝试卡住的消消乐关卡,烦躁值肉眼可见的飙升。 他真的悔不当初。 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被姜棠忽悠着入股天香楼,如今灵石赚得再多,也抵不过他浪费的修行时间和被耽误的小游戏,妥妥的亏本买卖。 项链里的裴洛也出来凑热闹,他隐藏了自己精灵的外貌,坐在角落里偷偷吃甜品。 就在姜棠攥紧栏杆,打算转身捏起传讯玉符、亲自去把便宜师父拽来时。 天地间骤然一静。 喧嚣嘈杂的人声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骤然截断,连风都停在了街巷之间。 明艳灼目的赤金火焰羽翼破开层层云层,轰轰烈烈从天而降,烈焰温柔不焚万物,只衬得漫天霞光鎏金翻涌,周遭空气温度骤然攀升,带着焚尽庸常的尊贵炽烈。 凤栖依旧是那身极尽奢华、贵到极致的宗主华袍。 看上去很有暴发户的气质。 这很凤栖。 姜棠很不想承认这是师父。 寻常仙门宗主,偏爱素色清雅、低调内敛的衣袍,讲究仙气素雅、大道无形。 可她这位便宜师父,却穿得非常的富贵,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我很有钱”的气息。 通体衣料是千金难求的流火锦,泼满了沉甸甸的鎏金织线,阳光一照,亮得人睁不开眼,晃眼的金光铺天盖地,比街边贴的鎏金海报还要张扬夺目。 身后舒展的赤金火翼流光熠熠,搭配满头压顶的珍宝配饰,尊贵是真的,俗气张扬也是真的,妥妥的顶级仙门暴发户画风。 姜棠扶着栏杆,默默捂脸,脚趾都能在楼板上抠出三室一厅。 别人家师父温润出尘、仙气飘飘,唯独她家师父,这很难评价。 这身装扮也完全是靠凤栖的脸撑着了。 全场寂静了数息后,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楼下所有修士瞪圆了眼睛,呆呆望着高空盛装降临的女人,满眼震撼。 太闪耀了,感觉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了。 在场还有众多散修,众所周知,没有宗门依靠的散修大多数都没什么灵石,修炼资源也较为稀缺。 看着凤栖满身金钱的味道,散修的眼睛忽然就红了。 有人偷偷抬手揉了揉眼,分不清是被满身鎏金晃的,还是纯粹被狠狠羡慕破防了。 “这、这紫霄宗这么有钱的吗……” “同样是修仙,人家修仙是堆金积玉,我修仙是风餐露宿。” “那一身流火锦、满头皮的珍宝配饰,够我换百年的修炼资源了吧?!” “太过分了,人比人气死人,她这身行头,比我们一辈子攒的家当还要多!” 细碎的哀嚎声在人群里悄悄蔓延,无数散修望着露台那道耀眼华贵的身影,眼底写满了赤裸裸的嫉妒与羡慕。 凤栖带着苏北离落坐在二楼的包间。 她漫不经心垂眸扫过下方人山人海,美艳的眉眼慵懒张扬,自带上位者的从容恣意。 看着身侧静静伫立、方才一路沉默随行的大弟子,凤栖似乎想到了什么,指尖轻弹,一枚通体鎏金、雕满凤凰纹路的令牌凌空飞出,稳稳落在苏北离掌心。 “这里面藏了我全力一击,关键时刻可以用来保命。” 令牌入手温热,沉甸甸的灵气几乎要溢出来。 元婴期强者的强力一击,这令牌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苏北离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握紧,清隽的眉眼染着几分温和的错愕,垂眸躬身:“多谢师父。” 师父这是转性了吗? 苏北离心底满是疑惑。 他跟随凤栖修行时间最长,太了解自家师父的性子。 凤栖素来随性散漫,对待弟子向来是苦难式教育,很少主动给过修炼资源。 平日里哪怕他外出历险、闭关苦修,师父也只是随口叮嘱两句。 今日不过是陪她来市井戏楼看一场新编小剧,竟能得此重赏,实在反常。 苏北离眉头微敛,细细思索半晌,也没想出半分缘由,只当是师父今日心情极好,便坦然将令牌收入储物玉佩中,妥帖放好。 楼下,人声渐渐平息。 沈皓终于忍无可忍,指尖狠狠一点玉界,直接把卡死的消消乐后台清空,彻底摆烂不玩了,专心埋头疯狂对账,怨念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角落里伪装路人的裴洛,已经吃完第三碟桂花酥,撑得懒洋洋,眼神却紧紧盯着戏台。 沈挽清立于戏台中央,身姿温婉大方,见楼上宗主与尊上已然落座,立刻扬声开口。 清亮婉转的嗓音覆着灵纹法阵,稳稳传遍整条长街: “承蒙各位仙长莅临,吉时已到——《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抛妻弃子负心仙尊》,正式开演!” 话音落下的瞬间。 锣鼓齐鸣,丝竹轻绕。 流光灵雾漫满整座戏台,层层轻纱帷幔缓缓向两侧推开。 清冷孤寂的仙宫幻境缓缓铺开,白雾袅袅,琼楼隐约。 台下众人眼睛一亮,瞬间被代入场景。 以往仙剧的仙宫皆是富丽堂皇、仙乐缭绕,极尽威严盛大,可这方戏台塑造的仙府,清冷空寂、四下无人,满山青松孤立,云雾寂寥,单单一眼,便透着无尽的孤单落寞。 丝竹曲调也陡然一转,从方才的热闹轻快,化作幽幽绵长、清冷悲悯的调子,淡淡萦绕在街巷上空。 下一瞬,一道素白衣影缓步走出帷幔。 戏中仙尊一袭极简白衫,眉目清浅,气质温润疏离,身姿挺拔却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柔隐忍。 他便是剧中主角——云玄仙君。 苏北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云玄仙君的形象怎么会这么眼熟呢。 是错觉吗? 为什么能在这个剧中男主角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呢? 他微微前倾身姿,清冷的目光落在戏台那道素白身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第32章 上帝视角 剧情缓缓铺展。 荒山雨夜,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凡俗山路泥泞湿滑,戏中幻境瞬息切换,从清冷仙宫化作风雨飘摇的山野陋径。 大雨之中,一名素衣弱妇抱着襁褓幼子,跌坐在泥泞里,浑身湿透,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眼看就要在暴雨寒夜里殒命。 恰逢云玄仙尊下山游历,途经此地。 台下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看着剧情发展。 只见戏中仙尊驻足雨中,垂眸看向绝境中的母子。 他本是高高在上、不问红尘的上仙,完全可以视而不见、转身离去,修仙者斩断尘缘、漠视凡俗本就是天经地义。 可他站在雨里伫立良久,终究心软俯身,抬手一道温和仙力,隔绝了漫天冷雨,护住了妇人怀中襁褓里的孩子。 他神色清淡,话语温软,无半分高高在上的仙尊倨傲:“雨夜苦寒,你们在此处,必死无疑。” 话音落,他抬手结阵,辟出一方干燥安稳的结界,将狼狈无助的母子护在其中,又取出自身温养多年的凝神仙草,递给濒弱的妇人,供她调息保命、抚育幼子。 云玄善意纯粹,不图回报,不存私心,只是见众生苦,便随手渡之。 台下瞬间响起细碎的感慨声。 “这仙君也太温柔了吧!怎么就负心了呢,我不信!” “云玄这么温柔,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姐妹人手安排一个啊。” 人群里的紫霄宗弟子看得格外认真,纷纷低声议论。 “这才是真正的仙者仁心啊,心怀悲悯,渡人危难。” “这种人怎么可能是负心人啊,后面不会有大刀吧!” 所有人都真情实感共情着这位虚构的云玄仙君,为他的温柔心软而动容。 无人察觉,二楼包间里的苏北离,眸光微微凝住。 戏中仙君的所作所为,处事心性、温柔底色、隐忍姿态,几乎和他平日里的行事准则一模一样。 他常年独居后山,清冷寡言,不喜纷争,路遇危难从不袖手旁观,帮人从不留名,受了误解也从不辩解。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般细碎寻常的本心,会被编成一场戏,赤裸裸铺在万人眼前。 苏北离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怪异,却只当是巧合,依旧以为只是编剧恰好塑造出了相似的仙者品性。 他静静看着戏台,神色淡然。 凤栖倒是看出了什么,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那小丫头以苏北离为原型写的剧情吗? 还挺形象。 姜棠趴在栏杆上,笑得眉眼弯弯,狡黠满满。 第一步铺垫完美。 先把仙君隐藏的温柔善良拉满,把所有人的好感度拉到极致。 等后续误会层层叠加、所有人谩骂“负心仙尊”时。 最后得去揭晓真相,才足够颠覆全场、足够震撼! 若是到时候大师兄剧情重演,想必大家也不会再一股脑认为大师兄是真正的负心人。 或许结局会不一样呢? 戏台之上,剧情继续推进。 弱妇得了仙尊救助,泪眼婆娑,连连叩首道谢,望着白衣仙尊离去的背影,满眼算计之色。 无人知晓前路风波骤起,无人知晓这份纯粹的善意,终将被扭曲、被污蔑,化作一场席卷仙君的滔天骂名。 清冷仙影踏着雨夜薄雾,独自转身离去,背影孤绝温柔。 一曲悲曲悠悠回荡,铺垫出满城唏嘘。 一场瞒尽天下人的误会大戏,刚刚拉开最温柔、也最虐心的序幕。 戏台光影流转,雨夜幻境缓缓褪去,转瞬便是三年光阴匆匆而过。 丝竹曲调彻底变了味道。 先前清悲悯人的调子骤然沉冷,添了几分幽怨凄切,听得台下众人心头莫名一紧,方才的暖意尽数消散。 三年转瞬即逝。 当年濒死的孱弱妇人早已养好伤势,靠着云玄仙君赠予的神草余温,不仅保住性命,更是将怀中幼子安稳抚育长大。 孩子眉目灵动、康健活泼,全然不见半分幼时孱弱。 可戏台之上,画面却极尽刻意拉扯。 茅草陋屋破旧萧瑟,妇人粗衣布衫,日日倚门眺望,眉眼凝着化不开的幽怨委屈。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当年仙君随手留下的一枚普通护身玉坠——那是云玄当初布结界时,不慎遗落的碎玉,算不上珍宝,更谈不上定情信物。 可在戏文镜头里,偏偏被刻意放大、刻意曲解。 她跪在宗门前,痛斥仙君虚伪,负心! “三年前仙君与我有一夜情缘,可次日他却消失不见,那日后我便有了身孕,我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如今总算是找到了,云玄,你这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云玄不慎遗失的碎玉,如今却成了定情的信物,成为了她话语中的铁证。 台下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炸开细碎的哗然。 “等等?!什么情况?” “怎么就成为负心人了,这女子在污蔑啊!” “云玄去救人的时候她的孩子都出生了啊,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不会有人信吧,这女人说的话完全是在造谣啊!” 众人震惊极了,被女子无耻的举措刺激的情绪激动,恨不得冲上前替云玄辩解。 然而剧本中的旁人却不像台下的观众一样拥有上帝视角。 他们向来同情弱者,且这女子手中又有云玄是贴身碎玉。 剧情再度推进。 乡邻路人纷纷登场,对着茅草屋指指点点,言语尖酸刻薄,句句诛心。 “这云玄仙君看着乐于助人,没想到竟然是个伪君子。” “可怜这母子无依无靠,无名无分,孤零零守着破屋度日,真是遇人不淑。” “高高在上的仙君就能这么欺负人了吗,他必须给这可怜的女子一个交代!” 戏台镜头狠狠定格在妇人垂泪抚孩、泪眼望空的画面,凄凄惨惨,委屈至极,看得人心头发酸。 台下的众人更加气愤了! 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当初雨夜施救干干净净,半分私情无涉,孩子本就是妇人自带,与云玄仙君毫无干系。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恩将仇报、栽赃污蔑! “颠倒黑白!她怎么能这么睁眼说瞎话!” “救命之恩不念就算了,反倒反手咬恩人一口?心肠也太歹毒了! “编剧呢,出来受死,气煞我也,万字血书跪求这坏女人得到报应!” “我不能接受啊,我善良的云玄仙君,怎么能被人污蔑成这样啊啊!” 第33章 未完待续 台下骂声一片,怒气冲天。 观众全员上帝视角,心知仙尊清白,看着戏台里黑白颠倒的舆论,个个憋屈上火,恨不得冲进戏台替云玄辩驳澄清。 姜棠非常满意这样的场景。 统子戳了戳姜棠:“主人,我们不能改改剧本的结局吗,看的人好气愤啊!” 统子也是赶上好时候了,作为编剧最亲密的伙伴,统子也是拥有了跟编剧直接对话的权利。 姜棠神秘一笑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统啊,虽然咱俩这关系比较亲,但是呢,我是不会给你剧透的。” 统子炸毛了,它的幽灵漂浮在姜棠身后,眼神极为幽怨:“主人,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姜棠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她趴在栏杆上,此时剧情已经进展到仙君被流言蜚语裹挟。 被逐出宗门,走到那里都会被指指点点。 他一个人藏在屋子里不敢出来,满眼恐慌。 戏台的光影彻底沉了下来。 曾经仙气缭绕、干净空寂的仙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狭小破败的凡俗木屋,四面漏风,阴冷潮湿,堪堪容身。 昔日一袭白衣不染尘、立于云山之巅的仙尊,此刻蜷缩在木屋角落,身形单薄孤峭,褪去了所有仙尊的淡然从容,眼底盛满了无措与惶恐。 无人听他辩解,无人信他清白。 长久的抹黑与孤立,终究磨出了一丝卑微的怯懦。 戏中镜头极尽细腻,捕捉着他眼底的慌乱。 他会在门外传来路人怒骂声时,下意识攥紧衣袖、微微蜷缩身子;会在夜深人静之时,独自望着掌心当年救人时残留的仙力微光,怔怔失神。 会一遍遍低声呢喃:“我没有做错……我只是救了一个人……” 声音轻得像呢喃自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纯粹的善意,落得身败名裂、无处容身、自我怀疑的下场。 丝竹悲曲拉到最哀,婉转凄切,缠得人心头发紧、酸涩发胀。 台下瞬间安静了大半,方才沸腾的怒骂与气愤尽数化作沉甸甸的心疼,无数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眼底泛起酸胀的湿意。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清清白白的好心人,被硬生生逼成了这副样子……”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心软救了两条命而已啊!” “看着他慌慌张张躲起来的样子,我心口堵得喘不过气……” “造谣零成本,那些不分黑白跟风谩骂的人,太愚昧了啊!” 台下的所有人早已没了先前看戏的轻松,个个面色沉重,眉头紧锁,心底又怒又痛。 他们看着戏中隐忍怯懦的白衣仙尊,看着这份被彻底碾碎的温柔坦荡,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流言蜚语、世人偏见,原来比刀光剑影、天劫妖祸还要伤人百倍。 楼下角落里啃完甜品的裴洛,也渐渐收了慵懒的笑意,支着下巴静静看着戏台,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姜棠身边的统子彻底蔫了,幽灵小身子耷拉下来:“呜呜主人太虐了……主人你要是不改结局的话,我做鬼都会缠着你的……” 姜棠感觉自己头上有一群问号:“你还是先别想着缠着我了,你能不能变成鬼都是个问题!” 统子虽然是个人工智能(偶尔是人工智障),但是共情能力还是挺强的哈。 姜棠看着它蔫巴巴的小模样,实在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它透明的小脑袋,眼底狡黠的笑意藏得更深。 她压着心底的期待,故作淡定地继续望着戏台。 此时画风一转,进行到了仙君迫于舆论压力,被迫与女子成亲的画面。 戏台之上,拜堂行礼,仪式潦草仓促。 诬告他的妇人一身红裙,眉眼藏着得逞的窃喜,假意含羞垂眸,装作受尽委屈、终得归宿的可怜模样。 而身侧的云玄仙尊,全程面无波澜,无怒无怨、无恨无憎,只剩一片看透虚妄的淡然疲惫。 哪怕被此人颠倒黑白、恩将仇报,毁掉千年清名、断了仙途前路、逼至身败名裂、被迫联姻。 他依旧守着心底的坦荡温柔,不曾恶语相向,不曾心生怨怼。 礼成之后,二人共处一室,隔着遥遥距离,相敬如宾。 众人的怒火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我真求求了,能不能申请赶紧刀了这个女人啊。” “怎么还被迫成亲了啊,这些人能不能有点明辨是非的能力啊!” “好气,能不能让我上去演两幕!” 眼看着众人的怒火压抑到了极致,姜棠的剧情也迎来了高潮。 那女子真正的夫君归来,大乘期的强者,不分青红皂白,将本就被诬陷的云玄仙君灵根剥除。 看到这一幕,台下无数人红着眼嘶吼,浑身冰凉,手脚发颤,极致的绝望与窒息感席卷全场。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道温柔隐忍了一生的白色身影,在漫天血色中剧烈颤抖、躬身蜷曲。 撕心裂肺的剧痛无声淹没了他,千年苦修的纯净灵根,被硬生生一寸寸剥离身躯。 根骨碎裂,仙脉崩断,仙力散尽。 鲜血浸透了一身素白长衣,滴滴落雪,灼灼刺眼。 曾经云山之上、不染尘埃、悲悯众生的清雅仙尊,瞬间沦为一介废人。 灵根尽碎,修为全无,仙途彻底断绝。 全程,云玄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没有嘶吼求饶。 他被死死禁锢在狂风血泊之中,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冷汗浸透鬓发,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最后一点星光彻底熄灭。 剧痛蚀骨,却抵不过人心寒凉半分。 他耗尽温柔渡世人,世人联手碎他骨、断他路、污他名、绝他余生。 统子趴在姜棠肩膀上,大声呜咽,却流不出泪水:“我讨厌你,我要给你寄刀片,求你了改结局,不要悲剧。” 姜棠沉默了片刻,她轻声说道:“你忘记了吗,这是剧情啊,是将要发生的事情。” 当初看书的时候,姜棠也是如此的气愤,看到有这么多人跟她感同身受,姜棠也是放心了。 她的双手轻柔地放在统子的脸旁,虽然并没有触感,却仿佛在捧着统子的脸颊:“我知道你很气,但你先别气,预知后续结局,敬请期待《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抛妻弃子负心仙尊第二季》” 统子:“……” 想换主人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第34章 苦果亦是果 云玄仙君被剥夺了灵根后,帷幕缓缓落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赵挽清缓步走了上来:“预知后续如何,还请期待第二季。”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两息,随即轰然炸锅! 所有人硬生生憋在胸口的悲愤、心疼、窒息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直接被这句第二季预告整得心态崩了。 台下修士全员懵圈,下一秒哀嚎遍野,比刚才看灵根被剥还要崩溃! “???第二季???” “别搞啊!这里戛然而止是什么意思!” “仙君灵根都被剥了、仙途都断了,你告诉我敬请期待第二季?!” “剧本是谁写的,出来受死!” “我眼泪都蓄满了,你给我来个未完待续?!刀片已经准备好了!” 无数修士捶胸顿足,又气又憋屈,偏偏无可奈何。 方才戏台血色落幕、仙尊沉沦的极致虐感还牢牢钉在心头,满心等着一个平反洗白、善恶有报的结局,结果等来一句第二季预告! 吊人胃口,属实被这编剧玩明白了。 但经此一事,天香楼的名声彻底传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修士慕名而来。 原本快要倒闭的天香楼,不过半日光景,直接涅槃重生。 方才在场的数万修士,无一不是心绪炸裂、记忆深刻,怀揣着满肚子的悲愤与期待,四散离去,逢人便怒讲剧情、含泪安利天香楼的戏剧。 短短半个时辰,大街小巷、酒肆茶楼,所有地方都在热议同一部戏——《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抛妻弃子负心仙尊》。 “你们是没看见!那云玄仙君有多温柔纯粹!雨夜舍命救人,以德报怨,最后落得灵根被剥、沦为废人的下场!” “最可气的是恶人逍遥,清白人身陷绝境,全篇没有一丝公道可言,看得人心口堵得彻夜难眠!” “写剧本的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会写出这么悲惨的剧情。” 无数没能抢到位置、错过首演的修士听得心痒难耐,又被众人描述的虐心剧情勾得满心焦灼,二话不说纷纷朝着天香楼蜂拥赶来。 接连三日,天香楼来看戏剧的人络绎不绝,不仅如此,天香楼设置普通席位,高档席位,vip席位,分别给予不同待遇。 普通席位就是普通的楠木椅子,配有天香楼的普通茶点,收一百中品灵石。 高档席位配有隔间桌椅和天香楼的特色美食,收一百上品灵石,早早被周边宗门弟子提前包下。 顶层vip雅间自带隔音结界,配有鲜果灵酿天香楼顶配美食与专人侍奉,收一百极品灵石,依旧被各大修仙世家抢订一空,甚至还有修士愿意双倍价钱蹲守退票。 姜棠笑得合不拢嘴,赚翻了啊。 这几日的灵石分成下来,姜棠一共收获了五十万三千九百块上品灵石。 赵晚清把灵卡递给她的时候,姜棠有些飘飘然。 暴富了啊! 那不得狠狠消费一波! 姜棠也是拉着统子开始了报复性消费,首先去了成衣店。 成衣铺子的掌柜见她一身暴发户的气场,当即亲自上前侍奉,将店内珍藏的新款仙裙一一铺开。 月白流烟纱、素雪云水袖、雾白琉璃锦、霜白月萤裙……件件裁的仙气飘逸,料子皆是千年云纱织就,缀着细碎星光灵纹,风一吹便流光浮动,清雅又出尘。 姜棠专挑纯白、素白、月白的款式尽数收下,不挑花哨繁复,只求干净通透。 她美滋滋地挨个比划,看着镜中一袭素白、眉眼灵动的自己,越看越满意。 这样才符合修仙者的形象嘛! 姜棠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暴富的快乐。 紧接着,姜棠来到了拍卖行,都修仙了,不来一趟拍卖行,那是说不过去的。 众所周知,修仙界中的拍卖行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 每次有好东西都会被主角偶遇,然后被主角拍下。 姜棠就不一样了,走到拍卖行门口的时候结果发现人家压根没开门。 这就是非主角的待遇吗? 姜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统子也跟着僵在半空,连系统音都卡壳了:“这么不巧吗,怎么还没开门?” 拍卖行仅有的休息日被他们碰上了,那也是很有运气了。 姜棠恶狠狠的看了眼这家拍卖行,也是连忙让统子用数据搜索,看看哪家今天开门。 她就不信了,所有的拍卖行今天都不开门? 苦果亦是果,这个拍卖行她去定了! 统子顿了顿,光屏在姜棠脑海中展开。 两个红点分别代表了姜棠和拍卖行。 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 “没事的没事的,咱们现在有钱了呢,用传送阵的话一眨眼就到了呢。” 项链里的裴洛没忍住笑出声来:“不愧是被天道厌恶之人啊,所有的机缘都不会主动找上你。” 他的声音清浅慵懒,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透过贴身灵链轻轻落在耳畔,字字戳中姜棠此刻的憋屈。 姜棠当场脸一黑,抬手攥紧脖颈间的灵玉项链,咬牙磨齿:“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激将法还是有几分用的,至少现在姜棠满脑子都是一定要去拍卖行。 她让统子导航出最快的路线,坐着她的树叶一路飞行。 每一座城池都有对应的传送阵,紫霄宗山脚下是最近的一处,姜棠也是第一次体验了传送阵的玄妙。 磅礴灵力瞬间席卷周身,脚下阵纹金光大盛,层层叠叠的空间之力包裹住姜棠的身形。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骤然袭来,眼前光影交错、山河倒退,四周景物扭曲成流光残影。 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来到了另一座城。 临仙城,仙云拍卖行可以称得上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拍卖行。 姜棠对此也是充满了期待。 她付了入城灵税,一路直抵城中心那座刺破云海的巨型楼阁。 仙云拍卖行四个字由灵金铸刻,日光下熠熠生辉,镇场结界厚重沉稳,门口迎宾灵仆分列两排,礼仪森严,寻常散修连一楼门槛都难以踏入。 往来的不是世家掌权人,就是宗门长老、隐世修士,随便一次加价,都是动辄上千上品灵石的厮杀。 守门执事见姜棠年纪轻轻、看似不过宗门小辈,本欲按规矩引她入底层散客座,可下一瞬,少女指尖轻轻一弹,灵卡静静悬浮半空。 执事瞳孔骤然一缩,瞬间躬身,态度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尊客,这边给您安排高档雅间,请跟我来。” 姜棠也是很满意的笑了。 至今没发现有钱的坏处。 第35章 随便拍点 缴纳了两千上品灵石的服务费,姜棠跟着执事缓步踏上玉阶,穿过层层雕花回廊,直达二层专属高档雅间。 以她现在的资产还不足以坐到最高档的豪华vip包间。 但姜棠也是很满意雅间的陈设,雅间临着拍卖主台,视野开阔无遮挡,内设静音结界、桌上摆放着临仙城独有的灵泉茶、软糯糕点。 姜棠惬意落座,抬手捻起一枚清甜的仙果放入口中,眉眼舒展,满心舒坦。 随手翻看着桌上摆放的物品拍卖手册。 统子也动用了数据库的力量来分析拍卖手册中哪些是好东西。 统子的表情非常的复杂:“主人,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一般这么问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姜棠指尖翻页的动作一顿,心头微微一紧,脸上惬意的松弛感瞬间少了大半。 “先听坏消息。” 统子迟疑了下,劝说道:“要不还是先听好消息吧。” 姜棠依旧不吃压力:“那你两个一起说。” 统子被她干脆利落的态度堵得一噎,幽灵般的小身子晃了晃,光屏明暗交替,纠结两秒,干脆一次性全盘托出。 “好消息就是,这个拍卖行确实有好东西,坏消息是,只有这一件好东西,而且价格很贵我们买不起。” 姜棠看完了统子的数据分析,也是沉默地叹了口气。 “统啊,天要亡我们啊。” 统子也跟着蔫蔫垂下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黯淡下来,满是挫败。 “主人,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姜棠瘫在软椅上。 我已力竭,我已无助,我已崩溃。 跨城传送、花两千灵石服务费,折腾整整半天。 结果全场就一件正经至宝,还贵得离谱,她连掺和的资格都没有。 合着她奔波一路,就是来雅间吃两块糕点、喝两杯清茶,纯纯观光打卡? “统,咱们以后还是别相信自己的运气了,我们还是专心抢天命之女的机缘吧。” 裴洛这次笑得很大声:“看到了吧,我说什么来着,你全身黑气,注定不会有好机缘,也不知道当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拿到月牙项链。” 他的嗓音慵懒又刻薄,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字字戳着姜棠的痛处,将她今日所有奔波落空的窘迫无限放大。 姜棠直接动用契约,封印了裴洛的嘴。 尽说些人不爱听的话。 下一秒,萦绕在耳畔那道欠揍的戏谑嗓音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还微微发烫的月牙项链彻底沉寂,裴洛连半个字音都透不出来,彻底被契约之力死死封口,只能憋屈地盘踞在灵器之内,眼睁睁看着外面,半点嘴炮都打不出来。 世界瞬间清净。 姜棠舒服地吁出一口长气,终于不用再听某人阴阳怪气。 她重新瘫回软椅,摆烂到底,懒洋洋摆摆手:“行了,终于没人烦我们了,随便买点东西回去吧。” 接下来大半场拍卖,姜棠也是一股脑全部拍下来了。 防身法器、隐匿符箓,以及几瓶上品疗伤丹,这些修仙日常必备的物品。 还有一张薄如蝉翼的易容面具,触感贴合肌理,能改换容貌气韵、隐匿身形气息,低调实用,以备不时之需。 这几样东西几乎全是底价成交,无人争抢,没掀起半点水花。 姜棠掩面叹息:“统啊,这些东西在紫霄宗也是可以买到的,我们究竟是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仙云拍卖行啊!” 统子安慰道:“主人,也许临仙城这边出产的丹药品质高一点呢。” …… 姜棠对后面的拍品也是提不起丝毫兴趣。 就在一人一统彻底佛系摆烂时,台上的光芒骤然变换。 不多时,两名白衣侍女捧着一方古朴厚重的黑木匣,缓步登台。 木匣纹理苍老,泛着岁月沉淀的暗沉,无流光溢彩,无灵力外泄,平平无奇的过分。 主持人抬手轻拂木匣,语气郑重,却又带着一丝客观的遗憾: “此件秘宝,是刚刚一位先生临时带来的,并没有记载在我们的拍卖手册中,这件秘宝出自一位大乘期强者的陵墓,无典籍明确记载,无稳定灵力波动,经本店数位资深鉴宝长老反复核验,无法判定具体用途。” “仅检测出其内蕴一丝缥缈生命本源。无用无功法、无战力增幅、无修炼奇效,用途不明,极其晦涩。” “但由于是来自大乘期强者的秘宝,所以我们这件拍品的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一片哄笑,刚刚紧绷的期待感瞬间碎得彻底。 “搞什么?就这?” “用途不明的破木头?一万上品灵石起步抢一堆未知废品?” “没什么用的东西也要拍卖吗,拍卖行是不是疯了?” “浪费时间,谁爱拍谁拍,我可不当冤大头!” 满场嘲讽、唏嘘、失望之声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眼里,这木头看上去实在是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有实力的大佬不屑抢,没实力的修士不敢碰,瞬间无人问津,全场冷场。 但姜棠却来了兴趣,这件拍品不在手册上,所以统子并没有进行分析。 功能未知的秘宝吗,那简直就像是开盲盒一样啊! 一般情况下,像这种功能未知的,要么就是至宝,要么就是垃圾。 这就不得不赌一把了。 姜棠眼底的倦怠一扫而空,忽然来了兴致。 而且才一万上品灵石。 这个完全买得起啊。 姜棠也是狠狠心动了。 于是乎,在场上安静到这件拍品快要流拍时。 姜棠按下了拍卖间的按钮。 “53号雅间出价一万,还有人要加价吗?” 主持人用尽毕生绝学都没能让这场子暖起来。 短暂的死寂过后,全场开始小声蛐蛐。 “真有人出价?!这绝对是冤大头吧!” “一万上品扔水里都能听个响,砸这块破木头上纯纯血亏!” “二层雅间的修士是钱多没处造?放着正经至宝不抢,专捡别人不要的垃圾!” 最终,姜棠以低价一万上品灵石得到了这件用途未知的木头。 第36章 当然是要嫁祸了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拍卖场所有人的呼吸骤然紧绷。 方才还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一下子压低下去,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高台。 仙门长老、世家子弟、隐世散修全都坐直身子,连二楼各个雅间里的贵客都敛去了闲谈笑意。 主持人高声扬嗓,声音震彻整座大殿:“诸位仙友,本次仙云拍卖行十年大拍的压轴至宝——霓裳羽衣,即将登场!” 两侧纱帘缓缓拉开,四名侍女捧着流光溢彩的锦盒缓步走出。锦盒一开,漫天柔和灵光倾泻而出,一袭如雪仙衣静静铺陈,织云镂月,仙气凛然。 “此衣乃是上古灵蚕所织,水火不侵,刀兵难伤,穿上可抵御元婴期修士的攻击,乃是护身至宝!底价四十万上品灵石!” 保命神器无论在哪里都是非常的受欢迎。 话音刚落,竞价声立刻此起彼伏,一路水涨船高。 “四十二万!” “五十五万!” “六十万!” 顶层vip包厢的豪门子弟一马当先,价格一路飙升,转眼就冲破了六十万上品灵石。 统子盯着光屏上不断跳动的报价,蔫头耷脑地缩成一团,小声叹气:“主人,这款至宝果然是和我们无缘的。” 本来以为五十万上品灵石已经很富有了,没想到修仙界的有钱人如此之多。 姜棠内心出奇的冷静,嘴硬道:“没事的没事的,这个羽衣看上去华而不实,我一点都不想要。” 统子幽幽询问:“真的吗,真的不是因为买不起吗?” …… 姜棠忽然很想把这个不会说话的统子批发掉,可恶啊。 这么会扎心,统子前世是飞镖吗? 姜棠面无表情抬手,指尖狠狠戳了一下统子晃悠悠的小光团。 “闭嘴。” “我那叫买不起吗?我那叫战略性放弃。” 她一本正经地端起灵泉茶抿了一口,强行挽住自己最后的体面,理直气壮得很:“你懂什么,霓裳羽衣看着光鲜亮丽、能扛元婴攻击,实则样式扎眼、高调惹仇。” “我穿出去,走哪都闪得别人眼红,纯属给自己拉仇恨。” 统子被戳得晃晃悠悠,小声嘀咕:“可是它真的很保命……而且超级好看……” “好看能当饭吃?能当底牌用?这件衣服只能女修士穿,性价比一点都不高。” 姜棠现在处于一种这样的心理,得不到的就直接诋毁。 楼下的竞价还在疯狂拉扯,顶层vip那道嚣张的男声一次次压价,霸道十足。 其他包厢的人都生怕暴露身份,只用包厢特有的按钮来加价。 这个人竟然这么嚣张吗? 姜棠也是很不理解,倘若拍卖结束后,有人想杀人夺宝呢。 那多危险。 “六十八万!” “七十五万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彻底死寂。 在场中小世家、普通修士全部望而却步,再也没人敢跟风加价。 七十五万,用来换一件护身仙衣,太过奢侈。 统子看着那个天价数字,彻底蔫透了,小小光团耷拉在半空:“怎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贵。” 姜棠听到底下有人小声蛐蛐。 “不愧是李家的小少爷啊,临仙城最富有的家族,竟然能一次性掏出75万上品灵石。” “可是他一个男子买只有女修士能穿的霓裳羽衣,是不是有点没必要吧。”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满心疑惑,看不懂顶层李家少主的操作。 好好的男儿身,斥巨资抢一件女修专属的仙衣,属实离谱又浪费。 姜棠闻言,挑眉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瞬间懂了。 “哪有什么没必要。” 她淡淡嗤笑一声,眼底透着几分通透的了然:“有钱人抢至宝,从来不是自己用。” “临仙城李家势大,家中定然有修仙的女眷。这件霓裳羽衣穿在身上,颜值、排面、保命效果三样拉满。” “与其说是买仙衣,不如说是砸七十多万灵石,给家族后辈砸一张顶级护身符。” 统子恍然大悟,小光团瞬间支棱起来:“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不惜重金也要拿下!” “不然呢?”姜棠翻了个白眼,继续嘴硬复盘,“你看,我说性价比低没错吧?” 统子彻底被说服,乖乖点头:“对对对!主人最明智!我们不亏!” 姜棠心安理得,体面彻底保住。 雅间内一人一系统刚自我安慰完毕,台上主持人已然高声落锤。 “七十五万上品灵石!第三次——成交!” “恭喜李家少主,成功斩获压轴至宝霓裳羽衣!” 轰隆一声掌声炸开,全场气氛推至顶峰。 流光溢彩的锦盒被专人护送离场,送往顶层vip包厢。所有人仰头艳羡,认定这便是今日拍卖最大、最顶级的机缘。 喧嚣渐渐回落,人群躁动褪去,不少修士已经起身整理衣袖,准备散场离场。 姜棠也收到了自己购买的东西。 “现在才是重头戏,拍卖结束后,肯定会有必备的杀人夺宝环节,等会我们偷偷跟上去,说不定能捡漏呢。” 姜棠拿起买到手的易容面具,回想起姜梨的模样。 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棠表演换头术。 只见她指尖凝出一缕轻薄灵力,覆上那张蝉翼般的易容面具。 面具贴合肌理,微光流转,不过瞬息,原本清丽灵动的眉眼瞬间柔和温婉,轮廓微调,身形气韵尽数变换。 短短片刻,姜棠的容貌就与姜梨有了七八分相似。 褪去了自身的鲜活锐气,多了几分柔弱乖巧的温婉感,足以以假乱真。 “主、主人?!” 统子彻底看傻了:“主人,你变成姜梨做什么啊?” 姜棠抬手轻轻抚了抚脸颊,对着雅间内的灵镜打量两眼,满意点头。 修真界的面具还真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姜棠现在和姜梨几乎一模一样。 比化妆方便多了。 姜棠用一种关爱的目光看向统子:“当然是要嫁祸了,统啊,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没跟得上我的脑回路。” 统子:“……” 也没有人会把嫁祸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吧! 第37章 抢劫啦 姜棠让统子扫描定位了下李家这位小少爷的位置。 跟着定位的位置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刻意落后十几丈,混在零星散修人流里,身形松弛自然,半点尾随的痕迹都不露。 脸上覆着易容面具,眉眼温顺无害,看着就只是个普通离场、顺路同行的小修士。 统子的光屏上,代表李家少主的红点稳稳跳动,清晰锁定轨迹。 “主人,目标正走拍卖行后方僻静暗道!他身边只有两名护卫,修为都是金丹后期。” 难怪如此嚣张呢,身边竟然跟着两位金丹期后期的高手。 姜棠脚步不疾不徐,双手垂在袖中,眼底漫着几分看戏的凉薄笑意。 但是这位李少爷还是太低估这件至宝的诱惑力了。 虽然只有女修士可以穿,但那可是能抗元婴期攻击的防具。 诱惑力还是非常大的。 这位李少爷果然是人傻钱多的典型。 跟沈皓有点像。 拿着七十五万灵石的顶级至宝,偏偏选最偏、最暗、最适合截杀的小路走,全程张扬高调,半点危机意识没有。 前方,李家少主的声音嚣张散漫,一路飘过来。 “这霓裳羽衣落在别人手里纯属浪费,也只有我李家,才配得上这种宝贝。” “等回去送给我妹妹,我妹妹可是入了灵虚宗的修士,只有她才配得上这件羽衣。” 身后的护卫劝道:“少主,低调些吧,已经有人在跟着我们了。” 跟着这种没有什么脑子的少主,护卫也很头疼。 他们已经察觉到了金丹期的气息,真要打起来,还真难说能不能打过。 李小少爷十分不服:“谁让你们两个说风凉话的,别忘了,是我李家给你们开的工资,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俩护卫也是闭嘴不多说了,心中暗暗盘算着要是真翻车了,要往哪里跑路。 而统子的光屏上,暗处密密麻麻浮出好几道深浅不一的隐匿红痕,层层围堵、步步收紧,悄无声息锁死了整条暗道的前后出口。 “主人!五道金丹期的气息已经埋伏好了,前后路都被封死了,他们专门等偏僻无人处动手!” 姜棠微微垂眸,气息压得极低,整个人隐在巷边树影里,彻底融入阴影。 她不急着上前,甚至刻意又后退两步,把自己藏得更稳。 “别急。” “让他们先打。” 姜棠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心底算盘打得噼啪响。 埋伏的人要抢宝,李家的人要护宝。 双方拼杀起来必然损耗惨重、灵力大伤、底牌尽出。 她现在上去,就是平白无故挨误伤、当出头鸟。 等他们杀得两败俱伤、精疲力竭,她再出场,才是稳赚不赔的最优解。 别人刀口舔血拼死拼活抢至宝。 她只需要静静蹲守,坐收全场渔利。 果不其然,李家少主的嚣张话音刚落,整条幽暗暗道的温度骤然骤降。 原本静谧无声的巷风瞬间变得凛冽刺骨,四周草木簌簌震颤,五道阴冷肃杀的灵力气息骤然撕破伪装,从墙头、巷尾、暗处死角轰然爆发! 五道黑影身法诡谲,黑袍遮面,杀意滔天,瞬间封死了整条暗道所有退路。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声线沙哑阴戾:“李家小儿,交出羽衣,我饶你一命!” 李家少主脸色骤然煞白,方才的嚣张跋扈瞬间荡然无存,眼底只剩猝不及防的惊恐。 他养尊处优惯了,从未遇过这种亡命截杀的场面,双腿瞬间有些发软。 “你们、你们可知我李家底蕴?敢动我,我李家一定会踏平你们的老巢!” 他色厉内荏的威胁,只换来黑衣人一阵嗤笑。 “临仙城李家虽盛,可你这小子却蠢得可以,非要走这偏僻小路,杀了你,夺了宝,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话音未落,五道金丹修士同时出手! 凛冽的灵力刀气纵横交错,漆黑的杀招席卷四方,狠狠朝着三人碾压而去。 两名金丹后期护卫脸色剧变,不敢有半分懈怠,瞬间全力运转灵力,护体灵光轰然撑开,死死挡在李家少主身前。 “少主退后!护住锦盒!” 轰隆——! 剧烈的灵力碰撞瞬间炸开,碎石飞溅,尘土漫天,狭窄的暗道被狂暴的灵力彻底席卷。 一金对两金,外加三名金丹修士侧翼包抄,战局瞬间陷入惨烈僵局。 两名护卫修为扎实,防御稳固,可对方五人皆是常年厮杀的亡命之徒,招式狠辣刁钻、招招致命,配合默契无比。 不过数十回合,两名护卫便渐渐落入下风,护体灵光剧烈震颤,裂痕密布,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灵力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全程被动防御,既要对抗猛攻,又要分心护住身后毫无战力的李家少主,双线承压,早已身心俱疲。 暗处蹲守的姜棠看得一清二楚,眼底尽是了然。 两个金丹后期,硬抗五个金丹亡命徒,能撑这么久已经是极限。 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统子盯着光屏上不断跳动的灵力数值,激动得光波乱颤:“主人!双方灵力都在飞速暴跌!护卫重伤透支,五名劫匪也消耗过半,还有两人受了内伤!马上就要两败俱伤了!” 姜棠靠在树影深处,身姿慵懒从容,眼底满是胸有成竹的笑意。 她不急不躁,耐心等候最佳时机。 统子好奇询问:“主人,虽然这些人一会儿会打得两败俱伤,但是你一个小小的练气期去打受伤的金丹期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根本不可能打过的呀! 姜棠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等着看吧,统。” 场上,战况越发惨烈。 两名护卫虽然都是金丹后期的高手,但是也架不住打车轮战,两人即将力竭,冲着身后的李少爷喊道:“撑不住了!少主快走!” 李家少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抱着怀中的锦盒瑟瑟发抖,脚步踉跄着想要逃窜。 就在此时,姜棠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李家少主身后,温柔说道:“这位道友,我是灵虚宗清雪峰沈烬雪座下弟子姜梨,我和我师父外出历练,特来助道友一臂之力。” 姜棠也是非常大声的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和师门,生怕旁人听不见一样。 第38章 到手 李小少爷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突然出现的姜棠,慌乱涣散的眼底瞬间燃起求生的光亮。 灵虚宗清雪峰沈烬雪!那可是灵虚宗啊,她妹妹的宗门,李小少爷瞬间就对姜棠充满了好感。 “沈仙尊门下弟子?!”李小少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仙子快救我!这群歹人妄图抢夺我的霓裳羽衣!事后我李家必有重谢!” 巷中缠斗的五道黑袍劫匪动作齐齐一顿,凌厉的攻势骤然停滞,纷纷侧目望向姜棠藏身的巷口,神色忌惮万分。 为首的黑袍人死死皱起眉头,沙哑的嗓音满是迟疑:“灵虚宗沈烬雪的弟子?此事当真?” 沈烬雪,那可是元婴期的高手,若是真招惹上元婴期修士的弟子,他们今日五人怕是全都要葬身此地。 统子在姜棠识海里急得光波疯狂闪烁,小声慌张嘀咕:“主人你疯啦!我们明明是来捡漏的,怎么反倒主动露面了!” 姜棠面上依旧是温顺柔弱、不谙世事的宗门小弟子模样,心底慢悠悠安抚统子:“慌什么,虚张声势才是上策。他们人人负伤灵力枯竭,本就打不过两名护卫,现在再加上‘弟子’这层威慑,根本不敢贸然动手。” 她缓步向前踏出半步,周身刻意散出一丝微弱、纯净的宗门灵气,眉眼怯生生,一副单纯好心路过、路见不平的模样,声音清亮,保证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黑衣道友,杀人夺宝本就不是正义之举。我与师父断然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今日诸位若是就此退去,我可以当作从未见过这场截杀,不向宗门上报此事。”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字字都是威慑。 几名劫匪彼此对视,眼底皆是纠结。 五人全都身负伤势,灵力耗损大半,原本就很难快速拿下两名护卫,如今再添一名灵虚宗清雪峰的峰主,胜负彻底颠倒。 若是硬拼,就算抢下羽衣,也逃不过灵虚宗后续追杀,得不偿失。 可那件能抵御元婴攻击的霓裳羽衣近在眼前,七十五万上品灵石的至宝,又实在叫人舍不得放弃。 为首黑衣人咬牙,冷声试探:“小丫头,你孤身一人,凭什么拦我们?莫不是故意唬人?” 姜棠轻轻抬手,脖颈间月牙项链微微晃动,十分自信地说道:“我师父就在不远处的茶楼打坐休憩,我刚刚已经传信给了师父,相信师父很快就到。” 这话一出,五名劫匪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元婴修士一念千里,如果真的等到沈烬雪来,那他们五人怕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另一边,两名早已力竭、浑身是伤的护卫如释重负,紧绷的身躯微微松懈,艰难撑着护体灵光退到李家少主身侧,总算不用以残躯死战到底。 李小少爷底气瞬间足了,挺起腰杆呵斥劫匪:“听见没有,识相的立刻滚!” 劫匪权衡片刻,终究不敢赌上性命赌一个真假。 为首黑袍人狠狠瞪了一眼姜棠,满心不甘,咬牙挥手:“姜梨是吧,我记住你了!” 五道黑影不再恋战,借着巷道阴影,身法狼狈地翻上墙头,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 危机骤然散去,暗道里只剩下漫天尘土,还有满身狼狈的李家三人,以及故作温婉的姜棠。 李小少爷长松一口气,快步上前对着姜棠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至极:“在下李绍,多谢姜梨仙子出手相助!今日大恩我李家绝不忘!” 统子在识海里惊叹:“这么牛,竟然直接把人吓跑了!” 姜棠在心底说道:“当然是因为他们知道再打下去没有任何胜算,就算没有沈烬雪的虚名,如果真拼命起来,双方那就真的的非死即残了。” 姜棠淡淡垂眸,装作腼腆害羞的模样,轻声开口:“举手之劳罢了,听说你这次拍到的是一件霓裳羽衣,这件羽衣精美绝伦,能不能让我看看是什么样呀。” 李家少主此刻对她全然放下防备,只当她是好心的宗门仙子,毫无戒心地从储物袋里取出羽衣。 “少爷,等等!” 渔翁得利的时机,终于到了。 姜棠接过羽衣,手指轻轻抚摸在羽衣上。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一瞬间,一股温润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流淌而出,柔软如云、细腻似雪,流光在衣纹间缓缓流转,绝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姜棠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惊艳,随即迅速压下,脸上依旧是乖巧腼腆、好奇观赏的纯真模样。 她轻轻展开霓裳羽衣,故作惊叹地眨了眨眼:“好美啊……难怪是压轴至宝,难怪大家都抢疯了。” 李绍见她喜欢,心里还隐隐有些得意,笑得愈发真诚:“仙子若是喜欢,可以多看看!若非我妹妹身在灵虚宗,我一个男子,确实也用不上这种女修仙衣。” 两名护卫虽然心有余悸,刚刚差点战死当场,但此刻危机已解,又面对灵虚宗弟子,也彻底放下了戒心,垂手站在一旁吃药疗伤。 整条暗道安静无比。 没有人防备她。 没有人怀疑她。 那真的很好了。 统子在识海里紧张又激动:“主人,你是不是打算要拿着羽衣跑路了,咱们准备好逃命了吗?” 那是当然的啦,都已经拿到手里了,哪里还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姜棠心底冷静无比:“我已经威胁好裴洛了,等会跑路的时候他来善后一下。” 再怎么说也是个精灵,实力肯定要比她这个练气期的小菜鸟要强。 姜棠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利落的精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纯真懵懂的仙子模样。 她捧着流光潋滟的霓裳羽衣,故作爱不释手,软软开口:“实在太好看了,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契合身形的仙衣,可以让我试穿一下吗?” 李绍也是毫无半分疑虑,大手一挥,爽朗笑道:“尽管试!一件衣裳而已,仙子随意便好!” 他此刻满心都是对姜棠的感激,压根没想过对方会心生歹念。 绝佳时机,转瞬即逝。 姜棠不再拖沓,指尖灵力微动,身形极快一转。 漫天柔和灵光骤然包裹住她的身躯,如雪似霞的霓裳羽衣翻飞而起,行云流水般覆上她的衣衫。 整套穿戴过程不过瞬息,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李绍看着焕然一新、绝美脱俗的姜棠,下意识赞叹一声:“仙子穿上,果真绝美无双!”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眼前少女眉眼间的温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又洒脱的笑。 姜棠后退半步,衣袂随风轻扬,声音清清浅浅,带着几分调皮的坦荡: “多谢李公子慷慨相送,这件霓裳羽衣,我就收下啦!” 李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脑子空白一瞬:“……你、你说什么?” 第39章 成功跑路 空白过后,巨大的错愕瞬间席卷李绍全身,他怔怔看着眼前仙气绝尘、身着自家至宝的少女身影飞速消失。 如果仅靠姜棠自己的速度,那肯定很快就会被追上的。 但还好姜棠提前威胁了裴洛。 裴洛不情不愿地离开项链,化作一对透明的青色羽翼。 姜棠的速度瞬间暴涨。 一旁调息的两名护卫浑身一震,瞬间弹起身,脸色铁青:“把羽衣放下!” 两人的攻击落在姜棠身上,却被羽衣尽数挡了下来。 姜棠嗤笑一声,也是直接演都不演了:“我可是清雪峰沈烬雪亲传弟子姜梨,你们再追我,回头我就让我师尊踏平你们李家!” 这话落下,嚣张又霸道,半点之前腼腆温顺的模样不剩。 两名护卫强攻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打出的灵力掌风撞在霓裳羽衣的屏障上,碎成点点微光,连姜棠一根发丝都碰不到。 霓裳羽衣连元婴攻击都能稳稳抵御,他们两个重伤透支的金丹后期修士,拼尽全力也破不开半点防御,上去纯属自取其辱。 俩护卫也是没招了,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随便追追跑路了。 这李少爷怎么能蠢成这样,把羽衣随便给别人穿,羽衣能抵挡元婴期的攻击,他们两个金丹期毫无办法。 摊上这么个猪队友也是毫无办法了。 两人一边假意追猎,一边心态炸裂,满心都是摆烂跑路的念头。 另一边,李绍终于从极致的错愕中彻底清醒,巨大的心疼和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此时四周只剩下他一人,李绍第一次被骗,崩溃极了,他咬咬牙准备跑回家告状。 可恶的姜梨,清雪峰的姜梨。 他记住了。 李绍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青白交加,又是心疼又是屈辱。 七十五万上品灵石,那是李家精心攒下的资源,是他特意给妹妹准备的宗门至宝,是今晚整场拍卖最耀眼的压轴宝贝。 结果被他亲手送出去,被人穿在身上大摇大摆骗走,他全程感恩戴德,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眼看着姜棠的身影离传送阵越来越近,两名护卫彻底断了追赶的心思。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摆烂。 追,根本追不上。 就算追上又如何? 霓裳羽衣防御无解,他们重伤透支,根本破不了防,纯属白费力气、自取其辱。 更关键的是对方打出的名头——灵虚宗清雪峰,沈烬雪亲传弟子。 一边是世俗富商李家,家底厚实、在临仙城颇有势力,是他们的衣食主子。 一边是三大宗门之一的领徐总,也是他们万万不敢招惹的庞然大物。 两头都是硬茬,两头都得罪不起。 继续掺和这烂摊子,除了白白送死、背上失职重罪,没有半点好处。 傻子才继续卖命。 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十足地停下了假意追赶的脚步。 趁着夜色人流混乱,两人干脆转身拐进街边商铺,随意买了点零碎物件,随后脚底抹油,直接彻底跑路,打算远远离开临仙城。 这烂摊子他们就不收拾了。 传送阵灵光璀璨亮起。 姜棠身姿翩跹,衣袂流光翻飞,绝美仙光在夜色里耀眼至极。 下一瞬,灵光暴涨,身影彻底湮灭。 统子非常的震惊:“这么轻松就拿到手了吗?” 姜棠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多谢这位李绍少爷不太聪明。” 裴洛表示非常的震惊:“没想到你竟然还真拿到这件羽衣了!” 而此时崩溃的李绍一路狼狈不堪冲回李府,将自己被人欺骗、天价羽衣被夺的事全盘托出。 李家主听闻七十五万上品灵石的至宝凭空被骗,自家儿子被人当众戏耍,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李家在临仙城盘踞数代,家底雄厚,平日里只有他们欺压旁人的份,何时吃过这种天大的亏? “好一个灵虚宗!好一个清雪峰姜梨!” 李家主拍案暴怒,眼底戾气翻涌,“骗我李家至宝,辱我李家颜面,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李家底蕴深厚,暗中供奉着一位隐世元婴修士,也是他们立足临仙城的最大依仗。 当夜,李家主便亲自带队,带着府中唯一的元婴供奉,浩浩荡荡奔赴灵虚宗清雪峰。 灵虚宗山门巍峨,仙气缭绕,乃是顶尖大宗,寻常世俗家族根本不敢擅自靠近。 可今日李家有元婴修士坐镇,底气十足,径直闯至清雪峰山门前,高声讨要说法。 “清雪峰沈烬雪何在!速速交出贵峰弟子姜梨!归还我李家霓裳羽衣!” 吼声震彻山门,引得无数宗门弟子侧目围观。 不多时,一袭白衣、气质清冷绝尘的沈烬雪踏空而来,元婴大能的威压淡淡铺开,眉眼疏离淡漠。 他居高临下扫过下方浩浩荡荡的李家众人,声线清冷无波:“我清雪峰弟子,素来恪守宗规,何时盗取你们这些世俗家族的宝物?” 李家主上前一步,怒气冲冲细数罪状:“仙尊何必包庇弟子!你的亲传弟子姜梨,昨日在临仙城暗算我儿,假意帮助博取信任,骗走我价值七十五万上品灵石的霓裳羽衣!” 沈烬雪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沉,周身空气瞬间冷了数分。 他目光淡淡扫向下方气急败坏的李家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姜梨?我这徒儿心地善良,不可能做出此等恶事,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李家主冷笑一声:“是不是认错,把姜梨叫出来,让我儿一认便知。” 一旁的李家元婴供奉也适时抬手,淡淡铺开自身修为气场,看似平和,实则暗含施压之意。 “沈仙尊,若是贵峰弟子真在外招摇撞骗,还请不要包庇,当众对峙,还我李家公道。” 山门前围观的灵虚宗弟子越来越多,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沈烬雪身上,等着峰主决断。 沈烬雪立在云海之上,白衣拂风,清冷眉眼间终于掠过一丝浅淡的愠意。 “就是她,父亲,就是那个女人!” 李绍指着不远处的姜梨大声喊道。 姜梨愣了愣,随即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李绍:“你误会了,那不可能是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此时此刻李绍的心中完全被怒火掩盖,也是完全没注意姜梨的容貌。 “就是你,你这张脸我化成灰都认识!” 第40章 一出好戏 他大步冲出队伍,手指死死指着台阶上素衣清绝、一脸茫然的真姜梨,嘶吼出声: “昨夜在临仙城,就是你,先救我、再骗我、最后抢走我的霓裳羽衣!七十五万上品灵石的至宝!你休想抵赖!” 全场瞬间死寂。 万千灵虚宗弟子瞠目结舌,连风都仿佛停了一瞬。 姜梨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写满极致的错愕与无辜。 怎么可能会是她! 陆云洲立即挡在姜梨身前,做好了一个舔狗的本职工作。 “姜梨昨天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去抢你的东西。” 少年身姿挺拔,一袭宗门弟子白袍猎猎作响,语气冷硬笃定,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与愠怒。 沈烬雪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他语气中也是赤裸裸的维护:“我的弟子,是绝对不可能偷你们的东西,李家主,你还是请回吧。” 沈烬雪这护犊子的态度也是让李家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李绍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二人,被接连的反驳激得理智彻底崩盘,他咬牙怒吼:“不可能!就是她!清雪峰沈烬雪亲传弟子!我亲眼所见,你们清雪峰真是好样的互相包庇,就这还自诩修仙名门,净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 李绍也是被这张脸狠狠勾起了仇恨值。 “姜梨”这个名字、“沈烬雪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早已成了他心底扎死的刺。 七十五万上品灵石的剧痛、被人愚弄戏耍的屈辱,尽数积压在心头,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他不管什么人证物证,不管什么时间对错! 他只知道,骗他至宝的人,顶着眼前人的身份!清雪峰就是在包庇,就是在仗势欺人! 此话一出,山门之前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彻底撕碎! 辱骂仙门、诋毁名门清誉!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纠纷,是彻头彻尾的冒犯! 围观的灵虚宗弟子瞬间脸色铁青,个个眼底燃起怒火,看向李家一行人的眼神,已然从戏谑变成了冰冷的厌恶。 陆云洲护在姜梨身前的身形骤然一僵,俊朗的面容覆满刺骨寒霜,周身灵气隐隐翻涌,怒意滔天。 “放肆!” 少年厉声呵斥,声音清亮震彻整座清雪峰山门:“我灵虚宗千年名门,仙门表率!岂是你一介世俗纨绔可以随意污蔑诋毁?!”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敢闯我仙山、辱我宗门、污蔑我清雪峰弟子!你李家,好大的胆子!” 姜梨被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吓得微微一颤,下意识攥紧了陆云洲的衣摆,澄澈的眼眸泛起薄薄一层水雾,委屈又无措。 究竟是谁在害她。 自从那日传出清雪峰弟子杀人夺宝的事情后,姜梨就再也没有出过宗门,她害怕收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怎么可能会去偷一件价值75万上品灵石的羽衣呢? 一旁的李家主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冷汗直冒。 他疯了! 他儿子彻底疯了! 只是失宝纠纷,顶多登门无功、颜面尽失,可现在李绍当众辱骂顶尖仙门,是直接给李家招来灭顶之灾! “逆子!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家主浑身发抖,反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李绍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门格外刺耳。 李绍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一片,嘴角渗出血丝。 可这一巴掌,非但没有打醒他,反而彻底激化了他心底的偏执与疯狂。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猩红可怖,全然不顾父亲的阻拦,冲着云海之上的沈烬雪嘶吼: “我没有胡说!就是你们清雪峰的人!若非你们包庇纵容,她怎敢骗我至宝、扬长而去!你们自诩正统仙门,不过是一群恃强凌弱、沆瀣一气之徒!” 字字诛心,句句挑衅。 沈烬雪立在山巅云海之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原本只是浅淡的愠意,此刻彻底凝成了刺骨的寒冰。 那双淡漠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彻底冷了下来,没有半分温度,沉沉落在李家众人身上。 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不再有丝毫收敛,轰然倾泻而下! 狂风骤起,云海翻涌,整座清雪峰的灵气骤然凝滞,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在场所有人呼吸骤停。 李家带来的那位元婴供奉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撑起灵力屏障护住众人。 “沈峰主,我们也只是想要讨回公道,那日你的弟子姜梨偷盗羽衣我们临仙城很多人都看见了,既然我们双方各执一词,不如使用搜魂术?” “不行,绝对不行!” 陆云洲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搜魂术会对神识造成损伤,你们好恶毒的心肠!” 搜魂术何等阴狠霸道,强行剥离记忆、撕扯神魂,哪怕最后证明清白,也会损伤根基、留下神魂隐患,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终生心魔缠身。 分明是明知破绽百出、拿不出证据,便想用最歹毒的法子逼供、折辱仙门弟子! 陆云洲挡在姜梨身前寸步不让,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那名李家元婴供奉:“你们失宝心切可以理解,但凭坊间流言、凭一己愚念,就想废我清雪峰弟子神魂?” 姜梨本就委屈泛红的眼眸骤然一颤,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脊背微微发僵。 她看向沈烬雪,小声呼唤道:“师尊,让我去吧,弟子不愿让师尊为难,如果只有搜魂术才能证明我的清白,那就来吧。” 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看得沈烬雪神色瞬间冰冷。 姜梨最是心善,这种时候为了不让他为难,竟然选择伤害自己的方法。 沈烬雪狠狠心疼了,他挥手一道轻柔的灵力挡住了姜梨的脚步。 “今日,我在此,谁都不能伤害姜梨半分!” 沈烬雪的声音清冷震彻山河,带着元婴大能不容置喙的霸道护短。 姜梨身子一软,鼻尖瞬间酸涩通红,眼泪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还好,师尊和小师弟一如既往地守护她。 会一直为她冲锋陷阵。 就像她随口一说自己的天资极差,如果能拥有像姜棠一样的极品变异冰灵根就好了。 沈烬雪也会为了她挖掉姜棠的灵根,移植给自己。 姜梨嘴角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 第41章 大师姐回来了 从临仙城回来后,当天晚上姜棠就被苏北离抓了个正着。 对姜棠又逃课的行为,苏北离也是决定给一些实质性的惩罚。 他从藏书阁取出一本修仙著作,挑了一篇巨长的修仙界策论。 让姜棠三日内抄完。 嗯对,大约就是过秦论的三倍那么多吧。 学生时期姜棠一直都没被罚抄过,没想到在修仙界竟然有这番经历。 那可是三千多字啊! 姜棠欲哭无泪。 她废了好大的劲才偷溜出来,像一条瘫痪的鱼没骨头似地紧紧贴在椅子上。 整个人软塌塌陷在茶楼的木椅里,手腕还酸得发麻,指尖残留着执笔抄书的酸涩感。 大师兄太狠心了,还是大师姐好啊。 今天又是想念大师姐的一天。 天香楼下,一众行商修士、市井散修围聚一团,正唾沫横飞、激情澎湃地聊着近日轰动整片修仙地界的大新闻——清雪峰山门对峙闹剧。 “你们是没亲眼看见!昨日李家全员堵在清雪峰山门,气势汹汹要找沈峰主讨说法,扬言要追回那七十五万上品灵石的霓裳羽衣!那场面可壮观了。” “我早听说了,但最后李家无功而返,费这么大劲闹了这么一通,反而和人家清雪峰结仇了!” “李家虽然财富底蕴强,但人家灵虚宗可是百年宗门,出过仙人的,李家怎么敢惹人家灵虚宗的。” “你们不觉得姜梨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吗,前段时间跟一个叫陆云洲的不是还在流水古镇当街杀人夺宝吗?” “这种仙门败类,清雪峰竟然一次性出了两个吗,那清雪峰也是很嚣张了啊,拿了人家李家的东西,被找上门了也不还回去。” “这灵虚宗行事作风一向如此,这种鸡贼狗盗的宗门能不能被踢出三大仙门啊!” “看来大家以后得保管好自己的宝物了,别被清雪峰的人看上了,回头让人家直接给抢了。” “灵虚宗真的没人管管吗?无法无天了啊!” 灵虚宗清雪峰的风评也是瞬间一落千丈。 姜棠听得是非常痛快。 裴洛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棠,忍不住指责道:“你是不是太不要脸了啊,偷东西就算了,怎么还让别人担骂名呢?” 裴洛想起那天想要从姜棠手中买下项链的女子,眼睛像小鹿般楚楚可怜,如今听到她的遭遇,忍不住心中一抽。 脑子一热就是指责姜棠,也是全然忘记了主仆契约在姜棠手中。 从契约连接处传来的刺痛让裴洛认不出痛呼,他的大脑清明了几分,怒道:“你疯了吗,我实话实说,你凭什么用契约!” 统子极为护主,它非常生气地踩在裴洛头上:“可恶的精灵,竟然敢欺负我主人,我踩死你!” 姜棠依旧瘫在椅子上,像一滩彻底摆烂的软肉,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她垂着眼,长睫遮去眼底所有情绪,声音懒懒散散,凉淡又无情,听不出半分起伏:“你怕是忘了一件事,现在我是主人,谁教你这么跟自己的主人说话的。” 契约的刺痛还在神魂深处隐隐蔓延,提醒着他无法挣脱的桎梏。 他气得胸腔发闷,又憋屈又无力,咬牙道:“你冒用姜梨之名夺宝,如今污名都压在她身上,人家一个柔弱的女子,你怎么这么歹毒。” 裴洛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先前真姜梨在山门含泪委屈、柔弱无措的模样。 那样干净纯粹的小姑娘,被市井千人万人指指点点,背负盗宝、跋扈、仙门败类的污名,何其无辜。 反观姜棠—— 始作俑者,安然无恙,躲在市井茶楼,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半点愧疚心都无。 简直冷血到极致。 太典了啊,姜棠忍不住感慨,果然,剧情的力量是强大的。 明明裴洛都没跟姜梨接触,竟然还能对她这么有好感。 不愧是天命之女啊! 姜棠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清透又淡漠,没有半分温度,淡淡看向悬空震颤的项链。 “柔弱?” “那你眼睛可以去捐给有需要的人了。” 对这个姜梨的隐藏舔狗,姜棠完全不想多说什么。 她微微歪头,语气慵懒,却字字锋利:“你只需要记住,我现在是你的主人,若是你一心向我,我会留你,但倘若你再像今天这样,后果自负。” 这是第一次机会。 项链悬浮的微光渐渐黯淡下去,裴洛所有的躁动尽数收敛,语气终于带上了顺从的低沉:“……我知道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统子得意扬扬地踩着裴洛的头顶:“知道错就好!以后再敢欺负我主人,我就再踩你!” 虽然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但是成功把姜棠逗笑了。 接连好几天,裴洛都躲在项链里不出来。 当然项链里现在除了有裴洛,还有小火这个神奇生物。 项链里的灵泉水对小火也非常的有用,小火现在已经成长到了练气期五层的长度。 内卷的能力非常的感人。 姜棠也被刺激到了,晚上跟小火一起在灵泉里开始黑卷,白天课堂上直接就是补觉。 曾经熬通宵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精神恍惚,头昏昏欲睡。 没想到都已经修仙了竟然还没办法无痛熬通宵,姜棠表示非常的不理解。 希望修仙界能出一款改善的功法。 终于到大师姐回来的那天,她的修为也成功提升到练气四层。 这样的修炼速度在单灵根看上去或许不算什么。 但姜棠是五灵根。 那就很有实力了。 于是乎,姜棠和亲爱的大师兄大师姐一起在天香楼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不仅庆祝大师姐平安回来,也庆祝姜棠成功突破。 陆钰宁看上去比离开前沧桑了许多,她惊奇地看向姜棠:“小师妹,你这修炼速度,可以载入五灵根的史册了。” 姜棠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哪里哪里,还得多亏了师兄师姐的帮助。” 姜棠也是难得谦虚起来。 互相聊了会日常,苏北离忽然问道:“这次的任务并不难,怎么去了这么久。” 姜棠也表示好奇。 莫非又有什么突发情况了? 第42章 秘境的消息 能拖住大师姐的脚步,看来这次的事情还比较棘手。 陆钰宁放下手中玉筷,眉眼带着几分浅淡凝重,语气平缓道出缘由:“我在回来的途中,路过临仙城时,感受到了南郊灵气暴动,受临仙城城主的邀请,帮他们一起去梳理灵气。” 苏北离思索了片刻:“难道那边有新的秘境诞生吗?” 姜棠听到这儿,双眼也是放起了光芒。 临仙城,那她可熟了啊。 真没想到,临仙城竟然还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不仅有羽衣这样的至宝,还诞生了秘境啊! 那可是秘境啊,据她多年的小说经验,秘境里面肯定会有不少好东西。 姜棠在心底询问统子:“统子,帮我查查,这个时间线这个秘境小说里有没有描述,里面有没有什么比较厉害的宝物。” 统子也是开启了数据库搜索,它漂浮在姜棠身边,露出惊喜的神色:“这个秘境里面有一只寻宝鼠,原著中说,寻宝鼠通体雪白,眼睛通红,帮助姜梨得到了秘境中的天财地宝。” 姜棠对寻宝鼠的兴趣不大,她有统子这么一个雷达在,但是她对抢姜梨的机缘很感兴趣。 那这只寻宝鼠她志在必得。 陆钰宁抿了口茶,润了下嗓子:“不过此时的秘境才刚刚诞生,还需要各大宗门的元婴期强者去稳定。” 姜棠举手提问:“大师姐,我可以去秘境吗?” 姜棠表示非常的兴奋,来到修仙界,她还没体验过秘境呢。 满桌严肃凝重的氛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轻轻打破。 陆钰宁看着她满眼憧憬的模样,无奈又耐心地解释:“亲爱的姜棠小师妹,你还没到筑基期,如果去秘境会非常危险。” 姜棠询问道:“那你们都会去秘境吗?” 她自穿越修仙界以来,日日不是听课被罚,就是熬夜苦修,枯燥得不行。难得能去秘境,那她肯定要去好好品鉴一下。 陆钰宁闻言温和颔首:“我和你大师兄都会前往。我们都是金丹期所以会被安排去协助梳理灵力。” 苏北离顿了顿,补充道:“咱们师父也会去。” 姜棠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其实我觉得我可以去的,我手上有师父给的保命玉牌,在秘境里肯定是不会死的啦。” 陆钰宁神情严肃地看着姜棠:“小师妹,你上课肯定没有认真听,有些秘境对修为是有限制的,师父的修为太高,如果你遇到危险,而她的修为又被限制,她必须要打破空间封锁才能来救你。” 苏北离也用同款的严肃表情:“小师妹,看来你上课完全没有用心听讲啊,以后你上课,我和阿宁一定会经常盯着你的。” 姜棠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 以后的生活仿佛看不到希望。 既然如此,姜棠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你们都走了之后,没人盯着我,我还是会偷偷溜走的。” 于是乎,姜棠又收获了两道锐利的目光。 姜棠直视回去:“我姜棠,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咱们临仙城见。” 陆钰宁看着自家理直气壮、胆大包天的小师妹,太阳穴隐隐跳动。 没带过这么不省心的师妹。 苏北离更是被她气笑了,清俊的眉眼绷着,偏偏半点怒意都生不出来,只剩无奈:“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这件事要是被师父知道了,小心她拉你去特训。” 姜棠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正好我也好久没看见师父了,还想跟她老人家叙叙旧。” 叙旧?? 陆钰宁和苏北离两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很诡异的词语。 去找师父叙旧,两人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去找师父。 陆钰宁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刚来宗门的时候,本以为会得到师父的细心教诲,没想到却被扔到深山老林里去砍竹子,美名其曰是练剑。 苏北离也会永远记得,自己刚来宗门时跟着师父去出任务,结果师父把他忘了,他还不会御剑飞行,走了三天三夜才回到紫霄宗。 至此两个人对师父的美好幻想全部幻灭,开启了自己独立自主的修炼之旅。 姜棠却没有这种感受,虽然凤栖不靠谱,但是师父有事是真上啊。 而且跟着一个元婴期的高手一起出行,听起来也会比较安全点。 经过临仙城李绍被夺宝的事件,姜棠觉得金丹后期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两个金丹后期的人差点没打过五个金丹期。 很危险啊! 姜棠对师父的想念也是瞬间增加。 于是她提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完美的建议:“我们要不和师父一起去吧。”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死寂。 陆钰宁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晃出来。 苏北离额角青筋微微一跳,脸上写满问号——她是不是疯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款绝望。 跟师父出去真的有活下去的风险吗? 陆钰宁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劝说:“小师妹,这点小事我们就不要打扰师父了,我们自己去吧。” 苏北离接话道:“小师妹,有没有一种可能,师父并不喜欢跟我们同行。” 统子也表示震惊:“主人,你不会忘记咱们师父的手法了吧,半路上真的不会被她捉弄解闷吗?” 姜棠义正言辞:“作为徒弟,我们怎么能跟师父分开行动呢,这传出去不是让外人看我们紫霄宗的笑话吗!” 姜棠说动就动,她一溜烟窜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师兄师姐,我去找师父了,我们明天一起出发呀!” 话音飘落在包厢里,人已经跑没了影,身法快得像是生怕谁追上来阻拦。 包厢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陆钰宁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抬手捂住了脸,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对了,潇潇呢,她怎么还没回来,她还没见过咱们的小师妹呢。” 陆钰宁想起了自己乖巧听话的二师妹,表示非常的想念。 苏北离沉默了片刻:“她前段时间传信说,她找到了她的真命天子,决定把人追到手了再回宗门。” 陆钰宁:“……” 第43章 四人行 晨雾薄薄萦绕在清雪峰的竹舍林间,晨光透过枝叶筛下细碎金辉,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灵草气息。 陆钰宁一身素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沉静,早已收拾妥当,周身是一丝不苟的稳妥模样。 苏北离立在一旁,墨衣清隽,神情肃穆,已然做好了下山维稳的万全准备。 两人并肩而立,一派正经履职的师门风范。 紫霄宗距离临仙城并不远,姜棠上次坐传送阵,感觉是一眨眼的功夫,实际上也就十几分钟便能抵达,算得上宗门周边最近的大城。 就在三人静立等候之际,凤栖感受到人齐了,缓步从竹屋内走了出来。 她今日一反常态,褪去了往日常年随性慵懒的素白长衫,竟穿了一身雅致绝尘的淡紫色长裙。 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云纹,随着步履轻轻晃动,流光暗敛,不张扬却自带元婴大能的矜贵气场。 三千青丝松松挽了个慵懒发髻,仅簪一支简单的白玉簪,余下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冲淡了高阶修士的疏离冷感,添了几分冷艳感。 别样的风格让陆钰宁和苏北离都有些难以置信。 唯独姜棠一脸惊喜,脸上挂着笑容毫不掩饰地夸赞道:“师父你竟然真的穿了紫色哎,好好看!” 终于让凤栖放弃了暴发户式的审美,姜棠此时内心非常的得意。 她愿意把一切都归功于她昨晚的劝说。 昨晚她软磨硬泡,才让凤栖答应了一同出行,本就是随便一提,紫色更适合她,没想到凤栖竟然真的记了下来,还特意换了一身新衣。 凤栖垂眸看着眼前满眼亮晶晶的小徒弟,揉了揉她的脑袋,眉眼漾开散漫又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满意:“紫色好像确实更适合我。” 一旁站得笔直、神色肃穆的陆钰宁和苏北离,此刻内心齐齐沉默地震颤。 离谱。 太离谱了。 这还是他们的师父吗,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陆钰宁压下心底哭笑不得的情绪,强行维持住大师姐的沉稳,拱手低声提醒:“师父,时辰不早,我们该动身了。” 再耽搁下去,以师父现在的好心情,指不定直接改道逛山头,把任务彻底抛到脑后。 苏北离也轻轻颔首附和,清俊眉眼间写满无奈:“师父,传送阵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我们可以随时出发。” 凤栖慵懒抬眼,漫不经心摆手:“不急,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我们不走传送阵,坐飞船吧。” 凤栖一挥手,一架巨型飞船便出现在竹屋上空。 霎那间,漫天晨雾被无形灵力尽数推开,天光破开云层,尽数倾泻在悬浮于半空的仙船之上,璀璨夺目,震慑人心。 万千细密的银白符文顺着船身肌理缓缓流转,一呼一吸间吸纳山间灵气,莹莹灵光昼夜不熄。 看上去非常的壮观,程度堪比泰坦尼克号。 飞船的速度比传送阵要慢许多,大约半个时辰才能到临仙城。 苏北离不理解,但选择照做。 他先跳上飞船,准备一会儿操纵飞船。 陆钰宁也一个帅气的御剑飞行跳了上去。 唯有姜棠,她被凤栖提溜起来,一起飞到飞船上。 姜棠掩面悲伤,她一定要学一门会飞的功法。 每次都用叶子御剑太寒碜了。 可是她的本命灵剑又是一把锤子。 ……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飞船在苏北离的操纵下平稳行驶着。 姜棠也非常享受在坐在飞船上的感觉。 甲板上摆放了四个躺椅,皆是温玉打磨而成,铺着柔软的灵蚕丝软垫,躺上去贴合身形,温润养脉。 旁边的小茶桌上放满了姜棠从天香楼带来的糕点和果酒。 软糯清甜的桂花糕、酥香不腻的灵杏仁酥,还有冰镇过后的鲜果酿,满满当当摆满一桌,灵气混着甜香飘满整片甲板。 姜棠整个人窝在温玉躺椅里,后背靠着软垫,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啃着,惬意得眼皮都懒得抬。 吹着高空微凉的流云风,吃着香甜的灵膳糕点,身下躺椅还能缓慢滋养经脉。 神仙待遇。 姜棠心里默默感慨,还是修仙界比较快乐啊。 苏北离站在舰首操控阵眼,指尖轻转灵诀,稳稳稳住飞船的航线。 他目视前方云层,身姿挺拔如松,全程一丝不苟,半点不敢松懈。 陆钰宁也是操不完的心,她跟苏北离互相换班。 与甲板上躺平的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师父,我以后能不能再去挑一把本命灵剑啊。” 姜棠咬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嘟囔。 她是真的羡慕别人。 她对拥有一把仙气飘飘的长剑拥有非常强烈的执念。 时至今日,姜棠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 她完全不想接受自己的本命灵器竟然是一把锤子的事实。 然而她还没等到回复,就听到一声轰然巨响震彻云海! 整艘巨型飞船剧烈震颤,甲板灵纹剧烈闪烁,原本温顺流转的灵光骤然紊乱,高空流云被一股蛮横暴戾的气浪硬生生冲散。 和煦的观景氛围瞬间碎裂,骤生惊险。 凤栖慵懒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方才还盛满散漫温柔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寒色。 她一挥手,磅礴的灵力瞬间稳住飞船。 “是空盗!” 苏北离和陆钰宁来到凤栖的身侧。 六个黑袍人迅速包围了飞船。 反派独有的笑声传来:“桀桀桀,留下飞船,可以饶你们一命。” 飞船虽然体验很好,但是也太容易遇到空盗了吧。 这么庞大奢华的飞船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很有钱,快来抢劫我。 姜棠在心底默默询问道:“怎么样,对面什么实力,我们能打过吗?” 统子凑到黑袍人身边进行数据分析。 分析结果令人震撼。 “六个全部都是金丹后期的实力!” 姜棠一阵后怕,还好她坚持要跟师父一起行动啊。 六个金丹后期仅靠她的大师兄和大师姐肯定是打不过的。 这种级别的战斗,姜棠决定远远观望,绝对不会参与。 但当她扭头看到凤栖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心中一凉。 下一秒她就被扔了出去。 姜棠差点尖叫出声。 师父果然还是师父。 让一个练气期去打金丹期,真敢想啊。 我要举报,这里有人谋杀亲徒了啊! 第44章 被迫加入战局 对面的六个黑袍人看不清脸,看到一个练气期被扔出来找死,也是没忍住笑了。 这飞船看着华贵、排场极大,以为是什么大宗门精锐出行,没想到竟然藏着个练气期的菜鸡垫底。” “区区练气四层,也敢坐这么豪华的仙舟?真是暴殄天物。” 为首的黑袍头目压着笑意,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十足的拿捏:“小丫头,识相点,劝你们乖乖把飞船、储物法宝全数交出来。” “束手投降,我还能给你们留一具全尸。若是顽抗,今日你们四人,尽数葬身云海,尸骨无存!” 六人分立六个方位,隐隐锁死飞船所有退路。 姜棠此时此刻非常的难以置信,这个师父居然真的就这样让她一个练气期去打金丹期。 太狠心了! 还好此时此刻亲爱的大师兄和大师姐都站在她的旁边。 甲板上,苏北离眉眼发冷,灵力已然悄然蓄满指尖,已然准备出手清剿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盗匪。 陆钰宁神色沉静,身形微侧,下意识将姜棠半护在身后,戒备十足。 风声猎猎,云海翻涌,冰冷的杀意铺天盖地压向仙舟甲板。 “师父是认真的吗,小师妹才练气期,就让她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吗?” 陆钰宁难以置信,眉宇间满是无奈,暗自腹诽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别人宗门护短护到底,她家师父主打一个放养历练,往死里折腾徒弟。 姜棠缩在大师姐身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幽怨地瞟了眼甲板角落。 她家便宜师父躺在软垫上,盖着件薄衫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眉头都没皱一下。别说出手护徒了,怕是就算打起来掀翻了飞船,都能睡得纹丝不动。 姜棠心里狠狠吐槽:师父从未变过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空盗并没有许多耐心,他们六人十分默契,周身金丹灵力骤然暴涨,六道漆黑的灵力劲风撕裂云海,从六个方向齐齐朝着仙舟碾压而来。 凛冽的威压狠狠砸在甲板上,船身剧烈震颤,四周云雾被尽数冲散,杀气刺骨,几乎要将人冻结。 “既然不肯乖乖交出宝物,那就通通去死!” “先擒下这个练气期的小丫头,再收拾你们!” 为首头目狞笑一声,目光死死锁定躲在后方的姜棠。 在他眼里,这就是整艘船上唯一的突破口,是最软的一颗柿子。 只要拿捏住这个练气四层的弱雏,剩下两人投鼠忌器,根本不足为惧。 看着迎面扑来的漆黑灵力,姜棠吓得赶紧往陆钰宁身后又缩了缩,心里疯狂哀嚎。 听听!听听! 这群强盗多过分! 放着两个高手不打,偏偏逮着她一个练气小可怜欺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会有人一直是练气期的。 姜棠非常的心酸,但此时此刻她只能缩在后面。 就在盗匪灵力即将触碰到船身的瞬间,两道超然凌厉的气息轰然爆发! 陆钰宁眸光一冷,素来温婉的气质瞬间化作寒霜,抬手一挥,漫天细碎剑气瞬间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细密如网,稳稳挡在姜棠身前。 所有袭来的漆黑灵力撞在剑气之上,瞬间碎裂消融,连半点涟漪都没能掀起。 同一时刻,苏北离缓步踏出一步。 他白衣临风,身姿挺拔如松,眼底寒意彻骨,指尖蓄满的灵力倾泻而出,温润仙力化作无形屏障,封锁整艘飞船。 六名空盗猛地瞳孔骤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 怎么可能?! 这两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弟子,修为竟然也是金丹期! 陆钰宁侧身回头,轻轻拍了拍姜棠的头顶,语气带着温柔的安抚,却对着前方冷声道:“想要这飞船,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为首的黑袍人大笑出声:“不过是一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中期,你们二人还是得死!” 苏北离和陆钰宁虽然是在凤栖魔鬼训练中带出来的兵,但是毕竟年轻,一次性打六个金丹期后期还是有些吃力了。 尤其是还要保护姜棠这个拖油瓶。 两人身上也是挂了不少彩。 姜棠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拖累两人了。 她犹豫了片刻,从识海中召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器落星锤。 统子非常担心姜棠的找死行为:“我们真的要上吗?” 这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了。 姜棠给了统子一个放心的眼神:“我穿羽衣了,这些人伤不到我。” 姜棠指尖轻轻摩挲着落星锤冰凉的锤身,眼底却透着无比淡定。 姜棠一直没去学习锤法,她此刻有些犯难,锤子应该怎么攻击呢? 直接拿着锤子去砸吗? 姜棠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而此刻前方战局已经越发凶险。 苏北离白衣染尘,肩头一道漆黑爪痕深可见骨,灵力消耗巨大,气息微微浮动。 陆钰宁手臂被余波扫中,袖口撕裂,渗出血丝,原本密不透风的剑气屏障已然出现细碎裂痕。 两人以二敌六,还要时时刻刻分心侧身护住身后的姜棠,硬生生被六个金丹后期压得节节败退。 黑袍头目见状,愈发张狂,阴笑响彻云海:“我当是什么天才弟子,不过如此!护着一个练气废柴,你们今日注定陨落!” “拿下!速战速决!” 六道漆黑灵力再度合围,层层叠叠,封死所有闪避空间,霸道的金丹威压狠狠碾压在飞船每一寸甲板上。 陆钰宁咬牙撑住结界,回头急声喊道:“小师妹!退后!别出来!” 苏北离也沉声开口:“稳住,我们能撑住!” 他们哪怕负伤、灵力透支,也绝不肯让姜棠沾染半分危险。 看着师兄师姐为了护她硬生生硬抗所有攻势、满身狼狈,姜棠心里又暖又愧疚。 不能拖了。 她再躲在后面当拖油瓶,师兄师姐真的要受伤重伤了。 姜棠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 细碎流光从她衣摆悄然流淌开来,羽衣穿在里面,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固若金汤。 她握着沉甸甸的落星锤,小小的身子站在狂风猎猎的甲板中央,明明只有练气四层微弱灵力,却硬生生走出了一股坦荡无畏的气势。 第45章 敲死你 姜棠拿着锤子气场十足,走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场。 “来得正好,你个练气期的菜鸡,不好好躲起来,竟然还主动上前,看我把你打碎!” 包含着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拳头飞速袭来。 劲风扑面,杀气滔天,这一拳若是落在寻常修士身上,顷刻间便会筋骨碎裂、神魂俱灭。 陆钰宁和苏北离瞳孔骤缩,心急如焚,下意识就要抽身去拦。 可剩余五名黑袍盗匪早有预谋,瞬间合围上前,漆黑灵力死死缠住二人,凌厉攻势层层叠叠,封死他们所有退路与出手空间。 “想救?晚了!” “老老实实受死吧!” 两人被死死牵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一拳朝着姜棠轰然落下,心底瞬间揪紧,满是慌乱担忧。 小师妹才练气四层,怎么可能扛得住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甲板角落,熟睡的师父依旧毫无动静,俨然一副放任到底的姿态。 云海狂风肆虐,拳风碾压而至,姜棠单薄的身形立在原地,没有躲,没有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甚至轻轻抬了抬眼皮,握着落星锤的小手稳如磐石,气场凛冽,分毫未怯。 “我敲死你!” 就在几人愣神间,两道声音先后传来。 姜棠的锤子敲击肉体的声音沉重极了。 也让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肉体和钝器接触时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没有华丽灵光,没有惊天异象,只有纯粹、粗暴、碾压一切的钝器撞击声狠狠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而姜棠毫发无损站在那里。 黑袍人那灌注了百分之百金丹后期灵力的重拳,没有伤到姜棠分毫。 反而被那一记落星重锤正面硬砸! 下一瞬,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密麻麻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他整条右臂从肩头到手腕,筋骨、灵脉、护体罡气,全部瞬间崩裂报废! 黑袍头目双眼暴突,脸上的狰狞狞笑瞬间扭曲成极致的痛苦惨白。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巨大的反噬力轰然灌入丹田! “呃——!!” 他整个人像被万斤山岳砸中,身躯剧烈一弓,喉咙喷涌一大口滚烫鲜血,整个人横着飞砸出去,重重撞在飞船的栏杆上,栏杆瞬间崩裂! 全场死寂。 风停、云静、杀气凝固。 被五人死死缠住的苏北离和陆钰宁浑身一震,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两人眼底只剩极致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拼尽全力、负伤血战、以二敌六苦苦支撑,连对方防御都难以快速破开。 结果! 他们练气四层的小师妹! 正面硬接金丹后期全力一拳! 反手一锤,废了对方其中一人! 五名围攻的黑袍盗匪也彻底懵了,僵在原地,浑身灵力错乱,满脸见鬼的神情。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练气四层! 蝼蚁一样的修为,怎么可能碾压金丹后期大修?! 姜棠稳稳站在原地,衣衫纤尘不染,流霞羽衣隐在衣下,将所有冲击力尽数卸去。 她连脚步都没晃一下。 但她内心此刻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把锤子这么厉害吗,竟然能够破开金丹期的防御! 落星锤在她脑海中轻哼一声:“看到了吧,我可厉害了,你竟然还嫌弃我,这么久了才让我出来!” 姜棠连忙安抚,求生欲拉满:“最厉害的武器肯定是要最后出场的,我没有嫌弃你,真哒!” 即使心里很想狂笑,但姜棠还是忍住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讽道:“你们一起上都伤不到我!”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剩余五名黑袍盗匪的脸上。 他们纵横云海劫掠多年,杀人夺宝无数,见过天骄、遇过奇才,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 一个修为实打实练气四层的小姑娘,单手一锤废了金丹后期头目,如今身姿挺拔,气定神闲,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简直颠覆了他们百年修行为基础的认知! 瘫在栏杆边的黑袍头目捂着粉碎的右臂,丹田灵力溃散紊乱,痛得浑身痉挛,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嘶哑嘶吼:“别被她外表骗了,她身上有至宝护体,手中的灵器能破开防御,大家一起上!撕碎她!夺下她身上的灵宝!” 一句话瞬间点醒剩余五人! 他们眼神骤亮,贪婪瞬间压过恐惧。 难怪练气四层敢如此嚣张,原来是身怀顶级防御灵宝!若是能抢到手,日后纵横云海再无敌手! 杀意再次暴涨,五名金丹后期盗匪不再犹豫,齐齐舍弃被牵制的苏北离与陆钰宁,五道漆黑凌厉的灵力洪流裹挟着滔天煞气,从四面八方合围,死死锁死姜棠所有闪避方位! “我就不信你的这件宝物还能扛得住我们五个人的全力一击!” 狂风呼啸,五道金丹全力攻势碾压而来,甲板地面被威压震得寸寸皲裂,声势骇人至极。 陆钰宁心头大急,顾不得自身灵力损耗、肩头伤口撕裂出血,剑锋猛地暴涨,拼尽全力挣脱束缚,想要冲过去护住姜棠。 苏北离亦是面色凝重,白衣染血,指尖仙力急速汇聚,清冷的眼底满是焦灼:“小师妹,速退!” 一对五,还是五名金丹后期的拼死全力合击,就算有羽衣护体,也绝不可能硬生生硬抗!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识。 唯独姜棠站在漫天杀机中央,丝毫不慌。 “师父救命啊,我打不过啦!” 空气瞬间彻底凝固。 全场所有人,包括受伤的黑袍人、蓄势待发的五名盗匪、拼死挣脱的师兄师姐,全员一脸懵逼。 苏北离:“……” 陆钰宁:“……” 竟然还能用这招? 小师妹还是太有想法了! 对面五个正要殊死一搏、满心贪婪的黑袍盗匪,更是直接集体石化。 众人嘴角疯狂抽搐,手里的武器都快握不稳了。 打不过?? 你一锤废了我们的伙伴,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现在喊打不过?!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瘫在地上的黑袍人气得浑身发抖,伤口剧痛难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你无耻!!你明明……” 话没说完。 甲板角落,那睡了整整一场大战、全程摆烂看戏、放任徒弟挨打的凤栖,终于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薄衫滑落,她缓缓坐起身,眉眼慵懒散漫,眼底却藏着覆尽山海的漠然威压。 元婴期强者的气息瞬间暴露无遗。 第46章 收获满满 凤栖只是随手一挥,那些砸向姜棠的攻击就全部如清风一般消散。 连姜棠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元婴期!! 刚才还嚣张跋扈、肆意嘲讽的六个黑袍空盗,瞬间集体噤声,浑身僵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才那番嘲讽、劫掠、出言威胁的举动,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死寂蔓延数息,为首的空盗头目牙齿打颤,强行压下喉咙里的颤音,姿态放得卑微到尘埃里,慌忙改口求饶:“这位大佬,我们只是路过。” “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瞎了眼!” 他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几巴掌,方才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狼狈。 其余五人也连忙跟着颤抖附和,声音哆哆嗦嗦,全无半分刚才的凶悍: “对对对!纯属路过!绝无冒犯之心!” “误会啊,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元婴期,那是可以直接把他们捏死的存在啊。 做空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遭到这么惨的滑铁卢。 六人瑟瑟发抖,悬在半空的身体止不住打颤,身上的盗气彻底溃散,头颅死死低垂,连抬头直视凤栖的胆子都没有。 他们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姜棠:“……”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既然是误会,你们刚刚吓到我徒弟了,拿出点东西来安慰我徒弟受伤的心灵,我就放过你们。” 姜棠很会狐假虎威。 “把你们身上值钱的宝贝统统交出来,识相的话,饶你们不死。” ??? 刚刚还拿着锤子敲人,现在又一副土匪的做派。 这哪里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简直比他们还入道啊! 其实剧本拿错了吧,对面那才是真正的空盗吧! 六人欲哭无泪,有苦不敢言,半分反抗的胆子都生不出来。 谁让人家身后站着一尊翻手就能碾死他们的元婴大能呢! 不敢反驳,不敢犹豫,保命最大! “交!我们交!全部都交!” 空盗头目心态彻底崩了,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慌忙扒下腰间沉甸甸的乌金储物袋。指尖灵力一催,袋口大开。 哗啦啦—— 漫天灵光骤然炸开。 圆润饱满的中品、上品灵石堆积如山,晶莹剔透的固元丹、聚气丹玉瓶滚落一地,寒光凛冽的淬灵短刃、防御法玉佩,还有好几卷珍稀的空域灵草图谱、残缺秘境坐标,一股脑全部倾倒在飞船甲板上。 珠光宝气,瞬间铺满整片温玉甲板。 其余五个空盗也不敢落后,争先恐后掏空全身家当。 贴身藏的护身宝玉、刀口舔血换来的高阶丹药、攒了数年的修行资源,但凡能值一点灵石的东西,通通上交,生怕慢一步,就让这记仇的小徒弟不满意,让元婴大佬动了杀心。 片刻功夫,甲板上堆起一座扎扎实实的宝物小山。 姜棠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心里乐开了花。 爽! 太爽了! 还得是跟着师父富有啊。 姜棠现在完全忘记了师父曾经把她丢出去,让她这个练气期去打金丹期的事情了。 她背着手踱了两步,小下巴微微扬起,学着平日里恶霸劫匪的腔调,故作高冷挑剔地扫了一圈:“就这些?你们打劫这么多年,家底就这么薄?” 六个空盗当场窒息。 真没了! 全部身家连根毛都不剩了! 为首头目欲哭无泪,卑微拱手:“小仙师,真的没了!干干净净,一分一毫都没剩!我们所有积蓄,全都在这了!” 再掏,只能掏命了! 一旁的陆钰宁和苏北离默默对视一眼,双双眼观鼻鼻观心。 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自家小师妹,看似软萌乖巧,实则最会趁机薅好处,仗着师尊无限纵容,胆子比天大。 凤栖立在原地,紫衣临风,眉眼慵懒淡然,看着自家徒弟狐假虎威、打劫空盗的可爱模样,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半点不制止。 “好了正事要紧,我们快去临仙城吧。” 话音落下,她随意拂袖一卷。 温和灵力化作清风,直接将六个呆在半空、欲哭无泪的空盗远远震飞,甩入茫茫云海深处,彻底清理干净前路阻碍。 姜棠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灵石也是决定象征性询问一下自己的师兄师姐:“大师兄,大师姐,你们要吗?” 手已经随时在准备把这些东西放进项链里了。 陆钰宁见状笑了笑:“小师妹,你拿了吧,我已经用不上这些灵石了。” 确实,金丹期的修炼需要更高级的天才地宝。 她又看向苏北离,苏北离无奈地摆摆手:“我不缺灵石。” 大师兄的有钱程度姜棠还是很认可的。 毕竟是修仙世家出来的修炼天才。 姜棠手飞快一挥,哗啦啦一声响,整座亮晶晶的宝物小山尽数被她收进项链中,收纳得干干净净,一丝不留。 她的项链相当于一个空间,比储物袋要安全许多。 储物袋绑在腰间,随时都有被偷走或者弄丢的风险。 没有阻碍,他们很快就到了临仙城。 这熟悉的城池。 姜棠再次来到这里,恍如隔世。 “大师姐,这里的牛肉汤粉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尝尝呗!” 姜棠怀念起那个味道,眼神瞬间放光。 陆钰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师妹,你怎么知道的呀,难道你之前来过这里?” 姜棠心头微微一滞,转瞬便反应过来,小脸不带半点慌乱,张口就来,圆得天衣无缝。 “我听说的呀!天香楼下面可多散修了,我听他们说的。” 她眨着一双澄澈无辜的眸子,仰头甜甜笑着,语气十分自然:“大家都说临仙城最出名的就是老街牛肉汤粉,汤浓粉滑,是必吃榜上的美食,走走走,我还没辟谷呢,快陪我一起去吃!”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挑不出半点破绽。 陆钰宁听了,也没有再多追问,前段时间经常陪小师妹吃午饭,导致她现在也有口腹之欲了。 她脸颊微红,似乎不太好意思开口:“师父,我们要不先陪小师妹吃个饭吧,临仙城那边晚到一会儿也没关系的吧。” 苏北离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 都辟谷了还要吃饭? 凤栖脸上是看不清喜怒的表情,她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先去尝尝这里的招牌牛肉汤粉吧。” 徒弟没辟谷需要吃饭,才不是她也想去吃。 是这样的。 第47章 遇见晦气 一行人调转方向,顺着喧闹的街巷往老城老街走去。 苏北离走在身侧,眉头微蹙,内心满是不解。 小师妹嘴馋情有可原,可一向沉稳自律的陆钰宁,居然也会为了一碗汤粉耽搁宗门任务。 更离谱的是师父凤栖,跟着她的那几年可从来没见过她吃东西啊,竟然也顺着答应下来。 他心里无奈,却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默默跟在队伍后方,负责留意四周来往修士,默默警戒护卫。 老街烟火鼎盛,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浓郁的肉香混着飘在空气里。 那家汤粉小店开在巷子最里头,门面简陋朴素,却座无虚席,不少人宁愿排队,也要等着吃上一碗。 几人寻了一处偏僻空位坐下。 店家知晓来客气度不凡,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端上来四碗热气腾腾的汤粉。 乳白色的浓汤泛着薄薄油花,粉嫩的粉条吸饱了肉汤,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牛肉,香气扑鼻。 姜棠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一口粉一口汤,吃得眉眼舒展,满足得不得了。 陆钰宁拿起竹筷小口品尝,后面也开始逐渐加快速度。 凤栖端着碗,看似漫不经心,吃得慢条斯理,紫衣美人坐在简陋小铺里,格格不入却又浑然自在。她嘴上不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小徒弟对吃食这方面,确实有点说法。 很不错! 苏北离没有口腹之欲,只喝了两口清汤,其余的粉一口未动,安静坐着等候众人。 一碗汤粉很快见底。 陆钰宁擦了擦唇角,这才猛然想起公务,脸色微微一红:“走吧,我们得去干正事了。” “姜棠大师姐?” 熟悉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姜棠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一张熟悉又惹人心烦的脸,瞬间又转了回去。 啧。 好晦气! 陆云洲和姜梨并排走来。 姜梨一身素白弟子裙,眉眼柔婉,看着纯良无害,状似惊讶地看向姜棠:“原来姐姐被逐出师门后竟然去了紫霄宗,难怪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呢。” …… 找她? 太恶毒了吧,竟然还想追着杀! 姜棠也是急忙划清距离,眼底的嫌弃快要溢出来了:“别乱认亲,谁是你大师姐啊,谁又是你姐姐?去去去,晦气死了,别来沾边!” 这话一出,姜梨脸上温顺柔和的笑容猛地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堪摆出一副委屈受伤的模样。 一旁的陆云洲眉头紧蹙,上前半步,挡在姜梨身前,看向姜棠的眼神带着几分苛责:“姜棠,梨儿好心惦记你,四处打听你的下落,你怎能如此恶语伤人?昔日同门一场,何必这般绝情。” 姜棠听得只想发笑,惦记她,都已经撕破脸了,大家不能很体面地彼此作对吗? 如今反倒装出一副寻她许久、念及旧情的模样,演戏给谁看。 也是很令人作呕了。 姜棠翻了个白眼:“对对对,我最恶毒了,既然如此,能不能麻烦你们二位高抬贵脚,离我百米远啊。” 姜棠直白的话,半点情面都没留,依旧不吃压力。 陆云洲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姜棠从前从来不会这么对他说话的,大师姐那么在意他,怎么会这么冰冷? 如果姜棠知道他受伤了的话,会不会像从前那样为他着急? “大师姐,前段时间我被师父罚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他语气软了几分:“我和梨儿也十分想念你,其实师父当初也没想追究你的罪责,只要你认个错,你还能回到我们清雪峰。” 姜梨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眶一点点泛红,攥着衣袖小声开口:“是啊,姐姐,虽然你不肯给我圣灵草救命,但我是不会怪你的,只要你回来,你还是我们的大师姐。” 她说着就要俯身行礼,一副受尽委屈却依旧宽容退让的样子,路过不少修士侧目看来,隐隐都觉得是姜棠太过咄咄逼人。 这两个人是疯了吗? 姜棠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半点笑意不剩,语气锋利得不留一丝余地: “停停停,别急,我挨个来。” 她嫌弃地看了眼陆云洲:“受伤了自己去看大夫啊,又不是我弄伤的你,你给我说难道是想让我借钱给你去看病吗,想得美!” “还有你,别再用你的夹子音了,好难听啊。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遇见了,那刚好,我来取回我的灵根!” 姜棠突然发难,以指为剑,攻击极为犀利。 但姜梨虽然看似柔弱,可修为却也达到了练气九层。 这一招对她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陆云洲看见心肝被这样对待,也是直接怒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凤栖宗主,姜棠从前在清雪峰就劣迹斑斑,欺辱同门,你真的要收这样的人当亲传弟子吗?” 还没等姜棠开口,一旁一直静静坐着的凤栖终于抬了眼。 淡紫色衣袂被微风轻轻吹动,没有释放丝毫威压,可那一眼望去,却让陆云洲浑身灵力骤然一滞,喉咙像是被无形之物扼住,再也说不出半句指责的话。 “我的徒弟,轮不到旁人来评判品性。” 凤栖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语气:“倘若下次我再见到你们造谣我徒弟,我自会去清雪峰找沈烬雪叙叙旧。” 仅仅一句话,便定了局面。 元婴大能的气场无形笼罩而下,陆云洲只觉得心口发闷,他筑基期的修为在对方面前如同萤火对皓月,连站直身子都觉得费力。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看着慵懒漂亮的女子,修为深不可测。 是姜棠现在的师父,紫霄宗那位最护短的凤栖宗主。 姜梨心头狠狠一揪,嫉妒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上心头。 她的个人魅力只对男性修士起作用,平日里最灵验的招式用在凤栖身上却毫无用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已经夺走一切了,为什么姜棠还能过得这么好! 可她却不敢表露半分怨怼,只能压下眼底的不甘,勉强压住情绪:“是弟子冒昧了。” 第48章 当众污蔑 陆钰宁和苏北离很担心小师妹的状态。 在去城主府的这一路上,她一直沉默不语,表情呆滞。 好像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中。 小师妹肯定是以前在清雪峰受委屈了! 难怪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从前的经历。 前段时间还听说灵虚宗清雪峰的弟子杀人夺宝,这清雪峰里面的坏人真多啊,小师妹以前也是受苦了。 两人暗自下定决心。 以后看到清雪峰的人,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到了城主府后,姜棠也是被好好安顿了下来。 凤栖带着两个金丹期的亲传弟子去梳理灵力了。 一路过来,陆钰宁和苏北离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两人走在长廊上,全程无言,心底却早已打定主意。 灵虚宗清雪峰,风气败坏,藏污纳垢,杀人夺宝、构陷同门的恶行层出不穷。 小师妹在那里蹉跎数年,受尽委屈,却从来没有对他们袒露半分苦楚,只会自己默默消化所有的委屈。 今日被姜梨、陆云洲假意卖惨抹黑,定然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从前被陷害、被驱逐、百口莫辩的绝望日子。 “等忙完梳理灵力,我便多陪陪师妹。” 陆钰宁轻声开口,满是心疼:“往后不管是在城中还是秘境,绝不让清雪峰的人再靠近她半步。” 苏北离眸色清冷,颔首附和:“但凡清雪峰弟子寻衅滋事,无需师妹动手,我们自会代为惩戒,护她无忧。” 凤栖也是神色冷凝,清雪峰沈烬雪,修为比她低,可以打一顿! 师徒三人满心都是姜棠黯然神伤、独自隐忍的可怜模样,处处为她盘算周全。 可他们谁也想不到,被全员心疼惦念、默认为“深陷痛苦回忆”的姜棠,关上静室房门的那一刻,瞬间褪去了方才呆滞落寞的神色。 完全不像是被伤到的模样。 裴洛从项链中钻出来,看着姜棠满身黑气的样子,不断摇头:“都被天道厌恶成这样了,还要去招惹人家天命之女,你还真是胆大。” 姜棠却半点不惧,干脆盘腿坐直,小手叉腰,笑得一脸嚣张肆意,眼底满是通透与桀骜。 “厌恶?” 她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彻彻底底的不在意。 “随便吧,如果厌恶我能够让我掉几斤肉的话,那我宁愿他多厌恶我一点。” 可惜并不能。 裴洛看着她油盐不进、肆意洒脱的模样,对自己的未来也感到担忧:“你要不现在跟天命之女搞好关系,你身上的黑气可能还会消一些,天天跟黑气那么重的人在一起,你们紫霄宗还真是吓人。” ??? 不想再听裴洛的疯言疯语,姜棠也是直接手动把他的麦闭了。 裴洛话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直接僵在半空,嘴巴开合数次,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瞳孔微睁,满脸错愕。 不敢置信。 他又被禁言了?! 可恶啊!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解开契约把这些人豆沙了! 城主府议事大殿肃穆庄严,各方宗门代表依次落座,灵气威压层层叠叠,笼罩整座厅堂。 此次临仙城秘境开启盛会规格极高,各宗高层尽数到场列席。 紫霄宗这边,凤栖坐镇主位,金丹高徒陆钰宁、苏北离分立两侧,气场清绝端正,无人敢轻易冒犯。 而灵虚宗此番牵头赴会的,正是清雪峰峰主——沈烬雪。 他一身素色道袍,面容清雅端庄,看着仙风道骨、德高望重,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阴翳与不悦。 原本灵虚宗宗主闭关不出,他便是宗门此次话语权最重之人。 陆云洲和姜梨将老街偶遇姜棠、对方如今拜入紫霄宗的事一字不差禀报。 沈烬雪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心底满是荒谬与极度的失衡。 姜棠确实是修炼天才,天生变异单冰灵根,修炼速度冠绝同辈,甚至隐隐超越了他的天赋。 就连宗主都对她寄予厚望,说她以后的成就恐在他之上? 凭什么,一个被他捡回来的孤儿,如果不是他,姜棠早就死了,哪里还有机会修仙? 超过他? 沈烬雪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他听了姜梨的话,亲手挖了姜棠的灵根,让这个天之骄子沦为废柴。 一个废掉的弃徒,本应泯然众人、颠沛流离、终生无望大道。 可现在? 竟然被凤栖亲自看中,收为紫霄宗亲传弟! 凤栖是什么人? 整片修仙界最年轻的元婴大能,眼光极高,无数天骄挤破头都入不了她的眼。 偏偏捡走一个灵根尽碎、声名狼藉的废人! 凭什么?! 沈烬雪端坐席位,指尖死死扣着膝前衣料,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实在想不通。 姜棠身上还有什么是凤栖看得上的地方。 沈烬雪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紫霄宗席位,看似客套寒暄,话语却字字带着刺,暗藏打压。 “许久不见凤栖宗主,修为愈发深不可测,真是可喜可贺。” 他语气端得端庄大度,话锋却骤然一转,故作随口提起,看似关怀,实则句句诛心。 “听闻宗主近日新收一位亲传弟子,正是我清雪峰昔日弃徒姜棠?说来也是造化弄人。” “那孩子从前天赋绝佳,只可惜遭逢意外灵根尽碎,道途艰难无比,况且此人心性恶毒,残害同门,已经被我逐出师门了。” 当众提醒所有人——姜棠是灵虚宗不要的弃徒,是灵根破碎的废人,还是个恶毒之人。 殿内其余宗门修士闻言,目光瞬间纷纷聚焦过来,窃窃私语悄然四起。 “紫霄宗怎么收了人家清雪峰不要的弟子当亲传弟子。” “元婴尊主收一个废徒当亲传,未免太匪夷所思……” “还是被逐出师门的,估计是做了什么坏事!” 细碎议论入耳,沈烬雪眼底掠过一丝隐晦得意。 他就是要当众压低姜棠的身段,打碎她的机缘,让所有人都知道,姜棠没有灵根,心思恶毒,就算入了紫霄宗,也终究成不了气候! 陆钰宁和苏北离脸色瞬间冷沉下来。 心底怒意翻涌,极致心疼。 又是这样! 小师妹是什么人他俩还能不清楚吗? 小师妹除了爱逃课,上课不好好听讲,贪吃外,没有任何缺点! 两人心头护短之意更甚,暗自咬牙。 清雪峰从上到下,果真没有一个好人! 污蔑他们的小师妹,清雪峰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49章 进入秘境 凤栖端坐主位,紫衣垂落,眉眼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面对沈烬雪暗藏讥讽,她没有半分慌乱,只淡淡抬眸,目光清冷直视对方,气场碾压而下。 “我收徒,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了?” 沈烬雪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没想到凤栖说话竟然如此不顾颜面。 “本宗弟子,心性坚韧、通透坦荡,逆境不屈,倒是你,听说你清雪峰的弟子杀人夺宝,我徒弟定是不与你们同流合污才离开你们清雪峰的吧!” 字字铿锵,句句护短。 直接当众怼的沈烬雪脸色一僵,脸上端庄清雅的面具瞬间裂开一丝缝隙。 凤栖眸光愈发冷淡,漫不经心补了一句。 “再说。” “沈峰主修为停滞多年,眼界狭隘,看不懂我弟子的命格,也正常。” 一句话,精准戳中沈烬雪修为卡在元婴前期、多年无法突破的痛点! 沈烬雪心口骤然一闷,喉头一涩,又气又妒,偏偏碍于对方的修为高于他,半句不敢反驳,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憋屈。 只能维持着体面笑容,心底恨意更深。 好一个凤栖!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甘心。 一个弃徒,凭什么逆风翻盘,得凤栖如此看重? 等着吧。 秘境试炼凶险万分、杀机四伏,遍地危机、处处变数。 只要进入秘境,有的是办法让她彻底陨落、永绝后患! 姜棠还在房间里修炼。 她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尖微微发痒。 抬手胡乱揉了揉鼻子,还以为是自己着凉了。 “奇怪,我修炼之人也能感冒?” 她小声嘀嘀咕咕,全然没想过,这根本不是受凉。 而是被某个人惦记上了。 在灵泉里修炼了三日,姜棠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小火更是卷王中的佼佼者,在它的日夜苦修下,已经达到了练气六层的长度了。 远远超过了她这个主人。 值得表扬,姜棠也是口头奖励了一下。 去买了点屯粮,准备进入秘境了。 这个秘境只允许金丹期之下的人进入,陆钰宁和苏北离都被卡了。 只有姜棠实力允许可以进入。 于是姜棠进入秘境的决定得到了一票支持,两票反对。 陆钰宁和苏北离极力反对。 练气期独自去进入秘境太危险了! 凤栖极力支持。 她认为机遇与风险并存,而且紫霄宗又不是只有姜棠一个人进入。 秘境稳定后凤栖就通知了宗门,宗门派了些有潜力且符合要求的弟子通过传送阵来到了临仙城。 秘境的机缘,自然是谁都想要来分一杯羹。 按道理来说,应该少数服从多数。 但凤栖从来都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于是姜棠也是如愿跟着紫霄宗的队伍了。 秘境结界入口开阔浩大,蒙蒙灵光冲天而起,各宗弟子列队而立,人山人海,灵气浩荡。 紫霄宗二十名内门弟子整齐列队,身姿挺拔、气韵出众,在一众宗门里格外惹眼。 她站在队伍的末端,前面的沈皓回头冲她挤眉弄眼。 姜棠回以微笑。 还有熟人,那很好了。 就在这时。 高空之上,城主朗声宣告,声震四野: “临仙秘境结界稳固!试炼开启!金丹之下,依次入界!” 轰鸣声响彻旷野,蒙蒙灵光缓缓敞开巨大的入口。 无数修士眼神炽热,争先欲入。 紫霄宗领队师兄秦霄是筑基修为,他振声一喝:“紫霄宗,入秘境!” 队伍整齐迈步,有序踏入流光结界。 姜棠混在队尾,随着人流往前走去。 脚步温顺,神情乖巧。 寻宝鼠,我来了! 流光裹身,灵气翻涌。 下一瞬,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掠过眼前,周遭喧闹人声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古林山海,云雾缭绕,草木间萦绕着精纯浓郁的秘境灵气,比城外醇厚数倍不止。 姜棠稳住身形,环顾周围,空无一人。 很好,秘境的标配设定,只要进入必定会分散。 换做寻常练气修士,孤身落入陌生凶险秘境,四周古树参天、雾气氤氲,暗藏异兽嘶吼与未知杀机,定然心生慌乱、步步拘谨。 可姜棠站在原地,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剩藏不住的雀跃与期待。 她贴身穿着羽衣,这个秘境里没有人可以伤到她。 “统,快给咱探索一下,寻宝鼠在哪个方位?” 统子沉默了一下:“主人,原书中只说姜梨走到了一片森林,在这里意外获得了寻宝鼠。” 天道直接喂饭喂到嘴里了啊! …… 没有具体的描述,统子也没办法确定具体的位置了。 姜棠也沉默了。 “你觉得以我的天赋,偶遇寻宝鼠的几率有多大?” 统子很不想打击姜棠,但又不得不实话实说:“0.1%吧。” 那很高了。 “我有个想法,我们要不直接去抢吧!” 统子顿了顿:“我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大胆但很有道理。” 得到了统子的支持,姜棠也是直接摆烂了,她现在只需要让统子定位姜梨,找到姜梨就可以了。 别人在秘境里打怪,忙忙碌碌寻宝藏。 姜棠一路吃吃喝喝还有心思跟统子讨论秘境的风景。 她慢悠悠走在青石板林间小道上,步伐松弛,神色慵懒,半点试炼求生的紧张感都没有。 像是来旅游的。 储物袋里囤满了提前购置的水果,甜品,渴了就去项链里乘一杯灵泉水。 小火懒洋洋窝在她的肩头,暖融融的小火光轻轻贴着她的脖颈,帮她驱散林间微凉的雾气。 “统子,锁定姜梨的位置没?”姜棠含糊嚼着桃子,漫不经心问道。 统子飞速扫描秘境,很快传回讯息:【锁定成功!姜梨、陆云洲携四名清雪峰弟子,正沿密林一路摸索!】 眼看着红点越来越远,姜棠也是把裴洛拉出来干活。 上次裴洛幻化的翅膀非常之有用。 裴洛一脸怒气,语气幽幽传来:“你到底记不记得我是一个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的黑暗精灵!” “没事的没事的,等出秘境了,我放你出来请你吃临仙城的特色美食!” 裴洛犹豫了下。 “你不许反悔!” 第50章 唯快不破 姜棠宣布,这是裴洛最有作用的一集! 他幻化的翅膀速度极快,几乎可以和金丹期媲美。 谁不想这么急头白脸地飞上一次。 不过片刻,姜棠与统子锁定的红色光点的距离瞬间拉近。 可当裴洛敛去灵翼、稳稳落地,姜棠双脚踩在林间土地上时,她骤然察觉周遭气氛诡异得离谱。 四周参天古木尽数断裂倾倒,粗壮的树干从中炸裂,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强横术法生生劈碎。 地面沟壑纵横,泥土翻卷,散落着大片干枯的灵草残枝,浓郁的灵气被一扫而空,只剩残留的暴戾灵力余波飘荡在空气中。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疮痍。 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姜棠也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反应极快,快速躲了起来。 眼底的慵懒笑意彻底敛尽,眉梢微蹙。 在心底跟统子偷偷传音:“不对劲,这杀伤力,不像是几个筑基练气期能干出来的。” 这跟那金丹期战斗造成的杀伤力一样啊! 统子快速全域扫描,最后的光点集中在地下,他提了个建议:“那我们要不下去看看?” 她跟姜梨的定位已经重合了,但是现在在上面看不见影子。 上面的话,不太可能,那也只能是下面了。 原书中也没有描写这段啊,难道是姜梨先下去的,然后这里才变成一片狼藉吗? 无数念头在心底飞速闪过,姜棠却半点不慌。 反正有羽衣,她应该能活下去。 她根据统子的指引跳了下去。 脚下是黑黝黝的洞口,倾斜往下,被断裂杂草、枯木藤蔓遮掩得极其隐蔽。 要是没有统子这么个高智能导航,下去准得迷路。 与地面上灵气枯竭、满目疮痍的景象截然相反。 地下空间灵气浓郁得惊人,扑面而来的灵雾温润醇厚,吸入肺腑都让人四肢百骸舒畅舒展。 洞穴宽敞开阔,是天然形成的灵矿,四壁岩壁莹白,嵌着细碎发光灵晶,照亮整片地底空间。 “真不愧是天命之女,看来现在已经找到寻宝鼠,甚至都寻到地下灵矿了。” 还好她来得及时,不然这些宝贝就全落在姜梨手中了。 姜棠给自己戴了个普通女子的面具,悄悄混进清雪峰的队伍里。 现在她在众人眼里的形象就是一张大众脸。 她甚至还随手捞了一把身边干枯的杂草,掸了掸衣袖,装作一路奔波狼狈赶路的模样。 此刻灵穴昏暗,众人一路奔波心神俱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黏在四周遍地的灵晶与浓郁灵气上,谁也没空去细数队伍人数、端详同门面容。 姜梨和陆云洲走在最前面,陆云洲此刻也是一脸喜色:“梨儿,你真是我们清雪峰的福星,不仅找到了极为稀有的寻宝鼠,还找到了这么大一座灵晶矿。” 这话一出,周围几名清雪峰弟子立刻跟着吹捧起来。 “不愧是姜梨师姐,这次我们清雪峰必然是收获最多的宗门。” “还有独一无二的寻宝鼠做灵宠,往后整片秘境的宝贝不都得任我们挑选!” 夸得姜梨飘飘然。 “大家过誉了。” 姜梨眉眼微垂,故作温柔谦逊,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一副温婉不争的模样。 越往深处走,灵晶的品质越高。 随手抠下一块,都比外界苦修十日的灵气还要纯粹。 几名清雪峰弟子看得眼睛发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脚步越发热切。 “我的天!是上品灵晶!遍地都是!” “姜梨师姐你太厉害了,有这么多灵石,我这次出去绝对可以突破!” 吹捧的话语再度此起彼伏,将姜梨高高捧在云端。 她微微抬着下巴,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机缘现世,本就是有福者居之。我们分工开采,等最后清点了数目,我们再来进行分配。” “多谢师姐!” 众人大喜,看向姜梨的眼神愈发恭敬狂热。 陆云洲侧头看着身侧温婉明媚的少女,眼底宠溺深重,柔声低语:“梨儿,有你在,便是我们清雪峰最大的机缘。” 两人并肩走在最前方,俨然一副天之骄女与佳人才子的模样,仿佛这座灵矿、暗藏灵宠、遍地至宝,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队伍末尾,戴着普通面具的姜棠静静随行。 上品灵晶,对她来说也是好东西啊,她五灵根,修炼最废灵晶了。 姜棠慢悠悠抬手,随手抠了两块边角最普通的灵晶,漫不经心地丢进储物袋。 全程敷衍至极,半点争抢的意思都没有。 周围清雪峰的弟子早已红了眼,一个个埋头疯狂开采、扒拉岩壁,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将整座灵矿直接搬空。 没人留意到队伍末尾这位“普通同门”的反常。 在他们眼里,本来就是师姐寻来的机缘,他们能分到边角零碎,已是天大恩惠,哪有人敢不上心、敢这般懒散随意。 唯有姜棠在心里偷笑。 急什么? 一群免费苦力罢了。 让他们卖力挖、拼命攒,挖得越多,待会儿她收的越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 几名清雪峰弟子干劲十足,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地面上摆满了灵晶,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暴富的狂喜,累得气喘吁吁却满心满足。 “差不多挖空了!剩下的都是嵌得极深的晶石,挖不动了!” “这一趟血赚!全靠梨师姐提携!” 姜棠暗中让裴洛准备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趁着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覆盖在灵晶上,心念一动,这些灵晶全部被她收回了月牙项链里。 前后不过半息。 风过地空。 方才还耀目夺目、遍地珍宝的地面,瞬间干干净净、寸晶不剩。 连一丝灵气余温都未曾留下。 全场笑容僵死。 喧闹的灵矿洞穴,刹那死寂无声。 几名还在擦汗、满心欢喜等着分宝的清雪峰弟子,动作定格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大脑当场宕机。 “……??” 人傻了。 彻底傻了。 刚刚堆得快溢出来的灵晶山呢? 他们挖了半个时辰、累死累活、一块一块凿出来的上品灵晶呢?! 陆云洲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碎裂,眼神骤冷,猛地朝前一步,灵力瞬间绷紧,死死盯住姜棠的背影,语气刺骨:“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 第51章 绿色幽灵 最前方的姜梨浑身一僵。 “你是谁!” 姜梨声音发颤,终于绷不住高高在上的姿态,厉声质问:“胆敢抢我清雪峰机缘!你找死!” 几名弟子瞬间回神,怒火冲天! “大胆!竟敢私吞我们的灵晶!” “疯了吧!立刻交出来!不然让你葬身此地!” 众人灵力翻涌,一边追赶,一边释放五颜六色的灵力去攻击姜棠。 地下本就空间狭小,刹那间,烟尘四起。 待烟雾散去,他们已经看不见那人的影子了。 “她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地下的光线不太好,而且大家当时也并没有在意这些。” 陆云洲脸色铁青,好不容易得来的机缘竟然被人抢了。 他压抑着怒火:“其他人跟我去外面找找,一定不能放过她!” 姜棠一路飞奔出去,她并没有放松警惕。 身后,灵矿洞口传来清雪峰弟子此起彼伏的怒喝与追赶声,脚步声杂乱急促,显然那群人已然紧随其后追出。 但姜棠压根没将这群气急败坏的弟子放在眼里。 真正让她神色沉凝、不敢有半分松懈的,是脊背那道若有若无的阴冷锁定感。 从她踏出地底矿洞的那一刻,这股感觉就牢牢黏在身后。 不浓烈、不张扬,极是隐晦,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静静盯着猎物,隐忍伺机,半点不急于出手。 “主人,有坏人!” 看到统子的光屏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时,姜棠愣了愣。 ??? 这是认真的吗? “统子,你说咱们现在掉头还来得及吗?” 姜棠看着逐渐靠近的不明生物,嘴角疯狂抽搐。 这些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妖兽。 它们的身体覆满青苔绿叶、树皮枯枝的绿色鹿头,身形僵直诡异,巨大的枝桠鹿角缠满藤蔓枯叶,没有面容,空洞眼窝燃着幽绿鬼火。 周身萦绕淡绿雾气,植被身躯完美隐匿林间,拖着暗沉铁链,沉默伫立暗处,阴森又惊悚。 像是幽灵。 没看玩笑,那可不是一只幽灵,那是一群幽灵啊! 姜棠现在宁愿掉头回去跟清雪峰的弟子你死我活。 她不能理解。 这剧情怎么还自己加戏呢? 原著中姜梨轻松获得一众资源然后美美离开秘境。 可从来没有遇到任何挫折啊。 她一路跟着姜梨,怎么到她这儿就不一样了? 姜棠心底疯狂吐槽,人都麻了。 密密麻麻的绿雾幽灵静静伫立在断木荒林里,僵直的身躯半隐半现,幽绿鬼火眼窝齐刷刷锁定她一个人。 铁链拖地的细碎声响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传来,阴森刺骨。 统子弱弱出声:“主人,我们赶紧跑吧!” 姜棠:“……” 但凡有个空隙她早就跑了啊! 身后,陆云洲带着一群弟子追得越来越近,怒喝穿透林间。 “她就在前面!别让她跑了!” 五颜六色的灵力灵光穿透树林,眼看就要追至跟前。 姜棠眼神一亮,大好人啊! 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不是你的队友,而是你的对手。 姜棠第一次看陆云洲觉得顺眼。 于是她直接朝着陆云洲的方向狂奔。 身后,无数铁链一起攻击,想要把她勾回去。 但全被羽衣挡了下来。 下一秒。 气急败坏的清雪峰一行人,直直冲进了鹿头幽灵的包围圈里。 林间死寂一瞬。 紧接着,无数幽绿鬼火骤然亮起! 密密麻麻的绿色幽灵集体转头,空洞阴森的眼窝,愤怒的目光死死盯住这群闯入的活人。 铁链拖地声骤然急促! 陆云洲一行人冲势过猛,刹不住脚步,硬生生站在了诡怪最密集的中心。 风,停了。 所有人脸上的暴怒和杀意,瞬间僵死。 整片荒林,只剩下他们急促、惊恐的心跳声。 一名弟子嗓子发颤,僵硬抬手:“师、师姐……这些是什么东西?!” 姜梨浑身冰凉,脚底寒意直冲天灵盖,浑身灵力瞬间滞涩,连运转都困难。 她从未见过这般阴森诡异的怪物! 陆云洲头皮炸裂,一股从未有过的死亡恐惧席卷全身,他失声低吼:“撤退!快退——!” 可晚了。 漫天淡绿雾气翻涌而起,无数僵直的植被身躯缓缓低头,枝桠鹿角阴影森森,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姜棠逃出了索敌范围,躲得远远地开始看戏。 绿头幽灵仿佛分得清气运厚薄,那双幽绿的火眼刻意避开了姜梨与陆云洲,所有阴狠的杀机、缠人的铁链,全部对准了四名修为普通的清雪峰弟子。 哗啦啦的铁链破空声接连响起,一根根缠着腐藤的锁链如同活物,精准甩动,死死扣住几名弟子的四肢、腰腹。 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灵力挣扎,可只要被锁链缠上,灵力便会飞速消散,根本无从反抗。 锁链表面藏着看不见的吸食之力,丝丝缕缕的精气顺着铁链倒流,源源不断被植被躯体吸收。 最开始,只是面色飞快发白,身上的血气一点点褪去。不过短短数息,他们脸颊凹陷,皮肉迅速干瘪,饱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越到后面越是微弱。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活生生的四个人,浑身血肉精气被抽得一干二净,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变成四具干枯发黑的人骸,轻飘飘被铁链甩到一旁,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姜棠屏息凝神,要是姜梨真的死在这些幽灵手中的话。 那她也是可以好心的去收一下尸。 就在绿色幽灵准备攻击姜梨时,天空忽然间惊雷涌动。 轰隆——!! 头顶原本阴沉死寂的天穹,骤然炸开一道震彻整片荒林的惊雷! 滚滚黑云凭空汇聚,压覆在整片秘境上空,紫金色的雷霆纹路在云层中疯狂窜动,威压浩荡,震得满地枯枝碎石簌簌发抖。 原本躁动嗜血、杀机滔天的一众绿雾幽灵,在惊雷响起的瞬间,尽数僵在原地! 仿佛感受不到姜梨和陆云洲的存在一般,绿色幽灵游荡了会儿,便整整齐齐地离开了。 躲在暗处看戏的姜棠:“……?” 不是,这合理吗? 开挂都没有她夸张吧! 第52章 出口来了 姜棠难以置信,天道为了维护自己的亲闺女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裴洛在项链里幽幽补刀:“看到了吧,这就是气运之子。” 看到了,天命之女可真难杀啊! 统子在识海疯狂捂脸:“宿主……天道为了保住女主剧情,已经开始不讲逻辑了!” 姜棠暗中下定了决心,在心底跟统子交流新心得:“没事,我们多制造点bug,天道管不过来的。” 远处空地。 姜梨僵住的身子缓缓松弛下来。 极致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尘埃落定的庆幸与傲慢。 她抬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心口,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眼底的惊惧彻底褪去,重新覆上温婉矜贵的底色。 果然。 她果然是天命眷顾之人。 哪怕身陷绝境,哪怕同门尽亡,哪怕前路阴森可怖,她都不会受到任何的牵连。 陆云洲长松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有余悸地看向四周空荡荡的密林,眼底满是敬畏。 秘境里竟然会有这种生物,真是闻所未闻。 他转头看向姜梨,满眼失而复得的宠溺与庆幸,“还好梨儿你一向运气好,否则今日我们必死无疑。” 姜梨微微垂眸,故作轻柔的摇头,可微微扬起的唇角藏不住分毫得意。 “或许吧。” 轻描淡写三个字,却默认了自己得天独厚的天命。 死的是旁人,活下来的是她。 遭遇劫难的是旁人,逢凶化吉的是她。 差距,一目了然。 姜棠欣赏了一下天命之女和舔狗的日常相处。 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姜棠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精光。 趁着这两人此刻惊魂未定,心神松懈之际。 姜棠也是一个闪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寻宝鼠的后颈,展开翅膀就往远处飞。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有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 地面上,姜梨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气血瞬间冲上头顶! 她瞳孔骤缩,俏脸血色尽褪,方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得意,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我的……我的寻宝鼠!!” 姜梨声音尖利破音,再也维持不住半分温婉端庄,身子剧烈踉跄一步,心口像是被生生剜走一块肉。 那是她的灵宠! 是她走遍秘境寻来的独一无二的机缘! 刚刚经历死里逃生,她还在庆幸自己是被眷顾之人,转眼,最珍贵的灵宠就被人当众掳走! 巨大的落差与崩溃,瞬间冲垮了她所有伪装。 陆云洲脸色剧变,眼底尽数装满了滔天怒火,他猛地抬首,死死盯住半空那道纤细身影,五张惊雷符同时丢出。 “大胆宵小!!敢抢梨儿灵宠!!” 五张惊雷符,陆云洲也是下了大手笔。 可一切都是徒劳。 姜棠身上穿着羽衣,这些惊雷最多只能伤到她衣服的边角料。 姜棠甚至还有心情观赏两人的表情。 她悬在高空,随手把寻宝鼠扔进项链里,低头戏谑俯瞰着濒临失态的姜梨。 风轻云淡的嗓音穿透林间,清晰落进两人耳中,字字诛心。 “什么你的灵宠?” “机缘有德者居之,这上面又没有写你的名字,我拿到手了,那自然是我的。” 方才天道拼尽全力为姜梨抹平死劫、保全颜面,护得她安然无恙。 可天道万万想不到,刚补完剧情漏洞,姜棠转头就制造出一个根本没法圆的新bug! 天命之女的专属灵宠,被人抢了。 姜梨看着那张普通的脸,十分不解:“我究竟何时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一直抢我的东西!” 姜梨的眼眶瞬间通红,委屈、嫉妒、绝望与滔天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逼疯。 陆云洲见姜梨濒临崩溃,又怒又急,仰头厉声嘶吼:“贼人!速速放下灵宠!否则我清雪峰定将你碎尸万段!” 姜棠嗤笑一声,懒得再与二人废话。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寻宝鼠柔软的皮毛,灵翼振翅,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便掠出百丈之外。 声音遥遥飘回,带着漫不经心的张扬。 “想要?” “有本事,自己来抢。” 话音落,身影彻底消失在层层密林云雾之间。 只留下方空旷林地,和彻底崩盘心态的两人,以及满地冰冷的干尸骸骨。 风穿过空荡的林间,微凉刺骨。 姜梨僵立原地,望着姜棠消失的方向,浑身止不住发抖。 “我一定要知道她是谁,云洲,你帮我,我要让她碎尸万段!” 陆云洲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失态的模样,心疼又暴怒。 “梨儿放心!” 他沉声立誓,眼底杀意凛冽刺骨:“此贼藏头露尾,阴险卑劣,屡次夺你机缘、辱你颜面,我必定追查到底!哪怕搜遍整座临仙秘境,也定将她揪出来,为你讨回所有公道!” 姜棠非常满意此次出行,不仅拿到了寻宝鼠,还得到了巨多的灵石资源。 统子清点了下她的资源库,激动极了:“主人,我们富有了啊!” 姜棠神识落在项链里,巡逻似的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资产。 现在的她终于是一个能花钱坐传送阵不眨眼的人了。 寻宝鼠在项链里疯狂挣扎想要逃离这片空间去找它的主人。 姜棠决定对它冷暴力几天。 等见到师父了,再问问有没有可以解除契约的方法。 想要离开秘境,必须等出口自行出现。 接下来的三天,姜棠跟着统子的指引随手捡了些药材。 而项链里的寻宝鼠,也从最初的疯狂闹腾,慢慢变成了蔫蔫的蹲坐状态。 “出口开启了!” 金光破雾,刺破整片秘境沉沉的云层。 沉寂多日的秘境终于松动边界,悬空开启的秘境出口流光四溢,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离场通道。 出口一般只持续两个时辰,如果没赶上离开的话,就会被永远留在这个秘境中。 姜棠直接张开翅膀飞行。 然而等她赶到定位点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人都非常的诡异。 人人衣衫残破、皮肉干瘪,周身灵气被抽得一干二净,眼窝深深凹陷,面皮紧贴骨骼,俨然一副被吸干全身精血精气的枯槁模样。 他们没有神智,没有气息,身躯僵硬如傀儡,唯独一双双死寂浑浊的眼珠,齐刷刷、死死地锁定了破空而来的姜棠。 他们牢牢堵住了出口,姜棠现在进退两难。 她是误入了什么恐怖片的片场吗? 救命啊! 妖魔鬼怪快离开啊! 第53章 差点就出去了 有什么比出口就在眼前,而自己却过不去还要绝望的事情呢。 姜棠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只要她敢往出口靠近一步,自己就会被乌压压的人群吞没,然后被吸干血肉成为干尸大军的一员。 “这是个恐怖秘境吧,原书中也没写那么多事啊?” 姜棠不理解,她看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吓人情节。 怎么自己亲身经历就不一样了呢? 这情节还双标上了。 统子好心安慰道:“没事的,至少他们现在还没有攻击意图。” 敌不动我不动。 姜棠和干尸大军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互相僵持着。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姜棠凝神望去,嘴角有些抽出。 “我看到了一个熟人,他好像在跟这些干尸大军打斗,有点犹豫要不要救啊!” 姜棠目前除了速度没什么优势,把人救下来然后开翅膀逃跑吗? 好狼狈,好丢人。 “道友,道友,麻烦帮帮忙!” 沈皓的声音穿透而来。 可也就在这声呼救落下的瞬间—— 嗡! 整片死寂僵持的天地,骤然剧烈震颤! 原本只是静静伫立、盯死她一人的干尸大军,数百双空洞漆黑的眼眸,齐齐一瞬亮起浓郁的煞光。 咔咔咔—— 无数僵硬脖颈同步转动,齐刷刷转向姜棠的方向。 得了,这下也不用犹豫要不要帮忙了。 干尸大军瞬间也把姜棠当作敌人锁定了。 统子瞬间尖叫:“主人,快跑啊!” 不用统子提醒,姜棠浑身汗毛都已经炸开。 空气里的杀机瞬间浓稠得化不开,原本凝滞不动的煞气疯狂翻涌,层层叠叠朝她碾压过来。 姜棠心头暗骂一句猪队友,然后拎起锤子就开始打地鼠。 她的锤法非常的原始,朝着干尸的脑袋上砸。 没有技巧,全是强度。 一锤下去,僵硬的头颅直接凹陷开裂,漆黑煞气四散崩碎,原本凶扑而来的干尸身躯猛地一顿,直直往后瘫倒在地,彻底失去行动力。 “打地鼠是吧,行,我最会了!” 姜棠咬牙低骂,眼神又疯又清醒。 沈皓和姜棠并肩作战,眼神中充满了崇拜的神色:“道友,你这也太猛了吧!” 姜棠不想听。 她想听别人夸自己太仙了。 还好面具没摘,要是她露出真容,那她的形象就彻底毁了啊! 虽然落星锤的攻击力度非常的强劲,但耐不住干尸大军数量太多。 而且几乎源源不尽。 那些被打倒了的干尸,依旧会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冲上来攻击姜棠。 头都被打爆了身体还会站起来。 太逆天了吧! 看来武力不行。 姜棠果断选择换策略。 小火被她从项链里薅出来。 “小火,是时候展现你的实力了。” 不用姜棠出手,小火自行调动灵根里的火系灵力。 无数火球骤然坠落! 噼啪烈焰炸开,滚烫的火浪瞬间席卷整片尸场。 还得是火化啊。 这场面就是壮观。 这下干尸直接被烧成灰了,再生的能力也就彻底失效了。 小火悬浮在姜棠肩头,小小的一团火苗轻轻跳动,像是在邀功。 姜棠眼底漾起几分满意的笑意,抬手轻轻碰了碰软软的火苗。 小火是真的靠谱。 危急关头从不掉链子,比起只会疯狂报警的某系统靠谱百倍。 “表现不错。” 姜棠在心底默默盘算,“以后一定多给你投喂几本高阶火修功法。” 小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得是我靠谱,主人,你放心,这些小小干尸,我直接把他们全部烧干净!” 一旁的沈皓彻底看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前一秒还是绝望无解的不死尸潮,下一秒就被这一手火海清场彻底摆平。 狂风卷着余烬掠过空地,少女立在满目残灰中央,身姿挺拔、气场从容,明明刚浴血奋战,却半点狼狈不显。 沈皓眼底的崇拜快要溢出来,脱口而出:“道友仙法盖世!行云流水,超凡出尘!!” 来了。 姜棠面具下的耳朵微微一动,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夸奖。 这才对嘛。 她看沈皓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早知道用火就能解决这些干尸,我们也就不用这么拼死拼活地打了。” 沈皓伸了个懒腰,没想到这些干尸看上去难缠,但找对了克制之物,竟然可以如此轻松的解决掉。 姜棠比较担心其他人的安危:“你是紫霄宗的弟子,你们紫霄宗其他人呢?” 沈皓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去,垂下手,神色黯淡不少。 “我们走散了,一开始打这些干尸的时候,我们就被冲散了。” 他低声叹气:“还有姜棠,我们紫霄宗就差她一人了,道友你在秘境中见过一个女修士吗,好像跟你的身形差不多,长得比你好看一点。” …… 看来他们其他人都已经会和过了。 姜棠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姜棠依旧不打算说出自己的身份,她要等离开秘境之后再揭下面具。 说到这里,沈皓又满心愧疚看向姜棠,挠了挠头:“方才是我慌乱呼救,无端把整片尸潮的仇恨全引到道友身上,拖累你苦战一场,实在过意不去。” “没事,给钱就行。” 沈皓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位出手不凡、仙姿出尘的道友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 有点像她一个朋友。 他本来还想着日后寻到机会再报答救命之恩,对方如今开口,反倒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应该的应该的!救命之恩本就该重谢!” 沈皓连忙摸向储物袋,翻找起来:“这里有一万上品灵石!” !!! 不愧是沈皓,出手果然大方。 姜棠也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离开,道友告辞!” 姜棠说完,张开翅膀就往金色光点处飞行。 这本该是一个高手救完人潇洒离去的故事。 但姜棠冲到金色光点处的时候仿佛被墙挡住了。 姜棠全速冲过去,后背的灵翼都还没收敛,整个人狠狠撞在无形壁垒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直接把她弹得往后飘出数丈。 翅膀一时之间没煽动起来。 姜棠闭上了眼睛,好熟悉的自由落体运动。 第54章 摇人 再次做自由落体运动,姜棠的心绪非常复杂。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对高空的恐惧。 周围的先天剑意朝着她涌去,姜棠平稳降落。 “怎么没出去?” 沈皓挠头,一脸大大的不解。 在他眼里,刚才干尸潮被彻底清空、整片通路干干净净,出口光幕亮得晃眼,谁看都是畅通无阻。 偏偏这位非常猛的大佬冲上去,硬生生被弹了回来。 离谱。 诡异。 简直不讲道理。 但他余光瞥见姜棠阴沉如水的面色,唇线紧抿、周身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到了嘴边的追问瞬间咽了回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皓默默后退半步,乖巧闭嘴,绝不触霉头。 姜棠抬眼,目光直直望向头顶那片金光璀璨的出口。 这不对吧! 这出口针对她吗? 姜棠扭头看向了沈皓,抬了抬下巴:“你也去试试!” 沈皓一愣,指了指自己,满脸茫然:“我、我一定要去吗?” 姜棠点了点头,死死盯着他。 沈皓深吸一口气,提步朝着出口快步跑去。 姜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狂风呼啸而过。 下一秒,刚刚冲到光幕边缘的沈皓毫无预兆,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巨型铁壁。 砰的一声闷响! 和方才姜棠一模一样! 他整个人瞬间被弹飞出去,身形踉跄失控,直直从高空坠落,狼狈地砸落地面,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哎哟!” 沈皓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后背爬起来,一脸懵圈,彻底懵彻底茫然。 刚刚明明看着畅通无阻、灵光温和,他只差半步就能踏出秘境,怎么突然就被狠狠弹回来了? 而全程紧盯这一幕的姜棠,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心底那点憋屈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 原来这破出口,是平等地针对每一个人! 现在好了,大家都是难兄难弟,谁也不用笑话谁了。 姜棠眼底浮出一丝淡淡的欣慰。 那咱们怎么出去啊?” 沈皓一脸愁容,抓着头发四处张望。 怎会如此? 哪一步出错了。 看来硬闯是走不了了,只能智取啊。 姜棠决定换一个面貌,这张脸暴露的东西太多了。 于是她趁着沈皓不备,一个飞奔就溜走了。 堪比金丹期的速度,她绝对是这个秘境里最快的女人。 转瞬之间,便彻底甩开原地的沈皓,消失在层层密林阴影之中。 原地的沈皓愣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空空荡荡的身前,彻底傻眼。 “人、人呢?” 方才还站在跟前的大佬,眨眼的功夫直接凭空没影? 他慌忙转头四处张望,入目只有摇曳的林木、萧瑟的冷风,连半道人影、半点灵力余波都捕捉不到。 快,太快了! 这速度简直离谱! 沈皓彻底懵了,心里又慌又疑惑:这位道友跑这么快,是想到什么脱身的办法了?还是彻底放弃,独自逃命去了? 密林深处。 姜棠稳稳停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直接揭下脸上的面具,换了件不同颜色的外衫,简单盘了个发型。 露出本来的面貌。 于是乎,当她微笑着朝沈皓打招呼的时候沈皓也是直接飞奔过来。 “你终于来了啊,我们在秘境一直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在这片充满尸灰的地方看到一个熟人,沈皓现在特别的激动。 姜棠嘴角也是露出了微笑,努力演好一个刚来的人:“门不是在这里吗,怎么不出去?” 但她演技不太好,实在是忍笑忍的艰难,只能一边嘴角抽搐,一边转移话题。 他长长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的委屈模样,狠狠吐槽:“别提了,邪门得离谱!这出口看着好好的,看着随便能走,结果是个摆设!谁冲谁被弹飞!” 说着他还揉了揉自己的后背,想起刚才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痛感,龇牙咧嘴:“我刚才试了一次,摔得我骨头都疼!我跟你讲,刚才这里还有一群干尸,还好有个厉害的大佬带飞,不然你现在都见不到我了。” 姜棠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听听。 厉害的大佬带飞。 被自己夸自己的感觉,属实微妙又暗爽。 她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刻意装出一副后怕又庆幸的样子,顺便夸了一波自己:“这么凶险?那你也是运气很好了,竟然还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修士,这个修士真是善良又好心啊。” 一边说,她一边努力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腮帮子都憋得发酸。 “不说这些了,你要不也去试试,万一你就出去了呢?” 沈皓盯着姜棠沉思了片刻,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太聪明了。 说不定姜棠运气好,自己出去了然后找宗门长老来救他们呢? 姜棠看着他闪着光兴奋的目光,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还是算了吧,我就不试了,其实我还是有办法离开的,真的!” 沈皓闻言当场愣住,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棠。 他眨巴眨巴眼睛,满脸写着不相信:“你真有办法??” 大家都是练气期,他都被拦下来了,姜棠还有办法出去? 沈皓表示不信。 姜棠指尖一翻,一枚温润光洁的白玉弟子令牌静静躺在掌心。 亲传弟子令牌,上面有凤栖的一道分身。 沈皓凑近看了两眼,依旧满脸狐疑,哭笑不得地摆手:“姜棠,你这是拿错令牌糊弄我啦!亲传令再珍贵,也只是宗门身份凭证啊!连那位屠尽尸潮的大佬都束手无策,一块牌子怎么可能有用?” 姜棠也是没多言,她的神识落在令牌上,呼唤亲爱的师父。 “师父,救命啊,你弱小可怜的徒弟要出事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城主府,清风拂面,檀香静谧。 凤栖本慵懒倚在窗边,品了临仙城城主珍藏的美酒,刚准备闭眼小憩,就听到了不想听的声音。 她没忍住啧了一声。 这小徒弟,就不能像她的大师兄大师姐一样让人省点心吗? 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出手打破秘境的空间封锁。 于是乎,当往日并不常见的宗主虚影降临在秘境中时。 沈皓也是水灵灵的傻眼了。 你的练气期和我的练气期好像不一样。 第55章 统子最有用的一集 “你怎么把宗主摇过来的?” 沈皓偷偷戳了戳姜棠的衣袖,压低声音,满眼满脸地难以置信,好奇得快要冒泡。 那可是紫霄宗坐镇一方、元婴大能的凤栖宗主啊! 寻常弟子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得宗主一次垂眸,结果姜棠随便捏着一块令牌、随口喊一声求助,直接让元婴期大佬打破空间封锁来帮她? 空间封锁是天道的规则,打破它也是需要承担不小的压力。 沈皓心脏砰砰狂跳,激动得浑身都在轻颤。 有宗主在,那他们紫霄宗也是有救了。 姜棠被他戳得微微偏头,眼底藏着浅浅的狡黠,面上却装出一副平平无奇、理所当然的乖巧模样。 她晃了晃手里温润的白玉亲传令牌,语气轻飘飘的,随意得不像话:“就、喊师父就来了啊。” 沈皓:“???” 简简单单五个字,直接给沈皓干懵了。 喊、喊师父?! 他瞳孔地震,呆呆望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姜棠,大脑彻底短路。 还有这种操作? 回头他也得让他元婴期的师父给一个令牌。 这也太帅了吧! 凤栖凝眸看向出口,神色有些凝重,这秘境似乎…… 能布下这么强大的空间封锁,恐怕已经达到了阵法大宗师的实力。 如果硬闯的话,恐怕秘境也会崩塌。 但她也不需要护住太多人,只要她们紫霄宗没什么事就好。 这样想着,凤栖暗中给姜棠传音,让她去把所有紫霄宗弟子找齐。 这活儿实属是专业对口了。 有统子的gps在,就没有她姜棠找不到的人! 密密麻麻的精准点位,清晰罗列在姜棠的意识界面上,精准到百米之内,一目了然。 姜棠唇角微不可察一扬,底气十足。 “放心吧师父,我保证完成任务!” 姜棠收回思绪,拉着沈皓跑:“别发呆了,先干活,把咱们宗门的人都找回来,准备撤了。” 沈皓一愣:“找人?找所有人?这秘境这么大,路又绕,怎么找啊,这不大海捞针吗?” 这任务也太为难人了吧。 姜棠却一脸淡定,半点不急,只抬手随意指了四个方向,笃定开口:“没事,你听我指挥,这个方向一直直飞能看见一个。” 沈皓彻底傻了。 ??? 不是? 这可信吗?! 也太随意了吧! 万一他也丢了呢? “真、真的没问题吗?” 他死死抓着姜棠的袖口,一脸生怕自己走丢的慌张:“我要是飞过去没人怎么办啊,姜棠咱们同门一场你不许害我啊!” 姜棠无奈叹了口气,本来想着分散行动效率高一点,但现在这种情况…… 没办法也只能一起行动了。 另一边,凤栖也没闲着,她在探索这个阵法怎么打碎简单点。 在修仙界,几乎没人想跟阵法师对上。 这种职业太难缠了,他们能一直画灵阵把人困死。 凤栖还是更喜欢直接的战斗。 她指尖轻点虚空,试着拆解表层阵基,密密麻麻的连锁阵纹却牵一发而动全身。 果然难缠。 这阵法环环相扣、首尾相连,暗藏无数后手,根本无法逐一拆解。 若是耐着性子慢慢破阵,耗费时间太久,秘境出口随时会关闭,徒生变数。 “无趣。” 凤栖低声轻嗤一声,瞬间打消精细破阵的念头。 何必费力拆解全局? 她本就不是众生优先的修士,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届时只需撕开一条生路即可,其余人若是赶得上便能活,赶不上,凤栖也不会多费力气去救人。 想通此节,凤栖不再纠结阵道玄机,静静悬于出口高空,一身紫衣凝住漫天紊乱灵气,默默撑住秘境即将关闭的出口。 受到阵法的影响,秘境的出口已经在渐渐闭合了。 凤栖给姜棠传讯:“速度要快,出口已经在闭合了。” 与此同时,秘境山林之中。 姜棠带着寸步不离、死死攥着她袖口的沈皓,开启了极致高效的全域搜救。 沈皓全程紧绷神经,眼睛都不敢乱眨,心里依旧打鼓,总觉得姜棠随口指路的样子太过随意,像在开玩笑。 可下一秒,现实便狠狠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人的眼睛像是拥有透视一样,藏在石缝下的同门都被她找到了。 这么有实力的吗? 姜棠的实力刷新了沈皓的认知。 都是练气期怎么姜棠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是不是他师父少教东西了。 这不对啊! 沈皓也是很难不怀疑人生。 沈皓此刻对姜棠的信任值达到了顶峰,他跟姜棠分工合作。 短短半柱香不到,走散的整座秘境的紫霄宗弟子,尽数集结完毕。 数十人队伍整整齐齐,紧随姜棠身后,再无一人遗漏。 而此刻,整片秘境的闭合趋势越来越明显。 高空之上,原本宽阔璀璨的金色出口,已经收缩小了整整一半,边缘灵光黯淡,隐隐泛起闭合的滞涩感。 天地间灵气暴乱不止,地面震颤愈发剧烈,碎石滚落如雨,阵法暴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落下来。 出口处已经聚集了许多其他宗门的修士,他们看向凤栖虚影的目光充满了希冀。 元婴期大佬,这可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了。 姜梨和陆云洲也混在人群中。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凤栖这个元婴期的分身竟然也可以进入到秘境里。 姜梨的脸色难看至极,沈烬雪呢? 她的师尊为什么不能像凤栖一样以分身降临秘境来救她出去? 为什么姜棠离开了清雪峰竟然还过得更好了? 姜梨胸腔里堵着一团极致的郁气,酸涩、不甘、嫉妒缠缠绕绕,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死死攥着掌心,指甲深深掐进皮肉,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扭曲与不解。 坚持了太久,凤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直到看到下方的姜棠和紫霄宗弟子整齐地出现,这才松了口气。 凤栖只轻轻抬手,凤凰烈火自她周身燃烧,秘境瞬间被火海点燃。 淡金色的火舌席卷整片秘境虚空,原本密密麻麻、缠绕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高阶阵纹,触碰到火焰的瞬间,便发出滋滋的消融脆响。 凤栖当即传音道:“趁现在,你们快离开!” 姜棠最先响应,她张开翅膀抓着沈皓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飞了出去。 这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第56章 被追杀了 姜棠此人极为精明,出来的时候,顺便把她的至尊vip客户也带了出来。 万一沈皓明年还要继续给游戏续费呢! 她的头号客户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沈皓出来的瞬间还有点恍惚。 大家不是都是新手吗? 姜棠怎么修炼的,飞这么快? “你这个速度有点像一位故人啊!” 沈皓皱着眉,挠了挠后脑勺,陷入了沉思之中。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姜棠展翅掠空、冲进金光通道的身影,越想越熟悉。 姜棠半点不给沈皓深究细想的机会,干脆利落打断他的思绪。 “好了,别想了,我修炼了一个速度的功法,所以速度比你稍微快了点,咱们赶紧走吧。” 开玩笑! 要是让沈皓顺着那点熟悉感往下琢磨,挖出她藏得死死的马甲,那她这一路的戏岂不是白演了? 沈皓愣愣哦了一声,心里那点诡异的熟悉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可眉头还是松不下来。 速度功法? 紫霄宗还有这么厉害的功法呢? 回头咨询一下师父,他也要练! 这个功法非常实用啊,要是被追杀直接跑就行了。 打不过起码也得跑得过。 沈皓也是水灵灵给自己pua了。 其余宗门的弟子也陆续出来了,过程虽然惊险,但大家都很满意这次的收获。 紫霄宗的弟子也都全部集齐了,他们当中虽然姜棠的修为比较低,但她身份高啊。 宗主的亲传弟子,而且最后还把宗主召唤来救人了。 说是救命恩人都不为过啊! 姜棠现在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以拔苗般的速度提高。 此刻的紫霄宗众人,已经下意识的让姜棠去领头。 “姜师妹,不知是我们先行回宗门,还是面见宗主等宗主指示?” 为首的筑基期弟子询问道。 姜棠半秒都没有犹豫:“还是请诸位同门先与我一同面见师父吧,等师父指令再回宗。” 姜棠自从出了秘境之后,就有一种诡异的第六感。 有人想要追杀她。 这种时候怎么能一个人独行呢? 那肯定得大家一起才安全点啊! 一众紫霄宗弟子闻言,没有半分异议,尽数颔首遵从。 事实证明,有的时候人的第六感准得可怕。 修仙界虽然看似比较高端大气,但这杀人夺宝的事可一点都不少见。 秘境的出口落在了临仙城外,姜棠刚走没一会儿,就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 嗯对,实力远在姜棠之上,姜棠看不穿这些人的修为。 但经过统子的描述,她也是非常的震惊。 六个金丹期。 统子沉默了片刻,感觉自己的cpu要干烧了。 “主人,咱们也没得罪什么人啊,怎么就老遇到金丹期的高手呢!” 姜棠:“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这是否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六个金丹期围杀一群筑基和练气。 那不像切水果一样简单! 姜棠果断拿出自己的亲传弟子令牌传音亲亲师父。 “师父,救命,这次是真的救大命!” 师父关键时刻总是要掉点线的,任凭姜棠如何呼唤,那边都没有回音。 姜棠百思不得其解。 这不对啊,师父说了这是可以持续使用的分身,怎么用了一次就不来了呢? 另一边城主府内,凤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感受到姜棠的传音,嘴角疯狂抽搐。 分身为了维持秘境耗损了太多的力量,连她本体都受到了牵连。 一时半会儿也帮不了姜棠了。 她传音回去:“小徒儿,为师受了点伤,你自行解决吧!” 那很坏了,姜棠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瞬间炸开。 她甚至来不及心疼凤栖的伤势,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她的vip大客户要没了! 沈皓要是死在这儿,明年谁给她续费氪资源?! 漆黑的杀气骤然从四方密林炸开! 六道黑影落地无声,黑袍覆身,微笑面罩遮脸,周身沉沉灵力压得整片山林风声骤停、草木垂伏。 阴冷、霸道、绝对压制的金丹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狠狠罩落下来! 紫霄宗一众弟子脸色瞬间惨白。 队内最高修为不过筑基中后期,在金丹修士面前,形同蝼蚁,不堪一击。 更何况——足足六个金丹! 众人浑身灵力瞬间滞涩运转不动,手脚冰凉,连抬头的力气都被死死按住,心底只剩极致的惊悚与绝望。 姜棠在羽衣的守护下并没有受到影响。 她准备召唤出自己的落星锤,利用羽衣的bug,翅膀的速度,落星锤破防的能力杀穿一条路。 她现在只有一个信念,她的vip客户绝对不能死! 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见有人说。 “谁是姜棠?” 紫霄宗众人齐刷刷回头。 “我们是血影阁的杀手,我们的目标是姜棠,你们其余人可以走了。” 紫霄宗众人震惊的看向姜棠。 你惹谁了? 六个金丹期,这么大仇恨值? 姜棠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我也不知道啊,好莫名其妙! “你确定你们要杀的是我们紫霄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姜棠,难道就不怕日后我们宗主杀上你们血影阁吗?” 紫霄宗内修为最高的筑基期师兄不惧危险,勇敢上前替姜棠发声。 姜棠投以感激的目光。 这年头讲情义的人也是不多了。 师兄真义气啊! 整个修仙界都知道凤栖非常的护短,没人敢轻易招惹紫霄宗的人。 但这血影阁的杀手似乎完全不害怕凤栖的名头,语气中夹杂着狂热的意味:“我们血影阁的阁主十分强大,凤栖虽然厉害,但绝对不是我们阁主的对手!” 这血影阁连他们宗主都不放在眼里? 那也是没招了! 这位筑基期的师兄也是爱莫能助地看向姜棠,目光充满了歉意:“姜师妹,你坚持一会儿,我们帮你去城主府找救兵!” ??? 姜棠的感动瞬间破碎了。 师兄啊,我一个练气期要是能活到你去找到救兵,那可真是一个奇迹! 姜棠无奈叹气:“统啊,天要亡我们啊!” 统子恨不得化为实体把他们统统打趴下。 “主人,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被终结了吗?” 补药啊! 第57章 反杀? 空荡荡的山林间,风啸阵阵。 紫霄宗一众弟子溜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消失在密林尽头,生怕慢一步就沦为刀下亡魂。 偌大的战场,彻底只剩姜棠孤身一人。 姜棠嘴角咧开一抹微笑,也是直接召唤出了落星锤。 很好啊,现在没人围观了,那她也不在乎仙气飘飘的形象了。 六个金丹期,真以为她很好欺负呢! 统子一边给姜棠放热血的bgm给她加油打气,一边在旁边当啦啦队。 “主人主人你最强!” “主人主人你最秀!” “主人主人……” 姜棠也是直接打断了它:“停停停,先别夸了,别一会儿给我逗笑了。” 那多丢人! 对面六名金丹杀手见她孤身伫立、毫无惧色,甚至还有闲心和神识里的东西对话,只当她是吓疯了、故作镇定。 为首黑衣人面罩下杀机森冷,低沉的笑声透着残忍:“区区练气蝼蚁,故作从容。” “紫霄宗弟子尽数逃窜,无人救你,今日插翅难飞。” 话音落下,六道磅礴的金丹威压轰然落地,死死锁死整片山林。 黑气翻涌如浪,地面碎石尽数震颤崩裂,凌厉的杀势压得周遭林木尽数弯折。 六人默契全开,六道漆黑凌厉的灵力利刃划破长空,从四面八方封死姜棠所有退路,招招直指要害,狠毒至极。 在他们眼里,灭杀一个练气期,不过瞬息之间的事。 姜棠看着声势滔天的攻势,只轻轻嗤笑一声。 她手腕微沉,古朴厚重的落星锤悬于身前,细碎星辉缓缓流转,看似温润无光,内里却藏着镇压万古的磅礴巨力。 “既然你们这么想打。”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话音落,姜棠身形骤然掠出! 完全不害怕六人的攻击打到身上。 金丹期的杀手看到这不怕死的冲劲儿也是愣了一下。 没有华丽功法铺垫,没有繁琐起手式,身姿轻盈却迅猛至极,速度快得直接留下一串残影。 六名金丹杀手瞳孔骤缩,心底齐齐一惊! 这速度,根本不是练气修士该有的水准! 不等他们心生戒备,姜棠已然近身。 与此同时,杀手的攻击也落在了姜棠身上。 没有作用!? 不是??? 这对吗? 姜棠手中的落星锤重重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厚重的轰鸣炸开。 看似轻飘飘的一击,撞上金丹期的肉体,瞬间掀起恐怖的力量风暴! 咔嚓——! 坚硬凝实的金丹灵力护体,如同薄冰遇烈火,应声碎裂、崩解、消散! 最先靠前的两名杀手猝不及防,被震得气血翻涌,浑身经脉发麻,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虎口剧痛发麻,灵力险些直接紊乱暴走。 两人满脸骇然,难以置信地盯着身前的少女。 一招! 这丫头不仅毫发无伤,竟然还能一锤震伤两名金丹修士! 剩下四人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心底的狂妄彻底碾碎,只剩刺骨的寒意。 难怪这单需要六个金丹期的修士呢,这丫头不简单啊! “联手!结绝杀困阵!不要给她近身机会!” 为首黑衣人死咬后槽牙厉声嘶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剩下四人瞬间回神,不敢再有半点轻敌大意。 五人身形飞速交错腾挪,漆黑灵力冲天而起,层层叠叠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绝杀大阵,凛冽的杀机死死锁定中央的姜棠。 阵眼之力催动到极致,整片山林的空气都被冻结,沉甸甸的压迫感远超方才数倍。 我天,竟然还让这些杀手开大了。 姜棠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个练气期小菜鸟竟然能让金丹期的高手开大。 何德何能啊! 漆黑的阵纹在地面蔓延交错,黑气冲天,森寒的杀意在阵中疯狂流转,每一缕灵力都带着撕裂筋骨的锋芒。 金丹绝杀阵一出,同阶修士被困便是死路一条,就算是元婴初期不慎入阵,也要被刮得身受重伤。 五名黑衣人面色狰狞,死死锁定阵中心的姜棠,心底稍稍安定。 刚才是他们轻敌大意,被对方偷袭得手。 现在大阵成型,困死方寸之地,任她速度再快、肉身再诡异,也插翅难逃! “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给我绞杀!” 被练气期逼到这个份上,太丢人了,这必须得赶紧速战速决,找回一点场面! 为首杀手一声暴喝! 整座绝杀阵瞬间运转到极致! 无数漆黑凌厉的灵力刃丝从四面八方疯狂爆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连一丝微风都透不出去。 看着这足以将人碎尸万段的恐怖攻势,统子瞬间紧张,bgm都卡了一瞬:“主人,咱们要不赶紧逃吧!” 姜棠心底淡定一批。 慌什么。 大不了受点重伤,这个阵不能躲,她也要蓄力大招了! 姜棠单手提着落星锤,站在漫天杀阵中央,身姿笔直从容,半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落星锤在她手中发烫,作为主人她已经感受到了落星锤的战意被彻底激发。 一道锤法的幻影在她脑海中重复上演。 她手臂微抬,落星锤轻轻向前一荡。 没有狂暴的灵力喷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层薄薄的星辉光晕以锤身为中心,瞬间扩散笼罩整片阵法。 柔和、安静、温润。 和眼前凶戾恐怖的绝杀阵格格不入。 黑衣人见状,当即狂笑出声:“故弄玄虚!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给我——死!” 可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绞杀金丹的漆黑刃丝,在触碰到星辉光晕的刹那,瞬间停滞! 如同冰雪遇沸水,飞速消融、溃散、湮灭! 轰隆隆—— 偌大的绝杀大阵,数以万计的致命杀招,连姜棠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层层崩解、轰然破碎! 耗费五名金丹全部灵力撑起的绝杀困阵! 碎了!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五名黑衣杀手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灵力瞬间抽空大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只剩极致的、颠覆认知的惊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们拼死结出的绝杀阵,竟然被对方随手一下,直接抹平了?! 这是练气期? 我吃! 姜棠掂了掂手里的落星锤,微微挑眉,淡淡看着呆若木鸡的五人,也是非常得意地转起来了:“就这水平,也配来截杀我?” 她脚步轻抬,缓步朝着几人走去。 每往前一步,几人的心神就颤抖一分,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理智。 他们想退,想逃,想蓄力反扑。 可被那柄大锤震伤了,双腿发软,连挪动都非常困难!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看似弱小的少女,一步步走向他们,如同死神缓步降临。 姜棠站在几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紧绷颤抖的身形。 “现在,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谁想杀我?” 第58章 祸水东引 暴露雇主的个人信息? 那是绝对不可能滴! 血影阁的杀手还是非常有职业操守的,任凭姜棠如何逼问都选择扭头冷哼。 整齐划一的动作给姜棠看笑了。 这种不贪生不怕死的行为姜棠也是非常的欣赏。 “既然你们不说的话,那我也不逼你们了。” 六名杀手疑惑抬头,搞不懂姜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棠笑眯眯的蹲下来,平视着他们:“我知道你们血影阁应该有个任务是追杀魔主的私生子。” 杀手的目光变得惊恐,这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他们血影阁的规矩,如果是泄露了任务或者是雇主,就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或者能杀掉知情人,也算是将功赎罪。 杀掉姜棠? 杀手现在完全不敢有这个想法。 在接任务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把稳了。 谁曾想这个姜棠非常的邪门啊! 明明只是练气期,那么渺小的菜鸡。 怎么他们有六个金丹期都栽了呢? 杀手百思不得其解。 姜棠对着他们挤眉弄眼做出一个放心的眼神:“别担心,我知道你们的规矩,我这个人守口如瓶,绝对不会泄露的。” 杀手内心os:更令人担心了! 他们互相推搡着最后推出一个代表直视姜棠,杀手代表决定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凶一点,于是他沉声询问:“你有什么目的?” 姜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给你们提供私生子目前的下落。” 杀手的目光充满了质疑:“真的假的?” 姜棠很自信的点了点头,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血液,看上去已经不怎么新鲜了。 “这可是正经的魔血,我从那私生子身上放的,我前段时间还看见他了。” 没想到储物袋竟然如此不保鲜,这血液拿出来竟然有一股奇怪的臭味。 姜棠有点不想把它扔储物袋里了。 她的储物袋不干净了! 杀手看了眼色泽,沉吟片刻:“没错,的确是魔族的血液,你有这么好心告诉我们任务目标的下落?” 这是什么话? 姜棠感觉自己的人品受到了侮辱。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不能不相信我的人品,我以我的人品担保,我绝对知道这个私生子萧惊离的下落。” 毕竟这个私生子如今的惨状也有她一半功劳。 杀手面具下的表情有点难绷。 人品是什么很值得信任的东西吗? 但是却又觉得姜棠的话语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毕竟她既能拿出魔血又能说出私生子的姓名。 杀手犹豫了下,一个被追杀的人,会有这么好心吗? 万一是新型骗局 这个单子因为失去了萧惊离的踪迹已经停滞许久。 现在终于要有进展了吗? 这个单子给的酬金非常之多,要是能用这个信息去换,他们也可以少受点惩罚。 看到了杀手眼里的动摇,姜棠直接乘胜追击:“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去杀萧惊离到时候,要是打不过准备跑,记得说这么一句话。” ??? 怎么就打不过了呢? 他们好歹是六个金丹期啊! 竟然这么轻视金丹期的实力吗? 他们这次只是惨遭滑铁卢了而已,之前他们可是从来没有败绩的金牌杀手团队! 几人心里很不服气,但是都没有吭声。 金丹期打不过练气期,这确实挺丢人的。 只见姜棠狡黠一笑,缓缓补充道:“逃跑的时候记得说这么一句,是沈烬雪请你们去杀他的。” “如果一定要说原因的话,那就是沈烬雪爱慕姜梨许久,但姜梨却倾心萧惊离,所以他嫉妒了,要痛下杀手。” 姜棠的笑容看似温和,却让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杀手隐约觉得姜棠好像看出了什么,但是却没有证据。 六名金丹杀手面面相觑,眼底满是纠结与惊疑。 姜棠的条件简单得离谱,简单到让他们浑身发毛。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可越是划算,他们越心底发慌。 眼前这练气少女,从头到尾都透着邪门。 看着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怎么内心黑黑的。 杀手代表死死攥紧掌心,面罩下的眉头拧成死结,谨慎追问:“这么简单吗?” “对。” 姜棠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纯良无害,一副热心助人的乖巧模样。 “就这么简单。” “萧惊离重伤未愈,魔气紊乱,战力不足巅峰三成,你们六个金丹一起上,胜算极大。” “真打不过也正常,保命优先,记得台词就行。” 六个杀手:“……” 谢谢,有被内涵到。 什么叫胜算极大、打不过也正常?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中他们被一个区区练气期吊打、自尊心破碎的痛处。 几人嘴角疯狂抽搐,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六个全盛金丹,的确打不过眼前这个看似最弱的小丫头。 杀手代表心累至极,拱手抱拳:“我等知晓,即刻动身!” 姜棠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虽然表面看似高贵冷艳,但实际却在心中暗喜,不愧是她啊! 既然这个萧惊离可以这么轻易就被姜梨蛊惑,那还是趁早被了结掉才好,不然日后这些人就要来了结她了。 让姜梨的后宫自己着火,她一个现代人能想出这么恶毒的计策,她简直是天才! 桀桀桀…… “主人,你别笑了,好瘆人。” 统子没吭声,它一直都可以听见姜棠的心声。 姜棠心底那点阴险的小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她轻咳一声,这心声怎么还不隔音呢? 那她以后有什么小秘密不就全被偷听到了。 姜棠收敛了脸上那点阴森森的狡黠,强行端回乖巧无辜的小表情。 “你不觉得我这一招非常的高明吗?” 姜棠在心里一本正经地忽悠统子,语气坦荡得不行:“你看他们两个迟早会凑到一起对付我,那不如我提前让他俩相互斗一斗。” “我这是提前帮未来的自己减负。” 统子很配合地夸奖道:“确实很高明,主人,你真的不是自己想看戏吗?” 让两个主角阵营的人上演窝里斗的戏码。 真是一个恶趣味的宿主。 第59章 魔鬼特训 城主府内,当沈烬雪得知六名金丹期高手出动都没能杀掉姜棠时,他的脸色阴沉至极。 据他打探到的消息,姜棠现在只有练气期的修为,怎么可能会从金丹期手中活下来! 肯定是凤栖这个疯女人给她保命宝物了! 你这个徒弟天资极高,日后的成就很有可能会超越你。 会超越你。 姜棠会超越你…… 这句话像梦魇一样环绕在沈烬雪的脑海。 沈烬雪无意识捏碎了桌案上的花瓶,他面色冷凝,既然金丹期杀不了她,那元婴期呢,他不信姜棠还会如此好运! …… 等紫霄宗带着大师兄大师姐两名救兵赶来时,震惊地发现六名杀手离奇消失无踪,而姜棠毫发无损。 等等! 难道那些杀手良心发现,觉得六个金丹期对付一个练气期太丧失人道主义,所以决定放过姜棠了? 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真相只有一个。 姜棠肯定偷偷请她师父来帮忙了。 这么想着,众人自己给自己想通了。 姜棠并不介意他们刚刚自己先跑的行为。 毕竟她也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会跑得更快。 陆钰宁仔仔细细把姜棠上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小师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一把抱住姜棠,语气微微有些颤抖。 她和苏北离准备去接小师妹回来的时候被灵虚宗的沈峰主绊住了脚步。 本以为小师妹一个练气期,又是紫霄宗的亲传弟子。 想来是不会有那些不长眼的人去抢小师妹在秘境中的收获。 但当她听到姜棠被六个金丹期围殴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震惊。 六个金丹期打练气期。 练气期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还好小师妹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不然陆钰宁感觉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当初的自己。 姜棠感受到这赤裸裸的关心,也是心中一暖。 苏北离虽然不似陆钰宁的情绪那般明显,但他将许多瓶瓶罐罐塞进姜棠手中。 “这些都是极品恢复灵力和体力的丹药,小师妹这次肯定也受到惊吓了,我们守着她一起回去吧!” 回去后,姜棠第一时间闯进了师父的房间。 凤栖依靠在软塌上,双眼紧闭,脸色有些苍白。 姜棠试探性感受了下鼻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借花献佛,把大师兄给的上好丹药放在凤栖面前。 “师父师父,我活着回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受伤严不严重呀!” 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是吵醒了凤栖,她神色有些难看,但却并没有发作。 反而捻起一瓶丹药反复看了看,随便吃了两颗。 “分身反噬而已,小伤。” 她看着姜棠,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不错嘛,有几分实力,竟然能活着回来。” 这怎么都不像是一句纯夸奖的话。 姜棠率先发问:“师父,为什么我第一个秘境会有这么多差错啊,先是遇到了一群甩着钩子的绿色幽灵,然后又遇到了出口出不去的现象。” 虽然她第一次来修仙界,但是凭借她多年的经验,这明显不正常。 “幽灵?听你的描述有点像鬼界的勾魂使,但鬼界如今被封印了,别说进入秘境了,就是踏入修仙界都是不可能的事,你会不会看错了。” 都说得这么绝对了,姜棠也是陷入了沉默。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封印它被打开了呢?” 凤栖:“……” 这个可能性最好还是不要存在。 鬼界的封印解开,对修仙界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好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回到宗门后,你每天都来找我,我要对你进行特训!” !!! 姜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特训?! 她现在偷偷溜走装作从没来过的样子还来得及吗? 姜棠可怜巴巴凑到软塌边,拽着凤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师父,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特训的内容啊,我有点慌。” 特训是提升实力最快的一种方式,姜棠内心还是比较期待的。 只不过她对未知的特训内容有点恐慌。 凤栖垂眸看着她竟然有些期待的模样,嘴角轻轻勾了勾。 “传你一门炼体功法,《凤凰涅槃炼体经》。” 经此一事,她对这个小徒弟拉仇恨值的能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有了这门功法,她活下去的几率能大一点。 统子在脑海里激动尖叫:“主人,这功法很厉害,只要你体内的凤凰火焰不灭,就是不死之身!” 姜棠彻底懵了,刚刚忐忑慌张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 不死之身! 这个功法也太强了吧! “师父,你太大方了,我愿称之为你是全世界最最大方的师父!” 姜棠眼睛亮得惊人,各种夸赞的话层出不穷。 而等她返回宗门的时候,彻底笑不出来了。 姜棠满怀期待准备学习这个凤凰涅槃炼体经,也做好了受点苦难的准备。 毕竟小说界里,炼体的功法一般都会被雷劈,或者经历重重磨难。 但当她听到凤栖的话时,还是觉得自己可能是听力出现错乱了。 跳进岩浆里泡三个时辰? 别说三个时辰了,她刚泡进去可能直接就被烤全熟了! 姜棠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后背紧紧贴住墙壁,随时准备逃跑。 “师父,你刚刚是开玩笑的对吧!” 凤栖回以微笑:“是真的呢!” 轻柔的衣袖劲风扫过,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 姜棠整个人直接离地而起,手脚腾空,连一句求救的话都没来得及喊出口,瞬间化作一道僵硬的抛物线,直直朝着岩浆飞了进去。 风在耳边呼啸,姜棠瞳孔地震,内心疯狂刷屏。 救命!真扔啊! 下一瞬,轻微的落水触感传来。 她下意识运转自己的灵力,在周围形成一道保护,避免滚烫的热浪侵袭。 但却直接被更为霸道的灵力打散了。 “不许用灵力,让肉体直接接触岩浆!” 姜棠刚撑起的灵力护罩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细碎的灵力光点消散在赤红液体里,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她人已经整个人扎进了滚烫的岩浆之中,吓得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今天又是想要弑师的一天呢! 第60章 肉身快碎了 想象中被烤熟的味道并没有传来,她的肌肤瞬间变得通红,但是却感受不到疼痛。 统子骄傲的开口:“还得是我,这个痛觉屏蔽我就没关过。” 姜棠还没来得及做出痛苦的表情,就听见凤栖幽幽开口。 “我发现你似乎对疼痛并不敏锐?” 凤栖修长白皙的手腕微收,轻轻松松就将泡在火池里的姜棠提离了赤红池水。 滚烫的水汽萦绕在少女周身,将她白皙的肌肤熏出一层薄薄的绯红,发丝湿漉漉贴在颊边,看起来十分乖巧。 唯独本该被烈火淬体折磨的蹙眉忍痛的神情,半点不见踪影。 “或者说,你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这是个肯定句。 姜棠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统子的痛觉屏蔽一直开着呢。 之前去不归林取锤子的时候失效了,姜棠都快把痛觉屏蔽忘记了。 这事儿闹的。 姜棠眼神飘忽,强行挤出一副勉强忍痛的小表情,嘴巴微微抿起,故作虚弱:“可疼了,其实我刚刚一直在忍!” 凤栖垂眸,凤眸澄澈通透,将她那点小心思看得一干二净。 活过上千年,见过无数修士淬体忍痛的模样,隐忍颤抖、经脉震颤、灵力躁动,半点装不了假。 可眼前的小徒弟,心率平稳、气息舒缓,浑身灵力松弛,别说忍痛了,看着甚至还有点享受。 凤栖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肩头,滚烫的火灵余温还残留在肌肤表层,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笃定: “撒谎。” “你根本不痛。” 姜棠瞬间僵住,头皮微微发麻。 师尊的洞察力也太离谱了! “不然你怎么会察觉不到,你的身体已经崩坏到快要碎成粉末了呢?”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试图垂死挣扎:“我真的……什么!!” 姜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没见皮肤有什么变化。 她松了口气。 这师父说话太吓人了! 然而下一秒,统子在她脑海发出尖叫:“主人,你的身体!” 在岩浆的浸泡下,肌肤开始泛着诡异的红晕,而在皮肤之下,骨骼和血肉都在隐隐崩裂。 ??? 姜棠吓得浑身一激灵,慌忙低头反复打量自己的四肢躯干。 外表看着完好无损,肌肤只是染着一层滚烫的绯红,细腻光洁,半点伤口裂痕都没有。 她刚放下的心还没落地,统子的尖叫声就炸响在脑海:“是内部!主人!你的皮肉经脉、骨骼肌理全都在崩裂!” 姜棠瞳孔骤然地震,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那她还算活着吗? 好吓人! 但是为啥呀? 她有羽衣护着,怎么就差点粉碎了呢? 姜棠非常疑惑,于是她决定举手提问。 “师父,我为啥会变成这样呢?” 寻常人见了这般场景,只怕是要惊慌失措,痛哭哀嚎。 恨不得赶紧让自己恢复正常。 她倒是心大。 竟然还有心思问原因。 凤栖手指轻点她眉心,落星锤的印记在她眉间闪烁。 “你以为你是怎么从六个金丹期手中活下来的,落星锤有一样非常逆天的能力,它可以破开所有的防御,只不过凡事都是要有代价的。” 姜棠看着自己快要碎掉的身体。 嗯对,代价就是自己差点化成骨灰呗。 她想起来了,落星锤的介绍里面写了到筑基期才能用。 原来练气期去玩锤子就是在玩命啊! 这也太可怕了! 凤栖好像看懂了她的眼神,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代价和使用者的血肉强度有关。” “落星锤能破尽世间万防。可它太过霸道,力道反噬从不由天地承担,尽数压在使用者的肉身之上。” 她指尖轻轻抚过姜棠的小臂,感知着她体内正在崩裂又重塑的筋骨肌理,语气淡然又通透。 “你只是区区练气修为,血肉凡胎,根本承载不住这等神器的破防反噬。那日你以落星锤硬抗六名金丹的攻击,看似毫发无损,实则你的肉身早已被反噬震得千疮百孔。” 凤栖忍不住想到,肉身碎成这种程度,差不多再用一次就要彻底碎掉了。 姜棠听得一脸懵,后知后觉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师父,求求啦,快救命吧!” 姜棠彻底慌了,也顾不上装乖巧忍痛了,小手紧紧抓住凤栖的衣袖晃个不停,语气带着实打实的慌张。 统子也在资料库里酷酷搜寻。 但是它只是一串数据,也是毫无办法。 凤栖难得语气温柔了些:“别担心,凤凰涅槃炼体经可以帮你重塑肉身,只不过在没达到金丹期以前,不要再随意使用落星锤了。” 姜棠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小命要紧,以后还是打不过就跑吧,用这种神器太吓人了。 她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修仙界,还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啊! 凤栖看着她彻底吓乖的模样,眸底漾开浅浅笑意,指尖凝起浓郁纯粹的鎏金真火。 温暖柔和的火光瞬间包裹住姜棠整个人,顺着她泛红的肌肤毛孔钻进去,丝丝缕缕游走在崩裂的筋骨脉络之间。 原本隐隐断裂、摇摇欲坠的血肉肌理,在凤凰真火的滋养下,慢慢恢复着。 统子决定吓一吓她:“主人,你说我这个时候关闭痛觉屏蔽会怎么样呀?” 姜棠面无表情:“那你一定会被我揍成一串马赛克!” 统子瞬间闭麦,幽灵的身体躲在姜棠后面偷笑。 凤栖直接把姜棠整个人再次按进岩浆里。 温热的力道不容抗拒,姜棠猝不及防,整个人再次沉入赤红滚烫的离火灵池之中。 滚烫的池水漫过眉眼,隔绝了外界所有光影,只剩暖意包裹周身。 姜棠也不慌张,乖乖屏住气息,任由真火冲刷肉身。 师父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用意。 姜棠已经学会pua自己了。 她看不见的是,池边的凤栖,脸上所有温柔笑意尽数褪去。 苍白的面容染上一层极致的清冷与厌弃,那双澄澈通透的凤眸深处,翻涌着滔天的血色暗光,是她埋藏千年、最不愿触碰的禁忌血脉。 凤凰涅槃炼体经最重要的部分,她不想让姜棠看见。 这血脉她曾经无比厌恶,可是如今却能够帮到姜棠。 凤栖将手覆盖在心口处,一缕心火从心口生生拔出。 只有这样的凤凰火焰才是经久不灭的。 才能够真正练成凤凰涅槃炼体经! 第61章 林潇 姜棠接连一个周都在跟着凤栖修炼,她唯一的乐趣就是泡在岩浆里,时不时让统子远距离播放清雪峰的实时录像。 这一周的清雪峰,从来没有平静过。 这些杀手确实非常的守信,这点姜棠非常的满意。 金丹期杀手的实力还真不是盖的,隐匿术出神入化,能悄无声息穿透清雪峰结界,潜伏近身;出手狠戾决绝,招招锁喉夺命,六人小队配合天衣无缝,杀伐凌厉得近乎变态。 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六个人打的格外卖力。 萧惊离重伤未愈,身上染了好几道深浅伤口,魔气几度透支溃散,完全不是对手,差一点就被干掉了。 可惜最后姜梨和陆云洲及时通知了灵虚宗的长老。 六名金丹杀手再一次失手了。 逃跑的时候恨不得拿个喇叭大声宣传。 “清雪峰峰主沈烬雪为情所困,买凶杀人!” “清雪峰沈烬雪暗恋徒弟沈梨!因爱生妒、狭隘偏执,残害无辜之人!” “身居高位不修德行,滥杀无辜,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声声句句,条理清晰、瓜料劲爆,自带说书韵律,听得所有闻声赶来的宗门弟子目瞪口呆。 原本只是隐秘暗流的暗杀风波,瞬间演变成席卷全宗的惊天丑闻。 无数弟子停下修行,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谁能想到,素来清冷孤高、道心稳固、被无数弟子奉为表率的清雪峰主,背地里竟藏着这样龌龊偏执的心思。 有人唏嘘滤镜破碎,有人嗤笑道心崩坏,有人暗自后怕——清雪峰果然是坏竹出烂笋,上梁不正下梁歪。 雪峰之上,白衣伫立的沈烬雪周身温度骤降至冰点。 他墨发被风雪吹得纷乱,俊美淡漠的面容彻底覆上一层阴戾寒霜,眼底是滔天暴怒。 谁在陷害他! 只有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冤枉! 他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灵气周身疯狂翻涌,几乎压不住肆意暴走的修为。 逃窜途中的六名杀手看着他暴怒失态的模样,心底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做坏事心情可以这么好的吗? 这个老家伙,看着一副仙门正派,竟然花钱雇杀手去对付一个练气期的。 他们越跑越快,声音喊得更响。 另一边,刚从死局里捡回一条命的萧惊离扶剑半跪在地,胸口血痕蜿蜒,魔气紊乱溃散,浑身力气几乎耗尽。 他抬眸望着沈烬雪,周身的魔气彻底失控,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杀意。 “魔族,他是魔族!” 这一声嘶吼不算响亮,却像是平地惊雷,硬生生压过了漫天流言与风雪,炸响在整座清雪峰上空。 全场瞬间死寂。 方才还喧嚣不止的议论声、杀手刻意张扬的喊话声、风雪呼啸的簌簌声,尽数戛然而止。 所有弟子、赶来的宗门长老、逃窜的杀手,齐齐僵硬转头,目光死死钉在半跪在地的萧惊离身上。 魔族? 他们清雪峰竟然有魔族! 满场灵虚宗弟子吓得浑身发寒,手中法诀急捏,符箓飞快描摹。 修仙界最忌潜藏魔族,这等丑闻绝对不能传出去! 先前的八卦丑闻、风流罪过,在“魔族”四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师徒恋那是道德问题,可是宗门里出了个魔族,那事情可就大了! 所有人头皮发麻,手忙脚乱画符戒备,恨不得瞬间祭出最强防御,生怕下一秒魔气滔天、血染雪峰。 奈何众人惊魂未定,画符前摇漫长,指尖符箓堪堪成型,根本来不及追击,更来不及阻拦任何人。 萧惊离又不是蠢人,今日他重伤脱力、魔气溃散,根本无力与整个灵虚宗抗衡。 他深深看了一眼人群中神色担忧的姜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晦涩,没有半分留恋,转身提气,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风雪裂隙飞奔逃离清雪峰。 萧惊离身法极致迅捷,借着最后一丝本源魔气,转瞬便冲破了清雪峰外围的松散结界,彻底消失在茫茫白雾之中。 原地只余下一缕紊乱漆黑的魔气,轻飘飘散在风雪里。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他真的跑了!我的妈呀,怎么事儿全出在清雪峰了!” “无风不起浪,看来那些关于清雪峰的传言也未必全是假的!” 弟子们的恐慌声此起彼伏,先前只是吃瓜看热闹,此刻尽数化作对清雪峰的厌恶。 “你们都给我住口,沈峰主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不知道吗,竟然因为几个杀手的话就怀疑他,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喧闹中,伴随着一阵清脆玉铃音,一名青衣女子翩然落下。 她身姿纤柔,清雅脱俗,像是从江南烟雨走出的古典美人,一袭素色青衣沾着细碎风雪,墨发束得规整,眉眼温婉却凝着十足的执拗。 “你们仅凭几个杀手的片面造谣、就恶意揣测,下次再让我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我决不轻饶!” 姜棠在屏幕的那头,看到这一幕非常之震惊。 竟然有人维护沈烬雪,莫非又是他哪个迷妹? 统子的机械音卡顿了片刻,缓缓开口:“主人,其实这个人你以后也要认识的。” 姜棠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的二师姐,凤栖的第三个亲传弟子,林潇!” 虽然都是汉字,但是姜棠完全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她盯着光幕里那个挺身而出、厉声维护沈烬雪的青衣身影,指尖下意识攥紧,心底那点吃瓜看热闹的兴致,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迷妹? 现在跟她的二师姐画上了等号。 身为凤栖上仙的亲传弟子,她天赋高、心性正,本该前路坦荡、大道无垠,是仙门最耀眼的天之骄女。 可偏偏,一眼沦陷,错付终生。 她的悲剧就此展开。 作为女配中的炮灰,她甚至没有什么浓墨重彩的描写,就要死在沈烬雪的另一外狂热粉丝宋欢雪手中。 在紫霄宗的这段日子姜棠也是感受到了浓厚的师门情义,看到林潇如今深陷剧情,也是十分的痛心。 “统,我已经想好我的第三个剧本了!” 第62章 把人先骗回来 自天香楼推出《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抛妻弃子负心仙尊》后,天香楼的名气彻底打出去了。 楼内日日宾客爆满,上至宗门长老、峰主,下至刚入门的练气小修士,全都爱挤在这里听戏,生意一日胜过一日。 没过多久,天香楼趁热打铁,上新第二本大戏,是以仙门大师姐遭至亲背叛为原型的《同根姐妹,反手栽赃魔族》。 美强惨永远是修真界百看不厌的爆款。 戏台一开便是场场满座,窗台、屋顶、街边树梢全都蹲满看戏的人,戏文传遍各大山峰,人人都在为蒙冤的大师姐唏嘘落泪。 天香楼的分成按月送到姜棠手中,她如今算是彻底翻身,成了手握海量灵石的小富婆。 指尖捏着存储灵石的灵卡,看着卡面上一长串数不清的零,姜棠笑得眉眼弯起,合不拢嘴。 正当全城修士还在反复回味大师姐的悲情戏码时。 天香楼突然放出重磅消息——全新剧本即将开演,剧名直白扎心,唤作《一见钟情,对方竟是仙尊》。 这出戏的主角原型,正是凤栖座下二师姐林潇。 戏文完整演绎了她一见沈烬雪便动了痴心,千年默默追随、事事为他出头。 可一往情深落不到半分回应,她偶然撞破沈烬雪与徒弟沈梨暗藏暧昧的惊天秘事,满心爱恋瞬间碎得彻底。 更虐心的是,沈烬雪一众爱慕者将她视作绊脚石,暗中设计围堵,最终她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执念丢了性命。 整出戏字字泣血,道尽一腔真心错付。 完美诠释何为舔狗一腔热忱,到最后一无所获,徒留一身伤痕。 先前看完大师姐蒙冤大戏的修士本就意犹未尽,在天香楼老板赵挽清的宣传下,新剧迎来了空前的热度。 无数修士提前排队预定席位,天香楼包厢被各大宗门弟子高价抢空,连平日里闭门苦修、从不凑热闹的长老,都悄悄备好了面纱,打算隐匿身份前去看戏。 姜棠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自己的剧本底稿,眼底藏着几分复杂。 “统啊,你说林潇在清雪峰那边能看到这个戏剧吗?” 统子默默计算着林潇看到的可能性,用非常专业的语言说道:“经过我数据库精密的计算,以及咱们天香楼如今的名气,林潇看见的可能性为0.01%” …… 那实在是很低了。 毕竟修仙界不是科技社会,信息传递的速度还是比较慢的。 如果等戏剧的内容传到她耳中,恐怕林潇都已经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了。 得趁现在赶紧把她叫回来! 姜棠扒拉着自己鼓鼓囊囊的灵卡,肉痛得龇牙咧嘴。 修仙界专属传讯符收费着实不便宜,点对点精准传音,一张传讯符十块下品灵石。 虽然这十块下品灵石对现在的她而言是九牛一毛,可是每花出去一块灵石,都像是从她兜里活生生薅走一块肉。 “就一句话,十块灵石,符修果然有钱啊……” 姜棠嘀嘀咕咕,一边心疼,一边利落捏出一张传讯符。 指尖注入灵力,她惜字如金,整张符纸只落下冷冰冰、短得不能再短的一句话: 【师父重伤,速归。】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半句铺垫,简单粗暴,直击命脉。 统子看得目瞪口呆:“主人,师父不是好好的吗?我们这么说林潇会相信吗?” “她要是不回来,那她也就不值得我去救了。” 如果心中只剩下了爱情,那姜棠再怎么劝说也是无济于事。 不如尊重他人命运呢。 如果她选择回来,那证明她心中还有师门情义,那还是有救滴! 清雪峰这边,沈烬雪近日深陷舆论风波。 杀手们离去时的一番话像一记深海炸弹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中。 为了一个徒弟买凶杀人,师徒恋? 这在修仙界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 沈烬雪身为一峰之主,麾下弟子敬畏居多,几乎无人敢私下妄议主峰是非。 所有流言都被死死压在山门之外。 可山门压得住口舌,压不住人心,更压不住山下滚滚人流。 那群金丹杀手落败撤离后,并未走远,不仅完美完成了姜棠的指示,甚至还超常发挥。 他们混迹在山下流水古镇之中,逢人便侃侃而谈,将清雪峰这桩禁忌秘辛大肆散播。 修仙界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师徒恋,而且清雪峰的名声前段时间也一直不太好。 于是乎,短短两日功夫,关于清雪峰的流言彻底发酵,直接炸穿了整座流水古镇。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坊市摊位,所有修士的闲谈话题,从头到尾只剩一个——清雪峰主与徒弟的禁忌秘事。 “我就说沈峰主太过偏宠沈梨!事事偏袒,处处纵容,原来根本不是师徒疼爱!” “我的天,为了徒弟不惜重金豢养杀手,暗杀同门后辈?这哪里是仙尊,分明是道心溃烂!” 流言越传越真,越传越不堪入耳。 林潇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他们根本不懂,沈烬雪是那般清风明月之人,怎么可能会和自己的徒弟暧昧不清,又怎么可能会做买凶杀人这等丑事! 全然是无稽之谈,荒唐至极! 此刻的她,心底那点初见萌芽的好感,反倒被这些恶意流言彻底催生、发酵。 旁人越诋毁,她越维护;世人越抹黑,她越觉得沈烬雪无辜隐忍、被世俗冤枉。 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怜惜——高处不胜寒,仙尊身居高位,便活该承受无端非议、满城污名吗? 心底执念,在这一刻悄无声息深了几分。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替沈烬雪洗尽污名,还他一身清白仙名。 正僵持间,一道温热急促的传讯,骤然砸入她的识海。 短短六字,惊雷炸响。 【师父重伤,速归。】 师父? 林潇心神巨震,所有对沈烬雪的维护、所有心底的杂念,瞬间被滔天焦灼取代。 于她而言,沈烬雪是她一见倾心的仙尊,可凤栖是授业之恩、养她护她的至亲师父。 如果没有凤栖,她早就死在村子里了。 哪怕心中万般不解,师父这般强大之人怎会受伤,但她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师父安危,大过一切! 下一秒,林潇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惊鸿,朝着紫霄宗山门疾驰而去。 第63章 过往 林潇御剑极快,风驰电掣穿过古镇长街,途经最繁华的中心坊市。 她许久未曾回来,有些惊叹于山下的变化。 尤其是天香楼高高悬挂的鎏金海报,恰好映入她眼帘。 巨大的戏幡迎风猎猎作响,五个直白刺眼的大字,猝不及防撞入她眼底—— 《一见钟情,对方竟是仙尊》 她有些好奇,飞行速度慢了些,让自己能勉强听见下面讨论的声音。 说书先生正提前预热戏文,字句清晰,随风入耳,字字诛心。 “诸位看官且听好!今日新戏,演一段最荒唐、最虐心的仙门错恋!” “有女天骄,一见仙尊误终身,千年追随、事事维护,为他逆舆论、挡流言、护他清白!” “可仙尊心藏私念,偏爱亲徒,暗生禁忌私情,辜负痴心一片!” “痴情女修真心错付,最后沦为绊脚石,被仙尊爱慕者暗算围堵,殒命道途,千年执念,一场空梦!” 林潇身形骤然一僵,御剑之势险些紊乱。 她悬在半空,青衣临风,整个人彻底怔住。 一见钟情,误了终身? 千年维护,真心错付? 为什么这段戏文听上去这么的耳熟呢? 好像跟她的某些行为非常的相似。 风掠过衣袂,呼呼作响,可林潇耳边却一片空白,连下方喧闹的人声都仿佛瞬间被隔绝。 她僵在半空中,指尖扣着飞剑剑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发凉的恍惚。 难道沈烬雪真的是爱上了他的徒弟?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等时间的发酵让它生根发芽。 天香楼二楼雅间。 姜棠扒着雕花栏杆,一眼就锁定了半空那道青衣身影,瞳孔微微一缩,满脸猝不及防的震惊。 她本来以为,就算传讯符奏效,林潇至少也得半日才能赶回宗门。 结果这速度,简直离谱! “这么快的速度吗?统,这有点刷新我的认知了!” 姜棠咂舌不已,万万没想到,一句师父重伤,直接把林潇的归心逼到了极致,硬生生压缩了所有赶路时间,拼着灵力损耗也要全速归来。 统子悬浮在一旁,蓝光屏幕疯狂闪烁,也是满脸同款震惊,机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主人,我测算她最短的归宗时间是两个时辰,她硬生生一个时辰就赶回来了!” 看来是真的非常在乎师父了。 姜棠很是满意,看样子是有救的。 林潇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恍然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御动剑光直奔紫霄宗。 只是越靠近师父的竹屋,心底那股迟来的忐忑就越浓重。 她当初主动请缨下山历练,一半是为行侠仗义,另一半就是为了逃避师尊的严苛特训。 凤栖师尊教弟子向来随心所欲,不择手段,她之前被师父扔进不归林中修炼剑意,半年都没把她放出来。 于是她抓紧修炼到了金丹初期,连夜接了任务下山。 先前收到传讯满心焦灼,只记挂师父重伤,把其余的事情全都抛到了脑后。 可此刻稳稳落在竹林之外,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竹灵香,她瞬间有点近乡情怯。 “回来了怎么不进来,站在门口罚站吗?” 竹屋竹门无风自开,细碎青竹叶簌簌飘落。 凤栖一身素白长衫斜倚竹榻,眉眼清艳随性,周身没有半分师尊的肃穆庄重,反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但那苍白的面色却是遮不住的憔悴。 林潇三步并作两步冲至竹榻前,眼底瞬间盛满慌乱与心疼。 她伸手想去扶凤栖,指尖都带着微颤,语气又急又慌:“师父!您脸色怎么这么差?到底是谁伤得您!” 在她心里,凤栖是元婴期的高手,一直是无所不能错的存在,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她,她从未想过凤栖竟然也会受伤。 凤栖抬眸,看着自家徒弟满眼真切焦灼、满心只有她安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温软。 她微微抬手,轻轻按住林潇慌乱的肩,气息稍弱,却依旧慵懒从容,不见半分狼狈。 “慌什么。” 凤栖声音清浅,带着一丝淡淡倦意,却字字清晰:“无人伤我。” 林潇一怔,抬头怔怔望着她:“可您的脸色……” “不过是取了点本源,休养几日便无碍。”凤栖淡淡解释,眉眼深处掠过一丝厌恶的神色。 姜棠藏在竹屋外,心中一紧。 那天她虽然被凤栖按到了岩浆下,但统子还在上面,将看到的一切以画面的形式展现在姜棠面前。 看到凤栖为了她取出本源之力后苍白的面色,姜棠的心也是被狠狠揪了起来。 她还是太弱小了。 如果她足够强大,也许师父就不会为了她受伤。 她回想起剧情中关于凤栖的描写。 凤栖,是凤凰一族中的天才,也是族中有史以来最纯粹的凤凰血脉,凝聚出凤凰涅槃火焰为本源之力。 她本该拥有辉煌灿烂的一生。 可从一开始,这一切就充满了算计。 他们的先祖当年侥幸得到了凤凰的血液,利用凤凰血液制造出拥有凤凰血脉的孩子,企图成为真正的凤凰,创造出修仙界的神袛。 凤栖是最成功的作品。 可是凡人如何能承载这股强大的力量呢? 凤栖当年年岁尚小,根本无法控制涅槃火焰,于是在一个夜晚,凤凰涅槃火席卷整座凤凰山,燎原烈火不灭,焚尽了她所有族人、至亲手足。 漫天火海、遍野烬骨,是她千年来逃不开的噩梦,是她最深、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自那以后,凤栖此生最惧、最厌、最刻意规避的,便是凤凰本源之火。 而现在,凤栖用她心中最深的伤口,最不愿触及的力量来帮助她炼体吗? 她或许不在乎本源之力的流失,可是失去了那道本源之力,她自己的身体也会受到损害! 屋外清风穿竹,簌簌落叶,却吹不散姜棠心头沉甸甸的酸涩与震颤。 这和她的初衷不一样,她当初只是想要学习紫霄宗的功法然后尽快跑路的。 可是现在,好像有点跑不掉了。 第64章 亲传弟子齐聚 林潇回来后,先是见了师父,随后便见了师父新收的小弟子姜棠。 顺便给姜棠送了三千灵石当做见面礼。 姜棠再次感慨,修仙界只有她一个穷鬼啊! 几人包了天香楼的二楼雅间,楼下正上演着让林潇觉得无比熟悉的戏剧。 她总觉得这个戏剧的主角和自己非常相似。 看到陆钰宁和苏北离都被楼下的戏剧吸引,林潇觉得有些尴尬。 她决定先转移话题:“师父受伤了。” 一句话使得两人同时回头。 陆钰宁非常的震惊:“谁能伤得了师父她老人家?” 苏北离手没拿稳抖了下,茶水滴在他手背上:“师父什么时候受的伤?” 林潇缓慢说出自己的推测:“师父看上去不像是被人伤到的,更像是自己伤的自己,她动用了自己的本源之力。” 姜棠心头一紧,如坐针毡。 她默默举手,头缓缓下垂:“这事怪我,师父是为了救我一命才用的本源。” “其实师父一直都挺在乎我们的,这次回来师父还给了我们保命的玉佩。” “虽然师父有时候确实有点恶趣味,但是如果不是她也没有现在的我们。” “我们也得为师父做点什么。” 大家没有人互相责怪,反而讨论起如何帮师父恢复伤势。 姜棠尴尬地笑了笑:“你们比我多听了几年课,有没有什么天财地宝能够帮助师父恢复本源的呀?” 这不怪她,她才入门了三个多月。 而且听的都是一些修炼基础课。 知识欠缺很正常。 但是她的师兄师姐们似乎也眉头紧锁束手无策的样子。 统子在资料库里搜索了半天,进度条才到95% 真是一款需要更新升级的统子呢! 楼下戏台锣鼓依旧喧闹,那出《一见钟情,对方竟是仙尊》的戏文还在娓娓上演,师徒禁忌恋情、辜负痴心人的戏码唱得淋漓尽致。 半晌,统子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主人,查询结果出来了,资料被加密了!!!” 进度条加满后,统子的光屏上出现了一堆※号。 姜棠有些难以置信在心底询问:“怎么就加密了呢,凤凰本源难道是什么很禁忌的词语吗?” 统子才出生没多久,它的数据库并不完善,甚至连任务都是时有时无的。 “要不我们去藏经阁看看,有没有关于凤凰本源的线索吧!” 姜棠提议道。 死马当活马医,此时几人也只能去藏经阁碰碰运气了。 姜棠找了个角落,统子用它的智能光线扫描关键词。 她从系统数据中找出原作品。 跳过了许多的颜色章节,姜棠终于在这本书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姜梨和她的后宫,其余的人物,他们的故事线是不完整的。 就拿姜棠自己来举例,剧情里只设定了她和姜梨是一对姐妹,却从来没有介绍她们的家世。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天道或许也是不完整的。 之前的系统本意是想要让她攻略沈烬雪。 如果她真的按照系统的要求去做,为了攻略沈烬雪毫无底线,丧失自我,奉献一切。 那她的结局与原来的姜棠,将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姜棠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她觉得从前那个系统是这个世界的天道的傀儡。 还好她早早摆脱了害人精系统,这个统子虽然数据残缺,但是从某方面来看也是非常的可爱。 姜棠看着统子辛劳的背影,非常的满意。 难怪大人们都喜欢眼里有活的孩子,姜棠总算是懂了这句话。 “主人!这个区域与凤凰本源有关的书共有23本。” 统子小身子晃了晃,光屏褪去满屏星号,跳出零碎又残缺的文字,以word文档的形式趁现在姜棠面前。 统子用它独特的机械在旁边讲解:“凤凰不死不灭就是因为体内的凤凰本源,若是本源受损,不仅自身实力会大打折扣,甚至是修为也会受到影响!” 那太严重了,姜棠神情严肃:“有没有办法可以帮师父恢复的?” “并没有具体的办法,但是有一本异怪奇志中写道,凤凰山上曾经有真正的凤凰栖息。” 也许凤凰山上会有办法? 忙活了大半天,几人又来到了天香楼分享自己的线索。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凤凰山上有师父恢复的天财地宝。 除了身为练气期还要上课的姜棠。 其余三人都是来去自如,高贵的金丹期弟子。 紫霄宗规矩严明,新晋入门的练气弟子,必须扎根山门修习基础课业、按月考勤、不得缺漏。 到了筑基期才可以接取宗门任务,获得任务点,在藏经阁兑换相应的功法秘籍。 成为金丹期,便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不仅能够自由活动,而且还会受到旁人的尊重。 姜棠垮着小脸,蔫蔫趴在窗边,看着楼下喧闹人潮,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她看出了其余三人并不想带着她。 但是她还是决定推销一下自己。 “我有一件能够抵挡元婴期攻击的羽衣,还有一件灵器可以拥有金丹期的速度。” 虽然落星锤被ban了,但是她的逃跑能力还是不错的。 如果有危险的话,她一定躲好别被发现。 或者赶紧逃跑去找救兵! 陆钰宁笑眯眯看着她垮成一团的小脸,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松动的考量:“但是你的课业不能耽误啊,小师妹。” 这话一出,姜棠小脸更蔫了,但眼底的执拗半点没消。 她早想好说辞,半点不慌,仰着脑袋认认真真辩驳:“课业可以等回来了再补呀,反正你们走了我肯定会逃课的。” 姜棠说得理直气壮,陆钰宁沉默退场。 为什么紫霄宗没有制定一个逃课的惩罚呢?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干过逃课的事儿吧! 陆钰宁彻底败下阵来,将劝说的接力棒递给了一旁的苏北离。 她暗自下定决心,等此次回来后,一定要针对小师妹指定一些惩罚措施。 下一位到了苏北离:“小师妹,你这次考试都没到a+,你要是再缺课的话,下次可能连a都难了。” 考试什么的完全威胁不到姜棠。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话,我会担心师父的,万一我下次发挥不好拿了c的话,那就更丢人了呢,大师兄你说是吧。” 苏北离黯然退场。 小师妹想去的决心有点强烈啊! 第65章 沉浸式观影 林潇如临大敌地看着一脸狡黠、游刃有余的姜棠。 小师妹怎么跟她想象中的形象不太一样。 她以为小师妹是那种乖巧可爱的,现在看上去怎么有点像邪恶栀子花。 陆钰宁和苏北离一左一右靠在窗边,已然彻底摆烂,一副“我们尽力了,剩下交给你”的表情。 林潇轻吸一口气,祭出最后的杀手锏,语气冷静又认真:“小师妹,你修为太低,就算你有这些宝物又能怎么样呢,这些外力终究不是你自己的实力,我们这次去是为了正事,不要再闹了好吗?” …… 姜棠沉默了片刻。 没有辩驳,没有方才一套接一套的歪理,更没有死缠烂打的执拗。 方才眼底那点狡黠灵动的光,一瞬尽数敛得干干净净。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声音轻得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温顺的妥协:“那你们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不吵不闹,不卑不亢。 她转身,抬脚就往外走。 背影单薄又安静,没有半分纠缠,干脆得让人心头一窒。 雅间里瞬间死寂。 原本在一旁摆烂吃瓜、等着看小师妹继续软磨硬泡的陆钰宁,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苏北离温润的眉眼微微一凝,指尖下意识一顿。 就连做好了持久战准备、笃定自己能劝服姜棠的林潇,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预想过无数种画面。 预想过小师妹继续据理力争,预想过她撒娇耍赖,预想过她拿师恩求情,甚至预想过她赌气闹小脾气。 唯独没有预想过——她会这么干脆、这么安静地认输。 林潇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话太重了。 统子漂浮在姜棠旁边,看着自家主人低落的神情,安慰道:“主人,你别伤心,咱们总有一天也会修炼到金丹期的。” “没事的没事的,实在不行咱们偷偷跟着去呗。” “主人,你不说话我有点慌呀!” 半晌,她才轻轻扯了下嘴角,声音轻得像风,只说给统子一个人听:“其实我是演的!” “我知道他们肯定不带我去啊。”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三个金丹期带一个练气期去闯未知的凤凰山?” 她的师兄师姐们又不是傻子。 可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姜棠慢悠悠走在长廊上,心里默默叹气,眼底划过一丝浓浓的操心。 虽然说他们有三个金丹,而且还是跟着凤栖修行,实力远超旁人。 但是她的师兄师姐全都是修仙界中的大好人。 爱好是下山做好人好事。 他们是正经修仙长大的正道弟子,哪里懂背地里的阴招。 “他们看着厉害,实则最容易被坑。” 姜棠压低声音,跟肩头的统子疯狂吐槽,语气满满都是老母亲般的担忧:“一个个都光明磊落,不擅长耍阴招,万一被人骗了说不定还给人数钱呢!” 统子呆呆飘在半空,光屏忽闪忽闪,简单预测了一下他们仨下山被骗的可能性。 高达70% …… 统子举手提问:“那我们偷偷去?” 姜棠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nonono,我们先不去。” 统子当场懵了,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满脸不解:“不去?可是主人你明明很担心他们被坑!也很想救师尊啊!” 姜棠背着手,慢悠悠踩着长廊的雕花石砖,阳光从廊窗落下来,落在她温顺的侧脸,偏偏眼底藏着一点狡黠通透的笑意。 “时机未到。” 姜棠这几天乖乖去上课,课后泡岩浆努力修炼。 赤红滚烫的岩浆翻涌奔沸,热浪焚空,将整片淬体禁地笼罩在一片灼目赤光之中。 姜棠闭着眼沉身其中,任由滚烫岩浆裹住全身。 外人避之不及的焚天之热,于她而言却是无上良药,而且还是无痛的那种。 凤凰涅槃炼体经在体内生生不息运转,师尊渡给她的本源火种蛰伏在心脏中心,顺着四通八达的经脉缓缓游走。 温热霸道的凤凰火焰一遍遍地冲刷、熨帖、重塑她早带着细微裂痕的肉身筋骨。 那些暗伤正在一步步被凤凰火焰逆天的复生之力温柔修补,破碎的肌理重新凝实、变强,孱弱的练气皮囊之下,正悄然滋生出强悍肉身底蕴。 她境界分毫未涨,可肉身韧性、火焰抗性、自愈速度,早已脱胎换骨。 与此同时,统子悬浮在岩浆上空,虚化出一方小巧光屏,实时转播着紫霄宗山门之外的景象。 画面里,陆钰宁、苏北离、林潇三人正忙着清点秘境物资、核对凤凰山方位路线,三人神色郑重,一丝不苟,看上去稳妥又靠谱。 可姜棠看着画面,只觉得头疼。 光屏里断断续续传来三人的交谈声。 “凤凰山这一路凶险莫测,我们这一路尽量不要耽搁,以师父的伤势为主。”苏北离声音温和却十分有力。 陆钰宁嘴角抽了抽:“但是师兄,你刚刚还救下了一对母子,你这个行为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林潇微微颔首,冷静补充:“还好咱们跑得快啊,不然师兄就要被那对母子缠上了!” 陆钰宁眉头紧锁,只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些熟悉,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赶到凤凰山,陆钰宁下意识忽略了心中异样的感觉。 姜棠泡在岩浆里,无奈扶额。 大师兄的剧情已经进展了。 果然啊,就算是提前预警了大师兄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救人。 姜棠边看边叹气。 三人嘴上把“以师尊伤势为重、绝不耽搁行程”挂在嘴边,行动却是实打实的路见不平,必拔刀相助。 刚避开那对落难的母子,没走出百里,又撞见被妖兽袭击的散修弟子。 苏北离二话不说拔剑除兽,耗费半盏茶灵力替人疗伤;陆钰宁心软,临走还塞了一把防身符箓;就连最冷静克制的林潇,也驻足查验对方伤势,确认无虞才肯离去。 一路走走停停,本该三日抵达凤凰山脚下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们拖到了第四日黄昏。 姜棠真算是沉浸式看完了一场超长版修仙行路的纪录片。 第66章 被困 虽然过程较为曲折,但好在结果还是不错的。 她的师兄师姐成功到达了凤凰山。 凤凰山,这个地方和它的名字完全不沾边。 姜棠以为的凤凰山,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林海神山。 该有漫天流霞、梧桐蔽日,有灵鸟绕枝、真火萦绕,是凤凰栖息的故土,温暖盛大、神性盎然。 可光屏里铺展开的实景,彻底颠覆了她所有想象。 入目是绵延万里的枯黑山脉,寸草不生,焦土覆地。高耸的山峦光秃秃裸露着龟裂的黑石,山体处处布满灼烧后的狰狞裂痕,像是被通天大火焚烧千年,至今残留不灭的烬寒。 天是灰蒙蒙的暗沉色调,山间黑雾沉沉,阴风卷着细碎黑沙呼啸穿梭,吹得整片荒山死寂萧瑟,连一丝虫鸣鸟兽的生息都寻不见。 只有无尽荒芜、万古死寂、遍地残痕。 “这哪是凤凰山……这是焚尸山还差不多。” 姜棠看着光屏里苍凉可怖的景象,忍不住低声吐槽。 阴森森的,还好她没跟着去。 很有恐怖片的感觉。 话音刚落,光屏画面骤变。 原本死寂的山林深处,忽然悠悠飘来几声微弱的孩童啼哭、妇人啜泣,凄凄切切,穿透呼啸阴风,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凄厉哭声软软弱弱,绝望又无助,像是绝境里真的有无辜之人深陷苦难。 陆钰宁神色瞬间一动,下意识就要往前迈步:“里面有人!听声音是妇孺孩童!此地凶险,定是什么被困住了!” 苏北离眉眼微蹙,心底恻隐大起,灵力已然蓄于指尖,随时准备出手相救:“哭声真切,不似作假,不可见死不救。” 林潇眉头死死拧起,理智告诉她荒山绝境不可能有凡人存活,可耳边哭声太过真实,心神难免受扰,一时间竟有些拿捏不准。 光屏外的姜棠:“……” 看着光屏里三人即将上钩的模样,她嘴角狠狠一抽。 专属于她师兄师姐的杀猪盘也是来支持了。 姜棠闭上了眼睛,有点不太敢看。 统子在一旁实时播报:“周围起雾了,苏北离率先走了进去。” 起雾,那不是出幺蛾子的前兆吗? “陆钰宁也进去了,然后他们留林潇守在外面接应。” 有点警惕,但不多。 姜棠在心底默默评价,然后全被统子监听到了。 黑雾翻涌得越来越凶,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的雾气,此刻已经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把山林深处彻底裹成了密闭的牢笼。 雾里的哭声非但没断,反倒越来越清晰,软糯的孩童啜泣混着妇人虚弱的喘息,缠在耳边,勾得人心底的恻隐一寸寸泛滥。 “鬼婴?” 姜棠被这突兀的低语惊得眼皮一跳。 她摇了摇脖子上的项链,咬牙切齿道:“麻烦您下次说话先打个招呼!” 一边是恐怖片的哭泣音效,一边是突然冒出的声音。 很吓人的好吗? 裴洛从项链中钻出来,他悬浮在姜棠身侧,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光屏里翻涌不散的漆黑怨气,眸光锃亮,满眼都是贪婪与亢奋。 他对着姜棠颐指气使的说道:“你快去这光屏所在的地方,这么浓重的怨气,好东西啊!” 有了这些怨气,他的伤势肯定能恢复大半。 解除契约狠狠报仇将不再是梦想。 桀桀桀。 到时候他会让所有欺辱过他的人全都付出代价,尤其是这个姜棠! 姜棠并未在意:“我凭什么听你的?我才是主人!” 裴洛死死盯着姜棠,狭长的眼眸里充满了怒火,语气带着几分哀怨:“你也太过分了吧,一直在用我的力量,还不给我报酬,现在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满足我吗?” 姜棠有些心虚,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剥削劳动力的资本家。 这个心声也是水灵灵被统子听到了。 统子虚心提问:“主人,资本家是什么东西啊?” …… 姜棠噎了两秒,连忙摆手胡乱搪塞,一本正经地糊弄统子:“资本家不是东西,哎不对,那是一种很可怕的存在,他会一直让你干活,然后给你很微薄的报酬,最后还要批评你做得不好。” 统子总结道:“主人,那你很坏了。” “……” 姜棠深刻地反省了下自己,决定满足裴洛这个愿望。 反正她迟早也要去一趟凤凰山。 此时,光屏上,浓稠漆黑的雾海如同囚笼,死死封死整片山林。 温柔凄切的哭声早已变了调,软糯的啜泣化作无数细碎阴魂的嘶吼,钻脑蚀神,无孔不入。 姜棠只听声音就觉得头疼不已,更别说身临其境的三人了。 深入雾区的苏北离和陆钰宁在这声音的影响下,逐渐迷失,双目空洞灰白,灵力缓慢逸散,如同提线木偶般麻木往前挪动。 而守在雾区外的林潇,已是三人小队中最后一道防线,此刻也濒临彻底沦陷。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额间布满冷汗,指尖灵力紧绷到极致,理智与恻隐在脑海里激烈拉扯、反复厮杀。 她明明清楚荒山绝境无活人,明明知晓眼前皆是虚妄幻境,可那钻耳蚀骨的哭声太过真实,疯狂冲击她的识海。 理智一寸寸崩塌,防线一点点碎裂。 下一秒,她紧绷的心神彻底溃散,眼神覆上迷茫,抬起脚尖,就要紧随两人踏入致命黑雾之中。 姜棠轻叹一声,难怪宗门要求最低筑基期才能外出接任务。 这实力但凡低一点估计这会儿早就已经上西天了。 裴洛悬在她身侧,望着光屏漫天翻涌的漆黑怨气,眼底满是期待与贪婪,语气漫不经心:“赶紧动身吧,再晚一会人你的师兄师姐们就要死翘翘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姜棠肯定要去救她的师兄师姐,所以这个怨气他也是可以美美吸收了。 裴洛压根不给姜棠半点迟疑的机会。 主动在姜棠背后振开一双流光细碎的羽翼,羽翼轻薄却载着稳稳的托力,主动帮助姜棠的起飞。 风势自动被抚平,前路云雾尽数推开,飞行平稳又迅捷。 姜棠悬在半空,眼底写满离谱。 ???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67章 爬山 姜棠虽然没有到凤凰山的地图,但是她有全世界定位最准确的统子。 光屏上甚至计算出了耗时最短的路径。 乘坐两个传送阵,再飞过三座城池,就能到凤凰山的坐标了。 不得不说,这将是姜棠出过最远的门。 在姜棠和裴洛的努力下,本来三日的路程,他们硬生生两日就赶到了。 他们也是很有速度了! 两日两夜,不眠不休,全速疾奔。 饶是姜棠这经过岩浆淬体,肉身和精神都已经超越了凡人的境界,此刻也有点扛不住高强度的赶路。 她站在凤凰山下干裂焦黑的山岩上,微微喘着粗气,头脑空空沉沉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力,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难言的疲惫。 而一旁的裴洛,状态比她还要夸张。 为了心心念念的怨气,这两日他几乎快要把自己榨干了,全程御风提速,生怕错过他的补品。 此刻悬浮在半空的黑暗精灵身影薄得像一层透光的薄雾,眉眼轮廓模糊不清,身形透明脆弱,仿佛一阵大点的阴风,就能将他彻底吹散在天地间。 可即便虚弱到这般地步,他眼底的执念与贪婪依旧半点未减。 涣散的目光死死黏在前方翻涌不息的墨色黑雾上,沙哑微弱的声音带着执拗地催促:“到了……终于到了……快上去……上面的怨气好美味……” 那实在是很贪吃了。 这都能下得去口。 姜棠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此刻她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回来了从前被迫加了一周班的时候。 好不容易赶到了,还要被旁边的精灵催促着赶紧爬山。 命真苦! 她感觉自己现在的怨气,比山里的阴煞怨气还足。 这座山也是完全没有楼梯,想要上去要么徒手攀爬,要么会飞。 “你现在还能飞吗?” 姜棠看着裴洛现在的状态表示怀疑。 万一飞一半自己掉下来了,那可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谋杀了。 裴洛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僵硬地点了点头:“我尽力。” 一句“我尽力”,听得姜棠眼皮狠狠狂跳。 她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裴洛,心里不仅没有底气甚至开始泄气。 就他这快要魂飞魄散的虚弱状态,还尽力? 别等下飞一半魂力透支归零,直接带着她自由落体下坠,他一个灵体形态的精灵可以直接钻进项链里。 姜棠这个拥有肉体的练气期小菜就要变成一堆红色马赛克了。 “你别尽力了,咱俩要是没飞上去那就很丢人了,你不仅吃不到怨气,我也救不到我同门,得不偿失。” 姜棠果断摆手,提出建议:“咱俩还是先灌几瓶灵泉水休息休息再往上爬吧。” 这话一出,裴洛瞬间行动了起来。 这只黑暗精灵看上去对怨气非常的执着,他闷不做声钻进项链里喝了好几壶灵泉水,那虚弱的身影看上去总算是好了些。 他像是怕晚一秒,满山的怨气就会凭空蒸发、被人抢光一样,死死盯着山顶翻滚的黑雾,满眼焦灼。 姜棠也跟着进去喝了几杯灵泉水。 清冽温润的灵泉灵力入体,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方才萦绕在姜棠脑海的昏沉空洞一扫而空,两日两夜不眠不休赶路积攒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尽数褪去。 原本沉重的身体重新充盈起力量,枯竭的灵力缓缓回满,连紧绷的精神都松弛下来。 而裴洛那快要消散的灵体看上去也凝实了许多。 他没给姜棠反应的时间,直接带着人往上飞。 还没飞多高,她就被一股力道拽着往下坠。 等等! 这不对吧! 姜棠站在山下陷入了沉思。 她前两天才看到了,她的师兄师姐们可是直接御剑飞行上去的。 怎么她来了就禁飞了。 这山还双标起来了? “这座山被下了禁制,看来我们得爬上去了。” ??? “请不要用我们这个词,爬山的人只有我啊!” 统子能飘浮跟随,裴洛可以钻回项链里等她到了再出来。 合着只有她一个人需要靠双脚爬上去。 太悲伤了。 姜棠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来爬山了,整个人手脚并用,像一只壁虎一样在凤凰山龟速爬行。 无形的阴煞波动猛地从深山轰然炸开! 原本飘忽细碎、若有若无的凄切哭嚎,骤然变得尖锐狂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哀鸣席卷而下,像是无数被困千年的冤魂齐齐嘶吼,声波顺着岩壁滚滚冲撞,钻入耳中,扰动识海。 姜棠眉心猛地一紧,心神都被这股凄厉声响震得发颤。 这样下去可不行。 这座山再这样时不时抽风突然播放吓人的bgm(婴儿啼哭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声音),她会ptsd的。 这个时候,统子作为一名非常知心且智能的物种,它决定给姜棠换个bgm。 在这个环境下,那当然要听一些超燃的曲子啦! 统子在数据库里搜索关键词,直接选择了排行榜第一个歌曲。 音乐声直接顺着心神链接传进姜棠的脑海。 eon逆战逆战来也,王牌要狂野!” “闯荡宇宙摆平世界!” 姜棠整个人一僵,手差点一滑从岩壁边缘晃了晃。 统子谋杀的手段真是高明啊! 她茫然扭头看向一旁飘着的淡蓝色光屏,嘴角狠狠抽搐。 阴森死寂的凤凰山黑雾翻涌,满山怨煞此起彼伏的啼哭回荡崖。 可这激昂炸裂的旋律直直钻进姜棠脑海,硬生生盖过所有鬼哭。 一边是阴风裹挟的凄厉哀鸣,一边是热血昂扬的童年回忆小曲,两种截然不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违和到离谱。 但不得不说,非常的有用。 这哭声现在已经完全干扰不到姜棠了。 她攀爬的节奏甚至还能跟脑海里的音乐卡上点。 指尖扣紧凸起的黑石,手臂发力向上挪动,恰好踩上鼓点,壁虎似的身躯稳稳向上平移。 这座山看似没有尽头,实则爬起来也确实非常的艰难,姜棠感觉一个世纪快要过去了,结果才爬了一半。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呢? 她以前都没怎么爬过山,没想到来了修仙界后竟然真的要完成一场字面意义上的爬山。 姜棠逐渐怀疑人生。 第68章 被操控了 如果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想要爬上这个凤凰山,那必须得是特种兵,或者是常年挑战徒手攀岩的人。 从前的社畜姜棠是肯定没希望爬上去的。 但现在的是修仙版姜棠,而且肉身还得到了淬炼。 虽然依旧爬得很艰辛。 她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总算是爬上去了。 双手一撑,姜棠翻身站上宽阔平坦的山顶平台,双腿控制不住微微打颤,当即弯腰大口喘息。 她的掌心布满岩石摩擦留下的红痕,浑身筋骨酸胀,像是刚刚打完一场漫长的硬仗。 脑海里循环许久的《逆战》旋律还未曾停歇,只是山间源源不断的怨魂哀鸣,在抵达山顶的这一刻变得愈发厚重。 姜棠迅速给自己倒了一杯灵泉水酷酷灌下。 清冽甘甜的灵力顺着喉咙淌入四肢百骸,紧绷发酸的肌肉稍稍舒缓,透支的体力缓慢回升。 在她登顶后,裴洛慢悠悠从项链里钻出来,犀利的点评了姜棠的爬山速度。 “啧啧,一座小山而已,你竟然足足耗费大半日才爬上来。倘若换作实力稍强的修士,至多三个时辰便能登顶。” 姜棠非常的震惊。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来了。 她擦了擦嘴角水渍,斜睨着飘在空中不用耗费一丝力气的灵体,没好气开口:“没有徒手爬山的精灵是没有资格在这里说风凉话的,小心我现在就跳下去,让你吃不到怨气。” 裴洛非常识时务地闭嘴了。 姜棠见状满意哼了一声,抬眼望向深处。 却发现视线所及之处,皆已被浓雾笼罩。 她才恍惚发现,原来自她登顶时,这团浓雾便悄无声息凑近了过来,将她裹挟在其中。 裴洛眼神散发出精光,他和统子一左一右飘浮在姜棠的身侧。 裴洛抬手一挥,四周的雾气中有黑色的丝线像是溪流一般朝他汇聚而来。 姜棠明显感觉周围的雾淡了些。 她非常惊奇的看向裴洛。 没想到黑暗精灵还有这种本事呢! 随着怨气的摄入,裴洛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 原本虚透、风一吹就散的灵体愈发清晰,轮廓饱满,眉眼不再朦胧,周身萦绕淡淡的幽暗流光,虚弱感一扫而空。 他没忍住悄悄弯起唇角,眼底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阴翳与狂喜。 太好了啊! 这凤凰山千年积攒的浓郁怨煞,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补品。 每吸纳一缕雾气,他的力量就恢复一分,挣脱这个羞辱契约的底气便厚重一分。 他的复仇大计正在飞速地前进。 很快他就可以强行冲破契约的限制,狠狠报复这两个可恶的人类。 姜棠疑惑询问:“你在笑啥?” 这只精灵好像傻了。 裴洛:“……” 太兴奋了没克制住。 裴洛脑内飞速运转,电光火石之间强行压下眼底所有阴翳、复仇的念头,瞬间切换成乖巧的模样。 原本暗藏幽暗流光的眼眸瞬间变得澄澈无辜,凝实不少的灵体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雀跃与憨憨: “没、没笑什么!” 他慌忙摆手,一本正经找补理由,脸不红心不跳:“这不是好不容易上来了,为你感到高兴嘛,真哒!”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特意围着姜棠转了一圈。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如此反常! 姜棠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上下打量这只忽然亢奋的黑暗精灵。 姜棠微微眯眼,狐疑嘀咕:“真的?我怎么感觉你笑得贼兮兮的,不像做好事的开心。” 她对这只黑暗精灵存了几分疑虑,毕竟是女主的后宫之一,现在只是迫于凤栖和契约的压迫,才勉强为她所用。 难保以后不会伺机反扑,摆脱束缚后第一时间找她算账。 只是眼下情形危机,她急着救人,暂时没空细究裴洛的小心思。 但不得不说,有这只黑暗精灵保驾护航,她登顶的最后一程顺畅了太多。 裴洛所过之处,浓稠害人的浓雾尽数消融,萦绕整座山头、扰人心神的怨魂哭泣嘶吼,也跟着微弱下去,再也造不成半点威胁。 姜棠压下心底的疑虑,抬眸望向雾气最深处。 层层薄雾褪去后,三道模糊又熟悉的人影,静静伫立在幻境中央。 林潇、苏北离、陆钰宁三人闭目而立,身姿挺拔却毫无生机,周身缠绕着淡淡的灰黑煞气,眉眼松弛,面色安然,好似沉溺在温柔美梦之中。 他们对外界的一切危机浑然不觉,任由周围的浓雾一点点侵蚀自己。 忽然间,陆钰宁左右活动了下脖颈,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那双无神的目光死死盯着姜棠。 不对劲。 其余两人依旧紧闭双眼,沉浸幻梦,唯有陆钰宁率先有了动静。 她咧开一抹微笑,唇瓣开合,语调绵软又诡异,带着浓雾独有的阴冷:“小师妹,快来一起加入我们,这边好冷啊,你来陪陪我们好不好!” 姜棠浑身骤然一僵,一股寒意顺着背脊直冲头顶。 好冰冷的大师姐,救命啊,这不是修仙界吗,怎么突然就变成恐怖片了。 陆钰宁缓缓抬起手臂,指尖萦绕一缕阴冷发黑的雾气,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她看着姜棠,双手伸直,一蹦一跳朝着姜棠的方向前进,准备靠近后袭击她。 ??? 跳跳僵尸? 这画风有点不对劲。 她现在是不是需要大蒜什么的才能拯救被僵尸附体的大师姐? 就在这时,一旁的苏北离睫毛剧烈颤动,半晌,缓缓睁开双眼。 和陆钰宁一样,他眼底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往日温润沉静的神采荡然无存。 苏北离缓步走上前,与陆钰宁形成夹击之势,低声重复着陆钰宁的话语:“过来吧,加入我们,留下来,就不用再经历修行的苦楚,永世安宁。” 前面是蹦蹦跳跳的陆钰宁,后面是缓步跳跃合围的苏北离。 她下意识摸了摸储物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 大蒜?糯米?桃木剑? 这些东西她也没有啊。 那很糟糕了。 求助,师兄师姐都变成僵尸了怎么办? 第69章 裴洛的高光时刻 她的师兄师姐可完全没留给她思考的时间。 陆钰宁双腿一并,重重一蹦,瞬间拉近数丈距离,指尖缠绕的黑雾朝着姜棠面门抓来,阴风刺骨。 作为一名练气期的小菜,仅凭借自己的实力,她是完全没可能跑得过金丹期的陆钰宁。 所以她急忙召回裴洛,借助裴洛幻化的羽翼闪躲。 裴洛心中暗自吐槽,但他现在心情好,也没跟姜棠计较。 此时此刻,他幻化的羽翼却突然变了颜色,一对泛着暗紫微光的巨大羽翼骤然在姜棠身后成型。 不仅比之前放大了一倍而且颜色也变得炫酷了。 就是和姜棠心心念念的仙气飘飘不太符合。 羽翼猛地振开,狂风席卷焦黑石屑,姜棠身形骤然腾空,险之又险避开陆钰宁裹挟怨煞的一抓。 黑雾擦着她的衣襟掠过,落在后方山岩上,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怎么还有腐蚀性! 大师姐变成僵尸后实力大涨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黑化强十分? 姜棠低头望着地面不断蓄力、准备再度跃起的陆钰宁,额角悄悄冒出冷汗。 往日里温温柔柔、时常分给她丹药的大师姐,此刻双目空洞,浑身萦绕害人怨雾,一蹦一跳追击不休,画风诡异到极致。 “裴洛,能不能把翅膀调淡一点颜色,黑漆漆紫莹莹的,显得我像反派!”姜棠一边使用羽翼边缘,一边抽空抱怨。 裴洛轻飘飘的灵体飘在她身侧,慢悠悠吸食空气中飘散出来的怨煞。 “能保命就不错了,挑剔什么外观。” 话音未落,地面又传来沉闷的响动。 苏北离缓步上前,周身灰雾汹涌翻涌,层层黑雾在他掌心交织成锁链,迎着半空的姜棠狠狠甩出! 一前一后,两人配合合围,不给姜棠半分喘息空隙。 姜棠心头一紧,连忙催促:“快往上飞!躲开锁链!” 裴洛双翼剧烈震颤,携着姜棠陡然拔高身形,漆黑雾锁擦着她的足底掠过,坠落山岩,腐蚀出一道深深沟壑。 这下好了,不止一个跳跳僵尸,直接凑齐双人组。 但姜棠忘记了,这个地方对她是禁飞的。 飞行超过了一定高度,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 无形的力量自灰蒙蒙的天穹往下镇压,沉甸甸碾在姜棠四肢百骸。 骨骼发出细微酸涩的声响,体内灵力运转骤然滞涩,胸口闷得发慌。 姜棠直接被这股力量震得开始下坠。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看着往日温柔的大师姐,试图唤醒她的良知:“大师姐,你快醒醒啊,我是你亲爱的小师妹,不喜欢上理论课的姜棠。” 陆钰宁眉眼弯弯,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记得你啊,小师妹,你陪我留在这里以后就都不用上课了呀!” !!! 那算了,姜棠现在有点喜欢理论课了。 眼看着大师姐这边没什么进展,姜棠转变方向决定先攻克一下大师兄。 “大师兄,既然你现在神智不清醒,那有些话我真得说一说了。” “其实那本《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抛妻弃子负心仙尊》我是以你为原型创作的,大师兄出门在外还是不要太好心了,修仙界套路很多的!” 大师兄困惑地看向姜棠,没有丝毫反应,手中的锁链抡得更快了。 很好依旧失败了。 看来用言语是无法唤醒师兄师姐的理智。 莫非只能用武力? 这种想法刚冒出萌芽就被姜棠扼杀。 她的落星锤被ban了,只靠她赤手空拳,胜算直接就是降为负数。 陆钰宁空洞的眼底黑雾翻涌,脸上诡异的笑容愈发浓烈。 双腿再度并拢,身形一蹦三尺高,裹挟着腐蚀性极强的怨雾,直扑下坠的姜棠而来! “小师妹,快留下来吧……不用背书,不用修炼,轻松摆烂躺平多好呀。” 姜棠一边降低高度飞行,一边对身边的两个吉祥物说道:“快想想办法吧,再这么耗下去,咱们仨迟早得一起躺板板。” 她是没招了。 统子在数据库里疯狂搜索,很遗憾,它的数据有限,无法判断现在的情况。 一旁的裴洛此时此刻也是膨胀起来了,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还得是他这样强大的精灵才能拯救这一切。 “求我,求我我就帮你。” 他现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非常得意的光芒。 姜棠也是很无语。 “你再不出手我就上去让大师姐挠两爪子,然后我死翘翘,你给我殉葬吧!” 主仆契约,姜棠要是出了什么事,裴洛也得跟着一起消散。 裴洛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死在原地。 他差点忘了这要命的主仆契约! “你敢!” 裴洛瞬间收敛所有戏谑,暗紫羽翼猛地绷紧,周身幽暗灵力骤然暴涨,原本慢悠悠吸纳怨气的懒散姿态彻底消失。 他又气又无奈,偏偏还拿捏姜棠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咬牙认栽:“算你狠!我出手行了吧!你保护好我的小命!” 姜棠悬在半空,差点被下坠的力道砸在岩石上,听见这话瞬间松了口气。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我放狠话。” 她稳稳稳住身形,理直气壮指挥:“快点快点!再拖下去他们仨就真的没救了。” 裴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不敢再有半分摸鱼。 他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是非常的独特。 裴洛飘浮到陆钰宁的身旁,指尖精准一扣,直接捏住了那根隐匿在她发丝间、几乎肉眼难辨的漆黑幻境丝线。 这就是操控陆钰宁神智的罪魁祸首! 之前所有的黑雾、执念、癫狂傀儡态,全都是这根丝线在远程操控! 裴洛眼底闪过一抹冷嗤,也不手软,指尖用力一扯。 滋啦——! 随着怨气被剥离,陆钰宁的眼睛也是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色彩。 被抽走操控丝线的陆钰宁,僵硬蹦跳的动作瞬间定格。 她晃了晃身子,怔怔看着半空的姜棠,嗓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小、小师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刚才怎么了?” 姜棠笑了笑,表示沉默,决定还是先不告诉大师姐她刚刚变成了僵尸的真相。 第70章 组合技 陆钰宁还没来得及逼问小师妹怎么会出现在凤凰山,下一秒,苏北离的黑色锁链便横空而至。 身侧风声骤响! 苏北离双目依旧空洞灰暗,手中黑雾锁链再度绷紧,带着凌厉破风之声,径直横扫过来! 刚才裴洛只来得及吸取陆钰宁身上的怨气,还没来得及管苏北离。 “小心!”陆钰宁瞬间回神,下意识侧身挡在姜棠身前,金丹修为灵光一闪,仓促抵挡住袭来的黑雾锁链。 砰的一声闷响! 腐蚀性的黑雾炸开细碎黑烟,陆钰宁身形微晃,脸色发白。 她的灵力怎么会亏损这么多! 姜棠心头一紧:“裴洛!” 裴洛啧了一声,却不敢拖沓。 他转瞬掠至苏北离身前。指尖如幻影穿梭,精准探入苏北离头顶上的一把细细密密的丝线。 裴洛冷笑一声,五指骤然发力,狠狠向外一扯! 滋啦——! 刺耳的黑烟炸响,漫天怨煞顺着丝线疯狂涌入裴洛体内。 他灵体光芒大盛,原本还带着些许虚浮的身形,此刻彻底凝实如真人,精灵那精致的眉眼愈发清晰立体。 而苏北离浑身猛地一颤,僵直的身躯瞬间松弛。 灰蒙蒙的眼底黑雾层层褪去,温润澄澈的眸光缓缓回归,失控挥舞锁链的手臂无力垂落。 “我这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凤凰山上的怨气彻底被惹怒了,潜藏在深处的所有黑气汇聚成丝丝缕缕的线,将林潇的四肢牢牢捆住。 先前还能勉强抵御怨气侵蚀的林潇,此刻彻底沦陷。 那些散落山间千年不散的怨煞戾气,尽数疯狂回笼,死死缠绕在她四肢、脖颈、周身经脉之上。 黑色丝线层层叠加、密密麻麻,如同无尽枷锁,将她挺拔的身躯死死禁锢在浓雾中央。 狂风骤然肆虐山巅,漫天黑雾翻涌咆哮,刚刚散去的阴冷寒意,瞬间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 糟了,二师姐! 姜棠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 陆钰宁和苏北离也瞬间神色大变,刚清醒的神智瞬间紧绷,浑身灵力瞬间提起,死死盯着浓雾中心被束缚的人影。 此时此刻他们算是明白了,之前听到的求救声全部都是这山上的怨气幻化而成,逐渐踏入圈套被怨气所控制。 黑雾之中,林潇原本温和的气息彻底扭曲。 她周身灵光尽数被黑气吞噬,衣袍无风狂舞,被丝线勒紧的四肢微微颤抖,却不见半分挣扎。 下一瞬,那双始终澄澈坚韧的眼眸,缓缓睁开。 不再清冷,不再温润。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无边的死寂灰黑。 “嗡——” 整座凤凰山剧烈震颤,山岩簌簌剥落,地底传出沉闷的轰鸣。 所有残存的怨煞、尽数灌注在林潇一人身上。 她轻轻抬了抬指尖。 轰! 刚刚被裴洛扯碎消散的黑雾锁链,再度凭空凝聚。 随后,她伸长了手臂,一蹦一跳,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袭来。 虽然姿势诡异,但是她的速度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到了十倍。 姜棠完全没机会反击,只能靠着裴洛羽翼不断闪躲。 风在耳边呼啸,林潇那机械僵硬、一颠一蹦的身影如影随形。 明明动作滑稽,可裹挟的腐蚀黑气却致命至极,每一次蹦落都震得地面裂开细纹,黑雾溅射四方。 而陆钰宁和苏北离两人本就刚挣脱操控,体内灵力大亏、根基虚浮,根本扛不住高强度对战。 几次躲闪不及,腐蚀性黑雾擦过衣袍,瞬间灼烧出细碎血口,衣衫边缘焦黑破损,皮肉火辣辣地刺痛。 两人被逼得连连后退,气息越来越紊乱,彻底失去了抵挡之力。 陆钰宁一边抬手抹去肩头渗出来的血丝,一边余光瞥见林潇蹦跳追击的诡异模样,脸颊瞬间爆红,表情古怪到极致。 她刚刚被幻境操控的时候,该不会也是这样四肢僵硬、一蹦一跳追着小师妹乱冲吧? 一想到自己端庄温柔的大师姐形象,在小师妹眼里可能彻底碎成渣,陆钰宁脚趾都能在鞋底抠出一座洞府。 太丢人了! 简直是仙门生涯最大黑历史! “小、小师妹……我刚才,真的是这样?”她忍不住低低出声,语气带着一丝崩溃。 苏北离一边勉强抬手挡开一缕飘来的黑气,一边艰难回头,他刚刚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姜棠沉默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俩甚至可能比林潇还要疯癫两分。 姜棠忙着躲闪追杀,根本没空回头安抚,只能一边狂奔一边哀嚎:“师姐现在别纠结丢不丢人了!先想办法把二师姐唤醒吧!她比你们俩加起来都凶!” 话音刚落,身后阴风骤炸! 林潇双腿猛地并拢,身形骤然拔高三丈,比之前所有跳跃都要迅猛,僵直的五指抓满厚重黑雾,自上而下狠狠扣落! 这一击锁定了姜棠所有闪避角度,封死所有退路! 裴洛眸光骤沉,撑开自己的精灵羽翼,硬生生挡在姜棠身前,琉璃翡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凝重。 轰隆——! 惊天巨响炸开山巅! 羽翼剧烈震颤,裴洛刚凝实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 他好不容易恢复了那么多的力量,一瞬间又回到了解放前。 裴洛悲痛欲绝。 但他的理智还在线,随时准备出手救下姜棠。 都怪这该死的主仆契约啊,不然他现在早就跑路了! 陆钰宁和苏北离对视一眼,也是脑电波同时连接上了。 “我们用那一招!” 陆钰宁和苏北离毕竟是大师兄大师姐。 比姜棠多学了那么多年的理论知识,也多受了那么多年凤栖的折磨。 那怕两人现在状态不好,心中也有了对付林潇的对策。 陆钰宁抬手结印,指尖残存的微弱金系灵光层层串联;苏北离掌心托起仅剩的温润水系灵力,两道一柔一刚的灵光隔空交融、首尾相接。 嗡——! 清透的双色灵光骤然铺开,在半空织成一道圆环形结界,稳稳笼罩整片山巅。 姜棠表示震惊。 她的师兄师姐竟然还有组合技? 这套组合技没有炸裂的杀伐威势,那金色的灵力凝聚成锁链,将林潇的四肢百骸牢牢锁住。 她周身的黑气被水系灵力牢牢困住,无法挣脱。 姜棠眼神一亮,组合技竟然这么厉害。 刚刚还一边倒的局势现在瞬间扭转。 姜棠下定决心,等回去了也要找人练一个组合技。 第71章 幕后黑手 林潇机械僵硬的蹦跳动作猛地卡顿,控制她的怨气发出凄厉的尖叫。 姜棠连忙打开统子的bgm,并且音响开到了最大声。 激昂热血的逆战轰然炸响在耳畔,完美遮盖住了那刺耳诡异的怨鸣,听得人瞬间燃起来,半点恐怖氛围都不剩。 裴洛眼睛一亮,趁机轻飘飘凑近僵直不动的林潇,准备借着她溢出的怨气饱餐一顿,顺势把刚才打空的状态彻底补满、恢复实力。 “快住手啊!” 藏在林潇体内的怨气彻底慌了,瞬间察觉到致命危机。 它要被当成食物吃掉了! 下一秒,无数扎根在林潇经脉神魂里的黑色丝线疯狂倒退、剥离,争先恐后从她七窍、肌肤缝隙逃窜而出。 浓稠如墨的黑雾疯狂翻涌,一边退一边发出幼童般委屈又癫狂的哭嚎: “坏人!你们全都是坏人!你们欺负我!” 漫天黑气在半空急速盘旋、汇聚、堆叠。 丝丝缕缕的怨煞纠缠相融,凝出头颅、四肢、身形。 短短数息之间,一团黑漆漆、圆滚滚、悬浮在半空的迷你黑影彻底成型。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晃动的墨色雾气,身形矮矮小小,看着居然有几分委屈巴巴的可爱。 可周身翻滚的腐蚀黑雾,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众人—— 它就是控制了三人的罪魁祸首。 怨气小黑影瑟瑟发抖地盘在半空,一边躲着蠢蠢欲动的裴洛,一边气呼呼地挥舞黑雾小短手。 “我只是在跟他们玩,你们太过分了,竟然一直在吃我的身体!” ??? 全场所有人集体愣住。 姜棠嘴角狠狠一抽,统子的bgm也很诡异地暂停了。 玩? 差点就把他们团灭了,这也叫玩? 裴洛倒是第一回看见怨气成精,他伸手戳了戳这团黑雾,满眼都是对食物的欣赏:“会说话有灵智的怨气我还没吃过呢,emmm,味道应该不错!” 他说着就往前飘了半步,灵体微微发亮,一副准备加餐的架势。 小黑影瞬间吓得往后一缩,黑雾身子抖得快要散架,小短手捂在不存在的脸上,哭得更委屈了:“不要吃我啊,我真的只是想和大家一起玩……” 它声音又软又可怜,带着浓浓的委屈,偏偏周身还不断溢出腐蚀性黑雾,提醒众人它的危险。 陆钰宁扶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肩头伤口,神色复杂至极。 她一想到自己方才被这团小不点怨气操控,四肢僵硬、一蹦一跳追着小师妹疯跑,端庄师姐的颜面彻底扫地,就忍不住心累叹气。 “玩?” 她无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哭笑不得:“玩得很好,下次还是别玩了。” 苏北离温润的眉眼盛满无奈,周身灵力缓缓收敛。 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他,苏北离现在回想起方才失控挥舞锁链、六亲不认的模样,尴尬的脚趾抠地。 “小心,这怨气可能是演的来骗你!” 裴洛拦住姜棠上前的脚步,浑身上下充满了警惕。 如果不是他跟姜棠的生命是绑定的,他一定不会主动提醒这个可恶的人类! 这团怨气听到了恶评也是水灵灵生气了:“我才不会骗人,妈妈说了,骗人的是坏孩子,汐汐不是坏孩子!” 为了证明自己的乖巧,它还特意收敛了周身所有腐蚀黑雾,原本带着杀伤力的墨色雾气,瞬间变得软软淡淡的,半点戾气不剩。 雾气消散后,露出一张软白的面孔。 那是一张稚嫩圆润的小脸,眉眼漆黑干净,脸颊带着淡淡的雾白晕红,看着不过五六岁女孩的模样,懵懂又乖巧。 先前所有腐蚀黑雾尽数敛入体内,只剩轻飘飘一圈浅灰雾霭裹着小小的身子,乖顺得不像话。 “难怪招式死板僵硬,只会重复蹦跳追击。” 苏北离沉默良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五味杂陈:“原来控制我们的竟然是个小孩子!” 原本还打算对付怨气的师兄师姐现在彻底下不了手了。 裴洛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幽暗的灵体悬在半空,眼神挑剔又较真,随时准备出手吞了这团怨气。 “那你还攻击我们呢,那也叫玩闹吗?” 汐汐被问得一噎,圆溜溜的黑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小身子轻轻晃了晃,委屈巴巴地抿起小嘴。 “这是攻击吗?汐汐喜欢和你们一起玩所以才这样的。” 谁这么教孩子的,出来受死啊啊啊! 姜棠内心疯狂咆哮,脸上表情彻底裂开。 汐汐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还认认真真地委屈辩解:“山里从来没有人陪汐汐说话、陪汐汐玩。” “好不容易有人上山,汐汐不想一个人待着,汐汐想和你们一起玩。” 她伸出短短的雾色小胳膊,比划着之前的蹦跳姿势,天真得不行: “你们愿意留下来永远陪着汐汐吗?” 她的笑容忽然变得诡异起来,那双漆黑干净的童瞳,此刻却一点点褪去所有光亮。 方才软糯无辜的笑意,一点点向上、向两侧强行扯开。 不是孩童的笑,是肌肉被无形力量硬生生拉扯出来的、僵硬又诡异的弧度,嘴角裂得极大,几乎要扯到耳根。 稚嫩圆润的小脸没变,可那笑容挂在脸上,瞬间透着彻骨的冰凉与疯癫。 仿佛只要听到了否定的回答,就会瞬间发疯。 空气骤然凝固了。 姜棠缓缓走上前,无视那令人背脊发寒的诡异笑容,指尖轻轻落在汐汐软乎乎的雾色发顶,动作温柔从容,半点不慌。 她弯着眼笑,语气轻柔得像山间晚风,稳稳接住小女孩偏执到扭曲的期盼:“我当然想永远留下来陪你玩啦。” 汐汐僵在半空。 死寂漆黑的童瞳微微一颤,翻涌在眼底的阴邪戾气骤然停滞。 周遭凝固的冷空气悄然松动,刚刚重新弥漫的墨色黑雾,下意识顿住了蔓延的势头。 姜棠指尖带着温暖的微光,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慢悠悠接着说道:“但是呢,外面有许多好吃的东西,有软糯清甜的桂花糕,有入口即化的奶酥,还有酸甜多汁的鲜果。” 说着说着姜棠有了饥饿的感觉。 她看着充满黑气的小孩,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糖糕,伸出手诱哄道:“你愿意跟我一起出去玩吗?” 第72章 凤凰的踪迹 这波哄孩子的姿态,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可以这样玩? 难道下一步不应该是这团名叫汐汐的怨气大发雷霆,然后他们决一死战吗? 这有点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汐汐犹豫了片刻,她身上的黑气凝滞了一瞬间,似乎在认真的思考着姜棠话语的真实性。 最终她没忍住糖糕的诱惑,从姜棠手中拿起,小口小口品尝。 那漆黑死寂的瞳孔忽然绽放出光亮,方才扯到极致的诡异笑纹一点点僵住、收回,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好吃!” “我还要!” 果然,小孩子是无法拒绝糖果的。 姜棠可是给自己准备了很多路上用的美食,为了方便携带,她选择了许多不同种类的糕点。 虽然她现在已经拥有了辟谷丹,但是谁能拒绝甜品的诱惑呢。 姜棠把各种口味的糕点都装了几块,然后送给了这团怨气。 这下汐汐身上的怨气也是彻底消散了,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乖巧贴着姜棠坐下,开始品尝糕点。 裴洛觉得这幅画面实在是诡异,一团怨气,竟然跟着一个普通的练气期小菜坐在一起吃糕点! 虽然姜棠选的糕点确实很好吃。 裴洛偷偷溜到旁边,趁着两人不注意,从汐汐的盒子里随手拿了一块。 精灵也是需要吃东西的! 见汐汐情绪稳定下来,姜棠顺势提问:“汐汐,你在这座山上见过凤凰吗?” 这座山荒凉凄惨,姜棠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抱有什么希望。 正在啃糕点的汐汐动作骤然一顿。 她的眼神竟然绽放出奇异的光彩:“姐姐,凤凰是什么呀,可以吃吗?” …… 孩子还小,童言无忌。 姜棠耐着性子,她想描述一下凤凰的外貌,却发现自己对修仙界的凤凰并不了解。 这个时候,统子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统,快帮我搜索一下凤凰的长什么样。” 一人一统在心底丝滑传音,完全没有引起别人的警觉。 统子将画面呈现在光屏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正展开羽翼,随时准备冲入云霄。 姜棠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对着汐汐解释:“凤凰可不能吃哦,它是天地间的祥瑞灵禽。有着鸡首蛇颈,燕颔鱼尾,身披五彩斑斓的翎羽,展翅之时霞光漫天,振翅便会响起清越凤鸣。” 其实她完全是在照着念统子旁边的批注。 这段文字看上去太官方了,姜棠决定用自己的语言形容一下:“其实就是一只羽毛非常好看的大鸟。” 汐汐眨了眨漆黑的眼眸,嘴里的桂花糕都忘了咀嚼,似懂非懂歪着头:“羽毛很好看的大鸟?很大吗?比山上的乌鸦还大?” 姜棠点头:“比乌鸦要大得多。” 一旁的陆钰宁与苏北离静静听着,神色若有所思。 他们这么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怨气小孩身上真的是对的吗? 汐汐低头思索许久,雾蒙蒙的小手挠了挠脸颊。 “羽毛好看,会发光的大鸟……”她喃喃自语,努力翻找自己的零碎记忆。 黑雾凝成的小眉头紧紧皱起,半晌,她猛地抬起头。 “汐汐见过大鸟,但没有羽毛,也不会发光,汐汐可以带你们去找大鸟!” 没有羽毛,也不会发光? 莫非是凤凰的骸骨? 姜棠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糕点都差点捏碎。 难道说她要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凤凰了吗? 裴洛神情有些复杂,在这种怨气冲天的地方,哪怕是凤凰,想必也会受到怨气的侵蚀。 但他才不会好心提醒姜棠这个人类! 汐汐完全没看懂众人的神色,只顾着把最后一小块奶酥塞进嘴里,拍拍小手站起身,雾色小身子飘在半空,干劲满满。 “在山最最最里面!汐汐平时不敢靠近!” 她老实交代,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后怕:“那里冷冷的,黑黑的,比汐汐的黑雾还要吓人,汐汐靠近就会浑身疼,不敢过去。” 可那只大鸟,就静静躺在那里,躺了好久好久。 自她有意识起,她唯一不敢踏足的地方,就是那片深埋山腹的禁地。 也正是那片禁地,源源不断给整座山提供阴寒气息,让她的怨气千年不散、越积越重。 但是为了糕点,汐汐此时此刻充满了勇气。 “姐姐,我带你们去!” 她小短手一挥,原本那浓重的雾霭逐渐散去,眼前的视野瞬间清晰,幽深的山路蜿蜒向群山最深处。 明明是白日晴空,可这凤凰山却终年暗沉,林木枯槁如鬼爪斜伸,连山风都带着刺骨的死寂。 “等等,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几人已经走了数十步,才听到熟悉而又微弱的声音。 不对! 她二师姐还被锁链捆着呢! 姜棠脚步猛地刹住,脸颊一热,心里疯狂尴尬。 陆钰宁和苏北离连忙解除自己的组合技。 陆钰宁给林潇喂了一枚丹药,轻咳一声:“二师妹,你清醒了啊,刚刚你被控制了才把你捆起来的。” 苏北离也非常心虚,快速转移话题:“我们快走吧,现在有凤凰的踪迹了,或许找到凤凰,就能帮助师父恢复本源了。” 林潇哀怨地看向两人:“我是不会忘记你们两个差点就把我忘了,我要谴责你们!” 陆钰宁耳根微微发烫,尴尬地抬手拢了拢衣袖:“是我们疏忽了,回头请你去天香楼吃一顿。” 林潇瞬间没脾气了,她刚脱困,四肢被锁得有些酸软,被陆钰宁牵着往前走。 他们现在满心都是凤凰,已经完全忘记思考姜棠这个本应该去上课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凤凰山。 一行人继续顺着蜿蜒山道深入凤凰山腹地。 越往里走,天光越是黯淡,周遭草木尽数枯萎发黑。 姜棠暗自绷紧心神,出声提醒众人:“大家小心。” 不多时,一座巨大岩洞出现在视线尽头。 洞口横亘在断崖之间,幽深漆黑,无尽寒气自洞内滚滚涌出,光是远远观望,便能感受到一股跨越万古的苍凉沉寂。 汐汐停下飘飞的身子,小小的雾躯微微发颤,与生俱来的本能在抗拒靠近岩洞。 “就是这里啦,大鸟就在里面。” 看着这个洞口,姜棠有一种非常不友好的第六感。 第73章 回去了? 众所周知,人的第六感有时候非常的准确。 姜棠扫视了一下自己的阵容。 三个金丹期的师兄师姐,一个受了伤的黑暗精灵,没什么杀伤力的统子,以及一个练气期。 好弱势的阵容。 这个阵容完全不能给姜棠带来安全感。 还得是师父在的时候让人心安啊。 姜棠现在非常地想念凤栖。 汐汐咬了咬下唇,想起香甜的糕点,她的勇气完全战胜了恐惧:“我陪着姐姐一起进去吧!” 好人啊,谁说怨气里面没有好人的! 姜棠非常的感动,她伸手拉着汐汐:“如果我们平安出来的话,我一定给你买许多许多好吃的!” 汐汐眼神发光,看上去更有干劲了。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朝着岩洞跳进去。 洞内广阔恢宏,黑雾缓缓流转,遮蔽大半视线。待适应洞内昏暗的光线后,所有人的脚步骤然顿住,呼吸一滞。 岩洞正中央,一具绵延百丈的巨型骨架静静横卧大地。 骨体莹白温润,骨骼表面镌刻着细密古老的纹路,双翼骨向两侧舒展张开,姿态昂扬大气。 没有绚烂翎羽,没有漫天神火霞光,只剩一具沉寂万古的遗骸。 正是汐汐所说,那只没有羽毛、不会发光的大鸟——凤凰遗骨。 漆黑浓郁的寂灭煞气一圈圈缠绕骨架盘旋,祥瑞残存的气息与阴煞死死纠缠,千百年来不断向外扩散,笼罩整座凤凰山。 这洞中的怨气无孔不入,等姜棠察觉到不对劲时,她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下一秒,眼前黑雾翻涌重组,景象骤然变幻。 她一睁眼,眼前就是熟悉的出租屋。 耳畔是闹铃在疯狂地叫喊! 姜棠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完蛋,还有十分钟就迟到了! 冰凉的床单,墙面上贴着的日历,桌台上摆放的手机,一切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修仙、系统、紫霄宗、秘境,凤凰山……难道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冗长又逼真的梦? 姜棠下意识抬手,想要运转灵力,指尖却空空荡荡,感受不到半分灵气流动。 心脏猛地一沉。 没有灵力。 她真的回到穿越之前的现代世界了? 来不及细细思索,闹铃依旧刺耳作响。 姜棠慌忙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套上衣服洗漱完就往外冲。 还好她家离公司近,要是迟到了那她本就微薄的工资还得被扣上一点。 她已经来不及去细想修仙界的事了,坐在工位上,姜棠体内的dna觉醒,熟练开启了牛马日常。 打开电脑,密密麻麻的表格扑面而来,领导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方案修改需求堆了满满一屏幕。 茶水间此起彼伏的抱怨、同事之间客套疏离的寒暄,一切都和她穿越前日复一日的生活一模一样。 枯燥、疲惫,一眼望得到尽头。 忙到正午,姜棠趴在办公桌小憩,意识渐渐松懈。 难道修仙界里发生的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场梦吗? 还是说她现在发生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梦境? 为了验证猜想,姜棠小心翼翼掐了一下自己,疼得她面色骤变。 不是梦,她是真的回来了。 清晰的痛感、冰冷的电脑键盘、耳边同事琐碎的交谈、屏幕上改不完的工作报表,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姜棠怔怔坐在工位上,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空落与茫然。 “统子?” 姜棠在心底试探着轻声呼唤,一遍,两遍,三遍。 死寂一片。 没有熟悉的光屏弹窗,没有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空荡荡的识海里一片冰凉,什么都没有。 假的吧? 姜棠指尖骤然发冷,心底那点侥幸彻底崩塌。 连系统都消失了。 姜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的神情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项链还在? 姜棠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工位上,周遭嘈杂的人声、键盘敲击声、同事的闲谈笑语,在这一刻尽数变得模糊遥远。 这条项链可是她抢天命之女的机缘,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现代里。 如果她真的彻底回归现代、所有修仙经历都是一场梦,这条项链根本不可能存在! 所以他们是中计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涌,瞬间浸透全身。 “主人,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是统子! 死寂的黑暗识海骤然亮起一缕微光,姜棠眼眶瞬间一热,积压的茫然、恐慌、后怕尽数翻涌上来,极致的激动席卷全身。 她几乎是颤抖着在心底应答:“统啊,我太想念你了,我终于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我是陷入幻境了吗,那我怎样才能出去?” 可恶的幻境,竟然又让她体验了一遍上班的痛苦。 统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跳……下……去!” 短短三个字,砸得姜棠心神巨震。 跳楼? 在这真实得离谱的现代幻境里跳楼,等同于自杀! 周围同事依旧麻木敲着键盘,领导的消息还在疯狂弹窗,茶水间的抱怨声络绎不绝。 姜棠猛地起身,无视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不顾耳边嘈杂的劝阻,大步冲出工位,直奔办公高楼的落地窗! 楼层极高,窗外车流如蚁,晚风呼啸灌入楼道,寒意刺骨。 旁人只当她情绪崩溃想要轻生,纷纷惊呼劝阻。 姜棠手扶玻璃窗,望着底下繁华却虚假的城市,心底无比清明。 姜棠毅然闭眼,身体猛地前倾。 纵身一跃! 想当初她可是被凤栖反复扔来扔去的人,这点高度已经无法让她产生恐惧。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狂风呼啸着撕扯躯体,下坠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轰隆——! 整片现代世界瞬间炸裂! 高楼、车流、工位、同事、所有逼真的人间烟火,尽数如同破碎的玻璃,寸寸龟裂、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黑雾消散无形! 刺耳的闹铃、嘈杂的人声、键盘声响,一切归零! 刺眼的白光穿透黑暗,刺骨阴冷的煞气瞬间包裹身躯。 天旋地转之间,真实的世界轰然归位! 姜棠猛然睁眼,双脚稳稳踏在冰冷坚硬的岩洞石地上。 眼前不再是繁华都市,只剩昏暗的巨型岩洞、漫天流转的漆黑煞气、中央那具沉寂万古的百丈凤凰遗骨! 姜棠刚加了一天班现在怨气比鬼都深重,她死死盯着这个凤凰遗骨,正准备好好发泄一下自己的怨念。 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伙伴已经在旁边整整齐齐睡了。 ??? 她第一个离开幻境的? 第74章 神秘的BGM 谁曾想,一个练气期竟然是第一个离开幻境的! 全场战力最高的几个队友在一排躺板板,只剩她一个最垫底的练气期孤零零清醒在原地。 姜棠不禁感慨, 人的第六感果然还是非常准确的。 刚进山洞就陷入幻境,如果不是她身上有bug还真的很难察觉到异样。 她抬手戳了戳这几位师兄师姐的胳膊,试图唤醒他们。 很好,完全没有反应。 姜棠询问统子:“你说我要是现在扇他们一巴掌的话,幻境里的人会有痛感吗?” 好问题。 统子果断去数据库搜索。 片刻后,统子给出了非常专业的回答:“这需要根据沉迷程度来判定,如果陷进去的程度较低,是会感觉到疼痛的,如果深陷幻境,那估计是没什么感觉了。” 很好,废话文学。 这段文字好像并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扇了不一定醒,不扇铁定不醒,等于白说。 姜棠默默翻了个白眼,放弃了暴力扇脸的幼稚想法。 万一几人陷得太深,巴掌扇下去毫无用处,那她才是真的尴尬到家了。 姜棠盯着统子,灵感忽然就来了。 “你的bgm能不能连接一下其他几个人的脑电波?” 深陷幻境的时候突然来一首激情四溢的战歌。 那画面很美好了。 姜棠没忍住笑出声了。 统子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幽灵般的身体点了点头。 都是作用在人的意识流上,两者叠加应该会产生比较神奇的化学效应吧。 这样想着,统子也是直接实行了。 意识流之间的链接非常迅速,统子在随机挑选要播放的bgm。 最终选定了一首广大人民群众尤其是深受广场舞爱好者们青睐的《最炫民族风》。 姜棠瞳孔一震,差点当场笑喷。 离谱! 但……超级合适! 下一秒。 安静死寂的岩洞毫无动静,外界听不见半分旋律。 可陆钰宁、苏北离、林潇、裴洛四人的深层幻境识海里—— 极具节奏感的鼓点轰然砸落,朗朗上口、魔性上头的旋律瞬间铺满整片虚妄天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激昂、洗脑、节奏拉满! 硬生生砸穿了四位修士的圆满美梦! 最先崩心态的是大师姐陆钰宁。 她的幻境一派祥和安泰:紫霄宗香火鼎盛,师徒齐聚,万事顺遂,岁月静好。 端庄肃穆的宗门幻境,下一秒响起从未听过的旋律! 虽然她从来没听过,但却忍不住跟着这个节奏上下摇摆。 温柔安稳的幻境画面疯狂扭曲、抖动、碎裂! 陆钰宁浑身灵光剧烈紊乱,僵立的身躯狠狠一颤,万年不变的端庄面具彻底裂开。 她猛地睁眼,眼底满是茫然、懵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羞耻。 她潜意识里竟然在幻想这么狂野的事情吗? 紧随其后的是温润清雅的苏北离。 他幻境里独坐山巅、清风伴道、清心寡欲、苦修百年。 即将修成大道,超越化神境,踏上仙梯,成为真正的仙人。 然而,这么圆满的意境,被一句“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直接干碎! 清心寡欲的道心当场摇摆起来,稳固多年的修为灵力都跟着节奏微微震颤。 苏北离倏然睁眼,眉眼间写满荒诞,沉默两秒,无奈失笑。 没想到竟然会困在幻境里。 这作风,有点像小师妹,看来小师妹是最先从幻境中苏醒的。 林潇更是彻底破防。 她的幻境是她目前最深的执念。 在她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追到了清雪峰的清冷男神沈烬雪后,他们也是非常迅速的拜堂成亲了。 幻境里红绸漫天,雪峰覆雪映喜,十里仙灯长明,清冷绝尘的沈烬雪一身红衣,眉眼褪去万年寒霜,温柔俯首与她对拜。 在她准备洞房的时候,天空突然飘来一串文字。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 还非常的有节奏感。 红绸破碎,眼前的景象寸寸崩塌,林潇骤然回神,崩溃极了。 我的男神,我好不容易追到的男神! 可恶啊! 最后是全场最惨的裴洛。 在幻境里,他的实力完全恢复,将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积压无数岁月的憋屈一朝散尽,他踩在仇人的尸骨上,扬眉吐气,潇洒肆意。 在这片没有熟人的空间里,黑暗精灵也是放开了形象,肆意大笑出声。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笑声中还混入了一串旋律。 他僵硬地站在尸山之上,整个人懵在原地。 本该张狂霸气的大笑,硬生生被这魔性旋律带得跑偏调。 更离谱的是,连他周身翻涌的气息,都不由自主跟着鼓点轻轻起伏、摇摆。 好好的复仇爽文剧本,瞬间沦为滑稽闹剧! 裴洛心态炸裂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滚啊!!!” 整片虚妄的暗黑幻境瞬间轰然崩碎、寸寸瓦解! 天光一瞬倒置,黑雾尽数退散。 裴洛豁然睁眼,悬浮在岩洞半空,羽翼剧烈震颤,精致脸庞黑得彻底,眼底杀气与社死的羞愤交织在一起,简直快要气冒烟。 究竟是谁想出的这种幻境唤醒的方式。 他现在很想刀人! 至此,深陷幻境的四人尽数苏醒过来。 裴洛直接钻进项链,表示不想说话。 另外三人神色各异。 姜棠见状,连忙悄悄往侧边挪了半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救命,画面实在太过滑稽,她快要憋不住笑声了。 统子太会选曲了! 林潇声音闷闷的,眼圈依旧泛红,指尖攥紧衣摆:“虽然陷入幻境非常的危险,但是真的很可惜啊,我差一点点就要成功拜堂了,我的男神啊……” 一想到幻境里一身红衣、温柔垂眸的沈烬雪,又想起从天而降的魔性歌词,林潇心头一阵酸涩,清冷的脸上写满了遗憾。 苏北离轻咳一声,温声宽慰:“幻境皆是虚妄,不必太过挂怀。”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苏北离心中也在滴血,他差一点点就要登上仙梯了。 小师妹的唤醒还真是会挑时间。 第75章 骨头活了 “奇怪,汐汐呢?” 那团怨气自从姜棠苏醒后就没看见了。 没有本地人的指引,姜棠几人围坐在凤凰骸骨旁边,进行一个短暂的会议。 “你们说凤凰骸骨对师父的伤势有没有帮助啊?” “不知道啊,书上也没有说,我们对凤凰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实在不行我们拿几块骨头回去吧!” 三人齐刷刷看向林潇,这个提议非常让人心动。 陆钰宁思索了片刻:“我同意。” 苏北离也跟着表示自己的意愿:“我也同意。” 很好,少数服从多数,现在也是不需要姜棠的这一票决定权了。 但是她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谁去取呢?” 她只是一个练气期,这么危险的活应该轮不到她上。 这个洞穴一眼望得到头,除了凤凰的骸骨,也没有其他存在了。 可是就这么一具骸骨,却偏偏看得人心慌。 巨大的骨骼横亘洞窟中央,莹白骨身流淌着淡淡的微光,表面交错布满细密的古老纹路,可深处又缠绕丝丝缕缕晦暗黑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苏北离顶着压力站起身:“我先去探探。” 陆钰宁立刻起身跟上半步,金丹灵光悄然覆在体表:“我同你一道,互相照应。” 不愧是大师兄和大师姐,很有担当! 姜棠现在非常庆幸自己是个小师妹。 不然身先士卒的事情就得她来做了。 林潇握紧腰间长剑,立于侧面方位凝神戒备,目光牢牢锁定整片骸骨,随时准备支援。 姜棠乖乖往后挪了挪,缩在安全区域,意识来到项链里的裴洛交流:“你是只精灵,你们家族有没有关于凤凰的描写啊?” 裴洛神色有些复杂:“我出生的时候我们家族都灭绝了。” 姜棠非常果断地道歉:“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她不是有意提到这个伤心的话题。 裴洛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姜棠会这么干脆地认错。 他沉寂在项链里的气息微微松动,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懒散嘲讽,多了点淡淡的漠然:“没事,反正我又没见过,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原书中只写到了裴洛会对姜梨一见钟情,一直默默奉献帮助她。 并没有详细介绍裴洛的身世。 姜棠心头闪过一丝异样,但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到裴洛的传音骤然压低,染上几分凝重。 “虽然我不了解凤凰,但是我能感受到怨气,在这个凤凰骸骨上,缠绕着非常强大的怨气。” “不是普通亡魂的怨念,是被生生禁锢、不得轮回、万古不消的滔天恨意。” 裴洛的声音沉沉落在姜棠识海里,带着几分嘲弄:“你们最好别碰,这骨头不对劲,太邪门了。” “更何况,你们几个人身上的气运一个比一个黑,都这么不被天道待见了,还是小心谨慎点吧!” 姜棠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下意识抬眼往前望去。 前方,苏北离和陆钰宁已经走到了骸骨近前。 两人行事极为稳妥,没有贸然触碰主干骨骼,目光落在边缘一块风化松动的细小骨片上,看起来脱落已久,毫无锋芒,平平无奇。 苏北离敛息凝神,指尖凝出一层温润纯粹的灵力,小心翼翼探过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远古生灵:“尊敬的凤凰,我只取一点骨片,绝不损伤您的骸骨本体。” 陆钰宁的灵力铺展开来,护住二人周身,神识紧绷,扫视周遭所有异动:“放心,有任何危险,我第一时间带你撤离。” 一旁的林潇屏气凝神,长剑半握在手,身姿挺拔如松,全程戒备,半点不敢松懈。 姜棠连忙喊道:“大师兄!先别碰!这骸骨上面的怨气很重,有危险!” 苏北离指尖的动作猛地一顿。 陆钰宁神色一凛,瞬间察觉周遭空气的骤变。 方才还算平和的洞窟气流,此刻阴冷刺骨,原本淡淡的黑雾骤然变得粘稠压抑,丝丝缕缕缠上两人周身的灵力屏障,带着刺骨的戾气。 苏北离指尖动作极快,哪怕听见姜棠的警示、察觉周遭戾气骤变,指尖灵力依旧稳稳一捻。 咔嚓—— 细微清脆的裂响在死寂洞窟格外刺耳。 那片风化已久、看似毫无威胁的细碎骨片,被他稳稳抽离下来,妥帖落在掌心。 骨片入手微凉,触感温润通透,但落在苏北里手中的刹那。 无数黑线从骨片中窜出,细如发丝、黑如浓墨,带着刺骨的阴寒戾气,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顺着苏北离的指尖飞速钻进他的经脉之中! 苏北离瞳孔骤然一缩,只觉一股冰冷暴戾的怨气猛地窜入四肢百骸,原本温润平和的灵力瞬间被污染、搅动,经脉传来阵阵麻痛滞涩之感。 “不好!是怨气入体!” 他低喝一声,立刻运转清心诀镇压异动,试图逼出侵入体内的黑线。 可这股怨气极其刁钻顽固,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裹灵力,顺着经脉飞速蔓延,根本无法轻易剥离。 陆钰宁脸色骤变,瞬间近身,金丹灵光层层覆上苏北离手臂,试图以精纯正道灵力冲刷煞气:“大师兄稳住!我帮你压制!” 可下一秒,整片洞窟轰然巨震! 嗡——!! 震天彻地的骨鸣炸裂开来,整具沉寂万古的凤凰骸骨彻底苏醒! 原本只是零星缠绕骨缝的黑雾瞬间滔天暴涨,翻涌成漆黑浪涛,笼罩整座岩洞。 骸骨表面细密的古老纹路尽数亮起猩红血光,红白黑三色光芒剧烈冲撞,压抑、悲凉、暴怒的威压铺天盖地碾压而下! 洞顶碎石簌簌崩落,地面裂痕疯狂蔓延,整座洞窟摇摇欲坠。 那一块被摘下的细碎骨片更是滚烫刺骨,黑线疯狂外溢,像是彻底撕开了封印的缺口,源源不断的怨气从缺口喷涌而出。 半空黑雾剧烈翻卷凝聚,庞大磅礴的凤凰虚影骤然凝形现世! 这团黑气逐渐凝聚出汐汐的面孔,她看向姜棠,急切地说道:“快跑,它要醒了!” 姜棠震惊的看着汐汐和凤凰骸骨身上的黑气融为一体,她的脚步早已逐渐退到洞口处。 骨头竟然还有复活这一环节呢? 第76章 凤凰的记忆 任谁看见这一幕都会觉得非常的震惊。 骨头架子活过来了,甚至还是生龙活虎的模样。 半空的黑雾彻底翻腾炸裂,汐汐小小的身躯完全融入漫天黑浪,那张稚嫩的小脸印在凤凰虚影的眉心,再也分不出彼此。 方才暴走肆虐的威压骤然收敛,不再狂暴肆虐,却生出一种沉沉压塌山河的厚重感。 苏北离掌心发烫的骨片骤然安静下来,侵入他经脉的漆黑煞气如同收到召令,瞬间退散殆尽。 体内紊乱的灵力一瞬平复,方才蚀骨的剧痛尽数消散无踪。 这骨头竟然还无差别吸收怨气,正好帮大师兄清除了入侵体内的怨气。 “统子,请用你的数据帮我计算一下,我们逃跑的概率有多少?” 虽然姜棠已经退到入口处了,但是心脏仍然在飞速地跳动着。 她以前只在书本上看到过关于凤凰的描述,都说瑞兽临世、霞光万里、祥瑞滔天。 可眼前这只,完全颠覆了她所有认知。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神瑞普照。 只有一具万古苍凉的白骨,一身缠骨不散的黑怨,以及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殉道千万年的沉重孤寂。 统子依旧依赖数据库。 “0.01%” …… 那很坏了。 0.01%的逃跑概率,基本等同于关门锁死、插翅难飞。 姜棠默默收回想要偷偷开溜的脚步,后背紧紧贴着洞口的岩壁,识海里一片死寂。 跑不掉,打不过,彻底寄了。 项链里的裴洛慵懒又通透的传音适时响起,带着看透一切的淡漠:“别挣扎了。它若是想杀你们,刚才怨气爆发的瞬间,你们四个连渣都剩不下。” “现在收敛威压,就是有事要你们做。” 姜棠心里一凉。 果然。 下一秒,洞窟整片暗沉黑雾缓缓流转聚拢,巨大的凤凰白骨身躯稳稳伫立中央,骨翼微垂,没有半分凶戾,只剩万古沉淀的苍凉。 汐汐的面容出现在凤凰的脑袋上,莫名有些滑稽。 这只凤凰,身躯是巍峨磅礴、肃穆苍凉的巨型白骨,气场是碾压山河的沉肃厚重,偏偏眉心嵌着一张软乎乎、稚嫩乖巧的孩童小脸。 极致的威严与极致的软糯揉在一起,硬生生冲淡了几分毁灭级的压迫感,诡异又好笑。 原本满心惶恐、大气不敢喘的几人,此刻神情都微妙地僵了一瞬。 “大鸟是被控制了,我感受到了它的意念,它些东西想给你们看。” 下一瞬,柔和却沧桑的白光从凤凰白骨纹路间缓缓漾开,笼罩整座岩洞。 没有人反抗,也没有人逃离。 一股温柔的牵引力裹住姜棠四人的神魂,眼前景象骤然天翻地覆—— 昏暗的山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千万年前血色铺天的上古战场。 画面像电影屏幕一样在四人眼前徐徐铺开,真实的触手可及,连风里裹挟的血腥与魔气都清晰可闻。 千万年前的天地,早已没有如今的青山烟火、修道盛景。 天穹破裂,浓黑如墨的魔气倾覆九天,将日光星月尽数遮蔽。 大地龟裂千里,沃土化为焦土,断壁残垣绵延万里,随处可见覆灭的宗门残骸、散落的神兵碎铁。 “这是传说中的仙魔大战。” 苏北离只一眼便看出了这段记忆的时间节点。 数不尽的狰狞魔怪自地底裂隙涌出,嘶吼震天,踏碎山河,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哀嚎遍野。 无数仙门修士前赴后继奔赴战场,灵光炸裂、法宝尽出,却根本挡不住源源不绝的魔潮,成片修士陨落坠地,血染黄土。 “好惨烈的画面。” 姜棠有些不忍心去看了。 就在这天地将倾、无一人可力挽狂澜之际,一道赤色火凤划破沉沉黑幕,自九天火海振翅而来。 彼时的它,绝非此刻这般白骨萧瑟、满身怨煞。 通体燃着纯粹神圣的通天明火,翎羽鎏金璀璨,凤冠曜日,双翼展开可遮万里云彩,凤鸣清越震彻八荒六合。 真正是古籍所载、世人毕生敬仰的瑞兽之姿,霞光漫天,神火济世。 它独身拦在魔潮最汹涌的裂隙前,以一己凤火焚烧万里魔军,硬生生堵住了魔界入侵人间的通道。 幻境流转,画面层层更迭。 战火绵延万年,无人替它轮换,无人为它驰援。 它烧尽一身神火,耗光千年修为,打退一波又一波魔潮,可裂隙深处的本源魔气源源不断,永远杀之不尽、镇之不绝。 幻境画面骤然震颤,万丈赤色凤火轰然熄灭。 那尊曾镇尽万魔、光耀九天的神禽,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重重砸落山峦。 大地剧烈塌陷,烟尘遮蔽天地,自此得名凤凰山。 那时的凤凰山和现在他们眼前的凤凰山完全不同。 那时的凤凰山,草木葱茏、山清水秀,林间清风徐徐,山泉叮咚作响,是隐世清修的绝佳秘境,安宁又温柔。 凤凰的身躯坐落在山谷中修养生息。 可忽然有一天,有人类的修士踏入了它养伤的地方。 那群修士衣袂翩然、仙泽凛然,看着遍体鳞伤、虚弱垂落的赤色神凰,眼底没有半分感恩与敬畏。 只有赤裸裸的贪婪。 他们做了最残忍的事情。 姜棠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 凤凰守护了无数生灵,但它的血肉,羽毛,却全部被贪婪的人取走。 虚弱的凤凰甚至来不及挣扎,层层禁锢锁链便穿透它温热的血肉,锁死它残存的神魂。它徒劳地扑扇着残破的羽翼。 微弱的神火点点熄灭,清越的凤鸣不再嘹亮,只剩细碎又痛苦的哀鸣,回荡在清幽山谷。 它不懂。 不懂自己舍命相护的苍生,为何转头就对自己刀刃相向。 锋利的法器划破流光溢彩的翎羽,一根根鎏金凤羽被硬生生拔落,带起滚烫的神血,它的气息逐渐消散在世间。 姜棠沉默了。 这段剧情在原书中也并未呈现。 她只知道师父的先祖侥幸获得凤凰血液。 可这哪里是侥幸? 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凤凰燃尽自身守护苍生,最终,却葬送在了自己拼死护佑的生灵手中。 第77章 幕后还有黑手?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凤凰会满身黑气呢? 被至亲般守护的苍生背信背叛,剖羽、取血,换做任何人、任何灵物,都会戾气焚心、屠戮世间,报复这凉薄千万年的人间。 姜棠表示非常理解。 她甚至觉得凤凰黑化成大反派报复社会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凤凰看上去又并不想伤害他们。 哪怕周身黑雾翻涌不散,覆满整具苍凉白骨,哪怕经历了刻骨铭心的背叛,它自始至终,没有生出半分伤人的杀意。 姜棠心中非常的震撼。 随后发生的一切就是姜棠熟悉的剧情了。 这些贪婪的人类觊觎凤凰通天彻地的神火之力,羡慕它独镇万魔的强大,妄想挣脱天赋桎梏、掌控这般伟力,缔造属于人类的永恒仙途。 于是,一场极尽残忍的禁忌实验,悄然开启。 幻境的白光再次流转,冰冷残酷的一幕幕,毫无遮掩地铺展在四人眼前。 他们妄图人工造凰,复刻神力,妄想创造出凤凰一样的存在。 在这场残酷的实验中,为了能够将凤凰之力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们选择了自己的后代。 一次次实验,一次次失败。 姜棠在这段幻境中看到了汐汐。 汐汐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残破的阵法废墟之间,一身单薄虚幻的孩童虚影,浑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色怨气,茫然无措地睁着双眼。 也许是因为汐汐的年纪比其他的婴孩看上去要大了些。 她是众多失败实验品之中,唯一留下意识的残魂。 凤凰纯净的精血强行灌入稚嫩躯壳,凡胎根本承载不住磅礴力量,经脉寸寸崩裂,短短片刻,小小的生命便彻底凋零。 在痛苦中死去的灵魂,怨念经久不散,他们所有的恨与怨都被埋葬在凤凰山中。 姜棠心头一紧,她忽然很想再见到汐汐。 然后把自己空间里所有好吃的东西全部留给她。 虽然这项实验有违天理和人伦,但是他们成功了。 无数次鲜血铺就的失败,无数条无辜稚魂的凋零,终究是喂饱了这场贪婪至极的禁忌术法。 他们成功复刻出了能够继承凤凰神力的少女。 幼年般的凤栖,就那样静静出现在阵法中央。 她穿着一身初生般纯净的白裙,眉眼玲珑精致,肌肤莹白剔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凤火微光,眉眼间流淌着纯正温润的凤凰气息,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完美实验体。 她的体内燃烧着凤凰火焰,体魄适配神力,灵根无瑕、天赋绝代,完美填补了千万年来所有实验的缺憾。 修士们疯狂大笑,欢呼声刺破死寂的山谷。 耗费无数后代稚命,背负滔天罪孽,他们终究是造出了属于人类的“凤凰”。 他们将所有荣光、所有偏爱、所有资源尽数堆砌在凤栖身上。 凤凰山的名声彻底传了出去。 凤凰山上的人以凤凰的后代自称。 那场沾满血腥的禁忌实验,被粉饰成天降机缘、凤神赐福;那场屠戮后代、亵渎生灵的滔天罪孽,被包装成仙门求索大道的千古佳话。 成也凤凰,败也凤凰。 凤栖年龄尚小,稚嫩的神魂根本无法彻底控制凤凰的力量。某一日,积攒许久的力量彻底暴走,燎原般的凤火轰然倾泻。 一场大火燃尽了整座凤凰山。 冲天烈焰吞噬了殿宇楼阁、仙宗祖地,吞噬了所有满口仁义、窃取荣光的修士,也烧尽了那些刻意篡改的典籍、粉饰太平的记载。 漫天火光里,所有靠着鲜血与罪孽堆砌的繁华,尽数化为飞灰。 也将凤凰山上代代掩藏的肮脏罪孽,彻底埋葬在漫天火海之下,无人再知、无人再提。 姜棠本以为幻境记忆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可是并没有,在已经化为灰烬的凤凰山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 漫山焦土滚烫,余火簌簌明灭,黑烟缠绕着破碎的山石,昔日盛名一时的凤凰仙山彻底沦为一片死寂废墟。 万物皆被烈火焚尽,连草木尘埃都化作虚无。 姜棠觉得这个人可能和凤凰身上莫名出现的黑气有关。 这道黑影停留在凤凰骸骨面前,轻声嗤笑:“凤凰啊,凤凰,当年你是那么耀眼的存在,瞧瞧现在,啧啧,多凄惨。” 凤凰沉寂的神魂在骸骨之中轻轻震荡,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唯有一声无声的叹息回荡在地底。 “你不恨吗?” 黑影向前踏出一步,黑雾随着她的动作翻涌:“那群修士取你的血,剜你的肉,剥你的翎羽,这就是你拯救的生灵,多可笑啊!” 空旷的废墟风声呼啸,焦灰随风盘旋飞舞。 冰冷的凤骨微微震颤,一道古老悠远的声音缓缓飘荡,温和依旧,不带半分戾气。 “仇恨燃起烈火,只会再度灼伤无辜之人。” 这句话给黑影听笑了,他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中。 肆意嘲弄的笑声让姜棠感到震惊,他竟然可以笑这么久不停的吗? 她以前看搞笑综艺的时候,也发出过这种程度的大笑,感觉自己笑快要岔气了。 黑影笑够了,语气中是满满的嘲弄:“不愧是我们心怀守护的凤凰啊,没事,你不想恨,有的是人恨,有这凤凰山上的怨气,就足够了!” 锁链泛着暗沉嗜血的光,像是以万千稚魂的悲恸熔铸而成,一圈圈勒紧嶙峋的凤骨,骨骼摩擦发出沉闷刺耳的咯吱声响。 浓郁翻涌的血色怨力顺着锁链源源不断涌入黑影体内,整片焦土的阴风疯狂席卷而来。 “他是阵法师,他在以怨气为笔墨刻画阵法!” 陆钰宁和苏北离不愧是常年理论知识拿到a+的选手,一眼就看穿了这人的举动。 姜棠凑近了些,想要看清这黑影的真容。 这幻境记忆的信息量太爆炸了,姜棠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幕后竟然还有黑手! 但这黑影的脸一直藏在黑袍子下面,姜棠伸出手想要揭开,也只是手指穿过虚影,徒劳无功。 那很可惜了,这个黑手对自己的容貌保护得很好。 看来是个没什么脸面见人的家伙。 第78章 彻底消失 在黑影男的一番操作下,凤凰山上所有的怨气全部集中在凤凰的骸骨上。 它们本是散于荒山焦土、随风飘零的残念,无依无靠、无处归处,可在黑袍阵纹的强行牵引之下,尽数化作浓稠浑浊的黑红煞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缠绕、渗透进冰冷的凤骨之中。 原本干净圣洁、承载天地祥瑞的凤凰骸骨,被层层血色怨煞彻底包裹、浸染。 一点一点,磨灭神躯最后的金光;一寸一寸,覆上永不消散的漆黑阴霾。 昔日普照山海、温暖万方的凤凰神火气息被怨气死死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望而生畏、闻之心寒的阴沉黑雾。 这就是凤凰山终年不散黑雾的真正源头。 旁人的阴谋、世人的罪孽、亡魂的悲戚,被强行枷锁在它一身之上。 黑影立在狂风焦土之中,看着大阵完美运转,看着万千怨念死死锁缚凤骨,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得逞的笑意。 “总有一天,你会被怨念侵蚀最后的意识,化作这个世间最黑暗的产物,毁灭这肮脏的一切!” 黑影狂笑着,身形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姜棠还是很好奇,这究竟是什么品种的功法。 为何她从未见过。 这功法相当的帅气啊,若是能够修炼成功,距离她心中完美的修仙者形象又能进一步了。 凤凰的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围环境倏忽变化,他们再次回到了山洞之中。 汐汐的声音带着哭腔:“大鸟快要坚持不住了,姐姐你们快离开吧。” 姜棠抬眸望向眼前巍峨苍凉的凤骨。 层层黑红煞气还在不停钻噬骨骼,原本残存的细碎金色神光,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千万年日夜不休的怨念侵蚀、阵法禁锢,早已将这具神躯折磨得濒临崩塌。 凤凰始终沉默无言,没有挣扎,没有反扑,依旧静静伫立,以残破骸骨硬生生扛住所有黑暗。 它明明快要被怨念吞噬神智,濒临溃散,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最先惦念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存亡。 汐汐依附在它神魂深处,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眼泪簌簌往下掉:“姐姐,汐汐不能离开凤凰山了,其实汐汐已经吃不出糕点的味道了。” “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大鸟快要撑不住了。” 小姑娘慌慌张张地催促,明明自己和凤凰才是深陷绝境、命悬一线的人,却还在下意识护着初次相见的他们。 一旁的苏北离面色沉冷,他从未想过,在修仙界竟然能够看到如此残忍的事情,他没有动,询问道:“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见另外两个师姐也没有撤退的意思,姜棠本来要向后挪的步子紧急撤回。 “……” 统子在心底嘲笑:“主人,你还是那么的怕死!” 姜棠面不改色,在心里回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这是策略,是战术!” 汐汐的哭声细细弱弱,像被风雨打散的碎玉,听得人心头发紧:“真的……来不及了。阵法一旦彻底暴走,整座凤凰山都会被怨气夷平,你们快走好不好……” 姜棠一咬牙,身后是裴洛幻化的羽翼,她连忙说道:“师兄师姐,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回宗门,将此处发生的事告知师父。” 这话落地,洞窟内瞬间一片寂静。 苏北离一怔,随即瞬间醒悟过来。 是他们情急之下乱了方寸。 纷纷调出本命灵剑跟着姜棠全速飞行。 陆钰宁敛去眼底的凝重,迅速冷静下来颔首:“小师妹说得对,单凭我们几人,根本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先回宗门上报此事。” 苏北离手中握着那一小节凤凰骨片,也不知道这凤凰骨能不能帮到师父。 林潇握紧长剑,眉眼间满是不甘,却也认清了现实:“可恶啊,本来以为修炼到金丹期,已然能够独当一面,没想到真遇上大事了竟然如此无力。” 陆钰宁神色有些古怪,她明明已经全力飞行了,但是始终和姜棠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们有没有发现,小师妹的速度快得离谱?” 苏北离和林潇同时看向姜棠。 ??? 这不对吧,一个练气期竟然有能够媲美金丹期的速度吗? 原来小师妹当初在天香楼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她完全有能够独自逃跑的能力啊! 苏北离有些哭笑不得:“小师妹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我们当时练气期也没这么离谱啊!”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异动。 轰隆—— 原本沉寂压抑的天地骤然震颤,漫天流云尽数凝滞,连呼啸的罡风都瞬间消弭无踪。 几人下意识刹住灵剑身形,齐齐回头。 遥遥千里之外,暗沉压抑的凤凰山巅,骤然腾起一道炽盛温暖的金红光华! 凤凰虚影漂浮在凤凰山山顶,它高昂着脖颈,发出清脆澄澈的凤鸣。 凤鸣穿云破雾,震彻山河,清越、神圣。 那不是山洞里那被怨气啃噬、被黑雾包裹的残破骸骨,不是那具日日忍受万怨噬骨、沉默隐忍的枯骨。 眼前的凤凰,羽翼流光,神姿卓绝,烈火覆身,霞光绕体,是天地初开最正统的祥瑞之相,是万灵俯首、山海同敬的上古神鸟真身虚影。 金红火光冲破笼罩山头的万年黑雾,硬生生在沉沉黑暗里撕开一片万丈明光。 姜棠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怔怔伫立半空,死死望着那永生难忘的一幕。 “凤凰火焰不灭,凤凰便是不死的存在,可是它却选择用最后的火焰燃尽怨念,凤凰,真是伟大的生灵。” 裴洛的声音轻轻落在姜棠耳畔,他的内心充满了震撼。 山洞深处,汐汐小小的魂灵沐浴在洒落的凤凰火焰中,身上紧绷的怨煞戾气一点点褪去。 她仰望着山巅的虚影,早已哭肿的双眼不断落泪,软软的呢喃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大鸟……不要……汐汐不要你消失……” 凤凰的火焰驱散了她身上的怨念,让她能够成为一个自由地游荡的魂魄。 虽然自由了,可是汐汐却一点都不快乐。 她又是一个人了。 第79章 都去领罚 返回到紫霄宗的时候,几人正好被凤栖抓了个正着。 几个人在凤栖的竹屋门前整齐站成一排准备挨训。 姜棠非常眼尖地站在后面,打算靠躲在师兄师姐身后逃过一劫。 然而凤栖直接把她揪出来,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身为练气期,随意逃课,离开宗门,姜棠,你好能耐啊!” 姜棠被揪出来拎在一旁。 她安安静静的站着,看着乖巧极了。 见她这副样子,凤栖感觉自己有点头疼。 别家弟子犯错,或是顶嘴狡辩,或是惶恐求饶,唯独姜棠最会拿捏分寸。 不躲不逃、不吵不闹,垂着眉眼、站姿端正,一副乖乖受训、知错就改的模样,看上去乖巧又懂事,任谁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偏偏每次闯祸的跑得最快、逃课最干脆、心思最活络的,也是她。 姜棠也就不说什么了,她是惯犯,一贯不让人省心。 但是她另外三个听话懂事的弟子是怎么回事? 也跟着不守规矩了? 她脸色冷了下来。 “还有你们,金丹期弟子下山历练要做备案,你们这次竟然还偷偷出去,长本事了啊!” 凤栖声音微沉,眉宇间凝着真切的愠怒。 虽然她平日里做事随心所欲,可宗门规矩是底线。 金丹弟子私自离山、行踪不明,一旦在外遭遇高阶妖兽、卷入地界纷争,后果不堪设想。 苏北离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垂首躬身,率先揽下所有过错,态度恭敬又愧疚:“师父息怒,是我没有看好师妹们,没有做好表率,此事弟子愿一力承担。” 陆钰宁见状,即刻上前半步,身姿端方,垂首请罪:“师父,此事是我们一同商议的,我愿意一同受罚。” 林潇亦跨步出列,语气坦荡恳切:“我也愿意。” 姜棠:“……” 大家都好有团魂。 如果这个时候她说她不愿意受罚是不是不太好。 姜棠大脑飞速转动,最后果断收起所有小心思,跟着乖乖垂首,一副随大流认错的乖巧模样。 她跟着行了个礼:“弟子也愿意一同受罚。” 凤栖不知何时把她那柄折扇取了出来,听到这话,她顺手敲了下姜棠的脑袋。 “你这小算盘打得怪精明,想跟你师兄师姐共同分担惩罚?” “你师兄师姐犯的事儿轻一点,你就不一样了,你逃了好几天的课呢。” 折扇敲头的力道很轻,半点不疼,带着几分无奈的戏谑,却实打实戳穿了姜棠那点小心思。 姜棠捂着额头,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委屈,却依旧垂着眉眼,站姿乖巧,不敢狡辩半分。 又被看穿了。 统子在脑海里幸灾乐祸:“哈哈主人,你说师父会怎么罚你啊?” 姜棠认真想了想:“关禁闭?修仙界不是都这么罚的吗?” 看来这次肯定是逃不过了。 凤栖看着她这一副做错事就装老实、挨罚就乖乖认栽的样子,真是又气又好笑,心头那点火气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 她收了折扇,指尖轻点扇骨,神色稍稍沉下来,看向三名大弟子。 “说说吧,你们四个这次出去干什么了,这么神秘?” 苏北离率先上前一步,语气郑重无比,将那一小节凤凰骨递在凤栖面前:“师父,您受了伤,我们也不知道能怎么帮您,所以去了凤凰山,寻到了凤凰骨。” 话音落下的瞬间,竹屋门前彻底安静下来。 那截小小的骨片卧在苏北离掌心,没有耀眼夺目的强光,只萦绕着一层温润柔和的淡金色光晕,丝丝缕缕的神性气息缓缓溢散,带着极强的愈生灵力,单单靠近,便让人周身疲惫戾气尽数消散。 凤栖整个人微微一怔,眼底的戏谑、无奈、愠怒瞬间尽数褪去。 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一小节凤凰骨。 骨片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凤栖的身体里。 凤凰本源在流光的补充下彻底恢复。 姜棠询问道:“师父,怎么样,这凤凰骨有用吗?” 苏北离、陆钰宁、林潇三人也齐齐抬眸,眼底带着期许与忐忑。 她轻轻颔首,声音带着几分温和:“有用,你们有心了。” 姜棠彻底放下心来了,选在心头上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但是师父,此次在凤凰山上,有一件事情事关重大。” 苏北离直接共享记忆,将在凤凰幻境中看到的记忆尽数共享给凤栖。 此事确实事关重大,需要与宗主及诸位长老一同商议。” 凤栖眼底的温和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不见底的凝重。 方才苏北离共享而来的幻境记忆,画面历历在目。 一幕幕、一桩桩,和她童年的记忆拼凑起来,还原了完整的真相。 原来她的一身力量都来源于族人的恶念,所以她的亲人全部死在了凤凰的火焰之中。 她一直厌恶这股力量,厌恶凤凰火焰。 可是现在,得知了所有的真相,凤栖却觉得自己比想象中要平静。 没有滔天恨意被颠覆的崩溃,没有坚守百年执念破碎的癫狂,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通透,和一丝沉沉的酸涩。 凤栖垂落指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沉淀,最终化作一片清澄冷冽。 百年心结,一朝瓦解。 压在她道心上百年的巨石,轰然落地,不仅没有造成崩塌,反而让她的道心前所未有的稳固通透。 凤栖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似乎又增进了几分。 “虽然你们这次出去本意是好的,但此事已经被戒律长老知晓了,你们四个去戒律长老那里领罚吧!”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凤栖微微颔首,广袖轻扬:“戒律长老那边,我已提前传讯,如实告知你们过错与此行原委,责罚依规而定,不会徇私,亦不会苛责。” 姜棠非常好奇,她挽着大师姐的手臂询问道:“师姐,你觉得我们会受什么惩罚呀?” 陆钰宁笑了笑:“我们应该是关禁闭,至于小师妹你嘛,你有点严重,具体的惩罚还得由长老来定夺。” “……” 这边申请惩罚可以一视同仁,不要搞特殊啊! 第80章 磨炼心性 戒律长老,姜棠的印象非常深刻,就是当初让她对修仙界幻灭的那位玄清长老。 谁能想到,看着和蔼可亲的白胡子老爷爷,一开口就自带催眠buff。 语速不疾不徐,声调平平缓缓,一字一句规整刻板,入耳便软绵绵裹上一层困意,让人眼皮打架、头脑发沉。 这不怪姜棠走神打瞌睡啊,要是换成裴洛那种眉眼精致、一眼惊艳的外貌,声音清冽动听、自带氛围感。 姜棠保证腰杆挺得笔直,全程目不转睛,认认真真听课。 四人并肩踏入庄严肃穆的戒律大殿,殿内檀香袅袅,更添昏沉睡意。 玄清长老端坐在蒲团之上,垂眸翻看着手中的戒律卷宗,长长的白胡子垂落胸前,慈眉善目,看着半点没有罚人的严厉气场。 他这会没课了,刚准备休息会品个茶,就有人来领罚了。 来得真是巧。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苏北离四人,没好气地说道:“私离山门,未报备外出,触犯《紫霄戒律·出行篇》,你们三个去不归林关一个月的禁闭。” 关禁闭一个月啊,那很折磨了。 还好白胡子老爷爷没指她。 姜棠心底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偷偷往后挪了挪脚步,试图浑水摸鱼跟着师兄师姐们离开。 不归林禁闭一月,听起来就枯燥压抑、日日清心寡欲,光是想想就难熬。 还好啊,她的惩罚不是关禁闭,姜棠没忍嘴角勾了勾。 可下一秒,玄清长老慢悠悠的目光,精准无误地落定在她身上,那双看似慈祥的老眼通透得很。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语气依旧平平缓缓,字字精准:“三个金丹带队违规,罚禁闭一月。至于你——练气期的姜棠。” 姜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后背微微一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屡次无故旷课、私自离山、屡教不改,积错数次。” 玄清长老语气波澜不惊,却格外严肃:“本该关半年禁闭,但念在你此次下山初心纯善,为尊师寻药,也算孝义可嘉。” 姜棠眼睛微微亮起,还有转机?! 下一刻,长老的话直接给她当头一击。 “但过错不可轻纵,功过不能相抵,只能酌情更改惩罚。” 他慢悠悠宣判:“这个月藏经阁的卫生和书籍维护就交给你了。” 姜棠:“……” 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这还不如去关禁闭呢。 姜棠宁愿无聊点也不愿意去干苦力。 不归林禁闭虽然枯燥乏味、死气沉沉,好歹只需静静思过,无人管束,熬够时日便能解禁自由。 可藏经阁打扫这简直就是人间酷刑啊! 那可是整个紫霄宗书卷最繁杂、规矩最多、管控最严的地方! 成千上万本古籍卷宗堆叠林立,每日除尘、整理、归类、修缮,琐碎又磨人,半点摸鱼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藏经阁素来静谧肃穆,不许喧哗、不许打闹、不许走神,比禁闭还要拘束百倍。 她是很想找机会去藏经阁偷学功法,但是不是以这种方式啊! 姜棠整张脸都垮了,眉眼耷拉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苏北离三人看着小师妹瞬间蔫掉的模样,眼底都藏着一丝忍俊不禁,却又不敢表露,只能垂首端正身姿,强憋笑意。 禁闭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但是扫藏经阁对小师妹来说那简直就是噩耗啊。 这惩罚也是非常适合小师妹了。 玄清长老慢悠悠捋着胡须,眼皮微抬:“一月之内,藏经阁内外无尘、书卷有序、典籍无错,便可抵消此次所有过错。但凡一处不合格,加罚一月,绝不姑息。” 她一个人去扫那么大的藏经阁。 这也太吓人了! 亏她之前还觉得白胡子老爷爷和蔼呢,现在可以直接跟师父坐一桌! 姜棠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长老,我是练气期还要去上课呢,这个惩罚能不能修改一下呀。” 她现在忽然很喜欢上理论课了。 姜棠现在真怀念上课的日子啊! 苏北离三人闻言,身形都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默默垂眸装空气。 也就小师妹敢在戒律长老面前讨价还价,换做旁人,早就乖乖认罚,半句不敢多言。 玄清长老抬眸看向她,浑浊却透亮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面上依旧是那副慢悠悠、不紧不慢的慈祥模样,却字字堵死了所有退路。 “上课?” 他轻轻捋着长长的白胡须,语气平淡无波:“你这一个月可是旷了不少节课呢,怕是早就把练气基础课业抛到九霄云外了。” 姜棠瞬间卡壳。 完了,被精准戳穿,半点狡辩余地没有。 她心虚地悄悄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长老的目光。 上课又不点名,这戒律长老是怎么知道她没来的。 难道她被盯上了? 玄清长老不急不缓,继续慢悠悠开口:“你这一个月最重要的课程就是炼心,等你磨炼好心性,踏实修炼,你就可以回到课堂上来了。” “扫书整理之余,阁内典籍皆可自行阅览,也算补你落下的课业。” 姜棠:“!!!” 看来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不仅减刑失败,连唯一的借口都被彻底堵死了! 她欲哭无泪,小脸彻底垮下来,小声垂死挣扎:“可是藏经阁太大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每天扫地整理书籍,根本没有时间修行……” “修行不急于一时。” 玄清长老淡淡打断她的辩解,语气终于多了几分正经的教诲:“你身具先天剑骨,悟性又高,就是耐不住静、沉不下心,修行最忌心浮气躁、投机取巧。” “不归林禁闭于你无用,只会让你心生逆反懈怠。枯燥繁杂的藏经阁劳作,恰恰是最适合你的修行,除尘亦是除心尘,理书亦是理道心。” 这番话说得通透恳切,半点毛病挑不出来。 姜棠哑口无言,瘪着嘴,彻底没了脾气。 不愧是戒律长老,这一套道理讲下来,她完全无法辩驳。 修真界怎么都这么喜欢磨炼心性。 这到底是哪里流传下来的传承! 第81章 这书疯了 紫霄宗的藏经阁很大,打扫起来格外繁琐。 楼阁纵深极广,书架连绵纵横,密密麻麻的书卷从地面直抵横梁,一眼望不到尽头,层层叠叠全是泛黄的纸卷与古朴玉简。 经年累月少有人细致打理,梁柱边角、书架缝隙、书卷顶端积了薄薄一层浮尘,轻轻一动便簌簌飘落。 姜棠背着小小的除尘布袋,手里攥着柔软的拂尘,站在空旷肃穆的一楼大堂,瞬间觉得人生无望。 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任务啊! 统子在脑海里幽幽叹气:“主人,长老是真的没留情,这么大的藏经阁,别说打扫规整,光是扫完一层的灰尘,你就得累瘫三天。” 姜棠垮着小脸,有气无力地点头。 可不是嘛。 师兄们在不归林闭关,安安静静打坐修行,清心寡欲稳步涨修为。 唯独她,被罚在这里当免费杂役,天天扫地拂书,跟灰尘典籍打交道,想想就委屈。 藏经阁的值守师叔是个寡言的老者,全程只淡淡丢给她一套清扫器具。 丢下一句:“日落之前一楼必须整洁规整。” 随即便转身回了侧殿打坐,半点不管她的死活。 还好还好,每天只用打扫一层,藏经阁一共五层,第一层堆放的全是各种各样修仙大能的理论心得。 姜棠完全没有品鉴的心思。 时间紧,任务重啊! 姜棠深吸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开启了机械式干活模式。 不仅如此,她还把裴洛和统子都薅来干活。 统子负责协助她给书籍寻找正确的位置。 裴洛一脸生无可恋的接替了姜棠手中的拂尘。 “不是?你受罚凭什么要我来干啊,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别想用契约威胁我,我是不会屈服的!” 姜棠本来也没打算用契约,她决定利诱:“你帮我扫藏经阁,我放在项链里的灵石可以给你分一部分,吃点好吃的,买点好看的衣服,出门在外咱也不能老穿这一身。” 裴洛狠狠沉默了。 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悸动与期许。 他以前就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也收藏了很多宝物、晶石、珠宝之类的,可惜后来这些东西都没能留住。 如果他有灵石可以自由支配的话,那他肯定要买很多亮晶晶装饰在项链里。 还没拿到手裴洛已经开始幻想怎么花这些灵石了。 姜棠一看他沉默,就知道有戏,她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诚意:“只要你帮我把一楼打扫规整,我就给你三千上品灵石,绝不拖欠!” 雇佣黑暗精灵干活那肯定得稍微贵一点了。 姜棠现在已经是个小富婆了,一次性花三千上品灵石完全不带眨眼的。 裴洛耳尖微热,面上依旧端着精灵矜贵的架子,不肯流露半分热切,薄唇抿出淡漠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强答应帮你吧。” 嘴硬的毛病半点没改,可手上动作无比诚实。 话音落下,他随手将那柄滑稽的拂尘拎稳,周身漫开一层柔和纯净的灵力。无需反复擦拭清扫,澄澈灵力如风席卷整座藏经阁一楼。 簌簌浮尘尽数腾空消散,藏在书架缝隙、梁柱边角的陈年积灰一扫而空。 !!! 姜棠震惊了,这只精灵竟然还有这种手段技呢? 是个干家政的好苗子啊! 姜棠不会这种花里胡哨的功法,她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手动摆放书籍。 这么一对比,姜棠忽然非常的心酸。 同样都是在修仙界,怎么她还在手搓啊。 然而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一本书籍时,之前师父给的那枚玉符毫无征兆地在姜棠的项链里闪烁着宏光。 那似乎是寻找落星锤锤法秘籍的玉符。 上次来的时候这玉符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此刻,这玉符的温度逐渐升高,连带着项链也逐渐发烫,像是在激烈示警,又像是在无比雀跃地呼应着什么。 “莫非和这本书有关?” 姜棠将滚烫的玉符取出来,还好她一直开着痛觉屏蔽。 她下意识将玉符和这本书紧贴在一起。 下一瞬,嗡—— 一声细微却厚重的震颤骤然炸开。 莹白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璀璨的银白流光,滚烫的温度瞬间褪去,化作温润磅礴的星辰灵气,顺着纸页纹路疯狂灌注进老旧古籍之中。 原本灰扑扑、平平无奇的古籍,被星光彻底点亮。 暗沉泛黄的纸面一点点蜕变成剔透的银灰色,一行汉字整整齐齐书写在上面。 “落星锤不需要功法,你随便挥就行。” 姜棠看呆了。 她师父的师姐也是个人物啊。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也要用这种传递密信的方式来掩藏? 是否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姜棠试图理解,但理解失败了。 一旁收拾完书架、静静等着领工资的裴洛,看到这一幕也是非常的意外。 但他毕竟是一只精灵,比姜棠懂得多。 “这本书上面还有一层封印,你的玉符只打开了第一层。” 姜棠瞳孔一缩,连忙捧着古籍凑近细看:“还有封印?” 她彻底懵了。 莫非解开第二层封印她才能得到一本非常厉害的锤系功法? “那你会解开吗?” 裴洛点了点头,第二层封印并没有什么难度。 他抬手按在书籍封面上,灵力顺着掌心被书籍吸走。 随着灵力的吸收,这书籍的第二层封印也越来越微弱。 忽然间,书籍不再是循序渐进地吸收灵力,而是如同饿了万古的无底黑洞,书页纹路疯狂扩张,死死扒住裴洛的掌心。 他的指尖用力挣扎,可那本古籍如同长在了他掌心一般,纹丝不动。 裴洛震惊,大声喊道:“快帮我把他拿开,我要被吸干了!” 姜棠伸手想把它扒拉开,然而当她的手挨住书籍的瞬间。 她的灵力也瞬间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巨力扯走! 这书也是真的饿了,竟然看得上她练气期这么微小的灵力。 嗡——! 两声重叠的震颤炸响在藏经阁。 狂风以书籍为圆心,以姜棠和裴洛为半径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藏经阁一楼瞬间化作封闭风暴漩涡。 风声轰鸣震耳,书架层层震颤,成千上万的古籍书页哗啦啦翻卷成片,乱得翻天覆地。 姜棠仿佛进到了滚筒洗衣机里,她完全没办法思考怎么脱身。 这书吸了灵力之后怎么就开始发疯了呢? 第82章 书灵? 最惨的莫过于裴洛。 他本来以为这个封印很好破解,谁知道封印之下还有陷阱。 制作这本书的人简直比姜棠还阴险! 他的身形被死死钉在风暴中心,掌心被书页牢牢吸附,好不容易恢复的灵力肉眼可见地化作流光,源源不断被古籍吞噬。 原本清冷透亮的灵力光晕飞速黯淡,他苍白的脸颊愈发失色,长睫急促颤动。 “停、停下!” 谁还记得他是一个受过重伤的精灵啊! 他好不容易吸收的怨气恢复的实力啊! 裴洛欲哭无泪。 “快想办法分离这本书啊,要不然咱俩都得被吸干了!” 裴洛声音发飘,这是他第二次这么狼狈。 原本勉强恢复的身形,再度变得虚浮薄弱,连耳廓那点独有的精灵绯色,都彻底褪成了惨白。 可恶的破书,等他脱困后一定要撕烂它! 姜棠同样无可奈何,她那点微弱的灵力被吸干后,这本书也是忘本了,看不上姜棠的灵力了,直接放了姜棠自由。 “……” 姜棠感觉自己被一本书嫌弃了。 “要不等你被吸干了,这本书自然就放你下来了。” 她也是没招了。 她浑身灵力空空荡荡,经脉里干净得离谱,也是半点灵气都挤不出来了。 师父给的这玉符是真坑啊! 裴洛听完这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被气得浑身虚颤。 “姜棠!” 他声音又轻又飘,还带着一丝被坑哭的幽怨,“你是人吗?” 让他坐等被吸干? 他好不容易恢复的灵力啊,裴洛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姜棠也是非常于心不忍,她从项链里取出一堆丹药,自己先磕了几粒:“要不你也吃点,这回灵丹恢复灵力的效果还不错。” ??? 恢复了好被这破书继续吸吗? 他还不如等吸干被放开呢! 裴洛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气得眼前发黑,虚弱的身子微微发抖,连带着被吸附的掌心都阵阵发麻。 这本书见状,以为他快不行了,也是终于舍得放开裴洛。 一人一精灵如临大敌,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死死盯着这本书。 书籍在空中无风自动,忽然停在了某一页上。 金光闪过,几个大字浮现在书籍上。 “好饿,你们好菜,没吸多久就不行了!!!” 三个感叹号生动形象表达了书写者的嫌弃与不满。 藏经阁瞬间死寂。 悬浮在半空的古籍,通体金芒闪闪、星光流转,姿态嚣张又欠揍,书页轻轻晃动,仿佛还在嫌弃刚才的“伙食质量”太差。 姜棠:“……” 破书这么人性化的吗? 最崩溃的当属刚重获自由的裴洛。 他浑身脱力虚软,身形还在微微发颤,好不容易稳住的气息彻底乱了。 惨白的脸颊血色尽失,眉眼间积攒了从未有的憋屈、愤怒与无语。 姜棠一个练气期被嫌弃就算了,他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的灵力,被这本破书抢走了,完了还要嘲讽他菜? 好没天理啊! 姜棠偷偷跟统子开小差。 “统,帮咱查查,这破书什么来历?” 统子光屏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疯狂刷屏,机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响起:“主人,这本书的形态非常普通啊,根本查不出什么来历。” “但是资料上说,书成精只有一种情况,有一种功法能让灵魂逃过轮回的监视,附在器物上。” 意思就是这本破书里面可能藏了个灵魂。 还是个非常没有道德的灵魂! 都怪她以前看的小说里,那些老爷爷藏灵魂的地点不是戒指就是空间。 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到书里也可以藏。 姜棠瞬间悟了。 难怪这书脾气刁钻、势利眼还毒舌。 这根本不是书页自带的灵智,是里面苟了一个不知道是老爷爷还是老奶奶的灵魂啊! “可以啊前辈。” 姜棠仰头看着半空晃悠的古籍,语气凉凉:“真会躲啊,藏在书里面,坑我们的灵力?” 话音落下,半空嘚瑟晃荡的古籍猛地一顿。 熠熠生辉的金光瞬间蔫了大半,翻飞的书页骤然僵住,连那行嚣张的“你们好菜”四个大字都黯淡下去。 怎么回事,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它还想垂死挣扎,强行端起架子,缓缓浮出一行端正刻板的字迹:“无知小辈,休得胡言,我可是书灵。” 字迹端端正正,语气端得又高傲又疏离,企图糊弄过去。 可那晃悠的书页止不住轻颤,黯淡的金光忽明忽暗,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心虚。 姜棠看得直乐,抱着胳膊,眼底笑意凉悠悠的:“还装呢?” 姜棠懒得跟它废话,直接抬手一招。 下一瞬,一缕滚烫跳动的赤红火焰从她袖中窜出,小巧玲珑的火灵身影凌空落地,周身跳跃着细碎炽烈的火星。 小火非常的不满:“主人,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打扰我修炼吗?” ??? 全世界比她还爱修炼的物种出现了。 “你帮我把这本破书烧了,我给你借几本功法你去学。” 此话一出,原本一脸不情愿、还在抱怨被打断修炼的小火灵,瞬间眼睛一亮。 它周身跳跃的火星骤然炽盛:“放心,包在我身上!” 小火灵一秒上岗,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的怨气一扫而空,周身赤红烈焰轰然暴涨! 滚烫的火压瞬间铺满整座藏经阁,地面木纹微微发烫。 半空那本还在硬撑高冷、嘴硬装书灵的古籍,当场彻底僵死。 原本忽明忽暗的金光瞬间惨白,翻飞的书页疯狂抖动,一串文字飞速跳出来。 “等等,别烧我,我特别有用,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古籍吓得浑身金光乱颤,书页翻飞得快要解体,方才嘲讽两人“好菜”的嚣张气焰彻底碎成了渣。 小火悬浮半空,赤红火光灼灼,小脸一脸冷漠,丝毫不动摇:“主人说了,烧你换功法,不许讨价还价。” 古籍彻底破防,疯狂蹦出密密麻麻的字迹,字字卑微,半点架子无存: “补药啊,我错了啊,别烧我,你不是想学锤法吗,我教你啊!” 跟之前高傲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书。 第83章 项链里的居民 在姜棠的武力威胁下,这本破书也是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 它甚至讨好地送来了一份契约。 是平等契约。 契约上清晰地写了灵魂的名字瑶瑶。 好年轻的名字。 莫非她猜错了,这书里面其实是个年轻的少女灵魂? 姜棠也是见好就收,决定把这本古怪的书放进项链里。 于是乎,项链里又多了一名成员。 “为什么这本破书是平等契约,而我却是主仆契约,你不公平!” 裴洛有意见了,他作为高贵的精灵被人签订了主仆契约本来就已经很丢人了。 现在竟然一本破书都比他待遇好? 凭什么! 裴洛悬浮在项链空间的灵泉边,眉眼拧着淡淡的委屈与不服,耳廓好不容易靠着灵泉养回来的绯色都气淡了几分。 他死死斜睨着对面缩成小小一卷、装乖卖好的古籍,越看越不顺眼,满心酸涩。 姜棠冷冷一笑:“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初某人是因为什么才被迫签订的契约。” 要不是她当初手疾眼快,连忙去投奔师父,她现在估计已经重开了。 他周身翻涌的墨色灵力骤然一滞,刚刚闹得轰轰烈烈的委屈和不服,瞬间卡壳在喉咙里。 但他还是很不爽。 一本破书凭什么跟他一样住在项链里! 先来后到,这项链可是他的地盘,他已经破格容忍了一只寻宝鼠进来。 那小老鼠胆小软糯、不抢不闹,缩在角落里,安分又乖巧,根本碍不着谁的眼。 可这破书不一样! 阴险、毒舌、狡诈、还爱坑人,刚吸光他苦修复原的灵力,转头就能混进项链同居。 裴洛越想越气,悬浮在灵泉中央,活脱脱一副地盘领主的模样,气场全开压制对面。 他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蛮横,理直气壮地说到:“你一本破书不配住在这里,你自己混出去找地方待着!” 原本蔫巴巴蜷缩的古籍忽然轻轻一颤,书页微微扬起,不再瑟瑟发抖,硬气的字迹稳稳浮现在半空:“我可是签了平等契约,项链的主人允许我住进来的,你要是不服气,你自己出去啊!” 这话有理有据,怼得裴洛一噎。 他气场全开的压制瞬间落空,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更气了。 区区一本破书,得了名分还敢跟他顶嘴? “好了,你们别吵了,这项链里面空间那么大,你们要是这么看不惯彼此,那干脆画一条三八线吧。” 姜棠刚一进项链,就被两个物种吵得头疼,作为项链的主人,她也是直接上手把快要打起来的精灵和书籍分开。 姜棠用灵力在灵泉边画了一条分界线,语气干脆,分配得明明白白:“裴洛,你守左边灵泉,瑶瑶,你待右边角落。” “谁先跨过线挑事,谁就主动滚出项链空间。” 规矩一锤定音,公平又强势,堵死了两人所有抬杠的余地。 裴洛盯着那条光亮的分界线,又看了看归属自己的大半片浓郁灵泉区域,心底的憋屈瞬间散了大半。 反观那本破书,只分得偏远边角,连灵泉支流都沾不上多少。 这么一算,他还是稳压对方一头。 算姜棠还有点良心,给他分的地方还不错。 裴洛矜贵地抬了抬眼皮,灵力一拢,淡淡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可以。” 另一边的古籍瑶瑶也没异议。 安顿好这两位吵吵闹闹的冤家,姜棠懒得再管那边暗自较劲的一人一书。 她来到寻宝鼠面前,把自己之前准备的水果拿到它眼前晃了晃。 “怎么样,想好了吗,是跟着我还是跟着你之前那个主人?” 小寻宝鼠猛地抬起小脑袋,黑豆似的圆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盯着姜棠掌心的灵果,小鼻子轻轻抽动。 好饿,想吃。 它已经饿了许久,先前住在秘境里好歹还有野生的果子裹腹,后来跟一个身上充满好闻气味的人签订了契约。 还没跟新主人待几天,就被眼前这个邪恶的人类抢走了。 小老鼠心里揣着一股子懵懂的怨气,小身子微微弓起,毛茸茸的尾巴绷得笔直。 在它单纯的认知里,姜棠就是强势霸道的掠夺者,硬生生拆散了它和旧主。 可肚子咕咕的叫声不争气地响起,清脆地回荡在安静的项链空间里,彻底打碎了它故作倔强的姿态。 姜棠看着它又气又馋、左右为难的小模样,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没有半分催促。 她完全不着急,反正挨饿的又不是她! “你要是愿意换个主人,这些果实现在就可以给你。” 果香清甜,勾得小寻宝鼠浑身的绒毛都微微炸开,心底的馋意几乎要冲破那点可怜的倔强。 它小爪子死死抠着地面,脑袋扭向一边,刻意不看那诱人的果子,一副宁死不屈的小模样。 吱吱—— 它细声叫了两下,像是在无声抗议。 可是真的好饿啊! 以前的主人会原谅鼠鼠的吧! 小寻宝鼠在心底疯狂自我洗脑,小小的脑袋反复拉扯挣扎。 反复自我宽慰几遍,小鼠心底那点坚守的骨气,彻底被饥饿击溃。 它再也绷不住那副宁死不屈的倔强姿态,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僵硬的小短腿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磨磨蹭蹭凑到姜棠面前。 黑豆似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愧疚和心虚,不敢抬头直视姜棠,只敢死死盯着掌心的灵果,小声吱吱叫唤两声,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讨食。 姜棠一眼看穿它的小心思,憋着笑意,故意逗它:“想通了?愿意跟着我了?” 小老鼠身子一顿,纠结地拧着小身子。 犹豫片刻,它做出了一个非常聪明的选择——先吃再说! 小脑袋猛地往前一窜,飞快叼走姜棠掌心最大最圆的那颗果子,嗖地后退两步,抱着果子蹲在原地,埋头疯狂啃食。 腮帮子鼓鼓囊囊一动一动,香甜醇厚的汁水,让它连日的虚弱疲惫一扫而空,进食后,那蓬松的绒毛都泛起一层细碎的光泽。 姜棠非常满意,吃了她的东西那就是她的灵宠了。 但是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藏宝阁进贼了吗,怎么会这么乱!” …… 那本破书干的好事啊,吸灵力就吸灵力,弄那么大的风干什么! 姜棠的神识瞬间就不想出去了。 真不想去面对现实。 第84章 好办法 姜棠的惩罚第一天就出师不利,随着下课的时间来临,藏经阁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她一个人再怎么快速也没办法把这片狼藉恢复原状。 姜棠好歹也是在新生考核中取得优异成绩的人,又是宗主新收的亲传弟子,在紫霄宗也是小有名气。 可今日的藏经阁,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来往藏经阁借阅典籍、课后进修的弟子,进门第一眼必然先盯住忙碌狼狈的少女,脚步顿住,目光来回扫视那片乱糟糟的书区,随后压低声音,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笑着侧身离去。 “快看,那就是宗主新收的亲传弟子姜棠?” “看来这位亲传弟子是被罚扫藏经阁了啊,这还是第一次见亲传弟子犯错误。” “这次连苏师兄,陆师姐和林师姐也被关禁闭了,也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事?”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姜棠耳中。 她垂着眼,指尖动作不停,默默将一本厚重古籍抱回书架,耳尖却悄悄发烫。 姜棠已经麻木了。 此时此刻她完美的修仙形象已经毁于一旦了。 什么清冷淡然、沉稳靠谱、天赋绝尘、仙气飘飘,这些词语跟现在的她毫不沾边。 此刻的她,满头薄汗,衣摆沾灰,双手忙得不停,被困在满地乱书之中,狼狈又局促,活生生像个犯错受罚、笨手笨脚的普通外门弟子。 为什么藏经阁会进来这么多人! 修仙界的人都这么喜欢学习理论知识吗? “呦,怎么沦落到扫藏经阁的地步了!” 这熟悉的声音? 姜棠缓慢抬头,那是一张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脸。 是她在紫霄宗除了师兄师姐们外唯一的熟人,沈皓。 也是她的vvip客户。 姜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沈皓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大少爷,你来得正好啊,帮我扫藏经阁吧。” 沈皓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看热闹的戏谑笑意瞬间僵住,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轰然落地。 “其实我只是路过。” 他刚想要走。 就听见姜棠的声音在身后幽幽传来:“我可以给你开新游戏的权限。” 沈皓的脚步瞬间调转方向:“你说说我都需要帮你干些什么呢?” 一如网络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修仙界的电竞少年就此诞生。 姜棠也是非常的果断,将拂尘递给他:“你帮我扫灰,我来整理书架。” 沈皓顺手就拉住一位路过的弟子,塞了一百块上品灵石,于是这名弟子心甘情愿地帮沈皓干活。 “怎么样,我这也算是帮你了,你答应我的游戏权限可不许抵赖。” 沈皓抱臂站在一旁,眉眼带笑,他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了,能省事干嘛要自己动手。 姜棠沉默了片刻:“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好简单粗暴的办法。 她忘记了,修仙界的平民修仙者最缺的就是灵石这样的修炼资源,一百上品灵石,这可是一笔巨款。 肯定会有很多人抢着想来帮忙的! 她已经靠着剧本的分红拥有了几十万的资产,完全可以不用在乎这点零头。 这么省事的方法,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肯定是因为一个小时前这些人还没下课,藏经阁一层只有她的缘故吧! 姜棠无法共情一个小时前的自己,只能这样做心理安慰。 她也是直接复制粘贴沈皓的办法,一百上灵石,找了十个弟子帮她摆放书籍和清扫灰尘。 一共才一千上品灵石。 这可比找裴洛帮忙要省钱多了。 短短片刻,原本堆积满地的古籍狼藉彻底消失。 被重金雇佣的十名外门弟子干劲拉满,一个个埋头苦干、手脚飞快,扫地、擦灰、归类、摆书,动作利落又细致,半点不敢敷衍。 毕竟一百上品灵石一人的酬劳,远超宗门常规任务数十倍,谁舍得摸鱼偷懒? 周围围观的弟子彻底看呆了,全程鸦雀无声。 那可是一百上品灵石啊,这活动还在吗? 姜棠站在干净整洁的藏经阁里,看着焕然一新的书区,非常的满意。 她也是当即就找来了藏经阁的值守师叔,查验藏经阁一层的劳动成果。 值守师叔听闻有人报备查验,慢悠悠踱步而来。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位亲传弟子能有多用心打扫,毕竟大多数修仙者都没有耐心做这种小事。 所以他抱着挑刺的心思来,这毕竟是宗主亲传弟子违规受罚,机会可不常有。 他甚至已经备好说辞,准备借机提点几句,敲打一下这位亲传弟子。 可踏入一楼的瞬间,值守师叔脚步一顿,眼底的淡然瞬间化作诧异。 放眼望去,偌大的藏经阁一层一尘不染。 万千古籍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归置在对应书架,书页平整、编号有序,地面干净无半点碎屑,书架边角无一丝浮尘,比平日弟子值守清扫的还要规整周全。 别说狼藉残迹,就连常年堆积的细微积灰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墨香清雅,肃穆规整。 值守师叔刚准备指点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打扫得这么干净让他怎么评价啊! 值守师叔沉吟片刻,转头看向立在一旁、身姿从容淡然的姜棠。 “你做得很好,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姜棠的身形就冲了出去。 她好久都没有修炼了,再不抓紧努力,跟小火的差距就要越来越大了! 毫不拖泥带水,半点没有被众人的目光牵绊。 围观的一众弟子再次看懵。 什么事这么着急? 姜棠脚步飞快,一路御风疾驰,避开宗门往来弟子,径直奔向自己的小屋。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修炼九焰凰天诀的好时候。 姜棠将灵石取了出来。 听说灵石中的灵气非常浓郁,用灵石修炼事半功倍。 之前姜棠一直非常的贫穷,所以没敢用灵石中的灵气。 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她成功逆袭为中产阶级。 姜棠按照统子搜索出来的办法,逐个敲碎上品灵石,浓郁的灵气漂浮在周围。 细碎的灵石碎末簌簌落地,莹白剔透的灵气袅袅升腾,瞬间填满了整间小屋。 不同于天地间散漫稀薄的自然灵气,灵石灵气精纯凝练、毫无驳杂。 姜棠感觉自己的经脉灵根在疯狂吸收这些灵气。 自身的修为也在逐渐增长。 成功达到了练气五层。 第85章 优秀的小火 她来到修仙界三个多月了。 从一个被挖去灵根失去修为的普通人,变成一名练气五层的修士。 姜棠还是非常满意的。 可这份满意,转瞬就被浓重的危机感彻底压下。 这个进度,太慢了,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危险。 还有不到两个月,那款可以冻结灵力与气血造成内伤的异火就要出世了。 藏宝鼠对她的作用不大,但是这款异火必须拿下! 可她现在的修为差距有点大。 敌方阵容十分豪华。 对方选手:姜梨,半只脚踏入筑基,气运缠身、福缘深厚,在秘境随便走走都能遇到至宝;陆云洲,早已稳稳筑基,擅长画惊雷符,杀伤力较大,是姜梨的忠实护卫。 已方选手:姜棠,练气期才走到一半的修为,被天道厌恶,在秘境随便走走可能会招惹上一群麻烦。 …… 迷雾山谷是有修为限制的,她的师兄师姐们都来不了。 个人战啊。 她从前的战绩看着光鲜耀眼、屡屡逆风翻盘,可只有姜棠自己清楚,那些胜仗全是靠着外力堆砌出来的。 借助外力的后果就是快把自己玩碎了。 现在落星锤这个杀伤力最强的武器在ban位上买了一栋房,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 只靠裴洛的速度和羽衣的防御。 她能抢过姜梨吗? “主人!” “你说好的给我找功法呢!” 小火火光一闪,径直从随身项链的小世界里钻了出来。 小小的火灵悬浮在半空,通体裹着暖融融的赤金火焰,蓬松的火羽微微炸起,圆溜溜的眼眸瞪着姜棠,满是怨念。 姜棠有些心虚。 完全忘记了。 对上小家伙圆溜溜写满委屈和控诉的眼眸,姜棠抬手尴尬地蹭了蹭鼻尖。 但她依旧理直气壮:“你别急,我现在就带你去藏经阁挑!” 说完,姜棠干脆利落收了打坐的灵气,起身拍了拍衣摆的微尘。 小火悬在半空,火苗气呼呼地晃了晃,很快就被哄好了:“快走快走,我要挑最厉害的功法!” 于是乎,姜棠一天之内第二次来到了熟悉的藏经阁。 反正她现在还在炼心受罚期,可以不用去上课。 此时的藏经阁人少了许多。 凭借着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姜棠可以进入到第三层去挑选功法。 第三层里大多数都是中品功法,有修炼型的,攻击型的,防御型的,速度型的,分门别类,按照不同的属性摆放在不同的书架上。 空气里萦绕着醇厚的灵力墨香,书架整齐林立,玉简光华流转,比起一楼的基础杂篇,格调高出不止一筹。 零星几名内门弟子安静翻阅典籍,个个凝神专注,无人喧哗。 小火悬浮在姜棠肩头,小小的火身子绷得笔直,赤金火苗时不时噼啪跳一下:“进攻进攻,我要学习进攻型的功法!” 好有想法的灵根,姜棠也是直接来到了进攻型区域。 她现在正好也缺一些进攻的手段。 小火挑剔地扫视了一圈。 一排排规整摆放的中品火系攻诀,在它眼里俨然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纸。 《大火球术》《大火焰斩》《大火柱》…… 和下品功法的区别就是多了一个“大”字? 这名字看上去真的是很随便了,修仙界真的有认真编写功法吗? 这些功法按照字面意思姜棠都能想象出是什么样的效果。 小火只是扫一眼,就嫌弃地甩了甩火尾,火苗蔫蔫炸起又落下。 这些功法听上去都好弱啊,一点都不够霸气! 但是一个厉害的火苗是不会屈服于现状的! 小火一头钻进进攻型书架中,开始疯狂学习。 它压根不管功法品级高低,小爪子扒着一枚枚玉简,火光一卷,直接把里面的口诀奥义尽数记忆。 姜棠看到这一幕,也是非常的欣慰。 那很省事了,刚好她就可以不用去登记借用了。 藏经阁借阅规矩繁琐,登记、限时、按期归还,一堆条条框框。 万一忘了按时归还,还要罚钱。 短短数息,所有吞入的功法奥义尽数被它融会贯通。 悬浮在半空的小火晃了晃火尾,周身火焰微微流转,没掀起半点磅礴声势,看着平平无奇。 “主人,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给你演示一下我的学习成果!” 姜棠闻言会心点头,生怕小火在这里放火烧书。 那她就完蛋啦! 姜棠收起身份令牌,轻步退出三层楼阁,找了片僻静的竹林。 这里经常有弟子来练习剑法,竹子上有不少利剑划过的痕迹。 姜棠非常之羡慕。 小火跳跃至姜棠剪头,浑身火苗激动地颤动着,跃跃欲试。 “看好啦主人!我超厉害的!” 它奶声奶气喊了一句,小身子凌空跃起,全身火焰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连周遭的空气温度都没有半点变化。 没有修士施法前摇的灵力波动,没有轰轰烈烈的火光造势,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姜棠凝神注视,心底隐隐期待。 下一瞬,无数火球像流星一样坠落! 漫天流火划破风隙,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竹林上空,声势浩荡,火光灼灼。 看着像是大火球术,但是却比大火球术的攻击范围更大,更密集! 姜棠下意识抬手微挡,还以为小火要搞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火演示,烧得整片竹林一片狼藉。 可下一秒,漫天坠落的流星火球,在离地三尺的半空骤然定格。 火球在轰然炸开,散成细小如星辰般的火星。 姜棠提起的心渐渐放了下去。 还好还好,这片林子要是被毁了,那她这不就是罪加一等。 小火晃着圆滚滚的火光身子,认认真真解释,小语气充满了得意:“我很聪明的!这里都是竹子,烧坏了要挨骂,主人还要受罚,我才不搞破坏!” 漫天散落的火星轻飘飘悬在半空,暖融融的不烫草木、不灼竹身,看着温顺无害,像漫天细碎萤火。 姜棠眼底一软,刚想夸它懂事。 可下一瞬,小火话音一转,火苗骤然一凛:“但是!不搞破坏,不代表没有杀伤力哦!” 嗡—— 细碎的金色火星骤然震颤! 所有看似温柔的萤火星子,瞬间敛尽暖意,化作亿万粒凝实至极的火核。没有炸开、没有轰鸣、没有半分声势,可每一粒小火核里,都锁着极致凝练、蓄而不发的穿透杀力。 “我把全部威力都锁住啦!” 好牛的控火能力,好有想法的群攻技能! 姜棠看向小火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又努力,又上进,又会自己创造功法。 姜棠决定给它颁发一个优秀灵根奖! 第86章 提前准备 经过姜棠一个月的辛苦努力(花钱雇人),终于成功把藏经阁的惩罚做完了。 非常不幸的消息。 迷雾山谷的异火快要出世了。 刚结束惩罚的姜棠又要准备逃课了。 迷雾山谷是个非常神秘的地方,常年被浓重的雾气笼罩,白雾翻涌不散,遮天蔽日,将整片山谷锁得密不透风。 没人能看透雾中景象,也没人能精准预判雾势变幻。 传闻谷中雾气藏迷阵、隐杀机,乱人心神、扰人灵力,寻常修士踏入其中,轻则灵力紊乱、修为滞涩,重则深陷幻阵、困死终生。 一般情况下,是没人愿意去迷雾山谷的。 毕竟大家都不想莫名其妙的死一死。 而甜宠修仙文的女主不是一般人啊,她带着忠实舔狗陆云洲去迷雾山谷摘蝴蝶兰。 只因为姜梨偶然翻阅古籍,看到迷雾山谷深处生有稀有冰晶蝴蝶兰,花色剔透、花香清甜,是极好看的观赏灵花。 她随口一句喜欢,陆云洲便记在了心底,二话不说推掉琐事,执意陪她入谷寻花。 凶险莫测的迷雾山谷,他俩当后花园逛。 原著里,两人慢悠悠逛遍山谷,赏花观景、闲谈嬉闹,顺路捡走几桩撞上门的低级机缘,最后在异火出世的关键时刻堪堪抵达核心地带。 靠着姜梨无敌的主角光环,这款异火也是直接无脑臣服,成为她日后扬名修仙界的一大底牌。 这没得说,纯粹是老天爷在追着喂饭。 别人闯秘境,九死一生、步步惊心,拿半分机缘都要赌上半条命。 姜梨闯秘境,散步赏花、谈笑风生,顶级至宝主动俯首认主。 异火出现的时候迷雾山谷甚至还降下了修为屏障,只允许金丹以下的修士进入。 这完全是赤裸裸的偏心了,生怕修为更高的人抢了姜梨的机缘啊! 这对吗? 姜棠抬头看向天空,只觉得非常荒诞! 修仙界的机缘从来都是无主之物,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既然她可以从天命之女手中抢过一次机缘,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剩下的时间她也没闲着,迷雾山谷危机重重,她没有天命之女的气运,如果贸然前去,想必凶多吉少。 于是姜棠去托天香楼的老板娘赵挽清打探消息。 毕竟天香楼的消息肯定要比她在紫霄宗灵通。 赵挽清在这件事上做得非常完美,不仅从散修手中购入了一张迷雾山谷的详细地图,而且还打听到了关键信息。 迷雾山谷中的白雾含有一种瘴毒,长时间吸入,会浑身乏力、灵力滞涩、经脉麻痹,越靠近山谷核心,瘴毒越浓郁,最后会彻底封锁修士修为,让人沦为任人宰割的废人。 数年前去探索过迷雾山谷的修士,后来都因为瘴毒,修为停滞不前,止步于此。 原来这才是大家对迷雾山谷趋之若鹜的原因。 只是修仙界传递消息的手段终究还是太闭塞了。 按照时间推算,迷雾山谷此时应该已经出现了异样。 可是却没有半点关于迷雾山谷的消息传出。 这份闭塞,对姜棠来说是个好消息。 知道的人越少,她的机会越大! 姜棠低头摊开掌心那张薄薄的兽皮地图,纸上纹路清晰缜密,山谷沟壑、暗流禁地、迷阵节点、安全落脚处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常人从未踏足过的谷底渊心,都有细致路线。 太有能力了啊! 姜棠双眼绽放出光彩,这么详细的地图都能找到。 有了这张地图,她就可以直接根据统子的定位直接寻找最简单的路线到达异火诞生之地。 现在最难搞的就是迷雾山谷的瘴毒了,有什么办法能够避免被瘴毒入侵呢? “统,你懂我意思吧,用你的数据库搜一搜,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挡瘴毒入侵体内?”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棠脑海里瞬间弹出一串密密麻麻的检索信息。 “迷雾山谷专属阴瘴,属积年地底阴浊怨气滋生,无剧烈爆发性,擅长潜移默化侵蚀经脉、锁滞灵力,目前能查到的解决办法有三种。” “其一:高阶辟瘴灵丹,短期隔绝毒息,时效有限,深入核心后药力会快速衰减。” 听都没听过,姜棠把丹药名字抄了一份给赵挽清。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其二:纯阳的防御法器,至刚至阳之力可压制阴瘴。” 防御法器她倒是有,只不过羽衣只能抗外力伤害,这种魔法攻击有点困难了。 姜棠又写了一张纸条交给赵挽清。 “其三:开启系统商城兑换,商城中有百毒不侵丹。” 很遗憾,姜棠并没有完成任务,系统商城兑换这几个字一直是灰色的。 统子搜完资料,情绪也是非常的低落:“对不起主人,我又没能帮上你。” 姜棠闻言,反倒心头一软,半点没觉得失望,轻轻在心里安抚它:“跟你没关系。” 虽然别人的系统开箱送福利、签到送外挂。 姜棠也很羡慕这种非常爽的情节。 但是现实就是如此,世界上不会有从天而降的好处! 现在的统子反而让她更加安心。 虽然她把前两件事都交给了别人去办,但有一样她可以亲自去。 很久没见小白花了。 有位长老请假了,大师姐今日去帮忙代班了。 姜棠决定给小白花去上一节思想道德课程。 好好纠正她偏执的思想,给她上点人生价值观! 姜棠轻车熟路来到了陆知妤所住的小院。 姜棠熟练地敲了敲门。 虽然她现在可以飞进去,但是她还是保持着现代人的习惯。 陆知妤拉开了一道门缝,看到了一张讨厌的笑脸。 用力把拉开的门缝重重关上。 似乎是完全不想看见姜棠。 ??? 演都不演了! 姜棠捂着鼻尖,差点被这猝不及防的关门力道震得后退两步。 大师姐不在,她的待遇竟如此悲惨。 但是姜棠并未服输。 既然礼貌的方式不行,那姜棠就要用点不礼貌的手段了。 她随手摘了片叶子,坐在熟悉的叶片上,缓慢飞到围墙的上空。 第87章 陆知妤加入 姜棠小心翼翼飞到院中大树的旁边,借着茂密树叶的遮挡,她成功地观察到了陆知妤。 穿素白裙衫的少女孤零零立在青石院中,脊背绷得笔直,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单薄茫然。 晚风拂动她的发梢,陆知妤垂着眸,指尖反复提起笔,又放下。 作为修仙者,姜棠的视力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在那桌案上,摊开的是一张工整秀丽的宣纸。 画中女子衣袂流云婉转,墨发松松挽起,几缕青丝随风轻扬,不染半分尘俗。 她身姿清挺窈窕,风骨绝尘,眉目温润却自带凛冽锐气,修长素白的右手稳稳握着一柄细长灵剑,剑身澄澈莹亮,剑气内敛不张扬,斜垂身侧。 这画中的女子姜棠非常熟悉,这女子手中的灵剑姜棠非常想要。 正是她的大师姐。 小白花又在emo了。 从姜棠的角度可以看到,陆知妤眼中的神色在疯狂变化。 眼底各色情绪翻涌得愈发激烈,思念像燃着的萤火,自卑是压顶的乌云。 她指尖蹭过画里大师姐那柄澄澈灵剑,指腹微微用力,宣纸都被压出浅浅的折痕。 姜棠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但是这幅画,水平很高啊! 整幅画作构图恰到好处,虚实相生,流云裙摆的飘逸质感、发丝随风微动的轻柔弧度,全都描摹得栩栩如生。 她们天香楼的宣传力度很大,但是之前的海报姜棠总觉得有些不尽人意。 姜棠心念一动,从树上跳下来,落到陆知妤面前。 突如其来的人影吓得陆知妤猛地往后踉跄半步,攥着狼毫的手指骤然收紧,笔杆都被捏得咯吱轻响。 方才满心缠绕的怅然、羡慕与自卑瞬间一扫而空,一双清亮的眸子顷刻间燃起恼人的怒火,死死瞪着落地的姜棠,语气又急又冲:“姜棠!谁允许你进来的,这是我家!” 不似平日里伪装成乖巧妹妹的模样,姜棠反而觉得她这样看上去顺眼些。 姜棠半点没被她的火气震慑:“咱们好歹是一起吃过饭上过课的交情,你不要这么狠心嘛。” 陆知妤压根不吃她这套攀交情的说辞,脚步往前又挪了半步,整个人牢牢挡在桌案前方,把那幅画遮得严严实实,眉头拧成了结。 “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你现在赶紧滚出去,我就不跟你计较!” 姜棠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护着画作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你就不怕我把你这幅形象告诉大师姐吗?” 陆知妤脸色更沉,双臂紧紧横在身前,戒备得如同被闯入领地的小兽:“那又怎样,反正姐姐也很久没回来了,她已经忘了我这个普通的妹妹了,她怎么想我不在乎!” 小白花彻底生气了! 姜棠决定为大师姐解释一下:“其实大师姐这一个月没联系是因为她被罚了,去不归林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这句话轻飘飘落入院中,方才还浑身炸毛、满脸倔强的陆知妤猛地一怔,原本蓄满怒火的眼眸瞬间睁大,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姐姐被罚禁闭,这怎么可能?” 她听说过不归林,不归林里面收集了许多名剑,在那里关禁闭,每时每刻都要忍受剑气的侵蚀。 方才的戾气与怒意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陆知妤下意识松开横在身前护着画作的胳膊,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慌乱焦灼:“好好的,姐姐为何会被罚?她性子素来沉稳谨慎,从来不会触犯宗规的。” 见她这般模样,姜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小白花现在还没黑化成小黑花。 姜棠见她怒火尽数消散,神色也平和下来,缓缓说道:“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大师姐禁闭结束后,又被琐事牵绊,所以这才让我来看看你啊,谁知道你这么绝情的,竟然张口就赶我走。” 姜棠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藏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陆知妤脸颊唰地烧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之前满身的锋芒尽数敛去,小声嘀咕:“你要是早说是姐姐让你来的,我肯定就给你开门了。” 一想到姐姐记挂着自己,还特意托讨厌的姜棠前来探望,她心里又暖又愧疚,连忙扭头看向石桌上的画作,伸手小心翼翼抚平方才被自己用力压出的折痕,指尖轻轻拂过画里那柄清透灵剑,眉眼间满是牵挂。 姐姐,你是在乎我的对吗? 姜棠见小白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继续乘胜追击:“其实大师姐很在乎你这个妹妹,她这次出去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姜棠夹带了私货,把自己在临仙城那边买的糕点摆了出来。 油纸包被姜棠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层层剥开,香甜软糯的糕点香气立刻漫开在青石小院里,甜香冲淡了夜里的微凉。 陆知妤愣愣望着那包装精致的仙味点心,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又猛地止住脚步,拘谨地攥紧袖口:“真……真是姐姐给我带的?” “那总不能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吧,你快尝尝吧。” 姜棠把糕点搁在石桌空白处,挨着那幅画像摆放,装作不经意提起:“这是你画的吗,非常好看啊!” 陆知妤的目光下意识往侧边一偏,牢牢遮住大半幅画作:“就是闲来无事随手涂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许看!” 有这手艺,陆知妤要是在现代肯定能成为一代知名画手。 姜棠非常惜才,决定用正经渠道(坑蒙拐骗)的方法把她拉进天香楼里干活! 人只有在闲下来的时候才会胡思乱想。 姜棠也不硬凑上去窥探画作,往后轻轻退了半步:“不看就不看,但你这画画的本事可以啊,师姐最近投资了一个剧本,正好在招新的画手,你要不要也加入进来。” 陆知妤身子一僵,挡着画作的胳膊都微微顿了顿,疑惑地抬眼看向姜棠,眉眼间满是茫然:“剧本?修仙宗门里还会弄这些东西?” 姜棠抱着胳膊,慢悠悠解释:“可不是宗门里的规矩,是师姐私底下置办的营生。城里天香楼你听过吧,便是她入股的产业。” 陆知妤也是非常果断的点了点头:“既然是姐姐投资的,那我也加入!” 姜棠本以为还要再多费些口舌。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不愧是顶级姐控啊! 第88章 我的一个朋友 陆知妤的加入也是给天香楼带来了新鲜的血液。 天香楼的姑娘们都特别热情,小白花刚踏入天香楼的时候,被她们吓到了,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她素白的裙摆轻轻扫过门槛,一双清澈的眼眸睁得圆圆的,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袖口,耳尖唰地就染上一层薄红。 方才还三三两两倚着栏杆说笑、捻着花瓣打趣的女子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这是咱们新来的小演员吗,长得真好看呀!” 旁边一身碧色纱衣、擅长抚琴的清荷笑着拢了拢鬓边珠花,柔声开口:“瞧这身子纤细单薄的,看着就让人心疼。放心留在天香楼,我们定然把你照料妥当,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别拘谨。” “快别围着挤着她了,你看孩子都紧张得不知道往哪站了。” 看出来了,陆知妤非常不适应这种场合,i人属性大爆发。 现在支撑她站在这里的信念,估计就是这天香楼是姐姐投资的产业了。 陆知妤悄悄挪动脚步,躲在她唯一还算熟悉的姜棠身边。 “你不是说这里需要画手吗,能不能赶紧给我安排一间房间,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 她对这些莫名其妙的关心和热情很不适应。 姜棠在心底偷笑,果然还是得换个环境换个氛围啊。 小白花这种样子还真少见。 姜棠抬手从容拨开围在陆知妤跟前的姑娘们:“诸位姐姐暂且饶了她吧,这位性子喜静,最怕热闹,我带她先去住处安顿。” 一众姑娘闻言纷纷善意地笑着往后退开,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霎时宽松开来,没人再凑上前近距离打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清荷抿唇浅笑,轻轻拍了拍衣袖:“倒是我们太过热忱,反倒吓着姑娘了,是我们考虑不周,那我带着这位姑娘现在楼里安顿下来吧。” 陆知妤看了一眼姜棠,咬了下唇瓣:“我不能住在这里,我还要回去的,万一姐姐回来了看不见我……”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陆知妤紧绷的后背:“你就放心住下吧,大师姐经常来天香楼呢,你们到时候可以在天香楼相见。” 陆知妤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等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其她姑娘们拉着走了进去。 姜棠抱臂站在原地,看着陆知妤一脸无措、扭头望向自己的模样,憋住了笑意。 解决完陆知妤的心理问题,姜棠也是放心的离开了。 她采购了一堆疗伤的丹药,以及各种各样的解毒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食物。 姜棠买了许多方便携带的糕点和能够顶饱的馅饼。 在自己的小屋静心修炼了三天,三天后,她收到了赵挽清的消息。 高阶辟瘴灵丹和纯阳防御法器都找到了! 姜棠非常的震惊。 迷雾山谷的瘴气歹毒至极,寻常低阶辟瘴丹撑不过两个时辰,市面上流通的高阶辟瘴灵丹本就稀缺有价无市。 姜棠本来设想的事这两样东西,她只要有一样就可以了。 没想到赵挽清竟然两样东西都能得到!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由专业的人来干。 这办事儿能力,姜棠的评价是可以给到夯中之夯。 于是姜棠连忙赶往天香楼,水灵灵又翘了一节课。 姜棠推门走入雅间时,第一眼便锁定了桌案上那只莲纹玉镯。 温润的暖玉泛着一层内敛的莹光,镯身雕琢的莲瓣层层舒展,纹路细腻流畅,隐隐有精纯的纯阳灵力萦绕流转,光是隔着一段距离,便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暖意的气息。 姜棠快步走到桌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莲纹玉镯,暖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微凉的身子霎时间暖意融融。 仅仅只是触碰,便能感受到其中封存的浑厚纯阳灵力,刚好完美克制迷雾山谷里阴寒蚀骨的毒瘴。 “这法器品质,也太顶了。” 姜棠忍不住低声感慨,又伸手拿起一旁的白瓷药瓶,拔开瓶塞的刹那,醇厚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药力凝实内敛,绝非坊市那些掺了普通灵草的劣质丹药可比。 “赵姐姐,你是怎么找到这两件东西的啊!” 市面上可买不到。 这可是姜棠跑遍了街头巷尾得到的结论。 靠窗的软榻上,赵挽清端着一盏清茶,袅袅热气衬得她眉眼清淡柔和,听见姜棠满是惊叹地问话,她轻轻放下瓷杯,淡淡解释:“寻常商铺自然不会售卖这类物件,我有个朋友,他是炼丹师,这丹药就是他炼制的。” 那这个朋友很厉害了啊,这丹药的品质一看就很高。 姜棠也是很热切地给赵挽清倒了杯茶:“赵姐姐,那这手镯呢?”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莲纹玉镯,继续说道:“至于这玉镯,也是我朋友的法器。” 姜棠:“!!!” 这样的朋友可以批发出售吗?她也想要,直接给自己安排上一沓! 但这也说不通啊。 都说炼丹师是非常赚钱的职业,有这样的朋友,天香楼又怎么会到走到破产的地步呢? 姜棠也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茶水氤氲的白雾缓缓飘升,将赵挽清脸上复杂的神色衬得愈发朦胧。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茶杯冰凉的杯壁,轻叹一声,才慢慢开口。 “炼丹师并不像你想象中的赚钱,很多时候,浪费了许多材料,才能炼出一锅丹药。” 原来如此,但是能练出这种品质的丹药,想来她的朋友炼丹能力是很强的。 成丹率应该不会低。 姜棠刚想说出自己的疑问。 便听见赵挽清深深叹了口气:“我这位朋友他虽然炼丹技术高超,但是那并不是他的主业,他喜欢传授知识和救助孤儿,经常给这些孤儿讲炼丹的知识,炼丹赚的钱也全用来给孤儿们改善生活了,所以他比我还穷。” 姜棠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竟然是个喜欢义务当老师的人吗? 那很有情怀了。 果然朋友和朋友之间是有共同爱好的。 一个喜欢救助孤儿,一个喜欢救助女子。 而姜棠…… 她喜欢收集各种奇妙物种。 统子,小火,黑暗精灵,寻宝鼠,藏在古籍中的灵魂…… 第89章 伪装 一切都准备就绪,也是时候该出发去迷雾山谷了。 这座山谷离紫霄宗非常远,最近的路线便是先坐传送阵到望月城,然后剩下的路程飞行前往。 练气期弟子不能离开宗门。 姜棠估摸着她这次离开的时间要长,如果一直逃课的话,估计她可能就要被开除学籍了。 于是她拉上沈皓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 青石地面被烈日晒得发烫,周遭围了不少闲来观战的同门弟子。 新生中两位非常出色的弟子切磋,大家还是很好奇他俩究竟谁更强一点。 沈皓一身青色劲装,握着长剑站在对面。 回想起姜棠的计划,他也是嘴角抽搐了下。 虽然他也不喜欢听理论课,但是完全没胆子做出逃课,装病请假的行为。 看着故意卖破绽的姜棠,沈皓也是演了起来。 二人方才交手数十回合,一开始姜棠还拆招格挡有模有样,招式进退看着毫无破绽。 可没过多久,她灵力运转故意滞涩半分,身形的躲闪慢了一拍,全然一副修为不及沈皓的模样。 沈皓抓住时机,掌心凝聚起浑厚灵力,看似力道十足的一掌轻飘飘拍在姜棠肩头。 姜棠顺着这股力道,身子踉跄着往后狠狠摔在青石地面,后背重重磕在石面上。 她刻意闷哼一声,四肢瘫软在地,发髻都散乱了几分,脸色惨白,活脱脱一副被重创、灵力溃散的模样。 围观弟子瞬间哗然。 “姜棠也太弱了吧,不是说她新生考核表现得很优秀吗,怎么被沈皓压着打啊!” “就是啊,我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呢,五灵根就是五灵根,真废!” “真没意思,散了吧散了吧!” 刺耳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姜棠趴在滚烫的青石板上,指甲悄悄抠着地面的纹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气若游丝的虚弱模样,肩头轻轻发颤,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散尽。 沈皓心里听得不是滋味,下意识就想开口替她辩解,可一想起两人提前说好的计划,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快步上前,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慌乱与自责。 “姜棠,你这伤得太重了啊,明天还怎么上课啊,我带你去找戒律长老请假吧!” 沈皓蹲下身,伸手作势要去搀扶她,动作看着急躁又愧疚,完美契合失手伤了同门的心态。 姜棠借着他的力道,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身子晃了晃又险些栽倒,唇瓣咬得发白,声音细弱得像风中残烛:“我……我浑身经脉又胀又疼,灵力半点调动不起来,别说上课打坐,就连走路都费劲。” 两人一扶一瘸,慢吞吞朝着戒律长老的居所挪过去,沿路碰到的弟子都忍不住侧目,低声议论着五灵根果然根基浅薄,稍受重击就彻底垮了。 戒律长老本来正埋首整理宗门弟子的考勤名册,瞧见俩人这副狼狈模样,眉头当即一拧:“这怎么受伤了?” 沈皓垂着脑袋,态度诚恳地认错:“长老,都怪我切磋之时没能收住劲,失手将姜师妹打伤,甘愿领受宗门责罚。只是师妹如今这般状态,近几日的课业定然无法参加,还望长老准许她闭门养伤。” 姜棠靠在廊柱上,喘着粗气附和:“弟子恳请长老准假,等灵力彻底调养回来,我定然把落下的功课全部补齐。” 长老权衡片刻,紫霄宗规矩虽严,却也不会苛责无意切磋受伤的弟子,当即落笔在籍册上批注:准予十二日病假,居所静养,此间缺勤一律不算逃学。 拿到假条的那一刻,姜棠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面上依旧装着千恩万谢的虚弱模样。 辞别长老,走到无人的僻静巷口,姜棠瞬间站直身子,抬手捋好凌乱的发髻,哪里还有半分重伤无力的样子。 “少年,好演技啊,下次还来找你!” 姜棠看着假条,满意地笑了。 “彼此彼此。” 沈皓很不理解:“你还想有下次啊,万一被发现了,那你就完蛋了!” 姜棠把长老亲笔批注的假条仔细叠好,塞进贴身储物袋最稳妥的夹层里,拍了拍袋子,眉眼弯弯笑得狡黠:“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她和沈皓匆匆道别,身形一矮,闪身钻进巷道两侧浓密的树荫之中,走小道离开紫霄宗。 一路直奔最近的传送阵。 传送阵前人来人往,姜棠刻意收敛全身灵力波动,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不起眼的低阶练气修士,安安静静混在队伍末尾。 法阵符文接连亮起,刺目的银白灵光瞬间笼罩全场,空间一阵轻微扭曲,短短瞬息之间,她已然被传送到千里之外繁华的望月城。 踏出传送法阵,市井喧嚣瞬间扑面而来,街边丹铺、法器阁、灵膳小摊一家挨着一家,往来修士摩肩接踵。 姜棠毫无闲逛的心思,快步冲出城门,十分自如地使用裴洛的翅膀,踏梭凌空而起,朝着迷雾山谷的方位全速疾驰。 越是往山谷靠近,周遭的天色愈发暗沉,潮湿阴冷的风裹挟着一缕缕淡淡的腐腥瘴气扑面而来。 视线的尽头,整片旷野被一望无际的浓稠白雾彻底覆盖,雾浪翻涌奔腾,时而直冲云霄,时而贴地漫卷,山谷里的山石草木尽数被白雾掩埋,一眼望不透分毫,诡异又凶险。 姜棠悬停在半空,倒出一颗高阶辟瘴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喉,温润药力立刻流转全身,口鼻之外仿佛罩上一层无形屏障,恼人的瘴气再也无法侵入分毫。腕间的莲纹玉镯也似感知到了周遭阴寒的瘴毒, 自主漾开一层暖金色光晕,纯粹的纯阳灵力化作贴身护罩,死死将歹毒的瘴气隔绝在外。 “统,帮我定位一下咱们的天命之女现在的坐标。” 她贸然进入这个迷雾山谷,那后果可想而知。 里面可能有一百种死法在等待着她。 想要成功拿下异火,那还得是跟着姜梨希望大一点。 姜棠趁机改头换面,冰凉轻薄的易容面具贴合脸颊,经脉微微一转,容貌轮廓转瞬悄然改换。 她脑海中幻想了一下沈烬雪的模样,照着他的脸型和气质做了一个微调。 眉峰锋利入鬓,眼瞳清冷淡漠,眉宇间裹挟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傲气,一头青丝用朴素玉簪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 再将身上弟子裙换成宽大素雅的月白广袖长袍。 不过瞬息,姜棠彻底化作了一位气度绝尘、仙气凛然的陌生仙尊。 “主人,姜梨他们现在刚到望月城。” 那很好了,快到了呢! 她装作受伤的样子靠在迷雾山谷的门口。 按照天命之女的设定,如果此时山谷外躺着的是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姜梨估计会装作没看见。 但若是一名长相俊俏的仙君,姜梨百分百会出手相助。 第90章 成功加入 浓稠翻涌的白雾在山谷口缓缓流动,潮湿的瘴气绕着姜棠幻化出的男子身形打转。 她刻意压弱体内灵力,肩头微微耷拉,一手虚扶着身侧的老枯树干,脊背微微佝偻,将虚弱负伤的姿态演得惟妙惟肖。 月白长袍下摆蹭上泥土与湿草,添了几分狼狈,偏偏那张经过易容的脸俊朗冷冽,反差感极强。 “主人,你好会演啊,莫非你之前是一名演员?” 姜棠在心底笑道:“无他,唯手熟尔。” 没见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姜棠学生时期天天追剧呢,对演技这方面也是阅历丰富。 装个虚弱那是手到擒来。 没等片刻,白雾深处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步履轻盈,踩着林间腐叶悄无声息。 一身浅青衣裙的姜梨和陆云洲并肩而来,姜梨手中提着一盏驱瘴琉璃灯缓步走出,灯芯跳动暖融融的微光,将周遭浓雾逼退数尺。 她本是满心戒备,目光扫到靠在树干上的姜棠时,脚步猛地一顿。 看清那张清俊冷傲的面容,姜梨素来冷静淡漠的眸子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方才攥紧法器的手指也悄然松开。 是个俊美的男修士! 如果这个时候出手救下他,肯定会收获他的好感! 到时候再稍微培养一下感情,或许也会对她情根深重。 而且此人的外貌气质,竟然和师尊有那么几分相似。 莫非也是某个宗门里的隐士高手? 她故作矜持地缓步上前,声音温温柔柔:“这位道友,你怎会独自倒在迷雾山谷入口?此地瘴气剧毒,寻常修士根本撑不住多久,你可是不慎在谷外遭遇妖兽袭击了?” 姜棠垂着眼,刻意压低声线,换做低沉磁性的男声,气息断断续续,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损大半灵力:“误入此地,半路遇上瘴林妖狼,灵力耗损大半,实在撑不住前行,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微微抬眼,眼底藏着恰到好处的落寞与隐忍,冷傲的眉眼掺上几分脆弱,杀伤力直接拉满。 “我的天,主人你太会了吧!” 统子在一旁为姜棠的演技而尖叫。 一旁的陆云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峰下意识蹙起,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 怎么又是这样,好熟悉的画面。 前段时间姜梨也是捡了一个受伤的男人,对他细心照料,现在这个男人成为了他的情敌。 现在这个剧情仿佛又要上演一遍。 陆云洲攥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的戒备几乎快要凝成实质,往日温润的眉眼覆上一层冷意。 他往前跨出一步,稳稳拦在姜梨身前,长剑斜横在身前,凛冽的灵力隐隐散开,直白地将姜棠划入需要提防的范围:“迷雾山谷外围的瘴林妖狼成群结队,杀伐狠辣,道友孤身一人,能硬生生耗到灵力枯竭却皮肉无伤,这份本事,可不像是走投无路的模样。” 这话直白又尖锐,当场就让气氛冷了几分。 姜梨立马皱起眉头,伸手拽了拽陆云洲的衣袖,语气带着埋怨:“云洲师兄,你未免太过严苛了。大家皆是修道之人,谁还没有个意外遇险的时候?他都虚弱到站不稳了,你还要这般苛责盘问。” 她挣开陆云洲的阻拦,快步走到姜棠身侧,伸手想去搀扶她的胳膊,眼底的怜惜藏都藏不住,越看越觉得眼前人与自己敬爱的师尊神态相仿,心底的护短之意愈发浓烈。 姜棠心里把陆云洲狠狠吐槽了一遍,面上却半点不露。 她身子轻轻一晃,差点顺着树干滑坐到地上,闷声咳出几声,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低沉的嗓音虚弱得快要散掉。 “道友多虑了,我擅长修炼防御类型的功法,一身灵力尽数用来制作护盾,硬生生扛下狼群猛攻,护盾破碎的刹那,经脉便被妖力震得受了内伤,一身修为直接封滞。若是道友不信,大可探我体内灵力流转,便知我所言非虚。” 说着她主动抬起手腕,一副坦然任由查验的模样,恰到好处的坦荡,反倒衬得陆云洲小气多疑。 统子在识海里疯狂尖叫:“主人你疯了吗?你的灵力明明好好的,别人一探就知道你在撒谎了!” 姜棠在心底安慰道:“放心放心,这种时候,你越是坦荡,别人才会相信你。” 陆云洲的目光落在姜棠坦然递来的手腕上,指尖灵力都已经蓄到了指尖,只差一寸便能触碰到对方经脉,可终究还是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他若是真的上前探脉,便是实打实的冒犯猜忌,以姜梨的性子,免不了又要同自己置气。 方才几次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不想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惹得姜梨心生嫌隙。 僵持短短数息,陆云洲缓缓收回手,冷沉着面色收回长剑,语气依旧带着警惕:“但愿道友所言句句属实,这迷雾山谷杀机四伏,若是心怀不轨,休怪我剑下无情。” 姜棠虚弱地垂下手,肩头微微颤抖,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低声轻喃:“道友放心,我深受重伤,对你们造不成什么威胁的。” 姜梨见状更是心疼,连忙扶住姜棠摇摇欲坠的身子,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瓶珍贵的回春丹,还有两粒辟瘴丹一股脑塞过去:“快先服药稳住伤势,师兄就是性子谨慎惯了,并无恶意。我们正好要入谷寻花,你跟着我们同行,有我护着,定不会让谷中瘴气与妖兽伤你分毫。” 姜棠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浅淡的谢意,模样克制又礼貌:“承蒙二位搭救,大恩不言谢。” 她借着姜梨的力道慢慢站直,脚步虚浮地跟着迈步,路过陆云洲身侧时,还刻意偏头,投去一抹疏离又无害的目光。 姜棠指尖触到温热的丹药,垂下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嘴上依旧是清冷寡淡的语调,低声道谢:“多谢两位道友仗义相助,这份恩情,在下记下了。” 她借着扶树干起身的动作,脚步虚浮地晃了两下,顺势微微往姜梨身侧偏了偏。 姜梨下意识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对方衣袖,脸颊竟微微泛起一丝浅红,连忙飞快收回手,故作镇定地引路往浓雾深处走去。 yes,成功打入了敌人的内部。 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 第91章 逆天运气 一路往山谷深处走,姜梨不住主动打探她的修为来历,姜棠随便编了个隐居深山的散修身份搪塞过去,始终维持着高冷寡言的仙君人设。 这一路也是让姜棠傻眼了。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姜梨的运气会非常逆天。 但是亲眼所见,她还是瞬间破防。 仿佛整片山谷的奇珍,全都提前算准了姜梨的脚步,自愿被姜梨摘走。 方才绕过一片丛生的荆棘丛,姜梨只是嫌身前枝蔓挡路,随手挥出一道柔和灵力扫开灌木,土层便被劲气掀开一小块,土里埋着一整簇赤红的火灵参,参须饱满,是修炼火系功法的绝佳补品。 姜棠的呼吸都下意识顿了顿,项链里的小火在发烫,对这火灵芝充满了渴望。 姜梨垂眸扫了一眼,有些犯难:“这火灵参价值虽高,但和我的灵根并不匹配,我用不上。” “师兄,此物你们需要吗?” 姜棠刻意压着沙哑虚弱的男声,微微喘着气,身子往姜梨身侧又倚了几分,看起来像是好不容易才攒出力气说话。 “在下修行火属性心法,经脉重伤之后正急需火灵之物温养,这株火灵参,于我而言再好不过。若是道友用不着,可否慷慨相赠?这份恩情,我定然铭记于心。”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内敛、羞于讨要宝物的模样,眼尾浅浅垂着,一副不愿强人所难的姿态。 识海里的小火激动地在储物项链里来回蹦跶,滚烫的灵气不住往外溢,恨不得直接出手抢。 姜梨本就对这张脸心软,又见他一身伤势艰难,满心都是怜悯,想也没想便弯腰将那一簇品相绝佳的火灵参连根挖起,径直塞进姜棠的掌心:“不过是一株灵参而已,能帮到道友再好不过。” 一旁的陆云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上前想要阻拦:“梨儿不可随意将珍稀灵草送人!火灵参极为难得,就算你用不上,带回宗门也能兑换不少修炼资源,怎能轻易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姜梨轻轻蹙起眉头,挡在姜棠身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师兄,这位道友如今经脉受损,需要火系灵药调养,救人要紧,何必拘泥这些身外之物。 陆云洲看向姜棠的眼神越发不善起来。 姜棠紧紧攥住入手温润的火灵参,指尖借着宽大的广袖遮掩,飞快将灵参收进项链里,随即又捂住心口低低咳嗽几声,面色愈发苍白:“多谢道友慷慨,若是日后我能痊愈,必定报答今日馈赠。” 项链储物空间里,小火欢天喜地一口将整株饱满的火灵参吞入腹中,赤红的小小身子瞬间泛起一层明艳的火光,周身萦绕的火灵气浑厚了不止一筹。 它舒服地蜷成一团,在吊坠里惬意地打滚,还兴冲冲给姜棠传递意念:“主人,这灵参太补了!太舒服了,我肯定能成为世界上最强的火焰!” 这波操作带给裴洛深深的震撼。 “没问题啊,你确实满身黑气啊,我观察了,甚至最近黑气又重了几分,怎么好东西还能被你拿到手呢?” 裴洛百思不得其解,他缩在项链里陷入了自闭中,对世界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难道他天赋能力出问题了,看错了? 姜棠神秘一笑。 这完全是书的设定啊,女主的人设就是会对男修士好,以此来获得男修士的好感,而所有长相俊美的男修士,最终只有一个宿命。 彻底爱上姜梨,甘愿成为她后宫中的一员。 姜棠借着咳嗽的动作微微低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咳得身子轻轻发颤,孱弱无力的模样看得姜梨心疼不已,连忙抬手轻轻顺了顺她的后背,柔声劝慰:“慢点咳,别牵动了受伤的经脉,实在难受我们便原地歇息片刻。” “不必耽搁道友行程。”姜棠缓缓抬眼,清俊的眉眼裹着淡淡的感激,声线依旧虚弱干涩,“能得灵参疗伤,我已经感激不尽,些许痛楚,尚能忍耐。” 这番识大体的模样,更是让姜梨心里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陆云洲立在二人身后,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方才姜棠收起火灵参的速度快得离谱,哪里像是灵力溃散、行动都要依靠旁人搀扶的重伤修士? 一路行来种种违和之处在心底堆叠,疑心几乎压不住。 他压着音量,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这位道友既然身负重伤,还是少惦记灵草宝物,专心养伤才是正途。这迷雾山谷暗藏无数杀机,藏着的东西未必都是机缘。” 这话明着提醒,实则句句敲打。 姜棠肩头微缩,像是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得一颤,下意识往姜梨身后躲了小半步。 姜梨对这张酷似沈烬雪的面容和气质非常的怜爱,她回头瞪了陆云洲一眼:“师兄你今日实在太过分了,处处针对这位道友,人家不过是急需灵药疗伤,又不曾偷抢,你何苦屡屡出言为难?” 陆云洲被怼得哑口无言,满心憋屈,却舍不得跟姜梨置气,只能恨恨移开视线,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热浪翻滚的岩洞。 姜棠非常想笑,但她忍住了,毕竟她现在还在角色扮演,不能ooc了。 越靠近洞口,空气灼热得灼人肌肤,周身的白雾被纯粹的火灵力焚烧得消散无踪,岩壁被烤得通红发烫,连脚下的泥土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沿途石缝里接连冒出来焰心草、赤焰果一类火系至宝,全都是刚刚好长在姜梨必经之路。 姜梨扫一眼便知道和自身修行功法相克,全数弃之不理。 于是这些火系至宝尽数落在姜棠的手中,她袖中指尖微动,悄无声息把这些灵草果子尽数收进项链,全都投喂给小火。 项链里的裴洛看着源源不断送进来的天材地宝,本来就陷入自我怀疑的心态彻底崩塌,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小声嘀嘀咕咕。 “这全身都是紫气的女子也太笨了吧,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姜棠的伪装吗?” “难道天道是因为她太笨了所以才这么眷顾她吗?” 裴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不断刷新。 第92章 吵起来了 整片迷雾山谷本是妖兽横行的险地,寻常修士孤身踏入,不出半里就得浴血搏杀,可他们三人一路走来,安静得过分。 仿佛这片区域被什么神秘力量笼罩了,完全看不见妖兽的影子。 姜棠靠在姜梨身侧,时不时虚喘两声,脚步飘虚,活脱脱一副风一吹就要栽倒的重伤散修模样,眼角余光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心底啧啧称奇。 她借着抬手掩嘴咳嗽的空档,在识海里跟统子吐槽:“你瞧瞧这待遇,哪是闯凶谷,分明是回自家后花园遛弯。来之前我都打探清楚了,这迷雾山谷有蛇妖有鼠妖,结果一个都没见到。” 统子连连感慨:“这就是女主的逆天气运啊。主人,还得是你,竟然想到了加入女主团队的办法。” “那当然,就是装体虚也太累了。” 姜棠微微活动了一下藏在广袖下的手腕:“一直绷着气息敛着修为,连走路都要刻意控制发力,我都快习惯弱者的走路姿势了。” “你可千万别露馅!” 统子瞬间紧张起来:“后头陆云洲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你,方才你下意识步子稳了一瞬,他眉头都挑了一下,疑心更重了。” 姜棠低低轻笑,肩头刻意一软,身子又轻轻往姜梨胳膊上靠了靠。 正细心留意周遭火灵气息的姜梨立刻察觉到,连忙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语气满是心疼:“是不是又经脉刺痛了?都怪这山谷火气太盛,对你的伤势太不友好。” “无妨,拖累道友赶路,已是心中有愧。”姜棠压着低沉沙哑的声线,眉眼清冷又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姜梨闻言,心底的怜惜更甚,干脆分出大半灵力萦绕在姜棠周身,灼热的火气被温柔的冰系灵力隔绝开来。 她甚至放缓了前行的步伐,原本急切想寻冰晶蝴蝶兰的心思,硬生生被身边虚弱的人绊住,嘴上还轻声安抚:“实在撑不住,我们便就地歇息片刻,寻宝之事不急。” 姜棠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底一闪的狡黠,嘴上依旧客气谦和:“多谢道友体恤,切莫因我耽误要事,我还能坚持。” “统,我的演技不错吧,这不得迷死姜梨了。” 统子看着姜梨一脸沦陷的模样,给姜棠点了个赞。 走在末尾的陆云洲将全程看得分明,心底的不爽几乎快要压不住。 他的心中响起了警铃,浓郁的危机感瞬间升起。 凭什么梨儿对他这么好! 这个男人,比前段时间捡来的还要可恶! 他压着心底翻涌的烦闷,脚步猛地加快,几步便走到两人身侧,目光直直锁在姜棠身上,酸溜溜地说道:“道友既然伤势如此严重,那不然就在原地等我们,待我们找到冰晶蝴蝶兰再和你一起出去。” 这话摆明了就是想把姜棠单独撂在半路。 姜棠眉眼处流转出恰到好处的落寞,看向姜梨:“道友,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如果你也觉得我是累赘,那我们就此分别吧,不要伤了你们之间的情谊。” 姜梨闻言当即皱紧眉头,下意识便将姜棠的手臂攥得更紧,连忙摇头,语气又急又软:“我自然没有半分这个想法,师兄只是思虑太过偏激,你千万别胡思乱想。” 她转头狠狠瞪向身旁的陆云洲,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师弟怎能说出这般话?这山谷凶险万分,无数妖兽潜藏暗处,把重伤的人独自留在山林,和亲手置人于死地有什么两样?” 陆云洲被姜梨劈头数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的醋意与顾虑堵在胸口,急声辩解:“梨儿,我也只是好心建议,他一路上老靠着你,还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呢!” 统子兴致勃勃:“哦豁,吵起来了呢。” 姜棠一边演一边还有心思去看戏:“啧啧,你别说,两个人吵起来的画面还真少见,沈烬雪这张脸不愧是正宫啊,威力就是不一样。” 仅仅只是与他有七分相似,就已经足矣让姜梨发了狠忘了情。 姜梨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软下声音道:“师弟,你知道的,我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我没办法看着有人在我面前受伤,所以我们得带着他一起走,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 我没办法看着有人在我面前受伤? 姜棠听完非常想笑。 那她当初被挖灵根的时候也没见亲爱的妹妹出来求情呢! 姜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陆云洲望着姜梨满眼恳切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质疑与告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姜梨的心性,素来心软善良,见不得旁人落难受苦,今日若是执意要丢下姜棠,只会彻底惹得她心生隔阂。 他攥紧手中长剑,指节泛白,胸腔里的醋意翻来覆去无处宣泄,最后只能闷闷哼了一声:“随便你。” 没走多久,一处山洞隐约可见幽幽蓝光,那缕幽蓝微光藏在黝黑山壁的凹陷洞口里。 明明隔着十余丈的距离,沁骨的寒气已然顺着燥热的风飘了过来,刚好和山谷无处不在的灼热火灵气撞在一处,冷热交织,生出一股怪异的氤氲白雾。 谁曾想,在即将出现异火的地方,竟然还能开出冰晶蝴蝶兰。 修仙界奇奇怪怪的事真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姜梨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语气藏不住欣喜:“是冰晶蝴蝶兰!没错,就是这个独有的冰蓝灵光。” 她一心扑在灵花身上,扶着姜棠的手臂又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姜棠顺势脚步踉跄了一下,重重倚在她肩头,低低喘着气:“原来是道友苦苦寻觅的宝物,总算没有白白赶路。” 蝴蝶兰出现了,那就证明异火也不远了! 姜棠藏在衣袍下的手随时准备动用灵力。 小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它从项链里钻出来,落在姜棠肩头,随时准备出手。 三人踏入山洞,洞内空间豁然开阔。一簇冰晶蝴蝶兰舒展着剔透的蓝色花瓣,凛冽寒气缓缓散开,在黑暗中神秘而优雅。 与此同时,四周的温度骤然攀升,滚滚热浪顺着岩壁的裂隙不断翻涌而来,和蝴蝶兰散出的极寒冷气猛烈相撞,白茫茫的雾气瞬间弥漫了大半个山洞,视线都被遮得朦胧不清。 姜棠知道。 异火要来了! 第93章 被自己恶心到了 “这不对劲,冰晶蝴蝶兰周围应该充满了凉意,怎么会这么热!” 陆云洲不理解,他们一路走来火属性的宝物多,所以热一点这可以理解。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冰晶蝴蝶兰生长的山洞竟然热到他们需要用灵力来隔绝高温。 白雾被骤然暴涨的高温灼得飞速消散,原本凝在石壁上的薄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水珠,顺着发烫的岩壁滴滴答答滚落。 方才还萦绕在蝴蝶兰四周的刺骨寒气,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吞掉大半,只剩下微弱的一丝,勉强护住花瓣不被高温烤焦。 姜梨也察觉到了异样,原本伸向灵花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秀眉紧紧拧起:“确实不对,我翻阅古籍记载,冰晶蝴蝶兰扎根之处,千里冰封,莫说这般燥热,就连常温都难以维持。” 姜梨指尖萦绕的冰灵力下意识运转得更快,一层薄薄的冰盾罩在自己周身,额角已然沁出细密的薄汗。 她也不理解,明明出发前反复核对过宗门古籍的记载,冰晶蝴蝶兰乃是至寒灵植,生长的巢穴必定是极阴寒地窟,绝不可能出现这般炙人的高温。 陆云洲握着长剑缓步往前踏出两步,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整座洞窟,剑鞘轻轻磕了一下赤红发烫的岩壁,岩石立刻传来沉闷的滚烫震颤。 他眼中迸发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冰火共存,这种异象,想来定然是有天财地宝要诞生了。 陆云洲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种温度,莫非是传闻中的异火! 念头刚落,陆云洲的目光骤然如利刃般锁定一旁的姜棠。 一个重伤的人,想来是不会造成什么威胁的。 如果真的是异火,那简直是不虚此行! 陆云洲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分毫不差,指尖摩挲着剑柄,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 那可是异火啊。 就算没有火灵根,也可以融入体内的异火! 拥有了异火,不仅自身的修为会大幅度提升,就连肉身也会受到淬炼。 异火之下万火臣服,在异火面前,其余火焰都会受到压制! 只是古往今来,修仙界关于异火的信息少之又少,没人能想到,异火竟然藏在了冰晶蝴蝶兰的寒窟之中,冰火共生,堪称世间罕有的奇景。 陆云洲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过激动微微发颤。 修仙界里异火何等稀罕,多少顶尖修士穷尽一生都无缘得见,若是能将这东西占为己有,他的修行之路便能一步登天,往后在宗门之中的地位,也能远远甩开同辈弟子。 他斜眼瞥着身旁依旧半倚在姜梨身上、面色苍白虚弱的姜棠,心中底气更足。 这人走一步晃三晃,咳嗽起来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看着修为十不存一,不具备什么威胁。 至于梨儿,梨儿那般善良,自然也是愿意让出异火的。 一时贪念起然,陆云洲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分享给姜梨。 “许是这片山谷地脉错乱,阴阳火气逆流才造就这般古怪景象,梨儿你先安心采摘冰晶蝴蝶兰便是。” 陆云洲语气平淡,刻意岔开话题,目光却始终死死黏着姜棠,剑刃暗中缓缓蓄起灵力,“我来看着这位道友,免得他身子撑不住燥热,忽然栽倒添乱。” 姜梨不疑有他,满心都惦记着要尽快摘下这朵优雅美丽的花朵,闻言轻轻拍了拍姜棠的胳膊,柔声叮嘱:“你再靠紧我些,我把冰盾分大半罩着你,千万别硬撑。” 说着,她周身凛冽的寒气再度加重,大半冰灵力都朝着姜棠身上笼罩而去。 姜棠紧跟在姜梨身后。 这种关键时刻,她得全程跟紧天命之女。 万一她一个走神,这异火就从天而降落在姜梨身上了。 那多悲伤的。 冰凉的寒气密密裹住身躯,姜棠唇角压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面上依旧是那副孱弱不堪的模样。 她微微弓着脊背,脚步虚浮地贴在姜梨身后,每走两步就低低闷咳一声,肩头轻轻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洞内的高温烤得脱力栽倒。 如此敬业的演技,不愧是她! 识海里,她慢悠悠跟统子闲聊:“统,你能定位到异火的具体位置吗?” 统子拒绝回答,并表示这题有点超纲了。 它是系统不是预言家,正在酝酿还没彻底诞生的东西它怎么可能知道在哪里! 姜梨指尖凝着精纯冰劲,小心翼翼探入石缝,指尖刚触碰到冰晶蝴蝶兰微凉的花瓣,轻轻一拢,便将这株至寒灵花稳妥收入玉盒之中。 也就是灵花脱离岩壁束缚的刹那,原本勉强被寒兰死死压制在地底的狂暴火脉彻底挣脱枷锁。 洞窟里的温度陡然疯狂飙升,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般狠狠拍在岩壁上,轰隆作响,方才还勉强凝在空气里的寒气瞬间被焚烧殆尽,洞顶碎石被高温烘得簌簌坠落,砸在地上瞬间被烤得发烫。 “不好!”姜梨抱着玉盒猛地后撤半步,身上的冰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热浪消融,一层薄薄的寒冰转瞬化作水汽蒸腾消散。 开了痛觉屏蔽就是爽,姜棠对高温完全没有感觉。 地缝悄然裂开,幽蓝色的流光在缝隙中流窜,整片山洞都跟着剧烈震颤,岩壁上裂纹蛛网般蔓延。 姜梨攥紧手中的玉盒,冰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倾泻,仓促在自己身周凝出一层厚重冰甲,望着纹丝不动的两人,急得声音都发颤:“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洞窟马上就要坍塌,再不走全都要被埋在这里!” “梨儿,你先出去,我随后就来。” 陆云洲整个人像钉死在了裂开的地缝前,眼睛死死黏着缝里流转的幽蓝火芒,呼吸粗重滚烫。 姜棠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选择跟着姜梨离开。 亲眼见到了姜梨的运气,那自然还是跟着姜梨找到异火的概率大一点。 两人一路退出山洞坍塌的范围,身后猛然传来一声震得山林簌簌发抖的轰然巨响。 整座洞窟自上而下彻底垮塌,厚重的山石层层掩埋下去,滚滚热浪裹挟着尘土与赤红的碎石冲天翻涌,方才还算清晰的洞口,转眼就变成了一座杂乱巨大的乱石丘。 “师弟!” 姜梨眼中闪过一抹慌乱,虽然她不喜欢小师弟的长相,但是小师弟对她很好,她暂时还不想失去这个言听计从的跟班。 “师弟,陆云洲!” 姜梨心里又急又乱,冰甲早已灵力耗竭化作寒气消散,白皙的脸颊因为连续透支灵力泛着苍白,攥着玉盒的手指都绷得泛白,抬脚就要朝着滚烫的乱石堆冲过去。 姜棠快步上前轻轻拉住她的胳膊,脸上还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方才佯装体虚的虚弱气色,语气真诚又体贴:“别做傻事,我陪着你一起找,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姜棠被自己的演技恶心到了。 第94章 异火现身 洞穴坍塌后,里面完全没有活物的迹象,姜棠是不可能为了陆云洲拼命挪石头的。 她不上去踩两脚都算她善良了。 而姜梨看样子也没有这个意愿,装模作样搬弄了两下后,便伤心地坐在原地。 姜棠适时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也许这个洞穴不止有一个出口。” 姜梨蹲在微凉的草地之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盛放冰晶蝴蝶兰的玉盒,眼眶微微泛红,面上是恰到好处的黯然神伤。 方才伸手扒拉滚烫石块时被热浪烫红的指尖轻轻蜷缩,她确实没了深入乱石堆搜救的心思,地底翻涌的恐怖高温清清楚楚告诉她,陆云洲能活下来的几率渺茫。 听见姜棠的提议,她迟疑着抬眼望向那片浓烟袅袅的乱石丘:“真的吗,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去找找看。” 姜梨慢吞吞站起身,还不忘回头深深望了一眼乱石堆叠、热浪滚滚的塌方之地,唇角抿出几分愧疚。 可脚步挪动的速度半点没有迟疑,乖乖跟在姜棠身侧往山谷侧边的密林走去。 姜棠依旧维持着重伤未愈的模样,脊背微微佝偻,时不时低低咳上两声,步履看着虚飘无力,大半的重心都像是借着身旁草木才能稳住,一副勉强撑着身子陪她奔波的模样。 “都怪我方才没能拉住他,若是早些强行拽他离开,也不会落得这般结局。”姜梨小声呢喃,给自己心里的漠然找了个体面的借口。 “没事,这不怪你。” 姜棠敷衍地安慰了一句,她已经懒得演了。 奇怪,异火怎么还没有出现? 难道真的在洞穴里被陆云洲拿到手了吗? 姜棠按耐住自己有些杂乱的心绪,她一边反复观看原著的这段描写,一边抽空简单回应姜梨。 可就算是她把这段文字倒背如流,也找不到其他的线索了。 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姜梨作为天命之女的气运了。 两人沿着赤红发烫的山壁绕行,岩壁上遍布火烧过的裂痕,随处可见被高温烤得酥脆的岩石,压根寻不到半点侧洞与岔路的痕迹。 姜梨越走越是疲惫,先前那点对陆云洲的愧疚,也慢慢被路途的煎熬冲淡。 林间的风都裹挟着灼人的温度,原本繁茂的草木挨近这片火脉区域,枝叶尽数焦黄卷曲,踩在厚厚的腐叶上,脚下都能感受到地底传来的温热。 周围的温度仍然在升高,看来这异火还在躲猫猫呢。 姜梨脚步越来越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扶着一棵半枯的老树喘气,眉眼间满是倦意:“看来是真的没有别的出口了,陆师弟……怕是彻底没救了。” 姜棠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这棵半枯的老树骤然裂开,地面上出现一条仅能够一人通行的裂缝。 刚刚还在说话的姜梨水灵灵掉了进去! ??? 这怕是不对吧! 天道这么上杆子喂饭的吗? 姜棠没犹豫,直接跟着跳了进去。 就在她跳进去的瞬间,那道裂开的入口便合上了。 失重感不过转瞬即逝,姜棠借着下落的惯性轻巧旋身,脚尖轻点两侧滚烫的岩壁缓冲下坠力道,方才那副咳得体虚力竭、风一吹就要倒下的孱弱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下面的视线很暗,姜棠把小火唤了出来,一点火光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而在溶洞的深处,一缕幽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姜棠非常敏锐地察觉到,那是异火! 藏在颈间吊坠里的小火灵瞬间亢奋起来,它的火苗在疯狂地晃动,满是想要吞下异火的急切。 姜梨摔在不远处,胳膊蹭出好几道火辣辣的擦伤,她抬头看见封死的顶壁,瞬间慌了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通路被封死了……我们被困住了。” 姜棠慢悠悠挪到姜梨身边,故作费力的弯腰将她搀扶起身,呼吸粗重,一副灵力快要透支的模样:“别慌,此地火灵气充裕,未必是绝境。只是我伤势沉重,怕是帮不上太多忙。” 姜梨抓着她的衣袖,心里又暖又慌:“你明明伤得那么重,还义无反顾跟着跳下来,若是我一个人留在上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果然,她的魅力没有任何问题,之前在流水古镇估计只是一个意外。 姜棠面上却依旧摆着孱弱伤病的姿态,捂着唇低低咳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道友,你在原地等我片刻,我去探探出口,一路上都是你在保护我,现在也该让我来保护你了。” 说完,姜棠也没等回复,直接就往深处走去。 溶洞里的气温随着她不断靠近深处飞速攀升,石壁被烤得泛出暗红,细碎的火星偶尔从岩缝里蹦出来。 “统,异火已经出现了,帮我定位!” 溶洞深处的路径四通八达,在统子的帮助下,错综复杂的岔路瞬间在姜棠脑海里化作清晰的简易地形图,很快便看到了异火的身影。 越靠近异火,温度越高,只是姜棠开了痛觉屏蔽,毫无察觉。 但她外表的皮肤已经在极高的温度下,层层叠叠的绯红爬满手腕、脖颈,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看着愈发虚弱不堪。 颈间玉坠里的小火灵几乎要激动地挣脱束缚,跳动的火光映得姜棠眼底发亮。 那团幽蓝色异火已经彻底清晰地展露在眼前,静静悬浮在一方黑石高台中央,火舌悠悠翻卷,整片溶洞的火灵气全由它牵引而生。 黑石高台的四周,一丛丛冰晶蝴蝶兰静静盛放,剔透的花瓣泛着清冷的霜白蓝光,明明身处热浪滔天的火脉溶洞,花瓣上却凝着永不消融的薄冰,冷热相冲的奇异景致格外诡谲。 那些纤细柔韧的花茎与花须早已化作细密如蚕丝的冰色丝线,一圈圈密密匝匝缠裹着一道狼狈的人影,正是本该葬身乱石堆的陆云洲。 他浑身衣袍被烈火燎得破烂焦黑,皮肉遍布灼烧的伤痕,双眼紧闭,看上去十分安详,但胸腔微弱的起伏昭示着他还活着。 姜棠没忍住啧了一声。 还真是命大啊!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从旁边捡了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清脆的碰撞声回荡在溶洞里,与此同时,冰晶蝴蝶兰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蓝丝线齐刷刷调转方向,如同受到无形指令,顺着方才石块飞来的轨迹,疯了一般朝着姜棠方才投石的位置疯狂缠绕、堆叠。 !!! 这可真是太危险了! 第95章 直接带走 一般在面对这种困境的时候,姜棠通常会选择询问统子的建议。 “统,这冰晶蝴蝶兰是变异了吗,怎么还能缠人呢?” 统子用它专业的数据库进行搜索。 统子沉默了两秒,随后清了清嗓子,非常专业地讲解:“冰晶蝴蝶兰没有发生变异,这边查到的资料是这样显示的,冰晶蝴蝶兰对声音非常敏感,如果有噪音的话就会发动缠绕攻击,然后被冰晶蝴蝶兰自带发迷药迷晕,下场就像陆云洲一样。” ??? 那为什么姜梨去摘花的时候这些蝴蝶兰没缠她呢? 这不合理吧! 看来,只有天命之女能够完全无视冰晶蝴蝶兰的缠绕技能了。 姜棠叹了口气,但是此时让姜梨站在这里,那黑台上的异火估计会兴奋地亲自走下来围在姜梨身边,然后美美跟姜梨融合。 那她完全白来。 那可不行,她决定尝试一下靠近黑台。 姜棠脚尖轻轻点着地,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踩在积着薄尘的岩石地面,连半点细碎声响都不肯漏出来,整个人猫着腰,慢慢朝着黑石高台挪去。 她离蝴蝶兰的距离越来越近,姜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紧张了起来。 然而,变故突生,四周盛放的冰晶蝴蝶兰猛地尽数收拢花瓣,晶莹剔透的花茎骤然绷紧,一根根细如蚕丝的冰蓝丝线自花丛里窜出,泛着刺骨的寒光,直直朝着声源的位置席卷而来。 漫天冰蓝丝线如密密麻麻的冰蛇,擦着她的衣摆掠过去,凛冽的寒气瞬间浸透单薄衣料,胳膊上立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刺骨冰寒与溶洞里灼人的热浪反复冲撞在皮肤上,原本被高温烘得泛红发烫的肌肤硬生生裂开细密的血痕,丝丝浅浅的血色渗了出来,看着格外狼狈。 姜棠不敢有半点惊呼,死死咬住下唇,飞快向后踉跄撤退,借着岩壁的遮挡躲进拐角阴影里。 直到彻底退出冰丝的攻击范围,那些漫天游走的冰蓝丝线才不甘地缓缓收回花丛,紧绷的花茎慢慢松弛,收拢的花瓣重新舒展,可花芯处幽幽闪烁的冷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她藏身的方向。 太阴了,太阴了。 她刚刚只是一个脚步稍微重了些,这些花就开始释放一技能了。 致敬全世界最不敏感的花朵——冰晶蝴蝶兰。 姜棠后背死死抵着粗粝的石壁,微微佝偻着身子,刻意粗重喘息,惊魂未定。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皮肤状态,心中却无比冷静。 毕竟之前也差点碎了,现在的裂痕还不及之前的万分之一,无伤大雅。 但在心里忍不住跟统子吐槽:“这花的双标也太离谱了,姜梨之前大摇大摆走过去都没事,我就脚步重了分毫,就开始发狂了?” 统子安慰道:“没事的主人,数据记载全身充满黑气的人无一例外会非常倒霉而且活不长久,你这么多次都能死里逃生,这次肯定也会没事的。” …… 姜棠已经很久没用这么沉默了。 安慰得很好,下次还是别安慰了。 姜棠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臂上渗着淡红血丝的皲裂伤口,借着厚重的喘息掩盖心神,目光透过岩壁缝隙望向石台的方向。 经过两次刺激,周围的冰晶蝴蝶兰已经彻底苏醒,幽蓝色丝线在花丛四周若隐若现地来回游走,如同布设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无形警戒网,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瞬间引爆最凶狠的禁锢攻势。 有姜棠分担了一般的压力,那些缠绕在陆云洲身上的丝线减少了些,他竟然还能苏醒过来。 陆云洲并未看见姜棠,他的目光完全被异火所吸引,眼中绽放出贪婪的色彩:“只要拿到这异火,我修为便能一日千里,宗门里那些压我一头的弟子,全都不值一提。” 届时,就连大师兄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浑身的迷药后劲还没散尽,脑袋依旧昏沉,可对异火的执念早已压过了身体的酸软麻木。 他试着悄悄扭动手腕,试图摆脱丝线的束缚,心里飞快盘算着法子。 在他的努力下,冰丝被拉扯得微微变形,可摩擦岩石、筋骨发力的细微动静,还是在寂静的溶洞里荡开了微弱的声响。 刹那间,四周巡逻的丝线瞬间汇拢,大半都狠狠缠上陆云洲的四肢躯干。 收紧的力道比先前还要凶狠,深深嵌进他原本就布满灼伤的皮肉里,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往丹田钻,带着麻痹效果的淡青色花粉簌簌飘落在他口鼻之间。 好助攻啊! 姜棠见状直接用上裴洛的羽翼,肩头是蠢蠢欲动的小火。 她轻轻振了振羽翼,整个人借着昏暗的阴影腾空,如同暗夜之中掠行的一缕轻风,离地数寸低空飘向黑石高台。 不管三七二十一,手直接挨住异火,心念一动,强行把异火先收进项链里。 这宝物还是先收起来,等安全了再想办法吸收! 陆云洲见此情形,眼眶气得发红,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他拼了命想要嘶吼怒骂,可才刚张大嘴巴,胸腔大幅度起伏带动的气流声响,立刻就让缠在脖颈处的冰丝骤然锁紧。 冰冷的丝线死死勒住他的咽喉,窒息感猛地袭来,所有的咒骂全都堵在了喉咙深处,只能发出嗬嗬的沙哑闷响。 他四肢疯狂挣扎扭动,手腕脚踝和石台粗糙的石面狠狠摩擦,刺耳的细碎动静源源不断传出,引得冰晶蝴蝶兰的冰丝收得愈发暴虐,皮肉被勒得血肉模糊,迷药花粉更是一股脑往他鼻腔里钻,眩晕感疯狂翻涌。 他眼睁睁看着那团自己梦寐以求、筹划许久的异火,就这么被别人拿走了,原本照亮石台的幽蓝火光彻底消失,偌大的高台瞬间黯淡下来。 明明近在咫尺,唾手可得,最后却成全了躲在暗处的旁人,这份落差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碾碎。 他看着姜棠离开的身影,心仿佛在滴血。 异火被拿走的瞬间,冰晶蝴蝶兰彻底疯狂,无差别地攻击这个洞穴中的一切。 这边的姜梨也察觉到了动静,她感觉心口一阵刺痛,沉闷的压抑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秀眉紧紧蹙起,一双澄澈的眼眸望向漆黑溶洞的深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空虚,仿佛自己本该得到的一样极重要的东西,硬生生被人截走了。 就像当初的那条月牙项链一样! 她决定亲自进去探一探。 第96章 狼狈逃命 东西到手,那必须赶紧跑路! 姜棠丝毫没有犹豫,跟着统子的导航就往迷雾山谷的出口飞驰而去。 这次她可没有跟姜梨走在一起时的运气了。 整片山谷的瘴气骤然浓重数倍,原本朦胧轻薄的白雾化作浓稠灰雾,遮天蔽日,连前路三丈开外都看不真切。 耳畔不断传来草木簌簌晃动的声响,潜藏在雾里的毒蚊、阴蛇成群结队尾随在后。 姜棠回头,追她的小动物也是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从来没被这么追过,姜棠欲哭无泪。 姜棠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羽翼在身后疯狂振颤,掀起强劲气流冲开扑面而来的灰瘴。 小火也没闲着,异火到手,最兴奋的就是它。 “敢欺负我主人,我烧光你们!” 下一瞬,无数火球像流星一样坠落! 火球拖着炽亮的赤红光尾,蕴含着浓缩的灵力,砸进身后成群的毒虫蛇群里,轰然炸开一片滚烫热浪。 漫天毒蚊瞬间被高温灼成细碎黑灰,盘踞草丛的阴蛇来不及逃窜,鳞片直接被烤得卷曲冒烟,嘶鸣着扭曲翻滚,转瞬便没了动静。 不错不错,小火的自学能力真强,这种杀伤力极强的群攻技能,也是很完美的派上用场了,姜棠在心底给它点赞。 姜棠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浓烈的火气穿透厚重灰瘴,此时此刻却成了整片山谷最醒目的路标。 四面八方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兽吼,豺狼、瘴林妖兽踩着草木狂奔而来,追逐的声势比刚才还要浩大几倍。 ??? 她是自带什么嘲讽技能吗?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她对小动物的吸引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姜棠狠狠看了眼天空,这区别对待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我要举报! 姜棠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抓紧朝着出口跑去。 小火毫不客气地自行运转姜棠体内的灵力,再次施展火球坠落的技能。 一簇簇滚烫火球再度冲破灰雾,铺天盖地砸向蜂拥而至的妖兽群,焦糊气味瞬间弥漫四周,冲在最前头的几头瘴林豺狼来不及躲闪,皮毛瞬间燃起明火,哀嚎着滚落在地。 可这一波火焰攻势非但没有驱散追兵,反倒将火灵气扩散得更远,整片山谷的妖兽像是收到了集结信号,嘶吼声层层叠叠包围过来,前后左右全都晃动着狰狞兽影,堵死大半通路。 姜棠的去路被堵住了,被迫停在半空中。 “我的天,你这太吓人了。” 裴洛从项链里飞出来,他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性命和姜棠的绑定在一起,虽然他也很不想面对这一幕,但还是不得不出来! “这就是满身黑气的运气吗?” 裴洛悬浮在姜棠身侧,白衣被瘴气吹得翻飞,目光扫过四周层层围拢、目露凶光的妖兽,眉峰紧紧拧起。 周身数不尽的瘴兽低吼徘徊,赤红的兽眼死死锁定二人,源源不断的同类还在从浓雾深处奔来,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小火察觉到陌生气息,火球下意识悬在半空,防备地挡在姜棠身前,火苗突突跳动,不服气地噼啪作响:“这些丑东西竟敢追着主人不放,我要把它们全部烧光!” 姜棠连忙阻止:“祖宗啊,虽然你的技能杀伤力很大,但是也考虑一下我的灵力储备,我只是一个练气五层的小菜啊,你再用下去,我灵力就直接透支了!” 小火跳动的火苗猛地一僵,原本蓄势待发的火球瞬间缩小大半,蔫哒哒贴在姜棠肩头,委屈地绕着她的脖颈蹭了蹭,灼热的温度收敛了不少。 “对不起,主人,下次我会注意的……”细碎的火音闷闷的,听着格外委屈。 姜棠一边驾驭翅膀躲避袭击,一边在心底询问道:“统子,找找有没有能够快速摆脱它们的办法!” 此处离出口还有很远,强行突围这么帅气的方法直接被pass了。 “主人,我找到办法了!” 统子语速飞快,快速规划路线:“左前方山崖下有地下暗河,河水蕴含极阴寒水,能暂时掩盖我们的踪迹,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姜棠目光立刻穿透灰蒙蒙的瘴雾,望向统子指明的方位,山崖轮廓在浓雾里若隐若现,耳畔已经能隐约听见流水轰鸣之声。 “河里没有妖兽吗?” 据姜棠了解,一般河水里的小动物非常厉害。 她跳下去真的不会羊入虎口吗? “主人,我也不知道,检测不到河水下面有生命的数据。” …… 好随机的一句话,但此时也没有时间让姜棠考虑。 不下水被分食,下水可能会被秒杀。 姜棠决定赌一把! 裴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指尖快速凝出数道灵力光刃,拦下扑上来的几只利爪妖兽。 “你想借用河水掩盖气味吗,我帮你开路!” 小火立刻抬起脑袋,火苗重新燃起几分光亮,主动请缨:“主人,我也来帮忙!” 话音刚落,裴洛身形骤然掠出,衣诀翻飞,数道光刃横扫而出,挡在最前方的瘴狼瞬间被灵力劈翻,血肉混着瘴气溅落一地。 小火这次节省了灵力,精准释放出数道细小短促的火束,只灼烧逼近身侧的妖兽,没有再掀起大范围爆炸,将两侧扑来的毒蛇、毒鼠尽数逼退。 而姜棠,将速度拉到了极致,羽翼震出破空的尖锐声响,紧紧跟在裴洛劈开的缺口后方,肩头小火持续放出细碎火丝,清掉两侧妄图合围上来的妖兽。 三者配合默契,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兽潮里冲开一条通往山崖的窄道,腥臭的兽血与瘴气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短短片刻,三人便冲到悬崖边缘,下方奔腾翻涌的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浓重刺骨的阴寒水汽扑面而来。 身后兽吼声已经近在咫尺。 这么能追! 裴洛趁机钻回项链,与此同时,姜棠收拢羽翼,毫不犹豫闭着眼纵身朝着湍急的暗河跃了下去。 修仙界还真是刺激啊! 来到修仙界之后,她不仅体验了高空坠落,现在又美美体验了跳崖。 经常跳过崖的同学都知道,下坠的失重感会瞬间攫住五脏六腑,狂风狠狠刮在脸上,混着山谷里刺鼻的瘴气扑面而来。 还好她有一对翅膀,能够美美挡住了极速下坠的风浪。 第97章 运气感人 事实证明,运气不好的人不要轻易说赌这个字。 姜棠刚松了半口气,身侧河水忽然掀起一阵剧烈翻涌,水底碎石簌簌滚动,一条通体漆黑、长着细密獠牙的水蟒自暗流深处窜出,浑浊竖瞳死死锁定她,尾肢抽打水面,激起层层冰冷水花。 “统子!!!” “不是说没有生命迹象吗?” 统子的电子音带着几分慌乱卡顿,慌忙调取数据复盘:“没错啊,确实是没有生命迹象的,等我一分钟,我再查查资料!” …… 一分钟? 汝听,人言否。 这条水蟒秒杀她哪里还需要一分钟啊,三十秒估计就搞定了。 姜棠看着那随时准备攻击的水蟒,心底瞬间涌上一股绝望。 这庞然大物蛰伏淤泥已久,身躯比水缸还要粗壮,獠牙上滴落着带着腥气的毒液,下一秒就要直冲她而来。 不用查什么资料了,直接准备替她收尸吧! 巨大蟒身裹挟着刺骨水流直冲而来,腥臭毒液顺着獠牙滴落,在河面腐蚀出细小的白烟。 姜棠灌了两瓶灵泉水,勉强能用灵力护住自己在水下呼吸。 她心凉了半截。 之前一路突围兽潮,光是维持呼吸就需要一直消耗灵力,她现在完全没有攻击的能力了。 小火急得火苗突突乱跳,它记得姜棠的话,没敢用太多灵力,只能勉强挤出几缕细碎火丝,迎着水蟒双目刺去。 灼热刺痛感袭上水蟒眼球,它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空洞的嘶吼,声音没有血肉凶兽的浑厚,反倒虚浮缥缈,像隔着一层水雾传来。 小火的火焰似乎对它只造成了一点皮外伤。 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彻底惹怒了这只水蟒。 虚幻漆黑的蟒身骤然暴涨一圈,半透明的鳞片翻涌着浓黑阴雾,整条河道的水温瞬间暴跌,刺骨寒气顺着水流钻进姜棠四肢百骸。 它全然无视火丝灼烧的痛感,巨大头颅狠狠一摆,粗壮长尾裹挟着河底淤泥,狠狠朝着姜棠的胸口横扫而来。 姜棠打算凭借着羽衣硬生生抗下这一击,便没有闪躲。 但一向非常好用的羽衣此刻却仿佛失灵了,并没有无效水蟒的攻击,她被长尾狠狠拍中。 姜棠喉头一甜,一口腥甜闷在喉咙里散不开,整个人像断线的石子被水流拍出去数米,后背重重撞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温热的血水迅速在冷水里晕开一团淡红。 羽衣可以抗住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对金丹期修士的攻击完全免疫。 姜棠靠着这件羽衣多次死里逃生,反败为胜。 答案在姜棠的心中呼之欲出。 这只水蟒的实力超过了元婴期! 而随着水蟒的靠近,姜棠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只黑水蟒的身躯半透半明,水流穿过它的躯体竟毫无阻碍,獠牙滴落的毒液落在水中,也没有实质的腐蚀触感。 “这东西……不是实体?” 统子卡顿的电子音恰好这时恢复顺畅,飞速刷新资料库:“查到了!这条水蟒是灵魂体的形态,所以扫描系统才识别不出生命信号!” …… 其实已经看出来了。 “就算是灵魂体我们也完全打不过啊。” 超越元婴期的灵魂体,姜棠现在宁愿飞上去跟一群小动物缠斗。 小火缩在她颈窝,火光微弱得快要熄灭,它还是太弱了。 “小火,你回到项链里,如果能够成功跟异火融合,那么这条水蟒不足为惧。” 藏在书中的瑶瑶幽幽开口,直接和小火建立了传音。 小火晃了晃奄奄一息的火苗,心底尚存迟疑。凭它现在的能力,靠近异火恐怕会被烧成灰烬吧! 融合异火,这有可能吗? 但此刻的情景也由不得它犹豫了,小火咬咬牙钻回项链中。 它看着项链中心那团幽蓝色的火焰,如飞蛾扑火般冲了过去。 书籍漂浮在四周,很奇怪,它明明是最怕火烧的存在,此刻却能安然无恙待在异火旁边。 瑶瑶的虚影自泛黄书卷中缓缓浮起,淡白灵体挡在小火身前,纤细指尖轻轻一点,一层温润柔和的白光裹住小火灵体,隔绝了异火狂暴的焚天热力。 “真是个奇怪的存在,不仅灵根能够诞生出灵体,本体和灵体之间也存在着联系。” 瑶瑶指尖流转着书页凝成的淡金符文,一圈圈缠绕住躁动翻涌的幽蓝异火,将异火的强大威力一分为二,另一半顺着项链涌入姜棠体内。 两股力量分流之后,狂暴灼人的火灵力一半被瑶瑶的符文锁住,用来提升小火的灵体,另一半顺着项链奔涌进姜棠四肢百骸。 方才枯竭到近乎停滞的经脉瞬间被滚烫暖意填满,胸口被蟒魂重创的钝痛、后背撞击岩壁撕裂皮肉的刺痛,尽数被火焰灵力抚平,周身侵入骨髓的阴冷寒气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裹着白光的小火一点点贴近幽蓝异火,原本躁动不安的火焰在淡金符文束缚下渐渐温顺,丝丝缕缕火丝主动缠上小火的火苗,二者缓慢交融。 片刻沉寂过后,月牙项链轰然炸开一片炽烈火光,小火的灵体飞出项链,悬浮在冰冷河水之中。 往日微弱细碎的火苗彻底蜕变,周身翻涌层层幽蓝色的火焰,河水一触碰到焰边便蒸腾起大片白雾,河道四处弥漫的蚀骨阴寒被火光硬生生逼退数尺开外。 姜棠有些惊讶,小火竟然还变颜色了。 “主人,我融合成功了!” 小火的声音底气十足。 它气势汹汹漂浮到水蟒面前:“大家伙,你欺负我主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幽蓝色的火焰如丝线,万千道一同激射而出,层层缠绕住黑水蟒魂半透明的庞大身躯。 火焰刚贴上蟒魂的刹那,滋滋的灼烧声响立刻在水下炸开,漫天白雾从它鳞片缝隙疯狂往外冒。 蟒魂发出一声空洞凄厉的嘶吼,庞大躯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周身盘踞的浓黑阴雾遇上幽蓝异火,转瞬消融大半。 姜棠趁机拉远距离,给自己接了几杯灵泉水,酷酷补充灵力,做好小火的后盾。 美美享受躺赢的快乐。 不愧是异火,对灵魂体能够造成极强的伤害。 在小火的持久战下,水蟒的灵魂体颜色越来越暗淡。 异火的灵魂体造成的伤害要更强一些。 这波纯属是克制了。 就是可惜了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异火。 她还没有机会去享用,就被小火吃掉了。 悲伤。 第98章 水下秘宝 小火吃掉异火之后,也是成功变了模样。 之前是很普通的火苗,现在变成了幽蓝色的火焰。 一簇簇蓝火层层翻涌,圆乎乎的小火周身燃着冷冽幽蓝,一呼一吸间,河水遇上它周遭的热浪,瞬间蒸腾起大片白雾。 姜棠视线被遮挡了,她把这个制造雾气的小火丢进项链里。 除了小火的变化,姜棠感觉自己的实力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突飞猛进。 幽蓝色的火焰彻底和她的火灵根融为一体,反哺而来的灵力迅速反哺到了自身的修为上。 体内沉寂许久的灵力轰然翻腾,经脉被精纯火元素冲刷拓宽,丹田内的气旋疯狂扩张,修为壁垒脆得像薄纸,一层接一层接连冲破。 在姜棠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她的修为突破到了练气八层! !!! “一次突破三层……这异火的馈赠也太夸张了吧。”她低声喃喃,眼底满是震撼。 “笨死了,谁告诉你是异火的功劳?” 瑶瑶从项链中钻出来,她非常自觉的待在姜棠的身边,被灵力护着,水流无法侵蚀她的本体。 “如果不是我用阵法将异火溢出的灵力转移到你身上,你以为你能有这么大的突破吗?” 姜棠一愣,转头看向飘在身侧的瑶瑶,眼里满是诧异:“你生前竟然还是修练阵法的?” 完全没看出来。 她听过几节阵法课,数学知识以修仙界独有的形式在她大脑糊成一团浆糊。 数学,一门特别难懂的学科。 瑶瑶看样子也不像是数学学得很好的样子啊。 看着一点都不精明! 瑶瑶闻言轻轻嗤了一声,半透明的小手在空中随手勾勒出几道纤细金纹,转瞬又消散在空气里。 “那当然,我的阵法造诣,我认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姜棠瞪大双眼,望着空中转瞬即逝的金色阵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完全不像。 瑶瑶瞥见她一脸怀疑的模样,轻哼一声,正要开口辩驳,飘在半空的魂体忽然微微一顿,半透明的眉眼骤然凝重下来,目光直直投向脚下翻涌不休的河水深处。 “不对劲,这河道底下藏着东西。” 姜棠闻声心头一紧,连忙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浑浊暗流,水蟒被打散后,水下面黑漆漆一片,看不出半点异样:“这底下除了那条水蟒,难道还有别的小动物?” 瑶瑶翻开书页,丝丝缕缕金色阵纹顺着水流向下蔓延,隐入深水淤泥之中,一层淡金色的巨型阵法轮廓缓缓在水下浮现,将整片河道牢牢笼罩。 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交错缠绕,隐在淤泥与瘴气之间,寻常修士哪怕凝神探查,也只会被河水的浊气蒙蔽感知,根本无法看破。 “这里面竟然藏了这么庞大的阵法,我试试看能不能破解。” 瑶瑶悬在河面半空,指尖源源不断溢出道道鎏金阵纹,丝丝缕缕钻入水下淤泥,一层一层剥离遮掩阵法的水汽与瘴气,全身心投入拆解禁制,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仿佛与她隔绝开来。 姜棠定睛看了会儿,选择了放弃。 阵法实在不是她的舒适区。 人,该放弃的时候还是要放弃的。 姜棠干脆寻了块凸起的礁石落脚,心念一动,身形便顺着玉链的灵力通道钻进项链内部空间。 这片小天地被小火的幽蓝火焰烘得暖意融融,裴洛倚在角落,指尖漫不经心逗弄着小火。 眼底闪过一抹惊奇:“啧啧,没想到,你竟然还真能融合异火。” 异火的力量非常强大,寻常人想要靠近异火,恐怕会被那极致的火焰温度灼伤。 更别说姜棠和小火,一个练气期小菜,一个普通火苗。 小火得意地绕着裴洛转了三圈,幽蓝的火苗轻轻扫过他的衣袖,暖意柔和,半点灼烧感都无:“那是自然,我可是立志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火焰!” 很有干劲! 不愧是她的小火! 姜棠毫不吝啬夸奖:“真不错,这次多亏你了。” 小火被姜棠一夸,火焰涨得更蓬松,绕着她一圈圈飞旋,幽蓝火光映得整片空间暖意更盛。 裴洛静静看着一人一火打闹,指尖轻轻敲打身侧玉石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从前藏着的顾虑:“说句实在话,我完全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一步。你一身黑气,都被天道厌恶成啥样了,竟然还能抢到这么好的机缘。” 裴洛已经习惯了姜棠爱抢机缘的行为了。 这话说的,怎么能叫抢呢。 姜棠挑了挑眉:“此言差矣,修仙界的资源可都是无主之物,谁先拿到算谁的,怎么能叫抢呢?” 裴洛低低笑了一声,完蛋了,他竟然觉得姜棠的话很有道理。 他无奈摇了摇头,刚打算开口再说几句,整片项链空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颤,一道清晰的女声穿透灵力屏障钻了进来。 是瑶瑶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和得意:“姜棠,你快出来,我可是把这个隐藏阵法破了。” 这么快,破阵这么容易的吗? 姜棠心念一动,下一秒,她重新落回河边的礁石上。 瑶瑶轻飘飘浮在河面半空,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鎏金纹路,原本浑浊发黑的河水此刻澄澈大半。 水下层层交错的古老阵纹完完整整显露在淤泥之下,阵法中心,一团温润内敛的灵光缓缓沉浮,光是远远望着,便能感受到一股不凡的气韵。 瑶瑶见姜棠现身,指尖轻轻一收,所有鎏金阵纹尽数敛入书页,眉眼间满是自得:“这是个隐匿阵法,用超越元婴期修为的水蟒灵魂作为守护阵灵,如此大手笔,棠棠,轮到你出马了,你去看看是什么宝物。” ??? 这下面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吧! 姜棠小心翼翼俯身,目光穿透清透河水,牢牢锁着水底那团柔和灵光。 虽然心底好奇地发痒,但她仍然没放弃警惕。 小火紧随她飘到水边,收敛了自己的火焰温度,避免制造出浓烈的白雾。 姜棠轻轻触碰到光团,在她期待的目光中。 光芒散去,一只普通的毛笔落在她手中。 姜棠捏着那支古朴毛笔翻来覆去打量,笔杆是暗沉的墨玉材质,笔毫灰白干枯,看着平平无奇,别说天材地宝,连件像样法器的灵气波动都没有。 这不对吧! 能不能申请重新开一下! 第99章 狂飙演技 忽略掉最后拿到的毛笔,姜棠对此次行动非常的满意。 成功完成了本次任务的终极目标,她也没耽搁,修整好后,张开翅膀一路飞驰离开。 虽然仍然有很多小动物穷追不舍,毒蚊成群结队在身后嗡鸣,林间毒蛇顺着树干飞速穿梭,还有几头体型壮硕的瘴林妖兽踏碎灌木死死跟紧踪迹,可此刻的姜棠底气十足。 身后羽翼振出滚滚热风,小火盘旋在她身侧,周身萦绕一层柔和却极具威慑力的幽蓝异火,但凡有妖兽敢扑上来,只消一缕火焰扫出,那些毒虫猛兽便慌忙退缩,不敢再轻易靠近半分。 知晓了瑶瑶的能力,姜棠当然不会放过她了。 虽然她们签订的是平等契约,但是姜棠掌握着这本书的命脉。 书当然怕火了。 小火在书籍周围转上两圈瑶瑶就妥协了。 姜棠一边振翅往前飞,一边侧头对着肩头的旧书挤了挤眼:“瑶瑶,既然你的阵法能力这么强,是时候发挥你真正的作用了,加油,我相信你!” 瑶瑶无奈地轻哼一声,指尖书页凌空展开,缕缕鎏金纹路顺着她的衣袖流淌而出,接连落在身后林间。 一道道简易困兽阵、迷踪阵层层叠叠铺开,纷乱的金纹搅乱整片灰雾,直接切断了妖兽追踪她的气息轨迹。 姜棠目瞪口呆,有这本事怎么不早拿出来,还记得几个小时前她被这些小动物逼到跳崖。 要是早拿出来,那个崖她就不用跳了! 身后林间乱作一团,无数毒虫妖兽撞进层层交错的阵纹里,瞬间迷失方向。 妖兽在迷阵中横冲直撞,硬生生撞断大片枯枝,嘶吼声混乱嘈杂,再也抓不住姜棠半点气息。 还得是没开智的妖兽,就是好糊弄。 “统子,核对一下导航,山谷出口还有多远?” 姜棠迎风疾驰,视线穿透厚重灰瘴,不停扫视前方路况。 系统光屏上显示,姜棠离出口不远了。 前方瘴气稀薄处的山谷入口,两道身影狼狈瘫在青石地上,瞬间拽住了姜棠前行的脚步。 姜棠猛地收拢翅膀,身形滞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当初在迷雾山谷的门口,姜棠受了重伤混入姜梨的小队中。 如今角色互换,姜梨拖着昏迷的陆云洲倒在迷雾山谷门口。 姜梨一身素白衣裙沾染了尘埃,但看上去没什么明显的伤口。 她搀扶着浑身冰凉、双目紧闭的陆云洲,半边身子都被对方的重量压得塌陷,整个人摇摇欲坠。 听见翅膀振响的动静,姜梨艰难抬眼,看清半空羽翼舒展、周身萦绕幽蓝异火的姜棠时,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涌上难以掩饰的喜色,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道友!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她狐疑地看向姜棠:“可是你之前不是伤得非常重吗,那些伤这么快就痊愈了吗?” 她看向姜棠,此情此景,再结合陆云洲昏迷前所说的话,她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个神似师父的男人是不是别有用心。 姜棠缓缓敛去翅膀,轻盈落在青石地面,周身幽蓝火焰淡去大半。 听见姜梨的疑问,她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刻意遮掩:“谷内妖兽暴动围堵,走投无路之下,我动用了刚收服的异火,异火自带生机灵力,顺带将身上旧伤尽数修复。” 反正陆云洲也瞧见她拿异火了,姜梨迟早会知道的。 以后夺宝还得靠姜梨的运气呢。 姜棠决定还是先拯救一下自己的信任值。 失败了大不了再换个脸。 反正她用的又不是真容,身份在外是自己给的。 心底的疑虑更是层层翻涌,她越打量姜棠的眉眼轮廓,指尖不自觉攥紧陆云洲的衣袖,语气里裹着浓重的戒备:“我们一路同行,可却好像对你并不了解,你究竟是什么人?” 姜棠垂眸瞥了她紧绷戒备的模样,随口编了个仙气飘飘的名字,一脸被怀疑的悲伤模样:“我名唤清珩,梨儿,我们一起走了这么久,你不相信我吗?” 望着那张酷似师尊的面容和气质,姜梨心底的怀疑狠狠动摇了。 虽然云洲说他不是好人,心思不纯。 可是清珩除了拿了点火属性的天财地宝,吞了异火,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啊! 姜棠长长的眼睫垂落,眼底漾开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悲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指尖轻轻将几瓶莹润药瓶推到姜梨脚边,声线温温柔柔,裹着一层藏不住的委屈,却又故作善解人意:“这些丹药可以帮你恢复灵力,我们萍水相逢,梨儿怀疑我也是应该的,没事的,我完全理解你。” 她微微侧过身子,避开姜梨的视线,指尖轻轻攥住袖口,语气轻飘飘带上几分自嘲: “说到底是我唐突了,不该一路跟着你们。我无门无派,来路不清换做任何人,心里都会提防几分,是我不自量力,还妄想能和你……” 姜梨盯着眼前几瓶灵气充盈的丹药,指尖微微松动,搀扶着陆云洲的手臂都软了几分,望着姜棠眼底的悲伤、与师尊高度重合的眉眼,心底层层叠叠的猜忌骤然乱了分寸。 陆云洲昏迷前反复叮嘱她,此人来历不明,手段诡异,万万不可轻信,可眼下回想全程,清珩确实从未主动加害于她。 虽然她没亲眼见过妖兽潮,但是她听说过,遇见妖兽潮的修士无一生还。 清珩也只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吞下异火的,肯定不像云洲说的那样别有用心。 云洲本就对清珩有偏见,她不该因为云洲的一面之词怀疑清珩。 姜梨的愧疚感瞬间填满心口,连忙蹲下身将瓷瓶尽数收好,指尖都带着几分局促:“是我不好,不分青红皂白便揣测你的心思,清珩,你别生我的气。” 成功了! 姜棠为自己的演技所折服。 莫非她在演戏这方面很有天赋,当初不应该进公司当牛马,应该去当演员? 姜棠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看来下次还能跟着一起混机缘了! 第100章 跑路跑路 姜棠帮姜梨把陆云洲送到望月城的客栈。 没等陆云洲苏醒,就找借口离开了。 她一路都在狂奔。 虽然她请假了,但长时间不在宗门,病假万一被拆穿了,那她就完蛋啦! 望月城就有传送阵。 一路上,姜棠发现望月城的修士比之前更多了,而且也听到了城中已经在渐渐流传异火现世的消息。 姜棠在心中偷笑。 提前知道剧本还是有好处的。 别人还在四处打探异火踪迹的时候,而她已经抢先一步得到了。 但姜棠现在身怀异宝,心中总有一种浓烈的不安。 总感觉这街上的人在偷偷看她,好像已经看出了她身怀异火。 于是姜棠飞速赶到传送阵,但却得到了惊天噩耗。 传送阵最近启动的次数太多了,出现了问题,正在维修中,暂时无法使用! 姜棠僵在门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是吧?!” 姜棠在心底哀嚎一声,冲到守阵的修士跟前,急声追问:“敢问道友,传送阵要修多久?” 那名修士摇了摇头:“阵纹多处崩损,材料还在调配,最少也要一日一夜。” 一整天啊! 那效率很低了! 她再耽搁下去万一被厉害的大佬发现了,有人要杀人夺宝的话,怎么办? 姜棠欲哭无泪。 “统,望月城的传送阵用不了了,还有没有其他比较快的路线。” 统子将搜集的资料呈现在姜棠面前:“方案一:先飞行至锦西城,然后在使用传送阵,飞行路程近千里,以宿主当前修为不间断赶路,最少需要六个时辰,灵力消耗极大。” “方案二:搭乘商行公用飞船,半个时辰之后起航,三个时辰便可抵达宗门外围。缺点:飞舟上鱼龙混杂,大量修士汇聚,小火身上异火气息极易被高阶修士捕捉。” 这两个方案听上去都不怎么友好。 项链吊坠微微发烫,小火在里面兴奋地滚来滚去,一缕幽蓝微光险些穿透玉链泄露出来,姜棠连忙调动灵力死死将那股火焰气息压制回去。 项链里的裴洛慢悠悠提醒:“飞船上可能会有不少老怪物,嗅觉灵得很,一旦察觉到异火,你怕是走不下飞船。” 姜棠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无比焦灼。 街道上人流往来,到处都在议论近日迷雾山谷上空的异象,虽然只有短短刹那,但那确确实实是异火出现的征兆。 不少修士摩拳擦掌,正成群结队朝着迷雾山谷的方向出发。 姜棠攥紧袖角,帽檐压得极低,生怕露出破绽被人盯上。 她决定了,她要用第一种方案了! 这个望月城给她带来一种无处遁形的压迫感。 满城修士都是为了异火而来,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贪婪与窥探的气息,待在这里每多一秒,风险就多一分。 飞舟她是万万不敢坐的。 鱼龙混杂之地,藏龙卧虎,随便一个隐姓埋名的大能,都能轻易看破她的伪装,揪出她身上的异火。 落星锤被ban了,她很没有安全感啊。 “就飞锦西城。” 姜棠在心底笃定开口。 其实飞行的过程姜棠并不会受什么罪,羽翼的灵力是裴洛提供的。 姜棠自己只需要用灵力来挡挡风,避免自己的形象太凌乱了。 项链里的裴洛瞬间沉默,他咬牙切齿:“你这个可恶的人类!” 这个人类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是一只受了伤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精灵啊! 怎么每次都逮着他一个人薅呢! 姜棠继续画饼:“哎呀裴洛,你是全世界最大方的精灵了,等咱们平安回到宗门,我一定把我的灵石分给你,带你去美美消费。” 姜棠记得上次是用灵石成功诱惑了裴洛帮他打扫藏经阁。 看来这只精灵也逃不过灵石的吸引力啊。 裴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上次的灵石还没给我呢!” …… 糟糕,忘记了! 姜棠短暂的心虚了一秒,然后连忙安抚:“意外意外,我这次再给你三万灵石,等回到宗门一起给你!” 六万灵石啊! 裴洛的脸色渐渐好转,看在六万灵石的份儿上,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再帮姜棠一次! “那好吧,你一定要记得给我!” 姜棠提前用瓶子把灵泉水接好,灵泉水恢复灵力的速度非常快,路上她就可以直接喝。 她悄咪咪溜出望月城,裴洛的羽翼在身后展开,按照统子导航的方向疾驰离去。 事实证明,姜棠选择快速离开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因为在她离开后没多久,陆云洲就苏醒了。 客栈的客房之内,淡淡的药香萦绕四周。 陆云洲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脑袋还有一阵钝痛,迷雾山谷之中发生的一幕幕画面尽数涌入脑海。 异火、幽蓝烈焰、还有那个令人厌恶的男人……。 他撑着身子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心底翻涌着滔天不甘与嫉妒。 异火本该是属于他的! 姜梨正守在床边,见他醒来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轻声问道:“云洲,你终于醒了,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陆云洲抬眼看向姜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开口时语气却满是委屈与怨怼:“梨儿,都是他。若不是他,那异火本该是我的。我与异火近在咫尺,他趁我重伤无力之时夺走机缘,此人城府极深,你万万不可再信任他。” “更何况,他与我们同行许久,竟还不知他的姓名,梨儿,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姜梨微微蹙起眉头。 师弟对清珩果然有很大的偏见。 她一直都知道师弟对她的心思,可是她心里喜欢的一直是像师尊那样的,仙风道骨,清冷出尘的姿态。 清珩的出现刚好长在她审美点上,更何况师尊太冷了,而他比师尊还要温柔。 “云洲,话不能这样讲。” 姜梨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态度坚定,“他名唤清珩,当时山谷危机重重,当时我们皆是自顾不暇,清珩若是有心害你,大可直接置我们于死地,又何必费心费力将重伤的你送到望月城安顿。” 心上人的话语,是在维护那个夺走自己机缘的男人。 一瞬间,嫉妒、不甘、屈辱尽数缠绕在一起,狠狠攥住了陆云洲的心。 凭什么?! 愤怒快要冲昏他的头脑。 第101章 陆云洲作妖ing 异火被清珩夺走已是莫大的打击,如今姜梨还要向着那个男人说话!理智在汹涌的情绪之中一点点崩碎。 陆云洲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眼底已经没有了往日温润的模样,只剩下近乎疯狂的偏执。 既然姜梨不信他,既然机缘已经无法追回,那清珩也别想安稳地独吞异火! 陆云洲心中生出一个狠厉的念头。 他假意顺从,不再争辩半句,只低声应了一句:“或许是我重伤之下思虑太多,是我失言了。” 姜梨见他平复情绪,稍稍放下心来,转身去桌边准备为他倒一杯温灵茶。 “梨儿,我身上有些闷,想去街上买一瓶凝神丹。”陆云洲轻声开口。 姜梨没有多想,只担忧他伤势未愈:“你身体还虚弱,不如我替你去买回来?” “无妨,不过短短一段路程。”陆云洲撑着床沿慢慢起身,勉强摆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客栈等我便可。” 姜梨犹豫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叮嘱他万事小心。 陆云洲走出客房,踏出客栈大门的那一刻,温和的假面瞬间尽数褪去。 他拖着尚未痊愈的身躯穿梭在望月城热闹的街巷,茶楼、药铺、修士聚集的酒馆,一处处挨个走遍。 逢人便低声诉说迷雾山谷发生的一切,将所有的经过添油加醋,把清珩塑造成一个阴险狡诈、暗中偷袭夺宝的恶徒。 一开始只有寥寥几人驻足倾听,可消息传得极快,一传十,十传百。 消息很快散播出去。 做完这一切,陆云洲吐了口恶气,内心舒坦多了。 近日望月城进城的修士很多,出城的却没多少,只要稍加留意离去的方向,肯定能找到这个清珩! 无数正在城中休整、整装奔赴迷雾山谷寻宝的修士,尽数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寻觅多日的异火,竟然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贪婪之火瞬间在人群心底点燃,一队又一队修士当即停下前往山谷的脚步,纷纷聚集在城门口,盘问守城修士。 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打听近日出城修士的去向。 短短半个时辰,整座望月城已是人声鼎沸,到处都在谈论清珩的名字。 客栈之内,姜梨端着已经泡好的灵茶,等了许久也不见陆云洲归来,心底渐渐升起不安。 她推开房门走上街道,耳边飘来一句句熟悉的名字,那些关于清珩夺走异火的流言一字不落落入她耳中。 姜梨浑身一僵,手中茶杯险些脱手摔落在地。 她猛地转头望向远处人群之中的那道身影。 陆云洲就站在一间酒楼门口,还在对着一群修士低声诉说着经过。 姜梨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方才陆云洲那番服软认错全是伪装,他竟然转身便将消息大肆散播,要用全天下修士的贪婪,去追杀清珩。 一股寒意顺着她脊背缓缓爬上心头。 姜梨快步上前,拉住陆云洲的衣袖,压低声音又惊又怒:“云洲!你怎么可以把这件事散播出去?一旦引来无数修士追杀,清珩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陆云洲被她抓住衣袖,脸上却没有半分愧疚,只是平静看向她:“梨儿?怎么到了现在,你还要护着那个抢走异火的外人?既然机缘我得不到,那他也不配安稳占有。” 姜梨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师弟!”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非常陌生。 姜梨的声音微微发颤:“仅仅因为你没能得到异火,你便要置一个无辜之人于死地?你可知一旦这群疯狂的修士追上他,等待清珩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陆云洲被她这番话刺得心头怒火更盛,一把甩开她攥住自己衣袖的手,眼底满是阴郁。 “无辜?他夺走我的机缘,又何来无辜二字。” 他冷笑一声,“梨儿,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此人心机深沉,当时定是暗中埋伏许久,就等着我重伤之后坐收渔翁之利。今日我若是不放出消息,来日谁又知道他会不会暗中对你我下手。” 姜梨踉跄半步,被他强词夺理的说辞堵得心口发闷。 “你已经无可理喻。”姜梨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手,不再与他争辩半句。 她本想将望月城的情形告知清珩,才恍然发觉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联系清珩,只能在内心祈祷清珩能够平安无事。 高空之中。 姜棠一点都没敢耽搁,她撕下了易容面具,换了张朴素平凡的大众脸。 这一张面容普通平凡,是一张女子的面孔,丢在修士中转眼就会被人遗忘,和“清珩”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背后凉凉的。 还是宗门最安全啊! 姜棠现在思念紫霄宗的心达到了顶峰。 “算了,多想无益。” 姜棠摇摇头,压下心底莫名的预感,“先尽快赶到锦西城再说。” 话音刚落,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压骤然自后方天际压落! 姜棠心脏狠狠一缩,强忍着转身逃窜的冲动,强迫自己稳住羽翼,放缓飞行速度,装作一个独自赶路、平平无奇的散修。 怎么来得这么快! 片刻之间,一名身穿墨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已经掠至她身侧,周身灵力内敛,可那元婴强者独有的压迫感依旧沉甸甸笼罩在姜棠周身。 还是元婴期! 姜棠心中大骇,面上却没有丝毫露怯。 男人目光淡淡扫过姜棠全身,神识草草扫了她一遍,没有察觉到异火的气息,便开口沉声问道: “小友,一路西行,可曾见过一名唤作清珩的男修士从此地经过?此人相貌极为俊朗出众,身形高瘦。” 姜棠被夸得心中一喜,那点紧张感烟消云散。 她那张面具可是严格按照甜宠文男主沈烬雪的五官标准来整的。 相貌不用说,那肯定是相当的出众,真是太有眼光了。 但该演的时候还是要演一下的。 姜棠垂下眉眼,面上摆出一副茫然无措的神色,恭恭敬敬拱手: “回前辈,晚辈独自赶路已有大半日,一路上只见过几群妖兽,并未见到什么独行的男修士。” 元婴修士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朴素的灰布衣衫、平凡无奇的女子面容上停留片刻。 似乎觉得眼前这名低阶女修士与传闻之中的清珩毫无关联,没有再多盘问。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望月城的传送阵被封锁,他要是想去其他地方,那肯定是要到最近的锦西城!” “我们这一路走来,完全没看到符合条件的男修士。” 姜棠偷偷听了几句,心中大惊! 凭借这么点线索,竟然能找到这么准确的方向。 福尔摩斯来的吧! 第102章 化解危机 “等等!” 姜棠刚想若无其事地离开,就听见这么一声。 她感觉自己身体有点僵硬。 看出她是清珩了? 不太可能吧,那有点太火眼金睛了! 姜棠硬生生停下脚步,不敢立刻回头逃窜,强行压下想要催动羽翼狂奔的念头,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维持着方才那副温顺茫然的神情。 中年元婴修士已经折返回来,墨色衣袍还带着破空飞行时的劲风,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姜棠的前方,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姜棠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前辈,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元婴修士目光在她周身细细扫过,眉头微微一蹙,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无事,只是方才忘了提醒你。” 他抬手又多取出一枚简单的防御符篆,抛给姜棠。 “这片山林妖兽横行,这张护身符你拿着,路上自保。若是撞见清珩,记得传讯到望月城,重重有赏。” 姜棠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下,一股劫后余生的松弛席卷全身。 原来是自己虚惊一场。 她伸手接住温热的符篆,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前辈馈赠,晚辈铭记于心。” 修士点了点头,不再停留,转身再度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扎进远处连绵群山之中。 直到那元婴威压彻底消散,姜棠才敢缓缓直起身子,后背已经布满一层冰凉的冷汗。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一张防御符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修真界还有这种好人?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已经暴露了。” 姜棠在心底长长喘了一口气。 项链里的裴洛松了一口气,传音道:“总算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 “等等!” !!! 姜棠被吓得一咯噔。 她扭头一脸怨气看向发出声音的破书。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姜棠在识海里面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项链之内那本泛着微光的古书。 瑶瑶的声音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书页急促地簌簌作响。 “这张防御符上有陷阱!” 姜棠差点把手上的纸扔了。 “这防御符上有阵法,你一旦使用灵力,符箓便会自动检测,届时你体内的异火就会被察觉到!” 那很吓人了! 修仙界套路太深,防不胜防啊! 姜棠万万没有想到,一份看似善意的馈赠,竟然藏着如此歹毒的算计。 难怪她现在仍然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 看来那两名元婴期修士还没走远,等她使用灵力激发符箓的检测能力。 “那你有办法破除阵法吗?” 姜棠现在非常信任瑶瑶的阵法造诣,她对瑶瑶抱有很大的期待。 瑶瑶沉默了片刻:“破除倒是能破除,只是这阵法一旦破除,那两名元婴期会立即察觉到,到时候,你肯定是插翅难逃了!” …… 那很坏了! 她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符纸,大脑飞快转动,一个念头骤然闪过脑海。 emmm...... 虽然她的灵力融合了异火会被检测出来。 但是她的项链里的活物种类很多啊! 随便找一个用点灵力让破纸检测出来呢? 姜棠的目光缓慢移向裴洛。 姜棠不动声色,在识海之中悄悄传音: “裴洛,有件事只有你能办到,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裴洛:“……” “怎么又是我?你怎么不去找那本破书帮忙呢!” 姜棠笑眯眯地回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可是咱们当中对厉害的了!” 这番彩虹屁直接把裴洛噎了一下,灵体在项链空间里飘来飘去,明显是被夸得有点飘飘然,嘴上却依旧不服气地嘟囔。 “那是肯定的,我虽然落魄了,但我当年……要不是我重伤未愈,才不会被凤栖压着打,我巅峰时候可是比凤栖还厉害。” …… 姜棠沉默了,吹过头了啊! 她完全不相信。 怎么可能比她师父还厉害! 师父最厉害! “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裴洛摆起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仿佛刚刚那段辉煌往事不值一提,静待姜棠开口求助。 姜棠在识海继续飞快解释自己完整的计划:“等下我们继续往前飞,你催动羽翼的时候顺便分出一缕灵力注入这张护身符。我不用灵力,这样的话,一定可以骗过这张破纸!” 这点小事裴洛还是很轻易就答应了。 姜棠外表不动声色,将符篆收在掌心,振开那一对由裴洛灵力凝聚而成的羽翼,缓缓升空,朝着山林深处飞去。 羽翼轻轻振动,莹白微光顺着翅膀流转而来,一缕极淡的灵力顺着手臂悄无声息渡入姜棠掌心的符纸。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自护身符表面缓缓亮起,底层潜藏的检测阵法随之启动,将整道灵力细细扫描一遍。 没有半分异火独有的灼热气息。 这样的讯号,悄然朝着云层的方向传了过去。 不远处的树荫中,那名元婴修士正凝神等候动静。 感应讯号稳稳落入他的神识,他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 “看来真是我太过多疑,仅仅只是一名普通赶路的女修罢了。” 修士不再停留,周身墨色灵光一卷,化作一道流光彻底远去,这片山林上空那股沉甸甸的威压终于消散一空。 姜棠的想法非常完美,但是实践起来非常狼狈。 她不能用灵力的话,飞行的时候没办法防风。 造型上看着狼狈极了。 墨色发丝在强气流的冲击下漫天乱飞,凌乱地糊在脸颊与唇角,衣摆被狂风狠狠向后扯直。 姜棠一只手死死按住散乱的长发,另一只手攥紧那张护身符。 她现在也不太敢使用灵力,万一元婴期修士打了个回马枪,那她不炸了吗? 这个造型成功收获了统子的笑声。 “主人,你现在好像一个被狂风蹂躏过的稻草人,发型全乱了!” 统子光屏浮现在识海当中,光屏上面还贴心生成了一张她此刻狼狈模样的简笔画。 ??? 姜棠在识海瞪圆了眼睛,差点一口气被狂风呛到。 虽然但是,统子的画技有点太灵动了。 这个画看得她想笑,但又不能笑。 她只要一张嘴必定吃一嘴头发。 姜棠忍笑忍得非常辛苦。 第103章 锦西城 在姜棠艰难的赶路下,终于到了锦西城。 可喜可贺。 只不过她刚到城门口的时候差点被当成鬼赶出去了。 一路沿着幽暗水道潜行,又在城外荒路徒步走了大半日,连日奔波让她满身尘土,衣衫多处被树枝勾出破口,原本束好的马尾松松散散,几缕干枯凌乱的发丝黏在沾着泥点的脸颊上。 守在城门的两名守城修士猛地横起长枪,警惕地盯着迎面走来的姜棠,眉头紧紧皱起。 “站住!你是什么人?” 长枪灵光微亮,灵力隐隐锁定了她。一旁另一个修士看清她灰头土脸、形容憔悴的模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低声嘀咕: “该不会是从瘴林里面逃出来的恶鬼残魂吧?怎么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 姜棠脚步一顿,内心欲哭无泪,赶紧解释道:“我是人,大哥,赶路奔波了点,所以现在有点沧桑。” 守城修士也是愣住了。 这何止是有点沧桑,用词还是太含蓄了。 眼前少女脸上沾满泥土,脸颊还有几道被灌木划伤的浅痕,衣裙破烂,裤脚沾满淤泥杂草,整个人灰扑扑地站在阳光下,乍一看真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游魂别无二致。 握着长枪的修士迟疑地上下打量她一番,枪尖却没有立刻收回,依旧横在姜棠身前。 “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有没有身份令牌?” 姜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大哥,其实我是散修,没有身份令牌。” 这个时候说自己是散修,可信度会不会有点太低了。 她拿了一袋子灵石,悄咪咪递给守城修士。 “大哥,这些灵石权当是孝敬你们的,你们守城也辛苦了。” 姜棠侧身挡住过往行人的视线,手掌悄悄把沉甸甸的灵石袋塞到那名高个修士手里。 修士指尖一沉,神识飞快扫了袋内一眼,足足有二百多块下品灵石。 他瞳孔微缩,飞快攥紧灵袋,不动声色地藏进宽大袖袍,眼角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这可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儿了! 散修现在都这么有钱吗? 他也想改行去当散修了! 身旁矮个修士余光已经瞥见了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究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转头望向别处,假装巡查来往路人。 高个修士面上神色半点没变,长枪依旧横在身前,只是眼底的戒备淡去了大半,语气却依旧故作严肃。 “此地人多眼杂,不必多礼。你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这样吧,你去登记完信息直接进去就行。” 姜棠悬着的心松了半截,面上不敢显露大喜之色,依旧是一副疲惫怯懦的模样。 “多谢两位大人通融。” 果然,灵石多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灵石万岁! 姜棠连忙道谢,登记完信息,快步穿过城门踏入锦西城。 一走进城内,热闹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楼阁林立,摊贩沿街叫卖丹药、法器、灵草,来往修士熙熙攘攘,各色灵力灵光此起彼伏。 这里看着要比望月城更繁华些。 姜棠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长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进来了。” 她抬手拍掉身上厚厚的尘土,简单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衫,目光望向繁华绵延的长街。 “一直躲躲藏藏赶路,也该好好犒劳自己一番了。” 姜棠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径直向着城中最负盛名的流云客栈走去。 流云客栈是锦西城头等的住处,飞檐雕梁,院落之中栽种着灵花灵草,淡淡的灵气随风漫开。 门口迎客的伙计初见她尚且衣衫破旧,本想上前婉拒,可姜棠直接取出一整块上品灵石预付房费,伙计当即换上恭敬无比的神色,连忙引着她去往最上等的独立小院客房。 宽敞的房内配有温热的灵泉浴池,水汽氤氲。姜棠关好房门,褪去满身沾满淤泥的衣裳,泡进温热的泉水之中。 连日跋涉的疲惫一点点消融,灌木划伤的浅痕被温和的灵气缓缓抚平。 洗净了脸上厚厚的泥垢,乌黑长发被仔细梳理顺滑,她换上一身崭新素雅的月白修士长裙,站在铜镜前,虽然还是易容面具的普通大众脸,但清洁干净后顺眼多了。 收拾妥当,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姜棠走出客栈,直奔锦西城最大的酒楼——百味仙阁。 酒楼足足三层楼高,朱红雕花栏杆悬着一串串灵玉灯笼,远远便能闻到浓郁诱人的香气。门口两名侍童一身整洁青衣,见气质清雅的姜棠缓步走来,立刻躬身上前引路。 “客官里边请,是要雅间还是靠窗的位置?” “靠窗就好。”姜棠淡淡开口。 侍童引她走上二楼靠窗的席位,推开木窗便能俯瞰下方川流不息的长街,车马摊贩尽收眼底。 桌上早已备好笔墨菜单,上面一道道全是以灵材烹制的佳肴:香烤金鳞灵鱼、玉菇灵菌羹、蜜汁灵桃酥、爆炒七彩灵雀、灵稻珍珠饭。 姜棠索性大手一挥,一口气点了七八道招牌菜,又点了一壶清甜的灵果酒。 没过多久,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接连端上桌,鲜香四溢。 姜棠感受到这些食物里甚至含有一丝较淡的灵气。 这就是高级饭店吗? 姜棠完全被震惊到了。 天香楼的饭菜虽然也不差,但毕竟不是这种灵食,所以很难吸引修士。 现在的收入主要还是靠演剧本。 项链里的裴洛和瑶瑶快速钻出来。 精灵坐在姜棠左侧,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开始品尝。 瑶瑶虽然附身在书籍上,但她仍旧坐在姜棠的右侧。 “给我夹一块灵桃酥,放在书页上就行!” ??? 都是一本书了,也能吃到食物吗? 姜棠怀揣着好奇心,给她夹了一块,轻轻搁在摊开的书页之上。 酥饼落在纸面的瞬间,丝丝香甜灵气缓缓渗入书页,瑶瑶满足地轻叹一声,书页微微轻轻颤动,像是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太美味了,好久没有尝到这般香甜的灵食。”瑶瑶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愉悦,书页边缘轻轻晃了晃。 统子漂浮在姜棠旁边,非常羡慕。 作为一串数据,它是没办法品尝到这些食物的。 姜棠失笑,自己也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鲜嫩多汁的灵鱼入口即化,玉菇羹温润鲜醇,爆炒灵雀香气浓烈,一壶灵果酒清冽甘甜。 姜棠边吃边想道。 不知道项链能不能保鲜呢,好想多买点放在项链里当存粮。 第104章 误会大了 在锦西城修整了一日,姜棠在百味仙阁买了许多可以长时间存放的灵果。 裴洛也如愿获得了许多亮闪闪的珠宝和家具。 大大小小精致的首饰、宝石摆件、雕花灵木小桌椅堆放在项链的空间中,全是裴洛挑挑拣拣、一眼就看上的物件。 精灵天性本就偏爱华美璀璨之物,此刻项链之内属于他的那一方小小灵域,直接被这些宝贝塞得满满当当。 裴洛的虚影自项链飘出,悬浮在姜棠肩头,目光依依不舍望向珍宝阁的方向。 “还差一套琉璃风铃,可惜这城中仅此一件,已经被别人买走。也罢,暂且先收这些,等以后途经别的大城,我再慢慢补齐。” 姜棠哭笑不得,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知足吧,这一堆珠宝花掉我三万块上品灵石。” 再加上那些昂贵的家具…… 姜棠感觉心在滴血。 一旁瑶瑶的书页虚影轻轻晃动:“精灵的收藏癖果然名不虚传,但是这些家具也怪好看的,棠棠,我这次也帮忙了呢,我也要!” 姜棠转头看向飘在身侧的破书,一副理直气壮讨要礼物的模样,额角不由得跳了跳。 她这是养了两个烧钱的祖宗啊! 姜棠扶着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肉疼地摩挲着项链。 三万上品灵石已经砸在了裴洛的爱好上,现在瑶瑶又来讨要赏赐,照这个架势,看着减少的余额,姜棠已经心痛到不想说话了。 “行行行,功劳确实有你的一份,说吧,你想要什么?”姜棠认命地开口。 瑶瑶欢快地翻动了几页泛黄的书页,墨色的字迹在纸面上缓缓流动。 “我不要那些珠光宝气的珠宝,我想要可以解闷的东西,听说最近新出了话本,你去帮我买回来。” 听到不是珠宝大件,姜棠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到了书阁,瑶瑶那指点江山的模样恨不得把整个书阁搬空的架势也是让姜棠感觉到了害怕。 最终,在姜棠消费了一万上品灵石后,瑶瑶满意地回到项链里品鉴话本。 …… 姜棠的评价是,爱好无论在哪个地方都非常的烧钱。 采购到此终于结束。 百味仙阁买来的耐存灵果被整齐码放在储物袋一角,裴洛正兴致勃勃在自己的宝石小厅里面摆放新家具。 而另一边,瑶瑶已经安安静静窝在书堆之中,书页微微翻动,沉浸在了跌宕起伏的话本故事里,连外界的动静都顾不上理会。 姜棠不再留恋锦西城热闹繁华的街市,整理好所有行囊,径直朝着城东巨大的传送阵广场走去。 宽阔巨大的广场之上人潮涌动,一座座传送阵石台依次排开,阵法流转着淡淡的银白光晕,阵阵空间波动向外荡漾。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有外出历练归来者,也有动身奔赴远方之人。 姜棠压低帽檐,收敛自身火灵根的气息,把易容的样貌牢牢稳住,走到值守传送阵的修士面前,报出紫霄宗所在的坐标,递上一大笔传送灵石。 值守修士清点完灵石,指尖捏诀,灵力汇入阵法基座。 “坐标确认无误,可以登阵。” 姜棠踏上冰冷的石台。 嗡—— 刺眼的白光骤然炸开,强大的空间之力席卷全身,一阵短暂眩晕袭来。 周遭景物尽数被白茫茫的流光吞没。 短短数息之后,白光缓缓消散。 姜棠双脚稳稳落在了熟悉的地方。 有种回家的感觉。 姜棠掩盖了下自己的面容,一路遮遮掩掩回到紫霄宗。 毕竟她现在是个病号,随便离开宗门被看见了,那影响多不好的。 熟悉清冽的山间灵气扑面而来,远处连绵山峰云雾缭绕,一座座殿宇楼阁隐于云海之间。 姜棠挑了个上课的时间点,趁着人少悄咪咪回到小屋。 一推开门,她就傻眼了。 陆钰宁,苏北离,林潇三人排排坐下,似笑非笑盯着门口,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姜棠身上。 小屋内安静得可怕,桌上还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灵茶。 姜棠的手还搭在门扉上,脚步僵在门槛,心底咯噔一声。 完蛋,怎么三个人全都堵在她屋子里了! 她下意识将门拉上,低头转身离去:“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门板“咔嗒”一声快要合上的瞬间,一道灵力轻描淡写从屋内探出,指尖稳稳抵在了门板之上,轻轻一推便将门重新推开。 陆钰宁的笑声从房内悠悠传来:“走错房间?小师妹,这是你的居所,你还要往哪里走?” 姜棠后背一僵,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逃跑计划直接宣告破产。 她僵硬地缓缓转过身,脸上飞快堆起一副虚弱病态的神色,一手虚扶着墙壁,轻轻咳嗽两声。 “师兄师姐怎么会在我屋内?我……我身体不适,方才头脑昏沉,一时竟辨不清房门了。” 苏北离轻轻摇晃着手中玉扇,温润的眼眸带着几分玩味,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辨不清房门?可我瞧你脚步轻快,气息充盈,倒不像是缠绵病榻多日之人。” 林潇放下撑着下巴的手,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说说吧,这次又偷偷跑去哪里了呢?” 姜棠心头一紧,大脑飞速运转。 “主人,要不你还是招了吧。” 统子在旁边笑得很大声。 装病这么完美的计策,被来自师兄师姐们爱的关怀给看穿了。 姜棠在心底谴责统子看热闹的行径。 她叹了一口气,干脆不再硬撑那副病恹恹的模样,直起身子,反手关上房门。 刚准备坦白,就听见陆钰宁用从未有过的严肃的语气说道:“小师妹,修炼一事讲究循序渐进,切不可急于求成。” 姜棠一怔,话卡在喉咙里。 她原本备好的一整套说辞瞬间全部乱了节奏,茫然地看向面色沉重的三人。 苏北离合上了手中轻摇的玉扇,眼底已经没有了方才戏谑的笑意,眉头微微蹙起:“短短几日一次性跨越三层的修为,小师妹,你可千万不能走歪路啊!” 林潇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痛心与担忧:“寻常修士便是天资绝世,也绝不可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有这般恐怖的突破。除了借助邪魔外道的禁术、邪丹掠夺修为,我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停停停,这下误会大了! 第105章 被烧焦了 眼看着她的师兄师姐神色越来越凝重,姜棠在这样的目光下,也是选择了坦白从宽。 她的掌心中微光一闪,一簇淡蓝色的火苗静静浮在掌心,火焰柔和摇曳,没有半分暴戾凶煞的邪气,只有一股浑厚、纯粹的天地灵息缓缓荡漾开来。 幽蓝异火只显露了极小一部分气息,姜棠不敢完全释放它的威力,仅仅只是露出冰山一角。 陆钰宁、苏北离、林潇三人瞳孔同时一缩,下意识齐齐前倾身子,目光死死盯住那簇奇异的火焰。 “这……这是什么?”陆钰宁压着声音,眼中的凝重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 苏北离手中的玉扇“啪”地一声合起,温润的眉眼满是难以置信:“天地异火?传闻中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林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探出一缕微弱神识试探,那幽蓝火苗温顺地轻轻一晃,没有半点吞噬神识的迹象。 “难怪你的修为短短数日连跨三层。原来是得到了异火机缘,并非什么邪魔禁术……” 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见三人的神色尽数舒展,没有半分觊觎贪婪,只剩下真相大白之后的释然放松,姜棠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也悄悄落了地。 她原本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三人心中生出贪念,自己该如何周旋遮掩。 可她的师兄师姐们眼底只有后怕与关切,没有一丝想要夺宝的欲望。 姜棠心中一暖。 这么好的师兄师姐,却不得天道喜爱,最终下场一个比一个惨,天道真是没眼光! 她缓缓收拢掌心,幽蓝火焰瞬间隐没,重新缩回她的灵根深处。 陆钰宁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抚了抚眉心,刚才紧绷已久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还好你没走歪路,听闻近日迷雾山谷有异火现世,看来你是去过迷雾山谷了,拿到异火之后有没有暴露身份?” 姜棠心头微顿,念头飞快一转。 她自然不能说出自己以化名“清珩”在外活动的全部细节。 姜棠笑了笑:“师姐放心,我有易容面具,出去的时候把外貌和名号全换了!” 陆钰宁眉头微挑:“改换名号?也就是说已经有外人见过异火持有者,只是不知道那就是你?” “正是。” 姜棠点头:“在外我化名为清珩,一个散修。我拿到异火之后便立刻动身离开,一路上尽量避开大批修士,虽然现在清珩拿到异火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但是那跟我姜棠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北离握着玉扇,指尖轻轻敲击扇骨,神色沉了几分:“消息已经传开了吗。此事麻烦了,异火的诱惑足以让无数修士铤而走险。甚至连元婴期的修士可能都会对你出手,你在回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元婴期修士?” 姜棠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路上拦住自己、向她打探清珩下落的那名元婴修士,后背隐隐泛起一丝寒意。 “确实遇上过。” 她缓缓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一名元婴期的前辈在路上拦下了我,只是那时我已经卸下了清珩的伪装,换了个样貌赶路。他只是向我打听有没有见过一名名叫清珩的高瘦男修,并没有怀疑到我的头上。” 林潇眉头紧紧皱起,往前踏出半步:“小师妹,元婴修士的神识何等敏锐,你的易容在他们面前是没有丝毫作用的。” 失策了,她还是低估元婴期修士了,难怪给她一张防御符呢,原来是已经看出她在易容了。 还好当时有瑶瑶提醒。 不然她的修仙生涯就可以到此结束了。 姜棠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后怕之感汹涌而上,她定了定神,才把这番惊险经过缓缓说出。 林潇见她面色发白,便知她方才意识到了其中凶险,放缓了语气:“看来你能平安归来,已是天大的侥幸。那名元婴修士既然看破易容却没有动手,谁也猜不透他心中打的什么算盘,是暂时观望,还是另有图谋。” “不必如此慌乱,我凤栖的弟子,没必要怕一个小小的元婴。” 话音自门外淡淡传来,清泠沉静,带着一股俯瞰万物的从容气度。 屋内四人皆是一惊,猛地转头望向房门。 一袭艳红长裙的女子静静立在门槛之外,墨发松松挽起,眉眼艳绝,正是凤栖。不知她已经在门外站了多久,方才的对话,竟大半落入了她耳中。 凤栖缓步踏入屋内,目光轻轻落在姜棠身上:“好本事啊,竟然能拿到异火。” “师父……”姜棠低声唤了一声,手心已满是薄汗。 陆钰宁、苏北离、林潇三人连忙躬身行礼,垂首唤道:“师父好。” 凤栖没有理会行礼的三人,目光牢牢锁在姜棠身上,艳红的衣摆随着她脚步轻移,在地面扫过一抹如火的残影。 她走到姜棠身前半步停下,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底情绪深浅难辨。 姜棠心脏砰砰狂跳,难道又要去扫藏经阁了吗? 这会不会有点太频繁了!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垂着眸子:“弟子知错了。” “知错,你错在哪里了?” 凤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听不出喜怒,她缓缓抬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浮起一缕绯红色灵力,轻轻悬在姜棠心口一寸之外,并未直接触碰她的肌肤。 那一缕灵力如同温柔的流水,缓缓渗入姜棠体内,游走在她四肢百骸之间。 不过数息,凤栖的笑意淡了几分。 “滚过来!” 凤栖的语气骤然凌厉,方才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尽数消散,满室空气一瞬间紧绷到极致。 姜棠浑身一颤,心头咯噔一下,完蛋,师父这次是真生气了! 她不会被赶出去的吧! 姜棠扭头看着她的师兄师姐,求帮忙。 三人齐齐低头,那眼神仿佛再说:小师妹你自求多福。 “……”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快步上前一步,垂着头乖乖站到凤栖面前,后背绷得笔直。 一股强劲却并不伤人的灵力裹住姜棠的后领,如同提着一只小猫,身形转瞬便冲出了这间小屋,掠过重重飞檐楼阁。 凤栖一手轻轻提着姜棠的后领,艳红长裙被高空长风肆意扬起。 姜棠双脚悬空,整个人都悬在千丈高空,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双手慌乱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师、师父!您要带我去哪里?!”姜棠惊声开口,心底慌乱万分,无数念头在脑海疯狂打转,难道师父当真动了怒意,要将她扔出紫霄宗? 凤栖一言不发,眸光直视前方,周身绯红色灵力裹住二人,速度再次暴涨。 然后她看到了熟悉的岩浆。 “扑通!” 姜棠还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直直坠了下去,重重落进滚烫温热的岩浆之中。 简单粗暴,这很凤栖。 凤栖一袭红衣立于旁边,垂眸俯视着岩浆之中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意。 “你给我好好泡着,一个练气期去吸收异火,你不要命了?” 凤栖指尖轻轻落在姜棠的眉心:“好好看看吧,自己的身体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一条条经脉之上布满细密如蛛网一般的黑色裂痕,灵根边缘已经被幽蓝异火灼出淡淡的焦痕。 上次是快碎了,这次是快被烧焦了。 这具身体跟着她也是受尽了委屈。 有痛觉屏蔽在,姜棠完全没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恶化了。 她还有心思笑眯眯地安慰凤栖:“没事师父,我一点都不痛,说不定养两天自己就好了。” 凤栖见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接被气笑了:“从现在起,你好好泡在这里,给我把凤凰涅槃炼体经修炼到第二重再离开!” “我亲自盯着你!” !!! 第106章 融合火焰 那很有难度了,她连第一重都没练到,现在的目标竟然是第二重。 姜棠整个人僵在滚烫的岩浆之中,嘴角的笑意彻底垮了下去,心底疯狂哀嚎。 那这岩浆得泡多久啊! 她漂浮在赤红翻涌的火浆里,小心翼翼抬眼望向熔岩巨石上静坐的凤栖,红衣女子周身萦绕淡淡的绯色灵光,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师父……” 姜棠试探着询问:“师父,我连第一重都还没有入门,直接奔着第二重去,少说也要数月吧?难道我就要一直泡在这岩浆里面?” 凤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淡淡落在她身上:“等你修炼到第一重,就可以不用泡岩浆了。” 也就是说,在踏入第一重之前,她就得时时刻刻泡在这滚烫的岩浆里。 凤栖微微颔首,指尖轻点身下滚烫的岩石,赤色火星顺着指尖轻轻跳动,语气十分温柔:“在你没有突破第一重之前,一刻都不许离开岩浆噢,饿了自己吃辟谷丹!” 说完,凤栖凭空变出一把躺椅,轻躺在上面闭目养神。 姜棠听完这话,整个人直接蔫在了岩浆里,脑袋耷拉下来,心里欲哭无泪。 一刻都不许离开岩浆,饿了只能啃辟谷丹! 这生活也太凄惨了吧! 连上岸歇一会儿、吹一口凉风的机会都不给。 再看看不远处,凤栖直接舒舒服服躺在熔岩巨石旁的躺椅上,红衣松散地铺在椅边,闭目养神,一副悠哉游哉、打算长期度假的模样。 完蛋,师父看样子是打算一直待在这儿了。 “师父——” 姜棠拖长了语调,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还想再挣扎求情一下:“就不能每日给我一个时辰上岸透透气吗?一直泡在这里,我都快要和岩浆融为一体了。” 凤栖眼皮都没有掀开半分,只是懒懒摆了摆手,一缕微弱的绯色灵力轻飘飘拂过来,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一句话堵得姜棠哑口无言。 她抿了抿唇,低头看向自己漂浮在赤红岩浆里的双手。 痛觉屏蔽让她泡在岩浆里没有任何感觉,厚重灼热的气息融入体内,凤凰涅槃炼体经自行运转。 心口处那缕凤凰火焰在接受到火焰的能量后,迸发出一点细碎温暖的绯色微光。 微光轻轻震荡,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姜棠只觉得灵根处微微一暖,原本遍布裂痕、带着焦痕的经脉,竟在这一刻被两股火焰温柔地包裹、滋养。 姜棠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求情已经没用。 她从储物袋摸出一颗莹白色的辟谷丹,仰头吞下。丹药入喉,一股清淡温润的灵力缓缓填满腹中,饥饿感瞬间消散干净。 罢了,泡就泡吧。 至少有人陪着,也不算太无聊。 她不再纠结上岸一事,缓缓闭上双眼,意识融入项链里和几个小伙伴汇合。 眼前场景一变,她直接踏入了吊坠内部那片安静的灵域空间。 裴洛正美美欣赏自己亮晶晶的小屋,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翡色的眼眸带着几分诧异。 “你怎么又进来了?” 姜棠每次进来都没什么好事。 精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翅膀紧张地轻轻颤了颤。 姜棠见状不由得哭笑不得:“喂,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每次来都只能是有事拜托你吗?我就不能单纯过来唠唠嗑,吐槽一下外面的悲惨生活?” 还好那功法可以自行运转,姜棠也不需要太费功夫。 就在这时,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轻轻响起,瑶瑶自无数漂浮的古籍之间缓缓飘来。 她看了眼姜棠,神色有些复杂:“你竟然修炼了凤凰涅槃炼体经。” 姜棠竖起了耳朵,连忙上前一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瑶瑶的声音清清淡淡,提出自己的观点:“你如今体内共有两股主要火息,一股是残留在心口的凤凰火种,另一股便是你灵根之中的幽蓝异火。如果能够将两种火焰融合在一起,或许会诞生出新的火焰。” 姜棠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瞬间燃起光亮:“诞生出新的火焰?” 这个提议非常让人心动。 一旁的裴洛也顾不上打理自己亮晶晶的小屋,振着透明的精灵翅膀飞快飘了过来,翡色的眸子满是震惊与谨慎:“这可是两种本源完全不同的火焰,还融合在一起,太敢想了吧,稍有差池,两股火焰互相引爆,你直接被炸成飞灰了!” 姜棠的小命和他绑定在一起。 他不允许融合火焰! 姜棠也愣了愣,这风险是否有点太吓人了! 瑶瑶附身的旧书书页翻飞,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在纸页表面明暗闪烁。 她并未立刻反驳裴洛激动的话语,只是安静悬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姜棠的身上。 “虽然融合火焰有风险,可一旦成功,不止涅槃炼体经可以一步踏入第一重,而且你的新火焰也会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 姜棠沉默许久,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袖。 巨大的风险沉甸甸压在心头,可那份独属于新生之火的诱惑,同样在心底疯狂生长。 “我决定试一试。”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裴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透明的翅膀猛地停在半空,翡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 “姜棠!你被夺舍了吧!你这么贪生怕死的一个人还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 姜棠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齿:“亲,这边建议您去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呢!” 下定了决心,姜棠离开项链。 说是这么说,但她内心也非常慌乱。 这可是在刀尖上跳舞啊,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是如果能成功融合,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火焰。 超脱于天道的火焰,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姜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灵根深处,幽蓝异火静静燃烧,跳动的火苗带着桀骜不羁的寒意;心口那一缕凤凰火种缓缓升腾而起,绯色火光高贵炙热,带着涅槃重生的威压。 两团火焰遥遥相望,仅仅是气息相交的一瞬,强烈的排斥便轰然爆发。 幽蓝与绯红两道火光剧烈震颤,两股本源互相冲撞碾压,狂暴的火息顺着经脉疯狂窜动。 冷汗顺着姜棠的额角不断滑落,一颗颗汗珠坠入滚烫的岩浆之中,瞬间化为一缕白雾消散。 虽然开启了痛觉屏蔽,但此时的身体却传来一阵极致的疲乏感。 她浑身微微颤抖,悬浮在岩浆里的身躯几乎快要失去平衡。 不行,快要失控了。 第107章 熟悉 就在这时,紧闭着双眼的凤栖察觉到了岩浆中的动静。 她猛地睁开双目,绯红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对姜棠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议。 “这么乱来!” 一声轻斥自她唇边落下,身形飞速掠出,红衣被滚烫的气流吹得烈烈飞扬。 磅礴浩瀚的灵力如同潮水一般铺开,牢牢笼罩住整片岩浆水域。 此刻姜棠周身的灵力已经彻底紊乱,灵根之内幽蓝异火与凤凰火种正疯狂冲撞,两股神火的排斥之力几乎要撕碎她全身经脉。细密的血珠不断从她肌肤渗出,又转瞬被岩浆的热浪蒸散。 可奇怪的是,姜棠脸上并没有痛苦扭曲的神情。 统子早已开启了痛觉屏蔽,撕裂般的剧痛被尽数隔绝,她只被一股无边无际的昏沉倦意包裹。 “疯了,真是个小疯子!” 凤栖迅速落到姜棠身侧,抬手一掌轻轻贴在她的后背。 温润厚重的灵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强行按住躁动失控的火焰。 “你可知两股本源不同的火焰强行相融是何等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灵根尽碎,身死道消的下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可掌心输送的灵力却依旧稳妥柔和,护住了姜棠摇摇欲坠的灵根。 姜棠感觉有点困,她撑了撑眼皮:“师父,又要麻烦你了。” 凤栖一怔。 看她神色平静,全无半分痛呼挣扎,凤栖感觉自己的情绪变得不稳定了。 她又被气笑了:“痛觉不敏感就可以这样乱来吗?” 指尖渡入体内的灵力却没有半分减弱,依旧稳稳托住姜棠濒临崩碎的灵根。 姜棠困意沉沉,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弯,只能轻轻眨了眨眼,声音软绵绵的:“师父,谢谢你。” 凤栖彻底没脾气了。 话音刚落,灵根之内两股神火又是一次剧烈碰撞,姜棠周身灵力猛地剧烈震荡。 就算统子屏蔽了躯体的痛感,神魂被两股火焰撕扯的眩晕依旧真实存在,她的脑袋更沉了几分。 凤栖心头一紧,不再多言斥责。 她心里清楚,此刻万万不能强行打断融合。两股狂暴的本源已经紧紧纠缠在一起,外力骤然拆分只会直接引爆,姜棠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浩瀚磅礴的凤凰本源再度加大输出,源源不断顺着掌心涌入姜棠经脉,死死镇压住躁动疯狂的凤凰火种。 脖颈处的吊坠骤然滚烫。 瑶瑶化身的古籍书页疯狂翻飞,漫天金色心法文字化作一道澄澈神识清流,穿透吊坠直入姜棠的识海,安抚着桀骜难驯的幽蓝异火。 就在这时,两股灵力隔着姜棠的识海遥遥相撞、短暂交汇的一瞬。 凤栖输送灵力的手掌猛地一顿。 一缕极其熟悉、深埋在久远回忆里的灵力韵律顺着神识飘了过来。 她眉头微蹙,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姜棠脖颈那枚发烫的吊坠上。 是谁?小徒弟的项链里好像还有什么人在帮忙? 这个人的灵力,怎么会那么熟悉!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盘旋,可这一丝气息太过短暂缥缈,仅仅惊鸿一瞥,没有更多线索,她只能将满腹疑惑悄悄压下,不敢分心,依旧稳住源源不断送入姜棠体内的凤凰灵力。 而吊坠之内,瑶瑶同样心神巨震。 当凤栖浑厚温暖的凤凰灵力漫过识海之时,那股刻在神魂深处的亲切感瞬间翻涌上来。 残缺的记忆碎片闪现在脑海,但此刻不是找回忆的时机,瑶瑶只能强压下心底汹涌的激动与酸涩,更加专注地催动心法,安抚躁动不安的幽蓝异火。 项链里的裴洛紧张极了。 理智告诉他,姜棠不可能会成功,开什么玩笑,都被天道厌恶成这样了,还在做这种赌运气的事情。 但是他却在心底疯狂祈祷。 “你一定要成功啊姜棠……” 裴洛低声喃喃,攥紧了拳头:“我可不想给你殉葬。” 狂暴不休的冲撞终于缓缓平息。 幽蓝冷焰缓缓盘旋流转,绯红的凤凰火种环绕而上,一圈一圈如同星河旋转,两股本源一寸寸互相渗透、交融。 冰寒的蓝与炽热的绯红层层消解重叠,一簇深邃华贵的紫光,自灵根最深处缓缓绽放开来。 嗡——! 一声无声的震鸣席卷了姜棠四肢百骸。 所有布满裂痕、濒临崩碎的经脉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缓缓重塑,凤凰涅槃炼体经第一重就此圆满突破。 一簇优雅跳动的紫焰自姜棠掌心缓缓浮起,一层薄薄的紫色火罩向外撑开,稳稳隔绝了四周翻涌滚烫的岩浆。 姜棠灵力彻底透支,浑身脱力,软软漂浮在滚烫的岩浆之上,沉沉闭上了眼皮。 凤栖缓缓收回抵在她后背的手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道熟悉灵力的余韵。 她垂眸看向少女颈间那枚热度渐渐褪去的吊坠,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凤栖轻点项链,神识落在项链中。 裴洛见到这位不速之客,条件反射直接缩回自己的水晶床里。 !!! 这位怎么进来了! 他才没有害怕,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凤栖的神识慢悠悠扫过整片项链,扫过那只被她以武力逼迫跟小徒弟契约的黑暗精灵身上。 最后在对角线的那堆书籍中停了下来。 那一堆古籍安静地堆叠在角落,绝大多数都只是普通话本。 瑶瑶的神魂紧紧绷起,书页死死合拢,努力减少存在感。 可即便她藏得再深,方才与凤栖灵力共鸣过后,依旧遗落下一缕极淡极淡的余息,如同蛛丝一般飘在书身周围。 凤栖的神识轻轻悬停在那一片书堆上空。 就是这里。 那股熟悉到让她心口微颤的气息,便是从这一堆古书深处飘出。 “你是谁?” 一声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寻,直接化作一缕神识意念,轻轻落在了那堆古籍之上。 凤栖没有动用半分威压,只是静静等候着对方现身。 凤栖等了片刻,却只等来一片死寂。 那缕熟悉的气息依旧漂浮在古书周围,可对方却彻底沉寂下去,仿佛仅仅只是一件留有旧人灵气的死物。 凤栖心中轻叹。 对方明显不愿此刻现身相见。 她若是执意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也罢。” “师姐,如果你想见我了,可以随时来。” 第108章 反向求情 瑶瑶在古籍之中,神魂微微一颤。 听见那一声“师姐”,她整本书都僵住了。 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只觉得这一声称呼来得莫名其妙,心头满是困惑。 “师姐?” 瑶瑶在心底暗自疑惑,书页轻轻颤动。 她何时多了一个师妹?认错人了吧! 凤栖的神识彻底退出吊坠内部,她微微皱眉。 方才那股灵力韵律绝不会有错,那分明就是属于她师姐独有的神魂气息。 师姐还活着。 可是或者为什么不和她相认呢? 万千念头在凤栖心底转过。 她垂落修长的眼睫,绯红色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怅然。 凤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静静熟睡的姜棠。 少女安然倚靠在岩石之上,一层淡淡的紫焰微光萦绕在周身,那是刚刚融合而成的神火自发护住她的身躯。涅槃炼体经第一重圆满,经脉与灵根都还在缓慢修复,此刻正是休养的关键时刻。 凤栖伸出手,绯色灵力轻轻一卷,便将姜棠整个人稳稳托举,脱离了滚烫的岩浆,缓缓落在熔岩巨石之上。 她低头望着熟睡的少女,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回到那枚静静贴在姜棠脖颈的吊坠。 项链空间之中。 确认凤栖的神识已经完全撤离,瑶瑶才缓缓舒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魂终于放松下来。古籍的书页轻轻掀开一角,满是茫然。 师姐…… 这个称呼依旧在她识海里盘旋,可任凭她拼命翻找自己残缺的记忆碎片,也寻不到半分与这名红衣女子有关的画面。 只有那股熟悉的灵力带给她一种没来由的亲近暖意,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真是怪事。”瑶瑶低声呢喃。 一旁的裴洛从水晶床后探出头,小心翼翼环顾一圈,确认外面没有任何神识窥探,才快步飘到古籍旁边。 “你们真的是师姐妹的关系吗?” 他好奇极了,透明的精灵虚影悬在古籍一旁,一双眼眸满是探究,紧紧盯着瑶瑶。 凤栖的师姐现在是一本破书? 桀桀桀,那他以后就有可以对付凤栖的办法了! 这个念头飞快地在裴洛心底冒了出来,精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坏笑。 瑶瑶轻轻摇晃书页,语气满是不解:“我不知道,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只觉得她的灵力很熟悉,除此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难道是气息比较相似,所以认错了?”裴洛猜测道。 “但愿如此吧。”瑶瑶轻叹一声。 就在这时,吊坠之外传来几缕微弱却熟悉的灵息。 瑶瑶神魂一动:“有人过来了。” 巨石之上。 凤栖安静坐在一旁守着沉睡的姜棠,赤红的岩浆热浪缓缓翻涌。 她看似闭目静养,神识却早已铺开,入口处那三道鬼鬼祟祟、拼命收敛气息的身影,自踏入的那一刻便已经落入她感知之中。 是陆钰宁、苏北离还有林潇。 想来是迟迟等不到姜棠回来,担心她多次逃课的行为会招来重罚,放心不下,便偷偷寻到这儿来了。 苏北离手中玉扇紧紧握在掌心,三人缩在熔岩通道的阴影里,半个身子藏在巨大的石壁之后,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滚烫的热风扑面而来,烤得脸颊微微发烫,三人透过蒸腾晃动的火雾,遥遥望向巨石之上。 “看不清小师妹的状态……” 陆钰宁压低声音,眉头紧紧皱起:“师父就坐在她身旁,神色我们也瞧不真切,该不会已经责罚过小师妹了吧?” 林潇按在剑柄上的手越攥越紧:“按照师父的性子,小师妹这次肯定被折腾得不轻。” 苏北离沉吟片刻,目光紧紧盯着那层萦绕在姜棠周身柔和安定的紫焰微光:“小师妹身上的火焰有点独特,我还从来没见过紫色的火焰,小师妹变异了?” 这话一出,陆钰宁和林潇皆是心头一震,连忙凝神细看。 隔着重重翻滚的火雾,那一缕淡紫火光静静流淌,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压,不同于寻常的火灵根所拥有的火焰,也和世间已知的异火都截然不同。 “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 凤栖清淡的声音穿透滚烫流动的热风,清清楚楚送到通道阴影之内。 三人浑身猛地一僵,心底齐齐咯噔一声。 完了,看来他们早就被师父察觉了。 苏北离深吸一口气,收拢手中玉扇,率先从石壁的阴影中迈步走出。 陆钰宁与林潇紧随其后,三人垂着脑袋,一步步踏过灼热的熔岩地面,向着巨石的方向走去。 待到离巨石还有十余丈时,他们停下脚步,齐齐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父。” 陆钰宁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师父,小师妹她毕竟年纪小,缺失的知识我们到时候给她补回来,您就别罚她了吧。” 说完这话,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袖,垂着头不敢直视凤栖的眼睛。 林潇也紧跟着上前半步,拱手开口:“弟子也恳请师父从轻处置。” 苏北离将玉扇合在掌心,温润的眉眼满是恳切,微微躬身:“师父,小师妹毕竟年轻,耐不住性子听课也很正常,弟子相信您肯定也不舍得真的罚小师妹吧。” 三人心意相通,一唱一和,全都一心向着姜棠。 凤栖抬眸看向面前三个惴惴不安的弟子,绯红色的眼眸之中原本清冷的寒意尽数化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悄然浮上唇角:“你们三个,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我要罚她。” 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但是。” 凤栖话音一转:“你们提醒我了,我凤栖的弟子,岂能做出经常逃课的事情!” 话音落下,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三人心脏又是猛地一提,悬起来的心再度沉了下去。 陆钰宁微微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凤栖的神色,试探着开口:“师父……您的意思是?” 凤栖垂眸望向身侧熟睡的姜棠:“逃课懈怠修行,是实实在在的过错。这笔账,自然要记下,等她醒来之后,我自会与她清算。” 第109章 流言四起 姜棠睡了整整三天,她苏醒后,从统子口中得知了师兄师姐们好心办坏事的事情。 感觉天塌了! 她猛地一下坐起身,柔软的云丝被褥顺着肩头滑落,额前还带着刚睡醒后的薄汗。 殿外天光柔和,可姜棠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僵坐在床榻上,呆呆睁着双眼。 姜棠伸手一把捂住自己的脸,闷声哀嚎了一声,直接仰面倒回床铺,在床上滚了半圈。 如果一定要有惩罚的话,那她希望这个惩罚是去清扫藏经阁。 毕竟这惩罚只要有灵石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完成。 姜棠埋在枕头里长吁短叹,正愁眉苦脸盘算着待会该怎么向师父卖惨求情,殿门外忽然传来了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是陆钰宁与林潇二人,神色都带着几分焦灼,匆匆踏进姜棠的小屋。 “姜棠,你醒了!”陆钰宁快步走到床边,只是脸上并没有往常那般轻松的笑意,眉宇间满是烦忧。 姜棠见二人神色不对,暂时把自己受罚的烦心事压到一边,疑惑地坐起身:“师姐,出什么事了?” “师兄这次有大麻烦了。” 林潇眉头紧锁,手中长剑的剑柄被他攥得微微发白:“前些日子苏师兄在外历练救下的那名女子,如今竟在山下城镇到处散播谣言,四处哭诉,说苏北离师兄与她私定终身之后,便狠心抛妻弃子,将她孤身弃于俗世。” 姜棠闻言猛地一怔,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师兄的生死剧情来了! 没想到先遭遇不幸的人竟然是大师兄。 姜棠的心也沉了下去。 “谣言已经传到什么地步了?”姜棠连忙抓住陆钰宁的手臂,语气急切。 陆钰宁重重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愤懑与无力:“短短三日,山下三座城镇全都传遍了这件事。那女子日日坐在城门口的茶摊哭诉,声泪俱下,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负心修士抛弃的可怜女子。” “不少来往的散修、到处痛骂师兄薄情寡义。流言的速度太快了,现在不少外门弟子都在私下议论这件事。” 林潇握紧剑柄,周身隐隐泛起锋锐的剑气:“我们已经下山去过一趟,想要和那女子当面对质。可她一见我们靠近,便一口咬定我们是师兄派来威胁她的人,反倒让旁人更加同情她。” “苏北离师兄呢?他现在在哪?”姜棠急忙问道。 “他独自去了后山静思崖。” 陆钰宁轻声道:“这件事对他打击极大。师兄一生行事坦荡,待人温和有礼,何曾受过这般污秽的污蔑。他不愿牵连我们,便一个人避开所有人,独自消化这件事。” 谣言发酵得这么厉害,看来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姜棠立即联系赵挽清。 舆论战,她不擅长,但是有人擅长啊! 天香楼占据了地理优势,又有剧本引流,想要引导舆论风口,并非难事。 想要改变舆论风口,最重要的不是自证,而是攻破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更何况,姜棠之前的剧本《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抛妻弃子负心仙尊》也早有铺垫。 那本话本先前就在天香楼大火,故事便是修士好心救助落难母子,反被歹人诬陷私定情缘、始乱终弃,情节跌宕,在市井之间早已深入人心。 许多修士都听过了这个故事,心底早就埋下了一个念头——原来行善救人,也有可能反遭恶人的算计。 姜棠眼底灵光一闪,立刻凝起一缕灵力,唤出莹白的传讯玉符。 “挽清,帮我去查近日散播谣言的那女子的详细信息。” 她以神识为笔,一条条指令缓缓刻印在玉符之中,语气沉着而清晰。 “她名叫苏怜儿。查清她的来历、出身。” “现在可以放出消息了,《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抛妻弃子负心仙尊》第二季将在三日后在天香楼上演。” 一道道意念尽数烙印在玉符之内,莹白符身灵光流转,转瞬化作一道银芒,破窗而出,向着山下城镇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姜棠长舒一口气,迅速掀开被褥下床,随手将一身素色外衫披在肩头。 陆钰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眼底满是担忧:“小师妹,你要去哪里?” 姜棠抬眼望向后山云雾翻涌的方向,“我先去静思崖找师兄。” 林潇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沉声道:“我们与你同去。” 三人踏着蜿蜒的青石山道向后山而行,两旁古松参天,山风穿过枝叶簌簌作响。 后山山道青松夹道,山风阵阵,吹起满地松针。 静思崖边云海翻涌,长风呼啸不休。 苏北离一身月白长衫独立崖畔,玉扇垂落于身侧,往日温润含笑的眉眼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 他遥遥望着山下城镇的方向,他不理解,为什么随手救下的人到头来会污蔑他? 难道救人也是一种错吗? 听见身后脚步声,苏北离缓缓回头,见到匆匆赶来的三人,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们怎么过来了,不必总为我这件事劳神,流言终究是流言,时间一久大家就会把这件事忘掉的。” 姜棠快步走到他身侧,崖边呼啸的长风掀起她的衣袂,她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师兄,流言不会凭空消散,只会变本加厉。” 苏北离握着玉扇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重新落向茫茫云海,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可我们又能如何?那苏怜儿一口咬定与我有一段情缘,满城百姓皆信了她的哭诉,我们空口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他的目光重新落向崖下云雾笼罩的城镇,心底的酸涩难以掩饰。 “那日我在荒郊遇见她时,她满身伤痕、气息奄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救她一命。我见她可怜,便渡给她疗伤丹药,赠了银两,并未有半分逾矩之举。” 他的声音轻得快要被山风吹散,满是自我怀疑:“我一直以为心怀善念、施以援手便是正道,可如今却因为一次善心,落得满城唾骂。难道往后我再遇见落难之人,都要冷眼避开吗?”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道心产生了质疑。 第110章 黑手 “修道之人积德行善,却未必人人都懂你的本心。” 姜棠站在廊下,望着神色沉郁的苏北离,语气放得很轻。 大师兄立在晚风之中,一身素白道袍依旧洁净,只是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疲惫。 苏怜儿四处散播的流言传遍周遭几座城池,抛妻弃子的污名死死扣在他头上,不少不明真相的修士指指点点,往日温润从容的人,此刻眼底满是倦色。 “师兄,你当初出手救她,本是恻隐之心,问心无愧便够了。旁人的口舌,本就不由我们掌控。” 姜棠缓步走上前,认真看着他:“行善未必能换来感恩,有时候反倒会招来无端的猜忌与构陷,这不是你的错。” 苏北离垂眸,长长叹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攥起:“我只是不曾想到,一时援手,竟会酿成这般局面,连累宗门声誉,心中有愧。” “可若是重来一次,师兄依旧会救落难之人,不是吗?” 姜棠微微歪头,声音清亮:“修道修的是心,不是修旁人眼里的完美名声。她要造谣,那是她的贪念与算计,我们只管拿出证据,把真相摊开。清者自清,谣言终究经不起推敲。” 她顿了顿,又拍了拍他的胳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坦荡:“不必独自扛下这些,还有我们呢。陆师姐、林师姐,连同我,都会帮你。不必因为小人作祟,便否定自己的善念。” 苏北离抬眼看向少女,郁结在心的烦闷稍稍散开,一抹浅淡笑意浮上唇角。 “多谢小师妹宽慰。” 他望着眼前眼神澄澈、笃定坚定的姜棠,心底积压多日的自我怀疑,终于松动了几分。 是啊,若再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出手相救。 修道之人,修的是大道坦荡,守的是本心良善。 若是因一次小人构陷,便封心锁善、见死不救,那才是真正丢了道心,丢了修行的根本。 一旁的陆钰宁温柔开口,轻声附和:“大师兄,你一直都很照顾我们,现在也轮到我们来帮你了,你放心吧。” 林潇跟着点了点头,那张面庞褪去平日的淡漠,多了几分笃定:“你就放心吧,大师兄,有我们在呢!” 苏北离看着眼前真心相待、挺身而出的师妹们,心头暖意翻涌,连日寒凉尽数散去。 赵挽清不愧是最擅长打探市井秘辛的人才,短短一日时间,便将苏怜儿的底扒得一干二净,所有陈年旧账、隐秘过往,尽数查清。 傍晚时分,暮色沉沉覆上山头,晚风徐徐吹散白日余热。 姜棠、陆钰宁、林潇三人寻了一处清静石坪,围坐一团,借着朦胧霞光,低声汇总所有打探到的线索。 姜棠率先开口,神色认真,字字清晰:“赵挽清刚刚传回全部消息,这个苏怜儿,根本不是众人眼中孤苦无依、命运凄惨的弱女子。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精心伪装的假面孔。” 陆钰宁微微蹙眉,轻声问道:“查到什么隐情了?” “隐情可太多了。”姜棠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早年在邻城早就成过亲,她的丈夫寻仙问道离家多年,她带着孩子独自生活,生活比较拮据,所以她开始了做起了骗人的行当。” 陆钰宁闻言眉眼骤然一蹙,温柔的面容上浮出几分难以置信的愠色:“原来她有家有室,甚至还有孩子。那她日日在城门口哭诉的‘孤身无依、惨遭抛弃’,全是假话?” “一字一句皆是编造。” 姜棠点头,语气愈发笃定,继续道出赵挽清查到的秘辛:“她根本不是一无所有的可怜人。家中尚有幼子,邻里都曾见过。可她不愿踏实度日,见修道之人大多心怀仁善、出手阔绰,便动了歪心思。” “这些年她辗转数城,靠着捏造悲惨身世、假装伤病落难四处招摇撞骗。专门蹲守赶路修士与善心百姓,博取同情、骗取银钱丹药。” “骗得钱财便挥霍一空,一旦被人察觉端倪,立刻换城跑路。久而久之,周边几城的市井之中,她早已声名狼藉,只是过往受骗之人四散各地,无人串联,才让她一直逍遥法外。” 一旁的林潇抱臂而坐,那张冷艳御姐面容覆上一层薄霜,眉峰锋利,气场冷冽逼人。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淡然:“惯犯了。” 短短三字,一针见血。 “难怪她演得这般天衣无缝,哭诉委屈逼真动人,原来是常年以此为生,早已将扮弱卖惨拿捏到极致。”林潇眸光沉沉,“旁人一生难演的苦戏,于她而言,只是谋生手段。” 姜棠继续补充关键线索:“更可笑的是,她口中所谓‘与师兄有情、惨遭抛弃’的身孕,也是假的。赵挽清查到,她根本未曾怀有身孕,不过是刻意束腹伪装,借孕妇弱势身份,放大所有人的同情心。” “她知道修士最重名声,最怕‘始乱终弃’的污名。” “所以她精心布局,借着师兄一时善心援手,反手捏造情缘、编造辜负戏码,借全城舆论,死死钉死师兄的罪名。” 晚风穿林而过,簌簌作响,暮色将三人身影轻轻覆住。 陆钰宁听得心头发凉,轻声叹道:“人心贪诈,竟能险恶至此。师兄纯粹行善,不图分毫回报,却被这样精心算计、恶意反噬。” “不止如此。”姜棠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赵挽清还查到,这次并非她单独作祟。” “背后一直有黑袍修士暗中资助、造势、兜底。她负责台前卖惨造谣,那群人负责散播流言、压制质疑声音,目的就是借市井舆论,污名仙门弟子,折损道门声誉。” 林潇指尖微抬,轻轻拂过剑柄,眼底寒光乍现:“市井骗子,配阴诡邪修,倒是天作之合。” “她贪财逐利,甘愿做棋子;黑袍势力借她普通人的身份掩人耳目,布局毁人。” 黑袍势力,究竟是什么存在呢? 姜棠总觉得这背后像是有一张无形的黑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到底是谁呢,谁在害人! 原书她翻烂了都没有答案。 莫非是她的改变引来的蝴蝶效应? 第111章 第二季 据她所知,一般情况下,穿书都是会带一点蝴蝶效应的。 很多事情可能会发生微妙的偏移。 看来这个黑袍势力就是变数。 姜棠想通了,也不再纠结。 见她神色凝重、久久不语,陆钰宁察觉到不对,轻声开口询问:“小师妹,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患?” “没什么。”她敛去眼底疑虑,只沉声道,“只是觉得这局圈套太过精准、太过刻意,像是一场有组织的预谋。” “他们目标明确,手段老练,借凡人女子的身份做掩护,用市井流言攻伐仙门名声,不露修行痕迹,杀人诛心。” 林潇眉眼更冷,狭长的眼眸里满是审视:“这种手段太狠了,完全可以毁掉一个人!” “有这个可能。”姜棠颔首,“我们暂时查不出幕后主使。” “目前还是先帮大师兄脱困为重。” 林潇急切地说道:“那我们赶紧把搜集到的信息传播出去吧!” 姜棠摇了摇头:“还不行。” 夜色漫上山头,残霞彻底消散,石坪上浸上一层淡淡的寒凉。 林潇微微蹙眉,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几分,那张冷艳御姐的脸上满是不解:“为何不行?证据都已经握在手里,早点散播出去,便能压下漫天流言。” 陆钰宁也看向姜棠,静待她的说法。 姜棠指尖捻起赵挽清传回来的信纸,指尖微微用力:“证据是有,可大多都是旁证。苏怜儿远在邻城的丈夫与孩子,我们没有办法立刻带到此地对质。如今只是靠着市井打探而来的口供,若是我们贸然把消息传开,苏怜儿大可矢口否认。” “她惯会卖惨,到时候反咬一口,哭诉是紫霄宗位高势大,捏造往事来污蔑她一个弱女子。到那时候,百姓反而会更加同情她,我们百口莫辩,大师兄的处境只会雪上加霜。” 一番话说完,林潇瞬间恍然,眉峰缓缓舒展,随即又皱得更紧:“那照你这么说,我们难道就坐视流言继续扩散?” 姜棠笑了笑:“你说对了,我们不但不能阻止,反而还要再添一把火。” 这样流言反噬的时候,才会碎得彻底,摔得惨烈。 林潇一愣,冷艳的眉眼间满是错愕:“添火?现在满城都在骂大师兄,我们再放任流言发酵,岂不是让他污名更重?” 陆钰宁也微微蹙眉,却没有急着反驳,温柔眼底藏着几分深思:“小师妹是想……欲擒故纵?” “还是大师姐懂我。” 姜棠眼底闪过一抹清亮的慧光,从容解释:“现在大家对苏怜儿的同情已经推到顶点了,所有人都先入为主,认定大师兄负心薄情、仙道无德。我们现在澄清半句,都是辩解,都是强权压人。” “可若是让流言彻底涨到最盛,让全城百姓、往来修士,全都死死认定苏怜儿是受尽委屈的苦命人。”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笃定:“等所有人的同情拉满,我再当众撕开她所有假面。” “那时候,众人有多同情她,后续就有多唾弃她。” “今日流得多盛,明日反噬就有多狠。” 林潇瞬间听懂了她的算计,狭长眼眸骤然亮起,冷白的脸上浮出一丝赞许:“好狠的心思。好一招借势破局。” 她从前只知姜棠心思灵动,却没想她竟如此聪慧。 不急于一时清白,而是熬到最后、一举翻盘,让对方再无半点翻身余地。 陆钰宁轻轻叹气,眸底温柔却通透:“的确如此。现在澄清,世人半信半疑。顶峰揭穿,世人深信不疑。” “只是……这般隐忍,要委屈大师兄再背负几日骂名。” 姜棠正色道:“是的,所以还是要麻烦两位师姐,近日多去陪陪大师兄,让他尽量不要下山,不要见到旁人,保护好他。” 等一切尘埃落定,大师兄的生活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在姜棠的推波助澜下,这几日,关于大师兄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街头巷尾,茶坊酒肆,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百姓唏嘘感叹,说仙门弟子看似清雅高洁,背地里竟也这般薄情寡义,辜负弱女、弃情不顾。 往来的散修更是指指点点,私下议论紫霄宗管教不严,纵容弟子风月乱行、品行有亏。 短短几日,苏北离温润君子、仁善济世的名声,被污水泼得彻底透亮,几乎跌到谷底。 苏怜儿依旧日日守在城门茶摊,一袭素衣,眉眼微红,时不时垂泪啜泣,柔弱得好似风一吹便会倒下。 有人上前劝慰,她便哽咽着断断续续诉说委屈,字字凄苦,句句可怜。 每每有人问起那位仙门弟子是谁,她便故作怯懦、不敢多言,只垂首落泪,愈发衬得自己无辜无助、受尽强权压迫。 这般姿态,更是引得全城人心偏向她。 不少百姓自发为她送粮送衣,甚至有热血修士扬言要上门讨公道,替她出气。 直到三日后,《好心收留母子,我竟成抛妻弃子负心仙尊》第二季正式上映。 消息一早传遍,瞬间引爆全城。 此前第一季的悬念本就深入人心,百姓日日盼着续作开播,如今第二季上线,几乎满城空巷,人人挤在天香楼前,争先观看最新剧情。 众人的目光大部分都聚焦在第二季上,没人再去关注卖惨的苏怜儿,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渲染的悲情之中。 这时一位弱柳扶风的姑娘款款上台,她盈盈一笑:“各位看客可还记得咱们第一季的剧情呢?” 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回应,人声喧闹,层层叠叠。 “记得!仙尊太惨了,明明救了人最后却被冤枉!” “那女子太坏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竟然污蔑如此善良的仙尊!” “快点把反转抬上来,我要看仙尊恢复修为,然后揭穿那女子的真面目!” 此起彼伏的喊声轰然炸开。 这时,有人弱弱地说了一句。 “你们觉不觉得,戏文的故事和近日的流言有些相似。”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沸锅,喧闹的人群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呼喊、议论、叹息齐齐卡在喉咙里,偌大的天香楼戏台前,瞬间落针可闻。 短暂的死寂过后,无数人眸光一动,细细回想起来,心底猛地一震。 是啊。 戏文里,仙尊善心救人,却被落魄女子反咬一口、刻意污蔑,落得一身骂名。 现实里,全城热议的传闻,正是紫霄宗大师兄被控诉薄情负心、始乱终弃。 一模一样的开端,一模一样的人设,一模一样的舆论风波。 方才还满心期待剧情反转、心疼戏中仙尊的百姓,脸色一点点变了。 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难不成近日的事,根本就是反过来的?” “我们一直同情的苦命女子,才是那个忘恩负义、颠倒黑白的恶人?” “那仙门大师兄,根本就是被冤枉的!” 第112章 真相大白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积压在众人心底多日的疑虑,在此刻彻底破土而出,轰然炸开。 密密麻麻的人群彻底沸腾,惊疑声、哗然声、醒悟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戏台所有的乐曲与唱腔,震得周遭空气都嗡嗡作响。 “对啊!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一直都是那女子单方面哭诉,从未拿出过半分实据!” “那位苏师兄素来仁善济世,方圆几城谁没听过他的善举?怎么可能骤然负心害人!” 所有人的思绪飞速复盘这几日的种种细节。 苏怜儿日日垂泪、处处示弱,看似无辜可怜,却始终避重就轻。 只说自己受尽委屈,从不细说前因后果;只拿出一块玉佩哭诉被仙尊抛弃,可一块玉佩又能证明什么呢? 他们怎么就信了那女子的一面之词呢! 怎么就做了那戏文里的愚蠢的路人了呢? 众人越想越通透,越想越羞愧。 连日来,他们被刻意引导的流言蒙蔽双眼,不分青红皂白诋毁行善之人,日日怜悯骗子,声声苛责无辜,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人群的目光,如同千万道寒刺,齐刷刷死死钉在天香楼外跪着哭泣的苏怜儿身上。 方才环绕在她周身的温柔怜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浓烈的质疑,还有被愚弄后的愠怒。 无数道滚烫又羞恼的目光再度锁死苏怜儿,压得她浑身僵硬、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大家看她的眼神这么吓人呢! 难道说她演技太好了? 苏怜儿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心底竟荒唐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她微微垂首,睫毛簌簌颤抖,依旧维持着那副受尽欺凌、柔弱无依的姿态,肩头一抽一抽地轻颤,泪水簌簌滚落衣襟,看着可怜至极。 在她的认知里,世人向来愚蠢又心软。 她哭,世人便会同情;她弱,世人便会偏袒;她喊冤,世人便会无脑跟风,替她讨伐高高在上的仙门。 这群人突然变了眼神,定然是她演得太过逼真,逼真到让人不敢置信,所以才心生疑虑。 想通这点,苏怜儿心底反倒定了几分,甚至暗自窃喜。 她抬手,用袖口慌乱拭泪,哽咽声愈发凄婉软糯,刻意加重了几分无助与委屈:“诸位……诸位仙君……我孤苦一人,无依无靠,仙门势大,我实在是……实在是有苦无处说啊……” 她故意拔高哭腔,声声泣血,试图用最后一丝柔弱,重新裹挟住众人的人心。 可这一次,任凭她哭得肝肠寸断,周围的人再无半分动容。 众人看着她刻意做作的姿态,看着她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妄图继续骗人的模样,心中的羞愧彻底化作怒火。 “还演!到现在还在演!” “事到如今不知悔过,真是烂透了心肠!” “原来连日来我们的同情,全都喂了狗!” 怒骂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压了过去。 苏怜儿脸上的泪水瞬间僵住,心头那点窃喜轰然碎裂,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怜悯,没有维护,只剩下漫天滔天的怒意与冰冷的唾弃。 她瞳孔骤缩,心底第一次涌上真切的慌乱。 不是演得太好。 是……露馅了? 不可能! 她布局多日,滴水不漏,流言遍布三城,戏文深入人心,怎么可能突然败露?! 她慌不择路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人群四周,想要寻求庇护。 可往日暗中跟着她的影子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半点气息都无。 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苏怜儿浑身冰凉,手脚发麻,连维持哭泣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就在她摇摇欲坠、濒临崩溃之际,她看到那天香楼的戏台上出现了一群穿着布衣的身影。 都是最普通不过的乡野装束,眉眼质朴,步履沉稳,可落在苏怜儿眼里,却像是骤然亮起的一道道催命符咒。 她脸色猛地一白,呼吸骤然停滞。 这些人……她认得! 全是她邻城老家的邻里乡亲! 怎么会在这里?! 赵挽清竟然真的千里奔波,把她老家的人全部请来了此地! 戏台中央,为首的大婶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居高临下地望着台下跪地假哭的苏怜儿,声音洪亮,直直压过全场嘈杂: “诸位父老乡亲,诸位仙友! 今日我们专程赶来,就是为揭穿这苏怜儿的层层假面!”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戏台,等着听真相。 那大婶没有半分停顿,字字清晰,当众掀开苏怜儿藏了数年的丑陋底事: “这苏怜儿,根本不是孤苦无依的可怜人!她早已婚配,夫君常年外出修道,家中尚有七岁幼子,公婆健在,邻里皆知!” 一句话落下,全场轰然炸响! 哗然声震耳欲聋,所有人满脸难以置信。 “有丈夫有孩子?!” “那她天天哭诉的孤身被弃,全是假的?!” 苏怜儿浑身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抠进青石板,指甲几乎要崩裂,疯了一般摇头嘶吼:“不是!你们胡说!你们是受人指使,故意污蔑我!” “污蔑?” 旁边一名壮年同乡上前一步,冷笑出声,字字锤死,无可辩驳: “我们一众邻里数十人,今日都可以作证,你常年不肯安分守家,嫌弃清贫度日,辗转数城,专门装作落难弱女,欺骗修士善心,骗取银钱丹药!” “骗得钱财便肆意挥霍,败露便立刻换城跑路,数年以来,行骗无数!” 又一名妇人开口,直指最恶毒的谎言: “还有你口中怀身被弃的冤屈,更是弥天大谎!不过是束腹伪装,博取世人的同情!” “你良心何在?!可怜那些仙长心怀善念,路遇你装可怜落难,出手接济、伸手相助,未曾害你分毫!你却恩将仇报,勾结外人,颠倒黑白,毁他清名!” 句句属实,桩桩锤死。 数十名同乡邻里轮番作证,人证齐聚,铁证如山。 台下修士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涌起滔天怒火,羞惭与愤怒交织,烧得众人面皮发烫。 他们这几日,竟真的被一个惯骗玩弄于股掌之间! 台上戏班众人彻底呆立,再也不敢唱半句悲情戏码。 台下的苏怜儿彻底瘫软在地。 所有伪装、所有柔弱、所有委屈,在同乡邻里的当众揭穿之下,碎得干干净净。 她引以为傲的演技、精心布局的舆论、操纵全城人心的算计,一朝尽数崩塌。 她抬眼,满目惨白,望着高高戏台之上字字凛然的同乡,望着台下满眼怒火、尽数醒悟的万民,心底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完了。 她彻底完了。 第113章 很怪 从前的苏怜儿利用众人的怜悯心,过得风生水起,如今她行骗的行径暴露出来,沦落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往日里围着她嘘寒问暖、送粮送衣的百姓,此刻个个面色铁青,满眼都是被愚弄后的羞愤与怒火。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自己连日的心软、同情、打抱不平,全都成了骗子谋利的筹码;自己肆意诋毁、口诛笔伐的,是真正心怀仁善、救人于难的君子。 巨大的羞愧席卷全场,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意。 “原来我们从头到尾都被你骗了!” “拿着恩人的善心颠倒黑白,靠着撒谎卖惨吃香喝辣,你良心都黑透了!” “骗钱财、骗同情也就罢了,竟还要毁掉仙门师兄一生清名!何其歹毒!” 怒骂声此起彼伏,如山洪奔涌,彻底将跪地的苏怜儿裹挟淹没。 她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瑟瑟发抖,往日滴水不漏的伪装、楚楚可怜的姿态荡然无存。 鬓发凌乱,泪眼浑浊,只剩下狼狈不堪的仓皇与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她! 苏伶儿不理解。 她死死攥着掌心的青石碎渣,指尖被磨得通红刺痛,整个人近乎癫狂,眼底蓄满了不甘、怨毒与极致的费解。 她明明做得那么好。 数年以来,她靠着这身柔弱皮囊,凭着卖惨哭诉的手段,骗尽一城又一城的善心。 多少高洁善良的修士被她污蔑名声,多少寻常百姓被她玩弄股掌,次次全身而退,次次满载而归。 这一次她更是步步精心算计,贴合黑袍人的谋划,拿捏流言人心,把苏北离逼得百口莫辩,把紫霄宗推上风口浪尖,明明差一点就功成名就,明明她已经快要彻底毁掉那个温润善良的仙君! 她没有错! 她只是想过更好的生活,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 她嘶哑着嗓子,喃喃自语,疯疯癫癫地摇头,泪水混杂着尘土糊了满脸,再也没有半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明明做得很好……我明明全都做到了……” “你们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毁了他的名声,就给我金银财宝,让我一世无忧!” “凭什么走?凭什么丢下我!!” 苏伶儿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的疯言疯语在众人看来像是一场笑话。 没有人再同情她,没有人再为她半分动容。 世人终于彻底看清,这女子根本不是什么受尽委屈的苦命人,而是一个贪得无厌、心性扭曲、毫无底线的恶徒。 二楼之上,姜棠静静俯瞰着下方狼狈不堪的一幕,眼底无半分怜悯,只剩一片清冷通透。 大师兄的生活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 【恭喜宿主,成功改变原书故事情节,获得天命点+1】 …… 姜棠听着统子突然间转换成机械音,神色越发凝重。 怎么个事? 她扭转了大师兄的结局,竟然才给1个天命点? 是否有点不大方了? 她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的木纹,心底暗自吐槽。 完全没避着统子。 统子小心翼翼地反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大师兄的结局扭转得还不够彻底呢?” 姜棠闻言眉峰骤然一挑:“怎么个不彻底?” 统子的声音卡顿了一瞬,默默搓了搓幽灵小手,弱弱解释:“你忘记了,那苏伶儿的丈夫实力超凡,那可是大乘期的修士。” 姜棠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统,这个故事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大乘期的修士,和一个凡人女子?” 这听起来似乎怪怪的。 大乘期是什么概念? 是屹立在这世间修仙顶端的强者,抬手可翻云覆雨,弹指能移山填海,寿元近乎无尽,眼界早已超脱凡俗红尘。 这般顶尖人物,怎么会婚配一个靠着卖惨行骗度日的普通凡人女子? 身份、眼界、修为、心境,天差地别,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类人。 “这个,这个……” 统子也觉得别扭,但它搜寻了资料库。 emmm…… 并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于是它大胆推测:“有没有可能是苏伶儿的丈夫天赋太高了,短短二十年就修到了大乘期?” 这推测有点太大胆了,甚至大胆得有些离谱! “你确定你不是数据错乱了?” 姜棠的心神紧绷,在脑海里沉声质问:“我可是博览群书的,阅书无数,我可从来没见过二十年就修到大乘快飞升的。” 统子被她问得愈发心虚,疯狂扒拉着稀薄的原著资料,磕磕绊绊道:“原著就是这么写的呀,他二十年之前,还是乡间一介布衣,无权无势,碌碌无为,和苏怜儿结发为夫妻。没过几年就出去求仙问道,再出现的时候就直接是大乘期修为了。” 姜棠闻言只觉头皮一阵发麻,离谱至极。 一介布衣,无人引路,无门无派,无根无底。 外出求仙一趟,归来便是二十年速成大乘? 这修炼速度,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难道说修仙甜宠文就是这样毫无逻辑? 姜棠现在理解了为什么只有一点天命点了。 这点微薄的奖励,根本不是功劳结算,完全就是提前给的遇难安慰金啊。 姜棠心底只剩无尽无奈,眉头死死蹙着。 她懒得再纠结这离谱的甜宠文剧情,事已至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除了那位大乘期的隐患,还有莫名的黑袍人势力。 想要知道更多的线索,苏怜儿,就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 姜棠给赵挽清传了信,在探究情报这方面,姜棠非常信任赵挽清。 “主人,你懒懒的哎,赵挽清就在楼下,你怎么还要用传信的方法啊!” 统子飘在姜棠的身边,晃着小小的幽灵身子,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调皮的吐槽。 姜棠露出一抹标准的死亡微笑:“统,小嘴巴,不讲话噢!” 那笑容看着温和,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统子瞬间噤声,小小的幽灵身子猛地一僵,立刻捂住自己的虚拟小嘴,乖乖缩成一团。 第114章 药浴 统子瞬间噤声,小小的幽灵身子猛地一僵,立刻捂住自己的虚拟小嘴,乖乖缩成一团。 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废话,安分的如同一只乖巧小团子。 姜棠看着旁边怂巴巴的系统,眼底的笑意淡淡散去,转头望向楼下。 青石阶前,一袭素白衣裙的赵挽清静静伫立,身姿清挺如月,眉眼淡漠清冷。 她方才全程将楼上的小插曲尽收耳底,却半点没有打趣的意思,只是抬眸对上姜棠的视线,微微颔首,沉静等候吩咐。 不愧是非常靠谱的赵挽清,竟然这么快就把苏伶儿带过来了。 姜棠索性顺势抬步,缓步走下阁楼。 她径直走到赵挽清身侧,目光落向不远处被两名天香楼的姑娘看守的苏怜儿。 此刻的苏怜儿,狼狈瘫坐、发丝脏乱,眼底还残留着被万人唾骂的怨毒与疯癫,嘴里依旧在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不甘的碎语,一副彻底被刺激得失了大半神智的模样。 “交给你了。” 姜棠声音压低,简洁利落:“从她嘴里多挖出点信息来,关于她的丈夫和背后的势力。” 赵挽清眸光微凝,轻轻应声:“我知晓。” 话音落,她上前两步,周身无半分凌厉杀气,反倒平和得近乎淡然。可这份沉静落在苏怜儿眼中,却比严刑拷问更让人心慌。 苏怜儿此刻已然是惊弓之鸟,经受过全城人的怒骂唾弃,仅剩的骄傲和体面早已碎得彻底。 她猛地抬起头,泛红的眼底满是偏执的凶狠,哑着嗓子嘶吼:“你们毁了我,还妄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真是做梦!” 苏怜儿死死咬着牙,脖颈青筋绷起,满眼皆是玉石俱焚的戾气。 她如今一无所有,名声尽毁、荣华破碎、被黑袍人无情抛弃。 她就算烂到底里,也要拉着所有人陪葬,绝不肯吐露半分有用情报。 两名看守的天香楼姑娘见状,面色一冷,下意识就要上前施压。 赵挽清抬手轻轻制止,神色依旧淡漠如水,不见半分动怒。 “带下去,我亲自审问!” 清冷的话音落下,不掺半分波澜,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两名天香楼姑娘立刻应声,一左一右架起瘫在地上的苏怜儿。 苏怜儿四肢发软,却依旧死命挣扎,披头散发的嘶吼:“你们休想!我什么都不会说!我夫君一定会来救我!你们全部都要给我陪葬!” 她挣扎的面目扭曲,疯态毕露,一副宁死不开口的模样。 可眼底深处,那层倔强的硬气之下,藏着的全是色厉内荏的惶恐。 姜棠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淡然。 “交给你了,你办事我放心。” 姜棠看了一眼,随即便离开了天香楼。 亲爱的师父传信了。 限她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到岩浆池里,否则她就完蛋啦! 看来师父是铁了心要让她把凤凰涅槃炼体经修炼到第二重了! 姜棠脚步一顿,太阳穴微微突突直跳。 第一重就差点丢半条命,这第二重得修炼到什么时候啊,姜棠感觉看不到尽头。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召唤出裴洛的翅膀,身形骤然掠出天香楼,飞速赶往岩浆池。 身旁的统子探出小脑袋,看着姜棠苦大仇深的模样,安慰道:“主人别怕!我们有痛觉屏蔽,区区岩浆而已,你完全感觉不到痛!”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要在岩浆里泡多久才能达到第二重的层次啊! 姜棠心头哀嚎不止,双翼破开长风,瞬息掠过群山,稳稳落在岩浆池边。 热浪翻滚,熔浆滔滔奔涌,赤红火光映彻四野,灼得空气层层扭曲。 池边立着一道极尽华贵张扬的身影。 凤栖是女子。 一身鎏金暗纹的华贵长袍曳地,周身缀满细碎金辉,步步生光、自带贵气。 眉眼明艳凌厉,肌肤胜雪,气质冷傲又奢靡,从头到脚皆是金光闪闪,半点没有清苦仙尊的模样,俗得坦荡,美得夺目。 听见风声,凤栖慵懒抬眼,明艳的眸子淡淡扫来,红唇轻启,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晚了三息。” 姜棠立马收了翅膀,乖巧落定,一秒摆出委屈巴巴的模样,熟门熟路凑上前撒娇。 她仰头望着满身金辉的女师尊,在心中默默吐槽凤栖的暴殄天物。 有这么好看的面容,为什么就是喜欢穿的俗气呢。 明明凭这张颠倒三界的脸,素衣白裙便足以艳压众生,偏要堆砌一身金光,活生生把绝世仙姿穿出几分财气俗气。 姜棠心里疯狂腹诽,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半分,一副乖巧认真的好学生模样。 她看了眼岩浆池,眼皮子抽搐了下,直白吐槽:“师父!这岩浆池修炼也太慢了!” 随后姜棠轻轻拽住凤栖鎏金长袍的袖口,晃了晃,发出:“师父~你见多识广、最厉害了,肯定有更快的速成法子对不对?” “我不想苦熬这么久,有没有又快又稳、直接冲第二重的办法呀?” 识海里的统子瞬间瞪大小小的幽灵眼睛,疯狂感慨:“主人?” 怎么说话还开始带波浪号了呢! 跟他说话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统统伤心了。 幽灵身体睁大眼睛幽怨地看着姜棠的背影。 凤栖垂眸,将她这点小心小态尽收眼底,明艳绝伦的眉眼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活了万载,见惯了三界恭顺、众生敬畏,也就自家这个小徒弟,跟她没有保持安全距离,总是黏黏糊糊凑过来撒娇求好处。 胆子真是不小。 凤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衣袖上流转的鎏金纹路,眼瞳扫过下方咕嘟翻滚、浊气混杂的岩浆。 “本想让你在这里修完第二重,但是刚刚想到了,你对痛觉并不敏感,既然如此,那你跟我来。” 话音落,她根本不等姜棠追问,鎏金袖摆轻轻一扬。 金光席卷周身,空间瞬间扭曲流转,转瞬便将两人的身影一同裹挟挪移。 下一秒,燥热狂暴的岩浆热浪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雅致华贵、遍地鎏金的暖阁。屋内暖意融融,沉香袅袅,陈设尽是镶金玉雕,处处透着凤栖独爱的奢靡贵气。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白玉泡澡桶,桶中盛满漆黑浓稠的药液,灵气氤氲、雾气缭绕,无数珍稀药草的碎叶沉浮动荡,馥郁药香瞬间铺满整间暖阁。 千年灵参、淬骨幽莲、洗髓仙芝…… 随便一缕药气,都是外界万金难求的至宝。 姜棠看得瞳孔微怔,下意识愣住:“师父?这是何意……” 凤栖转过身,明艳眉眼在暖光下愈发动人,语气慵懒:“还不够明显吗?药浴啊,脱衣服躺进去。” 第115章 苏伶儿下线 姜棠看着满满一桶灵气几乎凝雾的漆黑药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普通药浴,单单飘出的药香就醇厚地钻进经脉,每一丝气流都在滋养肉身,一看就价格不菲。 知道师父有钱,但是这也太有钱了吧! “师父,这汤药……也太贵重了吧。”姜棠小声惊叹。 “贵?” 凤栖嗤笑一声:“放心吧,我的徒弟,肯定什么都要用最好的!” 凤栖抬手轻挥,一股柔和金风拂过,替姜棠褪去外层衣袍,动作坦荡自然。 姜棠不再迟疑,抬脚迈入白玉浴桶,整个人缓缓沉入药液之中,只留脑袋露在外面。浓稠温热的药液包裹四肢百骸,瞬间钻开周身毛孔,暖洋洋的药力顺着经脉飞速游走,酥麻舒适,和岩浆的灼人暴戾截然不同。 统子的小幽灵身体飘在半空,瞪圆眼睛死死盯着浴桶,叽叽喳喳嚷嚷:“好多极品药材!主人,你赚大发了啊!” 姜棠身心都放松下来,舒服地眯起眼,再次习惯性撒娇:“师父真好~” 凤栖立在浴桶边,垂眸望着桶中乖巧的小徒弟,明艳的眉眼染上几分浅浅笑意,随即收敛慵懒,神色认真起来。 “别光顾着舒服。” 她指尖轻点,一缕细碎璀璨的鎏金真火缓缓浮现,金焰温顺流转,却藏着凤凰本源的霸道力量。 “药液负责修补经脉,我的凤凰真火帮你重铸筋骨。” 话音落下,凤凰火焰轻轻落在白玉浴桶底部。 没有狂暴炸裂的威势,只有温温热热的火息缓缓升腾,一圈圈裹住整只浴桶。 桶中原本平静的药液瞬间翻滚起细密气泡,浓郁的药力被真火催发到极致,疯狂往姜棠的皮肉、筋骨、经脉里钻。 这个过程应该是非常疼的吧,但是姜棠现在没啥感觉。 她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四肢百骸都泡在极致温润的药力里。 凤栖看着她一脸懵懂安逸的模样,明艳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指尖轻轻拨弄悬浮的凤凰火焰,有些惊讶:“你这都感觉不到疼痛吗?” 姜棠乖乖点头,眨巴着清澈的眼眸,语气软乎乎的:“嗯,不疼,浑身还暖暖的,特别舒服。” 反正凤栖都已经知道她痛觉不敏感了,那姜棠也是决定坦诚相待了。 她摊牌了,完全不疼。 …… 凤栖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哼。 这体质,也是很逆天了。 被凤凰真火煅烧那可是九死一生的酷刑,落在姜棠身上,竟跟泡温泉养生别无二致。 凤栖默默加大了手中的火力。 悬浮的凤凰真火层层堆叠,金灿灿的火焰笼罩整座白玉浴桶,桶内原本温润翻涌的药液瞬间剧烈沸腾,滚烫灵气化作密密麻麻的针状气流,狠狠扎入姜棠的皮肉筋骨之中。 暖阁内的温度骤然飙升,药雾蒸腾翻涌,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这一次,再也不是浅浅的暖意。 深入骨髓的灼热酸胀轰然炸开,像是浑身筋骨被一点点揉碎、碾压、重塑,极致的淬炼之力蛮横冲刷着周身所有经脉壁垒。 统子瞬间绷紧,小幽灵捂住嘴巴不敢出声,紧张得浑身发抖。 可浴桶里的姜棠,依旧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不算痛,只是有点沉,有点涨。 像是浑身灌满了滚烫的灵力,沉甸甸地压在骨头缝里。 她抬眼看向凤栖,老老实实报备:“师父,有点胀,还是不疼。” 凤栖:“……” 寻常修士沾一缕凤凰真火便痛得神魂震颤、满地翻滚,姜棠被真火煮了整整一个时辰,从头到尾只说了一个“胀”字。 她这个小徒弟还真是个小怪物。 药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结束,比岩浆池炼体快多了。 凤栖收了指尖的火焰,随着真火褪去,沸腾翻滚的药液缓缓平复下来,浓稠漆黑的色泽微微变淡,原本充盈满桶的海量药力,已然被姜棠肉身尽数吸纳一空。 整桶天材地宝,一个时辰,彻底榨干。 “行了。” 凤栖袖摆轻扬,一股温和金风卷过浴桶,稳稳将姜棠整个人托出药液,悬空烘干周身水渍。 “好了,你可以回了!” 凤栖语气干脆,带着几分折腾许久的释然,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满意。 照着这个进度修炼下去,离第二重就越来越近了。 “明日这个点继续来泡药浴修炼。” 姜棠乖乖应声,眉眼弯弯躬身行礼:“徒儿记住啦,明日准时来报到!辛苦师父啦!” 她在自己的小屋还没休息多久,就收到了赵挽清的回应。 回到自己清净的小屋,姜棠盘膝坐于榻上,闭目调息,静静稳固刚刚淬炼完的肉身境界,梳理体内流转的凤凰火息与精纯药力。 屋内灵气安稳流转,四下静谧平和。 可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道清浅温润的灵讯悄然落在她识海之中,温和却清晰,是赵挽清的传讯。 【速来西侧静思厢房。出事了!】 灵讯短促急迫,没有多余解释,瞬间让姜棠心头一紧。 她即刻睁眼,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凝。来不及多想,她起身整好衣袍,身形一闪,快步朝着西侧静思厢房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她便抵达院落之外。 往日清净的厢房此刻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死寂,院内无风无尘,却透着一股森冷刺骨的肃杀。 值守的两名天香楼姑娘面色发白,身躯紧绷,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大气不敢出。 姜棠推门而入,视线瞬间锁定屋内景象。 赵挽清正立在窗边,素来清冷平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凝重。 一声沉闷的血肉炸裂声骤然响起!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半点灵力波动,诡异的剧毒瞬间爆发! 苏怜儿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猩红的血液顺着眼角、鼻尖、嘴角、耳道飞速滑落,转瞬便染红了她的脸颊与衣襟。 她浑身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扭曲,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放大。 “呃……呃啊——” 仅剩半截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化作晦涩的气音。 不过短短一瞬,方才还鲜活存活、即将坦白真相的苏怜儿,身躯猛地一僵,头颅无力垂下,彻底没了呼吸与生机。 ??? 怎么唯一的线索还启动自毁程序了呢? 是谁在害她的线索! “这不是毒!” 瑶瑶在项链里十分笃定的说道。 “这是一种非常邪恶的阵法!” 第116章 陆知妤的线索 清脆又透着森冷寒意的声音骤然在姜棠识海里炸开,打破屋内死寂。 姜棠心神一震,下意识俯身凝眸细看苏怜儿的尸体。 方才她只当是黑袍人提前种下的秘毒封口,可此刻细细观察,苏怜儿皮肤之下,隐隐有极淡的黑红色细纹正在飞速消退,像是阵法纹路燃尽之后的残痕,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灵力探查都捕捉不到半点踪迹。 确实不是毒。 无毒气残留,无药性侵蚀,五脏六腑完好无损,唯独神魂瞬间被抽空湮灭。 瑶瑶从项链中钻出来,也不管周围人惊异的目光,自她书页上放出丝丝缕缕的金光,细致探查一圈后,声线发冷:“是锁魂阵。” “一种附生于神魂、隐匿无形的杀阵。” “不侵皮肉,不扰灵力,唯一的作用——一旦宿主意图泄密、心念生出叛意,即刻绞碎神魂,当场殒命。” 姜棠背脊微微一凉。 太狠了。 也太缜密了。 下毒尚有解法、有迹可循,可神魂附阵,无声无息、无解无破。 黑袍人根本不屑用毒药制衡苏怜儿,他们从一开始,就将这枚棋子的生死,死死焊死在了神魂之上。 只要苏怜儿动半分背叛泄密的念头,无需任何人动手,她自己就会瞬间神魂崩碎,当场暴毙。 根本不给任何人抢救、逼问、取证的机会。 瑶瑶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凝重:“这种阵法已经失传许久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 她悬浮在半空,书页翻飞间,点点金芒扫过苏怜儿死寂的躯体,再寻不到半分阵纹残留。 …… 都失传许久了,她怎么会知道? 还这么了解! 难道她跟这个势力有什么联系? boss竟在我身边? 看着姜棠越来越怪异的眼神,瑶瑶连忙解释道:“上古禁术锁魂阵,应该是我之前偶然见到的,别这样看我,我想不起来生前的事情了。” 还是本失忆的书! 更可疑了。 苏伶儿一死,所有的线索在这里就中断了。 姜棠盯着苏怜儿冰冷僵硬的尸体,心底沉到谷底。 修仙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冒出了这么个阴毒狠戾的组织,手握失传上古禁术,布局缜密、步步死局,杀人不留痕迹,栽赃天衣无缝。 根本不是现阶段的她们能抗衡的对手。 姜棠心里无比清醒——这事,她兜不住。 绝对不是她、甚至不是赵挽清能处理的层级。 必须找靠山。 必须找师父。 姜棠不再犹豫,心神沉定,直接隔空传讯。 她为了方便联系,可是在项链里囤了几千张传讯符,主打一个遇事不慌、秒速摇人。 统子在识海里用力点了点头,小幽灵一脸笃定:“这种时候,还得是师父在才有安全感啊!别人都压不住这级别的烂摊子!” 姜棠指尖灵力凝起,正准备催动传讯符将整件事完整报给凤栖,一道轻柔却清晰的女声,忽然轻轻自门外传来。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可能有点线索。” 声音温和安静,带着一丝笃定,瞬间让屋内紧绷死寂的氛围微微一动。 姜棠、赵挽清同时抬眸看向门口。 只见厢房门外,一道素净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入,正是陆知妤。 她素来安静寡言,平日里极少掺和宗门纷争,总是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存在感极淡。此刻眉眼却格外凝重,目光沉沉落在苏怜儿的尸体上,没有半分惊惧,只剩了然的冷意。 也许是在天香楼待了段时间的缘故,现在的陆知妤看上去少了些阴郁。 顺眼多了。 姜棠压下心底的诧异,凝声问道:“你有黑袍势力的线索?” 这么好心吗? 姜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陆知妤轻轻颔首,缓步走入屋内,目光扫过地上毫无生机的苏怜儿,眼神闪过一丝冷意,字字清晰:“别误会,我可不想帮你。” “我只是不想这些人伤到姐姐。” 姜棠:“……” 姐控你赢了。 陆知妤无视屋内众人微妙的神色,目光认真锁着姜棠,语气沉得郑重:“黑袍人之前找过我,给了我一样东西。” 她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一只通体纯黑、材质暗沉古朴的小方盒,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掌心。 盒子没有任何雕花纹饰,没有锁扣机关,通体浑然一体,像是一整块不知名的上古玄石打磨而成,触手生寒,隐隐散发出一缕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阴煞气息。 屋内温度骤然一降。 赵挽清眸光瞬间收紧,身子微绷,下意识往前半步,护住身前众人,声音带着警惕:“小心!” 项链中的裴洛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珠,钻了出来。 “这是,魔果!” !!! 最后会害死大师姐的魔果! 现在竟然已经出现了吗? 姜棠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惊惧。 陆知妤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漆黑的盒身,眼底是彻骨的冰冷与嘲讽:“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复述着当日的蛊惑,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邀请我来天香楼的前几天,有个黑袍人对我说,只要我哄着姐姐吃下魔果,姐姐就会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再也不会偏心旁人,永远陪着我,不会离开我半步。” 姜棠心口骤然一紧,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黑袍人竟如此深谙人心,早早盯上了陆知妤的执念,拿自己当作最致命的诱饵。 更没想到,陆知妤竟然做出了和原书剧情相反的决定。 原书中,她被执念冲昏头脑,心甘情愿接过这枚魔果,步步落入黑袍圈套,看着自己最爱的姐姐被污蔑成魔教妖女,死在烈火之中。 陆知妤垂着眼,指尖抵着黑盒,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我确实心动过,那天如果你没来,我可能真的就会给姐姐吃下魔果。” 姜棠万分庆幸自己当时想起了这朵小白花。 不然此刻大师姐就要悲剧了。 “这个东西我没什么用了,给你吧,希望你能早日找到背后的势力,保护好姐姐。” 陆知妤抬手,没有半分犹豫,将那枚冰冷沉煞的黑盒稳稳递到姜棠掌心。 【恭喜宿主,拯救陆钰宁进度提升,当前任务进度:50%】 【获得天命点奖励:+5】 第117章 魔果 ??? 这不对吧,怎么还只完成了一半呢! 系统的判定出问题了吧。 姜棠心底疯狂吐槽,满眼费解地看着身侧安分沉静的陆知妤。 在她眼里,此刻的陆知妤何止是进步,简直是颠覆性的蜕变。 竟然能做到把魔果交出来,抵御住了魔果的诱惑。 这可是一个超级姐控的人做出来的。 姜棠表示佩服。 毕竟那可是陆知妤一直梦寐以求的专属陪伴、是她曾经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唯一偏爱。 若是换做原著里的她,早就义无反顾接过黑盒,甘愿沦为黑袍棋子,亲手推陆钰宁入深渊。 都变化这么大了,竟然才只完成了50%。 出bug了。 肯定是! 姜棠沉声问道:“统,我需要一个解释。” 小幽灵似的统子被她突如其来的认真唬得微微一僵,老老实实弹出冰冷的系统字幕。 “经系统检测,没有出现bug,陆知妤的偏执属性还有复发的风险,因此任务进度只完成了50%,主人,你还需要继续努力!” 怎么还会复发,那很坏了! 姜棠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 她还以为陆知妤这一关已经稳稳翻篇,看来还是得防,不然小白花随时都可能被黑袍人再度撬动。 姜棠正暗自皱眉思索对策,身侧忽然传来一道眼巴巴的声音。 裴洛微微探出身子,目光牢牢黏在姜棠掌心那只漆黑魔盒上,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直白与迫切。 “喂,那个,我想要你手里的魔果!” 姜棠当即回神,低头瞥他一眼,反手把魔盒往身后一收,护得严严实实,挑眉怼回去:“首先,我不叫喂。其次,你要魔果干什么?” 裴洛被她一句话堵得噎了下,少年模样的灵体飘上前半步,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她藏在身后的黑盒,鼻尖还轻轻嗅了嗅,像是在捕捉盒中溢散出来的那缕阴煞气息。 “姜棠,我想要魔果。” 他这回老老实实改了称呼,语气却愈发执着,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写满了势在必得。 姜棠非常震惊,看来这魔果对精灵的吸引力真的很大,这只精灵竟然果断改口,都忘记继续怼她了。 姜棠心中升起了一丝逗弄的心思:“这个称呼不对吧,我记得我们可是签订了主仆契约,还没听过你叫对称呼呢!”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裴洛飘在半空的身形猛地一僵,方才满眼迫切、势在必得的模样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少年灵体脸颊唰地泛红,耳根彻底烧透,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瞬间瞪圆,又羞又气,眼中蓄满了委屈的光芒。 “你太过分了!” “我可是帮了你那么多回,你现在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魔果都不给我!”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裴洛胸腔灵气起伏剧烈,瞪着她手里的黑盒。 他太想要这枚魔果了。 这魔果可以帮他恢复伤势,等他实力恢复了绝对要把受到的屈辱全部都讨回来! 姜棠将他眼底那点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笑得不行,面上却故作冷淡,挑眉淡淡道:“永远不原谅我?行啊。” 她反手又将黑盒往身后藏了藏,半点不惯着他的脾气:“那魔果你也别要了。” “你!!” 裴洛当场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瞪大眼睛看着她。 怎么能这样! 但是魔果对他又非常的重要。 魔果对修仙者来说是剧毒无比的毒药,但作为黑暗精灵,这魔果对他来说可是绝佳的补品。 吃下魔果,他的力量又会恢复一部分! 裴洛虽然很难接受,但是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精灵报仇十年不晚,还是先拿到魔果再说! 他犹豫了许久才用很小的声音说道:“主人。” 两个字轻得像一缕风,细若蚊蚋,几乎要淹没在屋内的寂静里。 裴洛整张脸红得彻底,半透明的灵体都羞得泛起一层浅浅的绯色,脑袋垂得低低的,长长的眼睫死死垂落,压根不敢抬头看姜棠一眼。 等着,等着他借魔果养好伤势、恢复全盛实力!这些屈辱,他迟早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姜棠听着这软糯憋屈的称呼,眼底瞬间漾开满满的笑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也是满足了。 她故意装作没听清,微微侧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声音太小,风太大,我没听见。” 裴洛身子一僵,瞬间气结! 他都已经委屈低头了,这人居然还得寸进尺! 他抬起头,瞪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又羞又恼,偏偏无可奈何,憋了半天,稍稍抬高音量,咬字极轻、极别扭地又喊了一遍: “主人。” 这一次,清晰真切,无可抵赖。 姜棠心里着实听爽了,压着上扬的嘴角,不再继续捉弄他,缓缓把漆黑的盒子递给裴洛。 她眉眼舒展,难得大方,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盒面,还顺势画起大饼,语气轻快:“等这件事了结,我带你下山逛街,给你买许多亮晶晶的宝物,怎么样?” 裴洛猛地抬起头,原本满是羞愤委屈的眼睛骤然一亮,方才憋在心头的那点屈辱,瞬间被“亮晶晶的宝物”冲散大半。 精灵天生就偏爱璀璨华美的宝物,这诱惑对他来说实在难以抗拒。 “说话算话?”裴洛半信半疑,耳根还泛着红,依旧别扭。 姜棠挑眉:“自然算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裴洛半透明的手指小心翼翼接过魔盒,指尖刚触碰到盒身,便感受到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顺着盒壁往外漫。 丝丝缕缕幽暗黑气缓缓从缝隙渗出,被幽蓝灵光过滤之后,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渗入他虚浮残缺的灵体。裴洛舒服地微微眯起眼,连日损耗的神魂,终于得到一丝缓解。 他的力量终于又恢复了一些! 只是就算有魔果,也没办法知道黑袍人的下落。 线索到这里还是中断了。 姜棠刚准备把这件事情全部汇报给师父,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下一秒就听到瑶瑶的声音。 “我有办法可以追踪到他们!” 第118章 碧云轩 旧书扑扇着轻薄的纸页翅膀,自半空飘上前,书页边缘流转出细密淡金色的阵纹,字字符文流转,熠熠生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瑶瑶身上。 姜棠微微一怔:“你有法子?” 瑶瑶用力抖了抖书页,声音透着十足笃定:“那肯定,我说了,我可是阵法大师。我可以用魔果为引,布下气息追踪阵,这样肯定能找到线索。” 姜棠眼睛一亮:“当真可行?” 裴洛上前半步,眉眼间带着几分审慎:“这个魔果上面完全没感觉到其它的信息,你的阵法真的有用吗?” “你太小看我了,一般的阵法师是做不到的,但我可以。”瑶瑶的书页轻轻一抖,无数细碎如星屑般的金色符文自纸页间流淌而出,簌簌落在地面,飞快勾连蔓延,纵横交错,一圈繁复瑰丽的环形阵图转瞬成型,淡淡的金光在地砖上缓缓浮动。 “只要接触过魔果,我就能引出他的气息!” 一缕金色丝线缠绕在魔果身上,轻轻嗅了嗅,随后缠绕在姜棠的指尖,用极轻的力道拉了拉她,仿佛在指引她方向。 丝线微微绷紧,朝着窗外闹市的方向不断延伸,穿过窗棂,越过屋舍,任凭沿途好几层黑袍布设的遮蔽禁制阻拦,依旧顽强向前。 瑶瑶附身的旧书猛然开始剧烈摇晃,纸页边角一点点褪去光泽。 她刚被唤醒,神识还很虚弱,贸然使用如此规模的阵法,消耗太大。 “瑶瑶!”姜棠心头一紧,伸手想去护住那本旧书。 “我没事……还撑得住。” 瑶瑶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咬牙坚持:“丝线已经锁定目标,顺着它走,就能找到人。” 姜棠握紧指尖那根温热纤细的金线,不再迟疑。 赵挽清神色沉静,默默跟上姜棠的脚步。 姜棠指尖牵着那根几乎肉眼难辨的金丝,迈步走出厢房。 金色丝线隐入空气之中,旁人全然看不见,唯独姜棠能够清晰感知那一股牵引之力,一路穿过热闹的长街。 街道上人声鼎沸,摊贩叫卖、行人谈笑络绎不绝,谁也不会料到,危险的黑袍势力就潜藏在这片烟火人间之内。 丝线一路向前,越往前,那一缕淡淡的阴邪气息便越是清晰。 转过两道街巷,一座雕梁画栋的茶楼赫然出现在眼前,牌匾上书三个墨色大字——碧云轩。 楼外珠帘垂落,往来皆是长衫文士与富家客商,茶香袅袅飘出,一派风雅闲适的模样。 姜棠指尖的金丝绷到最紧,末端直直扎入碧云轩的楼阁之内。 “找到了。” 姜棠压低声音,眉头沉沉皱起:“看来黑袍人就藏在这座茶楼里面。” 赵挽清神色同样有些诧异:“竟然是这里?” 她抬眸细细打量眼前这座看似清雅无害的碧云轩,眸光锐利如锋,缓缓扫过楼阁梁柱、四角飞檐与门槛石基。 赵挽清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侧两人能听见:“原本我们天香楼的生意还是很好的,几年前碧云轩开了之后,不知为何,街市上开始流传关于天香楼的风言风语,说我们天香楼在私下做龌龊的生意!” 好眼熟的招式,好熟练的舆论战! 姜棠看着这个碧云轩,越看心越沉。 早在几年前就出现的这个碧云轩,看来跟黑袍势力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赵挽清回忆起当年的时光,语气染上了几分怒意:“自那以后,我们天香楼就成为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生意也越来越差。” 那这还说啥了,天香楼倒台碧云轩收益最大,这种莫须有的流言看来就是碧云轩放出去的。 还有这如出一辙的舆论战手法。 姜棠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个碧云轩绝对不简单。 靠着舆论优势,短短数年时间,碧云轩就成了此处最负盛名的茶楼。 城中文人墨客、过路散修,无事便齐聚此处品茶论道、闲谈议事,俨然成了城内最核心的交际之地。 虽然现在天香楼推出戏剧后,名声有所变化,但依旧无法撼动碧云轩的位置。 他们靠着一手阴毒的舆论战,恶意抹黑对手,抬高自身声势。 恶意竞争也是让他们玩明白了。 赵挽清紧抿唇角,积压数年的愤懑终于有了源头,语气冷得刺骨:“难怪当年流言杀得我们百口莫辩,无论怎么澄清都无人相信。有他们在背后刻意引导、推波助澜,世人只会愿意相信他们想让大众看见的‘真相’。” 世人本就盲从流言、偏听偏信,碧云轩抓住了人性最浅薄的弱点,借着风雅外壳伪装正派,再暗中捏造黑料、散播谣言,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废掉了天香楼积攒多年的口碑与人气。 原来这就是天香楼会没落的真相! 姜棠眼底沉沉发冷,所有零散的线索在此刻彻底串联闭环。 赵挽清侧首看向她,压着嗓音再次询问:“那我们要进去吗?” 姜棠摇了摇头:“当然不进去,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贸然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碧云轩蛰伏数年,布下层层迷障与养煞大阵,楼内虚实难辨,暗藏无数未知陷阱。 她是来修仙的,可不是来探案的。 这种探索信息的事情,当然要交给合适的人来做啦! 姜棠目光深沉地看向赵挽清:“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赵挽清微微一怔,随即瞬间会意,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你是让我暗中探查?” 姜棠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赵挽清在探索信息这方面有着超强的天赋,此时交给她来办,姜棠非常的放心。 赵挽清轻笑一声,压下满腔怒意,眉眼沉静稳妥:“放心,我有数。当年算计天香楼的账,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姜棠深深看了眼碧云轩,将这座暗藏祸心的茶楼模样牢牢记在心底,随即不再多做逗留,立刻转身火速赶回宗门去找师父凤栖。 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交给厉害的人处理! 第119章 操纵 姜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师父,然后还讲了自己对碧云轩的推测。 凤栖静静听着,一开始,她还以为只是简单的商业竞争。 越听到后面越为心惊,她眼底慵懒散漫彻底散尽,只剩一片深沉冷冽。 没想到,在紫霄宗守护的城镇下,竟然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前段时间关于苏北离的谣言她也听说了,满城风雨、刻意抹黑,闹得沸沸扬扬,她记得那时她是要去替苏北离撑腰的。 只是那个时候…… 凤栖皱了皱眉,她怎么想不起来那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她清晰记得听过那阵流言,可偏偏记不起那几日自己的行踪与所作所为。 记忆像是被人轻轻挖走了一块,干净得诡异,没有碎片,没有痕迹。 以她的修为境界,世间极少幻术能悄无声息影响她的神识,更别说抹去她的时日记忆。 可这段空白,却真实存在。 姜棠见她失神恍惚,心头一紧,连忙出声提醒道:“师父,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我怀疑这背后隐藏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只是他们如今还摸不透,对方真正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我疏忽了。” 凤栖低声开口,音色清冷沉肃,眼底翻涌着淡淡的愠怒。 她看了眼自己这个古灵精怪,却又十分心细的小徒儿。 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夸奖道:“你做得很好,观察得非常仔细。” 但是…… 凤栖话音骤然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师尊的威严,又藏着一丝惯有的慵懒胁迫:“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你这几天就好好泡在岩浆池里苦修凤凰涅槃炼体经,若我回来之前,你没有突破到第二重……” 她微微垂眸,狭长眼尾掠过一抹浅浅的、不怀好意的笑意。 “那你就不用出来了。” 姜棠浑身一僵,瞬间苦了脸:“师父?!” 那岩浆池修炼起来真的是又慢又煎熬又无聊的! 姜棠立刻耷拉着眉眼,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声讨价还价:“师父,岩浆池太慢了,我申请换修炼方式,就不能等你回来接着泡药浴吗?” 她觉得药浴的方法非常有效! 是岩浆池的十倍! 可这一次,凤栖半点不松口,直接给出了非常残酷的驳回。 凤栖垂眸看着自家徒弟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笑意,却语气坚决,半点情面不留:“不行。” “不想去泡岩浆池,那你就去给我老实上课!” 姜棠瞬间蔫了,小脸垮得彻底,连声音都透着一股绝望:“上课?!” 相比于枯燥枯燥再枯燥的宗门课业,滚烫灼骨的岩浆池好像……勉强能接受一点点。 至少岩浆池修炼是沉浸式淬体,熬过去就是实打实的修为突破,可上课是真的磨心性、磨耐心,条条框框、法理道规,听得她脑袋发懵。 凤栖见她瞬间怂了,唇角微勾,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这徒弟聪明机灵、洞察力极强,偏偏最懒苦修、最怕束缚,总得拿捏住她的软肋,才能压得住她的性子。 “选一个。”凤栖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清绝立在殿中,语气淡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师尊威严,“要么岩浆池闭关淬体,突破第二重;要么回殿中静坐听课,抄宗门心法。” “二选一,没得商量。” 姜棠欲哭无泪,纠结地抓心挠肝。 药浴温润舒适、进境飞快,是她最喜欢的修炼方式,可惜了,这个选项被ban了。 剩下两个选项,在讨厌里面选最讨厌吗? 有点意思。 姜棠纠结半天,最终不情不愿、委委屈屈地妥协:“……那我去岩浆池。” 总好过坐着听课抄心法! 凤栖轻轻颔首,眸底寒意彻底翻涌而出。 安顿好最不省心的徒弟,她再无后顾之忧。 凤栖袖袍骤然一拂,金色羽衣猎猎而起,属于元婴期的威压无声铺开,压得整座宗门风云微滞。 她要亲自去探一探这个碧云轩。 探一探这处扎根在紫霄宗眼皮底下,蛰伏数年、养煞控心、玩弄全城人心的毒瘤。 长空风起,云雾翻涌。 城中依旧一派太平盛景,长街喧闹、人声鼎沸,往来行人步履悠然,全然沉浸在这片岁岁安稳的烟火繁华里,丝毫察觉不到地底深埋的暗流祸根。 碧云轩坐落闹市最中心,飞檐雅致、雕梁精巧,门前珠帘随风轻晃,叮咚脆响清雅悦耳。袅袅茶香缠绕廊柱漫溢四方,楼中文人浅吟、宾客闲谈的软语温声层层叠叠,一派岁月安然、风雅无尘的模样。 在外人眼中,它是全城最体面、最清净、最负盛名的一方雅地,是文人墨客论道品茗的绝佳去处,数年以来,皆是盛世风物姿态。 若看表面确实如此,但凤栖信任姜棠的推测,看着这极尽完美的碧云轩,心底只翻涌着彻骨的古怪与寒意。 太过完美,便是最大的破绽。 世间从无常年一成不变的热闹,更无半点烟火瑕疵的茶楼。 凤栖敛去周身仙威,不欲打草惊蛇,正准备抬步跨过门槛,踏入这座藏煞多年的诡谲之地。 可就在这一刻—— 脖颈后骤然一凉。 一道极淡、极诡秘的暗紫色微光,悄无声息从皮肉之下亮起,贴着肌理游走蔓延。 细细碎碎的黑色脉络如同休眠多年的毒藤,顺着她的后颈皮肤缓缓向上攀爬、舒展、缠绕,无声无息攀至后肩、贴近神识灵根。 不痛,不痒。 却带着一种极致阴冷、极致黏腻的禁锢感。 凤栖浑身一僵。 脚下即将迈入碧云轩的脚步,硬生生骤停、调转。 她眼底瞬间闪过极致的错愕与凛然。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可是元婴期的修士,又身具凤凰骨血,一般的幻术阵法根本不可能控制她! 可此刻,她的四肢、步伐、身形重心,全都不受神识支配。 脖颈后那道暗紫光纹愈发清晰,皮下黑色脉络疯狂蠕动、伸展,像一条条饥饿的毒藤,死死缠锁住她的经脉、骨血、神魂枢纽。 没有剧痛,没有眩晕。 只有一种冰冷诡异的被动操控感。 仿佛她的躯壳早已不属于自己,只余下一缕清醒神识,被困在体内,眼睁睁看着身躯被外力牵引、摆布。 凤栖心神骤沉,指尖下意识想要催动灵力镇压邪纹。 可往日随心而动的涅槃灵力,此刻如同被一层无形黑墙死死封住。 无计可施。 她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最终又稳稳回到了紫霄宗山脚下。 此时颈后躁动蔓延的黑色脉络,像是完成了一场完美的蛰伏收割,顺着肌理一寸寸褪去、隐匿,重新钻回骨血深处,恢复成毫无痕迹的模样。 凤栖怔怔立在山门云雾之间,眼底的凛然与清醒,正在一点点被茫然蚕食。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记忆正在慢慢流失。 不是强行剥离的撕裂痛感,是极其温柔、极其阴诡的消解。 就像掌心捧住的流水,无声无息从指缝溜走,抓不住、留不下、寻不回。 奇怪,她怎么下山了? 第120章 试炼大会 经过三个多月的努力,姜棠成功的把凤凰涅槃炼体经修炼到了第二重。 每天除了泡岩浆池炼体就是喝灵泉水修炼,修为也成功进步到了练气九层。 这个修炼速度放在整个修仙界都堪称恐怖。 更何况姜棠是最废资质、被公认为修行鸡肋的五灵根。 五灵根杂驳不纯、灵气散逸极快、修行最难寸进,寻常修士终其一生困在练气、终生无望筑基都是常态。 像她这般短短三月肉身功法双双跨越式精进的速度,从古至今都是闻所未闻。 身边的陆钰宁、苏北离与林潇三人,更是被狠狠刺激到了。 谁家五灵根修炼速度这么快的! 他们当年突破到筑基期也是堪堪用了两三年的时间。 可是小师妹现在入门还没满一年,就已经快要触摸到筑基的门槛了。 小师妹的五灵根是假的吧! 他们三人早早迈入金丹境界,曾是同辈之中天赋顶尖、风光无限的存在,可踏入金丹之后,修为便停滞许久,迟迟无法突破桎梏。 金丹境与筑基、练气截然不同,对天地灵气的需求量庞大到极致,不仅需要日夜不辍地苦修打磨根基,更需要秘境机缘、天材地宝、天道契机加持,缺一不可。 也正因如此,在原书中姜棠这几位师兄师姐,才会常年频繁下山历练,只为寻一丝突破机缘、博取一线前路。 就在几人修为差距悄然逆转、同辈格局悄然洗牌之际,一场盛会如期而至。 一年一度的全修仙界试炼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试炼大会顾名思义,并非单一宗门的内部比拼,而是囊括天下仙门、散修、世家、四方妖族年轻一辈的全域顶尖赛事。 上至顶级大宗、下至中小宗门、隐世修士,只要符合练气期内的修为,皆可报名参战。 大会由修仙界三大仙门联合主持,规则公允、覆盖极广,影响力横贯四海八荒,是整个修仙界年轻一辈最权威、最盛大的交锋盛典。 综合排名前十的修士,会有丰富的奖励。 尤其是榜首殊荣,更是引得全天下天骄趋之若鹜。 前十参赛者,均可直接获得一枚洗髓淬脉的上古清灵丹,还能自由挑选一件中上品灵宝。 最令人心动的,还是专属于前三名的特权。 能够获得进入上古秘境的权利。 既然冠以“上古”二字,这秘境自然绝不简单。 传闻那是上古仙战遗留的残界,有数位仙人陨落于此、失传心法、天材地宝,甚至偶尔会掉落仙人遗物、残缺传承。 秘境之中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天道规则古老纯粹,最适合突破瓶颈、洗涤道基。 寻常修士一生难求一次机缘,能踏足上古秘境,等同于半只脚踏入了高阶修行之路。 可这么好的地方,却有着修仙界人人皆知、近乎苛刻的严苛禁制。 只允许练气期修士进入! 但凡筑基及以上修为,哪怕只是半分筑基波动、一丝金丹道韵,都会被秘境规则彻底排斥、无情弹压,连结界边缘都无法靠近分毫。 不仅如此,秘境现世条件极其苛刻,绝非寻常法阵可以开启。 每一次秘境降临,都需要三大仙门牵头,集齐数十位元婴期大能,同时催动专属上古信物,以磅礴灵力共同撕裂空间壁垒,方能短暂开启秘境入口。 一年一次,限时开启,逾期即刻闭合,再等来年。 曾经也有人不信邪。 上古机缘在前,诱惑足以让人铤而走险、心生贪妄。 千百年间,不乏半步筑基、甚至压制修为多年的老牌修士,妄图收敛全身气息、隐匿修为波动,蒙混过关混入秘境盗取机缘。 可无一例外,全部惨败。 有人修为压至极致,看似与练气修士别无二致,可刚触碰到秘境光幕的瞬间,便被古老天道规则瞬间识破。 狂暴的秩序之力轰然落下,直接将其震碎丹田、废去修为,一身苦修尽数作废,沦为废人。 还有一名自持修为高深的散修元婴,妄图以蛮力强拆结界、强行闯入。 最后落得神魂灼伤、道基开裂、重伤闭关百年的惨烈下场。 自那以后,整个修仙界再无人敢触碰这条铁律。 姜棠心里门清,这道规则其实就是为了女主而设定的。 天道为了女主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刻意设置上古秘境的进入限制,就是为了仙人传承不落在他人手中,只被姜梨所得到。 啧啧。 姜棠不理解,姜棠完全是天道心肝来的吧! 在原本的剧情里,姜梨凭借着姜棠的变异冰灵根,以及那异火幽冥寒焰,在试炼大会上势如破竹,直取第一的位置。 于是她成功踏入上古秘境,收获丰厚、机缘满载,修为一路水涨船高,彻底甩开同辈一截。 甚至还在秘境深处侥幸撞上残破仙人洞府,得了完整的仙人传承,道基重塑、资质飞升,一跃成为修仙界新生代最耀眼的天之骄女。 不愧是女主啊,姜棠舔了舔唇瓣,十分心动。 女主的机缘越好她越高兴。 反正她的目的就是去抢女主的机缘。 这仙人传承是个好东西啊,姜棠感觉自己的左胸膛跳的有点快。 众所周知,仙人传承肯定会和日后的飞升有关。 姜棠来修仙界虽然并没有多久,但她清楚记得书中一笔带过的设定—— 这片天地早已被无形枷锁禁锢,灵气日渐稀薄,近万年来,无一人得道飞升。 无数大能卡在渡劫境终老、坐化、封山,终其一生触不到仙门半步。 而上古秘境曾有仙人陨落于此,是整片修仙界唯一还残留飞升气韵的地方。 若是能得到仙人传承,那便意味着,日后有机会飞升成为真正的仙人。 这可真是非常大的诱惑了。 修仙一途,始于练气,终于飞升。 褪去凡胎、挣脱轮回、化凡为仙,这是所有修士刻在骨血里的终极执念,也是修行万里迢迢、苦熬千载的唯一终点。 姜棠眼底的热切几乎快要藏不住。 那这必须要抢一抢了! 第121章 无人看好 姜棠得到消息后早早就填好了报名信息交了上去,半点犹豫都没有。 消息传开,整个紫霄宗上下,几乎没人看好她。 虽然姜棠在新生考核中的表现非常亮眼,但她是一个新生啊,还是一个五灵根的新生! 就算修炼得再快,也不可能修炼到快要接近筑基期的层次。 于是乎,在姜棠准备去参加试炼大会的时候,她刚一露面,瞬间就被周围的议论声包围了。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天生短板摆在那里,再怎么逆天苦修也翻不了天。” “新生考核只是宗门内部比试,对手都是同批次新人,看不出真本事。这次可是全修仙界试炼,卧虎藏龙,随便一个外门天骄都能压她一头。” “太冲动了,年纪轻、心气盛,一点不知道天高地厚。好好沉淀一年,再参战不好吗?非要现在出去丢人。” 流言四起,非议遍地。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姜棠此举,无异于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在他们眼中,紫霄宗此次试炼的希望,与这个五灵根的新生没有任何关系。 姜棠表示理解,毕竟她靠瑶瑶的阵法隐藏了修为,在众人眼中,她只是个练气五层的修士。 比起姜棠,他们更看好那个练气期大圆满的师兄林峰。 林峰入宗五年,资质中上,勤修不辍,稳稳卡在练气大圆满多年,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底蕴扎实、手段成熟,是宗门内定的试炼主力。 往年数次宗门小比,他稳居内门前列,实战经验丰富,心性沉稳老练,在一众练气修士里绝对算得上顶尖水准。 在所有人看来,只有他,才有资格代表紫霄宗在外争锋、争夺名次。 “这次咱们宗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林师兄了。” “那可是练气期大圆满,距离筑基一步之遥,虽然林峰师兄的天赋比不得宗主的那三个亲传弟子,但今年符合要求的也只有他了。” “希望这次林师兄能带领咱们紫霄宗取得一个好名次,我们已经连续五年没有得过前三了,每次上古秘境的名额都被别人抢走,真是太丢人了。” 此起彼伏的吹捧与笃定,尽数落在林峰耳中。 他心中大喜,面上却丝毫不显。 一个刚入宗数月的五灵根新人,也敢贸然跻身全域天骄的赛场,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峰目光扫过不远处安静伫立的姜棠,眼底带着几分轻视与倨傲,出声淡淡嘲讽:“修行不是一时热血,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根基。殊不知真正对上外界天骄,才知道什么是底蕴差距。” 话语看似温和,实则字字针对。 周遭弟子纷纷附和,越发笃定姜棠此番必败。 陆钰宁,苏北离和林潇负责此次带队出行。 听到这话,林潇眉头皱起,忍不住想要辩驳,却被苏北离轻轻抬手拦住。 苏北离眸光沉静,低声道:“不必多言,口舌之争无用,赛场见真章即可。” 陆钰宁默然点头。 外界不知小师妹的真实水平,他们三个可是非常了解。 如果小瞧小师妹的话,那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姜棠从头到尾都没将周遭的嘲讽与轻视放在心上。 她静静立在队伍末尾,眉眼平和,神色淡然,任由那些细碎的非议、刻意的针对入耳,心底不起半点波澜。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越是被人轻视,最后翻盘打脸的效果便越是酣畅。 据说试炼大会上也会开设赌局。 姜棠心开始痒痒。 那这不得allin全压自己,再狠狠赚上一笔? 全修仙界统一开设的试炼赌局,规则简单粗暴,可押宗门名次、个人排名、晋级结果,赔率随天骄热度实时浮动。 越是不被看好的冷门人选,赔率越是夸张离谱。 以她现在的风评,整个修仙界怕是没有一个人会赌她赢、赌她能冲进前三、拿下上古秘境名额。 所有人眼里,她就是纯纯陪跑炮灰、全网最稳的翻车人选。 那赔率,想想都诱人。 姜棠眼底悄然闪过一抹精明的亮光,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一旁的林峰见姜棠沉默不语、眼神飘忽,只当她是被众人嘲讽破防,心里暗自鄙夷更甚,故作好心的宽慰一句:“姜师妹,你也不必太过沮丧,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事,此番出去开开眼界,认清自己与真正天骄的差距,也算不虚此行。” 这话听着是宽慰,实则句句踩低,笃定她全程垫底、毫无胜算。 周遭弟子再度哄笑附和,语气戏谑。 “林师兄心地善良,还安慰人呢。” “换我我都不好意思报名,老老实实待在宗门就完事了。” “五灵根还想在试炼大会上出头,怕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林潇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好几次想开口回怼,都被苏北离稳稳按住。 陆钰宁淡淡瞥了一眼自得其乐的林峰,心底只剩无声摇头。 这群人现在笑得有多欢,等结局揭晓,脸就有多疼。 姜棠终于抬眼,看向一脸倨傲的林峰,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而轻轻弯了弯眼尾,语气清淡乖巧:“多谢师兄提醒,我确实挺想开眼界的,说不定,能看到很多意想不到的结果。” 她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锋芒,却藏着十足的笃定。 林峰只当她嘴硬逞强,嗤笑一声,不再多言,只当是她最后的倔强。 不多时,长老号令响起,全员整装登舟。 巨大的试炼仙舟腾空而起,破开层层云海,朝着千里之外的试炼主战场疾驰而去。 舟上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议最多的,除了此次试炼的天骄排名、秘境机缘,便是那场万众期待的全域赌局。 “今年热门榜首绝对是百花谷的单灵根天才,据说早已练气圆满半只脚踏入筑基!” “还有灵虚宗姜梨,拥有变异冰灵根,估计前三也是稳了的。” “咱们就指望林师兄多拿点积分,别让紫霄宗连续六年垫底就好。” 没人提起姜棠,在所有人眼里,她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是赌局里最不值一提的垃圾赔率。 姜棠独自倚在船舷边,吹着浩荡长风,心底已经默默盘算好了一切。 姜棠心平气和,统子已经气得不行:“主人,他们这是偏见,谁说五灵根就一定很差了,主人你明明超厉害的!” 听着统子愤愤不平的机械音,姜棠险些低笑出声。 她在心底慢悠悠安抚:“急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统子气鼓鼓的:“可是他们太过分了!全都吹捧那个林峰,吹捧就算了,偏偏要一捧一踩,嘲讽主人不自量力!” 姜棠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船舷,眼底漫着浅浅的笑意,语气笃定: “现在踩得越狠,等会儿打脸才越响。而且,他们越看不起我,我的赔率就越高,等我赢了,赚的灵石就越多。” 统子瞬间一愣,气消了大半,随即恍然大悟:“好有道理啊!” 想到即将到手的巨额灵石,统子瞬间满血复活,兴冲冲报数:“主人!我刚刚偷偷查过赌局赔率了!你目前个人夺冠赔率一赔十五,冲进前三赔率一赔十,晋级前百赔率都有一赔五!全试炼最低热度,最高赔率!” 这离谱的赔率,足以证明全修仙界,无一人看好她。 姜棠眼底的亮光更盛了。 完美。 越是无人看好,越是稳赚不赔。 第122章 又一次全押 早在飞船上时,姜棠就已经让统子定位好了地方。 刚一停靠,姜棠就一溜烟窜出去了。 速度快得离谱,不等陆钰宁几人开口叮嘱,也不等宗门队伍集合整顿,身影一晃,便钻进了往来如梭的人流里,眨眼就没了踪迹。 林潇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只抓到一片空气,哭笑不得:“跑这么急做什么?难不成这试炼城有什么稀世珍宝等着她?” 苏北离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眸光温和无奈:“别乱跑就好,她心里有数。” 唯独陆钰宁眸色微动,隐约猜到几分端倪,无奈摇了摇头。 别人进城是看天骄、观局势、备试炼。 她家小师妹,估计又有什么新的鬼点子了,怕是忙着去搞大事。 此刻的姜棠,压根无暇顾及身后同门的议论,脚步轻快,直奔城中最繁华的鎏金主楼——官方试炼赌庄。 赌庄占地极广,楼宇巍峨气派,门前人潮汹涌,往来皆是各宗门修士,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在讨论今日的热门天骄、今年的夺冠大热,排队押注的修士络绎不绝,押的全是灵虚宗姜梨、百花谷天才、各大宗门核心弟子这类顶尖人选。 几乎无人问津冷门席位。 统子在识海里飞速播报,语气亢奋:“主人!到了!就是这里!我确认过最新赔率啦!你现在的赔率超级香!晋级前百一赔三、冲进前三一赔八、夺冠一赔十五!全试炼最低热度,最稳冷门!” 姜棠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心底淡定复盘。 她全身身家六十八万灵石,是她这几月省吃俭用、苦修攒下的全部积蓄。 六十八万灵石押夺冠,一赔十五。 一旦胜出,纯赚一千零二十万灵石,连本带利足足一千零八十八万! 姜棠看着统子给出的计算结果,还没夺冠呢就已经就忍不住笑了。 她压下心底的雀跃,神色淡然地穿过喧闹人群,径直走到赌庄最内侧的投注柜台。 此时柜台前挤满了修士,人人出手阔绰,押的无一例外都是本届试炼的大热天骄。 “两百万灵石,押姜梨师姐稳进前三!” “一百万,押百花谷苏语瑶夺冠!” “不用想,热门天骄最稳,冷门纯属浪费灵石!” 嘈杂的议论声充斥耳畔,所有人的想法高度统一,没有人会把资源浪费在无名小卒身上。 值守的仙士忙得不可开交,指尖飞快记录着投注信息,神情早已习以为常。 直到姜棠走到柜台前,静静开口:“麻烦投注。” 那仙士头也没抬,随口应声:“押谁?什么名次?” 姜棠语气平静,字字清晰,毫无半分犹豫:“全部身家,六十八万灵石押姜棠夺冠。” 话音落下的一瞬。 喧闹的柜台前,骤然死寂。 ??? 她是疯了吗? 那值守仙士猛地抬头,手里的玉笔直接僵在半空,一脸不敢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他试探着询问:“你是不是说错名字了,你要押的其实是姜梨吧。” 他不忍心看着68w灵石打水漂啊。 整整六十八万,对于普通宗门弟子而言,已是一笔足以安稳修行数年的巨款,寻常人省吃俭用数十年都未必能攒下。 在他看来,这小姑娘多半是紧张说错了名字,把大热夺冠人选姜梨,说成了那个听都没听过的姜棠。 姜棠看着他满脸痛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平静且笃定:“没有说错,就是姜棠。紫霄宗的姜棠。” 值守仙士彻底懵了,握着玉笔的手微微颤抖,再三确认:“小友,你当真考虑清楚?六十八万灵石,全数押这名修士夺冠?你可知这是全场赔率最高、最不可能兑现的冷门?” 不止是他,周遭所有围观修士全都愣住了。 众人顺着他的话,想起榜单里那个垫底的名字,瞬间炸开一片哄笑。 “疯了吧?居然真有人重金押一个练气五层的人夺冠?” “我还以为是口误,没想到是真金白银送钱!” “到底哪个宗门的冤大头啊?眼光够独特,独特到离谱!” 全场人人戏谑,纷纷猜测是哪个修士一时脑子发热,跟灵石过不去。 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将这笔疯狂的投注,跟站在柜台前的少女本人联系起来。 此刻的姜棠,靠着瑶瑶布下的隐匿阵法,周身气息平平无奇,修为定格在人人皆知的练气五层,样貌普通、气质内敛,混在人流里毫不起眼。 所有人都默认,是某个不懂试炼行情、盲目赌冷门碰运气的修士,纯属人傻钱多。 姜棠懒得解释,淡淡催促:“登记吧,无需多言。” 值守仙士见她态度坚决,终于不再劝阻,落笔飞速登记在册,锁定赔率与金额。 赌庄中央的巨型水镜瞬间刷新出一行刺眼的投注公告,公开透明,全城可见: 【巨额冷门投注:68万灵石,押参赛者姜棠,全域试炼夺冠,赔率1:15】 公告一出,整个赌庄彻底沸腾。 流言飞速蔓延,人人奔走相告,短短片刻,“有人豪掷六十八万赌废灵根姜棠夺冠”的闹剧,传遍了整片试炼城主街。 无数修士驻足水镜前,笑得前仰后合。 “今年年度第一笑话预定!这怕是今年最蠢的一笔投注!” “六十八万啊!够买多少上品丹药了,拿来赌一个必输的炮灰,纯纯败家!” “坐等开奖血亏,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哭晕!” 嘲讽、看戏、戏谑的声音铺天盖地,所有人都在嘲笑这笔荒唐至极的赌局,却无人知晓,这场闹剧的正主,就淡定站在人群之中。 姜棠低调收好投注凭证,指尖捏着薄薄的玉质票据,转身从容挤出喧闹的人群,悄无声息混入人流,原路折返。 统子最好用的地方就是在于它可以自动导航位置。 姜棠完全不害怕走丢,到时候跟着统子的定位信息和师姐她们的大部队汇合就行。 完成了一件大事,姜棠决定奖励一下自己。 她找了间最大的酒楼。 试炼城中心的临风仙楼,是整片主城最负盛名的仙家酒楼,往来皆是各宗门天骄、带队长老,菜品皆是灵蔬灵禽烹制,一口入腹便能滋养经脉、温润灵气,价格自然也不菲。 姜棠勾着唇角,径直踏入仙楼。 楼内灵气袅袅,雅致清静,隔间错落,不少修士三两围坐,低声闲谈着今日试炼的各类热点。 她随意选了个靠窗的僻静卡座坐下,避开了大部分人流,低调又隐蔽。 小二躬身上前,态度恭敬。 姜棠懒得细看菜单,抬手干脆利落:“店里最贵的招牌菜,全部上一份,再来一坛上品灵酒。” 裴洛和瑶瑶非常默契地从项链里同时出来。 姜棠:“……” 她是想奖励自己,不是想要请客哇!!! 第123章 大格局 此刻,紫霄宗的休整驻地,已然炸开了锅。 林峰陪着一众同门闲逛归来,刚回到驻地,就听闻了赌庄的惊天闹剧。 听完始末,林峰当场嗤笑出声,满脸不屑:“简直荒唐!姜棠区区五灵根练气五层,也配让人押注夺冠?怕是什么刚入仙途、不懂行情的少爷,钱多烧得慌。” 他优越感十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别说夺冠,依我看,她第一轮都未必能过。这六十八万灵石,注定打水漂。” 周围弟子纷纷附和。 “确实!傻子才会押姜棠!” “也就外行人不懂,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林师兄才是咱们紫霄宗的希望,押谁都不可能押姜棠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踩低,笃定这场闹剧最终只会落得血本无归的下场。 林峰被众人捧着,心底愈发飘飘然,越发觉得自己才是紫霄宗此次唯一能撑场面的人。 他负手而立,故作沉稳地轻叹一声,一副大度惋惜的模样:“说到底也是可怜,六十八万灵石,攒得何其不易,偏偏砸在最不可能的人身上。若是押我,好歹还有几分回本希望,押姜棠,纯属痴心妄想。” 这话一出,周遭又是一阵吹捧附和。 就在众人谈笑正酣时,一道清浅的身影慢悠悠从人流外走来。 姜棠吃饱喝足,神色慵懒,眉眼淡然,慢悠悠晃回了驻地。 她一身素色宗门制服,气息平平,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普通至极的练气五层模样,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最尴尬的画面出现了。 说正主的坏话反而还被正主听到了。 喧闹的人群瞬间一僵,所有议论、嘲讽、吹捧的声音,像是被硬生生掐断一般,戛然而止。 方才围着林峰滔滔不绝、肆意贬低姜棠的一众弟子,嘴巴半张,表情凝滞,眼神齐刷刷僵僵地落在缓步走来的少女身上。 空气瞬间安静得离谱。 风掠过驻地长廊,只剩下细碎的风声,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谁也没料到,他们扎堆当着所有人的面,吐槽嘲讽当事人,转头就看见正主慢悠悠站在不远处,一字不落地听完全程。 只是说归说,闹归闹。 总归是没有人敢真正得罪姜棠。 毕竟姜棠可是宗主的亲传弟子。 私下吐槽就算了,当面作妖大家还是没什么胆量的。 方才肆意调侃嘲讽的一众弟子瞬间心底打鼓,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住。 死寂的气氛里,所有人眼神飘忽,没人敢再接话,更没人敢再对半分句话贬低姜棠。 原本气焰高涨、句句轻蔑的林峰,脸色也悄悄变了变。 他方才话说得最满、嘲讽得最狠,此刻心底隐隐有些发虚。 他是内门弟子,资质尚可、修为扎实,可终究比不过宗主亲传的分量。 真惹得姜棠不悦,哪怕对方性子温和,有宗主这座大山压着,他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短暂的尴尬僵持后,有弟子硬着头皮讪讪打圆场,试图化解气氛:“那个……姜棠师妹,我们就是随口闲聊赌庄的趣事,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别往心里去。” “对对对,纯属玩笑,玩玩而已!” 众人慌忙附和,姿态放软,和方才肆意嘲讽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峰见状,也立刻收敛了眼底的轻蔑,强行端起前辈大度的姿态,故作从容地开口:“没错,只是闲来闲谈。师妹不必多想,众人也是无心之言。” 他巧妙地将自己带头嘲讽的过错摘得干干净净,反倒一副安抚后辈的宽厚模样。 场面瞬间从针锋相对的嘲讽,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客套。 全程被众人议论的当事人姜棠,却半点愠怒都没有。 姜棠抬眸,目光清清浅浅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落进每个人耳中: “首先,我觉得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其次,我们都是紫霄宗的弟子,通过嘲讽我来抬高别人,属实没什么意思。” 她语气平静,没有怒意,没有尖锐的指责,可偏偏这份淡然,比发火更让人颜面发烫。 都修仙了,都有这么厚的靠山了。 她干嘛还要小心翼翼的。 姜棠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微凉:“修行修心,修的是格局眼界,不是嘴皮子功夫。大家都是同门,同宗同源,在外本该抱团争气,对内却要踩低捧高、拿同门当乐子,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几句话落地,字字轻柔,却像一记轻锤敲在所有人心上。 众人脸颊瞬间火辣辣的,无人敢抬头对视。 林峰的脸色更是彻底挂不住了,青白交加,尴尬的手足无措。 他本想借着众人吹捧立起自己“宗门希望”的人设,此刻反倒被姜棠几句话衬得格局狭小、心性浅薄。 姜棠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不针对、不刻薄,却格外清醒:“林师兄修为扎实、勤勉修行,值得认可。但实力是用来赛场争锋、为宗门争光的,不是用来对比碾压、踩低同门的。” “赌局是外人的事,输赢是我的事。没必要借着调侃我,凸显自己的厉害。” 直白,坦荡,一针见血。 林峰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张口欲辩,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优越感、所有的惋惜说辞、所有的居高临下,此刻都显得无比可笑幼稚。 统子在识海里疯狂鼓掌:“主人说得太对了!怼得漂亮!全员哑口无言!” 姜棠却没打算再揪着不放。 没必要逞口舌之快。 真正的输赢,从来不是嘴上辩出来的。 她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和:“闲话到此为止。试炼在即,大家与其浪费时间议论我,不如专心备战,争取为紫霄宗拿到好名次。”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窘迫的神色,身姿松弛,静静立在队伍末端。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全场死寂良久。 缓缓注视着姜棠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陆钰宁靠在栏杆上听到这番话,瞬间醍醐灌顶。 不禁给小师妹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小师妹啊,大格局。” 第124章 正式开始 姜棠在客栈修整了几日,白天带着师兄师姐出去逛街,晚上悄悄内卷喝灵泉水修炼。 终于,试炼大典如期而至。 天刚破晓,整座试炼城钟声大作,九响震彻山河,霞光铺满天际。 全域天骄试炼,正式开幕! 所有宗门弟子尽数汇聚秘境入口,人山人海,天骄云集,灵气冲天,盛况空前。 高台之上,三大仙门长老联袂现身,声震四野,当众宣告本次全域试炼规则。 本次试炼共设三重考核,层层筛选,逐级淘汰。 每一关都会淘汰大量修士,最终留下的便是本届年轻一代的绝世天骄,三次考核将累计积分,最终排名前三的修士能够夺取上古秘境准入名额。 【第一重考核:万灵荒域生存试炼】 全员随机传送广袤荒域。 荒域之内妖兽横行、瘴气密布、险地无数,同时散落无数试炼积分灵晶。 时限三日。 以积分排名淘汰末尾三成修士,同时禁止同门恶意厮杀,只可对外竞争、猎杀妖兽、争夺灵晶。 考验修士的生存能力、胆识、实战应变。 是最简单、也最残酷的一轮海选。 规则响彻全场的瞬间,整片广场瞬间沸腾,所有弟子眼中都燃起浓烈的战意与紧张。 三日荒域生存,积分定生死,弱肉强食,再公平不过。 各大天骄纷纷凝神蓄力,周身灵气翻涌,已然做好了进入荒域厮杀夺分的准备。 紫霄宗的队伍里,众人神色各异。 林峰挺胸抬头,气度沉稳,眼底满是胸有成竹。他闯荡过数次低级荒域,猎杀妖兽经验十足,最擅长这种野外生存夺分的试炼,首轮考核对他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 “诸位放心,首轮积分我必会拉满,为宗门稳住排名。”他淡淡开口,引得周围同门又是一阵追捧夸赞。 “果然还是林师兄靠谱!” “有林师兄在,咱们紫霄宗首轮绝对稳过!”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掠过一旁的姜棠,眼底尽数是无奈与不看好。 在他们眼里,姜棠性子闲散,平日里只会摸鱼放松。 就算是亲传弟子又如何,实力和资历在明面上摆着,她完全没希望啊! 荒域妖兽凶残、危机四伏,别说猎杀妖兽攒积分,她能安安稳稳活过三天、不被淘汰,就已经是万幸。 “姜师妹,荒域凶险,你若是遇到打不过的妖兽,千万别逞强,赶紧躲避保命为主。” 有弟子假意好心提醒,语气里的轻视却藏都藏不住。 “是啊,首轮淘汰三成修士,你能苟住不垫底就算赢了。” 言语之间,早已默认她会是宗门拖后腿的那一个,甚至会成为全城笑柄,让那笔六十八万的投注彻底沦为笑话。 林峰侧眸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告诫:“荒域不比宗门试炼,没有侥幸可言。你放平心态,尽力就好,不必强求名次。” 看似劝慰,实则笃定她毫无竞争力,只能垫底陪跑。 emmm…… 看来上次她敲打性的语言还是有些效果的,至少没有人再敢当众肆无忌惮地挖苦嘲讽,说话都刻意留了三分余地。 这群人心里门儿清,私下嚼舌根看热闹无所谓,真要当着面肆意得罪一位宗主亲传弟子,谁都不敢。 只是嘴上收敛了,心底的偏见与轻视,半分没少。 所有人依旧认定,姜棠资历太浅、修为低微,怎么看都是来当炮灰最先出局的那个。 姜棠将众人眼底藏不住的不看好尽收眼底,心底只淡淡一笑,毫无波澜。 无妨,她还是喜欢听见大家被打脸的声音。 姜棠不再多余辩解,抬步转身,步履坚定又松弛,径直朝着流光璀璨的传送入口走去。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没有半句豪言壮语,却自带一股坦然笃定的气场。 身后的紫霄宗众人看着她纤细松弛的背影,心底的想法愈发统一。 看吧,从头到尾都半点紧张感没有,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知道荒域的凶险。 林峰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眼底的轻视丝毫不减,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的惋惜:“心性太浅,不知天高地厚。此番进去,怕是用不了一日,就会被逼得节节败退,勉强苟活。” “但愿她能听话保命,别莽撞逞强,白白丢了宗门的脸面。” 周围弟子纷纷附和,小声议论。 “没办法,第一次参加全域试炼,哪里见过这种凶险场面。” “等着吧,不出意外,她绝对是咱们宗门第一个积分垫底的。” “那六十八万的投注笑话,马上就要彻底做实了。” 高台之上,诸位长老见所有弟子尽数就位,沉声宣判:“传送阵启动!万灵荒域生存试炼,正式开启!” 轰鸣声响彻天地,漫天纯白灵光翻涌奔腾,耀眼的光幕笼罩整个入口广场。 一道道年轻的身影接连被卷入空间裂隙,送往广袤无垠、危机四伏的万灵荒域。 林峰、姜梨以及各大宗门的顶尖天骄,尽数随着人流踏入阵法,个个战意凛然,蓄势待发,都想在首轮试炼拔得头筹,抢占先机。 姜棠紧随其后,一步踏入流光之中。 温热磅礴的空间之力包裹身躯,短暂的天旋地转过后,周遭刺眼的白光骤然褪去。 腥臭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荒域独有的瘴气与草木腐朽气息。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密林幽暗幽深,乱石堆叠、荆棘丛生,四面八方都蛰伏着未知的危险。 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狂暴的兽吼,震得林间枝叶簌簌坠落,凶险感扑面而来。 整片荒域辽阔无边,每一处角落都藏着厮杀与博弈。 随机传送落地的各地修士,刚站稳身形便立刻祭出法器、凝神戒备,小心翼翼探查四周,生怕遭遇妖兽突袭,步步谨慎,只求安稳攒分、勉强过关。 唯独姜棠,落地之后站姿松弛,环顾四周幽暗密林,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眼底亮起一抹清亮的光芒。 统子在识海里瞬间激活扫描功能,语气亢奋:“主人!已检测方圆十里范围!多只中高阶妖兽盘踞,积分价值极高!” 还得是统子。 姜棠在心中夸赞道。 到了需要战斗的时候,姜棠直接将小火唤了出来。 小火的群攻技能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第125章 快速刷分 灵光一闪,一道幽紫流光自姜棠掌心翻涌跃出,不再是往日那熟悉的赤红火光。 一团深邃绮丽的紫焰凌空舒展,焰光流转,边缘泛着淡淡的鎏金纹路。 小火又换皮肤了,现在的它是一团看上去高贵又神秘的紫色火焰。 滚滚紫焰热浪席卷四方,阴冷潮湿的瘴气碰上这紫火,瞬间消融溃散,连空气中弥漫的毒雾都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密林深处,原本蛰伏窥伺的一众妖兽,嗅到紫火的气息,浑身毛发倒竖,发自本能地感到恐惧,缩在巢穴之中瑟瑟发抖,连露头的胆量都没有。 小火振翅在半空盘旋两圈,紫焰轻轻颤动,一双圆溜溜的眸子闪闪发亮,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 在客栈休整的这几日,它成功吸收融合姜棠的灵根处诞生的新火苗,实力暴涨,早就盼着能痛痛快快大战一场。 “去吧。”姜棠淡淡抬眸,轻声吩咐,“方圆十里,肃清干净。” 不用挑选目标,尽数清扫。 小火啾地长鸣一声,周身紫焰轰然暴涨,化作一道紫虹,猛地扎进幽深的密林深处! 下一瞬,大片紫火浪潮横向席卷整片山林! 幽紫火光铺天盖地,荆棘枯木遇之便燃,黑雾瘴雾触之便消。 藏匿在树丛土洞之内的一阶、二阶妖兽还来不及发出半声哀嚎,便被这霸道的紫火笼罩,妖核直接被灼烧禁锢,庞大的身躯迅速消解,化作一道道流光,凝结成颗颗晶莹剔透的积分灵晶,漂浮汇聚在半空。 轰隆!轰隆! 爆炸声在山林之间此起彼伏地响起。 不过短短数十息,方才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密林,就被清扫一空。 统子的数据在实时计算积分,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积分,统子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叮!猎杀二阶毒牙狼,积分+60!】 【叮!猎杀二阶瘴气狸,积分+55!】 【叮!群杀隐匿妖兽群,积分批量+800!】 【积分持续累加中……当前积分:1520!】 积分数字疯涨,几乎是跳着往上窜。 别的修士小心翼翼周旋厮杀许久,拼死搏杀一头妖兽,才能拿到寥寥几十点积分。 姜棠这边,靠着小火的大范围紫焰群攻,直接躺平收割,转瞬就突破一千五百大关。 林间硝烟缓缓散去,半空悬浮一大堆莹润透亮的积分灵晶,熠熠生辉。 小火煽动燃烧紫焰的翅膀飞了回来,落在姜棠的肩头,紫火轻轻蹭着她的脸颊,一副邀功求夸奖的模样。 “主人,怎么样,我厉害吧!” 姜棠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层紫焰,只觉得温热却不灼人,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融合了新火焰之后的小火,威力果然今非昔比。 刷积分这种事情,一只一只打下去多麻烦,当然还得是群攻最方便了呀。 虽然小火的群攻技能消耗灵气的速度非常快。 但姜棠的项链里可是有一口可以快速回蓝的灵泉。 消耗战她也完全不在怕的。 试炼城外,全城同步更新的万灵荒域实时积分榜单,就在这一刻猛地一跳。 榜单前列,原本全部都是各大宗门老牌天骄的姓名,姜梨、林峰一众,积分也都成功上千,第一名甚至达到了两千积分。 就在所有人紧盯着榜单,议论各大天骄角逐的时候,榜单前排猛地窜出一个名字,一路飞速向上狂飙! 【姜棠——1520积分!】 这一行字出现的瞬间,赌庄、试炼城观战广场,整片区域陷入短暂死寂,随即轰然炸开! “什么?姜棠?一千五百积分?” “这才开局多久!半柱香都不到!其他人辛辛苦苦才两三百,她直接破千?” “一定是榜单统计出bug了!练气五层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无数赌徒、围观修士、各宗门留守弟子满脸错愕,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数据。 所有人的预想之中,姜棠此刻理应躲在暗处苟活逃命,积分垫底才合乎情理。 谁能料到,她非但没有垫底,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刷分速度,直接冲进榜单前排。 紫霄宗驻地,一众弟子死死盯住榜单上那刺眼的名字,全员瞳孔大地震,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明面上不过练气五层!” “一千五百积分!林师兄现在才八百出头!竟然被她压下去了!” 方才还一口咬定姜棠会垫底、六十八万灵石注定打水漂的众人,脸上的嘲讽与笃定瞬间僵在脸上。 林峰望着榜单,脸色骤然铁青,胸腔之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憋屈与慌乱。 怎么会这样!一个闲散新人,练气五层,凭什么开局刷分超过自己! 难道宗主给了她什么法宝? 一定是这样的。 林峰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 荒域密林之中,姜棠对外界掀起的轩然大波浑然不觉。 她抬手一挥,将漫天漂浮的灵晶尽数收进储物袋。 一千五百积分,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姜棠抬眼望向荒域更幽深的腹地,那里一股股强悍的高阶妖兽气息沉沉涌动,代表着更高的积分。 姜棠给自己灌了一杯灵泉水,她唇角微微扬起,轻声开口:“小火,我们继续前进。” 灵泉水入口清甜,温润磅礴的灵气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方才大范围群攻消耗的灵气很快便恢复过来。 小火栖在她肩头,紫火骤然一亮,兴奋地啾鸣一声,周身鎏金紫焰层层翻涌,威势更盛。 它好久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主人灵气也比之前多了不少,它再也不用担心大范围使用技能把主人榨干了。 姜棠没打算去中心处。 她决定先把外围的积分刷完。 统子的扫描功能全开,耳畔不断传来提示音。 “右前方四里,检测三阶狂齿豹族群!有三名青云宗修士正在朝那边赶过去,预计两息之后抵达!” “收到。” 姜棠眼神微凝,翅膀在身后飞舞,媲美金丹期的速度化作一道银芒划破林间。 远远便能听见豹群凶狠的咆哮,七八头体型矫健的狂齿豹正在领地之内来回巡弋,锋利的爪牙泛着寒光。 小火自姜棠肩头腾空而起,周身幽紫火焰轰然炸开,鎏金纹路在火光之上流转生辉。 没有多余缠斗,铺天盖地的紫火浪潮直接倾泻而下。 狂暴的高温瞬间笼罩整片豹群领地,狂齿豹发出凄厉的嘶吼,可它们的肉身、皮毛在这特殊紫火面前不堪一击,妖核被火焰禁锢灼烧,庞大躯体快速消融,化作一道道流光,凝聚成一堆堆圆润透亮的积分灵晶悬浮半空。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喧闹的豹窝彻底归于寂静。 姜棠抬手一挥,将所有灵晶尽数收入储物袋。 刚刚收拾妥当,三道青色剑光才划破树林,青云宗的三名修士姗姗来迟。 三人落地之后,只看见满地焦黑的草木,空气中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淡淡紫火余温,本该盘踞在此的狂齿豹族群,消失得干干净净。 三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不对,明明感应妖兽气息就在此处,怎么什么都没剩下?” “难道被别的修士捷足先登了?速度怎么会快到这种地步,我们一路全速赶过来,连战斗的声响都没听见几声!” 姜棠早已乘着裴洛,借着密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去往了下一处猎物地点。 类似的一幕,在万灵荒域的外围接连上演。 第126章 联合狩猎 等到辛辛苦苦赶路过来的各路天骄抵达现场,留给他们的只有一片被焚烧过后的焦土,还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缕若有若无的紫焰气息。 有修士寻到二阶毒蟒的洞府,满心欢喜准备搏杀,全力赶路半个时辰,赶到之后洞府空空如也,连毒蟒的鳞片都没剩下半片。 有队伍好不容易追踪到一群石甲兽的踪迹,紧赶慢赶奔赴战场,只看见半空早已消散完毕的灵光余韵。 一众参赛修士叫苦不迭。 “到底是谁!专捡我们盯上的猎物下手!” “我们追踪许久的妖兽,次次过来就只剩一地灰烬!” 看着积分榜首飙升的数据,众人神色阴沉。 这个姜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能力,每次都能截杀妖兽。 荒域之内,统子的积分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叮!猎杀二阶狂齿豹群,积分+60!】 【叮!清缴二阶毒蟒洞府,积分+50!】 【叮!收割石甲兽族群,积分+1000!】 【当前总积分:3250!】 积分一路疯涨,遥遥甩开榜单上其余所有人。 试炼城外的实时榜单再度刷新,【姜棠——3250积分】赫然高居榜首。 第二名姜梨此时仅仅2610积分,拉开了六百多分的差距。 积分是累积的,她第一轮获得的积分越多,后面夺冠就越有优势。 这个时候群攻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姜棠笑眯眯地拍了拍小火,紫色焰火燃烧的瞬间,脑海中再次响起积分叠加的声音。 观战广场彻底沸腾,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3250分!这个叫姜棠的作弊了吧!” “就是啊,一个练气五层冲到第一,这合理吗?积分计算是不是出问题了!” 荒域内,无数修士盯着榜单上刺眼的榜首名次,。 六百多分的差距! 这才试炼开启短短一个时辰不到! 要知道姜梨是千年难遇的气运天骄,稳扎稳打厮杀整场,才攒下两千六百积分,已经足以稳压九成参赛者。 可姜棠凭空杀出,以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想不通的恐怖速度,硬生生碾压全场! “绝对不对劲!” 人群中,一名白衣天骄眉头死死皱起,语气满是笃定的质疑:“试炼大会从来没有这种离谱刷分速度!她一定是动了什么手脚,我们绝对不能放任她这样继续下去!” 这话一出,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声。 对! 一定是作弊! 不然一个平平无奇、练气五层的新人,凭什么碾压各大宗门天才? 凭什么积分断层霸榜? 质疑声、怒骂声、不甘声瞬间席卷了荒域之中。 一场针对姜棠的计划就此展开。 而在荒域的另一侧,姜梨手中的冰剑刚斩杀一头三阶毒蟒,清冷寒光收鞘,妖核落地化作细碎积分灵光。 她本微微垂眸,正要抬手收取灵晶,余光无意间扫过悬浮在半空、所有修士皆可查看的实时积分榜。 当看到最顶端那刺眼的名字与碾压众人的积分时,姜梨温润温婉的眉眼,瞬间彻底凝滞。 榜首——姜棠,3250分。 而她辛苦搏杀、步步稳战,耗时整整一个时辰,堪堪积攒2610分,屈居第二。 ??? 姜棠不是已经没有灵根变成废人了吗? 她不是已经被赶出清雪峰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能是第一? 这一刻,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极致的嫉妒,轰然冲上姜梨心头。 荒域林间微风拂过,吹起姜梨鬓边发丝,可她周身的温润气场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阴冷。 不管她用了什么手段,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 她马上就要突破筑基期了,这次的试炼大会,她一定会杀了姜棠。 姜梨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纤细的指节泛白,指尖掐进掌心,渗出丝丝细密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眼底所有的温柔温婉尽数剥离,只剩下深藏已久的杀意。 与此同时,处于积分榜中后段的修士决定联合起来围剿第一名。 毕竟外围的妖兽几乎快要被姜棠猎杀完了,现在获得积分最快的办法,就是去略过别人的积分! 姜棠这个练气五层成为了大家的首选目标。 一时间,数十名各大宗门的精锐天骄迅速分组,东西南北四路包抄,层层布防,他们的阵容中有符修,凭借着追踪符,很快就能确定姜棠所在的方位。 但是追踪符到底还是比不上系统的,只能大概定位到姜棠所在的方向。 荒域密林深处,姜棠正带着小火慢悠悠清扫零散妖兽,统子的面板上突然冒出了许多红点。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姜棠包围过来。 姜棠:“……” 她这是要被一群修士联合狩猎了吗? 姜棠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他们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姜棠喝了杯灵泉水,裴洛的翅膀在身后张开随时准备飞行。 羽翼流光簌簌,轻盈又迅疾,只需一念,便可瞬息百里,穿梭整片荒域密林。 裴洛的速度足以和金丹期媲美,而她还有统子这个gps导航功能。 完全不知道怎么输! 姜棠根据统子的导航系统, 姜棠根据统子的导航系统,将四面八方所有围剿修士的行进路线、埋伏点位、封堵死角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修士依仗追踪符锁定大致方位,自以为掌握了主动权,分四路层层压缩包围圈,步步紧逼,气势汹汹。 符光亮起的瞬间,他们个个面露笃定,认定姜棠插翅难飞,只需片刻便能将这名霸榜的“练气五层新人”堵死在密林之中。 可他们不知道,追踪符模糊的大致定位,在统子全景实时雷达面前,拙劣得可笑。 统子精准标出每一处包围圈的缝隙、视野盲区、绕行捷径,密密麻麻的红色围剿光点,看似密不透风,实则漏洞遍布。 “游戏开始。” 姜棠唇角轻勾,话音落下的瞬间,裴洛银白羽翼猛地振开,化作一道极致流光,带着她瞬间掠离原地。 速度快得撕裂林间气流,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远超一众天骄的感知极限,足以媲美金丹修士的极速,在整片荒域密林里纵横穿梭、来去自如。 此刻,东路的三名修士率先封锁前方路口,灵力蓄势待发,死死盯着前方林地,只等姜棠自投罗网。 可他们苦苦蹲守片刻,别说人影,连半点气息都未曾捕捉。 殊不知,姜棠早已借着树下阴影的盲区,贴着地面低空掠过,从他们身侧三丈的死角,悄无声息穿了过去。 几乎是穿过包围圈的瞬间,姜棠抬手示意小火出击。 收敛的紫焰骤然绽放,深邃绮丽的鎏金紫火无声铺开,瞬间笼罩前方的几只狼妖。 妖狼还在巢穴中蛰伏休憩,连危机都未曾察觉,便被霸道的紫火彻底吞没。 妖嚎转瞬寂灭,坚硬的狼躯快速消融,化作一串串莹润的积分灵晶悬浮半空。 ??? 都被他们一群人包围追杀了,还有心思去刷积分? 这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他们了! 第127章 积分榜首 外界,虽然大家看不到荒域里具体的画面,但是通过积分榜的实时动态。 大家也猜到了此时此刻荒域里的竞争非常的激烈。 荒域中的妖兽是有限的,积分的获取途径也是有限的,想要获得更多的积分,只有一种方法,去抢别人的! 几乎所有观战之人瞬间想通了这一点。 难怪在这段时间里,榜单局势剧烈动荡,尤其是中下部分的名次在不断刷新。 但也有一些人的积分已经停滞许久了。 一开始大家还没觉得不对劲。 众人理所应当地以为,停滞积分的都是榜单前列的顶尖天骄。 诸如姜梨、各大宗门核心弟子,定然是卷入了高强度的资源争夺、彼此牵制缠斗,没空安心刷分,所以积分才迟迟不动。 “正常,越靠前越难打。” “姜梨她们肯定在腹地硬碰硬厮杀,互相阻拦,积分卡住太正常了。” “中下修士没那么大冲突,只能互相抢小怪,所以名次翻得最快。” 观战广场人声嘈杂,所有人都笃定自己看透了荒域内的局势,越发觉得场内厮杀惨烈、竞争白热化。 几位宗门长老捋着胡须,微微点头,神色沉稳。在他们眼中,这才是全域试炼该有的样子,强者对峙、群雄角逐,资源互抢、名次轮转。 唯独榜首那一个名字,一路逆势疯涨,从头到尾从未停滞半分。 姜棠——3250、3400、3600! 数字跳得刺眼,跳得和全场所有人的局势认知格格不入。 起初,大家只当她是运气极好,躲在偏僻无人区安稳刷怪,避开了所有争斗。 可随着时间推移,所有人渐渐发现了细思极恐的异常。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中下游修士抢分内卷、名次乱跳,中上游的天骄积分卡死不动,全场所有人的分数要么微涨、要么倒退、要么停滞。 唯独姜棠,从头到尾无停顿、无回落、无波动,一路直线上升,像是整片荒域的资源,只对她一个人开放,像是周围的竞争与她毫不相干。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发颤,打破全场寂静: “不对啊……如果荒域真的在大乱战、全员互抢,那最容易被针对、被截杀的应该是榜首!” “她分数断层第一,所有人的目标都该是她!凭什么她不仅没被干扰,反而积分还能继续涨呢?!” 一句话,瞬间戳破了所有人的自我欺骗。 全场骤然一静。 喧闹的观战广场,刹那间落针可闻。 众人脸上的笃定、猜测、理所当然,一点点僵住、碎裂。 是啊! 资源有限、积分有限,群雄争抢,谁会放任一个断层榜首安稳刷分? 正常局势,姜棠早就被无数人联手围堵、疯狂针对,根本不可能一路畅通收割! 可现在的结果是—— 姜棠的积分没有丝毫卡顿,仍然在上升。 诡异!极致的诡异! 其他人是不想争前三了吗? 竟然还放任姜棠这样刷积分? 下一刻,无数人心底冒出一个难以置信、却唯一合理的答案。 荒域里根本不是群雄互抢大乱斗。 而是——所有人联手在抢姜棠,还抢不到分毫! 众人头皮发麻,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难怪一众天骄积分集体停滞! 难怪外围妖兽干干净净! 难怪所有人奔波无果、上分无望! 他们不是在互相争斗,他们是全员放弃刷分、围剿一人! 难道他们都围剿了,还抓不住一个练气五层吗? 荒域之内。 姜梨立在空荡焦土之上,看着死寂的林间、看着自己纹丝不动的积分、看着榜单上那道可望不可即的天堑差距,浑身冰冷刺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场内真实的局势。 她现在的积分是稳定第二,距离第一的差距太大了,如果贸然加入围剿的队伍,反而容易翻车。 还不如在第二回合,自由战的时候,将姜棠踢出局。 毕竟她一个练气五层,就算暂时靠着诡异手段和旁门左道刷出了逆天积分,根基终究浅薄。 没有扎实的修为支撑,没有实打实的战力碾压,再多的积分也只是空中楼阁。 姜梨眼底压下翻涌的妒火,强行稳住了心绪,继续去追寻妖兽的痕迹,稳定自己第二名的积分。 而这,也是积分榜前五所有顶尖天骄心照不宣的共同想法。 荒域之内,围剿姜棠的,全是榜单中后段、积分难以上升的修士。 他们不甘心被一个练气五层碾压,便孤注一掷抱团围剿,赌一手截胡榜首、逆风翻盘。 可稳居前五的顶尖天骄,个个心思缜密、城府深沉,没人愿意掺和这场徒劳的针对。 第二轮考察的便是自身的真实实力和实战技巧,届时再将姜棠淘汰出局,结局是一样的。 荒域外,陆钰宁紧盯着积分榜单,觉得难以置信:“小师妹这次这么高调吗?” 陆钰宁对姜棠的实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只是小师妹才练气期,也没怎么修炼功法,实战方面,实战方面终究是短板。 苏北离看着她一脸忧虑的表情,顿了顿,开口道:“你是在担心第二轮的自由战吗?” 第二轮每个人可以自由挑选想要挑战的对手。 身为练气五层的姜棠,且积分还位于榜首,肯定会遭到很多人的挑战。 陆钰宁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担忧:“是啊,积分榜首就等于活靶子,第二轮自由战开启,所有人都会盯着她。根据赛制,只要发起挑战,被挑战者是没有权利拒绝的,小师妹的处境太凶险了。” 陆钰宁心中还是很希望姜棠可以获得榜首的,毕竟上次她就小赚了一笔,这次她投了几万灵石押小师妹榜首。 这要是赢了的话,那她就赚大发了! 苏北离望着榜单上一路飙升的姜棠积分,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相信小师妹,她可是把我们从凤凰山带回来的,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她。” 毕竟这次他也给小师妹投资了呢! 林潇没有参与两人的话题,她望着不远处清雪峰的观战席。 没有看到想见的人,林潇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回到宗门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沈烬雪了。 也不知道沈烬雪现在还记得她吗? 等试炼大会结束了,她还要去下山历练! 第128章 离开荒域 荒域之中,姜棠立于参天古树枝桠之上,居高临下,将下方围剿修士狼狈奔袭的模样尽收眼底。 方才她故意泄露几次微弱气息,引诱身后的追兵狂奔追捕,等对方拼尽全力赶到,只余下一片被紫焰灼烧过后的焦黑土地。 这套反复拉扯戏耍的计策,被她玩得炉火纯青。 她根本无意和这些人正面厮杀,只靠着统子的预警、裴洛翅膀的速度,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妖兽被她收割一空,身后的追兵灵气不断消耗,时间白白浪费,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可戏耍的效果越是成功,这群天骄心底的怒火便越是炽盛。 一次次满怀希望追赶,一次次只剩一场空,屈辱、不甘、恼怒交织在一起,几乎快要冲垮众人的理智。 几名领头的修士停下脚步,浑身灵力损耗严重,衣衫被树枝划破,狼狈不堪,一张张脸上布满戾气。 “可恶!姜棠分明就是在故意戏耍我们!” “把我们当猴子一样玩弄!实在欺人太甚!”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姜棠就是靠着速度快,才能抢到这么多的积分。” “这一轮我们拿她毫无办法,可自由战不一样!等到了第二轮自由战,我们可以都选择去挑战姜棠,她一个练气五层,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耗得过我们!” 此话一出,周围一众疲惫不堪的修士瞬间眼睛一亮,压抑的怒火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说得对!荒域之内她能四处逃窜,自由战擂台空间有限,她再也无处可躲!” “车轮战轮番而上,耗也能把她活活耗垮!” “今日受的屈辱,第二轮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人群之中,不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围剿的修士,此刻全都下定了决心。 他们这一轮浪费大量时间追猎姜棠,妖兽没杀几只,积分寥寥无几,名次一落千丈。 与其继续在荒域里挣扎,不如把希望全部押在第二轮。 只要能够击败榜首姜棠,便能获得她的全部积分,一飞冲天。 不远处,另一处林地。 姜梨静静站在一棵树下,将远处传来的谈话一字不落听入耳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她本就打算第二轮亲自出手,亲手将姜棠拉下神坛。 如今这么多人都把矛头对准姜棠,倒是省去她不少麻烦。 就算姜棠侥幸扛过几轮车轮战,灵力体力也必然损耗惨重,到那时,她再出手,取胜便是十拿九稳。 剩余的时间姜棠就很轻松了,没有大规模的追兵,她将统子面板上的红点尽数扫荡。 她的积分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最终来到了四千二百分! 榜单之上,姜棠两个大字牢牢钉死在第一位,和第二名姜梨三千出头的积分拉开了断崖式的差距。 时间一到,浑厚沉远的钟声轰然响彻万灵荒域的每一寸土地,第一轮荒域积分赛正式落幕。 一道道莹白温润的传送光流自虚空垂落,将所有修士尽数包裹。 姜棠只觉得身体一阵轻微失重,眼前密林山川飞速褪去,下一刻,双脚便稳稳踩在了地面上。 身后是紫霄宗的观战席,她的师兄和师姐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陆钰宁第一时间快步迎上前,上下打量着完好无损的姜棠,长长松了口气:“太好了,还好你没受伤啊!小师妹,这下你可要出名了。” 陆钰宁指了指半空中的积分榜。 悬浮于半空的金色榜单熠熠生辉,榜首位置的名字刺眼夺目,四千二百的积分高高悬挂,遥遥碾压全场。 这个积分,按理来说如果后面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可以稳拿第一的。 但是吧,按她在荒域里吸引的仇恨值,第二轮肯定是要被狠狠针对的。 短暂的欣喜过后,陆钰宁脸上的笑意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凝重与担忧,她压低声音,凑近姜棠耳边急声道:“但是小师妹,第二轮你可得小心了。” 苏北离拿着刚收集到的资料缓缓走来:“走吧小师妹,你二师姐订了一桌酒席,我们去为你庆功。” 姜棠心中一暖,这让她想起了之前每次考完试,考得好的时候家里人都会奖励自己出去吃一顿大餐。 她忽然对这个陌生的修仙世界,有了一丝真切的归属感。 姜棠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柔软的笑意,轻轻点头:“好,听师兄的。” 几人并肩转身,避开试炼广场喧嚣拥挤的人群,顺着青石长阶向外走去。 身后,无数道阴鸷、不甘、怨怼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她背影上。 姜棠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有一群人在心里骂她! 陆钰宁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碎碎念,满心都是放不下的顾虑:“我真的从来没见过谁首轮能拉第二名一千多积分的,小师妹你这次真的创造纪录了。” “虽然我们都知道你的真实实力,但是别人不知道呀,他们肯定以为你最好欺负了,明天自由战都来选择挑战你,自由战不能使用丹药,到时候车轮战都能把你耗死。” ??? 还有这条规定? 姜棠小心翼翼的询问:“大师姐,那自由战的时候口渴了能不能喝水啊!” 如果可以的话她偷偷把灵泉水装进水袋里。 陆钰宁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问得一怔,随即哭笑不得地敲了下她的额头:“规则上倒是没有明确规定这一点,应该是可以的吧,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吗?” 姜棠神秘地摇了摇头:“师姐,这可是秘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陆钰宁看着她胸有成竹的小模样,无奈失笑,却也稍稍松了口气。 自家小师妹鬼点子多,心思缜密,向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既然她藏了底牌,或许明日真的能多几分胜算。 苏北离走在身侧,将她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温润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了然,小师妹如此自信,那自然是有后手。 看来这把稳了,他给小师妹投资的灵石能大赚一笔。 虽然他不缺灵石,但是谁又会嫌灵石多呢? 第129章 分析战术 几人一路闲谈,很快抵达雅致的膳阁。 包厢温暖静谧,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戾气,满桌珍稀灵膳冒着袅袅热气,灵气清甜扑鼻而来。 林潇早已等候多时,见几人进门,立刻笑着起身迎接,满眼都是欣慰:“我们的小功臣终于来了,一出手就是断层第一,这么厉害!” 先前一路心绪恍惚的她,此刻是真的发自内心替姜棠高兴。 陆钰宁上前一步,笑着打趣:“可不是嘛,今天整个试炼场的人都被她惊到了,就是树的仇太多,明天有的熬了。” 说起这个,席间轻松的氛围微微一滞。 苏北离随手合上手中的资料玉简,眸光温和却审慎:“明日那些明面上追杀你的人倒不足为惧,重点还是积分榜前几的那些人。” 等姜棠因为车轮战而力竭,然后再出手收割她的积分。 这样的事情很常见,每次试炼大会都会上演。 所以一般情况下,除非自身实力足够强劲,一般人是不会选择在第一轮把积分刷到第一。 太扎眼,太招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在历届试炼里,从来都是铁律。 众人陷入了沉默当中。 陆钰宁狠狠瞪了苏北离一眼:好端端的准备吃饭呀,说这些沉重的话题做什么! 苏北离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我负责收集参赛者的资料,我不说这些说什么? 姜棠笑了笑打断两人无声的交流:“好了好了,我们快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在大家都选择吃辟谷丹的修仙界,姜棠还在坚持一日三餐。 众人依次落座,温热的灵膳香气萦绕鼻尖,抚平了白日奔波的疲惫。 陆钰宁给她夹了一筷子最滋补的灵蔬,“多吃点,今晚好好补灵力,明天不管怎么样,底气要足。” 林潇也轻声补充:“不用太有压力,就算今年没有取得好名次,下次还是有机会来参加的。” 苏北离端起灵茶,缓缓开口,给出最稳妥的建议:“明天对战,优先避战消耗,遇到死缠烂打的对手速战速决。” 苏北离还想说些什么,被陆钰宁一个眼神制止了。 “先吃饭吧,等吃完了再给小师妹好好讲讲明天的战术。” 苏北离见状,只得把余下的战术叮嘱尽数咽回腹中,无奈颔首:“好,先吃饭。”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温热的灵膳氤氲出朦胧白雾,裹挟着纯粹温润的灵气,缓缓漫遍周身。 这些膳食中含有微弱的灵气,对修炼没有什么帮助,主要是满足姜棠的口腹之欲。 三人看着她安稳从容自信的模样,心底的焦灼稍稍缓解,却依旧暗自忧心。 他们见惯了试炼的残酷,太清楚明日的局面有多凶险。 一夜休整,换来的不会是平和对战,只会是全场修士蓄势待发的围剿。 席间气氛温柔松弛,可无人敢真正放松。 待一桌灵膳尽数用完,晚风拂过窗棂,带走满室热气,包厢里归于安静。 陆钰宁这才正色坐直身子,收起所有笑意,认真给姜棠梳理战术:“小师妹,现在我们好好说说明日的打法。” “首先,底层修士的车轮战,主打一个死耗,他们修为不高、招式单一,赢不了你,就会刻意拖延战局,浪费你的灵力和体力。遇到这种人,不要缠斗,速战速决,一招制敌,减少消耗。” 苏北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在明日可能出现的对手中,值得你去注意的是积分榜排行前十的天骄。” 他将玉简摊开,淡淡灵光流淌,清晰列出每一位顶尖修士的修为、功法、对战风格,甚至历届试炼战绩,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第二名清雪峰姜梨,练气期大圆满,变异冰灵根,她曾经打败过筑基前期的修士,实力非常强劲。” 这个人姜棠非常地熟悉,她们不仅是姐妹,就连她的灵根还在这位“好妹妹”的体内呢。 “第三名百花谷苏浅浅,练气期大圆满,此人非常神秘,无法搜集到她的具体信息,但百花谷以炼药为主,擅长辅助,攻击能力极差,此人能冲到第三名,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姜棠在心底询问道:“统,你知道这个苏浅浅的具体信息吗?” 原书中对姜梨夺得第一名的情节一笔带过,她对这个苏浅浅着实印象不深。 可一个以炼药辅助为主、攻击力孱弱的百花谷弟子,能在天才云集的试炼稳居第三,这太反常了。 下一瞬,冰冷机械的系统音在识海骤然炸响,字字惊悚,破开所有迷雾。 “主人,查到了!” 统子把查出来的资料调出来呈现在姜棠眼前。 “暗灵根?” 姜棠在心底非常震惊差点喊出来! 怎么还会变异成暗灵根的! 修仙界灵根万千,金木水火土五灵根为正统,冰灵根、雷灵根已是罕见变异,天赋逆天。 可暗灵根,是早已绝迹百年的灵根,不属正统、不入五行,世所罕见。 姜棠心神巨震,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难怪能成为积分榜第三名,确实不简单。 看来明天还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小师妹?你怎么了?” 陆钰宁见她怔怔出神,不由疑惑开口,轻轻唤了她一声。 姜棠瞬间回神,压下心底所有惊澜,重新覆上一层温和从容的笑意,轻轻摇头:“没事,只是在认真记战术。” 苏北离毫无察觉,依旧按着自己搜集的浅薄资料,认真叮嘱:“苏浅浅此人太过神秘,虚实难测,若是她选择挑战你,那你切记要小心应对。” 姜棠看着眼前真心为自己担忧的三人,心头暖意流淌,轻轻颔首。 她在项链里提前让裴洛把灵泉水装进水袋里做好准备。 按照赛制,明日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成为她的对手。 积分榜只显示前百的修士,从第一百名开始,每一位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挑战的对手。 如果挑战成功,积分互换,如果挑战失败,则积分仍然不变。 姜棠已经最好了挑战所有人的准备了! 第130章 惊艳众人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天光破晓,万丈晨光倾泻而下,洒满恢宏辽阔的试炼擂台。 巨大的白玉擂台悬浮于半空,四方观战席座无虚席,各宗长老、宗门弟子、参赛修士尽数落座,目光灼灼,气氛肃穆紧绷。 浑厚威严的钟声震荡四野,响彻整片试炼天地! “第二轮——自由积分战,正式开启!” 裁判长老声音隆隆落下,宣告万众期待、暗流涌动的第二战彻底开幕。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锁定半空高悬的金色积分榜。 榜首位置,姜棠四千二百积分的名字刺眼夺目,遥遥压盖全场,断层第一的差距,震撼依旧。 按照试炼规则,自由战顺位从积分榜第一百名开始依次挑选对手,循序递增,人人拥有一次主动挑战权。 第一百名,一名外门普通修士,修为练气七层。 他站在候战台,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榜单,权衡利弊。 末尾修士积分差距极小,赢一场便能稳步提升排名,没人会蠢到开局去硬碰榜首黑马。 虽然说第一名传闻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但姜棠毕竟是亲传弟子,而且能得第一,说明此人很有手段。 于是他谨慎选择了第九十八名对战。 对战开启,短短数息便分出胜负。 随后第九十九名、九十八名、九十七名…… 顺位一路往下,所有人都默契选择和自己排名相近、实力相仿的对手切磋。 没人惹前列天骄。 一轮轮对战快速进行,擂台光影交错,术法碰撞轰鸣不断。 底层修士打得谨慎保守,只求稳赢、只求涨分,无人冒进。 观战席上,紫霄宗三人始终凝神盯着擂台,丝毫不敢放松。 陆钰宁掌心微微攥紧,低声呢喃:“还好,目前还没人贸然挑战小师妹。” 苏北离眸光沉静,淡淡摇头:“只是暂时而已,排名越往上,野心越大,挑战小师妹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顺位持续攀升。 第八十名、第七十名、第六十名…… 依旧是同阶对战,秩序井然。 可空气中的戾气与压抑,却在一点点堆叠、攀升。 所有中上游修士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同级对手身上。 全部死死盯着榜首那个清丽的名字——姜棠。 他们忍得极其耐心。 他们在等,等顺位靠前,等轮到自己,等最合适的狩猎时机。 终于。 擂台播报声再度响起,铿锵落定。 “第五十名,请选择对战目标!” 第五十名修士赵极踏出队列,一身灵力紧绷,眼底再无半分保守。 他抬眼,直视榜首,声音响亮,传遍全场! “我选择挑战——第一名,姜棠!” 一语落地,全场轰然一静! 随即哗然炸开! 沉寂一整场的风暴,在此刻,骤然撕开缺口! 这个选择在众人的意料之内,赵极还是一位练气八层的修士,还是擅长体修的内门,一身蛮力在同阶层中都非常的霸道凶悍,肉身坚硬如铁,近战搏杀几乎从不吃亏。 在所有人看来,他敢率先站出来挑战姜棠,绝非鲁莽冲动,而是有着十足的底气。 练气八层体修,对战区区练气五层。 哪怕姜棠身法再诡异、再擅长拉扯,面对近战硬碰,灵力储量、肉身根基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 “好!有胆子!” “终于等到这一幕了,真是痛快!” 台下瞬间响起阵阵叫好声,无数修士眼神亢奋,坐等看第一场围剿拉开序幕。 赵极踏步登上白玉擂台,厚重脚步声震得台面微微震颤,周身灵力凝实质朴,没有半分花架子,战意凛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伫立在台中央的纤细少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笃定: “姜棠,主动认输,你还能少丢点脸!” ??? 姜棠脑袋上冒出一堆问号。 还没开始打呢,就开始劝她认输了? 姜棠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语,随即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人倒是自信得莫名其妙。 赵极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默认胆怯、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住了,心底愈发笃定。 他昂首挺胸,周身练气八层的灵力轰然炸开,厚重雄浑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擂台,台面碎石微微震颤,尽显体修霸道底蕴。 反观姜棠,站在原地,衣袂轻垂,周身灵气平淡温和,没有丝毫爆发的征兆,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仿佛随便一缕灵力冲击就能将她震退。 这般微弱的气息,更是让赵极自信心彻底膨胀。 “怎么?怕了?现在认输,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他脚掌猛地一踏台面,整座白玉擂台剧烈震颤! 体修雄浑霸道的灵力尽数灌注四肢百骸,肌肉贲张,拳风撕裂气流,带着呼啸破风声直冲姜棠面门! 这一拳,力量沉如山岳,硬碰硬之下,同阶修士根本不敢接,轻则震碎护体灵气,重则骨裂重伤。 台下所有人呼吸一滞,目光死死锁住擂台。 在他们眼里,这一局,已经结束。 可就在重拳距姜棠仅有三寸之距、劲风刮得人面皮生疼的刹那—— 姜棠眼眸微抬,指尖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术法,没有铺天盖地的灵力洪流。 只有一缕极细、极凝练的紫焰微光,自指尖迸发,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咻—— 微光破空,精准落在赵极拳心经脉要害! 下一秒! 赵极浑身轰然紧绷的雄浑灵力,如同被瞬间斩断源头的江河,骤然崩盘、逆流暴乱! 他引以为傲的横练肉身瞬间僵死,浑身力道尽数抽空,经脉刺痛钻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姜棠甚至未曾挪动半步,手腕轻抬,顺势一记轻飘飘的掌风推出。 嘭! 一声沉闷轻响。 刚刚还气势滔天、狂妄叫嚣的练气八层体修,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砸飞出擂台边界! 重重坠落在地,口吐浊气,浑身灵力溃散,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一招。 仅仅一招。 胜负,尘埃落定! 死寂! 全场彻彻底底的死寂! 前一秒还沸腾喧闹的观战席,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瞠目结舌,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预想中的拉扯、消耗、苦战、碾压……通通没有! 练气八层、肉身强横的内门体修,被练气五层的姜棠一招秒杀! 连让她挪动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足足数息后,死寂的广场才猛地炸开滔天哗然! “不可能!!八层体修被五层一招秒了?!” “她刚才那是什么术法?根本没看清怎么出手的!” 紫霄宗观战席上,陆钰宁露出神秘的微笑。 这果然是小师妹非常擅长的招数啊。 先示弱,然后再出手惊艳众人! 第131章 不敢挑战 当初姜棠新生考核的时候,苏北离和林潇还没回来,因此错过了姜棠曾经一招秒杀打脸的场面。 所以此刻苏北离眼中的震惊快要溢出来了。 虽然他早已做好姜棠取胜的准备,但远没有这一招来的震撼。 那可是炼体修士啊,想要用蛮力来打破他的防御,是一件很难的事。 但姜棠仅用了一招就办到了。 小师妹的实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旁边林潇,此刻也微微睁大眼眸,轻声感慨:“没想到小师妹这么轻松就赢了。” 高台之上,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跃跃欲试、满心贪念的中游修士,脸上的亢奋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与惊惧。 方才所有人都抱着投机的心思。 练气五层而已,就算再强,数十人轮番车轮消耗,总能耗垮她的灵力,赌赢就是一步登天。 可姜棠这雷霆一击,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轻松秒杀八层体修,意味着层数差距在她面前毫无意义。 所谓的灵力浑厚、肉身强横、近战优势,全部被她一瞬破局。 上去挑战,根本不是赌输赢,是纯粹上去送分、当众落败丢人! 裁判的播报声准时响起,打破全场纷乱: “第四十九名,请选择对战目标!” 第四十九名修士浑身一僵,方才已经踏出半步的脚步骤然收回。 他原本早已打定主意,紧随赵极之后挑战姜棠,趁着对方刚打完一局、或多或少有消耗的空隙搏一把。 可亲眼目睹那无解的一招瞬杀,心底的野心瞬间被恐惧浇灭。 开玩笑? 连皮糙肉厚的体修都被秒得彻底,他一介普通的符修,上去怕是直接就被秒杀了! 他牙关一咬,迅速改口:“我选择挑战第四十七名!” 一语落地,全场众人瞬间心领神会! 怂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他被姜棠的实力彻底震慑,不敢再触锋芒! 紧接着,第四十八名顺位登场。 原本蓄势待发的战意彻底萎靡,犹豫片刻,果断避开榜首:“挑战第四十六名!” 第四十七名:“挑战第四十五名!” 短短片刻,画风彻底逆转! 从第五十名往上的中游修士,人人避之不及,再也无人敢招惹这座看似最弱、实则最恐怖的榜首大山! 所有人重新回归保守,老老实实挑选同级对手对战,擂台瞬间恢复了井然有序的平稳对局。 方才铺天盖地的围剿死局,被姜棠一招彻底瓦解! 清雪峰的观战席上。 姜梨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指尖悄然攥紧。 她死死盯着擂台中央耀眼夺目的姜棠,心底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阴戾,几乎快要压不住。 凭什么? 凭什么本该天赋尽废、沦为平庸笑柄的姜棠,能一次次逆天翻盘,惊艳全场。 姜梨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妒火与杀意,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温柔无害的浅淡笑意。 她眸光轻转,落向了端坐于不远处的第七名修士——温景然。 温景然,练气九层巅峰修士,功法温润绵长,最擅长拉锯持久战,绝对能大幅度消耗姜棠的灵力。 更重要的是,他爱慕自己多年,对她的话向来言听计从、心甘情愿。 这,便是姜梨早已看好的棋子。 心念既定,姜梨微微侧身,趁着众人目光尽数聚焦擂台对战的空隙,红唇轻启,声音轻柔细碎,只堪堪传入温景然耳中: “景然师弟。” 温柔的嗓音入耳,原本正淡然观赛的温景然身形微僵,瞬间抬眸,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淡漠,染上极致的柔和与珍视。 他侧目望向身侧白衣清雅的少女,语气温和:“姜梨师姐。” 姜梨眉眼微蹙,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惋惜,目光遥遥望着擂台中央光芒万丈的姜棠,轻声轻叹:“这姜棠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一众同门无人敢战,任由低境修士独占榜首,碾压全场,难免让各宗笑话我们荒域天骄无人。” “我看着,总归有些遗憾。” 她没有半分命令的语气,只有淡淡的感慨与委屈,仿佛真心为各位宗门天骄颜面惋惜。 温景然的心头一紧。 他心悦姜梨多年,最见不得她蹙眉失落,更想在她面前展露实力、为她分忧。 再联想到全场众人畏缩避战、无人敢挡姜棠锋芒,任由一个练气五层嚣张至此,温景然眼底瞬间燃起战意。 无人敢做的事,那便由他来做! 温景然当即收敛心神,眼神变得坚定无比,郑重开口:“师姐放心,此事交给我。” “我去挑战姜棠,替师姐、替所有荒域天骄,破了这一局!” 姜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得意弧度,快得无人察觉。 她抬眸,再度恢复温柔恬淡的模样,轻轻颔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期许:“那就辛苦师弟了,万事小心。” 一句温柔叮嘱,彻底让温景然心甘情愿,奔赴这场为她量身谋划的消耗之战。 他早已不在乎输赢名次,只要能为姜梨分忧,能替她扫清障碍,能让她如愿登顶,足矣。 很快,擂台播报顺位不断攀升,终于响起洪亮的宣告声: “第七名,温景然,请选择对战目标!” 温景然起身,一身温润灵力缓缓流淌,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一步步踏出天骄席。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前十天骄,终于有人出手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猜测他会挑选哪位前列对手博弈排名。 在万众瞩目之下,温景然抬头,目光笔直锁定擂台中央那道纤细身影,声音铿锵,响彻整片试炼广场! “我选择挑战——第一名,姜棠!” 一语落地,全场再度哗然! 沉寂许久的风暴,再度炸开! “前十天骄出手了!温景然居然直接挑战榜首!” “温师兄可是九层巅峰!这下姜棠肯定死定了!” “之前所有人都被姜棠那一招震慑到了,也就前十天骄有底气敢一战!”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烈。 赵极虽凶,终究只是八层体修,爆发力猛但续航有限。 可温景然不一样,他可是练气九层巅峰天骄,还擅长打拉扯战。 这回姜棠该输了吧! 第132章 持久战 温景然缓步踏上,一身灵力温润如玉,没有半分凌厉杀意,眉眼平和端正。 他本性温和儒雅,从不爱争强好胜,此番出手,全然只是为了姜梨,想要抚平那个善良女子的愁绪。 他静静看着身前从容伫立的姜棠,语气诚恳,带着几分善意的规劝: “姜棠师妹,你能得几分榜首自然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只是你我境界差距悬殊,任何手段也弥补不了境界上的差距,师妹还输早些认输吧,还能少吃点苦头。” 这番话坦荡温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是真心实意的劝告。 可落在姜棠耳中,却只让她微微挑眉,甚至心底觉得非常好笑。 怎么每个上台挑战她的人都觉得她一定会输? 这么自信吗? 姜棠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轻浅从容:“你还是出手吧,输赢未定,不必提前定论。” 见她执意不肯认输,温景然无奈轻叹一声。 既然如此,他便只能尽力一战了。 为了姜梨,这一战他一定会拿下! “得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景然周身灵光骤然舒展! 淡淡的青绿色灵力萦绕周身,化作无数细密灵丝,丝丝缕缕钻入周遭天地。 “怎么是他,小师妹这下麻烦了。” 苏北离感受到周遭灵气的波动,微微皱眉评价道。 温景然,单木灵根,修炼的是生生不息决,擅长打消耗战。 之前没把他考虑在内就是因为此人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作风。 陆钰宁也看出了不妥:“温景然擅长持久战,这样下去小师妹的灵力会被消耗殆尽。” 林潇觉得非常奇怪:“当初咱们分析的时候,就没把这个温景然考虑在内,按照他的性格,是做不出主动挑战小师妹的事情啊。” 这种温润君子,按照他的行事作风,完全是不屑于去挑战姜棠这样的“弱小”。 苏北离眸光沉沉,联想到刚刚余光瞥见的画面,眼底掠过一丝清明与冷意:“是姜梨。” “我刚刚看到姜梨去找温景然,好像说了些什么。” “这个姜梨,当初在临仙城就刻意抹黑小师妹,这次肯定是她在背后搞鬼!” 大师兄没有上帝视角,但是大师兄真相了。 陆钰宁瞬间恍然,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眼底满是愠怒:“原来是她!太过分了吧!” “她肯定是想借温景然的手对付小师妹,若是赢了最好,若是输了也能消耗小师妹的灵力!” 虽然陆钰宁气得牙痒痒,但是却无计可施。 这是属于第二回合的规则,这个规则对实力强劲的第一名来说无伤大雅,但对姜棠来说却有些不友好了。 表面上修为是练气五层的姜棠成为了积分榜首,就注定了她会成为众矢之的。 战局彻底拉开序幕。 温景然心性仁厚,即便下定决心对战,出手依旧留着三分余地,没有杀伐狠招,却处处透着无解的难缠。 漫天青绿色的灵丝随风游走,密密麻麻游走在天地之间。 他修炼的生生不息诀,乃是顶级续航功法,最擅长借天地灵气补己身损耗。 无数灵丝钻入虚空,疯狂吸纳四方游离灵气,将整片空间的灵力牢牢掌控在手中。 他不冲不抢,不攻不杀,脚步轻盈辗转挪移,始终和姜棠保持着安全距离。 一道道柔和的灵韵光幕层层铺开,慢悠悠朝姜棠笼罩而去,看似绵软无害,实则层层锁灵,不断逼迫姜棠被动运转灵力破招。 “真的是持久战打法!” 陆钰宁看得手心冒汗:“他根本不跟小师妹硬碰,就是纯耗灵力!” 林潇点头凝眉:“温景然九层巅峰底蕴,灵力储备本就远超小师妹,再加上生生不息诀永,这么耗下去,普通修士绝对撑不住。” 苏北离目光死死锁住擂台,心头紧绷。 这就是姜梨最恶毒的算计。 不找爆发力强的修士强攻,专找续航最强、最能磨人的天骄拉扯。 不求速胜,只求耗垮。 场下的师兄师姐为姜棠捏了一把汗。 而场上的姜棠神色依旧平静。 她从容立在原地,看着漫天缠绕而来的灵丝光幕,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起初她只随意抬手拆解,指尖灵力轻弹,便将层层灵网撕碎。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清晰察觉到不对劲。 自己每一次出手,灵力都在实打实消耗。 反观对面的温景然,气息始终温润饱满,绵长稳定,越战状态越盛,仿佛永远不会力竭。 数十息拉扯下来,饶是姜棠练气九层的底蕴,体内灵力也隐隐浮现空虚之感。 ??? 这很不对劲了! 姜棠在心底呼唤统子:“统,帮我查一下这个温景然的资料。” 台下众人彻底看好戏,议论声层层叠叠: “没想到一个练气五层竟然能跟温景然对战这么久,这个姜棠还真有几把刷子。” “也就撑得住一时罢了,你看她动作都慢了些许,灵力早就跟不上了。” “生生不息诀太强了,温景然越打状态越好,再耗下去她必输无疑。” 几乎瞬息之间,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环绕:“主人,这个温景然修炼的是修仙界中顶级续航功法生生不息决,能够边战斗边吸收周围的灵力。” 难怪呢! 难怪这么难缠。 从始至终,这个温景然就是想用简单的招式将姜棠的灵力慢慢消耗完。 没有凌厉杀招,没有强攻突袭,却用最无赖、最无解的方式,硬生生将战局拖入对自己绝对有利的节奏。 既然想打消耗,那就把对局进度拉快就好了。 速度和强攻,正好这两点她都有! 想通这一点,姜棠眼底瞬间褪去所有被动从容,掠过一抹锋利的决断。 没必要陪他慢慢磨了。 姜棠当即改变打法,不再抬手拆解漫天灵丝,身形骤然一动! 嗖——! 纤细身姿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破层层缠绕的青绿灵网,放弃所有防御,直奔温景然近身突袭! 反正她有羽衣,也不担心这种程度的攻击会伤到她。 突如其来的强攻转变,让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她干什么?主动冲上去?不要命了?” “近身打九层巅峰天骄?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本来还能多撑一会,主动强攻反而会露出破绽!” 台下惊呼四起,所有人都觉得姜棠彻底急了、乱了章法,开始自乱阵脚。 天骄席上,姜梨紧绷的脸微微松动,勾起一抹冷嗤。 蠢货。 明明耗不过,还要主动近身,这一局,稳输。 第133章 留手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认知尽数被彻底颠覆。 姜棠的速度根本不是普通练气修士该有的水准! 温景然瞳孔骤缩,心头大惊! 他素来主打拉扯续航,近身肉搏本就是弱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仓促抬手凝聚青绿灵力屏障,勉强护住周身。 “太快了!这是什么身法?!” 温景然心底震颤,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眼前这位修为只有练气五层师妹的恐怖。 难道说她伪装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不等他稳住阵脚,姜棠掌心已然腾起一缕凝练内敛的紫焰。 小火的本源烈焰滚烫蛰伏,随时准备凝聚最强一击彻底击溃温景然,但姜棠却牢牢掌控着火焰的威力。 这个温景然,不像是什么很坏的人,开局对战的时候,姜棠察觉到了温景然似乎并没有全力以赴,好像是在留手。 既然如此,那她也留一分力道吧,不让这个温景然输得太难看。 姜棠心底暗自夸赞道:我可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听到所有心声的统子就这样保持沉默:“……” 瞬息之间,紫焰轰然撞上温景然的灵力屏障!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咔嚓——! 灵力屏障修复的速度完全赶不上碎裂的速度。 刹那间,屏障破碎,那缕紫色火焰轻飘飘落在身上,但温景然却感觉自己的经脉和血肉仿佛陷入了极致的寒冷和炎热之中。 浑身灵力骤然紊乱,气血微微翻涌,他脚步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数步。 比赵极的下场看上去好了很多。 姜棠非常满意自己的掌控能力。 她看着对面怔怔失神的温景然,声音清浅平和:“你输了。” 简单的几个字,敲定终局。 姜棠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看上去一定非常的帅气。 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如此轻松就打败了练气九层巅峰的天骄。 周围不看好的声音已经逐渐消失了。 大家沉浸在温景然被打败的震惊之中。 打脸的声音依旧如此美妙。 温景然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看着对面云淡风轻的少女,心底只剩全然的震撼与惭愧。 先前他还语重心长劝对方早点认输,以为自己是好心劝慰,避免她徒增狼狈。 如今看来,真正眼界浅薄、坐井观天的人,是他自己。 半晌,温景然缓缓抬眸,看向身前从容静立的少女,眼底只剩坦荡与敬服。 他微微躬身,姿态端正坦荡,坦然认输:“是我小觑天下人,师妹实力超凡,我输得心服口服。” “此战,多谢师妹留情。” 他君子坦荡,赢不骄、输不馁,没有半分不甘怨怼,更没有丝毫恼怒难堪。 台下死寂良久,才轰然炸开滔天议论声! “赢了!姜棠真的赢了!” “五层打赢九层永续天骄?还赢得这么从容?!” “她怎么又赢了,前十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吗?” 此起彼伏的惊呼席卷整座试炼台,原本压在姜棠身上的所有质疑、嘲讽、看衰,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彻彻底底的震惊与折服。 从秒杀八层体修赵极,到轻松破掉温景然无解的永续拉扯,两场对决干净利落,全程云淡风轻,连一丝慌乱破绽都未曾露出。 谁还敢说她的榜首是侥幸? 谁还敢说她打败赵极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难道说现在流行修为越低战力越高了吗? 全场修士心底都冒出同一个荒谬的念头。 寻常修士,苦修多年只为夯实境界、堆叠灵力,境界之差便是天堑之别,一层之差便足以碾压一切招式诡术。 可姜棠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修行认知。 练气五层的浅薄修为,摆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垫底的存在,可落在她身上,却成了最不可思议的伪装。 姜棠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缓缓下台。 她看着前面坐着的几位白胡子观赛长老,莫名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一众长老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看似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层层探究与讶异,一道道阅历深厚的神识轻轻扫过她的身躯,温和却极具穿透力。 姜棠心头微紧,悄悄收敛周身残余的一缕紫焰气息。 她的神识落到项链里轻声询问:“瑶瑶,你的阵法那些修为比较高的老爷爷能看穿吗?” 项链之内,瑶瑶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几分笃定的轻傲:“你就放一百万个心吧,这个世界上能看穿我阵法的人还没出生呢!” ??? 这么狂妄吗? 姜棠心底呼唤统子:“统,帮我查查,我以前看原著的时候也没注意到有个这么狂的存在啊!” 下一秒,系统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准时在脑海响起,姜棠竟从中听到了一丝淡淡的无语。 “主人,你把我当百科全书了?” 姜棠露出一抹非常和善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夸赞道:“你怎么会是百科全书呢?你比百科全书高级多了,你简直就是系统界的d老师,太全面了!” 这一通无脑吹捧又精准的高帽扣下来,统子瞬间卡壳。 冰冷机械的系统音都卡顿了半秒,带着一丝被哄得手足无措的僵硬:“好吧,其实我查不到瑶瑶的具体资料,但是根据算法,瑶瑶对你是没有敌意的。” 还有统子查不出的事儿? 那很神秘了。 姜棠还没来得及感慨,下一位对手就来了。 第六名,第五名…… 在大家都以为姜棠连续两场越级苦战,灵力定然早已消耗大半、后续必定后继乏力,纷纷想着趁机捡漏、摘走榜首名次的时候,现实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第六名天骄率先登台,自认找准时机,想趁着姜棠灵力空虚速战速决。结果刚开战,就被姜棠极致的身法贴身压制,一缕紫焰轻扫而出,直接破掉他赖以成名的灵诀,灵力瞬间紊乱,狼狈落败,全程不过三招。 第五名修士是个符修,他吸取前车之鉴,选择远距离用符纸消耗,试图拖延战局、耗尽姜棠的余力。 可姜棠完全不吃压力,顶着惊雷符就冲了上来,反手一道凝实火焰打了过来,他直接飞出台上。 第四位经历了强烈的心理斗争最后还是决定去挑战第三名。 借着这个机会,姜棠得以喘息,也看到了苏浅浅的招式! 第134章 暗杀术 借着这个机会,姜棠得以喘息,也死死盯住了擂台之上苏浅浅的每一招路数。 她越看,心底越是发冷。 世人皆知,百花谷弟子向来以仁善闻名于世。 百花谷功法主打辅助、愈伤、回春、增益,是修真界最正统的奶妈宗门,门下弟子个个温柔和善、济世救人。 历届试炼,百花谷弟子都是以续航保命、辅助队友获得积分。 自由战中更是没人愿意跟百花宗为敌,所以百花宗的弟子总能获得较好的名次。 而这位苏浅浅,完全颠覆了姜棠的认知 这苏浅浅活脱脱是个刺客啊! 她刚刚对战的每一式,哪怕身姿依旧优雅温婉、轻盈灵动,可招招刺骨,式式绝杀,没有半点柔功守御,全程都是最凌厉、最果决的刺杀型攻击! 没有借力卸力的周旋,没有水磨温柔的牵制。 苏浅浅从头到尾,打的就是快、准、狠! 方才交手,她每一次袖摆翻飞,都是暗刃突袭;每一次身形掠动,都是走位锁杀;每一次看似轻盈的避让,都是为了调整角度,寻找对手心口要害的致命点位! 对手的剑快,她比剑更快。 对手杀伐刚猛,她暗杀阴狠。 堂堂第四名杀伐剑修,全程被她直白的刺杀攻势压制得节节败退,剑气被灵气撕碎,走位被杀招锁死,所有进攻节奏尽数被打乱。 从头到尾,苏浅浅不演、不装、不藏拙。 她就是百花谷千年不遇的异类! 正道治愈宗门出身,偏偏一身修为尽数走的是隐身、瞬袭、近身绝杀的刺客路子,攻击性直白得骇人,杀性浓烈得刺骨。 台下一众弟子看得懵然失语,议论声渐渐变味。 “不对啊!这还是我认识熟悉的百花宗吗?” “哪里是辅助?这分明是杀招!全是奔着伤人废功去的!” “苏师姐根本不是温柔流派,她是彻头彻尾的刺客!” 连席位上的白发长老们都神色凝重,纷纷蹙眉对视。 “诡异!百花谷从未有此等术法!” “暗灵气息浓郁,专攻近身刺杀,路子极险极狠!” “百花宗出了个天骄啊!” 全场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从头到尾都被固有印象骗了。 苏浅浅不是百花谷养出的不是温柔天骄,而是一柄毫无虚饰、出鞘必见血的暗影利刃! 苏浅浅干脆利落解决掉了第四名。 字面意义上的解决。 第四名修士下场的时候身上全是各种细碎的刀伤。 鲜血直流看着惨不忍睹。 那些伤口细如发丝、密集错落,全部避开筋骨,看着凶狠,但却并不致命。 只是尽数划破周身灵脉穴位,废掉了那名剑修短时间内的所有灵力运转,手段精准得可怕,狠戾的克制,每一分力道都拿捏在伤人不夺命的极限边界。 侍从慌忙上前搀扶止血,昔日桀骜凌厉的第四名天骄,此刻浑身染血、灵力溃散,脸色惨白如纸,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眼底只剩深入骨髓的惊惧。 他败得彻彻底底,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捕捉到苏浅浅完整的出招收招轨迹。 全场死寂一片,先前细碎的议论声彻底湮灭,所有人屏息凝神,心底寒意翻涌。 谁也没想到,素来以慈悲辅助闻名的百花谷,会走出这样一位出手狠绝、术法诡秘的暗杀天骄。 长老席众人面色凝重,低声唏嘘,看向擂台的目光满是复杂,既有对这份绝世战力的惊叹,也有对其凛冽杀性的忌惮。 而擂台之上,苏浅浅对此全然无动于衷。 她连余光都未曾施舍给狼狈退场的对手,身姿轻盈伫立在擂台中央,白衣纤尘未染,唯有周身萦绕的淡淡暗灵阴气,昭示着方才那场血腥凌厉的厮杀。 下台时,她似乎刻意向姜棠所在的方向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赤裸裸的审视、轻蔑与跃跃欲试。 那目光冰冷又锐利,像是顶级猎人锁定了唯一值得交手的猎物,没有半分同辈切磋的温和,只有强者对弈的霸道,和暗藏的碾压欲。 在这群天骄中,只有姜棠,以练气五层修为横扫全场,是唯一能勉强配得上她出手的对手。 果不其然,到苏浅浅挑选对手的时候,直接就点了姜棠。 苏浅浅立于擂台中央,白衣临风,周身暗灵阴气幽幽盘旋,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孤高。 她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同辈间的谦逊,抬眼望向台下的姜棠,声音清冽冰冷,穿透整片死寂的试炼场。 “其余人,太过平庸,不堪一试。” 一句话,狂得极致。 轻飘飘否定了全场所有天骄的实力,在她眼中,方才打得热火朝天的层层角逐,不过是一场无趣的闹剧。 唯有姜棠,是她收官之战唯一的目标。 全场弟子呼吸一滞,无人敢出声反驳。 方才苏浅浅瞬杀凌越的狠戾手段还历历在目,那满身细密血伤、灵力尽废的惨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人再敢质疑这位百花谷异类的底气与狂妄。 姜棠挑了挑眉,这人怎么看上去比她还狂妄。 长老席诸位长老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凝重。 “这苏浅浅下手太狠,万一把姜棠打残了怎么办?” “这姜棠可是那位的亲传弟子啊。” “万一姜棠受点伤,那位直接把咱们试炼城一锅端了呢!” 几位长老低声交谈,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忌惮,额角隐隐冒起冷汗。 他们旁观整场试炼,太清楚苏浅浅的手段。 精准、阴诡、毫无留情,专破灵脉、废人修为,下手狠得干净利落,完全不拘泥宗门切磋的规矩。 凤栖的护短人尽皆知,大家都不想惹她。 可规则在此,自由对战,我们根本没法强行叫停。” 一位长老苦着脸低声叹气:“实在不行,到时候咱们强行出手保下姜棠。” 他们完全没想过姜棠会获胜。 毕竟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练气五层打练气期大圆满,变异暗灵根,还精通暗杀之术。 姜棠靠什么赢? 靠有个很厉害的师父吗? 一众长老束手无策,满心忐忑,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之下的姜棠身上,手心皆是一片冰凉。 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第135章 顶尖对决 全场所有人的想法都和长老们一模一样。 修为之间的差距,是天堑。 练气五层对战练气大圆满,普通修士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更何况苏浅浅是万年难遇的变异暗灵根,一身暗杀术诡异无解、无声无息。 在所有人眼里,这场对决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姜棠必败,甚至极大概率重伤落败。 唯独姜棠自己,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淡淡的战意。 她抬步,身形轻轻一纵,稳稳落上擂台。 白衣迎风而立,从容不迫,直面眼前杀意凛冽的暗影刺客。 “废话不必多说,出手吧。” 姜棠淡淡开口。 苏浅浅眸光一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 嗡! 整座擂台的黑暗瞬间倾覆! 浓郁的暗灵黑气瞬间吞噬所有光线,苏浅浅的身形在原地凭空消融,气息、灵力、动静。 真正的隐身暗杀! 台下众人瞬间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擂台,却连一丝人影都捕捉不到。 一上来就是大招! 苏浅浅足够尊重这位她认定的唯一的对手。 “不见了!彻底看不见了!” “气息也消失了!完全锁定不到位置!” “太快了!这速度根本不是筑基之下该有的!” 长老们心脏骤然悬到嗓子眼,周身灵力瞬间蓄满,随时准备破空而上护住姜棠。 擂台之内,阴风骤起! 无人看得见的黑暗中,一道道细碎锋利的暗灵刃气,从四面八方刁钻袭来! 心口、肩颈、灵脉大穴! 招招锁要害,式式奔废功! 苏浅浅的速度快到极致,来无影、去无踪,身形在黑暗中无限瞬移游走,每一次闪动,都是一次无声无息的致命刺杀。 此刻的她,全开暗杀姿态,如同蛰伏暗夜的鬼魅,全域封锁,步步绝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棠必死无疑的瞬间—— 姜棠周身骤然掠过一层极淡的流光虚影! 无人察觉的后背,一双虚幻、轻薄的羽翼轮廓一闪而逝。 裴洛的翅膀在身后翩然展开。 下一秒! 叮! 密集刺耳的灵刃碰撞声骤然炸响! 面对四面八方无死角的暗灵刺杀,姜棠身形骤然错位、横闪、旋身、后撤! 每一次躲避,都精准到极致分毫! 苏浅浅快,姜棠比她更快! 黑暗中一道道绝杀暗刃尽数落空,擦着姜棠衣摆、发丝掠过,劈在青石擂台之上,炸出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痕。 全场所有人彻底看傻了。 看不见、摸不着、无解的顶级暗杀,居然——全部空招! 黑暗里,苏浅浅的身影骤然在左侧显形一瞬,眼底满是极致错愕。 她的瞬杀速度,同级无人可躲,就连筑基天骄都只能硬抗! 一个练气五层,怎么可能跟得上她的暗灵步伐?! 错愕之间,姜棠身形再度虚化前移! 羽翼加持的极致速度爆发,让她瞬间贴脸逼近苏浅浅! 紫焰在指尖轰然跳动,炽烈火光刺破沉沉黑暗,硬生生撕开一方明亮视野! 这紫焰的威力之前所有人都见识过了,苏浅浅也不例外。 电光火石之间,苏浅浅当机立断,彻底放弃正面硬接。 她脚尖轻点台面,身形骤然虚化溃散,如同融入黑雾的泡影,再一次开启隐身瞬闪,堪堪避开姜棠近身碾压的紫焰攻势。 轰! 滚烫的紫色火光砸在擂台青石上,瞬间炸开一圈炽烈火浪,灼烧的周遭弥漫的暗灵黑气滋滋蒸腾、飞速消散。 可火光笼罩的范围内,早已没了苏浅浅的身影。 好快的速度。 姜棠心底也暗自赞许。 若非她身上有裴洛羽翼加持的金丹级瞬闪速度,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练气五层修士,此刻早已被苏浅浅地刺杀命中、重伤倒地。 这是个非常棘手的对手。 在极致的速度面前,紫焰的杀伤力再强,在无法命中面前也是空谈。 她不跟你硬碰,不跟你对招,全程游走猎杀、瞬闪消耗,找准一瞬破绽便是致命一击,完美契合刺客最极致的搏杀之道。 方才几次近身压制,全都被对方凭无解身法从容脱逃。 “这一招,看你还能不能躲得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火身形一闪,漫天细碎的火星从它体内迸发而出! 无数星火如同漫天萤火,洋洋洒洒铺满整座黑暗擂台,不强攻、不炸裂,却细密至极,无孔不入,尽数贴覆在擂台的每一寸青石、每一缕空气之中。 姜棠瞬间会意,心神与小火完美契合。 既然苏浅浅靠隐身瞬闪游走拉扯、靠无踪身法规避伤害,那她便以火织网,封死所有暗影死角! 星火落地生根,转瞬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炽烈火域,淡淡的紫光笼罩整座擂台,原本浓稠翻涌的暗灵黑雾,被星火触碰的瞬间便滋滋灼烧、快速消融。 最关键的是——但凡暗灵身形移动、气息波动,星火便会瞬间亮起锁定! 暗处正在蓄力新一轮瞬杀的苏浅浅身形猛地一滞,心底骤沉。 她赖以成名的隐身术、无迹瞬闪,彻底失效了! 无论她瞬移至擂台任何角落,周身都会瞬间亮起一圈刺眼火光,行踪、方位、位移轨迹,被暴露得一览无余。 再也没有黑暗可藏,再也没有死角可偷! “控场火域?” 黑暗深处传出苏浅浅冰冷又惊怒的声音,她纵横同辈无数试炼,从未见过如此克制暗灵暗杀的诡异术法。 趁着对方身法受制、行踪暴露的间隙,姜棠背后虚幻羽翼全力震颤! 金丹级极致速度彻底爆发! 不再是被动闪避,而是主动追风逐影,反向猎杀!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纯白流光,顺着星火锁定的方位,瞬间横穿擂台,指尖紫焰凝聚成锋利火刃,带着燎原之势直劈前方虚空! 暗处的苏浅浅被迫彻底显形。 白衣翻飞,眉眼凛冽,再无半分侥幸与周旋。 隐身无用、偷袭无效、身法被锁,她只能正面硬抗! 苏浅浅掌心暗灵黑气疯狂暴涨,无数细密暗刃层层堆叠、交织汇聚,凝成一柄漆黑冰冷的绝杀短刃,刃身泛着噬骨阴寒的戾气,直指迎面而来的紫焰火刃。 “既然躲不了,便硬碰!” 她练气大圆满的雄厚灵力彻底炸开,暗系灵力带着阴冷和诡异的气息。 黑刃与火刃,一阴一阳,一暗一明,极致相克的力量在擂台中央轰然相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灵力爆破声炸响整片试炼场! 灼热的火浪与阴冷的暗气疯狂对冲、互相湮灭,狂暴的灵力余波席卷四方,擂台青石层层皲裂,碎石伴着气浪漫天翻飞。 台下观众全都下意识后退,瞳孔震颤,心神俱震。 这哪里是同辈试炼,这分明是两大顶级天骄的宿命死战! 火光与黑雾交织的中心,两道身影各退数步,稳稳落地。 姜棠衣袖微扬,气息依旧平稳,紫焰在指尖轻轻跳动,星火之网依旧牢牢笼罩全场。 反观苏浅浅,肩头微微起伏,脸色透出一丝苍白。 她凭借大圆满的深厚修为勉强接住这一击,可暗灵之力被至阳紫焰层层克制,灵力消耗极其剧烈,周身的暗杀锐气,已然弱了三分。 她死死盯着对面从容伫立的姜棠,眼底的轻蔑彻底消散,只剩凝重、不甘、惊艳、还有一丝极致的狂热。 好久没遇到这么让人兴奋的对手了! 第136章 酣畅淋漓的战斗 自她修暗灵杀道、叛离百花谷温柔正统以来,同辈之中,无人能接她一招瞬杀,无人能逼她正面硬战,更无人能撕碎她的暗影伪装、步步逼压。 所有人都畏惧她的阴诡暗杀、避之不及,唯有姜棠,以低阶修为、逆天速度、至阳异火,一路破她身法、锁她踪迹。 压抑已久的战意,彻底在苏浅浅心底燎原而起。 先前的轻蔑、自负、碾压欲,尽数化作对极致对手的炽热争锋! “很好。” 苏浅浅低声开口,清冷的嗓音里第一次褪去嘲讽,只剩纯粹的凛冽战意。 “有资格做我最终对手的人,终于出现了。” 话音落下,她周身沉寂的暗灵之力不再是飘忽游离的暗杀形态,骤然沉凝、压缩、暴走! 原本细碎阴柔的暗刃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厚重、霸道、吞噬一切的漆黑灵力风暴! 她不再游走偷袭,不再伺机瞬杀。 被火域锁踪、被速度制衡,那便舍弃刺客最擅长的诡道,以大圆满灵力底蕴,硬生生碾压破局! 这是苏浅浅压箱底的杀道底牌——暗灵噬天诀! 专为正面死战而生,弃巧取、重杀伐,以自身灵脉为引,吞噬周遭一切灵气,化作毁灭之力! 嗡——! 整座擂台的阴风骤然狂啸! 残留的黑雾疯狂向苏浅浅周身汇聚,她一身白衣被漆黑灵力肆意翻卷、猎猎作响,眉眼冷艳凌厉,周身杀气滔天彻地。 台下众人心脏骤然紧缩,窒息感扑面而来。 “苏师姐开大招了!” “这股灵力压迫……比刚才所有招式都恐怖!” “她居然还藏了这么强的底牌!” 长老们神色大变,身体再度紧绷,指尖灵力蓄满,一个随时准备镇压失控的狂暴灵力,另一个随时准备救姜棠。 擂台之上,姜棠眸光微微一凝,却无半分退缩。 擂台狂风肆虐,漆黑噬天灵力倾覆四方,整片战场的灵气被强行掠夺、吞噬,天地间只剩纯粹霸道的毁灭威压。 苏浅浅白衣猎猎,周身黑风暴卷动的空间微微震颤,暗灵噬天诀彻底成型,这是她纵横同辈、从未轻易展露的绝杀底牌,正面碾压之力足以撕碎一切同阶敌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姜棠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唯有燎原般的滚烫战意缓缓升腾。 下一秒,她掌心沉寂许久的紫焰骤然躁动! 之前克制暗灵、灼烧黑雾的细碎火焰不再跳跃闪烁,尽数回缩、沉敛、压缩,化作一缕极致凝练的紫金火种,稳稳悬浮在她掌心如渊蛰伏。 原本温顺灵动的小火彻底褪去俏皮,通体紫焰层层叠叠暴涨开来,火焰不再外放灼烧,而是向内极致蓄力,恐怖的高温隐匿无形,却让整片擂台的空气都骤然滚烫焦灼。 滋滋——! 无形的火域气场瞬间撑开,与苏浅浅的漆黑灵力风暴狠狠对冲、碰撞! 一边是吞噬万物、霸道无匹的暗灵噬天之力,阴寒死寂,镇压八方; 一边是至阳至烈、焚尽邪祟的紫金异火之力,滚烫狂暴,刺破幽暗! 冰火双极威压轰然对峙,撕裂整座擂台的空气,劲风狂乱的台下弟子根本睁不开眼。 没人见过姜棠的火焰蓄力姿态! 此前对战所有天骄,她皆是速战速决、瞬杀制敌,从未真正蓄力大招! “天啊!姜棠居然也在憋终极杀招?!” “她的火……温度太恐怖了!明明看不见明火肆虐,却连远处的防护结界都在发烫!” “两大顶级天才,要正面终极对轰了!这才是天骄战的巅峰对决!” 长老们神色剧变,双双起身,掌心灵力暴涨,死死锁住擂台四周的空间,生怕两大极致绝杀碰撞的余波,直接炸裂试炼擂台! 擂台中央,姜棠身姿挺拔如松,衣袂被两股对冲的劲风肆意翻飞。 她垂眸凝视掌心不断蓄力、愈发狂暴的紫金火种,漆黑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紫火,澄澈又凛冽。 沉寂的火种深处,传来一声细碎却霸道的凤鸣轻颤! 层层紫焰剥离浮华,褪去所有燎原虚势,万千火丝拧成一缕贯穿掌心的焚天本源,炽热霸道的火威直冲云霄,硬生生将漫天阴寒黑雾灼烧得节节后退、滋滋消融。 姜棠周身的空气扭曲发烫,脚下擂台石砖微微泛红,细密的裂痕顺着纹路蔓延开来。 她抬眸,眼底再无半分随意,只剩直面巅峰强敌的郑重与杀伐。 话音落,姜棠五指骤然收紧! 嗡——! 极致压缩的紫金火种轰然炸裂爆发! 万丈紫金色火柱冲天而起,滚烫的烈焰化作滔天火浪,裹挟着净化一切阴邪暗煞的天道伟力,焚空裂风,镇压四方! 火域不再是锁踪困敌的辅助,而是纯粹的毁灭与净化! 所有靠近的暗灵黑雾,触之即溃、遇之即烬,连苏浅浅吞噬而来的周遭灵气,都被烈火高温焚烧殆尽! 与此同时姜棠的灵力在被迅速抽离,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来。 对面的苏浅浅瞳孔骤然骤缩! 她活这么多年,修杀道、战同辈,见过无数秘术神通,却从未见过如此克制暗灵力的恐怖异火! 她的暗灵噬天诀,可吞灵气、吞术法、吞万物阴力,唯独吞不下这团至阳真火! “有意思。” 苏浅浅唇角勾起一抹冷冽极致的笑,战意燃至顶峰。 白衣翻飞,黑发狂舞,她周身漆黑的噬天灵力尽数收敛,凝聚成一柄横跨整个擂台的漆黑巨刃。 刀身幽暗深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碾压之力,空气被切割出刺耳的破空声,杀意凝固成实质。 苏浅浅身形一动,不闪不避,手持噬天黑刃,携万千死寂之力,正面劈斩而出! 漆黑刀光压垮长空,欲一刀碾碎真火、击溃对手! 与此同时,姜棠踏火前行,身姿挺拔如炬,抬手推出万丈火浪! 紫金烈焰滚滚滔滔,焚尽幽暗,以燎原之势正面硬撼漆黑巨刃! 轰隆——!!! 至阳异火与至暗杀道,两大同辈巅峰绝杀,在擂台中央轰然相撞! 黑白光芒瞬间吞噬整个赛场,刺眼的强光让全场所有人瞬间失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炸开天地! 坚固无比的试炼擂台,在这一刻轰然崩裂、塌陷!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席卷四方,擂台外围的层层防护结界剧烈震颤、布满裂痕,几位镇守长老脸色煞白,倾尽修为死死稳住结界,才勉强挡住外泄的恐怖余波! 漫天黑雾与熊熊紫火疯狂交织、湮灭、对冲! 暗灵力不断被焚烧消亡,真火亦在死寂之力中剧烈动荡、剧烈消耗。 全场死寂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烟尘漫天的擂台中心。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第137章 阴招 漫天烟尘滚滚翻涌,肆虐全场的黑白灵力风暴缓缓消散。 破碎的擂台之上,裂纹纵横交错,残留的暗灵碎息与紫火余温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刚刚那一记巅峰对轰,硬生生震得全场天骄心神俱颤。 待浓烟散去,两道身影清晰落入所有人眼中。 苏浅浅白衣微乱,肩头发丝飘落,周身暗灵之力已然紊乱溃散,眼底滔天战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的惊艳与认可。 她输了。 苏浅浅深深看了一眼立于残台中央、身姿挺拔的少女,轻声道: “我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她身形轻纵,默然退下擂台,坦然退场。 没有不甘,没有怨怼。 能逼她动用毕生底牌、正面死战,能碾碎她纵横同辈的杀道荣光——姜棠,值得她认输。 全场死寂三秒后,轰然爆发出震彻荒域的喧哗! “赢了!姜棠真的赢了苏浅浅!” “练气五层这么厉害吗?” “她的第一实至名归!” “哼,别高兴得太早,还有姜梨还没上场呢!” 长老们望着台上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神色动容,连连点头。 “此女天赋不错,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成为新一代的天骄。” “不愧是凤栖看中的弟子,确实比较强劲。” 几位长老低声议论,眼底皆是掩不住的赞许。 要知道苏浅浅在同辈之中近乎无解,一手出神入化的暗杀术,而且修为又如此高深。 想来唯一能够与之较量的对手便是姜梨了。 可谁曾想这个看似水分十足的第一名,竟然打赢了苏浅浅! 寒风骤起,满堂喧嚣骤然一静! 少女身着一袭清冷月白长裙,墨发垂肩,眉眼淡若寒霜,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凝霜白雾,气质孤高淡漠,不染半分烟火。 她自人群缝隙中缓步走出,步履轻盈,每落下一步,脚下浮动的细碎尘埃便瞬间凝结成冰晶,丝丝寒意顺着擂台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场上残留的燥热火温。 明明只是静静伫立,却自带一片冰封天地的气场,压得全场天骄不敢妄言。 是姜梨! “不用问了,我挑战姜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呼吸骤然放轻。 “终于要出手了!” “你们觉得这次姜棠还能赢吗?” “我赌一块灵石,赌姜棠输!” “她上一场消耗灵力太大了,绝对不可能赢!” 姜梨缓步踏上残破擂台,雪白裙摆掠过满台裂纹寒霜。 她立于姜棠对面,清冷的眼眸淡淡扫过少女掌心跳动的紫金烈火,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讥讽。嘴上却温柔软糯,带着一副关切至极的姐妹模样。 “姐姐,你一定要这般逞强吗?” 她声音轻柔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眉眼微蹙,看起来忧心忡忡,不知情的人只会觉得她是心疼自己的姐姐。 “你刚刚与苏浅浅倾力死战,灵力耗损大半,身子本就孱弱,何苦还要硬撑着守着这第一名的虚名?”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瞬间共情。 “她们俩竟然是姐妹啊!” “姜梨师姐也太善良温柔了,不愧是咱们荒域公认的神女,心善纯粹!” “反观姜棠,倒是太过争强好胜,半点不懂姐妹谦和。” 众人先入为主,已然被姜梨温柔的外表、共情的话语彻底带偏。 无人知晓,眼前这副温柔善良、大度包容的天命女主模样,全是她精心演给世人看的假面。 姜梨垂着眼,长长的睫羽轻颤,语气愈发柔和,字字句句都透着委屈与无奈: “我知道,你一直心里怨我。” “宗族资源偏向我,世人赞誉归于我,你一直觉得是我抢走了你的风光,压了你一头。” 她轻轻叹气,模样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可姐姐,我从来没有想过与你争,更从未想过害你。” “就算你事事要与我争强被逐出宗门,我也从未怪过你!” 一番话,轻飘飘洗去自己夺灵根、窃天命的肮脏过往。 把自己塑造成心地善良的无辜之人,反倒将姜棠衬成了心胸狭隘、妒火缠身的人。 长老们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 “姜梨心性通透豁达,温润纯良,有天之骄子的胸襟。” “身处顶峰却不骄不躁,还顾念姐妹情分,属实难得。” 台下天骄更是对姜梨好感拉满,愈发觉得姜棠争强好胜、不识好歹。 擂台上,姜棠静静看着眼前演戏的姜梨。 惊呆了。 姜棠心底默默啧了一声。 颠倒黑白、扭曲事实,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脸不红心不跳。 这演技,在现代绝对是当红花旦级别的。 被逐出宗门的是她,受尽冷眼的是她,沦为所有人笑柄的也是她。 可到了姜梨嘴里,反倒成了——她大度宽容,从未怪过偏执蛮横的自己。 真是可笑至极。 姜棠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嘲,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不起分毫波澜。 她太了解姜梨了。 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扮演无辜纯白、温柔善良的可怜人。 占尽便宜,卖尽人情,赚尽名声,最后还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姜棠不知好歹、步步相逼。 姜梨见姜棠沉默不语,只当她是默认、是被戳中心事、无言以对。 她唇角的温柔笑意更甚,眼底却藏着一丝隐秘的得意与轻蔑。 她微微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更软,甚至带上了几分隐忍的委屈,故意让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 “你看不惯我修为比你高,看不惯所有人都喜欢我,看不惯我站在你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可这些又不是我的错,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你刚刚拼尽全力打赢苏浅浅,已然透支根基。何必还要为了一个虚名,继续硬撑,白白伤了自己?” 她抬起澄澈无害的眼眸,一副苦口婆心、百般劝导的模样: “不如你就此认输吧。” “今日一战作罢,名次我不与你争,旁人也不会笑话你。” “若是你执意要与我打,我……我怕我控制不住力道,误伤了你,到时候,我心里会愧疚一辈子的。”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一片心疼之声。 “天呐!姜梨师姐也太温柔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姜棠着想!” “明明她完全可以直接出手碾压,却还再三退让劝说!” “对比之下,姜棠真的太执拗、太不懂事了!” 长老们更是连连点头,愈发认可姜梨的心性品德。 “心怀仁善,不争不抢,真是我辈修士楷模。” 全场赞誉、万众偏爱,尽数落在姜梨一人身上。 而擂台中央的姜棠,俨然成了那个不知好歹、咄咄逼人、心胸狭隘的反面炮灰。 姜梨静静看着她,温柔的表象下,是压不住的笃定。 她笃定,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姜棠已经输了大半。 只要姜棠开口应战,那就是不知好歹、不识劝诫、逼迫亲妹妹。 若是姜棠打输了,那就是天赋不如人,彻底被碾压。 无论如何,今日的姜棠,颜面尽失。 这,就是她姜梨的手段。 第138章 让人火大 万众瞩目之下,残碎的擂台之上寒风凛冽。 姜梨眉眼温顺,眼底却藏着胜券在握的算计,静静等待着姜棠狼狈退让,或是硬着头皮自取其辱。 全场的议论声、惋惜声、指责声层层叠叠,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扣在姜棠身上。所有人都默认了结局——姜棠耗尽力气,心性狭隘,无论战与不战,都已然输得彻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伫立的姜棠,终于缓缓抬眼。 少年清冽淡漠的眸子扫过眼前故作悲悯的白衣少女,没有半分窘迫,没有半分气急,只漾开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 那笑意清淡,却带着穿透一切伪善的锋利,瞬间让擂台上温柔悲悯的氛围骤然凝滞。 “误伤我?” 姜棠音色清冷,不高不低,稳稳压过全场嘈杂,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微微前倾身姿,褪去了对战苏浅浅时的凌厉锋芒,却多了几分洞穿人心的漠然,目光直直落在姜梨故作纯良的眼眸深处。 “妹妹倒是一如既往的擅长说话。” 一句“妹妹”,不轻不重,却听得姜梨睫羽微不可查一颤。 姜棠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掌心残留的紫金烈火余温未散,细碎的火光在裂纹遍布的擂台微光里轻轻跳跃,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通透。 “宗门资源偏向你?” “世人赞誉归于你?” 她轻声重复着姜梨方才的话语,字字平缓,却字字诛心。 “你倒是说得轻巧。”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棠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寒凉。 “我的灵根,怎么你用了这么多年,就变成你的了?” 一句话,轻飘飘,却如惊雷落地,狠狠砸在擂台之上! 空气刹那死寂。 风停、火静、人屏息。 姜梨脸上那层完美无瑕的温柔纯白假面,骤然裂开一丝细微的缝隙。 她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巨震,指尖骤然冰凉! 多年来,她伪装纯良、勤恳修炼、温和待人,将姜棠塑造成妒火攻心、心性歹毒的弃徒,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天赋与生俱来,她的荣光理所应当。 台下无数天骄满脸茫然,面面相觑,全然听不懂这句暗藏深意的话。 可高位端坐的一众长老,神色瞬间剧变! 原本温和赞许的眉眼猛然沉下,惊疑、凝重、错愕齐齐涌上眼底,死死锁定擂台中央神色微乱的姜梨。 姜梨不过瞬息慌乱,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飞快敛去失态,眼底瞬间蓄满委屈水光,眉心狠狠蹙起,一副被至亲恶意中伤、无比痛心的模样。 她声音轻颤,带着浓浓的不解与难过,声声都似在受尽苛责: “姐姐……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你的灵根?灵根天赐,各有机缘,我从未动过分毫歪心思,你怎能凭空捏造这般诡异说辞,当众污蔑我?” 她微微仰头,眼眶泛红,楚楚可怜,将弱者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知晓你心中积怨难平,怨命运不公,恨自己修为停滞。可你就算再不甘心,也不能用这般无根无据的话,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此话一出,台下原本凝滞的氛围瞬间炸开! 积攒已久的舆论再次倾斜,无数人立刻出声维护,怒斥姜棠无理取闹。 “太离谱了!灵根还能是抢的?闻所未闻!” “姜棠是魔怔了吧?打不过就开始乱造谣言!” “姜梨师姐天赋卓绝、心性纯善,怎么可能做这种苟且之事!” “自己技不如人、被逐宗门,反倒怨上别人了?心胸狭隘到极致!” 谩骂与惋惜交织,密密麻麻笼罩整座擂台,所有人的偏见根深蒂固,先入为主便认定是姜棠执念太深、恶意构陷。 姜梨垂着眼,睫羽剧烈轻颤,看似悲痛无奈,心底却满是阴寒的冷笑。 她笃定姜棠没有证据。 清雪峰所有人都站在她的身边,不会有人为姜棠作证。 只要她咬死不认,继续扮演受害者,姜棠今日只会落得一个疯癫偏执、污蔑同门的千古笑柄! 想到这里,姜梨底气更足,抬眸望向姜棠,眼底含着隐忍的泪光,语气愈发卑微退让,尽显手足情深: “姐姐,我知道你今日经历了车轮战,身心俱疲,心态失衡。我不怪你出口伤人,可你真的不能再这般自误了。” “你现在灵力透支,强行撑战只会伤及根本。听话,就此退赛吧,第一名我让给你,旁人不会多言,我也从未想过与你争长短。” 字字温柔,句句退让。 看似宽宏大量、顾念姐妹情,实则字字诛心,彻底堵死姜棠所有辩解之路,坐实她心态崩坏、无理取闹的罪名。 全场众人愈发心疼姜梨,对姜棠的厌恶鄙夷愈发浓烈。 可面对漫天非议、万众指责,姜棠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更无半分气急败坏。 她静静立在残台中央,满身浅浅紫金火光,清瘦的身姿挺拔如青竹,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冷。 看着姜梨炉火纯青的演戏手段,她只觉得无比可笑。 演戏演久了,连自己都骗进去了。 姜棠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意味:“让给我?”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点太自信了?” 姜梨脸上的委屈僵在唇角,眼底的水光险些维持不住。 她最擅长以退为进,用“谦让”衬托自己的高尚,反衬姜棠的偏执蛮横。 台下的谩骂声微微一滞。 众人下意识觉得不对,可不知为何,大家总会下意识觉得姜梨是对的。 有人低声辩驳:“都什么时候了,姜棠还嘴硬!” “姜梨师姐都主动让名次了,她还不领情,未免太过不识好歹!” 姜梨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戾气,再度扬起一副痛心无奈的神色,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无力: “姐姐,我并非自信,只是不愿看你自毁前程。你刚刚血战一场,灵力十不存三,早已无力再战。我若是出手,胜之不武;若是不出手,旁人又要非议你落败逃战。” 她字字句句,都将自己摆在慈悲包容的制高点,将所有难堪与偏执,尽数推给对面的姜棠。 “我不过是想护你最后一丝颜面,何来自信一说?” 这话堪称滴水不漏,再度引得台下一片唏嘘,众人愈发觉得姜梨仁至义尽、温柔通透。 看着众人再度被轻易蛊惑,姜棠心底只剩漠然的嗤笑。 还真是。 让人很火大啊! 第139章 突破了 “护我颜面?” 姜棠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见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她拿出水袋,喝了一整杯灵泉水。 感受灵力在灵根中迅速恢复过来。 她缓缓抬手,原本只是萦绕指尖的细碎紫金火光轰然暴涨! 灼热霸道的烈焰瞬间攀上她的四肢百骸,染红了她清冽的眉眼,将整座残破擂台照得透亮。 轰——! 一声无声的灵力轰鸣自姜棠体内炸开! 紫金烈焰滚滚翻腾,如焚天云海席卷整座擂台,灼热尊贵的火威浩荡铺开,瞬间驱散全场寒凉之气,将姜梨周身萦绕的层层冰霜硬生生逼退数尺! 原本清瘦单薄的少女身姿,在漫天炽烈火光的映衬下,陡然生出睥睨众生的凛然气场。眉眼清冷凌厉,不见半分疲惫颓势,唯有烈火焚尽虚妄的锋芒与决绝。 台下所有喧嚣、所有质疑、所有讥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全场数万天骄瞳孔骤缩,人人僵在原地,脸上的错愕与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怎、怎么可能?!” “她刚刚明明打完生死战,怎么灵力不仅没透支,反而更强了?!” “这股灵力底蕴、这火焰威压……哪里是练气五层该有的水准?!” 先前一口咬定姜棠心态失衡、灵力耗尽、纯属硬撑的众人,瞬间被狠狠打脸,喉咙发紧,再也发不出半点嘲讽之声。 高位端坐的长老们豁然起身,神色剧变,死死盯着擂台中央燃火的少女,眼底满是震骇!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死死锁在台上。 而对面的姜梨,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她怔怔看着那漫天滔天紫金烈火,看着姜棠体内雄浑磅礴、源源不断溢出的灵力,心口骤然剧痛,一股极致的恐慌与不安疯狂席卷四肢百骸!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 姜梨赖以自信的所有底气、所有算计,在这一刻轰然开裂! 她刚刚还字字笃定、句句悲悯,拿姜棠灵力透支、硬撑虚名做文章,博取全场同情,踩低姜棠人设! 不过一瞬,所有说辞尽数沦为天大的笑话! 姜梨指尖剧烈颤抖,维系多年的温柔假面彻底绷不住了,眼底的温婉纯粹碎裂殆尽,翻涌而出的是阴冷、慌乱与恼羞成怒。 姜棠垂眸,看着她青白交加、精彩纷呈的脸色,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刺骨的笑意。 她缓步向前,脚下残碎擂台的裂纹被烈火灼烧得微微发烫,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沉甸甸的威压,步步逼近姜梨。 “灵力透支?” “身心俱疲?” 姜棠轻声开口,嗓音清冽,裹挟着灼灼火威,清晰响彻整座荒域看台。 “妹妹这么会替我操心,倒是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 “操心操心,你偷来的灵根,还能让你嚣张多久。” “住口!!” 姜梨骤然厉声娇喝,温柔假面彻底寸寸碎裂,再无半分温婉可人。 她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阴戾与疯狂,再也顾不上什么人设、什么大局,满心只剩彻底抹杀姜棠的滔天杀意! 她绝不能输! 一旦输了,她多年经营的名声、世人的追捧、长老的偏爱、甚至她的仙途根基,尽数会化为泡影! “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废灵根弃徒!也敢屡屡辱我!” 姜梨周身白霜骤然暴走! 轰隆隆——! 整座擂台的地面瞬间结满厚达数寸的寒冰,细密冰纹顺着裂纹疯狂蔓延,凛冽寒气席卷万里看台,连高空流动的风都被瞬间冻结! 原本温和纯净的冰灵力,此刻变得暴戾刺骨、寒意蚀骨! 她周身灵力层层暴涨、疯狂堆叠,练气大圆满的巅峰底蕴毫无保留彻底炸开! 属于同辈天花板的威压轰然笼罩全场,压得无数天骄呼吸滞涩、心神震颤! “是姜梨师姐的全力!她终于不再留手了!” “练气大圆满巅峰!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姜棠完了!哪怕灵力恢复又如何?境界差距根本无法逾越!” 台下众人刚刚被打脸的迟疑瞬间褪去,再度笃定结局,死死认定姜棠必败无疑。 高位长老们神色凝重:“姜梨蛰伏许久,底蕴果真深厚,只差一步便可踏足筑基,同辈之中几乎无敌手。” 擂台之上,姜梨衣袂翻飞、发丝微扬,周身冰封天地,眼神冰冷狠绝,死死锁定步步逼近的姜棠。 “姜棠,是你逼我的。” 姜梨眼底杀意滔天,再无半分姐妹温情、半分神女温婉。 多年积压的忌惮、嫉妒、恐慌,在此刻尽数化作杀心! 她死死盯着眼前浴火而立的姜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 只要姜棠死了,所有秘密永久尘封,她的荣光、她的一切,依旧无人可以撼动! 姜梨双手飞速结印! 刹那间,天地寒流汇聚于擂台之上! 漫天白雾翻涌成恐怖冰渊,无数锋利冰棱自虚空凝结,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道都裹挟着练气大圆满的巅峰杀力,空气被冻得滋滋凝霜,连周遭散落的火星都瞬间冰封熄灭。 极寒秘术——千霜灭魂阵! 这是姜梨压箱底的杀招,寻常比试从未动用,是她用来稳压同辈、保底无敌的终极底牌! 轰隆! 万千冰棱骤然齐发,如同漫天陨落的寒霜利刃,封死姜棠所有闪避方位,从上至下,彻底锁死整片擂台空间! 寒意蚀骨,杀机凛冽! 台下所有天骄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绝杀!这是真正的绝杀术!” “练气大圆满全力一击,根本无解!” “姜棠刚打完硬仗,就算恢复些许灵力,也绝对扛不住这一击!” “输了!姜棠必输无疑!” 长老们纷纷前倾身躯,眼神凝重无比,已然默认此战结局。 在所有人眼中,境界的鸿沟是天道壁垒,绝非一时灵力暴涨可以弥补。 擂台中央,冰封杀机倾覆而来。 面对这足以秒杀九成同辈修士的绝杀之阵,姜棠依旧身姿挺拔,立在燎原紫火之中,面色淡然无波。 她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只见她五指轻握,周身奔腾的紫金烈焰骤然收拢归一。 方才席卷全场的焚天火海,瞬间凝聚成一层薄薄、却极致凝练的火焰屏障,稳稳笼罩周身。 下一瞬! 漫天冰棱狠狠撞在火罩之上! 刺耳的爆裂声响彻擂台! 预想中火光覆灭、烈火冰封、姜棠重伤落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冰棱触火即融、寸寸汽化! 霸道凛冽的极寒霜力,在正统至尊紫火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滋滋滋——! 漫天寒冰杀机,瞬息消融殆尽! 连姜棠身周半寸都未曾靠近! “不可能!!” 姜梨瞳孔猛缩,浑身灵力骤然紊乱,脸上布满极致的难以置信与崩溃! 她倾尽练气大圆满的全部底蕴,酝酿许久的绝杀之招,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徒手化解! 极致的不甘、恐慌、羞愤瞬间冲垮她所有理智! 多年卡在练气巅峰的桎梏,在这一刻被汹涌紊乱的灵力、极致的情绪冲破壁垒! 嗡——! 万丈灵气光柱自九天垂落,轰然罩住姜梨身躯! 天地灵气疯狂灌入她的经脉,周身修为气息疯狂暴涨、节节攀升! 原本死死卡在瓶颈多年的修为,突破了! 战场绝境,生死一瞬! 姜梨当众冲破桎梏,从练气大圆满,强行突破筑基初期! 磅礴浩瀚的筑基威压轰然炸开! 远超练气境的天道灵力席卷整座擂台,震得四方空气剧烈震颤! 刚刚死寂的看台,瞬间炸开滔天喧哗! “突破了!姜梨师姐战中突破!!” “筑基境!整整跨越一个大境界!姜棠彻底没机会了!” 第140章 赢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席卷整片擂台! 所有天骄眼中只剩震撼与笃定,在修仙大道之中,练气与筑基是天堑鸿沟,是凡人与修士的第一道绝对分界! 姜梨踏破筑基,就等于直接锁定了胜利! 高位诸位长老神色连连剧变,纷纷颔首赞叹:“生死战中破境,悟性机缘皆是顶尖,姜梨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只是可惜了,这个时候突破,就无缘那最终的秘境了。” 擂台光柱之中,姜梨周身灵气澎湃翻涌,崭新的筑基道韵萦绕全身,压得周遭空气阵阵轰鸣。 她原本惨白的面色瞬间恢复血色,紊乱的灵力彻底归序,暴涨的力量充斥四肢百骸,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极致底气。 姜梨缓缓抬眸,眼底所有慌乱、自卑、恐慌尽数褪去,只剩居高临下的冰冷傲慢与极致轻蔑。 她垂睨着火光安然伫立的姜棠,唇角扬起胜利者的嘲讽弧度,声音冷冽张扬,再无半分温柔伪装: “姜棠,看见了吗?” “你是永远不可能战胜我的。” 话音落下,姜梨五指结印,筑基灵力滚滚奔腾! 相较于练气境,她此刻的冰灵力凝练十倍、凛冽百倍! 天地寒霜再度汇聚,整片擂台上空瞬间凝结出层层叠叠的冰封云海,寒气镇压四野,连高空流云都尽数冻结! 白色冰封洪流从天而降,裹挟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压,朝着姜棠狠狠倾覆而下! 台下天骄已然提前沸腾:“赢了!绝对赢了!” 可擂台中央,紫火加身的少女,自始至终沉静如初。 姜棠看着姜梨依托窃取气运换来的仓促破境,眼底只剩漠然的冷淡。 毕竟经过了统子精密的计算,紫色火焰融化冰层的概率高达50%。 这不得好好赌一把! “你真以为,跨了一层境界,就能压我?” 她轻声一语,落于狂风冰寒之中,清晰无比。 下一秒,姜棠掌心紫金烈火骤然冲天而起! 小火原本乖乖缩在姜棠的项链之中,可漫天凛冽寒气压顶而下,冰风冷冽刺骨,硬生生呛到了它小火苗的气焰! 它瞬间感觉自己被狠狠挑衅了! 小火再也按捺不住,咻的一声从姜棠掌心窜飞而出! 一簇巴掌大小、剔透尊贵的紫金小火苗悬在半空,明明看着娇小可爱,却自带焚尽虚妄、镇压万法的霸道火威! 小火晃了晃火苗,霸气十足地嚷嚷: “主人你歇着!这点破冰块也配逼你出手?看我直接给它熔得渣都不剩!” 话音刚落! 原本温顺细碎的小火苗轰然炸开! 刹那间,漫天燎原紫火腾空暴涨,灼灼烈焰冲天而起,纯正无比的至尊火道气息横扫整座擂台! 小火对火焰的掌握能力比她更强,她只需要为小火提供灵力就可以了。 铺天盖地倾覆而下的筑基冰封洪流,在紫火触碰到的瞬间,骤然僵滞半空! 滋滋滋——! 刺耳的汽化爆响连绵不绝! 姜梨倾尽全新筑基修为打出的寒冰大招,那足以碾压所有练气、甚至重创普通筑基修士的万里冰穹葬,此刻竟像春日残雪遇燎原烈火! 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汽化、崩碎! 漫天寒雾寸寸蒸发,凛冽冰势土崩瓦解! 不过瞬息之间! 方才镇压全场、无人能挡的筑基绝杀术,被一簇小火,彻彻底底消融殆尽! 半分波澜都未曾掀起! 空气死一般寂静! 全场数万天骄,脸上狂热的胜利笑意彻底僵死,瞳孔震得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一簇火苗破了筑基神通?!” “离谱!彻底离谱!这根本不合修仙常理!!” 高位一众长老豁然起身,胡须剧烈颤抖,眼底盛满了极致的震骇! “这是什么火焰,竟然能够突破筑基期的防御,竟然能伤到筑基期!” 大长老声音震颤,死死盯着半空肆意跃动的紫金火焰,满眼难以置信的震撼。 旁边几位长老纷纷颔首,神色凝重到了极点:“难道这是异火吗,紫色的异火?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猜对了一半,这是比异火更高层次的存在,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火焰! 半空里,小火嚣张翻腾,紫金烈焰层层铺开,滚烫的火威锁定面色惨白的姜梨,寸寸逼近。 姜梨浑身僵硬,心底第一次生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刚刚突破筑基的底气、碾压同辈的傲慢、稳操胜券的笃定,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 为什么都晋升筑基期了,她还是没办法快速碾压姜棠。 姜梨眼底闪过极致的阴狠不甘,咬牙疯狂催动画内所有灵力! 刚稳固的筑基灵力不要命般奔涌而出,周身寒霜再度暴涨,破碎的冰雾强行凝聚成数道狰狞冰刃,层层叠叠、拼死反扑! “我不信!我筑基之身,岂会败于练气蝼蚁!” 她嘶吼出声,倾尽全身修为,打出最后一式筑基杀招! 寒刃破空,气冻山河,是她如今能施展的最强一击,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可在漫天紫火面前,依旧徒劳无功。 小火在半空欢快一跃,裹挟姜棠输送的精纯灵力,化作一道横贯擂台的火色流光,正面冲撞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滋滋不息的汽化爆鸣。 所有筑基冰刃,触火即融! 姜梨拼尽一切的反扑,连姜棠的衣角都未曾靠近,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与此同时,紫色的火焰穿透冰层狠狠打在她的身上。 “噗!!” 姜梨身躯巨震,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直直踉跄跪地! 又是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染红身前满地碎冰! 她周身莹白的筑基灵光剧烈明灭、摇摇欲坠,体内灵力彻底紊乱、四散奔涌,刚突破的筑基根基,被本源火压冲击得千疮百孔! 经脉灼痛刺骨,道心震颤崩裂! 她死死撑着地面,指尖抠进冰冷的石台,抬头望着立在火光之中、身姿从容淡漠的姜棠,眼底布满血丝,满是不敢置信的绝望。 她筑基了。 她明明跨越了修士最大的天堑。 可她从头到尾,被属性绝对压制,被本源彻底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胜负,已然彻定! 全场死寂良久,终于有细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数万天骄呆呆看着跪地惨败的姜梨,再看看那道浴火绝尘的清瘦身影,彻底哑口无言。 先前所有的笃定、所有的偏袒、所有对姜梨“天命天骄”的吹捧,尽数沦为天大的笑话。 第141章 下黑手 胜负裁决落下的瞬间! 沉寂到极致的擂台下方,骤然炸响起一片震彻云霄的欢呼浪潮! 紫霄宗驻地之内,所有弟子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激动与沸腾! “赢了!我们赢了!!” “姜棠师姐胜了!!” “练气五层碾压筑基破境!前所未有!!” 嘶吼、欢呼、呐喊层层叠叠冲上天穹,冲破整片万灵荒域的凝滞氛围! 先前整场试炼,所有人都押注姜梨天命无敌、绝境封神,所有人都笃定突破筑基的姜梨必将碾压到底。 唯有紫霄宗众人,看着台上孤身对战的姜棠,憋着一口不服输的气,默默等候结局。 此刻尘埃落定,积压全程的压抑尽数爆发! 紫霄宗弟子振臂高呼,眉眼滚烫,人人满脸热泪,胸膛剧烈起伏,极致的畅快席卷所有人! 连紫霄宗带队的师兄师姐都缓缓站直身躯,紧绷全程的面容彻底舒展,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与狂喜。 小师妹第二轮赢得真漂亮! 以凡境练气五层,正面击溃绝境突破筑基的顶尖天骄! 今日之后,姜棠之名,必将响彻整个荒域宗门! 反观全场其他宗门天骄,此刻尽数哑然失语,面色青白交加。 先前他们的吹捧、他们的笃定、他们对姜棠的嘲讽轻视,此刻全部化作狠狠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所有人怔怔望着擂台中央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心底震撼如惊涛骇浪,再无半分鄙夷与质疑。 擂台上。 姜梨仍旧狼狈跪伏在地,浑身血染白衣,经脉剧痛撕裂,紊乱的灵力在体内疯狂冲撞。 耳边铺天盖地的紫霄宗欢呼,每一声都像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底,碾碎她最后一丝骄傲与尊严! 她赢了场面、赢了境界、赢了所有人的预判,偏偏输了最关键的胜负! 她明明踏入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筑基大道,手握跨层级的碾压力量,却被对方一道本命紫火,本源彻底克制,全盘击溃! 伪道不敌正统,窃运难敌天命! 这句话,此刻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几乎逼得她道心碎裂! 姜梨死死咬着唇,舌尖渗出血丝,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不甘、屈辱与怨毒。 她抬头,透过朦胧的血色视线,死死盯着淡然立在风中的姜棠。 凭什么?! 凭什么姜棠一个早已被废、被驱逐、被世人唾弃的弃徒,生来就能稳压她一头?! 凭什么她拼尽一切换来的筑基境界,在姜棠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极致的失衡感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灵力被小火抽空,姜棠感觉自己眼前一阵发晕。 姜棠身形微微一晃,脑袋骤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欢呼人群、高耸看台、金光榜单尽数重叠恍惚,四肢百骸涌上一阵脱力的酸软。 她原本挺拔笔直的肩头微微下沉,指尖力道一空,险些稳不住身形。 “姜棠师姐!” 台下紫霄宗众人瞬间捕捉到她的异样,欢呼声骤然一滞,心头齐齐一紧。 刚刚打完如此逆天险胜,是以透支自身为代价! 擂台上,一直被屈辱与不甘冲昏头脑的姜梨,见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恻恻的亮色。 她狼狈跪地,经脉剧痛、灵力紊乱,可看着姜棠摇摇欲坠、灵力彻底枯竭的模样,心底骤然滋生出疯狂的侥幸与歹念! 她输了招式,输了裁决,可姜棠此刻已是油尽灯枯! 若是此刻偷袭……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生根发芽,彻底占据她残破的道心! 姜梨死死压着体内翻涌的血气,指尖悄悄凝聚起最后一缕残存的寒冰灵力,低垂的眼眸里布满阴毒狠戾,视线死死锁着姜棠单薄摇晃的身影。 她不甘心! 姜梨已然彻底顾不得什么擂台规矩、宗门颜面。 今日她若是就此落败退场,此生都会活在“筑基败给练气”的笑话里,道心永久残缺,再无大道可期! 极致的嫉妒与偏执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要姜棠死! 要这个夺走她一切荣光、压她半生气运的人,陪葬她的惨败! “死!给我死!!” 凄厉癫狂的低喝自齿间炸裂! 姜梨猛地抬头,眼底再无半分人性温情,只剩蚀骨杀意! 她倾尽体内最后一缕紊乱的筑基灵力,不惜透支经脉根基、燃烧残血精元,将所有残存力量凝聚为一道漆黑刺骨的冰煞利刃! 这是搏命的最后一击!舍弃所有修为前程、不计任何代价的必杀偷袭! 寒刃破空,无声无息,快到极致、毒到极致! 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死角,直刺灵力枯竭、身形恍惚、毫无防备的姜棠心口要害! 太快了! 电光石火之间,看台众人来不及惊呼,长老来不及阻拦,所有人瞳孔骤缩,心脏骤停! 谁也想不到,姜梨会在胜负已定、败局既定之后,悍然发动如此阴毒的致命偷袭! 此刻的姜棠,浑身灵力空空如也,经脉酸软脱力,眼前天旋地转,连站稳都已是极限。 她感知得到袭来的刺骨杀机,却浑身僵硬、灵力死寂,半分力量都提不起来,根本无力抵挡!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周身! 项链中,裴洛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上。 姑奶奶,怎么每次都在玩命啊! 千钧一发、命悬一线之际—— 轰隆!! 天地之间,骤然掠过一道耀眼夺目的火焰! 那道横贯长空的烈焰火光并非凡火,艳如赤霞、烈如焚穹,硬生生撕裂整片荒域的凝滞气流! 滚烫霸道的威压轰然倾覆四野,压得漫天寒风骤停,连虚空都微微震颤! 下一瞬,一抹灼目红衣踏火降世,凌空落于擂台之上。 女子身姿高挑纤绝,一袭红袍曳地,衣袂翻飞如烈焰盛放,墨发随晚风轻扬,眉眼清冷绝色,却覆着一层彻骨寒霜,明明艳色倾城,却自带睥睨苍生的独尊气场。 正是凤栖。 漆黑刺骨的冰煞利刃尚未触碰到姜棠半分衣角,便撞上凤栖周身流转的赤色火纹屏障。 滋滋——! 一阵白雾蒸腾翻涌,那道燃烧姜梨全部精血的必杀杀招,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直接消融殆尽,散作漫天冰冷水汽。 凤栖红衣猎猎,身姿稳稳挡在姜棠身前,将脱力眩晕的少女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她并未回头去看姜梨,一双冷冽的眸子望向高台之上端坐的一众试炼长老,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如山的威压: “你们试炼城就是这么办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