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创建帮派开始武道成神》 第一章百无一用是书生 冯天纵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一座青条石砌成的二层城堡静静矗立在那里,纸糊的窗户被风吹得微微鼓动,简陋得有些寒酸。 但冯天纵盯着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是他活下去的指望。 「欢迎来到英雄战纪,恭喜你拥有了自己的城堡,晋升为英雄。 英雄特性:非战斗状态,每秒恢复百分之一的血量与体力。」 穿越前最后的记忆,是打建设争霸小游戏的时候,打着打着就睡着了。 再睁眼,就成了大燕王朝治下一个穷酸书生。 原身也叫冯天纵,农家子弟,六岁开蒙,过目不忘,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写出的文章连学堂先生都赞不绝口。 父母倾家荡产供他读书,指望他考上科举,改换门庭。 十年寒窗,每年的束修丶笔墨纸砚都是一大笔开销。爹娘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勉强撑着这个家。 原身自己也争气,学堂里年年第一,谁见了都说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可从十三岁入场考试起,明明答得不错,发榜时却次次名落孙山。 三年连考三次,三次落第。 不是文章写不过人家,是家世比不过人家。 大燕开国二百余年,天下承平日久,阶层早已固化。底层想靠科举翻身,难如登天。 原身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当自己学艺不精,拼了命地苦读。父母也跟着熬,最终积劳成疾,接连撒手人寰。 科举无望,双亲俱亡,原身一口气没撑住,郁郁而终。 然后冯天纵来了。 面对这家徒四壁的局面,他头一个念头是——能不能闭眼再穿一次。 好在识海里那座城堡给了他希望。 那就是穿越前玩的那款游戏里的城堡,集建设丶徵兵丶战斗于一体。 眼下城堡里只有两座建筑:一座领主大厅,一座岗楼。 领主大厅是核心,用来发布政令丶建造新建筑。 岗楼是军事设施,能招募枪兵。 冯天纵仔细感应了一番,心里默默盘算。 岗楼每七天可以招募十四名枪兵,每人需要六两银子的招募费。招出来就是绝对忠诚的士兵,不会背叛,不会逃跑。 哪怕不打仗,把这些人派去码头扛大包,也够养活自己了。 问题是——银子从哪来? 冯天纵环顾四周,土坯房里空空荡荡,值钱的东西早就在爹娘治病的时候变卖乾净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家里那十亩田地。 爹到死都不让卖地。在庄户人家眼里,地就是根,卖地就是败家。 但冯天纵不是庄户人。 这十亩地他自己种不了,租出去一年也收不了几个钱。当务之急是把城堡运转起来,地留着只会把他拖死。 想清楚之后,他起身去了村长冯青家。 「老叔」冯天纵开门见山,我家的情况您也清楚,我想把那十亩地卖了,攒些盘缠,再去考场搏一搏。」 他特意把科考搬出来当由头。这年月卖地是大事,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脊梁骨能被人戳烂。 冯青放下手里的茶碗,叹了口气。 「天纵啊,按说老叔该劝你。田地是咱农家的根本,轻易动不得。」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跟旁人不一样,你打小就是读书的料,老叔不能耽误你的前程。」 说完,冯青伸出一只手掌,五根手指张开。 「你家那十亩地,都是你爹深耕细作了几十年的好地,老叔不亏你——五两银子一亩,怎么样?」 冯天纵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虽然刚穿越过来,但原身的记忆还在。这一带上等好地的行情,少说也值七八两一亩。 冯青张口就砍掉了近三成,嘴上说着不亏你,刀子比谁都快。 不过冯天纵没打算计较,这冯家村的田地,除了卖给冯青以外,其他人要吃下这十亩田地,也没有那个实力,单卖的话,会拖延太长时间。 五十两银子,够他招八个枪兵,剩下二两银子留作周转。等枪兵招募出来,立刻就能产生收益。 第二章 初闻武道 冯天纵对码头的记忆少得可怜。 前身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丶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十年寒窗,活动范围不出学堂与家门。 只隐约知道码头上有不少靠力气吃饭的力工,但具体是怎么个营生丶怎么入的行,一概不知。 通县地处大河支流,一条西拉河自西向东贯穿全城,往来客商丶货运辎重,全仰仗这条水路。 码头便自然而然成了通县最繁忙丶也最鱼龙混杂的地界儿。 然而冯天纵还没走到码头跟前,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两伙人正在街面上拼杀。 不是三五个泼皮的街头斗殴——是上百人的械斗。 刀光在日头底下闪成一片刺目的白芒,喊杀声丶惨叫声丶刀刃劈入血肉的闷响搅成一团,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些人一个个红了眼,悍不畏死地往对方身上招呼,仿佛不砍倒面前的人,自己就活不过下一刻。 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路面,顺着石缝蜿蜒开来,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细流。 街道两旁的小商贩早已跑得乾乾净净,货摊翻倒一地,瓜果蔬菜滚了满街,没有人顾得上收拾。 偶尔有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路人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但奇怪的是—— 不过百步之外的码头上,力工们依旧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来来往往,脚步不停,如同一群忙碌的工蚁。 他们对这边惊天动地的厮杀充耳不闻,偶尔有人朝这边瞥上一眼,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埋头干活。 显然,这种事他们见得太多了。 多到已经懒得害怕。 厮杀的人群当中,一名青年格外扎眼。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矫健精悍,穿一件敞着怀的粗布短褂,露出结实的胸膛。手中一柄宽背大刀上下翻飞,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刀刀见血,毫不拖泥带水。 短短片刻,已经有五个人倒在了他的刀下。 他浑身上下溅满了血点子,反而越杀越兴奋,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 「哈哈哈——痛快!」 青年仰头大笑,声若洪钟,手中大刀以扬,斜指对面那伙人,厉声叫道: 「西河帮的狗贼听着——青狼帮丁三郎在此!哪个不怕死的,过来与爷爷一战!」 对面的人群一阵骚动。被丁三郎这番杀神般的气势所慑,最前面几排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应战。 但就在这时,西河帮后方,一名身材中等的谢顶中年人大步向前走。 他穿着一件灰色短褂,手中提着一柄窄身长刀,寒光毕露。面色冷沉如铁,一双三角眼。 谢顶中年人脚下猛然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三米有余! 他竟然从人群后方直接越过了数十人的头顶,如同一只俯冲扑食的苍鹰,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丁三郎而去。 长刀高举过顶,凌空劈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刀芒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丁三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横刀格挡,大刀竖在身前,双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迎了上去——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那道刀芒势大力沉,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抵挡的。丁三郎手中的大刀从中间断成两截,刀芒余势丝毫不减,连同持刀的人一起—— 从天灵盖到胯骨,齐齐劈成了两半。 两片残躯向左右缓缓倒下,内脏洒了一地,热气蒸腾。 方才还嚣张至极的青狼帮悍将丁三郎,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撑过去。 整条街面上鸦雀无声。 上百人的械斗,在这一刀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双方的喽罗们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手中的刀还举着,脚下的步子却不敢再迈。 他们默契地各退数步,自发地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将街面中央空出一大片来。 谢顶中年人稳稳落地,长刀上的血珠顺着刀身缓缓滑落,在青石板上溅出一朵暗红色的小花。 第三章 伟力归于自身 伟力归于自身。 这六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摁进了冯天纵的脑子里。 在一个武道昌盛的世界,拳头才是最硬的道理。 什么圣贤文章,什么科举功名,在那种一脚踹碎青石板的力量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google搜索twkan 必须习武。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冯天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冯毅。 这个从城堡系统中招募出来的枪兵,单手能举两百斤石锁的铁汉,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底牌。 有冯毅跟在身后,他走到哪儿都觉得腰杆子硬。 可此刻—— 再看看街面上那两道高速移动的残影,再听听那震得胸腔发闷的刀鸣声。 那点安全感,瞬间就碎了。 冯毅强是强,但那是跟普通人比。面对凌断岳丶肖青狼这种级别的武者,他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冯天纵不敢再多看了。他压低身子,拉了冯毅一把,趁着两边的人都盯着帮主之间的决斗,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条街,转身快步朝县城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不是怕——是急。 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把手头的银子全砸进岗楼,尽快攒出一支像样的队伍,靠人数吃饭。 但现在,这个计划得推倒重来。 再多的枪兵,在武道高手面前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十个丶二十个丶一百个——有什么区别? 凌断岳那一刀劈下来,刀芒过处,挡在前面的人就跟纸糊的没两样。 数量上的优势,在绝对的质量碾压面前,毫无意义。 他必须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 习武需要什么条件?花费多少银子?从入门到能打,需要多长时间? 把这些问题弄明白了,再重新规划手中每一两银子的用途。 冯天纵脚步不停,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码头上的厮杀声渐渐远去,但那一刀将人劈成两半的画面,却像钉子一样楔进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通县有三家武馆,这事冯天纵以前就听说过。 但也仅仅是「听说过」而已。 前身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满脑子都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他眼里,舞刀弄枪的都是粗鄙武夫,上不得台面。 穿越过来后,冯天纵继承了这些记忆,也一度以为这个世界和前世的古代差不多——无非是换了个朝代,换了个名字,本质上还是那套科举取士丶耕读传家的路数。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 一个小县城里混帮派的,就能有这种超人般的实力。那真正的江湖高手丶朝廷武将,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想都不敢想。 「先去武馆看看。」 通县里面比较出名的武馆有三家。 一家教拳,一家教刀,一家教枪。 冯天纵没怎么犹豫。 他能从城堡系统中招募枪兵,枪兵本身的体魄就远超常人。 如果枪兵也能修炼武道,那同样的功法灌下去,效果必然比普通人强上一截。 学枪,是当下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惊鸿武馆。 通县三家武馆中,唯一教授枪法的一家。 来到武馆所在的这条街,冯天纵才发现自己之前多虑了。街面上不少人扛着长枪大摇大摆地走,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冯毅,把枪头装上吧。」 「好的,大哥。」 冯毅从包袱里取出铁枪头,三两下旋紧,寒光一闪,长枪便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武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惊鸿武馆」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门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穿着短打劲装,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练过的。 「二位,可是来我们惊鸿武馆习武的?」小厮迎上来,态度倒是客气。 第四章 大江帮 穷文富武。 冯天纵咀嚼着这四个字,转身离开了武馆。 怪不得前身只知道读书,不知道习武——不是不想,是压根练不起。 十两银子一个月的束修,对于一个农家子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爹娘倾家荡产供他读书,一年的束修也不过二三两银子。 习武的门槛,从一开始就把穷人挡在了门外。 难怪阶层固化。 有钱人家的子弟,既能读书考科举,又能习武强体魄。两条路都走得通,怎么走都是赢。 穷人家的孩子呢?连最便宜的那条路都走得磕磕绊绊,更别提两条路一起走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比他想像的还要残酷。 但冯天纵不是一个会被规则困住的人。 走出武馆那条街,他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不是泄气,是在想事情。 打工这条路,算死了,走不通。靠枪兵扛大包那点收入,连武馆学费都填不上,更别提后续招兵丶升级城堡的开销。 那就不打工了。 「要不——我也去成立个帮派?」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冯天纵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越想越觉得可行。 城里的地盘被三大帮派瓜分得乾乾净净,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穷书生,拿什么去跟人家抢? 但是—— 城里不行,村里呢? 县城周边的村镇,那些大帮派看不上眼的边边角角,有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冯天纵心中一动,思路瞬间打开了。 成立帮派,不一定要打家劫舍丶收保护费。 村里那些庄户人家,兜里总共没几个铜板,收保护费能收到什么? 但资源——村里是有资源的。 粮食丶山货丶木材丶劳力……这些东西散落在一家一户手里,卖不上价,运不出去。 如果有人能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呢? 统一收购,统一运输,统一对接城里的商户。中间的差价,就是利润。 任何东西,只要做到垄断,就能赚钱。 他不需要去跟西河帮抢码头,也不需要去跟青狼帮争街面。 他只需要从那些大帮派懒得弯腰捡的边角料里,拼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想到这里,冯天纵的眼睛亮了。 但他没有急着回村,而是在城里又转了大半天,四处打听帮派的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就算他的目标是农村市场,也得先把城里这几条大鱼的底细摸清楚,免得不小心踩了谁的尾巴。 打听下来的结果,让他对通县的江湖格局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通县虽然不大,但帮派却有三个,各占一方,井水不犯河水——至少在今天之前是这样。 西河帮,帮主凌断岳。就是那个谢顶三角眼。 地盘在码头。西拉河上往来的商船,装货卸货都得找他们。 力工的工钱,西河帮抽走一半,剩下的才轮到干活的人。没有西河帮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在码头上私自揽活。 这是通县很肥的一块地盘,也是今天那场械斗的导火索。 青狼帮,帮主肖青狼。 盘踞西城三条街,靠收摊贩和商铺的保护费过活,另外还经营着几家赌场和下等青楼。 今天在码头跟西河帮火拼的,就是这夥人。看来肖青狼的胃口不小,已经不满足于西城那点油水了。 饿虎帮,盘踞东城五条街。 东城比西城繁华得多,几个大的集市都在那边,饿虎帮的势力也是三个帮派里最大的。 冯天纵在城里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一幅粗略的地图。 城里是虎狼之地,不是他现在能插手的。 但城外—— 冯家村方圆十里,散落着七八个村子,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千口人。这些村子各自为政,既没有帮派罩着,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组织。 最多就是有几个地痞流氓,地主恶霸之类的小势力。 第五章 大江帮2 冯天纵拍板定了方向,紧接着又琢磨起了另一件事。 师出有名。虽然他是为了赚钱,但是却不能这么说,得说是为了帮助渔民,为了帮助乡亲们。还不能是个人办的事情,不然一定会有人眼红。 他一个穷书生,带着六个壮汉去跟渔民谈生意,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买卖人。但如果他背后有一个「帮派」的名头撑着,性质就不一样了。 在这个世界,帮派就是秩序的一部分。老百姓对帮派,有着天然的畏惧。 「既然是靠着西拉河吃饭,那就叫大江帮吧。」 名字糙了点,但够响亮,够直白。 对于乡下的渔民来说,这就够了。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冯天纵带着冯毅等六名枪兵,径直去了村里打渔的冯老七家。 冯老七是冯家村几户渔民里的老资格,在附近几个村子的渔民中也有些面子。拿下他,就等于拿下了一半。 「是天纵啊。」 冯老七正蹲在院子里补渔网,见冯天纵带着一群人上门,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目光在那六个高大壮汉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小心。 「天纵,找七叔什么事?」 「七叔,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冯天纵笑着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语气随意得像是串门聊天。 「您平日里打渔去卖,鱼价大概是个什么行情?「 冯老七闻言,叹了口气,又蹲回去继续补网,一边补一边说: 「看运气。运气好的时候,一网下去能捞个几十斤大鱼,拉到城里能卖八文钱一斤。 运气差的时候,尽是些小鱼小虾,两三文一斤贱卖,还不一定有人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最怕的是卖不出去。鱼这东西不等人,太阳一晒就臭了,只能拉回来自己吃。忙活一整夜,一文钱没赚着,白搭了力气和网钱。」 冯天纵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七叔,实不相瞒。」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要紧的事。 「我前些日子在城里结识了一些朋友,加入了一个叫大江帮的帮派,如今在帮里做文书,帮着管管帐目。」 冯老七补网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冯天纵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我也是村子里长大的,知道咱们渔民的苦处。所以我跟帮里的兄弟们商量了一下,想替大家做件好事。」 「什么好事?」冯老七语带惊恐的说道,被帮派盯上了,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以后渔民们打来的鱼获,不用自己大老远跑去城里卖了。 我们大江帮在城外西拉河边设个收鱼点,大鱼七文一斤,小鱼两文一斤,现钱现结,有多少收多少。」 冯老七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七文和两文,比城里的零售价低了一文。乍一看是亏了,但冯老七是个精明人,他一笔帐算得比谁都清楚—— 自己去城里卖,首先得交进城的税钱,再被城里的帮派收一道保护费,七扣八扣下来,到手的钱比七文还少。 更别提来回半天的脚程,和卖不出去砸手里的风险。 「天纵,你说的是真的?」冯老七的声音都变了。 「有多少收多少?不挑不拣?「 「不挑不拣,按斤论价,现钱现结。「冯天纵竖起三根手指,「我冯天纵的人品,七叔还信不过?」 「信得过!信得过!」冯老七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满脸堆笑,「这可是大好事啊!」 冯天纵跟着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不变,但分量重了几分: 「不过七叔,丑话得说在前头。」 冯老七的笑容微微一滞。 「咱们大江帮收鱼,图的是走量,薄利多销。所以一旦定了合作,往后您打的鱼,就只能卖给大江帮,不能再私下卖给别人。」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冯老七。 「这是规矩。坏了规矩,大江帮没法跟上头交代,我这个文书也没法替大家说话了。七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六章 拜师习武 他要做的,就是将鱼分级,最高档的鱼,自然能够卖上高价。 县城里面的酒楼也离不开新鲜的鱼,只要不是价钱太过离谱,他们也会买的。 剩下的次等品,就算他批发给城里的鱼贩子,不走零售,按八文和三文的价格出,每斤也能赚一文。 一天两三千斤鱼,就能赚五六两银子。 一个月下来——一百五到二百两银子。 这个数字,让冯天纵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个月一二百两银子的进项,不仅够交武馆的学费,还能继续招募枪兵,甚至有余钱建造城堡当中的其他建筑。 而这一切的启动成本,不过是六个枪兵和几天的跑腿功夫。 当然,帐不能只算收入,还得算风险。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临走前,冯天纵在每个村子都留了同一句话: 「咱们大江帮,赏罚分明。往后谁要是发现有人把鱼获偷偷卖给外人,来报给我们,查实了,赏银一两。」 渔民们听了,有人咋舌,有人眼热,但更多的人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一两银子,抵得上他们大半个月的收入。 这个价码,足以让每一个渔民都成为大江帮的眼线。 冯天纵很清楚,现在渔民们卖鱼给大江帮,是因为有利可图。 但等他垄断了鱼市丶鱼价涨上去之后,收购价和零售价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渔民们的心思也会跟着活泛起来。 到那时候,偷偷卖鱼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所以这些规矩,必须从一开始就立下来。 不是等出了问题再补救,而是让所有人从第一天起就知道——大江帮有胡萝卜,也有大棒。 回到家中,冯天纵坐在油灯下,用毛笔在一张草纸上写写画画。 他在算帐。 收入:鱼获转卖,预计月入一百五到一百八十两。 支出:武馆学费十两,伙食五两,枪兵日常开销约二两,收鱼本钱约四十两(需要周转金)。 周转金是个问题。 枪兵们吃鱼就可以了,再买少量的粮食,花不了多少钱。不需要给他们开工钱,他们也不需要娶妻生子。 他手里只剩十四两银子。第一天的鱼收上来,得当天卖掉,拿回货款,才能继续收第二天的鱼。 资金炼绷得很紧,中间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一个月先紧着过。」冯天纵在纸上圈了一个数字,「等现金流转起来,后面就顺了。 学武的事情,可以再等两天。」 他放下笔,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那座青条石砌成的城堡静静矗立着,纸糊的窗户在风中微微鼓动。 依然简陋,依然寒酸。 但冯天纵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 雪球,已经开始滚起来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冯天纵便租了一辆马车,亲自赶往收鱼点坐镇,冯毅紧随其侧,一路留心学着。 收鱼进展得很顺利。渔民们眼看着一筐筐鲜鱼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一个个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这也难怪——若是自己挑着担子进城摆摊,不光耗上大半天工夫,还得交摊位费,再被帮派刮去一层保护费,忙活一天也剩不下几个钱。 如今直接卖给大江帮,省时省力不说,刨去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到手的银钱反倒多出近三成。 渔民们自然乐意,恨不得日日都有这样的好买卖。 一上午忙下来,个头大的鱼全部售罄,剩下些零碎小鱼,便煮了分给枪兵们当伙食,也不算浪费。 冯天纵拨了拨算盘,眉梢微扬——赚得比预想的还要多些。除去十四两本钱,净赚了足足八两银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冯毅,正色道:「冯毅,从明日起,我便不再去鱼市了。 你就是咱们大江帮的鱼市堂主,这边的一应事务,全权交由你打理。「 冯毅闻言,神色一肃,郑重抱拳施礼:「好的,大哥,属下定不辱命!「 第七章 平江桩 萧景鸿微微侧身,示意身旁的年轻壮汉:「这是你大师兄,云开霁。你先跟着他学习桩功。」 云开霁上前一步,面带和煦笑意,拱手道:「冯师弟,跟我来吧。」 两人来到习武场一角,云开霁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桩功是武道的根基,看似简单,实则最为重要。 咱们惊鸿武馆以破浪枪闻名于世,但只有桩功入门丶进入炼劲阶段之后,才有资格修习破浪枪法。」 冯天纵闻言,好奇心顿起,追问道:「大师兄,这武道一共分几个境界?炼劲阶段算是正式武者了吗?」 云开霁笑了笑,耐心解释道: 「武无止境,要说究竟有多少个境界,我也说不准。不过习武说到底,就是锻炼这副身躯。」 他伸出手掌,握拳又松开,娓娓道来: 「炼劲,是第一步。这个阶段锻炼的是肌肉的力量,练到气血浑厚丶力量充沛,感应到气血,便算练成了。 等自觉气血充盈了,就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炼皮。」 「炼皮?」 「不错。力量越大,皮膜承受的压力也越大。与人交手碰撞之时,若皮膜不够坚韧,便容易破损受伤。所以第二步,便是用气血去冲刷皮膜,使之坚韧。」 云开霁顿了顿,继续说道: 「皮膜练成之后,再往下便是炼骨——以气血冲刷骨骼,使之坚硬如铁。 炼骨之后,则是炼血——以气血冲刷骨髓,提升造血能力,提升血液能量,气血生生不息。」 「这四个阶段——炼劲丶炼皮丶炼骨丶炼血,统称为炼体境。」 云开霁说到此处,神色忽然郑重起来: 「不过师弟你要记住一点——境界高,未必就一定打得过境界低的。 关键在于根基是否扎实。有些人急于求成,两三百斤的力量就匆匆进入炼皮阶段; 而有些人根基打得牢固,光是炼劲阶段,便已有千斤巨力。 根基不牢的人,哪怕练到了炼血阶段,也未必打得过根基深厚的炼皮高手。」 「炼体境,说白了就是打地基。地基打得越深越牢,日后才能攀上更高的武道巅峰。」 冯天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炼体境之上呢?」 「炼体境再往上,便是炼脏境。」云开霁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敬畏:「这个阶段,锻炼的是五脏六腑。待五脏六腑尽皆淬炼圆满,便是人体浑圆如一,成就不漏之境。」 「再往上……」云开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师父不让我多问,说让我不要好高骛远。 习武之道,急不得,须得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来。」 冯天纵会心一笑,不再追问。 云开霁领着冯天纵来到一处空地,面色一正,语气中多了几分自豪: 「咱们惊鸿武馆的桩功,名为平江桩。修炼到高深之处,气血奔涌如同大江东去,浩浩荡荡,绵绵不绝。」 他顿了顿,正色道: 「桩功的第一步,便是感受气血。什么时候你能清晰地感知到气血在体内流转,桩功便算入门了。」 说罢,云开霁亲自示范了平江桩的姿势,又一丝不苟地纠正了冯天纵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事无巨细,反覆调整,直到满意为止。 「就这么站着,直到体力耗尽为止。」 这位刚刚还温和憨厚的大师兄,一到指导修炼之时,便判若两人,目光锐利,语气严厉,不容丝毫懈怠。 冯天纵依言站定。 起初还好,可仅仅过了几分钟,双腿便开始发软打颤,脊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铁棍顶着,酸胀难忍。 不过他的体力很快就开始恢复,城堡带给他的英雄特性开始发挥作用。 英雄特性:非战斗状态,每秒恢复百分之一的血量与体力。 这是他识海当中出现了城堡以后获得的特性加持。一直以来冯天纵也只当成一个保命的能力。 没想到在习武的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第八章 武学奇才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冯天纵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一眼望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google搜索twkan 院子里,六名枪兵仍然保持着站桩的姿势,一个个满头大汗,衣衫尽湿,但桩架却没有丝毫变形走样。 他们竟然就这么站了一整夜。 「你们……就这么站了一宿?」冯天纵难以置信地问道。 冯毅微微转头,虽然面色疲惫,眼中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光彩。他开口说道: 「大哥,一开始确实很累,双腿发抖,浑身酸痛。不过后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热流,就在体内缓缓游走。随着那股热流流转周身,便越站越舒服,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到了后半夜,就越来越饿了。」 冯天纵怔了片刻,继而仰头大笑: 「好!好!好啊!」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一晚上就感悟到了气血,你们个个都是习武的奇才!」 「先去鱼市吧,等到了鱼市,煮上一大锅鱼汤,鱼肉管够。」冯天纵笑呵呵的说道。 他也不是周扒皮,但是现在鱼市刚开,不能耽搁。只能先苦一苦这些枪兵了。 冯天纵照常去惊鸿武馆修炼。趁着休息的间隙,他有意无意地向大师兄云开霁打听了不少关于武者修炼的事情。 据云开霁所说,寻常人修习桩功,只要不偷懒丶肯下苦功,大约两三个月便能感悟到气血,算是桩功入门。 当然,身体越是强壮之人,气血本就旺盛,感悟起来自然也越快。 云开霁自己当初站桩三天便感悟到了气血,被师父萧景鸿视为武道奇才,破格收为大弟子。 三天,已是惊才绝艳。 而他麾下那六名枪兵——仅仅一个晚上,便全部感悟到了气血。 冯天纵越想越是振奋。 这说明城堡中招募出来的枪兵,不仅仅是能够修炼武道这么简单。 他们天生体魄强横,气血浑厚远超常人,一个个都是上等的习武胚子。 至少在炼体阶段,这些枪兵个顶个的都是好手。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麾下便会涌现出一批炼体境的高手。 到时候统一通县的帮派指日可待。 冯天纵不禁在心中暗暗盘算—— 什么青狼帮肖青狼,什么西河帮凌断岳,早晚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冯天纵对通县武者的整体水平,也有了大致的认知。 大多数武者,都没有耐心在根基上细细打磨。 往往练出两三百斤的力气,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下一个阶段。 如此急功近利,根基自然浅薄。许多平庸之辈,哪怕修炼到了炼骨阶段,一身力量也不过五百余斤,后劲乏力,难有寸进。 这类人在各大帮会中比比皆是。他们吃不了常年练武的苦,欺负欺负寻常百姓还行,在真正的武道高手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真正的高手,几乎都会在炼劲阶段便将力量锤炼至上千斤,根基夯实到极致,方才进入下一个阶段。 而每晋升一个阶段,都能将自身的力量成倍提升。根基越深厚,晋升下一个阶段的力量增幅便越惊人。 据云开霁所言,师父萧景鸿已经修炼到了炼体境的最后一个阶段——炼髓换血。 虽然尚未突破至炼脏境,但一身力量已达六千余斤,擅使一柄重达一百五十斤的雁翎枪,枪出如龙,势不可挡。 在整个通县,萧景鸿都是排得进前十的顶尖高手。 而青狼帮的帮主肖青狼丶西河帮的帮主凌断岳,同样也都是炼髓换血阶段的武者,与萧景鸿处于同一层次。 接下来的几天,冯天纵白天在惊鸿武馆苦练,晚上回家继续站桩,几乎将所有清醒的时间都耗在了修炼上。 平江桩的效果立竿见影。 仅仅第一天,他便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双臂挥动时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力道,握拳时指节咯咯作响,比昨日有力得多。粗略一试,竟足足增长了二十斤的力量。 第九章 亮出獠牙 「来的是什么人?」冯天纵追问道:「是普通的小喽罗,还是青狼帮帮主肖青狼亲自来的?」 「是一个叫张奇的堂主手下的几个喽罗。」冯毅答道,随即压低声音。 「张奇的底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此人是青狼帮管着南街一条街面的堂主,手底下有二三十号人,据说本人有炼骨阶段的实力。」 炼骨阶段…… 冯天纵默默盘算了一下。 混帮派的,绝大多数都是最底层的武者,实力高强的武者,随便做什么,都比混帮派赚的多。 炼骨阶段的武者,若是根基平庸,力量大约在七八百斤上下。一个街面堂主,实力强些,多半也就上千斤的力量。 自己的枪兵悍不畏死,死战不退,又有战阵配合,还是有的打的。 保护费,是绝不可能交的。 「老子都有挂了,还能受这窝囊气?」 他的银子本就捉襟见肘,每一两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哪里有多余的钱去喂青狼帮的狗? 何况今日交了保护费,明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妈的——」冯天纵一拍桌子,怒骂道:「青狼帮忙着和西河帮争夺码头,居然还有闲工夫来找我们收保护费?」 冯毅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大哥,正因为他们在和西河帮争夺码头,抽不出太多人手,才只是派人来收保护费。 若是他们腾得出手,怕是早就直接派人把咱们的鱼市给吞了,哪里还会跟咱们客气?」 冯天纵闻言,反而冷笑一声。 「这么说,他们现在也是外强中乾。」 他来回踱了几步,眼中杀意渐浓,猛然驻足: 「那就跟他们碰一碰!不过不能在鱼市动手,免得影响咱们赚钱。」 他转头看向冯毅,狠狠的说道: 「我再招募几个兄弟。今天晚上,你就带着人,去突袭那狗日的张奇!将他们的银子,都给我抢回来。」 说干就干。 冯天纵将这几天积攒下来的银子悉数取出,全部投入到招募枪兵之中。 将城堡岗楼中剩余的枪兵名额一口气全部招满。 至此,他麾下的枪兵总数达到了十四人。 其中六人是最早招募的老兵,已经感悟气血丶踏入炼劲阶段,力量突破六百斤,堪称精锐。 另外八人则是今日新募,虽然尚未开始修炼,但天生体魄强横,单手二百斤往上丶双手五百斤的底子摆在那里,比寻常帮派的喽罗强出一大截。 十四名枪兵,精通战阵配合,以有心算无心,打青狼帮的乌合之众,那是绰绰有余了。 冯天纵看着院中整装待发的十四名枪兵,心中既振奋又无奈。 振奋的是,他终于有了一支拿得出手的力量。 无奈的是—— 又没钱了。 不光积蓄花了个精光,就连鱼市的流动资金,他都全部抽出来招募枪兵了。 今天若是失败了,明天的收鱼本钱,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反正如果失败了,鱼市估计也就不是他的了。无所谓,大不了从头再来。 「唉——」冯天纵仰头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啊。能不能暴富,就看今天晚上这一战了。」 更让他肉疼的是,今天已经是系统时间的周日。今晚过了子时,城堡岗楼中便会刷新,再次出现十四名枪兵等待招募。 可他兜里比脸还乾净,拿什么去招? 罢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 先把张奇这个麻烦解决了再说。 ----------------- 当天夜里,冯天纵揣着招募枪兵后仅剩的三两银子,独自来到河边,租了一艘渔船,悄无声息地泊在了西拉河上。 夜风拂过河面,水波粼粼,四下寂静无声。 他坐在船舱中,目光望着县城方向,面色平静,心中却并不轻松。 这是他不得不留的一条后路。所有渔民都知道他是大江帮的人,一旦今夜突袭失败,青狼帮必定会疯狂报复。 第十章 军阵克敌 冯毅面无表情,脚下不退反进。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身侧的几名枪兵早已默契地散开站位,错落有致,将小头目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就在小头目的刀锋将将劈到冯毅面前的一瞬—— 六柄长枪,同时刺出! 枪尖破风,寒光如电,从六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没入小头目的身体。 小头目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刀「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他低头看着胸腹间那六个血洞,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满脸不可置信地嘶哑道: 「你们……不讲武德……」 话未说完,便已气绝身亡,扑倒在地。 寻常江湖争斗丶帮派斗殴,讲究的是一对一丶刀对刀,拼的是个人武艺和血勇之气。 可大江帮的枪兵不吃这一套。 出手便是六枪齐刺,不给对手任何还手的机会。 这不是江湖,这是军阵。 「冲!」 冯毅一声令下,十三名枪兵齐齐压上。 长枪如林,杀声震天。 青狼帮的喽罗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们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丶收收保护费还行,真刀真枪地和训练有素的军阵枪兵对上,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一个接一个的喽罗被长枪捅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工夫,赌坊大厅里便尸横遍地,血腥气弥漫开来。 冯毅一边指挥战斗,一边迅速分派人手: 「冯勇丶冯刚!你们两个守住前门,别让人趁乱带着银子跑了!」 「冯猛丶冯虎!你们两个去堵后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四名枪兵领命而去,余下的人跟着冯毅,直扑赌坊后堂。 后堂之中,张奇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前面赌坊里的喧嚣他隐约听到了一些,只当是赌客们闹事,并未在意。 直到一名浑身是血的小喽罗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他才猛地坐直了身子。 「堂主!有人打进来了!他们说是大江帮的!兄弟们……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大江帮?」张奇皱起眉头。 「通县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号帮派?没听说过啊。」 他站起身来,随手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柄朴刀,大步往外走去:「走,去看看。」 然而,当张奇跨出后堂大门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赌坊大厅里,青狼帮的喽罗东倒西歪,几乎全部倒地不起,地上的血迹蜿蜒成片。 而十余名身材高大的枪兵,手持长枪,已经占领了整个大厅,正列着整齐的队形,朝后堂方向步步逼来。 枪尖上的血珠,在灯火映照下,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张奇的脸色瞬间变了。 「都住手!」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站在后堂门口,高声喊道: 「几位兄弟!我青狼帮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咱们大可以坐下来谈谈! 我青狼帮背后也是有人的,大家都在通县讨生活,何必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话说得冠冕堂皇,声音却微微发颤。 张奇不是蠢人。眼前这些手持长枪的家伙,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进退有据——这分明不是江湖帮派的路子,而是正经军伍的打法。 他想不通,自己一个青狼帮的小堂主,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的狠角色? 身旁一名侥幸未死的喽罗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堂主,白天您让赖二哥去收保护费的那个鱼市……就是大江帮的地盘。」 「鱼市?」 张奇恍然。 这两天他那小舅子赖二确实跟他提过——说通县里冒出了一个小帮派,把渔民手里的鱼全给垄断了,还弄了个鱼市出来,搞得县城里鱼肉的价格都跟着涨了好几文钱。 赖二说那鱼市挺赚钱的,想弄到手里。 张奇当时压根没当回事。 第十一章 英雄能力 在冯毅等人杀死张奇的瞬间,冯天纵也收到了一条来自领主大厅的消息。 「一场辉煌的胜利,英雄等级提升一。 获得英雄天赋:请从以下两个天赋当中,选择一个。 初级岩石皮肤:五百斤力量以下的攻击,将无法对您造成任何伤害。五百斤以上的力量攻击,可以减免伤害。 初级疗伤:可以让伤势加快恢复速度。」 冯天纵想了想: 第一个初级岩石皮肤,当前阶段,还是挺有用的。 google搜索twkan 既然是初级,那说明未来还有提升的机会。而且这个岩石皮肤提供的防御力,是可以和自身的防御力相叠加的。等于可以凭空卸力五百斤。 第二个初级疗伤,他自身有英雄特性,能够每秒恢复百分之一的伤势和体力。功能重复了。 所以初级疗伤对他自身没有用,虽然初级疗伤也能对麾下士兵使用,但是一个枪兵才六两银子…… 他也不是为了治疗士兵而放弃自身防御能力那种大公无私的人。那就很好选择了。 获得英雄能力:初级岩石皮肤。 ----------------- 「快!赶紧收拢战利品,把金银全部带走!」 冯毅来不及多看张奇的尸体一眼,转身便大声下令。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青狼帮的援兵赶到之前撤离乾净。 枪兵们动作利落,分头搜刮。 赌坊大厅里,赌桌上下散落着大量的碎银和铜钱,柜台后面的钱箱更是塞得满满当当。 粗略一清点,光是大厅里便搜出了一千余两银子。 随后冯毅又带人冲入张奇居住的后堂,撬开暗柜,翻出了三千多两银子和一些金锭。 赌坊果然是来钱最快的营生。这一个小小的堂口,积攒的银钱便如此之多。 「带上,全部带上!一两都不许落下!」 十四名枪兵将银子分装在从赌坊里搜出的布袋和箱笼中,分散背负,快速撤离。 一行人不走大街,专拣僻静的小巷穿行,脚步飞快却几乎无声。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墙根下。 冯毅早已踩好了点——城南一处河道入城的水闸年久失修,闸口与河底之间留有一人多高的缝隙,勉强可以弯腰通过。 枪兵们鱼贯而入,踩着没膝的河水,从水闸下方钻出城去。 出了城,便是西拉河。 冯毅按照事先约定,在河岸边举起火把,晃了三晃。 黑暗中,一点渔火亮了起来,缓缓靠岸。 冯天纵站在船头,一颗悬了整晚的心,这才终于落了下来。 「上船!快!」 枪兵们扛着银子,依次跳上渔船。船身吃水一沉,又稳稳地浮了起来。 冯天纵扫了一眼众人,见十四名枪兵一个不少,虽然身上溅了不少血迹,但并无重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七叔,咱们回村吧!」他转头对操船的老渔夫说道。 老渔夫点了点头,也不多问,撑起长篙,渔船便无声地滑入了夜色之中,顺流而下。 冯毅将搜刮来的银子一股脑儿倒在桌上。 碎银丶银锭哗啦啦地堆了满满一桌,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冯天纵看着这满桌的银子,方才一整晚的紧张与忐忑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最后仔细清点了一番—— 四千六百八十四两。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冯天纵拍了拍桌上的银锭,心情大好地感慨道。 「果然是一富解千愁啊!」 有了这笔银子,许多事情便可以提上日程了。 冯天纵连忙意识进入城堡领主大厅当中,将可建造的功能性建筑逐一浏览了一遍: 射手兵营——可招募弓箭手。建造费用:1000两。 大本营——兵营招募兵员数量提升50%。建造费用:2500两。 船坞——可建造一级战舰。建造费用:2000两。 第十二章 射手兵营 冯天纵又拿出一千两银子,建造了射手兵营。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射手兵营:每周提供9名弓箭手可供招募。每名弓箭手招募费用:10两银子。 刚到手的四千多两银子,转眼便只剩下零头了。但冯天纵毫不心疼——这钱花得值。 目前大江帮当中还没有能够与肖青狼这样的强者匹敌的好手。 一旦青狼帮报复,还需要弓箭手来进行压制。 前排有枪兵,远程有弓箭手,乱箭齐发之下,就能够让对方吃个大亏。 冯天纵当即拿出九十两银子,将射手兵营中的九名弓箭手全部招募出来。 城堡大门缓缓开启,九道高大的身影鱼贯而出。 这些弓箭手同样身材魁梧,一米七丶八的个头,双臂比枪兵还要粗壮一圈,青筋虬结,一看便知臂力惊人。 每人手中提着一张半人高的大弓,弓身厚重,弓弦绷得笔直。 背后则斜背着一只装满箭矢的箭筒,箭羽整整齐齐地露在外面。 九名弓箭手在冯天纵面前一字排开,齐齐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参见将军!」 冯天纵摆了摆手,豪爽地笑道:「起来吧!不用叫将军,以后叫帮主!」 「是,帮主!」九人齐声应诺,声如洪钟,整齐划一。 冯天纵随后测试了一番弓箭手们的实力,结果令他颇为满意。 这些弓箭手的招募费用比枪兵贵了一半还多,实力自然也水涨船高,对得起他们的招募价格。 在未修炼武道的情况下,他们双臂便有八百斤的惊人力量。 挽弓搭箭,更是有百步穿杨之能,有效射程可达一百五十米开外。 更令冯天纵赞叹的是他们的耐力——箭无虚发不说,竟能连开六十次弓而气力不衰。 六十箭射完,双臂依然稳健如初,这份持久的输出能力,放在战场上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当然,弓箭手也并非没有短板。与强悍的远程攻击力相比,他们的近战肉搏能力和移动速度就相对逊色了不少。 不过冯天纵并不担心。只要日后让这些弓箭手也修炼武道,近战能力和速度都能够大幅提升。届时远近皆能,才是真正的精锐。 就在测试弓箭手能力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地滑过了子时。 城堡内的系统时间跨入新的一周——周一。 枪兵岗楼中,再次刷新出十四名枪兵等待招募。 射手兵营中,同样多出了九名弓箭手可供招募。 冯天纵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全部招募! 十四名枪兵,每人六两,共计八十四两。九名弓箭手,每人十两,共计九十两。 一百七十四两银子,眨眼间便花了出去。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方才还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银两,此刻已经只剩下一个可怜的零头。 仔细一数,四百二十两。 再加上他怀里揣着的那三两散碎银子。 四百二十三两。 这便是他冯天纵丶大江帮帮主丶全部的身家了。 冯天纵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最后的银子归拢好,存入识海当中的领主大厅当中,喃喃自语道: 「钱这东西……怎么花起来就跟流水似的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环顾院中——二十八名枪兵丶十八名弓箭手。还有一艘没有召唤出来的战舰。 四十六名精兵,一艘战舰。 这才几天的工夫? 从一个穷困潦倒的落魄少年,到坐拥近五十名精锐的一方帮主。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沉睡中的通县城,眼中光芒渐盛。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这些兵,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四十六名士兵齐聚一堂,冯天纵那本就不大的院子,顿时挤得水泄不通。 第十三章 青狼帮来袭 弓箭兵们闻言,目光一凛,随即单膝跪地,沉声道: 「遵令,帮主!属下等人,愿为帮主效死!」 枪兵们也同样齐齐抱拳,低声应和,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决然之意。 说实话,这一战冯天纵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肖青狼是炼髓换血阶段的顶尖高手,一身数千斤的力量,与惊鸿武馆的馆主萧景鸿齐名,是通县前十的人物。这样的对手,绝非寻常手段能够对付。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十八名弓箭手齐射,能不能杀死他? 冯天纵不确定。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肖青狼实力太过恐怖,箭雨都拦不住他,那就只能壮士断腕,放弃岸上的十八名枪兵,立刻开船撤离。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隐隐作痛,但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只要他还活着,城堡还在,一切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好在有战舰傍身,他便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陆地上打不过,大不了退到水上。肖青狼武功再高,总不能在水面上追着一艘战舰跑。 胜,则一战成名。 败,亦全身而退。 这便是他敢于正面迎战的底气。 给士兵们分配好船舱之后,冯天纵独自回到船长室,和衣而卧。 天色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河岸上便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是渔民们来了。 冯天纵被这阵动静惊醒,猛地睁开眼睛。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翻身坐起,推开舱窗望了一眼。 晨曦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岸边的鱼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冯毅正带着枪兵们有条不紊地收鱼丶过秤丶付银子,一切如常。 冯天纵特意让鱼市正常经营,因为只有鱼市稳定,岸边停满了渔船,他这一艘战舰,停在稍远一点的岸边才不会太过突兀。 「快!那个什么大江帮的鱼市,就在这个位置!」 岸边县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嚣声。 冯天纵抬头看去,只见几十名凶神恶煞的汉子,手持刀枪棍棒,气势汹汹地朝鱼市方向涌来。 「帮主,就是他们!」 领头的一名小喽罗伸手指向岸边的冯毅等人,满脸仇恨地咬牙切齿道: 「那几个手持长枪的,就是昨夜杀了张堂主丶抢了咱们赌坊的凶手!」 人群中,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到最前方。 正是青狼帮帮主——肖青狼。 肖青狼并未急着动手,而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鱼市的方向。 岸边的鱼市,不过十几个手持长枪的青壮,外加二十来个正在卖鱼的渔民。看上去人数不多,也没有埋伏的迹象。 他心中暗暗警惕。 眼下正是他与西河帮争夺码头的关键时期,双方明争暗斗,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他生怕这是西河帮设下的圈套,故意用一个不知名的小帮派引他出城,然后在伏击。 所以今日出城,他特意将帮中的精锐武道好手尽数带出,足足八十余人,个个都是见过血丶敢拼命的狠角色。 目的只有一个—— 将这个所谓的大江帮,斩尽杀绝,杀鸡儆猴,让整个通县都知道,招惹青狼帮的下场。 肖青狼扫视一圈,这片河滩不过是一片荒地,无遮无挡,确认四周并无异常,这才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鱼市方向,厉声喝道: 「杀光他们!敢杀我青狼帮的人,今天我就要他们鸡犬不留!」 「杀啊——」 八十余名青狼帮众齐声呐喊,挥舞着兵刃,如潮水般涌向鱼市。 岸边,冯毅同样看到了青狼帮的人马。 他面色一凛,猛地高喝一声: 「列阵!」 十八名枪兵闻令而动,瞬间排成两排整齐的阵型,将身后的渔民们牢牢护在身后。 渔民们见势不妙,哪里还敢停留?一个个丢下鱼筐,撒腿就往自己的渔船上跑,手忙脚乱地撑起竹篙,拼命往河心划去。 第十四章 一击必杀 肖青狼冷眼看着前方的战局,面色越来越阴沉。 他带来的八十余名帮众,冲上去一波又一波,却像撞上了一堵铁墙。 那十几杆长枪密不透风,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刺出都精准致命。 短短片刻工夫,帮中精锐已经倒下了十几个,对面那队枪兵却依旧阵型严整,枪尖如林,竟无一丝松动。 肖青狼终于忍不住了。 「废物!」 他一声怒喝,声如炸雷,震得周围的喽罗们纷纷一缩脖子。 「就这么几个人都拿不下!都给老子让开!」 原本还在奋勇上前的喽罗们如潮水般退向两侧,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肖青狼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一脸桀骜,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映出冰冷的晨光。 几千斤的恐怖力量蕴藏在那看似随意的步伐之中,每一步踏下,脚下的泥地都微微震颤。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枪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犹如巡视领地的猛兽,带给人强大的压力。 在他眼中,这些枪兵阵型再好,配合再默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正要提刀冲阵—— 「床弩,放!」 战舰之上,冯天纵面色沉静如水,声音冰冷而果断。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嗡——」 一声沉闷的弦响,重型床弩的弩臂猛然弹起。 一支手臂粗细的弩箭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划破长空,直奔肖青狼的胸口而去! 肖青狼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没听说过的大江帮,居然还有床弩这种朝廷明令禁止的武器。 千钧一发之际,肖青狼身形暴起,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猎豹,凌空跃起丈余之高。 弩箭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射入他身后的人群,哪怕这些人都是修炼有成的武者,在这床弩面前,也如同普通人一般,被瞬间贯穿了好几个。 冯天纵猛地挥下手臂:「放箭!」 他等的不是床弩杀人,而是这一跃。 人在半空,无处借力,无法闪避。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十八支利箭齐齐离弦,如一片密集的死亡之雨,瞬间笼罩了半空中无处借力的肖青狼。 肖青狼大骇,可惜此刻在半空当中,再无退路,只能拼命挥动手中长刀,刀光如匹练般在身前织成一面光幕。 「叮!叮!叮!」 数支箭矢被他拨打开去,箭杆碎裂,四散飞溅。 刀光翻飞间,击落了大半箭矢,但终究力有不逮—— 「噗!」 一箭穿透刀幕的缝隙,没入他的小腹。 「噗!噗!」 紧接着又是两箭——一箭刺入腹部,一箭贯穿大腿。 肖青狼闷哼一声,身形一歪,如同一只折翼的鹰隼,从半空中重重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使不上力。鲜血从腹部和大腿的伤口中汩汩涌出,将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暗箭伤人……卑鄙!」他满口鲜血,犹自怒目圆睁,声音却已嘶哑难辨。 「快救帮主!」青狼帮中有小头目声嘶力竭地高喊,几名身手较好的帮众立刻朝肖青狼的方向冲去。 然而—— 枪兵首领冯毅见肖青狼被射倒,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来。他双目一亮,再无半分顾忌,爆喝一声,将长枪放平,率先发起冲锋! 身后十余名枪兵齐齐放平长枪,枪尖如林,紧随其后,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青狼帮的阵中! 与此同时,战舰上的弓箭手们再次拉满弓弦。 箭矢如飞蝗般掠过枪兵们的头顶,精准地落入冲向肖青狼的那几名青狼帮好手之中。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几乎同时中箭倒地,后面的人吓得急忙刹住脚步,进退两难。 第十五章 新的建筑 「帮主!」 冯毅满身血污地跑过来,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些青狼帮的人可真有钱,从这些人身上,一共搜出了两千二百两银子!」 冯天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战场,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随即沉声下令: 「冯毅,听令。」 本书由??????????.??????全网首发 「属下在!」 「你立刻带上所有枪兵,现在就进城。趁着县城里的其他帮派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去把青狼帮的老巢搜刮一遍。将我们的战利品带回来。」 冯天纵竖起手指,一条条吩咐道: 「青狼帮名下的赌坊丶青楼,挨个搜。他们在通县经营了这么多年,家底绝对不少。 对了,别忘了还有肖青狼和青狼帮麾下的几个堂主家里,都去搜一遍。 就算我们不拿,他们的家人也保不住那些钱财。要是被其他帮派成员去抢,这些家属的下场说不定比被我们拿走还惨。」 「记住——搜到银子以后,马上运出城来,不要有片刻耽搁。万一其他帮派眼红,趁火打劫,就要多出无数的麻烦。」 「明白!」冯毅抱拳领命,转身就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帮主,那青狼帮的地盘呢?咱们要不要顺势占下来?有地盘在手,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帐。」 冯天纵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地盘先不急。」 他看了一眼冯毅,耐心解释道: 「咱们现在人手太少,没有足够的兵力把青狼帮的地盘全部吃下来。 而且大江帮在通县毫无根基,贸然占地,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县城的方向: 「更何况,这里终究是大燕王朝的天下。通县最大的势力,不是青狼帮,也不是西河帮,而是官府。」 冯毅闻言一怔,随即恍然,重重点头。 大燕王朝虽然武者众多,民间也不禁止刀枪剑戟等兵刃,但有两样东西是严令禁止的——弓弩和盔甲。 这两样,历来都是军国重器,私藏者以谋反论处。 大江帮的弓箭手今日虽然大放异彩,但也正因如此,绝不能在县城中大张旗鼓地露面。 否则一旦引来官府的注意,那可就不是帮派争斗这么简单了。 冯天纵看着冯毅带着二十一名枪兵快步奔向县城,心中默默清点着今日的得失。 这一战,大江帮阵亡枪兵七人。 七条性命,换来了青狼帮的覆灭和帮主肖青狼的人头。 值不值?那可太值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拼命,那就永无出头之日。 「将这些尸体都扔到西拉河里面去。」冯天纵命令道。 冯天纵扫了一眼遍地的尸骸,淡淡地下令道。 弓箭手们闻令而动,三三两两地抬起青狼帮众的尸体,走到河边,一具接一具地抛入河中。 河水很快将尸体冲走,顺流而下,消失在远处的河湾之中。 不多时,鱼市周围便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地上斑驳的血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尽管如今冯天纵已经看不上鱼市那点蝇头小利了——毕竟刚刚从青狼帮手里缴获的银子,就足足有两千多两——但他还是决定将这个鱼市维持下去。 一来,鱼市是大江帮在通县的第一块招牌,有象徵意义。 二来,蚊子腿也是肉,从小养成了勤家持家的好习惯。 处理完鱼市的善后事宜,冯天纵便开始传授弓箭手们修炼平江桩。 临战之前,实力能提升一分是一分。这些弓箭手天生体魄强横,若能感悟气血丶踏入炼劲阶段,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没过多久,远处县城方向便驶来一辆马车,车轮碾过泥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马车在鱼市边停下,车厢里搬下来几只沉甸甸的木箱。 「帮主!」 冯勇从马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冯天纵面前,抱拳施礼,满脸兴奋: 「这是从青狼帮老巢抄出来的银子,一共五千两! 第十六章 天生骨头硬 医疗帐篷!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冯天纵麾下的士兵虽然悍不畏死,但受了伤之后,恢复速度与常人无异。 若是伤势过重,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失去战斗力,甚至不治身亡。 有了这医疗帐篷,便相当于给麾下的士兵们多了一条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至于后勤补给车—— 空间装备啊! 冯天纵毫不犹豫,当场拿下了这两件宝物。 四千五百两银子眨眼间便花了出去。 刚刚还手握七千多两银子的富豪,转眼又变成了穷光蛋,兜里只剩下六百二十三两。 不过冯天纵并不心疼。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略物资,花得值。 随后,他又走进了城堡内的市场。 市场里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货物——粮食丶布匹丶药材丶丹药,甚至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珍稀材料。 冯天纵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市场里的物价,普遍比外面的市价要高出一倍左右。 比如一石大米,外面卖一两银子,这里就要二两。 唯一的好处是——无上限供给。 外面的市场,珍稀药材和丹药往往有价无市,捧着银子都不一定买得到。 但在这个市场里,只要花得起钱,什么都能买到,永远不会断货。 这倒是个好地方。日后若是急需某种稀缺物资,这里便是最可靠的来源。 能买,自然也能卖,不过卖出的价钱同样比市场价低了一半。外面市值二两银子的东西,到了这个市场里面,就只能卖一两银子。 「嗯,以后一些见不得人的战利品,倒是可以从这里出货。」冯天纵心中想到。 最后,冯天纵走进了一级藏书馆。 藏书馆内古色古香,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本线装秘籍,每一本都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冯天纵走上前去,逐一翻阅。 奔雷刀:以迅疾着称的刀法。实力越强,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也越强。 连珠箭:可以连射的箭法。修炼到高深处,可以连射九箭。 金钟罩:炼皮功法,辅助炼肉,可以将皮膜修炼到皮如铜钟的境界。 铁布衫:炼骨功法,辅助炼肉,可以将骨骼修炼到铁骨境界。 与金钟罩合练,可以获得特殊英雄能力:铜皮铁骨。 洗髓功:洗髓炼血功法,可以将血液修炼到如同铅汞一般。 冯天纵心情大好,有了这几本秘籍,他锻体境所需要的功法基本上就全了。 平江桩主要锻炼的是气血劲力,其实锻炼的就是肌肉力量。 再配合上金钟罩铁布衫,还有洗髓经,那就可以将皮肉骨,以及髓,血,全部锻炼到。 惊鸿武馆当中,只会教授最基本的平江桩功,用平江桩来锻炼气血,用气血来洗炼皮膜,骨骼,骨髓。 这就属于是最基本的,最笨的办法。效率极低。 至于惊鸿枪法,那是战斗用的招式,并不能用来提升气血。 但是现在冯天纵有了专门修炼皮膜的金钟罩,专门修炼骨骼的铁布衫,还有专门修炼骨髓的洗髓经。这就比只用最基本的平江桩功,效率要快的多。 除了五本秘籍以外,藏书馆还有另外两个重要的作用,一个是在藏书馆当中习武,可以提升百分百悟性。 第二个,在藏书馆当中,气血恢复速度提升百分百。 在锻体境的武者,修炼就是水磨工夫,依靠气血来洗炼皮膜,骨骼,骨髓。 气血恢复速度快,就意味着可以有更多的气血用来洗炼身体。更快速的提升修为。 最后就是升级领主大厅需要五千两银子,冯天纵暂时也没有,只能等冯毅等人抄了青狼帮的家底回来。 「帮主!不好了!」 冯勇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满脸焦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怎么了?」冯天纵心头一紧,放下手中的秘籍。 第十七章 升级领主大厅 这些招募出来的士兵,对冯天纵绝对忠诚,对他的命令,从来不会打折扣。 冯天纵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西拉河上那艘静静泊着的战舰,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大不了,就让冯毅他们去当水匪。 反正他还有一艘战舰作为退路。西拉河连通清波湖,水路纵横,进退自如。 在这繁华的西拉河上收收过路费,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至于他自己? 大不了脱离大江帮,换个身份,到隔壁县去,继续当他的小书生。 毕竟众所周知—— 他冯天纵,只是大江帮的一个文书,小喽罗而已。 真正的帮主,不是在「闭关习武」吗? 县城南街,人声鼎沸。 冯毅带着二十余名枪兵,正与一群衙役当街对峙。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皂衣的捕头,腰间挂着腰牌,手持腰刀,满脸横肉,一副吃定了大江帮的模样。 「冯毅是吧?」捕头冷笑一声,用腰刀指着冯毅鼻子,「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抢劫,还敢拒捕? 识相的,赶紧把脏银交出来,跟我们回衙门走一趟。兴许大人开恩,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冯毅面无表情,手中长枪斜指地面,一言不发。 他在等。 等帮主的命令。 周围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不是鱼市那帮人吗?怎么跟官府对上了?」 「听说他们把青狼帮给灭了,这会儿正抄青狼帮的家呢。」 「啧啧,青狼帮可是有靠山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冯勇带着十名弓箭手,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那些弓箭手个个身材高大,手持半人高的大弓,背后箭筒里插满了箭矢,气势逼人。百姓们见了,纷纷退避三舍,生怕惹祸上身。 捕头见状,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大胆!竟敢私藏弓弩!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 冯勇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冯毅身边,压低声音道: 「帮主有令——杀出城去。」 冯毅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衙役,沉声道: 「列阵!长枪突击!」 二十余名枪兵瞬间变换阵型,长枪如林,将十名弓箭手和装银子的马车护在中央。 与此同时,十名弓箭手齐齐拉满弓弦,箭尖对准了周围的衙役。 捕头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你们敢对官府动手?可是要造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冯毅面无表情,长枪一挥: 「冲!」 枪兵们齐声爆喝,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朝城门方向冲去。 那些衙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刀真枪地和训练有素的军阵对上,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让开道路。 捕头气急败坏地大喊: 「拦住他们!谁敢放他们出城,一并治罪!」 可喊归喊,却没有一个衙役敢真的冲上去。 开玩笑,那可是长枪和弓箭,一个不小心就是开膛破肚丶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们拿着那点微薄的俸禄,可不想为了这点银子把命搭进去。 捕头倒是一个高手,但是他此刻被十张强弓近距离指着,根本就不敢出手。 一张,两张的弓箭,他还有信心抵挡或者躲避,但是十张强弓,他不想冒险。 最强的捕头不出手,其他衙役自然也不会拼命,冯毅带着人马一路冲杀,势如破竹。 偶有几个不开眼的衙役试图阻拦,立刻被长枪捅翻在地,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街上一片混乱。 第十八章 先登死士 领主大厅升级以后,中级兵种,终于解锁了。 冯天纵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升级后的领主大厅。 大殿内空间开阔,足有数百平方,地面铺着青石板,墙壁上挂着各式兵器和盔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标注着通县丶清波湖丶西拉河等地形,一目了然,其中还包括附近的村落位置。 城堡的建筑列表上,原本灰暗的几个选项,此刻尽数亮了起来: 精锐枪兵营——可招募精锐轻甲枪兵(精通级基础枪法,熟练级金钟罩丶铁布衫)。建造费用:1000两。 神射手兵营——可招募神射手(圆满级连珠箭,熟练级金钟罩丶铁布衫)。建造费用:1500两。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刀盾兵营——可招募刀盾步兵(精通级奔雷刀法,熟练级金钟罩丶铁布衫)。建造费用:3000两。 先登死士营——可招募先登死士(圆满级奔雷刀法,精通级金钟罩丶铁布衫,熟练级洗髓功)。建造费用:3500两。 其中,精锐枪兵营是枪兵岗楼的升级建筑。 神射手兵营是射手兵营的升级营地。 而刀盾兵营与先登死士营,则属于全新解锁的中级军营。 「难怪需要先修建藏书馆作为前置条件。」冯天纵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要先有藏书馆中的秘籍功法,这些中级兵种才能习得,才具备足够的战力。」 忽然,他心中一动。 「如果……将平江桩功放入藏书馆中,那以后招募出来的士兵,是不是就能自动学会?不用我再自己亲自教了?」 想到便做。他手中虽没有平江桩功的秘籍,但桩功本就是最基础的功法,不过是站桩姿势,外加感应气血后的几个运转技巧罢了,并不复杂。 冯天纵索性铺纸研墨,亲手写了一本。 将手写的《平江桩功》放入一级藏书馆后,他再看几座兵营中可招募的兵种,果然,介绍已悄然变化—— 刀盾兵营——可招募刀盾步兵(圆满级平江桩功,精通级奔雷刀法,熟练级金钟罩丶铁布衫)。建造费用:3000两。 先登死士营——可招募先登死士(圆满级平江桩功,圆满级奔雷刀法,精通级金钟罩丶铁布衫,熟练级洗髓功)。建造费用:3500两。 甚至连已有的兵营,介绍也随之更新了: 枪兵岗楼——可招募枪兵(熟练级平江桩功)。 「看来只要藏书馆中收录了功法,兵营中的兵种便能自行习得。」冯天纵眼中精光一闪。 原本他还有些看不上惊鸿武馆的惊鸿枪法,如今看来,倒很有必要去学上一学。 只要能将惊鸿枪法的秘籍录入藏书馆,枪兵们便能自动修习——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冯天纵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清波湖的位置上,陷入了沉思。 清波湖水域辽阔,湖中岛屿星罗棋布,水路纵横交错,乃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只要在湖中寻得一座隐蔽的岛屿,建立水寨,招兵买马,便可进可攻丶退可守。 官府的水师? 呵,通县这种小地方,哪来的像样水师?就算有,也不过是几艘破渔船改装的巡逻船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冯天纵在心中迅速盘算起接下来的布局: 第一步——进入清波湖,寻一座合适的岛屿作为根据地。 第二步——建造中级兵营,招募更强的士兵,扩充实力。 第三步——在清波湖站稳脚跟,控制水路,收取过路费,积累财富。 第四步——建立帮派,两条腿走路。 水寨是暗线,黑道根基; 帮派是明线,白道门面。 勾连官府,经营人脉,黑白两道并行,方能走得稳健。 升级完领主大厅后,手中还剩三千六百两银子。 升级枪兵岗楼和射手兵营倒不急——刚刚招募完一批士兵,就算升级了建筑,里面也暂无兵员可供招募。 但建造新兵营就不同了。 第十九章 杀回通县 有了足够的银子,冯天纵第一时间便招募了一名先登死士。 随着光芒闪过,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他手提长刀,眼神中透着一种漠视生死的淡然——那是真正在战场上爬过的人,才有的气质。 google搜索twkan 「属下参见将军。」 先登死士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好。」冯天纵满意地点点头。 「从今天起,你就叫冯青狼。一会儿带上几名枪兵,去接掌青狼帮的地盘。对外就说,你是肖青狼的结拜兄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冯毅丶冯勇他们这些和衙役照过面的,都不能跟你去。人手不够的话,就吸收一些原青狼帮的成员。」 现在和之前可不同了。 之前冯天纵手下没有能在县城立足的高手,只能暗中行事。 如今有了先登死士——洗髓炼血境的顶尖战力,只要银子足够,他就能快速统一整个通县的帮派势力。 战舰在距离通县较近的地方靠岸,将冯青狼和十名枪兵放下,让他们自行前往通县接掌青狼帮。 冯天纵则准备在清波湖中寻一处合适的岛屿作为据点,建立水寨。 有领主大厅的沙盘地图在手,他可以从容地在清波湖中挑选位置。 很快,他便相中了一处荒岛。 岛屿不大,周围暗礁密布,上面怪石嶙峋,只有些稀疏的树木,没有可耕种的田地——对寻常人来说,这是毫无价值的荒地。 但对冯天纵而言,这却是最好的水寨地点。 暗礁多,无人来,够隐蔽。而且他也不需要种田。 冯天纵将十八名弓箭手和冯毅丶冯勇等十一名枪兵都留在了岛上,让他们伐木建房。房子没建好之前,可以住在战舰上。 白天去西拉河上收过路费,傍晚回来建房子。 劳逸结合。 ----------------- 冯青狼带着十名枪兵进了通县。 枪兵们早上搜刮青狼帮时,对青狼帮的地盘已有了解,一行人直奔青狼帮总部而去。 虽然青狼帮大部分精锐都被杀了,但也有一部分人躲过了一劫。此刻这些人正在总部议事堂中商议。 帮主被杀,大部分帮众战死,剩下的人中有两个堂主——薛图和白砂,两人都想坐上青狼帮帮主的宝座。 只是二人实力相当,势力也相当。 青狼帮掌控三条街,设有三个堂主,每个堂主掌控一条街。既然打不服对方,那就只能商议。 就在他们争吵不休时—— 「哐当!」 议事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冯青狼手持长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名手持长枪的壮汉。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我青狼帮撒野!」薛图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拔出腰刀指着冯青狼一行人怒吼道:「真以为我青狼帮没人了吗?」 「我叫冯青狼。」来人语气冷漠,「是肖青狼的结拜兄弟。听说他被人杀了,我特地来此,接掌青狼帮。」 「帮主的兄弟?」白砂冷笑一声。 「我怎么没听说过帮主有什么结拜兄弟?你以为起个带「青狼」的名字,就能接掌青狼帮了?简直可笑!」 「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了。」 冯青狼边说边向前走,手中长刀猛然劈出。 白砂举刀想要抵挡—— 「噗嗤!」 连人带刀,一起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溅,尸体轰然倒地。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现在——」 冯青狼收刀而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冰冷: 「我冯青狼是肖青狼结拜兄弟的事,还有人没听说过吗?」 「洗髓炼血高手!」 薛图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 白砂和他实力相仿,都还处在锻骨阶段。但现在白砂连一招都接不住——这意味着,他也接不住对面的一刀。 第二十章 夜袭西河帮 冯天纵没敢回通县。 当天晚上,他也跟着一起住在了战舰上。 毕竟大江帮光天化日之下杀衙役,这件事太恶劣了。 尽管冯天纵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个文书,小喽罗而已,但也怕被牵连——还需要再观察几天才行。 大江帮的首脑和杀人凶手,县衙都没抓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说不定县衙就要抓些小喽罗来顶罪。 当天晚上,通县的消息便被冯青狼派人乘渔船送到了冯天纵手里。 冯天纵坐在船舱中,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完了薛图汇报的情报。 方家丶刘家丶西河帮丶猛虎帮…… 通县的势力格局,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要是不想给官府上供,当一个跪着要饭的……」他自言自语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就得想办法,逼对方妥协。」 怎么逼? 「那就只能让通县乱起来。」 冯天纵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只要乱的时间够长,上面的老爷们应该就受不了了。到那时,他们自然会主动来谈。」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吹乾墨迹,装入信封。 「来人。」 「将军。」 「把这封信送给冯青狼。」冯天纵将信递过去,沉声道,「让他先向西河帮开战,抢回原本青狼帮的地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要抢回银子。」 冯青狼得到命令以后,当天晚上就对西河帮动了手。没对街道动手,而是直接对西河帮的老巢下了手。 街道原本就是青狼帮的,其中的钱也早就被拿走了,对街道下手,或许能将地盘抢回来,但是绝对没几个钱。 西河帮和青狼帮不一样,青狼帮赚钱的手段,主要依靠青楼和赌坊,所以钱财都分散在店铺当中。而西河帮主要财源是码头,他们的钱都存在位于码头的老巢当中。 夜色深沉,码头上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冯青狼带着十名枪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河帮的老巢——一座临水而建的三层木楼。 这座楼白天是西河帮收取码头费用的地方,晚上则是帮主和几个头目的住处,帮中所有积蓄都藏在这里。 「都记住了。先放火,将货仓点着以后就直奔二楼帐房,拿了银子就走。谁敢反抗,格杀勿论。」冯青狼压低声音。 十名枪兵齐齐点头,这些枪兵都是精锐,个个身手不凡。 冯青狼一挥手,枪兵们冲进仓库,开始四处放火。 「什么人?!」 守夜的帮众刚喊出声,就被一枪捅在胸口。 冯青狼带人冲进楼内,直奔二楼。楼梯上冲下来几个西河帮的打手,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枪兵们用长枪刺入了胸口。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这些帮派分子,大多数都是欺软怕硬之辈,被杀了几个人以后,便不敢再往上冲锋了。 冯青狼一脚踹开帐房的门,只见屋内堆着几个大箱子,还有一张帐桌,桌上摆着帐本和算盘。 「搬!」 枪兵们冲进去,撬开箱子,里面白花花的全是银子,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和地契文书。 「发财了!」一名枪兵兴奋地叫道。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怒吼:「哪来的贼人,敢动我西河帮的东西!」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披着衣服冲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心腹帮众,手里都拿着刀。 此人正是西河帮帮主凌断岳,在通县也是少数的几个洗髓炼血的高手。 「你们是什么人?」凌断岳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对手,却发现对方不是他认识的人。 通县并不大,洗髓炼血高手只有那么十几个,这些人当中,绝对没有眼前这个人。 「青狼帮,冯青狼!」冯青狼手中长刀斜指对面,傲然的说道。 话音未落,凌断岳挥动长刀,直劈冯青狼面门。刀势沉重如山,带起呼呼风声。 第二十一章 杀个回马枪 冯青狼这边,十名长枪兵只剩下四人,大半枪兵战死在西河帮的老巢。虽然抢出了两箱银子,但这个代价也着实不小。 清点了一下以后,发现一箱银子有三千两,两箱就是六千两。 冯青狼没敢在县城待,连夜乘船离开了通县。他倒是不怕府衙的追杀,但是他怕到手的银子弄丢了。 冯天纵得到了冯青狼送来的六千两银子,也没耽搁,直接先登死士营当中还剩下的那三名先登死士招募了出来。 并将其中两个人,全部划分到冯青狼的麾下,加入青狼帮。 「哈哈哈,现在我们有了足够的高手,今天晚上,你们就杀个回马枪,灭了西河帮,将整个码头,都纳入掌控当中。 只要掌控了码头,那什么时候发船,船上都有些什么货物,价值多少钱,我们就全都知道了。」冯天纵得意的笑道。 「对了,你从今天起,就叫冯断岳,一会儿攻打西河帮的时候,你先不要出手,等到他们三个将凌断岳杀了,离开以后。 你再出去,就说你是凌断岳的结拜兄弟,去接掌西河帮。」冯天纵对剩下的那一名先登死士说道。 「属下遵命,从现在开始,属下就叫冯断岳了。」那名先登死士郑重的说道。 ----------------- 「青狼帮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个高手?冯青狼?难道是方家的人?」凌断岳想不通。 天色刚蒙蒙亮,西河帮的帮众们刚刚扑灭了大火,一个个灰头土脸,疲惫不堪。 凌断岳站在废墟前,脸色阴沉如水。虽然击退了青狼帮的来犯,但老巢被烧,损失惨重,他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 「帮主,兄弟们都累了一夜,要不先回去歇息?」一个头目小心翼翼地说道。 凌断岳点了点头:「让兄弟们先回去休息,留几个人在这里看着,别让人趁火打劫。」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又有人来了!」守在外面的帮众惊呼道。 凌断岳心中一惊,抓起长刀冲了出去,只见冯青狼带着十几个人,正大摇大摆地走进码头。 「冯青狼!你还敢回来?!」凌断岳怒吼道。 冯青狼冷笑一声:「凌帮主,我这次可不是来抢钱的,而是来取你性命的。」 话音刚落,冯青狼身后走出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这两人气息沉稳,双目精光闪烁,赫然都是洗髓炼血阶的高手。 再加上十名长枪兵,这阵容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怕他们人手不够,无法掌控帮派,冯天纵给他们补齐了十名枪兵。) 凌断岳脸色一变,他虽然自恃武功高强,但经过一番激战,又指挥救火,体力已经消耗大半,而手下的帮众们更是疲惫不堪。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凌断岳咬牙喝道。 西河帮的帮众们虽然疲惫,但见帮主亲自迎战,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但这一次,局势完全不同了。 两名洗髓炼血阶的先登死士一左一右,配合着十名长枪兵,如同两把尖刀,直接撕开了西河帮的防线。 一名死士一刀斩出,直接将一个帮众劈成两半。另一名死士手持长刀,刀光闪烁间,连斩三人。 长枪兵们也不再像昨夜那样被动挨打,在开阔的码头上,长枪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组成战阵,枪尖如毒蛇吐信,每一刺都带走一条性命。 西河帮的帮众们根本挡不住这样的攻势,纷纷溃败。 凌断岳见势不妙,挥动长刀冲向冯青狼,想要擒贼先擒王。 冯青狼拔刀迎上。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但这一次,凌断岳明显处于下风。 冯青狼奔雷刀法施展开来,刀光如电,快如奔雷。凌断岳只能勉强招架,节节败退。 当当当! 连续三刀,一刀快过一刀。凌断岳一身洗髓炼血阶的实力,铜皮铁骨都被冯青狼的奔雷刀法连斩三刀,砍破了防御,浑身是血。 冯青狼抓住破绽,一刀斩出。刀光闪过,凌断岳的咽喉处出现一道血线,鲜血喷涌而出。 「我……我不甘……」 凌断岳瞪大了眼睛,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第二十二章 夺取西河帮 就在这时,码头外又来了一个人,正是冯断岳。 冯断岳走到凌断岳的尸体前,叹了口气,然后转身面对西河帮的帮众们。 「诸位,我叫冯断岳,是凌帮主的结拜兄弟。」冯断岳朗声说道。 「当年我与凌大哥在江湖上闯荡,曾经结拜为兄弟,他排行老大,我排行老二。我们曾经约定,若有一日他出了意外,这西河帮的帮主之位,就由我来继承。」 西河帮的帮众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帮主有个结拜兄弟?」 「就是啊,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刘青率先站了出来,冷声道:「你说你是帮主的结拜兄弟,可有什么凭证?我在西河帮十几年,从未听帮主提起过你!」 冯断岳冷笑一声:「凭证?我这一身武功,就是最好的凭证!我如此实力,用得着欺骗你们一群蝼蚁?」 话音未落,冯断岳身形一动,瞬间欺近那头目身前,一刀斩出。 刷! 刘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一刀砍掉了脑袋,脑袋滚落在地,直到撞在码头的木桩上才停下。 「还有谁不服?」冯断岳环视四周,声音冰冷。 西河帮的帮众们被这一刀震慑住了,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又有一个年轻的帮众不服气,大声道:「就算你武功高强,也不能随便就当我们的帮主! 西河帮是凌帮主一手创立的,凭什么交给你这个外人?」 冯断岳目光一冷,身形再动,又是一刀。 那年轻帮众还想躲闪,但冯断岳的速度太快了,奔雷刀法本就以速度见长,刀光一闪,那青年的脑袋已经落地了。 「我再问一遍,还有谁不服?」冯断岳的声音如同寒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既然没人反对,那从今天起,我就是西河帮的新帮主。」冯断岳淡淡地说道。 「西河帮的规矩不变,兄弟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但有一点,从今往后,西河帮要与青狼帮结盟,两帮一家,谁敢违抗,就是这两个人的下场!」 他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 西河帮的帮众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不服,但在冯断岳的淫威之下,也只能低头应是。 「现在帮中还有多少财产?」冯断岳开口询问说道。 「帮主,帮中的现银,已经全部被青狼帮的人抢走了。 帮中现在财产就是一些不动产,就是码头上面仓库的地契,以及仓库当中的一些货物。 还有县城当中几座宅子的地契,这就是帮中现在所有的财产了。 帮中还有一部分人手在家休息没有过来,还有一部分人手被派到了前边西街上,那是刚从青狼帮手中抢来的地盘。」小头目王思上前介绍道。 冯断岳拍了拍王思的肩膀说道:「你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西河帮的副帮主了。 现在就派人去通知那些在家的帮众,尽快到码头来汇合。先别和他们说新帮主的事情。以凌断岳的名义,召集他们过来。」 王思被这一拍,感觉骨头都轻了三斤。他虽然没当上帮主,但是老对头刘青被帮主砍了脑袋就很不错。 当上了副帮主也不错,至少在西河帮,他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他虽然也想过要当帮主,但是他也知道,他实力不够。现在这样也挺好。 ----------------- 第二天一早,通县县衙便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昨天早上,光天化日之下,竟有狂徒当街打劫,更敢对衙役拔刀相向,连杀七个衙役。 ——县太爷陈耀祖闻讯震怒,案几拍得震天响。 没想到下午又有人击鼓鸣冤:说西拉河上出现了一夥水匪。这些水匪有战舰,还装备了弓箭丶床弩,专门抢劫过路船只。 眼看着三年一次的官员考核就要到了。 这几年通县都风平浪静,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接连发生了两起恶性案件。 这不是妥妥的往他陈县太爷脸上抹黑吗? 影响他的仕途啊! 「查!给我彻查!」陈耀祖须发皆张,拍案而起。 第二十三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天,就在陈耀祖县令大发雷霆的时候,冯青狼动手了。 他从猛虎帮手中收回了原本属于青狼帮的那条街。 猛虎帮的帮主甚至都没有出面,剩下的帮众一触即溃,然后就再没了消息。 官府也没有来插手,仿佛帮派火拼的事情,都与他们无关一般。 这一天的通县,风平浪静。 码头上,西河帮在冯断岳的掌控下,也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冯毅他们一早就乘坐战舰去西拉河上收过路费了。尽管昨晚刚从西河帮手中劫掠了一大笔银子,冯天纵现在不缺钱,但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现在手握两万两银子——到哪里都可以称得上大富豪了。 通县的风平浪静,让冯天纵有些疑惑。 据他所知,通县还是有不少高手的。 不说三大武馆的馆主,还有两个捕头,都是洗髓炼血的高手。 更别提两大家族——刘家和方家,也都有自己的洗髓炼血高手,甚至还不止一个。 这两家能够成为一方豪强,自然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但是—— 与这两家勾结的青狼帮和西河帮,都换了主人,他们却仿佛当没这回事儿一般。 没有报复,没有问责,甚至连个声音都没有。 这不正常。 为了以防万一,冯天纵甚至连准备建立水寨的荒岛都不待了。 准备了一些食物后,他直接换了一座荒岛。 并且将青狼帮当中另外两位先登死士召了回来,在荒岛上保护他,顺便指导他修炼武艺。 床弩丶弓箭丶拦江收费——这些事情,犯了朝廷的忌讳,又得罪了通县当中的坐地虎。 被人家报复,被朝廷围剿,几乎是一定的。 但冯天纵不怕。 因为他躲在幕后。 就算朝廷真的出动高手,将战舰一刀劈碎。将通县当中的青狼帮和西河帮所有人都杀乾净——也不会找到他冯天纵的头上。 反正那些从城堡中招募出来的士兵不会出卖他。 一个星期以后,他就还能重新招募一批士兵。 他现在手中握着足够的银子。 这才是他不怕朝廷最大的底气。 同时,也是对大燕王朝的一次试探。看看大燕朝廷,对这些事情的容忍程度。 如果大燕朝廷对这种事情零容忍,第二天就派人来处理,那他以后就要注意这一点了。 但如果大燕王朝对这种事情,不怎么在乎,那他就可以更加的放肆一点。 现在,他只需要等结果就好。 将一切外物都放在一边,冯天纵开始努力修炼了起来。 招募出来的士兵实力再强,再怎么忠心,也不如自己的实力强更能让他安心。 唯有自身的力量,才是真正可靠的。 有藏书阁提供的悟性加成,和气血恢复速度提升,让他本就迅速的修炼速度更是事半功倍。 本身英雄特性就让他体力近乎无限。 又有悟性的提升,和气血恢复的加成,让他对平江桩功中的气血运转做到了然于胸。 普通人修炼时,都要慢慢来,生怕气血运行出了岔子,导致身体受创。 但冯天纵不怕。 百分百的悟性提升,让他知道气血该如何运行效率最高。 而英雄特性,又让他不怕受伤——即使气血运行出了什么差错,他也可以凭藉强大的英雄特性迅速恢复过来。 平江桩功的基本运行逻辑很简单: 体力转换为气血,气血再强化肌肉。 一般人每天习武的时间是有限的。修炼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会儿,还需要吃各种宝药来提升体力,补充气血。 但冯天纵修炼起来,体力消耗的还没有恢复的快。 在藏书阁的加持下,气血转化速度提升了一倍。再加上悟性的提升,轻车熟路,自然可以让速度更快而不出差错。 冯天纵修炼起来,气血在体内就如同大河奔流一般—— 第二十四章西河帮血战 「呵——」 少年嗤笑一声: 「床弩那笨重的东西,也能打得到人?得是有多蠢的家伙,才能被那种东西打到?」 他语气中满是不屑: 「区区几个愚蠢的蟊贼,我一个人就可以轻松的镇压他们。」 「那当然。」 王师兄笑着恭维道: 「师弟你天赋绝世,才十七岁就已经达到炼体巅峰,拿下几个蟊贼自然轻而易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是师弟你实力虽然强大,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万万不可大意,让那些蟊贼钻了空子。」 二人边说,边纵马而行。 「王师兄——」 少年问道: 「通县来的消息说,当街杀人的那个叫冯毅,现在在西拉河上当水匪。 还有这个夺了青狼帮的冯青狼,还有那个西河帮的冯断岳,都是和那水匪一夥的。咱们需要先查案吗?」 「不过是两个小帮派而已,不需要费那个力气。」 王师兄满不在乎地说道: 「敢阻拦的,都杀了就好。底层帮派成员,都是些地痞流氓丶无赖混混而已。 无论是否学武,都不算平民百姓,可不受大燕律法的保护。杀了也就杀了。」 他顿了顿: 「尽快处理完,咱们也可以早点回去。」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青狼帮的门口。 无视了门口的小喽罗,直接踹门而入。 「哐当——」 两个小喽罗连拦都没敢拦,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转身就跑。 这种敢直接上门找茬儿的,就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被人家顺手杀了,死了都是白死。 「冯青狼!」 少年一进大门便高喊道: 「你的事发了!我六扇门铜牌捕头赵万麟前来拿你,明正典刑!」 旁边的王师兄不禁咧了咧嘴,心中暗道: 「知道你想扬名立万,咱能不能抓到人以后再喊?」 此刻正在后宅的冯青狼,听到这声音,转身就跑。 几个起落,就已经消失在青狼帮的后墙外。 按照冯天纵的吩咐——在官府来人对他出手后,就去码头与冯断岳汇合,并且派人通知冯毅和战舰,与官府死战。 六扇门的赵万麟和王师兄在青狼帮中没找到冯青狼。 恼羞成怒之下,杀了几个小喽罗泄愤。 「这冯青狼居然跑了!」 赵万麟愤愤地说道: 「算什么英雄好汉!」 「本就是无名之辈。」 王师兄恭维道: 「听到咱们六扇门的找上他,落荒而逃也正常。」 「咱们现在就去西河帮。」 赵万麟气愤地说道:「快走,别让那冯断岳也跑了。」 「师弟说得对。」 王师兄点点头:「这夥人手上有战舰。一会儿跑了,再想要抓他们可就难了。」 二人纵马来到西河帮驻地。这里靠近码头,地势开阔,不远处就是西拉河的河道。 「冯断岳!给我滚出来!」赵万麟翻身下马,一脚踹开西河帮的大门。 王师兄紧随其后,手中银蟒鞭已经握在手中。 然而—— 院子里空无一人。 「不对!」 王师兄脸色一变,猛然回头。 就在这时,码头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冯青狼和冯断岳并肩而立,从码头方向缓缓走来。两人手持长刀,眼神冷漠。 「你们两个小贼,见到我六扇门赵万麟,还不束手就擒!」 赵万麟怒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向冯青狼。 他一拳轰出,拳风呼啸,带着破空之声。 第二十五章 什么叫死士 战舰上,赵万麟杀了冯毅后,目光扫向十八名弓箭手。 「你们这些人都得死!」 他身形一动,冲向最近的弓箭手。 就在这时—— 「咔咔咔——」 床弩再次装填完毕。 操作床弩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转动机括,将弩箭对准了赵万麟。 距离—— 不到三丈。 「不好!」 赵万麟脸色大变,想要躲避。 但在这狭窄的甲板上,他根本无处可躲。 「嗡——」 床弩再次发射。 这一次,距离太近了。 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恐怖的力量,瞬间贯穿了赵万麟的胸膛。 「啊——」 赵万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重重钉在了船舱的木板上。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根粗大的弩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我是炼体境巅峰……铜皮铁骨……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头一歪,没了气息。 「赵师弟!」 岸上,王师兄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虽然名义上是师兄弟,但是赵万麟身世不凡,死在这小小的县城,还是和他一起来出任务死的。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啊! 「你们都得死!」 他怒吼一声,想要冲向战舰,为赵万麟报仇。 但冯青狼和冯断岳死死缠住他,根本不让他脱身。 「放箭!」 战舰上,一名弓箭手接替了冯毅的指挥。 「嗖嗖嗖——」 十八支箭矢再次射出。 这一次,目标是岸上纠缠在一起的三人。 「噗噗噗——」 弓箭手们有百步穿杨之能,尽管三人战斗的速度非常快,但是却也难逃弓箭的射击,箭矢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位王师兄虽然名义上是师兄,但是他的实力,与那位铜皮铁骨的赵万麟相比,可就要差上不少。 根本就无法抵挡弓箭手的箭矢。 「再放!」 又是一轮箭雨。 王师兄虽然修为不错,但在如此近距离的密集箭雨下,也终于支撑不住。 「噗——」 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 鲜血从喉咙涌出。 冯天纵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是他身边的一名先登死士驾着渔船,在西拉河上远远地看到的——码头上尸横遍地,战舰甲板上血迹斑斑。 「你是说,六扇门派了两个高手过来,结果被冯青狼丶冯断岳他们给杀了?」 冯天纵颇为惊讶。 在他想来,自己这边又是弓箭,又是战舰,又是床弩——这些情报,通县的县令不可能不上报。 可朝廷居然只派了两个人来? 这是过分轻视,还是过分自大? 又或者——是县令陈耀祖压根没跟上面说实话? 原本冯天纵的打算,是藉此试探朝廷的反应,看看他们有多重视他。 但没想到,朝廷似乎并不重视,居然只派了两个六扇门的捕头过来。 而这两个人,还都死了。 冯天纵沉默了片刻。 「现在六扇门派来的人被杀了,郡城那边只怕要震怒。」 他站起身,走到船舱的窗前,望着远处暮色中的河面,语气骤然转冷: 「这样下去,有点危险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你马上去给冯青狼和冯断岳传信——让他们今夜动手。」 第二十六章 从容赴死 「敌袭——!」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攻进来了——!」 刘家大宅瞬间炸了锅。 灯笼次第亮起,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刘家毕竟是通县大族,府中常年豢养着上百名家丁护院。比青狼帮那种小帮派的精锐都多。 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胜在人多,又对宅院的地形了如指掌。 片刻之间,数十名家丁便从各处汇聚在一起,这些家丁护院手持刀枪,堵住了院中的各条通道。 「弓箭手,放箭!」 冯青狼一声令下。 十八名弓箭手涌入大门,在前院走廊路口处迅速列阵,将前院通往后面的走廊死死的堵住。 「嗖嗖嗖——」 箭雨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家丁应声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面对这种惨重,刘家的家丁护院也并没有退缩,可见这些人的训练有素。 他们躲在廊柱后丶墙角处,借着建筑的掩护,不断向前推进。 更有悍勇之辈,举着桌板当盾牌,顶着箭雨往前冲。 「这些家丁,倒是有几分血性。」冯断岳冷冷地说了一句。 「什么人胆敢夜袭我刘家!」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三道身影从内宅飞掠而出,落在前院的照壁上。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须发皆白,一身玄色劲装,手中提着一柄厚背斩马刀。正是刘家家主丶通县主簿——刘成的胞弟刘宗。 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皆是四十余岁的壮年男子。左边那人手持双刀,面容冷峻;右边那人使一杆长枪,枪尖在火光中闪烁寒芒。 三人身上气血翻涌,隐隐有血气蒸腾而出—— 洗髓炼血,三人皆是。 「是你们这些姓冯的贼子!」 刘宗一眼便认出了冯青狼,怒目圆睁: 「白天杀了六扇门的人,晚上又来攻我刘家——当真是活腻了!」 冯青狼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长刀,刀锋指向刘宗。 「杀。」 冯青狼和冯断岳同时动了。 两人如同两头择人而噬的恶狼,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扑向刘宗。 「铛!铛!」 刀光交错,火星四溅。 刘宗一柄斩马刀使得虎虎生风,硬生生接下了两人的夹击。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杀我?」 他怒吼一声,斩马刀横扫而出。 冯青狼侧身闪避,刀锋擦着他的胸甲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冯断岳趁机从侧面切入,一刀劈向刘宗的后腰。 「叮——」 刘宗竟不躲不闪,任由这一刀砍在身上。刀锋切入皮肉不过寸许,便被坚韧的肌肉和气血绞住,再也劈不下去。 「洗髓炼血大圆满!」冯断岳瞳孔一缩。 刘宗冷笑一声,反手一刀。 冯断岳急忙撤退,但还是慢了半拍——左臂被斩马刀削去了一大块肉,鲜血喷涌而出。 他闷哼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另一边,十八名弓箭手正与上百名家丁护院展开殊死搏杀。 弓箭手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轮番射击,将冲上来的家丁一波波射倒。 但家丁们人数太多,源源不断地从各处涌来。 更要命的是——刘家那两名洗髓炼血高手也加入了战场。 双刀客如同一台绞肉机,冲入弓箭手的阵列中,双刀翻飞。 「噗噗噗——」 转眼间,三名弓箭手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装弩!对准那个使双刀的!」 第二十七章 刀盾兵营 刘宗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见过悍匪,见过临死前疯狂反扑的困兽。 但他从没见过—— 从第一刀开始,就在用命换命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刘宗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 冯青狼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求生的欲望。 只有一个简单的丶纯粹的念头—— 执行命令。 「杀了他。」 将军说杀,那就杀。 死? 先登死士,从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转折发生在一瞬间。 冯断岳突然扔掉了手中的刀。 他空着手,直接扑向刘宗。 「找死!」 刘宗斩马刀横劈而出,直接将冯断岳从左肋下劈到右腰—— 几乎将他劈成了两半。 但冯断岳没有倒。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抱住了刘宗持刀的手臂。 鲜血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浇了刘宗满头满脸。 「放手!」 刘宗疯狂挣扎,但一个将死之人的力量,竟大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冯青狼到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连人带刀,一起撞向了刘宗。 长刀从刘宗的胸口贯穿而入,从后背透出。 而冯青狼的身体,也被刘宗临死前的一拳轰碎了胸骨。 三具尸体,轰然倒地。 冯断岳至死都没有松手,依然死死抱着刘宗的手臂。 冯青狼的刀还插在刘宗的胸口,他自己则倒在一旁,胸口凹陷,口鼻溢血。 他的眼睛还睁着。 但已经没有了光。 刘家内宅,一片狼藉。 使长枪的高手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二哥!」 他扑到刘宗身边,却发现刘宗早已没了气息。 「二哥——!」 悲怒的嚎叫声回荡在刘家大宅的上空。 他就是刘道——刘家如今唯一幸存的洗髓炼血高手。 环顾四周,满目疮痍。 前院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弓箭手丶家丁丶护院,血肉模糊,难以分辨。 刘家上百名家丁护院,战死过半。 三名洗髓炼血高手,折了两个。 而进攻的那些人—— 冯青狼丶冯断岳丶十八名弓箭手——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刘宗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什么仇,什么怨?值得这样来报复他们刘家? 他们刘家做过什么这么得罪人的事情吗? 「什么?!六扇门的高手被杀了?」 县令陈耀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被谁杀的?凶手呢?!」 「回县尊——」 衙役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六扇门的两位大人,被青狼帮的冯青狼和西河帮的冯断岳联合水匪,用床弩射杀。 随后这些凶徒连夜袭击了主簿刘成家,最后被刘家护院击杀。」 「凶手……都死光了?」 陈耀祖愣了片刻,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也好。」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自语道: 「总算对郡府也能有个交代了。」 至于有没有幕后黑手,那就不是县令该考虑的问题了,考虑这些,只能给自己添麻烦。带不了任何一点好处。 第二十八章 现在我们叫平江帮了 通县这几天,却是翻了天。 原本横行县城二十年的青狼帮和西河帮,忽然间就被衙门剿灭了。 一时之间,大快人心。无论是码头上的力工,还是街上的小摊贩,全都笑逐颜开。 仿佛没有了青狼帮和西河帮,他们就有好日子过了一般。 可惜—— 还没等他们高兴一天,原青狼帮的地盘,就被猛虎帮占据了。 这猛虎帮没有了对手,后台又硬,刮地皮比青狼帮还要狠。 原本青狼帮收一成保护费,猛虎帮直接收两成。街面上的小商小贩们,笑容还没褪去,就换上了比从前更苦的脸。 码头那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刘家虽然遭遇重创,但码头向来是他们的地盘。主簿刘成没有死,猛虎帮还是没敢插手码头。 可遭遇重创的刘家,暂时也无暇顾及。家中高手死伤惨重,他们还忙着舔舐伤口呢。 于是码头就成了三不管地带。 没有了西河帮去跟商船接洽丶分配活计,码头上的工人们为了争抢扛活的工作互相压价,时不时还要爆发斗殴。 不少附近的地痞流氓也嗅到了腥味,纷纷涌入码头,想在这块油水丰厚的地方分一杯羹,更是加剧了混乱。 反而还不如西河帮在的时候有秩序。 冯天纵这几天,专心修炼,实力每天都在飞速提升。 平江桩功在藏书馆的加持下,气血转化的效率远超常人。短短数日,他的力量已经突破到了五百斤。 他每天都会派出四名先登死士,分散潜入县城打探消息,只留两名在身边护卫。 这一日,先登死士带回了最新情报。 「将军,县城中的混乱逐渐平息了。郡城派来调查的人,也已经回去了。」 冯天纵停下修炼,缓缓站起身。 「回去以后的结论呢?」 「据打听到的消息,郡城那边认定——大江帮已经覆灭,凶手悉数伏诛。案子结了。」 冯天纵嘴角微微上扬。 「好。看来确实没人在乎我冯天纵这个小人物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望向通县的方向: 「是时候回去了。」 这一次返回县城,冯天纵做了精心的安排。 枪兵和弓箭手,全部留在盘龙岛。 这座荒岛水寨,冯天纵取名「平江寨」。岛名盘龙,寨号平江——蛰伏之龙,终有腾飞之日。 枪兵和弓箭手如今太敏感了,一旦出现在县城,很容易被人联想到大江帮的水匪。 冯天纵准备让他们暂时在岛上充当劳工,一边修建水寨,一边修炼武功。 毕竟水寨的建设也不能从外面招募劳工——谁知道招来的人里面,有没有别人的眼线? 留下一名先登死士在水寨中坐镇,冯天纵只带了七名先登死士和十七名刀盾步兵,轻装入城。 刀盾步兵个个都是锻骨大成的高手。这等实力放在从前的青狼帮丶西河帮中,都能当独当一面的堂主。 更何况还有七名先登死士——七名洗髓炼血境的顶尖战力。 放眼整个通县,冯天纵现在手中的力量,已经是最强的一方了。 县衙丶刘家丶方家的高手加在一起,都未必打得过他麾下这二十四人。 冯天纵站在船头,看着通县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这一次回去以后,你们直接去占领码头,恢复码头的秩序。」 冯天纵站在船头,背对着众人,语气平淡: 「不过大江帮这个名字不能用了。换个名字——就叫平江帮。」 他顿了顿: 「意思是摆平大江上下游。」 冯天纵转过身,目光落在为首的那名先登死士身上: 「从今天起,你就叫赵龙江,是平江帮的帮主。」 他留了两个先登死士在自己的身边保护,又看向其余几名先登死士: 「你们几个,分别担任平江帮的堂主。」 第二十九章 惊鸿枪法 看着对面这群混混,虽然人数不少,但是连个锻骨阶段的都没有。 赵龙江连和这些人废话的心情都没有,上前一拳轰在为首大汉的胸口。 大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七八丈远,重重砸在一堆货箱上。货箱碎裂,木屑纷飞。 他趴在地上,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google搜索twkan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骨尽碎,内脏俱破。 只一击,赵龙江就将这为首的壮汉打死。 「洗……洗髓炼血……」 后面的混混当中,有几个修炼过武道的,虽然自身实力不行,但是眼光还是有的,这些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通县当中洗髓炼血高手就那么几个,他们都知道。没想到居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高手。 剩下的几十名乌合之众,听到洗髓炼血这几个字,瞬间傻了。 他们只是仗着人多,想着在刘家重新接管码头之前,来这里捞些好处的底层混混。 谁知道竟然会和洗髓炼血的高手打起来?早知道这样,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来啊。 「还有谁?」 赵龙江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扫视众人。 十七名刀盾步兵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将这几十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刀盾步兵们没有拔刀——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都让这群乌合之众腿肚子发软。 这些刀盾步兵,个个都是锻骨大成。 而这群乌合之众,最强的也不过锻骨初期。 实力差距,犹如天堑。 「大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几个胆小的混混,第一时间就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杀!」赵龙江毫不留情的一挥手说道。 城堡当中招募出来的士兵,向来对冯天纵的命令,不会打任何折扣。 冯天纵说了要他们杀了这些占据码头的混混立威,他就不会放过一个。 几个呼吸的时间,几十人的混混全部被刀盾步兵们砍了脑袋。 只这一战,平江帮就彻底收服了码头。 赵龙江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收保护费,而是立规矩。 力工按资历分组,活计按船只大小统一分配,不准私下抢活,不准压价。 商船靠岸,由平江帮统一接洽,装卸费用明码标价。 每个力工每天的工钱,比从前西河帮在时还多了几文。 「帮主,这样做我们会少赚不少钱啊!」一名堂主忍不住问道。 「将军说过——「赵龙江面无表情。 「要让码头上的人觉得,平江帮比西河帮好。这样他们才会拥护我们,而不是盼着下一个帮派来取代我们。 将所有力工,全部招入我们平江帮当中,从今天开始,他们就都是我们平江帮的一员了。」 堂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快码头上的力工们全部登记造册,成为平江帮的一员。每天能够多赚几文钱不说,还不会再受到其他人的欺负。 就连码头上面的小商小贩,都想要加入平江帮。 只依靠刀盾步兵们,也无法掌控这么大的码头,赵龙江顺势,将这些人全部收入帮派当中。 平江帮的人数迅速扩张。刘家倒是风平浪静,毕竟平江帮帮主赵龙江是洗髓炼血高手,帮中几名堂主也是洗髓炼血高手。 如今刘家的实力,可是远远不是平江帮的对手。 ----------------- 安排好一切,冯天纵便换了身乾净的粗布衣裳,溜溜达达地返回了惊鸿武馆。 尽管他现在不缺钱,也有实力保住自己的钱,但是冯天纵这个身份,还是个穷鬼。 在自身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不准备暴露和平江帮的关系。 好几天没来了,他还没学到惊鸿武馆的惊鸿枪法呢。 冯天纵是大江帮文书的事情,城外的渔民知道,但武馆中的人可不知道。武馆弟子和底层渔民,那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 第三十章 站稳脚跟 云开霁拍手叫好,脸上满是赞赏: 「冯师弟果然天赋不凡。这才入门多久,就有了二百斤以上的力量,比大多数弟子都要快得多。」 冯天纵放下石锁,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侥幸,侥幸。」 「走吧。」云开霁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来,我教你惊鸿枪法。」 两人来到练武场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云开霁从兵器架上取下两杆白蜡杆长枪,将一杆抛给冯天纵。 「惊鸿枪法,是咱们惊鸿武馆的看家枪法。」 本书由??????????.??????全网首发 云开霁握枪而立,神色认真了起来: 「这套枪法共有三十六式,取意于惊鸿照影。——出枪如惊鸿照影,转瞬即逝。收枪如鸿雁掠水,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 他持枪站定,摆出一个起手式: 「先看我演示一遍。」 云开霁深吸一口气,长枪缓缓抬起。 下一瞬—— 枪动了。 「嗡——」 枪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鸿雁掠过水面,带起一阵劲风。 紧接着,长枪骤然加速,连刺三枪。 「嗤!嗤!嗤!」 云开霁脚步轻移,身随枪走,枪随意动。 三十六式一气呵成,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鸿雁振翅高飞,凌厉无匹;时而如鸿雁落水栖息,沉稳内敛。 最后一式—— 「惊鸿一瞥!」 云开霁暴喝一声,长枪猛然刺出。 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随即骤然收回。 快如闪电,去如惊鸿。 「好枪法!」 冯天纵由衷地赞叹了一声。这一声赞叹倒不是装的——云开霁的惊鸿枪法确实精妙,尤其是那种刚柔并济丶动静相宜的韵味,绝非寻常枪法可比。 「惊鸿枪法的核心,在于一个『势』字。」 云开霁收枪而立,额头微微见汗: 「鸿雁飞行,借的是风势。惊鸿枪法,借的是气血之势。」 「出枪时,气血顺着手臂灌入枪身,枪尖自然会产生一股穿透力。」 他将长枪横在身前,指着枪身说道: 「所以修炼惊鸿枪法,首先要学会将气血引导到手臂,再从手臂灌入枪身。你先试试,感受一下气血在手臂中流动的感觉。」 冯天纵握住长枪,依照云开霁的指点,引导气血涌入手臂。 以他如今对气血的掌控能力,这一步几乎毫无难度。 「不错,悟性很高。」云开霁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一式一式地教你。」 接下来的时间,云开霁开始逐式拆解惊鸿枪法。 「第一式,鸿雁出塞——」 他缓缓演示,将每一个动作都放慢了数倍: 冯天纵照着做了一遍。 动作略显生涩,但架势已经有了七八分模样。 「不对,你的腰胯转动幅度太大了。」云开霁上前纠正,「惊鸿枪法讲究的是'小动作,大力量'。腰胯只需微微一转,力量就够了。转动幅度太大,反而会泄力。」 冯天纵点点头,调整了动作,再刺一枪。 这一次,枪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嗯!」云开霁眼前一亮,「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冯天纵心中暗暗记下每一个要领。 藏书馆提供的悟性加成,让他对枪法的理解远超常人。 云开霁讲一遍,他便能领悟其中七八成的精髓。但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天赋不错但还需要努力」的节奏,不快不慢地学习着。 一个下午的时间,云开霁教了冯天纵惊鸿枪法的前十二式。 「今天就到这里吧。」 云开霁将长枪插回兵器架上,笑着说道: 第三十一章 百年朱果 以西河帮现在的收获,每个月除了招募士兵以及必要的花费以外,应该能够剩下八千到一万两银子。 这么多的银子,让冯天纵想想都高兴。 他将目光投向识海中的城堡。 先是逛了逛市场,发现城堡市场当中出现了一枚百年朱果,服用后可以增加五百斤的力量,更可以增加皮膜韧性,骨骼硬度。三千两银子。 这东西可以说是全面提升身体素质。 只需要一枚,就能够将冯天纵的实力大幅度的提升。起码节省他半个月的苦修。 说明在现实当中,出现了百年朱果,并且有人在卖,才能够出现在通天城的市场当中。 冯天纵实验过了,现实当中的通县,包括附近的几个村落,所有售卖的物资。 他的通天城市场当中,都会出现对应的货物。价格会比现实当中贵一倍,而且不限制数量。 现在通天城市场当中出现了百年朱果,说明现实当中,有人在卖。 百年朱果这种好东西,有价无市,都被有权势的人垄断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冯天纵当即一口气买了四个,花了一万两千两银子。 对能够提升自己实力的东西,冯天纵一点也不吝啬。哪怕在市场当中买东西贵了一倍。那也值得。 要不然百年朱果这种高级药材,以冯天纵现在的社会关系,根本就买不到。 「看来这市场,还是得每天都过来转转才行。等有钱了,还得去大城市,大城市卖的好东西才会多。」冯天纵满意的想道。 拿出四个百年朱果,这东西和小西红柿差不多,冯天纵害怕浪费,直接整个塞嘴里。 朱果入腹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便从腹中炸开。 「嘶——」 冯天纵倒吸一口凉气。 那股热流如同岩浆一般,向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肌肉酸胀,骨骼嘎嘎作响,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面扎刺。 普通武者吃下百年朱果,需要花费数天时间慢慢炼化药力。 但冯天纵不是普通武者。 他有英雄特性——近乎无限的体力。 他有藏书馆加成——气血转化效率翻倍,悟性提升百分之百。 别人需要小心翼翼地引导药力,生怕一个不慎就暴体而亡。冯天纵却可以全力催动气血,将药力一口气吞吃乾净。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平江桩功。 气血在体内奔涌,如同大河决堤。朱果的药力被气血裹挟着,以惊人的速度融入肌肉和骨骼之中。 冯天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攀升。 六百斤。 七百斤。 八百斤。 肌肉在膨胀,纤维在撕裂,又在药力的滋养下迅速重组。每一次撕裂与重组,肌肉都变得更加致密丶更加坚韧。 九百斤。 一千斤! 「轰——」 冯天纵浑身一震,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灌注全身。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的表现。 炼皮阶段——突破了。 所谓炼皮,就是用气血反覆淬炼皮肤,使皮肤的韧性和硬度大幅提升。 到了炼皮大成,皮肤坚韧如牛皮,寻常刀剑难以割破。这便是武者踏入「外炼」的第一步。 炼劲是打基础,炼皮才是真正踏上武道之路的开始。 冯天纵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皮肤表面泛着一层健康的红润光泽,用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一股弹性十足的韧劲。 但这还不够。 刚刚突破炼皮阶段,只是一个开始。要达到炼皮大成,还需要大量的气血反覆淬炼。 冯天纵看了一眼桌上剩余的三枚朱果。 「正好。」 他取出第二枚朱果,毫不犹豫地吞下。 第三十二章 通天城市场 手中的银子严重缩水,冯天纵还是去领主大厅逛了逛。 建造高级兵营,需要再一次升级领主大厅。不过这一次升级的费用——十万两银子。 他手中的银子远远不够。按照现在的收入,估计得攒上一年才行。 目前还能建造的建筑,只剩一个二级藏书馆。升级后可获得炼脏境的武功秘籍,建造费用一万两。 但冯天纵觉得暂时用不上。他自己还没修炼到洗髓炼血呢,炼脏境的秘籍拿到手也是白放着。 等修炼到洗髓炼血之后,再建造二级藏书馆完全来得及。不如先攒钱升级领主大厅来的划算。 目前来看,城堡中对冯天纵帮助最大的兵种,就是先登死士。个个都是洗髓炼血的高手,放在通县就是顶尖战力。 但先登死士毕竟一周只有六个。 而枪兵,一周就有二十一个。 枪兵的实力虽然差了些,但招募出来以后,他们都可以修炼。 而且这些城堡招募出来的士兵,身体素质极高,习武资质也属于中上。 只要花费一些资源加以培养,实力很快就能提升上来。 先登死士虽然也能修炼,但武道越到后面,每前进一步所需的时间就越长。 反倒是这些初级兵种,起点低丶修为提升起来比较快,使用的药材也比较便宜。越到后面,对他的作用就越大。 量变引起质变。 二十一个枪兵,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长为二十一个洗髓炼血的高手。 以后数量再多些,一支完全由洗髓炼血高手组成的军队。各个以一当百。 打天下或许做不到,但是称霸一方,成为一方朝廷都不敢轻视的豪强,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炼劲阶段每月修炼,最低需要十两银子的补药,加上五两银子的夥食,一个月最低就需要十五两银子。 炼皮阶段修炼需要药浴,每月最少十五两银子,同样五两银子的夥食,一个月最低需要二十两银子。 炼骨阶段每月平均需要三十两,炼髓阶段修炼更贵,平均需要五十两。 这还是说使用一般的药材,若是使用最好的药,那价格就得上天了,他也供不起,能用一般药材就可以了。 反正城堡当中招募的士兵完全忠诚,对冯天纵的命令不打折扣,让他们修炼,他们就会全心全意的修炼。 那种仿佛机器人一般的专注,努力,一丝不苟,对武道修炼极为有利。 这些招募兵种的修炼费用,每个月就是小九百两银子。 目前来看是不多,但是随着招募的人手越多,所需要的银子就越多。 要是冯天纵时不时的再从市场当中买点宝药。那银子就更不够了。 这么一算,十万两银子,两年都不一定能攒够。 「银子,永远都不够用啊!」冯天纵感叹道。 「还是得想办法多赚钱才行。」 冯天纵盘算着手中的银子,眉头微皱。码头的收入虽然稳定,但要攒够十万两升级领主大厅,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增加收入的时候,赵龙江偷偷来了。 「将军,刘家派人上门,邀请属下吃饭。」 赵龙江面色有些凝重: 「您说刘家请我吃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把码头收回去?」 「刘家?」 冯天纵冷笑了一声。 「刘家现在实力大损,拿什么收回码头?」 他靠在椅背上,随意地说道: 「既然他们请你,那就去。 该吃吃,该喝喝。事情不办。 如果他们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你该强势就强势,该掀桌子就掀桌子。」 「那属下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赵龙江点头应道。 第二天一早,冯天纵再次打开了通天城市场。 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缺药材可以买。 结果他注意到一件事——昨天还在售卖的百年朱果,已经不见了。 也就是说,现实中那颗百年朱果,已经卖出去了。 第三十三章 狮子大开口 百年朱果真正的市场价,应该在一千五百两左右——所以通天城市场上才标三千两。 个别的便宜货,不算市场价。 「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冯天纵愤愤地想道。 「难不成捡漏不算买卖了?简直岂有此理。」 他又想了想。 「难道在这个系统的规则里,捡漏算诈骗?不算正常交易?」 「市场价……」 冯天纵忽然灵机一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它的基准是市场价——那我要是把现实中的市场价打下来呢?」 「如果我能控制某种商品在现实中的价格,让它的市场价降低,那通天城市场上的价格也会跟着降低。 到时候我再从通天城市场上购买,岂不是就能占便宜了?」 这个思路让冯天纵越想越兴奋。 「就拿鱼获来试试。」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 「反正整个通县的鱼市,已经被平江帮接手了。每天几两银子的小生意,就算亏了也不心疼。」 「明天就试试——把鱼获的价格打下去,看看通天城市场上的鱼价,会不会跟着变。」 冯天纵越想越兴奋。 垄断,操控物价——这可都是能发大财的买卖。 不过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躁动。 有资源是好事,但自身的努力也必不可少。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他静下心来,继续修炼。 贵宾楼,雅间。 赵龙江带着两名先登死士,大步走了进来。 刘家家主丶县衙主簿刘成,已经在席间等候。他身旁还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刘家刘宗。 桌上摆满了酒菜,鸡鸭鱼肉,山珍时蔬,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席面。 「赵帮主,久仰大名。请坐请坐。」 刘成站起身,满面堆笑,亲自为赵龙江拉开椅子。 赵龙江大马金刀地坐下,也不寒暄,开门见山: 「不知道刘主簿请我来,什么事?」 他懒得和这些官油子兜圈子——容易把自己绕进去。不如直来直去。 「赵帮主爽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 刘成笑了笑,从桌下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推到赵龙江面前: 「最近我刘家得了一枚百年朱果。 宝物赠英雄——如今赵帮主一统码头,接管了西河帮的地盘,在咱们通县,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所以我有意,将这枚百年朱果,送给赵帮主。」 赵龙江哈哈一笑。 他伸手将锦盒接了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直接揣进了怀里。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客气。 按照冯天纵的吩咐——该吃吃,该喝喝。拿东西,那也不必手软。 刘成一愣。 按照他多年的经验,这平白无故送东西上门,一般人都会先问问为什么,或者假意推辞一番。 像赵龙江这样,大刺刺直接拿过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也只是愣了一瞬,刘成便恢复了笑容。 「将这百年朱果送给赵帮主,是第一件事。」 刘成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第二件事嘛——我刘家想和赵帮主的平江帮,结盟。」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赵帮主初来通县,可能对本地的局势不太了解。容我为你介绍一下。」 赵龙江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咱们通县,我刘家和方家是本地世家,在通县落脚上百年了。县令陈耀祖是外来官员,一般三年一任。」 「每一任县令到来后,治理地方都需要本地世家配合。我们刘家和方家,也会主动让出一部分利益给县令。你好,我好,大家好。」 第三十四章 要命不给,要钱不行 「赵帮主觉得怎么样?」 刘成笑眯眯地端着茶杯,等待回答。 「我觉得——不怎么样。」 赵龙江往椅背上一靠,不屑的笑道: 「收入给你们一半,还得帮你们做些见不得人的脏事儿。那我们平江帮,不成了你们刘家的狗腿子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抬起眼皮,直视刘成: 「我们平江帮这些兄弟出来混江湖,就是为了钱。 谁想从我们兄弟手里掏钱,我们就跟他拼命。」 「总之就一句话——要我们的命,不给。要我们的钱,不行。」 刘成还没开口,旁边的刘宗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混帐!我们刘家帮你们挡住官面上的麻烦,你们居然想什么都不付出?真当我们刘家是软柿子吗?」 「对。」 赵龙江同样一拍桌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宗: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觉得你们刘家现在是软柿子。跟老子拍桌子——你有那个实力吗?」 刘宗怒火中烧,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然后他看见了赵龙江身边的两个人,也缓缓站了起来。 两个人,气血翻涌,眼神冷漠。 洗髓炼血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刘宗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面对三名洗髓炼血高手,再大的怒火,也只能强压下去。 他们刘家在通县横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受这种窝囊气。 如果不是大江帮的那群反贼,突然发疯了一般的进攻他们刘家,让他们刘家实力大损。洗髓炼血阶中流砥柱都死了两个。他们刘家,在这通县,哪里会受这种委屈? 就连城府极深的刘成,脸色也跟着青了几分。 无奈形势比人强。现在动手,吃亏的只能是他们。这些亡命徒真要动手,他们刘家还真的挡不住。 哪怕他刘成有官身,贵为县城主簿,但是那一晚,大江帮的反贼们已经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 权势,在这些亡命徒面前,似乎也没那么有用。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他挡不住! 刘成深吸一口气,当即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堆起笑容: 「赵帮主,谈判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我说的条件你不接受,咱们还可以接着谈,没必要伤了和气。」 他语气放缓,却依然不失分量: 「毕竟这件事,无论对我们刘家,还是对你们平江帮,都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没有我们刘家帮衬,面对县令和猛虎帮,说不定你们损失的会更多。」 「我需要回去和兄弟们商议一下。」 赵龙江站起身说道:「明天再给你们答覆。」 「好说好说。」刘成也站起身。 「那就明天再谈。明天中午,我会宴请方家家主丶典史方德庸,咱们一起再商议对抗陈耀祖的事情。」 赵龙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心里清楚——刘家这是知道自己吃不下平江帮,所以想拉着方家一起。 毕竟方家掌控的青狼帮也没了,同样需要一股江湖力量。 具体怎么应对,还得回去请将军拿主意。 冯天纵练了一天,实力又有所精进,惊鸿枪法前十二式也愈发熟练。 赵龙江一回来,便将宴席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将军,咱们要答应他们吗?」 冯天纵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看来是县令陈耀祖在和县里的两个大户斗法,却把我们给牵扯进来了。 想要安稳赚点钱可真难啊!总有人想要破坏咱们的安稳日子!」冯天纵感叹了一句。 随即冷哼一声说道: 「刘家的条件太过苛刻,咱们不能答应。」 这通县,小小一个县城,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可是不答应,只怕县令陈耀祖和刘家丶方家,就要先对付我们平江帮了。」赵龙江皱眉道。 第三十五章 打压市价 冯天纵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 他揉了揉眉心: 台湾小説网→?????.??? 「终究是十几条人命。就这么杀了他们,倒显得我冷血无情。还是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吧。」 赵龙江微微一愣,等待下文。 「这样——」 冯天纵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悄悄放出消息,就说平江帮悬赏追查当初大江帮的漏网之鱼。 有知道消息的,来平江帮报信,赏银一两。」 他顿了顿: 「如果真有人来领赏——弄死他。」 赵龙江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这些从通天城当中招募出来的士兵,都是冯天纵的死忠。 别说冯天纵让他们杀人,就算冯天纵让他们去死,他们也绝对不会犹豫半分。 「至于剩下那些不愿意出卖消息的人——」 冯天纵嘴角微微上扬: 「再放出消息,说他们知情不报,平江帮准备收拾他们。让他们自己偷偷跑吧。」 「有愿意逃跑的,都安排水寨那边的枪兵,去给他们送五十两银子。就说感谢他们没有出卖大江帮,并且强行将他们收入大江帮当中。 有了这个由头,他们就不敢主动去和人说我冯天纵是大江帮的人了。」 赵龙江抬起头,看了冯天纵一眼。 五十两银子,对于底层百姓来说,足够跑到另一个县城,重新开始生活了。 「属下遵命。」赵龙江抱拳应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今天,通县鱼市所有鱼获,全部半价出售。」 赵龙江接到命令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将军,咱们鱼市的利润本来就不高,再砍一半,那不是赔本买卖吗?」 「让你卖你就卖,别问那么多。」 「属下遵命。」 赵龙江虽然不理解,但将军的命令,他从来不打折扣。 当天上午,平江帮控制的鱼市就挂出了新的价牌。 鲫鱼,原价八文一斤,现价四文。 草鱼,原价十二文一斤,现价六文。 鲢鱼,原价十文一斤,现价五文。 …… 所有鱼获,一律半价。 消息一出,整个通县都炸了锅。 买菜的大娘们奔走相告,提着篮子蜂拥而至。不到半个时辰,鱼市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平江帮这是疯了吧?」 「管他疯没疯,便宜就行!」 「多买点多买点,说不定明天就涨回去了!」 通县其他几家零散的鱼贩子,本来就竞争不过平江帮的鱼市。如今平江帮直接半价倾销,他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只能咬着牙跟着降价。 不降?那就一条鱼都别想卖出去。 短短一天之内,整个通县的鱼价,全线腰斩。 冯天纵并不关心鱼市赔了多少钱。 他关心的,是通天城市场上的变化。 傍晚时分,他再次打开通天城市场,找到了鱼获的页面。 鲫鱼——原价十六文,现价八文。 草鱼——原价二十四文,现价十二文。 鲢鱼——原价二十文,现价十文。 全部跟着降了。 而且依然严格遵循着那个规律——通天城市场的价格,是现实市场价的一倍。 现实中鲫鱼降到了四文,通天城市场就变成了八文。 现实中草鱼降到了六文,通天城市场就变成了十二文。 分毫不差。 「成了。」 冯天纵的嘴角缓缓上扬。 他的猜想完全正确——通天城市场的价格,是跟着现实中的市场价联动的。只要他能在现实中压低某种商品的价格,通天城市场上的价格就会同步下降。 第三十六章 各怀鬼胎 「我们平江帮的兄弟们商议过了。」 赵龙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大家都觉得,码头是我们平江帮打下来的,凭什么要分给别人?」 刘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方德庸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赵帮主,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码头的生意虽然是你们打下来的,但能不能守得住,那可就不一定了。」 「方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赵龙江挑了挑眉。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意思很简单。」 方德义冷笑一声,手按在刀柄上: 「猛虎帮背后有县令撑腰。 你们平江帮再能打,难道还能跟官府对着干?到时候县令一句话,你们就是通缉犯,人人喊打。」 「更何况——」 刘宗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码头上那么多力工丶商船,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比如货物丢了丶船沉了,你们平江帮可担待不起。」 赵龙江眯起眼睛,盯着刘宗看了几秒。 刘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所以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不不不,赵帮主误会了。」 刘成连忙摆手,笑容重新堆了起来: 「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 码头的生意,离不开官面上的关系。 我们刘家和方家,在通县经营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有人脉。有我们帮衬,你们平江帮才能安安稳稳地做生意。」 「这不是威胁,这是合作。」 方德庸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赵帮主,你们平江帮有实力,我们两家有关系。强强联合,才能在通县站稳脚跟。」 赵龙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茶水倒入杯中的声音。 「那你们想要多少?」 赵龙江终于松口了。 刘成和方德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得意。 「码头收入,我们要八成。」刘成伸出一只手,「今时不同往日,昨天,只有你我两家,咱们五五分帐,公平合理。 但是现在,既然方家加入了进来,那他们的一份就必不可少。我们刘家要四层,方家四城。」 「只给我们平江帮这么多兄弟留两成?」 赵龙江冷笑一声: 「做梦!」 「那赵帮主觉得多少合适?」方德庸不紧不慢地问道。 「五五分,我们平江帮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们两家再分。」 赵龙江狠厉的说道:「我们平江帮的兄弟们拿命在拼,你们动动嘴皮子就想拿一半? 不可能。我回去也没办法和兄弟们交代。 那还不如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谁输还不一定!」 刘宗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赵帮主,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这一次,刘宗,方德义,还有两位捕头都在,他们拥有四名炼髓换血高手。自觉可以在实力上压的住赵龙江一头。 「那你们想怎么样?」 赵龙江也一拍桌子,毫不畏惧的站了起来: 「不服?那就来试试!」 他身后的两名先登死士同时站起,气血翻涌,眼神冰冷。 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方德义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刘宗也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都坐下,都坐下。」 刘成连忙打圆场: 「谈判嘛,有来有回才正常。赵帮主,五成确实有点高,那咱们各退一步——给你们四成如何?」 「不行。」赵龙江斩钉截铁:「最少一半。」 方德庸摇了摇头:「我们毕竟是两家分,而且衙门里面,上上下下也需要打点,最多给你们四成。」 第三十七章 双赢 他回到平江帮的据点,立刻去见冯天纵。 「将军,事情办妥了。」 赵龙江单膝跪地: 「刘家和方家要码头收入的六成,一个月结算一次。」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六成?」 冯天纵嘴角微微上扬:「他们还真贪婪,不过六成就六成,反正——他们一两银子也拿不到。」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通县城: 「让他们再得意一个月吧。一个月后——」 「咱们手中的力量,就足以,将这两家蛀虫,斩草除根。」 赵龙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这是一次双赢的谈判。 刘家和方家觉得自己赢了——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拿到了码头六成的收入。 赵龙江也觉得自己赢了——他成功拖延了一个月的时间,为将军争取到了积蓄力量的机会。 但具体谁是真正的赢家—— 还要看一个月后,谁能笑到最后。 第二天,就又是系统周一了,一大早冯天纵就打开了城堡的招募界面。 枪兵岗楼丶射手兵营丶刀盾兵营丶先登死士营——所有兵营的招募名额都已刷新。 他没有丝毫犹豫,全部招满。 二十一名枪兵丶十三名弓箭手丶十名刀盾步兵丶六名先登死士——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荒岛上整齐列队。 冯天纵扫视着这些面无表情丶眼神冷漠的士兵们,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去盘龙岛,听从赵平的调遣。」 他指了指为首的一名先登死士——这是他新任命的水寨守将,取名赵平。 「遵命。」 五十名士兵齐声应道,随即列队向水寨走去。 冯天纵目送士兵远去,转身回到了修炼室。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专注修炼。 修炼室中,冯天纵盘膝而坐。 他取出最后一枚百年朱果,毫不犹豫地吞下。 灼热的药力在腹中炸开,如同岩浆般涌向四肢百骸。 冯天纵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金钟罩铁布衫,这两门武功并不冲突,不过同时修炼,需要对气血极致的精细操控,稍有不慎,就容易发生意外。 不过冯天纵有英雄特性在,强大的恢复能力,不害怕任何伤势,只要不是即死类型的伤势,他几乎都不在乎。 再加上一级藏书馆的悟性加倍,气血恢复速度加倍属性。 让他在一次次同时运转金钟罩铁布衫两门武功同修以后,就逐渐适应了,熟能生巧,两门武功同时运转,再不会出现差错。 这让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气血在体内奔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全身的肌肉筋膜和骨骼。 金钟罩铁布衫两门武功同修,让冯天纵在炼骨阶段的进展也非常迅速。 金钟罩丶铁布衫——这两门横练功法,是藏书馆中收录的基础功法。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实用。 练到大成,刀枪难伤,远比其他炼皮,炼骨的武者拥有更加强大的防御力。 冯天纵一边炼化朱果的药力,一边按照金钟罩铁布衫的心法,引导气血淬炼皮肉筋骨。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几乎不眠不休,只在气血枯竭时稍作休息,然后继续修炼。 英雄特性赋予他近乎无限的体力,藏书馆的加成让他的气血转化效率翻倍——这种修炼速度,寻常武者想都不敢想。 第五天,冯天纵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传来一阵噼啪的爆响。 「金钟罩铁布衫——小成。」 他随手从墙角拿起一把长刀,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刀锋划过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表皮都没有破开。 第三十八章 风暴前夜 「去查查刘家和方家的底细。尤其是他们有多少族人,有多少田产。既然对上了,我们就要知己知彼。等到动手的时候,不能放过一个。」 冯天纵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他们在通县经营这么多年,手上肯定不乾净。把他们做过的恶事,都给我查出来。」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属下明白。」 赵龙江领命而去。 三天后,他带着一沓厚厚的卷宗回来了。 「将军,查清楚了。」 赵龙江将卷宗放在桌上,沉声道: 「刘家和方家在通县,简直是无恶不作。」 冯天纵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着。 「刘家仗着主簿刘成的权势,这些年强占了周边村子上千亩良田。有不愿意卖地的,就派人半夜放火烧房子,逼得人家不得不卖。」 「去年秋收,刘家的管家看上了东村一户人家的女儿,想要强抢回府做妾。 那家人不从,刘家就让西河帮的混混去找茬,双方打起来以后,衙役们就把那家的男人抓进了大牢。 那女儿为了救父亲,只能进了刘家的门。结果进门不到三个月,就投井自尽了。」 「方家也好不到哪去。」 赵龙江翻了一页: 「典史方德庸掌管户籍和治安,这些年借着清查户口的名义,不知道吞了多少好处。 有钱的,交钱就能改户籍丶免徭役。没钱的,基本上年年都能摊派上徭役。」 「方家是青狼帮的靠山,青狼帮的赌坊都是他们在背后支持。 欠了赌债还不起的,就逼着卖儿卖女,甚至卖老婆抵债。而这些女子,就都进了他们家开的青楼。」 赵龙江合上卷宗,冷声道: 「这两家,在通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手上沾的人命,少说也有十几条。霸占的田产,上万亩。毁掉的家庭,数都数不清。」 「而且——」 他顿了顿: 「因为有县衙撑腰,这些事根本没人敢告。就算有人去府衙告状,状纸还没递上去,人就被抓回来了。有几个告状的,后来都莫名其妙地死了。」 冯天纵听完,缓缓合上卷宗。 「很好。」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这样的恶人,杀了也不冤。」 这些罪证,确实搬不倒这两家地头蛇,但是等到大江帮杀光了这两家所有人以后,再将这些事情,大肆的宣传出去,就可以迅速的得到一个行侠仗义的好名声。 就在冯天纵暗中派人调查他们的时候。 通县城中,刘家和方家也没有闲着。 表面上,两家和平江帮已经达成了合作,一片和气。 但暗地里,刘家和方家都派了人,偷偷盯着码头的货运。 每天有多少船靠岸,装卸了多少货物,收了多少装卸费——这些帐目,他们都要一笔一笔地记下来。 刘成坐在书房里,翻看着手下送来的帐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平江帮,一天的收入就有三百多两。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一万两。」 他合上帐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六成,就是六千两。咱们刘家分一半,就是三千两。」 「一个月三千两,一年就是三万六千两。这买卖,做得值。」 方家那边,方德庸也在算着同样的帐。 两家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能白拿三千两银子,简直是躺着赚钱。 至于平江帮会不会在帐目上做手脚—— 他们根本不担心。 码头上的货运,他们都盯着呢。平江帮想瞒天过海,门都没有。 相比之下,猛虎帮倒是出奇地安静。 自从平江帮占据码头以来,猛虎帮一直没有动作。 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第三十九章 收网 盘龙岛。 冯天纵站在水寨的点将台上,望着湖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个月。 刘家和方家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他没有闲着。 码头上停泊着两艘一级战舰,还有十几条从渔民手中收购的小渔船,用来在水寨和通县之间传递消息丶运送物资。 更让冯天纵满意的是兵力的增长。 一个月,四周时间。 每周,城堡中的兵营都会刷新可招募的名额。枪兵岗楼每周二十一人,弓箭手兵营每周十三人,刀盾兵营每周十人,先登死士营每周六人。 四周下来,他麾下的兵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枪兵:一百二十六人。 弓箭手:七十八人。 刀盾步兵:六十人。 先登死士:三十八人。(第一批留在冯天纵身边两个护卫) 总计三百零二名精锐士卒。 (和两家商谈以后的第二天,就又是一个周一,实际上这一个月有五个周一,再加上平江帮进入通县之前招募的士兵,实际上,冯天纵一共积攒了六周的兵力。) 这其中,最早招募的那批枪兵和弓箭手,经过一个月的修炼,第一批枪兵和弓箭手,实力全部炼皮阶段,力量过千斤。 冯天纵从中提拔了一名叫冯一的枪兵担任统领。 至于先登死士—— 三十六人。三十六个洗髓炼血境界的高手。其中六人在平江帮。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整个通县的洗髓炼血高手总和。 而这,还只是开始。 冯天纵转过身,目光落在点将台下方的训练场上。 两百名士兵正在操练,枪兵列阵,刀盾兵演练刀法,弓箭手则在远处的靶场上弯弓搭箭。 呼喝声丶兵器碰撞声丶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原本荒凉的岛屿充满了肃杀之气。 「将军。」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冯天纵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冯一,他任命的枪兵统领。 「什么事?」 「赵龙江派人送信来了。」冯一双手呈上一封用蜡封好的信。 冯天纵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刘家和方家派人来催帐了。问赵龙江什么时候把银子送过去。」 冯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命令。 「今天是第几天了?」冯天纵问。 「回将军,今天是第二十九天。明天便是月底。」 「二十九天……」冯天纵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抛入湖中,「是时候该收网了。」 士兵们得到命令,迅速的集结了起来。冯天纵站在高台上,没有任何的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 「明天夜里——血洗刘家和方家。鸡犬不留。」 所有招募的士兵,都是冯天纵绝对的死忠,不需要冯天纵给他们鼓舞士气,同样也不需要给他们讲道理,他只需要下命令就可以了。 士兵们从不问敌人是谁,只问敌人在哪里!冯天纵长刀所指的方向,就是他们冲锋的方向。 对这些士兵来说,冯天纵的命令,就是天理。 训练场上一片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冯天纵身上,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战意。 「冯一。」冯天纵点名。 「属下在!」 「你率五十名枪兵丶三十名弓箭兵,十名先登死士,进攻刘家。刘家如今仅剩下一名洗髓炼血高手——刘宗。 家丁护院约莫七八十人。杀光他们,鸡犬不留!」 「遵令!」冯一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好。」冯天纵点了点头,又看向他任命的水寨头领「赵平。」 「属下在!」 「你率十名先登死士丶五十名长枪兵丶三十名弓箭手,进攻方家。 第四十章 暴风骤雨 天色刚暗下来,冯天纵便带着水寨中留守的士兵,分乘两艘战舰,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盘龙岛。 战舰没有靠岸,而是停泊在距离通县码头十里外的一处河湾中。这里河道狭窄,两岸芦苇丛生,正是藏匿行踪的好地方。 冯天纵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通县的方向。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远望去,如同一片落在人间的星河。 「将军。」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冯天纵回过头,只见冯一和赵平并肩走来,两人皆已换上了夜行衣,腰间挂着刀剑,神色肃穆。 「都准备好了?」冯天纵问。 「准备好了。」冯一沉声道:「兄弟们已经分批上岸,埋伏在城外的树林里。只等天色再暗一些,便潜入城中。」 「记住。」冯天纵竖起一根手指。 「进城之后,直奔刘家和方家。」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 「明白。」 冯天纵又看向赵平:「方家那边,方德平是县衙的捕头,手下有几十个衙役。 他今晚若在方家,一并杀了。若在县衙值夜,便暂且留他一命。等解决了方家,再去县衙收拾他。」 「属下明白。」 赵平抱拳应道。 「去吧。」冯天纵摆了摆手说道:「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刘家和方家所有人的人头。」 两人齐声应诺,转身走下船头。 片刻之后,几艘小渔船从战舰旁驶离,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丛中,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冯天纵独自站在船头,望着不远处黑乎乎的县城,眼神平静。 这一个月,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刘家和方家,这两条在通县盘踞了上百年的地头蛇,今夜,便是他们的末日。 …… 夜色渐深。 通县城中,刘家大宅。 刘成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悠然。 「老爷。」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管家躬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刘宗和方德庸。 「刘兄,深夜来访,叨扰了。」方德庸拱了拱手,在刘成对面坐下。 「方兄来得正好。」刘成笑着给方德庸倒了一杯茶,「我正想着,明日那赵龙江送银子来,该如何分配,正要找你商议。」 方德庸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沉吟着道:「刘兄,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刘成挑眉。 「那赵龙江。」方德庸放下茶杯,眉头微皱,「这一个月来,他太安分了。让他交六成的银子,他便交。 而且算帐的时候,居然没有趁机做什么手脚。——这不像是一个江湖人的做派。」 刘成闻言,也沉默了片刻。 「方兄多虑了。」他随即摆了摆手,笑道:「那赵龙江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他初来通县,无根无基,能攀上咱们刘家和方家,已经是烧了高香了。他有什么资格不安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刘成打断了方德庸的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方兄莫忘了,咱们手里捏着的,可不只是码头那点银子。 咱们捏着的,是官面上的关系。他赵龙江若敢耍花样,明天一早,我便让陈捕头带人去抄了他的码头。 就算他想要狗急跳墙,以咱们两家联合起来的实力,他平江帮也不是对手。」 方德庸闻言,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了。 「刘兄说得是。」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那便预祝咱们两家,一起发财。」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从大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惨叫声丶喊杀声丶兵器碰撞声,如同炸了锅一般,瞬间响彻整个刘家大宅。 刘成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第四十一章 扮猪吃老虎 眼前这个使刀的黑衣人,不仅力量不逊于他,刀法更是精妙绝伦。 「该死……」刘宗心中暗骂,只能苦苦支撑。 「我们刘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让你们一而再的杀上门来?」 而回答他的却是—— 「嗖!嗖!嗖!」 三道箭矢从黑暗中射出,直奔刘宗的后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刘宗大惊,拼命侧身闪避。躲过了两支,第三支箭却结结实实地钉在了他的左肩上。 「啊——!卑鄙!」 他惨叫一声,左臂瞬间失去了力气。 先登死士抓住机会,一刀刺出。 「噗嗤!」 枪尖从刘宗的前胸刺入,后背透出。军队战斗,从来都不讲究单打独斗,而是讲究配合作战。 刘宗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一股鲜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 刘宗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前院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七八十名家丁护院,在枪兵和刀盾兵的绞杀下,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人早已吓破了胆,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但冯一没有给他们机会。 「一个不留。」 他冷冷下令。 枪兵们分散开来,追入各个院落,将所有躲藏的家丁丶丫鬟丶仆役,一一搜出,格杀勿论。 刘成和方德庸躲在书房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砰——」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冯一手持长刀,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先登死士和十名枪兵,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你……你们是什么人?」 刘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来人!来人啊!」 没有人应声。 外面的家丁和护院,早已被刀盾步兵们清理乾净了。 「刘大人,别喊了。」 冯一将长刀往桌上一拍,冷声道: 「今夜,你们两个,谁也走不了。」 方德庸抖得筛糠一般,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好汉饶命!我方家有钱,你要多少都给你!」 刘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好汉,好汉!我刘成这辈子做了许多错事,我知罪了! 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散尽家财,离开通县,再也不回来!」 他伏在地上,满脸涕泪,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冯一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撇。 「你一个堂堂主簿——」 话还没说完。 就在这一瞬间—— 刘成动了。 他跪伏在地的身体猛然暴起,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冯一的咽喉。 与此同时—— 方德庸也动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猛然弹起,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 沉重的红木书桌裹挟着茶壶丶砚台丶书册,如同一面墙般向冯一砸去。 两人出手的时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从下方刺杀,一个从正面掩护。 这哪里是惊慌失措的文官? 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杀招。 刘成的短刀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到了冯一的喉前。刀锋上寒光闪烁,带着一股凌厉的气血波动。 洗髓炼血。 他是洗髓炼血的高手。 从始至终,他那副软弱无能的模样,全是装的。作为大家族的族长,资源不缺,武道实力自然不差。 第四十二章新的英雄能力 同一时间,方家大宅。 赵平率领的十名先登死士,势如破竹。 方德义和方德平两名洗髓炼血高手,在十名先登死士的围攻下,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撑到,便双双毙命。 剩下的家丁护院在弓箭手的箭雨和长枪兵的冲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不到半个时辰,方家大宅便化作了一片血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赵平站在方家的院子里,看着士兵们将一箱箱金银搬上马车,面无表情。 「动作快点,撤。」 县衙。 县令陈耀祖被一阵喊叫声惊醒,披着衣服冲出门外,惊慌失措的喊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乱糟糟的?」 一名衙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惊恐:「老爷!不好了!刘家和方家……同时被贼人袭击! 喊杀声震天,有邻居前来报官,等咱们的人过去的时候,发现刘家和方家,两家满门死绝,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不过有邻居听见,有人喊什么大江帮。应该是大江帮的匪徒前来报复。」 陈耀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刘家和方家,是通县的两大世家。与他们相比,他这个外来户县令,在这通县的根基浅得可怜。如今这两家同时遭难…… 灭门案,在哪里都是大案。尤其是被灭的还是当地的世家大族。不光郡府,只怕州府都要派人下来过问。 「快,你亲自带人去查,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做的。」陈县尊心中发苦的命令道。 「是!」 衙役领命而去。 很快,陈捕头就从刘家和方家返回了。 「查到了什么?」陈耀祖沉声问道。 堂下,陈捕头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回禀县尊,属下在刘家和方家当中,找到了不少箭矢和刀枪的痕迹。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至少有上百人参与此事,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手中还有大量的强弓硬弩。」 陈耀祖的瞳孔猛地一缩。 弓弩?还能迅速的灭亡了在通县根深蒂固的刘家和方家两大家族。对方的实力得强到什么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什么发现?」 「还有一件事。」陈捕头抬起头,脸色复杂,「属下查问过附近的百姓,有人说……昨夜看到一群黑衣人从刘家出来,推着几辆马车离开的。那些人个个身材高大,手持刀枪,人数至少有七八十。」 陈耀祖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件事——大江帮的水匪,战舰,床弩,弓箭手。还有那个叫冯毅的水匪头子。 「难道……」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县尊。」陈捕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属下斗胆猜测,昨夜之事,只怕与大江帮的余孽有关。 那伙人虽然在一个多月前被刘家剿灭了,但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党?」 陈耀祖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查下去了。 能在一夜之间灭掉刘家和方家,这股力量,已经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县令能对付的了。 若是再追查下去,没查到什么还好,要是真查到什么,惹恼了对方,下一个被灭门的,说不定就是他陈耀祖。 对方能灭门刘家和方家,就能灭门他陈县尊。 「此案……」他艰难地开口,「此案不是我们通县能够处理的,本县会上报六扇门,让他们派人来处理吧。」 陈捕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县令的意思,心中也是一宽。 「属下明白。」 「去吧。」陈耀祖摆了摆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陈捕头躬身退下。 公堂上只剩下陈耀祖一个人。他望着空荡荡的大堂,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这个县令,在通县待了三年,本以为已经摸透了这里的水深水浅。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而且通县这个深潭里面,还有一条吃人的蛟龙隐藏在暗中! 第四十三章 清点收获 「将军。」 身后传来冯一的声音。 他浑身浴血,大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 「刘家已灭。刘成丶刘宗及刘家满门,无一活口。」 冯一语带兴奋的说道: 「缴获大量金银细软丶地契文书。不过最值钱的是地契,刘家的田地遍布通县,足有八万亩。不过现银并不多,只有两万三千两。」 「好。」 冯天纵点了点头。只有两万三千两现银,让他略有些失望,不过面上并未表露。 就在派人清点财物的时候,赵平也回来了。 「将军,方家已灭。方德义丶方德平及方家满门,无一活口。缴获珠宝首饰五箱,地契五万亩,现银共计一万八千两。」 冯天纵嘴角一抽。 「这些个地主老财,有点钱全拿去买地了。」 刘家八万亩,方家五万亩——两家加起来,就将通县近一半的田地占据了。 还有各种珠宝首饰丶古董字画丶名贵玉器瓷器,这些东西也价值不菲。不过要变现,还需要时间,现在成贼赃了,短期内根本脱不了手。 尽管这一战收获很大,但是和冯天纵期望中的收获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冯天纵转过身,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兄弟们伤亡如何?」 「我这边因为高手多,没有阵亡。」冯一沉声道,「枪兵受伤七人,弓箭手受伤四人。」 「先登死士受伤一人,枪兵受伤三人,弓箭手受伤两人。」赵平跟着汇报。 冯天纵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动用的高手数倍于对方,雷霆一击之下,没有阵亡才是正常的。 真正让冯天纵发愁的,是抄家得来的这十三万亩田地,还有县城中好几处大宅院丶一百多处商铺。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上百万两银子。 可一旦他占了,那就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刘家和方家是他灭的。 如果以水寨的名义占据,等朝廷派人来剿灭水寨时,这些东西都会成为别人的战利品。 可就这么放手—— 冯天纵又舍不得。 两辈子了,穷人出身,从没见过这么大一笔财富。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脑中飞速运转。 「看来得找陈县令谈谈了。」 冯天纵停下脚步。 如果能让陈县令配合,以官府的名义重新分配这些地产,他就可以通过平江帮暗中吃下这十三万亩田地和一百多处商铺。 只不过他现在不能站在明处。身份一旦暴露,一切前功尽弃。 「我不能出面,那就让赵龙江代表平江帮去谈。」 冯天纵在心中盘算着最坏的结果: 万一谈崩了,那就将县令陈耀祖一起干掉。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把平江帮也一起舍弃掉。反正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冯天纵和平江帮有任何关系。 富贵险中求——何况这个险,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去冒。 赵龙江去谈,谈成了,皆大欢喜。谈崩了,那就杀了县令,舍弃平江帮,从头再来。 他现在手握四万多两银子。就算所有招募出来的士兵都被干掉,他也可以很快重新崛起。 城堡在,他就永远不会输。 「既然最坏的结果,我也能够承受,那就干了!」冯天纵咬牙说道。 夜色深沉,通县县衙的大门紧闭。 赵龙江带着两名先登死士,大步走到县衙门前。 「砰砰砰——」 「什么人?!大半夜的,不知道这是县衙吗?」 门房睡眼惺忪地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 一看到赵龙江那张脸,门房的瞌睡瞬间醒了。 「去通报你们县尊。」 赵龙江语气平淡: 「就说平江帮赵龙江,有要事求见。」 第四十四章 胡萝卜加大棒 「三万亩。」 赵龙江伸出三根手指。 陈耀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现在这两家的族人,手中握着地契,足有十三万亩田地,县尊拿三万亩。剩下的十万亩,帮我们办妥手续。」 赵龙江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三万亩良田,按市价算,少说也值三十万两银子。县尊在通县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应该没置办下这么大的一笔家业吧?」 陈耀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三万亩。 三十万两。 这个数字,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但他毕竟是做了多年官的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田地的事,可以谈。但光有田地不够——朝廷那边,我需要一个交代。」 他盯着赵龙江: 「刘家和方家被灭门,这是大案。郡城那边一定会派人来查。我总不能跟上面说,不知道是谁干的吧?」 「这个简单。」 赵龙江嘴角一勾: 「大江帮的水匪,不是还盘踞在清波湖上吗?」 陈耀祖一愣。 「我们已经查到了水匪的老巢——盘龙岛。」 赵龙江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桌上: 「岛上有八十多个水匪,都是些乌合之众。县尊只需要派几十个衙役,带上猛虎帮的人手,就能轻松拿下。」 「到时候,县尊亲自率队剿匪,一举端掉大江帮的老巢,擒获匪首,为刘家方家报仇雪恨。」 赵龙江将地图推到陈耀祖面前: 「这份功劳,足够县尊在郡城那边交差了吧?说不定——还能因此升迁。」 陈耀祖低头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三万亩田地。 一份剿匪大功。 还有可能因此升迁。 这些条件,对于一个在通县蹉跎丶仕途无望的县令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但陈耀祖也不傻。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十三万亩良田,你就给我区区三万亩?至少也得二一添作五,我要七万亩。」 「不可能,我们提着脑袋拼死拼活才弄来的东西,你一句话,就想要拿大头,凭什么?」赵龙江一副愤怒的模样说道。 「就凭,没有我点头,这十三万亩田地,你们一亩也拿不到。我背后,可是大燕朝廷。」陈耀祖尽管心中害怕,但是贪婪,终究占据了上风。 「县尊说得对,您背后是朝廷。所以我们愿意分给您三万亩良田。」 赵龙江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但朝廷远在千里之外,而我的刀——就在您面前。您可知道什么叫做: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他身后的两名先登死士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气血翻涌,杀气弥漫。 陈耀祖的脸色瞬间煞白。 「当然——」 赵龙江话锋一转,重新露出笑容: 「我相信县尊是聪明人,不会做那种自毁前程的蠢事。 咱们合作,您拿田地和功劳,我们拿产业和安稳。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但如果县尊想要翻脸——」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晚刘家和方家的下场,县尊应该已经看到了。这清波湖当中,水路纵横,隐匿其中的水匪其实也不少。 就算朝廷派人来清剿,也不一定能够一网打尽。 万一有什么漏网之鱼,想要和您拼个鱼死网破,那也不值得不是?」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陈耀祖后背一阵发凉。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恩威并施。正是冯天纵提前给赵龙江定好的策略。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第四十五章 顺利接收产业 县令陈耀祖愿意配合,事情就好办多了。 陈耀祖的效率比冯天纵预想的还要快。 冯天纵给麾下两名刀盾兵起名刘一刀和方德宝。 短短数日,刘家和方家名下的产业便完成了过户。 刘一刀以「刘家远房侄子」的身份,接手了刘家大宅。方得宝则顶着「方家庶子」的名头,入主方家老院。 两座宅子都是通县数一数二的大院,青砖黛瓦,前后三进,光是下人房就有二十余间。 但真正让冯天纵在意的,不是宅子。 而是那一百多间商铺。 粮行丶布庄丶丝绸铺丶首饰店丶药材铺——当刘一刀将清单呈上来的时候,冯天纵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以为刘家和方家只是通县的地头蛇,没想到这两家几乎垄断了整个县城的命脉。 粮食买卖,他们占了七成。 丝绸布匹,八成以上经他们的铺子过手。 药材生意,更是被他们吃得死死的,外人根本插不进来。 现在,这些全是他的了。 冯天纵盯着清单上「药材铺」三个字,忽然笑了。 他一直在琢磨通天城市场的定价规则。 之前的试探已经证实——通天城的价格,是现实市场价的两倍。而所谓的「市场价」,不是某个人私下交易的价格,而是公开流通的行情。 换句话说,只要他能压低现实中的市场价,通天城里的价格就会跟着降。 而现在,他手里握着通县所有的药材铺。 这就意味着——他说药材值多少钱,它就值多少钱。 冯天纵当即做了一个决定。 开黑市。因为黑市往往会出现一些贼赃,价格会很便宜。冯天纵想要看看,这些贼赃,算不算市场价。 如果这些半价,甚至三分之一价格出售的贼赃,也能够出现在通天城市场,那他就赚到了。 就算不行,那黑市也是一个很好的财源。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他通过平江帮的渠道,向通县及周边的江湖人士放出了一个消息: 七日之后,平江帮将在通县公开拍卖一枚百年朱果。 起拍价——八百两。 消息一出,江湖上顿时炸了锅。 百年朱果,那是洗髓炼血境武者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一枚下去,至少能省半年苦修。 这种东西向来有价无市,偶尔流出一枚,少说也要一千五百两往上。 八百两?这价格简直是白送。 一时间,无数人涌向通县打探消息。 但冯天纵根本不急着卖。 他要的就是这个声势。 八百两的起拍价,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它在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便宜的百年朱果。 而当这个价格被足够多的人知道丶讨论丶接受之后,它就不再只是一个起拍价了。 它会变成一个锚点。 一个新的市场认知。 果不其然。通天城市场再一次出现了朱果,而且价格还降低到了两千两。 尽管比现实的价格还是高了不少,但是对这种珍稀的药材,这个价格也不亏了。 冯天纵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打开识海中的通天城市场,找到百年朱果的页面。 价格——两千两。 正好是市场价的两倍。 之前要三千两一枚的东西,现在只要两千两。 冯天纵毫不犹豫,一口气买了十五枚。 三万两银子花出去,换回十五枚百年朱果。他嘴角微微上扬。 而那枚用来「公开拍卖」的朱果,他甚至还没真正卖出去。 不过,这只是开始。 冯天纵合上清单,目光从药材铺移向粮行丶布庄丶丝绸铺。 没有了刘家和方家,通县大半物资的定价权,都捏在他手里。 粮价丶布价丶药价丶丝绸价——他想让它涨,它就涨。他想让它跌,它就跌。 第四十六章 通县之王 冯天纵尽管在修炼当中,也没忘了,将三万亩良田的地契,让刘一刀亲自送到了县衙后门。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任何仪式。 一个装着地契的木匣子,悄悄换了主人。 陈耀祖当天晚上就把匣子打开数了三遍。 第二天一早,他便以「整顿县境治安」为由,重新任命了一名捕头,从县衙的老人里提拔了一个他信得过的心腹。 然后,他联合猛虎帮,出兵剿匪。 目标——清波湖,盘龙岛。 这次县令出面,猛虎帮的当家二话不说,亲自带了二十几个好手随行。 两艘官船,加上猛虎帮的快船,浩浩荡荡开进了清波湖。 盘龙岛上的水匪,是冯天纵专门为这一天准备的。 八十多个从各处招募来的地痞流氓,手里有刀,有弓,岛上还堆着几箱子从刘家和方家当中劫来的一些货物——证据确凿,罪行坐实。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给一个神秘的大当家卖命,等着分一笔大钱。 结果等来的,是官兵和猛虎帮联手的围剿。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水匪们拼死抵抗,死伤过半,剩下的跪地投降。 捕头当场宣布,盘龙岛水匪团伙覆灭,缴获赃物若干,生擒匪众十余人。 陈耀祖在县衙大堂上坐得端端正正,听完捕头的禀报,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 「通县境内,朗朗乾坤,岂容宵小横行!」 他当天就写了一份剿匪捷报,快马送往府城。 捷报里,他把自己写成了运筹帷幄的主心骨,把猛虎帮的当家写成了勇猛善战的义士,把两名捕头写成了冲锋陷阵的功臣。 冯天纵看着手下送来的消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一步,走得很乾净。 盘龙岛的水寨痕迹,早在十天前就已经清理完毕。原本冯天纵是准备牺牲一批弓箭手和两艘战舰的。 但是既然已经和县令陈耀祖达成了协议,那也就没有必要再牺牲他宝贵的士兵了。 两艘战船悄悄转移到了更偏僻的水道,藏在芦苇荡深处。 岛上留下的,只有那些注定要成为替死鬼的水匪,和几箱子精心布置的「赃物」。 陈耀祖得了功劳,猛虎帮出了气,官府有了交代。 皆大欢喜。 而真正的盘龙岛水寨,依然存在。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藏得更深了。 与此同时,冯天纵没有停下扩军的脚步。 识海深处,城堡的招募令已经发出了两轮。 枪兵丶弓箭手丶刀盾兵,先登死士一批批从虚空中凝聚成形,踏入现实,被安置在秘密营地里操练。 通县的局面,正在一点一点地稳固下来。 陈耀祖没有过河拆桥。 冯天纵观望了几天,确认县衙那边没有任何异动,这才让人收拾了行李,从荒岛上撤了回来。 在荒岛上蹲着,说到底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扫了一眼刘家大宅丶又让人去打听了一圈方家大宅的情况。 刘家大宅是通县最气派的私宅,院子里种着两棵百年老槐,正厅的梁柱都是上好的楠木,连地砖都是从府城专程运来的青石板。 方家比起来就差了一截。 冯天纵当天就带人搬了进去。 住进陈家大宅的第二天清晨,他照旧出门,往惊鸿武馆走去。 惊鸿枪法还差二十四式没学完。 这套枪法,他不只是为了自己修炼——放进藏书馆之后,麾下所有枪兵都能习得,能够有效的提升枪兵的势力。 这笔帐,怎么算都值。 他穿过通县的主街,脚步不紧不慢。 冯天纵忽然想起刚来通县的时候。 那时候他走在这条街上,眼神是乱的。 看见官差要绕路,看见地痞要让道,走到哪里都得先想好退路,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人的地盘。 第四十七章 通县主簿 「他要多少?」冯天纵问。 赵龙江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两。」 冯天纵笑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五千两,买一个县衙主簿或者典史的位置。陈耀祖倒是把价格拿捏得很准——不高不低,刚好是平江帮出得起丶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他狮子大开口的数目。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冯天纵问。 赵龙江显然也打听过了,当即回答道:「陈耀祖原本是要在通县连任的。 大江帮反贼的事情闹出来之后,上面对他很不满,本来打算让他在通县这种下县再熬一任。 但现在不一样了——剿匪的捷报送上去,功过相抵,估计是又往上面送了厚礼,他这一任到期之后,就算不能升迁,至少也能调到一个更好的县去。」 冯天纵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陈耀祖已经在想走的事了。 一个即将离任的县令,最需要的是什么? 银子。 升迁要打点,调任要疏通,上上下下都要喂饱。三万亩良田虽然到手了,但田产变现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他要卖官。 主簿和典史,两个位置,他只肯卖一个。 不是舍不得,是不能卖两个。两个都给了平江帮,等于把整个县衙的实权拱手让人,何况他走之后,继任的县令要是查起来,两个位置都是平江帮的人,那就太扎眼了。 卖一个,刚刚好。县衙当中实权小吏的位置,一般都是本县的大户出身的人来担任。 既能敛一笔钱,又不至于失控。陈耀祖的算盘打的很精。 冯天纵手指轻轻敲着石桌,沉吟片刻。 「主簿和典史,哪个更有用?」 赵龙江想了想:「主簿管钱粮户籍,典史管缉捕刑名。 要我说,典史更实在。前两户籍的事情,管理不到咱们平江帮的头上。 但刑名这一块,有个自己人坐在县衙里,往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能提前得到消息。」 冯天纵摇了摇头。 「要主簿。」 赵龙江一愣。 冯天纵道:「主簿管钱粮,管户籍,管田亩登记。这些东西不显山不露水,但全是命脉。 咱们的人需要一个随时能够增加户籍的人,咱们现在有十万亩地,如果老老实实缴税,那得交多少? 隐匿田亩,隐匿人口,都需要主簿才能做。 反而是典史的缉捕刑名对我们平江帮的帮助不大。」 赵龙江彻底服了。 「属下明白了。」 赵龙江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帮主高明。」 冯天纵没有接这句马屁,只是淡淡吩咐:「回去告诉陈耀祖,五千两明天就送过去。主簿的人选,就让刘一刀顶上。 反正他已经在冒充刘家的后人了,顺理成章地把这位置接过来,谁也说不出什么。 既然刘一刀安排了,那乾脆把方德宝也安排了吧,在县衙六科当中安排个职位,花点钱无所谓。」 赵龙江抱拳领命,大步离去。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冯天纵坐在石凳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暗淡的余晖,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敲着,思绪翻涌。 他原本也动过念头——不如自己去坐那个主簿的位置。好歹也算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不必整日藏在幕后。 可转念一想,心里那口气就泄了。 当主簿,免不了天天跟在县令身后,弯腰作揖,逢迎赔笑。那种卑躬屈膝的滋味,光是想想,心情都郁闷。 在别人手底下干活,他干不来。也不想干。 别人的江湖:鲜衣怒马,烈酒狂歌,一剑光寒,恩怨分明可昭日月。 他的江湖:如履薄冰,一个身份便掺着七分假丶三分险。步步算计,处处藏锋。 冯天纵忍不住自嘲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第四十八章 朱果拍卖 黑市就设立在码头旁边的那条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黑市拍卖的地点,设在平江帮码头的一座大仓库里。 赵龙江提前三天就开始布置。仓库里外打扫得乾乾净净,正中搭了一座高台,四周摆了上百把椅子。 冯天纵没有露面。 来的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先到的是通县本地的江湖人。几个武馆的馆主,带着弟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后排,交头接耳,时不时朝门口张望。 其中就有惊鸿武馆的馆主萧景鸿和大师兄云开霁。 还有附近其他县城赶来的江湖中人。 然后是郡城来的人。 第一拨进来的是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身后跟着四个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步伐扎实——至少都是炼髓境的好手。 年轻人一进门就被引到了前排,大马金刀地坐下,目中无人。 赵龙江凑到暗室门口,低声道:「郡城周家的人。周家是郡城四大家族之一,那个年轻人叫周瑾,周家嫡子,今年二十六岁,据说已经是洗髓炼血大成快要突破炼脏境了。」 冯天纵点了点头,没说话。 紧接着又进来了几拨人,有的穿着统一的门派服饰,有的刻意低调,混在人群里不动声色。 但冯天纵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的气息,比通县本地的江湖人强出一大截。 「那边那个穿青衫的,是凌云剑派的弟子,带队的是他们的一个内门长老。」 赵龙江继续汇报,「还有那个戴斗笠的,属下没查出来路,但看他身边人的实力,恐怕来头不小。」 冯天纵数了数,前排坐着的,少说有七八股不同的势力。 他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来这么多人?一枚百年朱果,值得郡城的大家族亲自跑一趟?」 赵龙江嘿嘿一笑:「帮主,您可能还不知道——再过一个月,就是六扇门潜龙榜重新排定的日子。」 「潜龙榜?」 「大燕朝三十岁以下青年高手的实力排行。」赵龙江解释道。 「每一年排定一次,上了潜龙榜的人,不光名震江湖,还能得到六扇门的招揽。 那些大家族和大门派,都铆着劲把自家的年轻弟子往榜上送。 百年朱果虽然是低阶宝药,但胜在没有副作用,能实打实地提升五百斤力量。 对那些差一步就能冲榜的人来说,这一枚朱果,可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冯天纵明白了。 难怪来了这么多人。 他们不是冲着一枚朱果来的。 他们是冲着潜龙榜来的。 百年朱果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再进一步的筹码。 而平江帮放出去的消息里,只说了「拍卖百年朱果」,没说拍卖几枚。 这些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百年朱果这种东西,一旦发现,往往就是一整棵树,少则十几颗,多则二三十颗。 而且朱果不易保存,摘下来超过三个月就会失去药效。平江帮既然敢公开拍卖,手里说不定不止一枚。 如果能一次买到三五枚,甚至更多—— 那就不只是一个人冲榜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家族丶整个门派的年轻一代,都能更上一层楼。 这才是他们大老远从郡城赶来的真正原因。 仓库里的人越来越多,嗡嗡的议论声像是煮沸的水。 赵龙江登上高台,清了清嗓子。 「诸位!「 声音洪亮,压过了所有嘈杂。 「感谢各位赏脸,远道而来!「 「废话不多说。今日拍卖的东西,大家都知道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缓缓打开。 一枚殷红色的果实躺在锦缎之上,莹莹的光芒在昏暗的仓库中格外醒目。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前排的几个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 「百年朱果,一枚。「 「起拍价——八百两。「 第四十九章 冯天纵出手 冯天纵将那本帐册合上,让赵龙江把四万三千两银子全部搬进了内室。 他站在装满银子的木箱前,一箱一箱地清点,然后将所有银两悉数收入通天城。 银子放在现实里,他睡觉都不踏实。 银子只有放在通天城,他才真正安心——这世上再坚固的库房,也比不上识海深处那座青石城堡。 看着城堡当中一箱一箱的银子,冯天纵心情都好了起来。 算上抄家得来的银子,还有这段时间平江帮的收入,他手中已经有七万多两银子了,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升级领主大厅了,到时候,就可以建造高阶兵营了。 google搜索twkan 清点完毕,他合上帐本,起身准备离开平江帮码头,返回刘家大宅。 他刚迈出房门,前院方向陡然传来一声暴喝—— 「什么人——有外敌入侵!」 门外的守卫忽然爆发出一声高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冯天纵脚步一顿。 整个平江帮总部在这一声高喝之后,迅速动了起来。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刀剑出鞘的金属声此起彼伏。火把被点燃,将院子照得通亮。 平江帮的运转方式与寻常帮会截然不同——它是一支军队, 平时守卫的时候,都按照军队来,设置一明一暗两个岗哨。从不会被突袭打乱阵脚。 冯天纵停住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次黑市拍卖,他将麾下招募的士兵大半都调到了码头。 八十名刀盾兵丶一百五十余名枪兵丶一百余名弓箭手,外加四十名先登死士。这股力量放在通县,足以碾平任何一方势力。他本以为万无一失。 却没想到,在这通县,居然还有人敢来找他平江帮的麻烦。 警报声一响,赵龙江冲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十几个好手,个个气息沉稳,步伐无声,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这是先登死士一贯的风格。无论敌人是谁,无论敌人有多强,先登死士的战斗,永远都是以命搏命,一往无前。 他提刀迎上那伙翻墙而入的黑衣人,刀光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为首那人的面门。 赵龙江认出来了——拍卖会上那个神秘的斗笠人 斗笠人身形不闪不避,抬手随意地拨开了这一刀。 就这一下,赵龙江的虎口发麻,手中长刀险些脱手。 他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斗笠人的掌风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 轰的一声闷响。 赵龙江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墙上,滑落在地,口中溢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使不上力气。 三个回合都没撑过。 斗笠人摘下了斗笠。 一张横肉丛生的方脸,下颌留着一把短须,眼神冷厉,扫过院子里的平江帮众人,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黑潮水寨,三当家铁横江。」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你们平江帮,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开黑市,拍卖宝药?」铁横江环顾四周,目光里没有半点紧张。 「今晚的四万三千两银子,还有你们手里剩下的百年朱果,全部交出来。识相的,爷爷留你们一条命。」 他身后,五个气息沉稳的汉子缓缓散开,将院子的几个出口堵死。 洗髓炼血境。 五个。 加上铁横江本人——炼脏境。 剩下的十几个喽罗,也都是炼骨境以上的好手。 铁横江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赵龙江,嗤笑一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真实的鄙夷。 「小儿持金过闹市,不知死活。」 内室里,冯天纵听着外面的动静,沉默片刻。 他本来想走,但现在走不了了,铁横江将出口堵住了,就算能够偷偷溜掉,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敌人。 脱离了麾下士兵,自己单独离开,只会更加的危险。 第五十章 战胜强敌 铁横江愣了一下。 这一掌,他没有留力。 换一个洗髓炼血境的武者,这一掌下去,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退了两步,站住了。 「你……」 本书由??????????.??????全网首发 冯天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衫被掌风撕裂,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完好无损。 金钟罩铁布衫,圆满境界。 加上英雄能力岩石皮肤减伤,铁横江这一掌落在他身上,就像是打在一块裹了棉花的铁板上——力道被卸去了大半,剩下的那点冲击,对他来说不过是皮肉之苦。 冯天纵抬起头,冲铁横江咧嘴一笑。 「这一掌,有点疼啊。」 铁横江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连续出手,掌风丶肘击丶膝撞,每一招都是炼脏境的全力出击,打在冯天纵身上,却像是打在一座会动的铁塔上。 冯天纵被打得连连后退,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的实力不如铁横江,但他的力量同样惊人——洗髓炼血小成,金钟罩铁布衫圆满,又吃了那么多百年朱果,他力量超过万斤。 手中长枪每一次出手,都逼得铁横江不得不认真格挡。 两个人缠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铁横江是打不动冯天纵,而冯天纵则是打不到铁横江。 炼脏境强者,不仅仅是力量强大,气血浑厚,就连反应速度,都要强出一大截。 而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铁横江带来的五个洗髓炼血高手,是他的底气所在。 但他没想到,平江帮的先登死士,同样是洗髓炼血境。 而且不止五个。 四十多名先登死士从四面涌上,以多打少,将那五个高手死死缠住。先登死士的战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不要命地往上冲,用身体去换伤,用人命去堆。 悍不畏死四个字,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先登死士被一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先登死士却毫不在乎,反手就是一刀,将对方砍倒在地,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黑潮水寨的高手们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是因为对手有多强,而是因为这些人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刀盾兵从侧翼压上,将黑衣喽罗们的退路彻底封死。长枪兵从缝隙中刺出,专门攻击那些被盾牌逼得无处可退的人。 屋顶上的弓箭手开始放箭。 箭矢密集,专门挑那些落单的目标。 黑潮水寨的喽罗们一下就被打崩了。 有人想跑,刚转身,就被两支箭钉在了地上。 有人跪地投降,先登死士看都不看,刀锋直接落下。 没有俘虏。 没有留手。 整个战场,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铁横江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猛地推开冯天纵,转身想要突围。 但四面八方,已经没有了出路。 他的五个手下,倒了四个,最后一个被三名先登死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喽罗们,一个活口都没剩。 铁横江再想要逃跑,却被冯天纵死死的拖住。冯天纵能够抗住他的进攻。 他可扛不住冯天纵的一枪。 有冯天纵的正面牵制,又有四周的弓箭手不时的冷箭。 刀盾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大盾在前,从四面八方开始合围,让铁横江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铁横江的攻击,每一击都能将这些刀盾兵打吐血,但是隔着大盾,却也让他无法迅速击杀刀盾兵。 组成战阵的士兵,全部都是后面的大盾顶着前面士兵的后背,让铁横江连打退这些士兵都做不到。 铁横江几次跃入半空,想要从空中离开,却被弓箭手们和弩车逼得无法离开。 组成战阵后的士兵,简直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尽管他们单体的实力不如铁横江,组成战阵以后,却将铁横江逼入了绝境。 第五十一章 站到前台 院子里的战斗结束了,但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没散。 「清点伤亡。」冯天纵吩咐道。 他一挥手,从通天城中取出急救帐篷,直接立在了院子正中。 帐篷展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帐篷内部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和外面满地的血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快,把受伤的弟兄都搬进去。」 冯天纵边说边走向赵龙江。 赵龙江被两名枪兵搀扶着,半边身子都是血。 他的胸口凹进去一块,呼吸的时候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显然是肋骨断了好几根。 「怎么样?还撑得住吗?」冯天纵蹲下身,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关切。 赵龙江呲牙咧嘴地笑了一下:「多谢帮主关心,还好,暂时死不了。 就是那姓铁的一掌拍过来,属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丢人了。」 「炼脏境的高手,你能接一掌没当场断气,已经不错了。」冯天纵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进帐篷,别硬撑。」 赵龙江被搀进了急救帐篷。 冯天纵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黑潮水寨的尸体,血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 他的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将敌人的尸体拖到一处,将缴获的兵器堆在另一处。 一名在平江帮担任堂主的先登死士走上前来,抱拳汇报。 「帮主,这一战,咱们阵亡十二人,伤者不计。」 冯天纵的眉头微微一皱。 「枪兵七名,是跟着赵帮主冲锋的时候折损的。 铁横江那一掌将赵帮主打倒之后,那几个枪兵想要护住赵帮主,被铁横江顺手杀了。」 冯天纵沉默了一瞬。 赵龙江冲锋在前,枪兵冲锋战死。这个损失,不能怪任何人。 「刀盾兵五名,是围攻铁横江的时候被打死的。炼脏境的高手,一拳一脚都带着脏腑之力,刀盾兵虽然有盾,但是在对方巨大的力量下也扛不住。」 「先登死士呢?」 「先登死士无一阵亡。」堂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有几个伤得不轻,但都是只伤不死。洗髓炼血境的体魄,加上悍不畏死的特性,寻常招式根本杀不了他们。」 冯天纵点了点头。 十二条人命。 七个枪兵,五个刀盾兵。 这些士兵是他从城堡系统中招募出来的,每一个都要花银子,每一个都需要时间。但比起银子和时间,更让他在意的是——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打上门。 以前都是他算计别人,抢别人的东西,灭别人的满门。 今天,轮到别人来抢他了。 冯天纵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铁横江的尸体,忽然笑了一声。 「难怪。」 身旁的堂主没听懂:「帮主?」 「我说,难怪刘家和方家不留多少银子。」 冯天纵踢了一脚铁横江的尸体,语气感慨。 「以前我还觉得他们傻,有了银子就知道买地。每年大多数收入全换成田产,家里连个像样的金库都没有。心中还笑话他们是土鳖。」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人家传承百年,这是真正的智慧。」 银子多了放在家里,就是活靶子。 今天来的是黑潮水寨,明天可能是别的什么水寨丶山寨丶马匪丶流寇。 大燕王朝看似太平,但天下习武之人何止百万?侠以武乱禁,作奸犯科的从来不少。 你有一万两银子,就有人惦记你这一万两。 你有十万两,就有十倍的人惦记你。 但田地不一样。田地搬不走,抢不动,而且有官府的地契做保。只要不是被人灭了满门,田地还在那里,谁来了都得按规矩办事。 刘家和方家把银子全换成田产,不是因为蠢,是因为他们太清楚这个江湖有多乱。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将这个教训记在了心里,财不露白啊! 第五十二章 平江龙王 冯天纵看完这份情报,沉默了很久。 五个炼脏境。 就算去掉铁横江,还有四个。 他现在是洗髓炼血小成,硬扛一个炼脏境没问题,但对方高手多,他的手下扛不住,如果手下死光了,那他防御力虽强,最后也得死。 先登死士是洗髓炼血境,单打独斗打不过炼脏境,群殴的话,至少要十几个不计伤亡的围攻一个才有胜算。 黑潮水寨有四个炼脏境,更何况,黑潮水寨盘踞怒龙江多年,手下的喽罗少说也有几百人。 这不是他现在能啃得动的硬骨头。 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铁横江死在了通县,黑潮水寨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们来报复只是时间问题。 冯天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得尽快升级领主大厅。」 领主大厅升到三级,能解锁更高阶的兵种,招募上限也会大幅提升。到那时候,他才有和黑潮水寨正面掰手腕的资本。 升级费用——十万两。 他现在手头有多少? 拍卖朱果赚了四万三千两。加上平江帮这段时间的日常收入,再扣掉各项开支,他手头能动用的现银大约七万出头。 还差将近三万两。 两条路。 第一条,等。平江帮每周净入三千两左右,两个月就能攒够。 但两个月太长了。每晚一周招募,就多一分风险。 更何况,万一黑潮水寨等不了两个月呢? 第二条路——变现。 冯天纵想起了从刘家和方家抄出来的那批东西。 银子和田产是大头,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批珠宝首饰丶玉器古玩。这些东西一直堆在库房里没动,因为在通县这种小地方,根本卖不出好价钱。 但如果拿到郡城去呢? 或者,更简单一点—— 通天城市场。 通天城市场可以卖东西,但收购价低得离谱。 普通物资,市场价的三分之一到一半。珠宝首饰这类东西稍微好一点,能给到一半左右。但古董玉器——通天城市场根本不认什么年份丶什么名家手笔,一律当破烂收,给的价格看了让人吐血。 一件刘家祖传的和田玉如意,外面少说值三千两,通天城给价五百两。 冯天纵翻了几页,默默关掉了通天城市场。 亏太多了。 这批珠宝古玩如果全扔进通天城,撑死了也就卖个一万两出头。但如果走现实渠道,拿到郡城的大当铺去,至少能卖出三万两以上。 差了两倍不止。 通天城市场卖东西就是割肉。除非是急到没办法,否则绝不能往里面扔。 冯天纵叫来刘一刀,让他把库房里的珠宝首饰全部清点造册,然后联系郡城的几家大当铺,尽快脱手。 「不用卖高价,能出手就行。三万两,我只要三万两。」 刘一刀领命而去。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时间不多了。 黑潮水寨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而他需要在那之前,完成领主大厅的升级。 赵龙江从急救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精神抖擞,跟昨晚那个断了几根肋骨的半死人判若两人。 洗髓炼血境的武者,气血旺盛,本就恢复得快。 再加上急救帐篷百倍恢复速度的加持,不过半天功夫,他的伤势就已经彻底痊愈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比受伤之前还舒坦了几分,啧啧称奇。 「帮主,那黑市,咱们还办不办了?」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昨晚的事情,说到底就是因为黑市拍卖引来的。铁横江是冲着银子和朱果来的,如果没有那场拍卖,就不会有昨晚的血战。 但冯天纵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办。当然还得办下去。」 「这也是一个来钱的门路。」冯天纵说道。 第五十三章 就任帮主 就任大典之前,冯天纵先做了一件事。 google搜索twkan 造势。 他让赵龙江从平江帮中挑了三十多个嘴皮子利索的弟兄,分成十几拨,散到通县周边的茶馆丶酒楼丶客栈丶码头,逢人就聊,见缝就吹。 聊的内容只有一件事—— 黑潮水寨三当家铁横江,炼脏境高手,带着五名洗髓炼血的好手和十几个喽罗,夜袭平江帮总部,意图抢劫。 结果踢到了铁板上。 平江帮新任帮主冯天纵,江湖人称平江龙王,正面硬扛铁横江,以洗髓炼血之境对抗炼脏高手,铜皮铁骨,刀枪不入,铁横江全力一掌拍在他身上,退了两步,毫发无伤。 随后将黑潮水寨一行人全部斩杀,无一活口。 铁横江本人,被平江龙王亲手击杀。 这个故事,在传播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被添油加醋。 有人说平江龙王是天生神力,一招就打死了铁横江。 有人说平江帮藏着上百个洗髓炼血的高手,铁横江连三招都没撑过。 还有人说平江龙王其实是某个隐世大派的关门弟子,一直在通县韬光养晦。 版本越传越离谱,但核心信息始终没变—— 铁横江死了。 死在平江帮。 死在一个叫冯天纵的年轻人手里。 三天之内,「平江龙王」四个字,传遍了通县周边百里。 就任大典定在三天后。 地点选在平江帮码头旁边的大广场上。 赵龙江提前两天就开始布置。 广场正中搭了一座三丈高的木台,台上铺着红毯,摆着太师椅和条案。台下整整齐齐地排了两百把椅子,分成左右两列,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尽头,竖着一根旗杆。 旗杆顶端,挂着一颗人头。 铁横江的人头。 石灰腌过,面目清晰可辨。那张横肉丛生的方脸,死后依然带着一丝狰狞,空洞的眼眶朝着来路的方向,像是在瞪着每一个走进广场的人。 旗杆下面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了一行大字—— 「黑潮水寨三当家铁横江之首。」 每一个走进广场的宾客,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这颗人头。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色发白,也有人面不改色,但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这就是冯天纵要的效果。 不用多说一个字,一颗人头,就是最好的威慑。 宾客陆续到场。 最先来的是通县本地的势力。 通县三大武馆的馆主联袂而至。惊鸿武馆的云开霁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弟子,看到旗杆上的人头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另外两家武馆的馆主就没这么淡定了,一个脸色发青,一个乾脆别过头去不看。 猛虎帮的当家也来了,带着几个手下,缩在角落里,存在感极低。 然后是临县的帮派。 西边临县的青石帮帮主,北边临县的铁锁帮帮主,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号的小帮会头目,三三两两地进了场。 这些人大多是冲着「平江龙王击杀炼脏境高手」的消息来的,想结交一番,日后有合作或者手下有什么冲突,也好说话。 接着,来了两拨让所有人都侧目的客人。 第一拨,是郡城周家的周瑾。 他带着四名护卫,大步走进广场,目光扫过旗杆上的人头,心中暗惊,如果不是铁横江这傻蛋先动了手,那今天挂在旗杆上的人头,说不定就是他的了。 谁能想到,一个小县城当中的小帮派,居然还有冯天纵这种天才武者。帮中居然还藏着几十个洗髓炼血的高手。 这份实力,比他周家都不差多少,值得他亲自前来交好。周瑾径直走到前排坐下。 周围的人纷纷交头接耳——郡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家嫡子,居然亲自来给一个县城帮派的帮主捧场? 第五十四章 达成协议 宴席摆在广场旁边的大厅里,二十桌酒菜,流水般地端上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冯天纵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到了周瑾那一桌,他停下了脚步。 「周公子远道而来,冯某感激不尽。」冯天纵举杯。 周瑾站起身,端起酒杯,笑容得体。 「冯帮主客气了。那晚的事情,周某亲眼所见,冯帮主以洗髓炼血之境硬扛炼脏高手,这份实力,周某佩服。下一期的潜龙榜,冯帮主必然榜上有名。」 他没有说「那晚」他为什么在场,冯天纵也没有问。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一杯。 「周家在郡城经营多年,冯帮主在通县新立基业,日后少不了互通有无的机会。」周瑾放下酒杯,语气真诚,「周某这次来,是带着诚意的。」 冯天纵微微一笑:「周公子的诚意,冯某收到了。日后若有用得着平江帮的地方,尽管开口。」 两人又碰了一杯,气氛融洽。 冯天纵心里却很清楚——周瑾那晚也是来抢劫的,只是没来得及动手。 现在他愿意来交好,不是因为佩服,是因为忌惮。 但这不重要。 江湖上的尔虞我诈多了,只要没真的撕破脸,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冯天纵心中一动,他手中那批珠宝首饰古玩玉器,可还没卖出去呢。周家作为郡城四大家族之一,在郡城势力庞大,倒是可以和他们合作。 离开周瑾那桌,冯天纵走向了凌霄羽。 凌霄羽坐得笔直,气质清冷,和周围觥筹交错的热闹格格不入。他面前的酒杯满着,一口没动。 「凌兄。」冯天纵主动用了一个亲近的称呼。 凌霄羽站起身,微微抱拳:「冯帮主。」 「凌云剑派名震一方,凌兄能亲自前来,平江帮蓬荜生辉。」 凌霄羽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冯帮主不必客套。我此番前来,是奉师命。」 他说话很直,没有周瑾那种圆滑。 「师门长老万宏那晚听见喊杀声,本来准备帮忙的,没想到冯帮主实力如此出众,还没等到他出手,铁横江就已经死了。 回山之后,万长老将那晚的情形如实禀报了掌门。 掌门遣我前来观礼,与冯帮主交个朋友。」 冯天纵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晚的情形」。 凌云剑派的长老,那晚也在暗中看着。 和周瑾一样。 冯天纵面上不动声色,举杯道:「凌云剑派的善意,冯某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凌霄羽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算是回应。 两人没有多说,但该传达的信息都传达到了。 凌云剑派在观望。 他们还没有决定要和平江帮走多近,但至少,他们不打算做敌人。 这就够了。 宴席散去,宾客陆续离场。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但还有一个人没走。 陈耀祖。 他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喝着茶,像是在等什么人。 冯天纵挥了挥手,让所有下人退出大厅,只留下他和陈耀祖两个人。 门关上了。 大厅里只剩下茶水冒出的热气,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陈耀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冯天纵。 沉默了片刻。 「原来是你。」 三个字,语气平淡,但分量很重。 冯天纵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否认。 陈耀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恍然大悟的释然。 「我就说,通县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平江帮,一出手就吞了码头,吞了漕运,把整条水路捏在手里。」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第五十五章 十万两白银 刘一刀的消息,比冯天纵预想的来得快。就任仪式的第二天,刘一刀就赶回来了。 「帮主,郡城那边的当铺和珠宝行,我跑了七家。」刘一刀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窝火。 「一听说咱们是通县来的,态度立马就变了。看货的时候挑三拣四,开价的时候往死里压。」 google搜索twkan 「给多少?」 「七家里面出价最高的一家,最多出一万五千两。」 冯天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万五千两。 那批珠宝首饰古董玉器,他让人估过价,市面上少说值四万两。郡城的当铺开一万五千两,连四成都不到。 或者说,人家就认定了这批货是黑货。想要脱手,就是这个价格。着急卖,人家不宰你宰谁? 「那就先不卖了。」冯天纵说。 刘一刀领命而去。 冯天纵坐在书房里,想了一会儿,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周瑾的。 昨天刚刚参加冯天纵的就任大典,这会儿人还没离开通县。 对方既然给面子来参加他的就任大典,就说明,对方是愿意与他交好的。 多问一句,对方愿意帮忙更好,不愿意也没损失。 当天下午,周瑾就带着两个随从来了。 这一次没有拍卖会上的排场,也没有就任大典上的客套。 两个人坐在刘家大宅的书房里,关起门来谈生意。 冯天纵让人把那批珠宝首饰古董玉器全部搬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 周瑾拿起一件和田玉如意,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一对青花瓶,翻过来看了看底款,点了点头。又翻了翻首饰匣子里的金钗丶玉镯丶珠串,眉头始终没皱过。 他看货的速度很快,显然是行家。 「冯帮主。」周瑾放下最后一件东西,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没有急着接话。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冯帮主说的这批货,是从刘家和方家来的吧。」 冯天纵没有否认。 周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江湖上混的人都知道,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说出来反而不美。 刘家和方家是怎么没的,通县上下都说是大江帮的水匪干的。但周瑾那晚亲眼见过平江帮的实力之后,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实话实说,这批货的成色不错。黑货按照市场价,那就应该是半价。 那些当铺给你一万五千两,也不算是故意压价。」 冯天纵的底细,从那天拍卖会的晚上,击败铁横江的时候,就已经被很多人查过了。 尽管冯天纵在明面上和平江帮没有关系,但是在平江帮遭遇强敌的时候出手,就已经暴露了他和平江帮的关系。 现在他又急着变现刘家和方家的财物,对有些势力的人来说,基本上就是明牌了。 这也是冯天纵从幕后走向前台的原因之一。别人都知道了,再隐藏下去,也不过就剩下自欺欺人了。 冯天纵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周家在郡城经营珠宝生意多年,有自己的渠道。这批东西如果走我们的渠道出手,卖个四万两不成问题。」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出三万两,全收。」 冯天纵看着他的三根手指,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已经达到预期了,人家明着告诉你:「我也要赚钱。」没毛病。这钱就应该是人家赚。甚至冯天纵还得欠周家一个人情。 冯天纵要的就是快速出货变现。 一万五千两和三万两之间,差了整整一倍。 周瑾能出到三万两,已经比那些当铺厚道得多了。 「成交!」冯天纵点头说道。 周瑾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当场点清,推到冯天纵面前。 冯天纵举起茶杯:「周公子,以后平江帮和周家,来日方长。」 两人相视一笑,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第五十六章 太平道观 藏书馆升级之后,原本单层的石木建筑向上拔高了一层,变成了二层小楼。 青条石的基座托着二层的木质结构,檐角微微翘起,比原先多了几分古朴庄重的气韵。 冯天纵迫不及待地走进了藏书馆。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他要先看看,升级之后的藏书馆里,究竟多了什么武学。 推开门,踏入一楼。 一楼还是老样子,摆放着他之前收录的那些武学秘籍——平江桩功丶奔雷刀法丶金钟罩铁布衫丶洗髓功丶连珠箭丶惊鸿枪法。 但一楼的尽头,多了一道楼梯。 冯天纵拾级而上。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略小,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图卷,图卷上绘着人体经络丶五脏六腑的示意图。 正中央的墙上,用金色的大字写着一段文字—— 「炼脏之道,在于五行。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肝属木。五行相生相克,脏腑互为表里。」 冯天纵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对炼脏境的修炼体系终于有了清晰的认识。 炼体境修炼的是皮肉筋骨血——炼劲丶炼皮丶炼骨丶洗髓换血。四个阶段循序渐进,打磨出一副铜皮铁骨丶金肌玉髓丶血如铅汞的强横肉身。 他之前只知道炼脏境比洗髓炼血境更强,但具体强在哪里,强到什么程度,一直没有清晰的概念。 现在,藏书馆给了他答案。 而炼脏境,顾名思义,修炼的是五脏。五脏对应五行,五行相生相克。 炼脏境的核心,就是用气血淬炼五脏,让五脏拥有属性之力。 不过他现在洗髓功还没有圆满,炼体境尚未走到尽头,炼脏境的事情还不用急。 冯天纵收回思绪,走到那四个水晶展柜前,逐一查看。 每一个展示柜里,都摆放着一本泛着微光的秘籍。 第一个展示柜里面是一门箭术——百步穿杨。 冯天纵点开详情。 「百步穿杨,顶级箭术。修炼至大成,可于百步之外射穿铁甲。修炼至圆满,可凝气血于箭,破甲伤脏。」 他眼睛一亮。 这门箭术没有属性标注,说明它是纯粹的通用类武学,不涉及五行。 但它却可以使用所有的五行内力驱动——增强弓箭手的杀伤力。 他麾下的弓箭手们,如果全部学会这门箭术,那弓箭手就可以射出破甲伤脏的利箭,直接对炼脏境高手造成威胁。 第二个展柜里是一本掌法——《寒冰神掌》。 封面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水属性武学。 「修炼至大成,掌力阴寒刺骨,可冻伤敌人经脉。修炼至圆满,可凝冰成刃,隔空伤人。」 冯天纵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是惊鸿枪法,但枪法是兵器功夫,一旦失了兵器就只能靠拳脚。 寒冰神掌正好补上了他徒手战斗的短板。配合他金钟罩铁布衫的防御力,攻防兼备。 第三个展柜里是一本身法秘籍——《踏浪行》。 「修炼至大成,速度大增,可于水面疾行而不沉。修炼至圆满,可踏浪如履平地,身轻如燕。」 这门轻功,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平江帮的根基在水上,盘龙岛水寨藏在清波湖深处,黑潮水寨盘踞怒龙江。未来的战斗,十有八九要在水上进行。 一门能踏水而行的轻功,对他来说不只是一门身法,而是战略级的优势。 水上作战,别人需要船,他不需要。这意味着他可以出现在任何一片水域,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 如果麾下的士兵都能踏水而行,那在水战中的优势将是压倒性的。 第四个展柜里的秘籍最厚,封面上五个字——《混元无极功》。 下方标注着:五行平衡,可同修五脏。炼脏境顶级内功。 「修炼至大成,五脏淬炼完毕,气血浑厚无比。修炼至圆满,五行归一,内息生生不息。」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 第五十七章 太平道兵 黑潮水寨七个头领,五个炼脏境,就能在怒龙江上横行无忌。 而现在,冯天纵只要花五百两银子,就能招募一个炼脏境高手。 而且这个炼脏境高手,还是令行禁止丶悍不畏死丶掌握六门武学的精锐士兵。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可惜冯天纵现在手中银子不够,无法招募太平道士。 不急。 平江帮每天都有四百多两银子的收入,建立黑市以后,每天也能收几百两的保护费。 再等一天,他就能招募第一个太平道兵了。 而黑潮水寨距离通县一百里以上,就算有人连夜去通知,再到黑潮水寨派人过来报仇。 这中间起码还有三天的时间。这还是说黑潮水寨复仇心切,行动迅速的时间。 如果他们行动再拖拉一点,一个星期以后再来那也很正常。 冯天纵退出太平道观,站在通天城广场上,环顾四周。 领主大厅升到了三级。 藏书馆升到了二级。 太平道观建成了。 下一步,就是攒钱。 攒够一万两,升级大本营,让每周的招募量从提升百分之五十变成百分之百。 攒够两万两,建造演武场,让士兵的修炼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 攒够五万两,建造物资仓库,开始囤积居奇。 还有马厩丶骑兵营丶更高级的兵种建筑—— 冯天纵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蓝图。 黑潮水寨还有四个炼脏境,两个半步炼脏。这是他之前最大的压力来源。 但现在,只要他招募出第一批太平道兵,黑潮水寨就再也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了。 到那时候,就不是黑潮水寨来报复他了,而是他平江龙王冯天纵,要去怒龙江上找黑潮水寨算帐。 冯天纵睁开眼,推开窗,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一夜没睡,但精神比任何时候都好。 暂时手中没钱,但是手下士兵的修炼一直也没有停下。 即将迎来大战,冯天纵去巡视了一下手下士兵。 藏书馆里的箭术:百步穿杨,也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冯天纵让所有射手,修炼这门箭术。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射手们本就是专精弓箭的兵种,百步穿杨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合适的锁孔——一点就通,进境飞速。 枪兵那边,也有了变化。 藏书馆里的惊鸿枪法,加上充足的药材和伙食供应,枪兵们的修炼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 已经陆续有人突破了炼劲境,踏入炼皮阶段。 冯天纵心里默默地估算了一下。 通天城招募出来的士兵对他的命令绝对服从,冯天纵让他们修炼,他们就能够做到全心全意的去修炼。 这些士兵本身身体素质就强大,修炼资质也是中上等。 药材和食物供应充足的情况下,一个月,就能将力量提升到千斤,从炼劲晋升到炼皮。 半年,就能从炼皮走到炼骨。低阶兵种也大有潜力可挖。 ----------------- 第二天傍晚,码头的帐目送到了冯天纵手中。 一天的装卸费丶仓库租金丶力工的抽成,平江帮一天的收获,共计四百六十余两。 平江帮还有一些商铺,但是那些商铺他们也是刚刚接手,也需要银子周转,不能竭泽而渔。 他从中数出四百两全部存入通天城当中,存银达到八百两。 他没有犹豫,直接进入太平道观开始「招募」。 一身青色道袍,头戴道冠,脚踏布履。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刀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 面容沉静,眼神清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冯天纵打量了他片刻。 一身道士打扮,却带着刀。 说是出家人,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出尘之气,有的只是久经沙场的沉静和随时可以出手的杀意。 第五十八章 师出有名 冯天纵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 「去把赵龙江找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去。不多时,赵龙江大步走了进来。 「帮主,您找我?」 冯天纵示意他坐下,然后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我就职仪式的时候,咱们邀请的人都来了吗?」 赵龙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冯天纵会问这个。 「大部分都来了。」他想了想,答道:「通县本地的势力,三大武馆丶猛虎帮,全来了。 临县的几个帮派,也都派人来了。郡城周家丶凌云剑派,那更不用说。 算起来,发了请帖的势力,十成里来了七八成。」 「七八成?」冯天纵抓住了这个词。 「那就是说,还有没来的?」 「把没来的势力,列个单子给我。」 赵龙江终于品出点味道来了。他压低声音:「帮主,您这是要……」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谁来给我送礼了,我未必记得住。但谁没来,我必须知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没来,就是不给平江帮面子。 不给平江帮面子,就是不给我平江龙王冯天纵面子。 既然不给我面子,就是看不起我。」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光,语气忽然变得大义凛然起来 「既然看不起我,那我揍他,就名正言顺。」 赵龙江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兴奋。 「去查。那些没来的势力,家底有多厚,有多少人,实力如何,老巢在哪里。查清楚了,咱们挑几个肥的下手。」 赵龙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 帮主这是要开张了。 而且这次不是被动防守,是主动出击。 「属下明白了。」他抱拳,转身要走。 「等等。」冯天纵叫住了他。 赵龙江回过头。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记住,咱们不是土匪,咱们是讲道理的人。」 赵龙江一脸严肃地点头:「对,咱们讲道理。」 「所以动手之前,先派人去问一句——为什么不来参加我平江龙王的就职大典?是不是看不起我?」 「如果对方愿意很诚恳的赔罪,那咱们平江帮也不是小气的人,也可以大度的放过他们一马。 但是如果他们死不悔改,或者赔罪不是很诚恳。那咱们揍他,就是他不懂事,活该。」冯天纵笑呵呵的说道。 他一拍大腿,腾地站了起来:「帮主英明!我这就去列单子!」 冯天纵摆了摆手:「去吧,尽快。」 赵龙江领命而去。 大厅里又剩下冯天纵一个人。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现在,他实力不一样了,有了太平道兵的加入,他现在实力强大。 你不给我面子,我就打你。 打完了,还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你不对在先。 这就是江湖规矩。弱肉强食,拳头大的有理。 冯天纵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天光,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银子会有的。 而且很快就会有。 赵龙江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一份写满了名字的名单就摆在了冯天纵面前。 冯天纵拿起名单,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没来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要多,大大小小十来个,有的是邻近县城的帮派,还有几个是通县本地的商户——请帖发到了,人没到,礼也没到。 第五十九章 升级兵营 「黄三泰不是说我是泥鳅吗。」冯天纵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江面。 「那就让他看看,这条泥鳅,是怎么把他的漕河帮一口吞了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赵龙江精神一振:「帮主,什么时候动手?」 「尽快。先派人去霍县摸清楚漕河帮的底细。 码头上的银子藏在哪,黄三泰晚上住哪。 三天之内,我要漕河帮的所有情报。」冯天纵命令道。 「属下这就去办。」赵龙江转身要走。 「还有。」冯天纵叫住他。 「那名单上剩下的势力,也别闲着。一家一家查,哪家有银子,哪家实力弱,全部摸清楚。」 赵龙江一愣:「帮主,您是打算……」 「黄三泰是第一个。」冯天纵转过身,烛光映在他的脸上,神色平静。「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赵龙江深吸一口气,抱拳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冯天纵坐回桌前,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 他本来还在发愁怎么搞钱,现在不用愁了。 漕河帮的黄三泰,把请帖扔了,还骂他是泥鳅。 这很好。打他,连藉口都不用另找。 他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放出话去——平江帮新立,好心好意请各方豪杰来观礼,漕河帮不来也就罢了,还出言不逊,辱我帮主名号。 江湖事江湖了,这一仗,是漕河帮自找的。 冯天纵放下名单,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心情大好。 有了太平道兵,这小小的通县,显然已经不能满足平江帮的需求了,是时候扩张了。 趁着赵龙江派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冯天纵也开始做出征前最后的准备。 如果在这几天当中黑潮水寨的人来袭,还真能给冯天纵带来巨大的损失。 一连三天过去,通县都风平浪静,一点异动都没有。 倒是冯天纵利用这几天收入的银子,花费了一千两银子,将剩下的两名太平道兵招募出来。 现在太平道兵才是绝对的主力。这意味着平江帮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这几天时间,码头的收入,还有黑市的收入,还剩下三千两银子。 冯天纵进入通天城当中,花费一千两银子,将枪兵岗楼升级成为了精锐枪兵营。 花费一千五百两银子,将射手兵营升级成为了神射手兵营。 岗楼的石墙变得更加高大厚实,木质的哨塔换成了砖石结构的箭楼,营房从两间扩展到四间。 射手兵营也变了模样——靶场扩大了一倍,箭靶从木制换成了包铁的木桩,营房后还多了一座专门存放弓弩箭矢的小型武库。 冯天纵查看升级后的兵种详情。 精锐枪兵。 修为:炼皮阶段。 掌握武学——平江桩功:圆满级; 惊鸿枪法:圆满级; 金钟罩铁布衫:熟练级; 踏浪行:熟练级。 招募费用:十五两每人,每周可招募二十一人。 神射手。 修为:炼皮阶段。 掌握武学——平江桩功:圆满级; 连珠箭:圆满级; 金钟罩铁布衫:熟练级; 百步穿杨:熟练级; 踏浪行:熟练级。 招募费用:二十两每人,每周可招募十三人。 冯天纵注意到,二级藏书馆建成之后,招募士兵自带的武学多了一门轻功。 踏浪行在手,战场上的进退更加灵活,能打能走,实力的提升不止一星半点。 他心中迅速做了对比。原来的枪兵只是熟练级平江桩功,修为不过炼劲阶段,力量数百斤。 升级后的精锐枪兵自带圆满级平江桩功和熟练级金钟罩铁布衫,修为直接达到炼皮阶段,力量跃过千斤。 第六十章 发兵霍县 赵龙江带回来的情报,摊在桌上。 漕河帮的主要产业是漕运——一年下来有十万两以上的收入。 平时黄三泰就住在漕河帮总部。总部晚上的时候人不多,只有一百多人会留在总部。 大部分人在霍县当中有自己的家。 这份情报不太详细,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他手下也没有专业的探子。 能够有个大概的消息,就已经不错了。 冯天纵的目光落在情报的最后一行。 赵龙江在旁边补充道:「帮主,这个黄三泰在霍县名声很臭。强买强卖丶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 附近的百姓恨他恨得牙痒痒,只是没人敢惹他。」 冯天纵点了点头。黑帮头子,难道还能指望是一个好人? 「很好。这种人,杀了也算为民除害,还能得民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天色。 「今晚出发。」 入夜。 两艘战船从清波湖深处的芦苇荡中驶出,沿着西拉河一路南下。 船身漆黑,没有挂灯,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轮廓。只有船头劈开水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河道上轻轻回荡。 冯天纵站在第一艘战船的船头,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身后,三名太平道兵并肩而立。 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刀鞘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再往后,是五十名先登死士,三十名精锐枪兵,二十名刀盾兵,十五名神射手。 第二艘船上,同样满载着士兵。 这是冯天纵第一次对外征战,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将麾下大部分实力,都带上了。 万一有其他的势力搅合进来,那就一起剿灭。 冯天纵一直想看看,这些花了五百两银子招募出来的太平道兵,在真正的战场上,究竟有多强。 今晚,就是检验的时候。 霍县 子时刚过,整个县城大部分人都沉入了睡梦中。 漕河帮的总部位置在霍县码头东头的一座大院里,前后三进,围墙高丈余,四角各有一座哨楼。 但哨楼上的守卫,已经打起了瞌睡。 霍县与通县不同,霍县的码头在城外。起码能够确定,动手的时候,霍县城内的势力,无法干扰他们。 冯天纵的战船直接停靠在码头上。士兵们无声地下船,在夜色中迅速占领码头。 漕河帮的留守人员,面对平江帮精锐,毫无反抗之力。 冯天纵只是看着,甚至他身边的太平道兵都没有出手,就轻而易举的拿下了码头。 一行人迅速赶往漕河帮总部,这里是一处三进的大宅院,围墙高大,四周还建有哨楼。 到了围墙外百步处,冯天纵抬起手,队伍停下。 他转头看向三名太平道兵。 「你们三个当先锋,让我看看你们的战斗力。」 为首的太平道兵冯太平——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踏浪行。 圆满级的轻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速度。 三个人的身形像是三道青色的残影,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越过了百步的距离,无声无息地翻过了丈余高的围墙。 冯天纵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三道身影。 快。 太快了。 他自己的速度,和这三个人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围墙内,传来了第一声惨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紧接着,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漕河帮总部内,一片混乱。 哨楼上的守卫还没来得及敲响警钟,就被一掌拍碎了胸骨。 寒冰神掌。 圆满级的寒冰神掌拍在人体上,不只是力量的冲击,还有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脏腑。 第六十一章 拿下漕河帮 冯天纵走到黄三泰面前,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 黄三泰趴在地上,胸口的衣衫已经被寒气冻得发硬,嘴角溢着血,脸色惨白。 他拼命地抬起头,看着冯天纵,眼中满是恐惧。 「这位公子,不知道我黄三泰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愿意给您赔罪,只希望您能放我一马。」黄三泰卑微的求饶道。 「我是平江帮帮主,平江龙王冯天纵。」冯天纵面带微笑的说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黄三泰的脑子飞速转动,终于想起了什么。 「平江龙王……冯天纵……」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冯天纵这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清楚楚。 「听说,你收到我的请帖,当场就扔了?」 黄三泰的身体僵了一下,心道不好,连忙强忍着疼痛,陪着笑脸说道:「冯帮主,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赔礼道歉。 我可以邀请所有江湖朋友,当众摆酒给您磕头道歉。」 「我还听说,你说平江帮算什么东西,不配让你去观礼?」冯天纵微微一笑说道。 黄三泰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他现在只是后悔,不想去参加仪式,不接请柬也就是了。为什么要嘴贱? 这才几天?报应就上门了。 「冯帮主,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我愿意将漕河帮的所有钱财,都献给您。还请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黄三泰卑微的说道。 「我还听说——」冯天纵往前走了一步。 「你可别听说了……是谁这么嘴欠,这么能传闲话?」黄三泰心中暗骂道。 冯天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你对我这个平江龙王的名号很是不屑啊!」 「说我是沟里翻腾的泥鳅,往自己脸上贴金?」 黄三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冯龙王,您就是真龙!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属下该死!」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他现在连抵赖的心思都不敢有。 「那些话……那些话都是我喝醉了胡说八道!我该死!我该死!」 冯天纵静静地看着他磕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黄三泰磕得额头都破了皮,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冯帮主!冯龙王饶命!是我黄三泰狗眼看人低,是我猪油蒙了心。」黄三泰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冯帮主,我愿意投降!漕河帮上上下下,全部归您!银子丶产业丶地盘,全是您的!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以后我黄三泰就是您的一条狗,月月给您上供。」 「杀了你,银子一样是我的,漕河帮,也是我的。」冯天纵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黄三泰的磕头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冯天纵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冷静到极点的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没有用处的东西。 「冯帮主……是我嘴贱,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留我一命。」黄三泰的声音变成了哭腔。 「我有银子,不是帮里面的那些。我在外面还私藏有一批银子。 只要冯龙王你愿意放我一马。我愿意将那一批银子献出来给您赔罪。」 黄三泰不愧是老江湖,他从冯天纵的眼中看出了漠视,他就知道,冯天纵不会在乎他的小命。 他现在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花钱买命。 「这笔银子数量不菲,比现在帮中的存银还要多。」 冯天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私藏的银子?说说看,藏了多少?藏在哪里?」 黄三泰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颤抖:「藏丶藏了八万两……都是这些年攒下的,没敢放在帮里……」 「八万两?确实不少了,说吧,这批银子在哪里?」冯天纵逼问道。 「只要冯龙王您答应我,拿了银子以后放我一马。我现在就可以将藏银子的地点告诉您。」 第六十二章 二级战舰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清点财物丶接管码头仓库丶盘点货物这些繁琐的事情,却足足忙活了一整夜。 等到天光放亮,冯天纵站在漕河帮的大厅里,看着手下们将一箱箱银子从库房中搬出来。 漕河帮这些年不光要给官府孝敬,还要给黑潮水寨之类的,比较大的水匪上供,帮中这么多人也要发饷。 赚得多,花销也很大,所以帮中存银并不算多,清点下来,现银一万六千余两。 库房里另有丝绸三百匹丶茶叶两百箱丶铁器若干,折价估算,总值也在万两以上。 赵龙江捧着帐本,一边清点一边汇报。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帮主,另外从黄三泰在霍县的私宅当中,搜出现银八万一千三百两。 还有霍县城中两间青楼丶三家赌坊的地契,以及一大摞借据欠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看来这黄三泰私下里还放着高利贷。 这笔帐没走漕河帮的公帐,全是他的私帐。难怪帮中存银不多,原来肥的都是他自己。」 冯天纵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银子交给我,其余物资装入后勤补给车带走。码头留下五十名精锐枪兵,二十名刀盾兵接管。」 说完这些,冯天纵对身边的一名先登死士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冯霍,为平江帮霍县分舵舵主,为我掌管霍县的生意。」 「属下冯霍遵命。」先登死士恭敬的行礼说道。 接着冯天纵又看向冯太平,吩咐道:「下午你亲自带两名太平道兵,去见一见霍县县令。 告诉他,漕河帮的地盘,从今日起归平江帮接管。有谁不服,我们平江帮都接着。」 「那两间青楼和三家赌坊,一并送给县令。作为我们剿灭了漕河帮,断了他一条财路的补偿。」 冯天纵说到这里,颇为不屑的说道:「这种生意我们不做——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咱们也不能真的断了县令的财路,这些缺德的生意,就当是补偿他的。」 「遵令。「冯太平抱拳应道。 「至于城中那些大户,以后的孝敬就不必再给了。 他们若是老实,咱们也不必理会他们; 若是不老实,敢耍什么小动作给咱们添乱,就灭他们满门,事后伪装成黑潮水寨动的手。」冯天纵这话是对刚刚任命的分舵主冯霍说的。 大户可以杀,但不能每到一地就将所有大户斩尽杀绝。 大户与江湖各大门派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许多门派弟子本就出身世家大户,真要赶尽杀绝,麻烦只会更多。 冯天纵对冯霍叮嘱说道:「等冯太平和县令谈妥之后,你派人抓捕漕河帮的漏网之鱼,带到码头来,当着那些力工的面,开一场公审大会。罪大恶极的,当众处决。」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些欠条借据全部烧了。」 「最后,将码头上所有扛活的力工,都收入平江帮。告诉所有人,我们平江帮来了,所有在码头上工作的人,都将不再受到欺压。 将原本漕河帮规定的规费,减少一成。让一部分利给底层力工。」 杀人抢钱是一回事,收买人心是另一回事。 对县令威逼利诱,是扫清顶层的障碍; 对码头力工施恩收买,是扫清底层的障碍。 两头都做到了,平江帮便可顺顺当当地掌控整个码头,再无阻碍。 至于中间那一层——原本的漕河帮,昨夜不就已经杀光了吗? 「帮主高明。「赵龙江和冯霍恭敬地说道。 「最后说说黄三泰。」冯天纵道:「我既然说了,他交出银子就放人,那就不能食言而肥。 等公开处决了漕河帮原本的那些高层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放了。」 赵龙江一脸敬佩:「帮主英明。没了手下爪牙,他又身负重伤,势力尽灭。 以他这些年在霍县乾的那些事,仇家只怕不少。那些人见他落魄,自然会出来找他算帐——还不用脏了咱们的手。」 「反正我是遵守诺言放了他,还是当众放的。」冯天纵一脸无所谓。 第六十三章 和县令双赢 冯太平去见霍县县令的事,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他带着两名太平道兵,一身青色道袍,腰悬长刀,踏进霍县县衙的时候,县令正在后堂喝茶。 门房通报说平江帮的人求见,县令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说了声「请」。 冯太平没有绕弯子。他坐下之后,一身炼脏境气势全开,他身后的两名太平道兵同样如此。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县令自身也是高手,感受到冯太平三人气势的一瞬间,就已经面露惊讶之色。 「不知三位来见本官,有何贵干?」县令喝了一口茶,低声的询问道。一点也没有县太爷的傲气。 「此次我等三人,奉帮主平江龙王冯天纵的命令前来与县令商量两件事。 第一,从今天开始,霍县的码头归我们平江帮管理。我们可以保证码头的治安与秩序。 第二,我们帮主手中,有两间青楼丶三家赌坊,地契和契书都在这里,请县令大人收下。 他将一叠契书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县令面前。 县令的目光落在那叠契书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两间青楼,三家赌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黄三泰经营了十几年,光是这几间铺子每年进项就有好几千两银子。 县令抬起头,看着冯太平。冯太平神色平静,像一尊泥塑的神像,既不催促,也不解释。 他身后的两名太平道兵同样面无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三个人,三股炼脏境的气息,将整间后堂压得落针可闻。 县令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放下茶碗的时候,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漕河帮黄三泰,横行霍县多年,本县早有整顿之心,只是苦于力有不逮。」县令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如今平江帮替本县分忧,肃清了这股顽疾,本县感激不尽。码头的事情,就依冯帮主所言,由平江帮代为管理。只要赋税足额丶治安不乱,本县不会过问。」 冯太平抱了抱拳,起身告辞。从头到尾,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 县令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这件事情,县令和冯天纵双赢。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冯天纵不知道,漕河帮背后的靠山,其实并不是霍县县令。 真正站在漕河帮背后的,是霍县本地的大户陈家。 冯天纵灭了漕河帮,真正挨了一刀的不是县令,是陈家。 但陈家虽然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却没有吭声。 冯太平带着两名太平道兵踏进县衙的那一刻,消息就传到了陈家。 陈家家主陈老爷正在书房里翻帐本,听到下人禀报说平江帮的人进了县衙,三名炼脏境,他翻帐本的手停住了。帐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间变得毫无意义。 三名炼脏境。 陈家在霍县经营了上百年,良田从霍县一直绵延到邻县。 但陈家上上下下,一个炼脏境都没有。 不是陈家不想培养,是炼脏境的高手根本不会被一个小县城的土财主招揽。 这种级别的人物,要么去郡城投靠大家族,要么自立门户开宗立派,谁会窝在一个小县城里给人看家护院? 而平江帮一来就是三个。而且据通县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平江帮的炼脏境远不止这三个。 这样的人,陈家惹不起。 陈老爷合上帐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叫来管家,吩咐了两件事。 第一,码头上的陈家货物,从今天起照常装卸,平江帮定什么价就付什么价,不许讨价还价。 第二,派人去通县,备份厚礼,恭贺平江帮帮主就任。措辞要客气,礼数要周全,但不要提漕河帮一个字。 管家领命而去。陈老爷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漕河帮没了。他知道码头从今天起姓冯了。他知道那两间青楼和三间赌坊,已经成了县令的私产。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平江帮有三个炼脏境。因为平江帮的帮主杀过炼脏境。 霍县码头换主人的过程,平静得不可思议。 第六十四章 杀入黑潮水寨 冯天纵率三艘二级战舰丶两艘一级战舰,倾巢而出,直扑怒龙江。 冯天纵早从黄三泰那里得到了黑潮岛的一些情报, 虽然黄三泰对黑潮水寨内部的情报了解有限,但是对于上岛的航线,以及岛周围的如何躲避暗礁,还是知道的。毕竟他们每月都要派人过来上供。 黑潮水寨盘踞在怒龙江江心岛上,四周暗礁密布,仅南面一条水道可通大船。 至于水寨内部的情报,黄三泰也了解不多,只知道寨中水匪约五百人,高端战力除了已死的三当家铁横江之外,还有大当家「入水蛟」白惊天——炼脏境大成。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当家「铁臂「钱虎——炼脏境小成,以及其他四位寨主。数名堂主。 中午出发,直到天黑,才进入怒龙江。 入夜之后,五艘战舰熄灭灯火,借着夜色无声逼近。 等到黑潮水寨的哨兵发现异常时,战舰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火把的光圈之内。 「敌袭!」哨兵一边大喊,一边敲锣。 「弩箭,齐射!」 冯天纵一声令下,三艘二级战舰上的床弩率先发动。 粗如儿臂的弩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扎入水寨的栈桥和哨塔。一座哨塔被弩箭贯穿立柱,轰然倒塌,塔上的哨兵惨叫着坠入江中。 紧接着,神射手搭弦齐射。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 黑潮水寨仓促应战,十余条快船从岛后绕出,试图包抄舰队侧翼。 然而神射手三轮箭雨覆盖下去,快船上的水匪成片倒下。 更致命的是战舰上的床弩——弩箭一旦命中小船,便是船毁人亡,连躲都没处躲。 十余条快船,转眼间只剩两条还在水面上。 这两条快船拼死冲到战舰近前,船上的水匪嚎叫着攀上船舷。刀盾兵早已列阵等候,盾墙一推,长刀劈落,攀船的水匪尽数被斩入江中。 「撞上去!」 战舰全速前进,船首重重撞塌了栈桥,木屑飞溅,强行靠岸。 冯天纵第一个跳下船。 初级军魂的光芒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将落地的冲击分散到全身。他稳稳落在碎裂的栈桥上,长枪横扫,将迎面扑来的一名水匪扫飞出去。 又有两名水匪从侧面杀来,一刀一枪,同时招呼在他身上。 冯天纵一身金钟罩铁布衫早已经圆满,又有岩石皮肤减伤,两个小喽罗的攻击,根本无法破防。 冯天纵反手两枪,一枪穿胸,一枪贯喉,两具尸体摔落在栈桥残骸上。 身后,先登死士率先冲锋,抢滩登陆,悍不畏死的特性让他们如同一柄柄不知疲倦的尖刀,狠狠插入水匪的阵线。 精锐枪兵紧随其后列阵推进,长枪如林,步步向前。 刀盾兵护住两翼,将试图迂回包抄的水匪尽数挡下。 五百水匪虽然人多,但大半都是乌合之众,在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阵面前,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战线迅速向岛内推进。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的气息从水寨深处同时升腾而起。 黑潮水寨的当家们,已经赶过来了。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双臂粗如碗口,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铁青色的金属光泽——二当家「铁臂「钱虎。 他身后跟着四当家丶五当家丶六当家丶七当家,以及四名堂主,一字排开,气势汹汹。 而在更远处的寨楼之上,一道气血冲天而起,正在盯着战场,威慑着所有强者。 大当家白惊天,还没有动。让其他几位当家先冲,作为试探。 冯天纵目光一凝。 白惊天是炼脏境大成,太平道兵虽有九人,但都只是炼脏境小成,若被白惊天缠住,反而会被拖入苦战。 他必须亲自去拖住白惊天。 「太平道兵听令——先解决钱虎和其他当家,我去会会白惊天。」 冯太平面色微变:「帮主,白惊天是炼脏境大成——」 第六十五章 怒潮化蛟功 在另一边,冯天纵正在经历他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白惊天从寨楼上飘然落下,一袭黑衣,手持一柄长刀,刀身漆黑如墨,隐隐有水纹流转。 炼脏境大成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得冯天纵呼吸一滞。 「你是什么人?敢来袭击我黑潮水寨?」白惊天气势逼人的询问道。 「平江龙王冯天纵!」冯天纵昂然说道。 「冯天纵。我堂堂黑潮水寨之主,炼脏境巅峰,半只脚迈入开窍境,也不过叫个入水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区区一个锻体境也配叫龙王?」 白惊天愤恨地看着他说道:「老子杀你如杀鸡。」 冯天纵握紧长枪,微微一笑说道:「都是江湖朋友抬爱。没办法,叫什么名号,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对方越生气,冯天纵越高兴,反正他过来是为了拖住白惊天的,若是能够引得对方再多飈几句垃圾话,拖延一些时间,那就更好了。 总比用挨打拖延时间强一点。 等到太平道兵那边解决了战斗,就是这白惊天的死期。 「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有个屁的江湖朋友!杀我三弟,还敢来我黑潮水寨,今天我就要你的命。」白惊天大怒的说道。 白惊天一刀劈出,刀气呼啸。冯天纵举枪格挡,枪杆与刀刃相交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滴落。 仅仅一刀,便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炼脏境大成与洗髓炼血之间的差距。 这不是技巧能弥补的鸿沟。 白惊天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长刀连劈三刀。 不仅仅是力量大,速度也超越常人的快。 甚至冯天纵都没来得及抵挡,匆忙当中只能略微一晃身子,躲开砍向脖颈的一刀。 去没有完全躲开,这一刀斩在冯天纵肩头,初级岩石皮肤激活,淡淡的岩石纹理浮现在皮肤表面,卸去了五百斤的力量,剩下的力量,依然摧枯拉朽一般砸在他的身上。 冯天纵的金钟罩铁布衫,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也只能减缓伤势。 好在冯天纵还有初级军魂,将自身受不住的伤害,由麾下士兵承当。 后方一名正在与黑潮水寨喽罗战斗的枪兵,瞬间身死。 冯天纵口中涌出一股腥甜,整个人被劈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但他又站了起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军魂能力进行实战,原本他以为是所有的伤害,全部都会由麾下的士兵承担。 但是现在他发现,并不是他想像当中的那样。初级军魂,只能将致死的那份伤害转移出去。 也就是说,被打以后,该受伤,他还是会受伤,但是却不会致命。 将致命的伤害,转移出去一部分给麾下士兵,让冯天纵由致命伤,变成重伤。 毕竟只是初级,仅仅只能提供保命能力,但是现在这个能力,对冯天纵来说,却是刚刚好。 英雄特性带来的恢复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着他体内的伤势。 震荡的内脏在迅速平复,甚至连虎口的裂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白惊天眉头微皱。他对自己的力量非常自信,刚刚那一刀应该足以击杀了冯天纵才对。 哪怕冯天纵躲开了脖颈的一刀,但是劈在肩膀上,应该也足以将他劈成两半的。 怎么对方却一副毫发无损的模样? 他又连出数刀,每一刀都足以将洗髓炼血境的高手斩成两段。 冯天纵被劈得踉跄后退,鲜血染红了衣襟,但每一次被击倒,他都会站起来。 而且站起来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他不是在硬扛,而是在适应。 岩石皮肤,英雄特性的恢复,军魂的转移伤害。三重能力在实战中磨合,逐渐形成了一套本能的防御体系。 第六十六章 发展规划 冯天纵将《怒潮化蛟功》和《斩浪刀法》两本秘籍放入藏书馆。片刻之后,两门武学的名字便出现在了藏书馆的武学列表之中。 他站在书架前,目光从这两本新添的秘籍上移开,又扫了一遍藏书馆中已有的全部武学。一个盘算许久的念头,此刻终于落定了。 google搜索twkan 他准备让精锐枪兵丶神射手丶刀盾兵,乃至先登死士,全部转修《怒潮化蛟功》。 这门功法级别不高——炼脏境的入门功法。 比《混元无极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五行不全,只重肾水一脉,修炼出来的气血偏于阴柔绵长,爆发力不足,杀伤力也比不上正宗的顶级内功。 但它有两个好处。 第一,修炼容易。《怒潮化蛟功》只修水行一脉,门槛低了一大截。 第二,修行速度快。因为只专注一脏,气血运转的路径少了一半,同样的修炼时间,进境比五行同修快得多。 这两个优点,对太平道兵来说毫无意义——他们自带精通级《混元无极功》,根本用不上这门功法。 但对精锐枪兵丶神射手丶刀盾兵和先登死士来说,却再合适不过。 冯天纵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他不指望这些低级兵种冲上多高的境界。 武道越往后走,耗费的银子越是无底洞。 一个士兵从炼骨到炼髓,少说要砸进去好几百两药材。 从炼髓到洗髓炼血大成,又是上千两。再往上,炼脏境的修炼资源更是天文数字。 若要把麾下几百名士兵全部培养成炼脏境,别说他一个平江帮,就是郡城四大家族绑在一起也养不起。 哪怕是现在,他都快养不起了。 精锐枪兵和神射手在炼劲丶炼皮阶段,每月不过十几两银子的药材开销。 但从踏入炼骨阶段开始,花销便骤然攀升。淬骨需要的高阶药材比淬皮贵了不止一倍,而炼骨不过是刚刚开始。 再往上还有炼髓丶炼血,每一层都是一个更大的窟窿。 与其花大价钱把低级兵种硬堆上去,不如直接用银子招募更高级的兵种。 一个太平道兵五百两,招募出来就是炼脏境小成,六门武学五门圆满。 若用同样的银子去培养一个精锐枪兵,别说炼脏境了,连洗髓炼血的边都摸不到。 所以他的策略很明确:低级兵种,修炼速成功法,达到炼骨或炼髓便止步,后续便不需要投入大量的银子培养他们的实力了。 有锻骨,或者洗髓炼血的实力,作为军阵的中坚力量就足够了。 真正需要高端战力的位置,用太平道兵这种高级兵种去填。花最少的银子,办最大的事。 《怒潮化蛟功》就是这个策略的基石。 级别不高,但修炼快丶花钱少丶见效快,正适合那些注定走不了太远的士兵。 混元无极功好是好,五行平衡,上限极高。但是普通兵种修五行,修为进度太慢,花费的银子太多。 怒潮化蛟功只修水行一脉,气血运转路径少了一半,修行速度快,门槛低。让他们修这个,能更快达到炼骨丶炼髓,在战场上更能打。 ----------------- 战后清点完毕,众人聚在黑潮岛的大厅里,气氛却没有想像中的轻松。 赵平第一个开口。 「帮主,我有个想法。」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黑潮岛的位置,「这座岛,不能就这么放弃。」 「说说看。」冯天纵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 「黑潮岛卡在西拉河入怒龙江的咽喉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赵平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水道划过,「水寨现成,比咱们盘龙岛修得好多了。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怒龙江直通大海。」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通海就能贩私盐。」赵平直接说出了那四个字。 「私盐的利润,是普通货物的十倍不止。只要打通这条路,财源滚滚,什么都有了。」 冯天纵没有立刻表态,目光转向赵龙江。 第六十七章 凶名收二县 西拉河本就是怒龙江的支流,一共流经三个主要的县城。分别是上游的甘县,中游的通县,以及下游与怒龙江毗邻的霍县。 再加上清波湖对面的宝县,就是西拉河流域的四个县城。都不是什么大县。但是靠着水路,却也都是富裕的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冯天纵看着手的地图,中游的通县码头,还有下游的霍县码头,都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他自然也就盯上了位于西拉河上游的甘县。 要是能够拿下甘县码头,那就是彻底的掌控了西拉河这一条水上交通要道。 冯天纵没有给西拉河流域的其他势力留太多反应时间。 冯天纵看着地图,沉默片刻,开口道:「黑潮岛的事先放一放。赵龙江,你带人去把甘县和宝县的码头拿下来。」 「三天时限,够不够?」 赵龙江抱拳:「够了。」 兵力配置很快定下——刀盾兵五十人,先登死士二十人,太平道兵三名。不需要更多,这点兵力已经足够碾压西拉河流域剩下的任何一股势力。 赵龙江出发的第二天上午,舰队抵达甘县码头。 甘县码头的地头蛇是青鱼帮,帮主孙四海,洗髓炼血境,副帮主两人,炼骨阶段,帮众不到百人,盘踞甘县码头七八年。 此时,孙四海正在帮中大厅里与一众兄弟饮酒。 漕河帮覆灭的消息,他听说了。仅仅因为没去参加平江龙王的就任仪式,就被平江帮给灭了。 收到这个消息可让孙四海吓坏了,漕河帮的实力可比他们青鱼帮还强大不少。没想到会因为这么一个小问题被灭了。 吓得他连忙询问了一番,他们青鱼帮有没有派人去送礼。 「大哥,您就放心吧,前些天平江龙王的就任仪式,可是我亲自去观礼的。」副帮主丁三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孙四海喝了一口酒压压惊。 「大哥,何必如此惧怕他平江帮,他们虽然强,但是我们青鱼帮也不是吃素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再说,他们刚刚强抢了漕河帮的码头,怎么不得消化一段时间?」副帮主丁三觉得自家帮主有点杞人忧天。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手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帮主!平江帮的舰队到码头了!三艘大船,还有……还有几十名好手。」 孙四海手中的酒杯落在桌上,酒水洒了一片。 他愣了片刻,站起身,走到门口,朝码头方向望去。 三艘大船泊在栈桥边,船身高大,遮住了半边天。 几十名士兵跟在赵龙江身后,默然无声,显然来者不善,那股气势,让忙碌嘈杂的码头,都安静了下来。 孙四海的腿也有些软。 「你不是说你亲自去参加的大江帮帮主的就任仪式吗?为什么他们还会来?」孙四海冲那名副帮主怒吼道。 副帮主丁三被吼的委屈巴巴的,他确实去参加了,也亲眼见到那位平江龙王冯天纵本人了。 至于为什么人家会来,他哪知道? 不过此刻面对孙四海的怒吼,他却是半点也不敢搭话。生怕被迁怒了。 「快随我出去,看看。」孙四海连忙带人走向栈桥。 赵龙江从船头跳下,走到栈桥中央,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平江帮副帮主赵龙江,奉帮主之命,来接管甘县码头。」他顿了顿。 「至于青鱼帮的帮众,两条路,各位自己选。 第一条,就地解散,编入平江帮,码头规矩照平江帮的标准来,库房积蓄留三成给孙四海帮主安顿弟兄。 第二条——」 他没有说完,只是抬了抬下巴。 「漕河帮黄三泰选了第二条路,结果如何,大家都知道。」 青鱼帮众面面相觑。 孙四海深吸一口气,来到栈桥上,直接跪了下去。 「孙四海,愿降。」尽管心中再怎么对平江帮愤怒,面上却一丝都不敢带出来。甚至还要陪着笑脸。 第六十八章 突破炼脏境 拿下西拉河流域四座码头之后,冯天纵将总部留在通县。 中游位置,居中调度,任何一处码头出了变故,都方便驰援。 精锐枪兵抽出一半,连同全部一百零九名神射手丶三十名先登死士丶五名太平道兵,以赵平为首领,悉数安置在清波湖盘龙岛。 水寨的用处,冯天纵心里清楚——哪天有不开眼的小官或大商户得罪了平江帮,这群「水匪」便是出击的时候了。 其余三座码头,每处各派精锐枪兵二十名丶刀盾兵二十名丶先登死士五名。这点兵力,足以震慑县城里的任何一股小帮派。 黑潮岛暂时放弃,等手下再充裕些,再让盘龙岛的水匪去继承那块地盘不迟。 留在通县跟在冯天纵身边的,是二十四名精锐枪兵丶刀盾兵十七名,加上在县衙挂着主簿名头的刘一刀丶挂着文书名头的方德宝。 先登死士除赵龙江外还剩五名,再加上冯太平率领的四名太平道兵。 兵力不算多,但已经够用了。 势力扩大固然可喜,但冯天纵心里比谁都清楚——实力才是根本。 处理完了主要的事情,他便将帮务尽数丢给赵龙江,一头扎进了后院练功房。 洗髓炼血,是炼体境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冯天纵在炼髓方面还没有完成。 寻常武者不敢快。一次淬炼一根骨,休养数日。骨髓娇嫩,稍有不慎便是终身残疾。 但冯天纵不是寻常武者。英雄特性的无限恢复,加上金钟罩铁布衫的圆满根基,让他敢走旁人不敢走的路。 他非但没有减慢,反而催动气血加速运转。撕裂,修复。再撕裂,再修复。每一次循环,骨髓便新生一分,色泽从深红渐渐化为淡银。 冯天纵像一尊泥塑的神像,纹丝不动。身上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那是被新生的气血从骨髓深处推到体表的杂质,风乾之后,如同血痂。 日升月落,昼夜交替。冯天纵缓缓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如同春雨敲在竹叶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莹润如玉,皮下隐约能看到淡银色的血管纹路。 那不是血管的颜色变了,是血液中蕴含的气血浓郁到了极致,透过皮肤映出来的光泽。 随手取过一杆长枪,信手抖了一道枪花。枪尖破空,短促而尖锐,如同雁鸣。 惊鸿一瞥,意到枪到,浑身力量被一条无形的丝线串在一起,可瞬间灌注于枪尖一点。 他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气如白练,凝而不散。 洗髓炼血——圆满。 铜皮丶铁骨丶金肌丶玉髓丶铅汞之血。炼体五境,全部走到了极致。 接下来,就是考虑突破到炼脏境以后修炼功法的问题了。 冯天纵自己的主修功法,肯定还是首选混元无极功的,尽管这门功夫有修炼难度大,修炼起来进度慢。等等的缺点。 但是混元无极功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发展潜力大,修炼成功以后,战斗力强。 有这一个优点,就足以压过所有的缺点。让冯天纵选择它作为主修功法。 至于寒冰神掌,奔雷刀,斩浪刀法等这些具体的战斗招式,冯天纵准备等到突破了以后,再修炼不迟。 有藏书馆加持,再有新建筑演武场的加持,让冯天纵很快就将混元无极功修炼入门了。 一切仿佛都水到渠成,冯天纵十分顺利的就破入了炼脏境。 「冯帮主,恭喜啊冯帮主。」一名衙役高喊着向冯天纵报喜。冯天纵刚刚完成今天的修炼,就有衙役上门报喜。 「让他进来。」冯天纵放下茶盏,神色平静。 「小的恭喜冯帮主,贺喜冯帮主!」那衙役一溜小跑进来,满脸堆笑,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帮主您上潜龙榜了!那可是六扇门统计的大燕王朝青年高手榜,能上榜的,全是名动一方的青年才俊。 上了潜龙榜,就意味着冯帮主您即将名扬天下了。」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份誊抄的榜单,双手捧过头顶。 「潜龙榜第三十六位——平江龙王冯天纵。 第六十九章 江湖消息 冯天纵接过手下人誊抄的潜龙榜,展开扫了几眼。 榜首李玄霄,青霄一剑,二十四岁便已是炼脏巅峰。 青霄剑阁掌门嫡传,六岁握剑,九岁悟剑意,十二岁游历天下,败尽同龄高手三百余人,未尝一败。 最惊人的一战,是在凉州大漠中独面马匪五百骑,单人独剑,斩匪首二百三十七人,余者溃散而逃。 第二名陆青辞,沧澜剑子,二十二岁,同样是炼脏巅峰。 江州陆氏旁支出身,幼年丧母,受尽冷眼,拜入沧澜剑派后从外门杂役做起,十九岁宗门大比时以残篇剑法连败十七名内门弟子,掌门惊为天人,当场收为关门弟子。 天生剑心,这四个字便足以说明一切。 第三名凌霄羽,凌云剑,二十五岁,炼脏大成。 冯天纵看到这个名字时顿了顿——这可是老熟人了,就任大典上还亲自来观过礼。 无奇遇无神体,纯靠苦练走到今日,这份毅力比天赋更让人敬佩。 第四名,公孙玉,天罡剑首,二十四岁,炼脏境大成,天罡剑门大师兄。 第五名,道玄真,真武雷音,二十七岁,炼脏境大成,真武观入世弟子。 第六名,慧明,般若金刚,二十六岁,炼脏境大成,般若寺武僧,首座亲传弟子。 第七名,阳无咎,纯阳一剑,二十五岁,炼脏境小成,纯阳剑宗嫡传,修纯阳剑诀,剑气至阳至刚。 第八名,项北河,霸王枪,二十六岁,炼脏境小成,荆楚项氏少主,项家横练功法霸道无双,一身铜皮铁骨,刀枪难伤。 第九名,陆沉,横江少盟,二十六岁,炼脏境小成,横江盟少主,江州陆氏嫡系子弟,陆青辞的堂弟。 第十名,孔昭明,圣人气象,二十五岁,炼脏境小成。 冯天纵放下榜单,感叹了一句:「这江湖果然精彩,高手如云。常年窝在通县这小地方,确实是坐井观天了。」 他将榜单搁到桌上,看向一旁的赵龙江:「既然要混江湖,就不能两眼一抹黑。 去找个明白人问问,不必太详细,大致有哪些高门大派,咱们附近又有什么惹不起的势力,先摸个底。」 「属下已经让人整理好了。」赵龙江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本小册子递过来。 「知道您看了潜龙榜,必然会对这些大门派好奇。」 冯天纵接过册子,随手翻开。 江湖上最大的势力,当属代表朝廷的六扇门,专管江湖中人违法乱纪之事,高手如云,深不可测。 再往下,便是超然物外的道门三观与佛门两寺——真武观丶玉虚观丶太和观,般若寺丶菩提寺,不争不抢,却无人敢惹。 正道这边,五大剑派镇守四方,六大世家坐镇六州。 连天寨与横江盟一山一水,各霸一方。 魔道那边则是两派三教——天魔宗丶黄泉宗,加上万毒教丶合欢教丶白莲教,行事诡秘,手段狠辣。 册子最后还抄了一首打油诗,说是江湖上流传已久,专门说这些大门派的。冯天纵轻声念了出来: 「五剑凌空镇山河,连天横江斩狂波。 三道出尘观自在,两佛慈悲渡众生。 两派三教乱世间,尸山血海葬人间。 天刀独行不问尘,三州六姓定乾坤。」 他念完,沉默片刻,嘴角微微勾起。 「我平江帮,早晚也要在这上面,占有一席之地。」 赵龙江眼前一亮,但随即又收敛了神色,正色道:「帮主,属下正要跟您说说这里面的门道。」 他翻到册子的另一页,手指点了点那两句「连天横江斩狂波」。 「这句诗,说的就是北有连天寨,南有横江盟。 大燕朝廷虽然强大,但也没真到镇压天下的地步,不信邪的人到处都是。 比如连天寨,号称绿林总寨,天下各路拦路打劫的山贼,都要尊它为龙头。 它坐落在幽州连云山脉,背靠塞外,前临北疆,山高皇帝远,朝廷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连天寨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暂时不必操心。」赵龙江话锋一转,手指向下移了一寸。 「但横江盟不同。他们的主要势力,就在怒龙江上。」 第七十章 散播谣言 「小帮派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必然要跟大帮派碰一碰。」冯天纵靠在椅背上,语气反而轻松了几分。 「天下的利益就这么大,你想多吃一口,就得从别人碗里抢。这没什么好怨的。」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道:「横江盟和咱们,谁强?」 赵龙江苦笑:「那还用说,十个平江帮也打不过一个横江盟。」 「既然打不过,那就乾脆给他们找点麻烦。让他们没空来找我们的麻烦。」冯天纵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赵龙江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帮主,咱们实力不如人,怎么给人家找麻烦?」 冯天纵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江湖上的人,最喜欢争什么?」 赵龙江想了想:「要么争武功秘籍,要么争神兵利器,要么是增长功力的宝药——再不然,就是宝藏藏宝图。」 「不错。」冯天纵点了点头。 「而且混江湖的,大多数没什么文化,还爱凑热闹。 听风就是雨,不管消息真假,总要去瞧上一眼——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运气好落到自己手里呢?」 赵龙江的眼睛亮了:「帮主的意思是,咱们放个假消息出去?」 「不一定是假的。」冯天纵笑容更深。 「真真假假搅在一起,才让人分不清。 放消息出去,就说怒龙江某处水域,藏着前朝留下的一批覆国宝藏。 里面有绝世功法秘籍,还有数百万两白银,是当年前朝余孽预备起兵复国用的军资。」 他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说道:「第一步,派人去沿江各城的茶馆酒肆里散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但不能是同一套说辞。 有人说宝藏是前朝太子的遗藏,有人说是覆灭多年的怒蛟帮历代帮主的埋金之地,让不同版本的消息互相印证又互相矛盾。」 「第二步,让盘龙岛的弟兄扮成寻宝的江湖散人,在怒龙江几个指定水域来回转悠。 不用打,不用抢,就白天在江面上东张西望,晚上在岸边扎营生火,演给所有人看。」 「第三步是关键。」冯天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把混元无极功的秘籍从黑市上放出去。 就说有人已经从宝藏外层的洞府里得了这本秘籍,号称天下最强的炼脏境功法。 再让消息里夹一句——洞府深处还有更高深的功法,只是银子太多又走漏了风声,一时运不走,东西还在原地。」 赵龙江听得两眼放光,一巴掌拍在腿上:「高!实在是高! 混元无极功可是实打实的顶级功法,这鱼饵一放,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 天下各路人马还不得蜂拥到怒龙江来? 横江盟是地头蛇,不管他们掺和不掺和,别人都会盯着他们。 他们就算心里一百个不信,也得派人盯着——万一被别人先找到了呢?」 「这就够了。」冯天纵靠回椅背,语气平淡。 「横江盟家大业大,经不起折腾。他们高手再多,精力也是有限的。 多派一队人出去寻宝,就少一队人盯着咱们。 惹上他们不用急,一招接一招地来,让他们不得安生,咱们的时间就腾出来了。」 他望向窗外,西拉河的波光映在他的眼底,一闪一闪的。 「等咱们积蓄够了实力,再堂堂正正地跟他们碰一碰。」 ----------------- 冯天纵将这件事交给了赵龙江去办。 赵龙江是个做事细心的人。 他没有直接派平江帮的人出去散消息,而是花了几天时间,专门找了十几个与平江帮毫无瓜葛的闲汉丶跑腿的脚夫丶走街串巷的货郎。 每人给了几两银子,只说让他们去茶馆酒肆里喝酒聊天,把一段话『不经意』地说出去。 每个人拿到的说辞,都不一样。 通县码头边的『顺风茶馆』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船夫端着粗瓷碗,凑到邻桌的几个力工中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们听说了没有?怒龙江下游,离黑潮岛往东二十里,有个叫『沉龙湾』的地方,水下有个洞府。」 第七十一章 天下第一炼脏神功 「帮主,咱的混元无极功真的往外卖啊?这可是真正的顶级功法。」赵龙江心疼的说道。 「当然往外卖了,但是咱们是拍卖。无论别人出多少钱,咱们只要出的比对方高就好了。 又不用真的付银子! 当然,如果真的遇到那种,不把钱当钱的土豪,那就卖给他也无妨。」 江湖当中许多人都将武功看得极重,严禁外传,敝帚自珍。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冯天纵不同,现在他的藏书馆才修建到二级。 等到以后,修建了更高级的藏书馆,里面还会有更高级的武功。 将最厉害,最高级的武功藏起来自己修炼就可以了,剩下的武功,传出去也无所谓。 如果能够贩卖武功换钱,那他也是很愿意的。反正是无本买卖。 ----------------- 谣言散出去的第三天,冯天纵就不再关心外面的事了。 他将全部精力投入了修炼当中,自身的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 冯天纵盘膝坐在密室之中,面前摊开的,是混元无极功的全本秘籍。 如今西拉河四县已定,流言也已散出,没有其他事情打扰的他,全力投入到修炼当中。 混元无极功入门极难。 冯太平被他叫到密室中,充当指导。 「混元无极功的核心,在于五脏同修。」冯太平盘膝坐在对面,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心属火,肾属水,肺属金,肝属木,脾属土。五脏对应五行,五行相生相克。 修炼此功,不可偏废任何一脏,否则五行失衡,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 冯天纵点了点头。 「普通的炼脏境功法,大多只主修一脏,其他脏器辅修,修炼一脏以后,再修另外一脏,逐渐将五脏全部修完,走的是偏科路线,上手快,但容易被克制。 混元无极功走的是五行平衡的路子,入门极难,但一旦入门,五气各安其位,互相滋养,不过五脏同修,需要消耗的气血极大。 如果有足够的宝药来转化气血,那修行速度反而会越来越快。」 冯太平看着冯天纵,难得多说了一句:「帮主的根基极好,洗髓炼血境圆满,气血充沛,经脉宽阔。修炼此功,应当不难。」 冯天纵闭上眼睛,按照冯太平所述的法门,开始引导气血运转。 第一步,引气血入心。 心属火,是五脏之君。 气血涌入心脉的瞬间,冯天纵只觉胸口一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心脏深处燃起。那火焰灼热却不暴烈,温温吞吞地烧着,将心脉中的杂质一点一点地焚烧殆尽。 这一步,他用了整整一天。 紧接着以火生土,以土生金,以金生水,以水生木,最后以木生火。 五气各安其位,缓缓运转。 冯天纵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入门了。 冯太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五天入门,比我预想的快。」 但冯天纵并不满足于此。 接下来的十天,他几乎不眠不休地修炼。 英雄特性带来的恢复能力,让他可以承受远超常人的修炼强度——别人练两个时辰就要歇息调养,他练四个时辰,歇片刻便能恢复如初。 冯太平每日都会来指点一个时辰,纠正他运功时的细微偏差。 第七天,五脏之中的五行之气开始自行流转,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导。 冯天纵盘膝而坐,体内五股气血带着不同的属性如同五条河流,各循其道,周而复始。 心火不燥,肾水不寒,肺金不锐,肝木不狂,脾土不滞。 五气各安其位,互相滋养,运转无滞涩。 混元无极功——熟练。 他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来。体内的气血运转与半个月前截然不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五脏在同步吐纳,仿佛五台精密的机器在协同运作。 冯天纵的实力也有了一个大跨步的提升,稳稳的站在了炼脏境,再加上他金钟罩铁布衫打下来的完美炼体根基。 第七十二章 天下第一炼脏神功2 冯天纵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坐在通县码头的茶馆里喝茶。 他放下茶碗,嘴角微微上扬。 「火候差不多了。」 三天后,一则消息从通县传出—— 通县平江帮,将于三日后在通县码头公开拍卖一门炼脏境顶级功法:混元无极功。 消息一出,整个怒龙江流域为之震动。 混元无极功——这个名字,在过去半个月里已经被无数人提起过。 流言中说,有人从沉龙湾的水下洞府中取出了一本绝世功法,拿到黑市上卖了三万两。而那本功法的名字,就叫混元无极功。 如今,平江帮公开拍卖此功法,还放出了总纲—— 五脏同修,五脏五行,混元无极。 仅仅是总纲,就已经让无数炼脏境高手为之心动。 五脏同修,这在江湖上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绝大多数炼脏境功法,都是先修一脏,然后逐步将五脏全部修完,五脏同修?那岂不是能够让炼脏境的进度提升五倍? 这简直是颠覆了所有人对炼脏境功法的认知。 「天下第一炼脏功法」的说法,不胫而走。 拍卖当日,通县码头涌入了大批的江湖中人。 冯天纵没有亲自出面,而是让赵龙江主持拍卖。他自己带着二十一名太平道兵,坐镇后方。 二十一股炼脏境的气息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二十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一个心怀不轨之人的头顶上。 拍卖从一万两起拍。 第一个举牌的是一个独行散修,喊了一万两。 紧接着,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举牌:「一万五。」 「两万!」角落里一个蒙面人沉声喊道。 价格飞速攀升。 冯天纵注意到,真正争抢功法的,并不是那些大门派的弟子。 大门派不缺功法,他们的藏经阁里什么都有,犯不着在这里跟人抢。 真正出手的,是散修丶盗匪丶大商人,以及一些武林世家。 散修缺功法,这是他们最大的短板。一门顶级炼脏境功法,足以改变一个散修的命运。 盗匪有钱,但没有传承,花钱买功法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大商人不缺银子,买回去给家族子弟修炼,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武林世家则是为了充实自家的功法库,多一门顶级功法,家族底蕴就厚一分。他们也愿意为此花费大价钱。 「三万!」 「三万五!」 「四万两!」 冯天纵坐在二楼一摆手,下方人群当中的赵平高呼一声:「五万两,我出五万两。」 冯天纵不怕流拍,就算流拍了也无所谓,反正他没有成本。有坑这些土豪的机会可是不多。 这种好机会,不狠狠地捞一笔,都对不起他花费那么多心血散播的流言。 最终,第一本混元无极功以八万八千两的天价成交,买主是一个来自郡城的武林世家。 八万八千两,一本秘籍。他们平江帮费劲巴力的灭了黑潮水寨,都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冯天纵坐在后堂,神色平静。 混元无极功的秘籍,他想抄多少本就能抄多少本,成本几乎为零。 「帮主高明,您这一出手,就卖了八万八千两银子。相当于一个码头一年的收入了。」赵龙江恭维的说道。 平江帮通县码头之所以收入高,是因为冯天纵大批的手下不用发银子。 换成其他帮派,其实是攒不下什么钱的。 平江帮之所以赚钱,其实是等于麾下所有士兵的工钱,都给了他。所以看起来平江帮特别的赚钱。 「趁热打铁,明天再拿出来一本混元无极功卖。反正东西卖出去了,也不是我们独有的了,多卖几份,就多赚几份。 对外放出消息,别说是我们平江帮卖的,是有人委托卖的。」冯天纵吩咐道。 第二天,通县黑市,还要拍卖混元无极功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第七十三章 精英刀盾兵营 手中有了足够的银子,冯天纵第一件事就是继续往通天城里砸钱。 几十万两白银躺在帐上不过是数字,变成实打实的战斗力才是真金白银。 他来到通天城的领主大厅,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马厩,建造费用三千两,骑兵营的前置建筑。 价格不贵,造。 念头一动,三千两白银从帐上消失,识海中一座崭新的马厩拔地而起。 google搜索twkan 马厩落成的瞬间,可购买的马匹清单也浮现在眼前。 名马一栏列着四排: 乌骓丶乌云踏雪丶惊帆,通体乌黑; 赤兔丶汗血宝马,赤红如火; 爪黄飞电丶绝影,金黄耀眼; 的卢丶夜照玉狮子,白如霜雪。 每一匹后面都标着同样的价格——白银一万两。 冯天纵的目光在这些名字上流连了好一会儿。 混江湖的人谁不想骑最快的马丶喝最烈的酒?抱最美的女人。 宝马他也想要。但这念头只转了一瞬就被他按了下去——一万两一匹,太贵了。 后面的建筑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暂时他也不用出门,用不到宝马,等以后真有余钱了再说。 名马买不起,普通战马的价格倒是亲民得多。 普通战马八两一匹,重甲铁骑专用的战马二十两一匹。 冯天纵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先记下,等骑兵营建好了再说。他强忍住消费的冲动,转头打开了藏书馆的升级界面。 三级藏书馆,建造费用一万两。 这个价格比二级翻了数倍不止,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江湖上,一门高级功法足以决定一个武者的命运,而高级功法的获取渠道除了拜师名门大派之外几乎为零。 一万两银子换三种高级功法,这个买卖做到天边去也是赚。 建造。 三级藏书馆落成,冯天纵看到原本的藏书馆,从二层小楼,变成了三层小楼。 冯天纵快步进入藏书馆,他也想要看看,三级藏书馆,给了他什么神功秘籍。 快速来到藏书馆新出现的三楼。发现这里的结构和二层一样,不过只有三本书。 第一门,十三太保横练神功。 这是炼脏境之后才能修炼的防御功法,将一身气血转化为真气后,以真气淬炼肉身,练到大成刀枪不入丶水火不侵,比金钟罩铁布衫高出一个大境界。 第二门:龙象般若功。 同样是真气境的内功心法,特点是力量强大。 此功共有十三层,每提升一层,提升一万斤的力量,与十三太保横炼一攻一防,正适合冯天纵修炼。 有英雄特性的回血能力,冯天纵现在最缺的就是攻击能力。 第三门,双手左右互搏术。这是一门奇功,不依赖真气也不依赖气血,任何阶段都可以修炼,唯一的门槛是天赋——学得会就是学得会,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练成之后可以一心二用,双手同时施展两种不同的武功,进攻能力翻倍提升。 冯天纵来了兴趣。他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可以学。 接着他又让冯太平等太平道兵逐一尝试,二十一名太平道兵试了个遍,无一成功。 接着是刀盾兵丶枪兵丶弓箭手,结果一样——全部无法入门。 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名先登死士接过了秘籍。不到半个时辰,那名先登死士便能用左手画圆的同时右手画方,双手动作互不干扰,仿佛被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控制着。 先登死士们能学。 这个发现让冯天纵颇为满意。先登死士本就是悍不畏死的精锐,配备双刀之后正面搏杀能力将成倍增长。 他当即决定,等先登死士营升级之后,所有先登死士一律配备双刀,同时修炼两门刀法。 不过三级藏书馆最大的变化并不是这三门新功法,而是一个全新的功能—— 以后建造兵营时,可以自由选择藏书馆中的功法投入其中。 这意味着他不再只能招募掌握固定武学的士兵,而是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定制兵种的修炼方向。 第七十四章骑兵营 冯天纵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现在他麾下有一百零七名刀盾兵,全部升级成精英刀盾兵,每人需要补三百八十两银子。 一百零七人,总计四万零六百六十两。 他咬了咬牙——值。这批刀盾兵跟着他从通县一路打到西拉河,是他手里最早的嫡系。 他们越强,他的根基就越稳。 全部升级。 一百零七名精英刀盾兵列阵而立,气息比升级前强了不止三倍。冯天纵站在领主大厅门口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波升级之后,加上原本的二十一名太平道兵,他麾下的炼脏境高手已经有一百二十八名了。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怒龙江流域,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重新掂量掂量平江帮的分量。 他离开精英刀盾兵营,进入先登死士营,可升级为陷阵营。 陷阵营:可招募陷阵之士。建造费用一万五千两。 陷阵之士的初始修炼时间为三十年,比精英刀盾兵多出整整十年。 冯天纵看得更仔细了。三十年修炼时间,意味着可以配置更高阶的功法。 基础功法和平江桩功丶金钟罩铁布衫丶洗髓功丶踏浪行照旧不变,总计消耗十六年,还剩十四年。 双手左右互搏术必须上,这是专属先登死士的神技,修炼到圆满只需半年。 上了这门功法之后,就需要给陷阵之士配备两门刀法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奔雷刀法两年,斩浪刀法两年,两门都上,消耗四年。还剩九年半。 主修功法依然是怒潮化蛟功。 圆满需要十年,差半年不够圆满,只能修炼到大成。 冯天纵想了想,把奔雷刀法从圆满降到了大成,省下半年修炼时间,挪给怒潮化蛟功。 这一挪,怒潮化蛟功刚好十年圆满。 最终配置确定:平江桩功丶金钟罩铁布衫丶洗髓功丶踏浪行满级,双手左右互搏术圆满。 奔雷刀法大成,斩浪刀法圆满,怒潮化蛟功圆满。修炼时间刚好三十年。 陷阵之士的招募费用让冯天纵有些意外—— 五百两银子一个,和太平道兵完全一样。 但招募出来的陷阵之士是炼脏境大成,比太平道兵还高出半个小境界。 五百两银子买一个炼脏大成,这买卖比太平道兵还划算。 但他留了个心眼,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把一名陷阵之士和一名太平道兵叫到一起,让两人在演武场上切磋了一场。 结果完全出人意料——陷阵之士双刀齐出攻势凌厉,从头到尾压着太平道兵打,但始终破不了太平道兵的寒冰掌力。 不过十几招的功夫,太平道兵一掌拍在陷阵之士交叉格挡的双刀上,寒气顺着刀身蔓延,陷阵之士的双臂登时冻僵,胜负立判。 冯天纵看完这场切磋,心里有数了。 境界是陷阵之士更高,但功法品级的差距不是半级境界能弥补的。 混元无极功的五行平衡加上寒冰神掌的霸道寒气,实战能力远超怒潮化蛟功配双刀。 便宜有便宜的道理,贵有贵的价值。 高级功法带来的战斗力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陷阵之士就弱了。 炼脏大成加上双刀齐出的近战爆发力,比起原来的先登死士已经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一打一打不过太平道兵,五打一就是另一回事了。性价比上,陷阵之士依然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他不再纠结,开始清点麾下的先登死士。 包括赵龙江和赵平在内,共有六十八名先登死士。 全部升级为陷阵之士,每人需要补二百两银子,总计一万三千六百两。 冯天纵把帐面上的银子划拨到位,其中一部分先登死士分散在各县码头和盘龙岛水寨,暂时无法回来升级,但升级所需的银两需要提前预留出来。 最后,是骑兵营。花了那么多银子建马厩丶升藏书馆丶升领主大厅,就是为了这一刻。 骑兵营的建造费用是两万两。 第七十五章 坐看风云起 将所有兵营升级完毕,冯天纵从通天城中退出,又在后院练功房里待了三天,顺利的突破到炼脏境小成。 突破时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五条内息河流不再需要刻意引导,心火丶肾水丶肺金丶肝木丶脾土各安其位,随呼吸自然流转。 每一次心跳,心火便涨一分;每一次吐纳,肺金便凝一分。五脏如同五台精密熔炉,协同运转,生生不息。 这三天里,他每天只做三件事:打坐丶练掌丶看情报。 冯太平依旧守在院墙下,偶尔开口点拨一两句。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话还是那么少,但冯天纵发现,自从突破小成之后,冯太平点头的次数明显多了。 这位沉默寡言的太平道兵头领从不夸人,点头已是最高评价。 在冯天纵修炼的这段时间,赵龙江每天都会将收集到的江湖消息送过来给他看。 「帮主,怒龙江那边,出大事了。」赵龙江站在书桌前,面色凝重。 冯天纵接过文书,随手翻开。 窗外西拉河上的渔火刚刚亮起,星星点点,平静如常。和几百里外杀成一锅粥的怒龙江相比,这条河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什么大事?」冯天纵随口问道。 他现在就盼着江湖上出大事,反正他是看热闹不嫌弃事儿大,越大越好。 赵龙江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寻常的凝重,「孔昭明死了。」 冯天纵端茶的手停住了。 他把茶盏缓缓放回桌面,抬起头看着赵龙江,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潜龙榜第十,那个青州孔家孔昭明?」 「是他。孔家嫡孙,孔家家主孔有德的儿子。」赵龙江从怀中取出那份几乎被压皱的情报,双手递过来。 「属下刚收到的消息,已经核实过了。」 冯天纵接过情报,展开。 孔昭明死在沉龙湾东岸一片芦苇荡里,浑身至少中了几十刀,最致命的一刀从右肩斜劈至左肋,几乎将整个人斩成两段。 冯天纵的眼神随着文字来回移动,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他将情报拍在桌上,声音里压不住地透出一股兴奋。 赵龙江愣了一下。 「帮主,这孔昭明可是潜龙榜前十,孔家嫡孙——」 「所以呢?」冯天纵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毫不掩饰。「他死在什么地方?」 「沉龙湾。」 「那谁的地盘?」 赵龙江顿了一下:「横江盟。」 「这就对了。」冯天纵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潜龙榜第十,孔家嫡孙,死在横江盟的地盘上,伤口是水刀刀法。你猜现在孔家会找谁要交代?」 赵龙江终于反应过来了。 「如果横江盟找不到凶手,孔家只怕就要报复横江盟了。」冯天纵笑呵呵的说道。 冯天纵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孔昭明死了,不仅仅是孔家,还有六扇门肯定也要盯上横江盟了。 横江盟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更没空来管咱们了。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赵龙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到反驳的话。 「先说孔家的事。」赵龙江理了理思绪。「孔昭明的尸体已经在运回青州的路上了。 孔家家主孔有德让横江盟给他一个交代,一个月内要真凶的人头。」 孔家不仅仅是世家,还是大燕王朝的公爵家族,他嘴里说出来的『交代』,分量不比圣旨轻多少。」赵龙江继续说道。 「六扇门总衙派了一个金牌捕头下来,姓铁,带了三个铜牌捕头和二十多个衙役,阵仗大得吓人。 铁捕头到现场验过尸——孔昭明身上的刀伤呈水纹状,是怒龙江一带水刀刀法留下的痕迹。」 「水刀刀法。」冯天纵放下茶盏,「横江盟的招牌功夫。」 「正是。伤口摆在那里,铁捕头没有直接下结论,但已经把横江盟列为重点排查对象。 横江盟少盟主陆沉亲自赶到现场配合调查,态度据说很僵硬——不承认是横江盟的人干的,又拿不出证据。」 第七十六章 县令求助 院门合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冯天纵独自坐在躺椅上,望着头顶渐次亮起的星光,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孔昭明丶宋黎明丶李玄霄丶陆沉——这些名字在怒龙江上搅成一团乱麻,而这场乱局的始作俑者正坐在一条小河的码头边,喝着茶,吹着晚风。 这种闷声发大财的滋味,比亲手杀人痛快得多。 他将这份自得收拢起来,重新闭上眼睛。体内五股内息缓缓流转。 炼脏小成之后,身体的掌控力更进一步。 以前他需要刻意调整气血运转的节奏,让气血在五脏之间完成属性转化; 现在不需要了,心火丶肾水丶肺金丶肝木丶脾土各安其位,同时运转。 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便是混元无极功小成之后的变化——控制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力量运行的节奏。节奏对了,五行自调。 他摒除杂念,再次沉入修炼之中。江湖越乱,他的时间就越多。而时间,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如今他手握两名炼脏圆满的游骑兵; 二十一名炼脏小成的太平道兵; 六十八名炼脏大成的陷阵之士; 一百零七名初入炼脏的精英刀盾兵; 共一百九十八名炼脏境高手,放在江湖上,足以成为一方土霸王了。 只要再给他几周的发展世间,就算与横江盟对上,他也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势力了。 混元无极功的拍卖结束之后,涌入通县的江湖人并没有散去。 有人在等下一场拍卖,有人在打听宝藏的消息,有人纯粹是凑热闹,还有人被别的事情吸引而来。 冯天纵懒得理会这些,只顾抓紧每一分钟修炼。 直到赵龙江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帮主,县令陈耀祖求见。」 冯天纵收了功,随手披了件外衣,刚走到前厅门口,就看见陈耀祖站在堂中央。 这位通县县令平日里虽然贪财怕事,好歹还维持着几分官威,今日却完全不同——脸色铁青,眼眶微红,嘴角隐隐抽搐,像是憋着一口气,又像是憋着一把火,随时要喷出来。 「陈大人,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耀祖深吸一口气,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冯帮主,实不相瞒,本官有事相求。」 冯天纵伸手示意:「坐下慢慢说。」 赵龙江刚要开口,陈耀祖抬手拦住了。他站在前厅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反覆好几次。 旁边几个平江帮的亲卫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没见过这个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县令这副模样。 陈耀祖没有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请冯帮主屏退左右。」 冯天纵挥了挥手,前堂当中,就只剩下冯天纵和赵龙江两个人。 「陈大人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了。」 陈耀祖满脸痛苦的说道:「前夜,有人闯入本官的内宅。」 冯天纵眉头微动。 「那人将本官绑在椅子上,当着本官的面,强辱了本官的小妾。」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赵龙江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陈耀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声音微微发颤:「那贼子武功极高,本官府中的护卫根本拦不住。 事后本官立刻向六扇门报案,但六扇门的人说……他们眼下正在追查潜龙榜孔昭明的命案,人手不足,区区一个采花贼,暂时顾不上。」 「那贼子叫什么名字?」冯天纵问。 「无影蝶,宋黎明。」陈耀祖咬牙切齿,「此人专以采花为乐,作案数十起,手上有人命,被多方追杀,这才逃到通县。 他轻功绝顶,极擅逃跑。」 冯天纵没有接话。他对宋黎明这个淫贼的情报印象很深。 第七十七章 无影蝶 平江帮,现在已经是通县的坐地虎,在通县,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拍卖混元无极功的原因,导致来通县的江湖中人比较多。 隐瞒身份的人更多,但是只要冯天纵愿意下大功夫找,还是能够找到的。 冯天纵没有大张旗鼓,而是让赵龙江暗中摸排,很快便锁定了宋黎明的大致位置——城东的一家小客栈,有人见过一个青衫男子昨夜入住,今日还未离开。 然而等他们赶到客栈,那间房里只剩下一套换下来的衣裳。 「散开找,重点盯人多的地方。」 通县眼下涌入了大批江湖人,茶馆丶酒肆丶码头,到处都是生面孔。 找了将近一个时辰,还是赵龙江的人先发现了端倪 冯天纵赶到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青衫壮汉,正坐在茶馆角落里喝茶,神态悠闲,浑然不觉。 此人皮肤白皙国字脸,浓眉大眼的,看起来一脸的正气。半点看不出来,这人居然是一个淫贼。 冯天纵走到他桌前,在对面坐下,平静地说了一句:「无影蝶宋黎明,找你好久了。」 青衫大汉随即哈哈一笑:「你是什么人?你也想要学人家行侠仗义?」 淫贼在江湖上,几乎是人人喊打。 哪怕是绿林道那些土匪,他们抢劫,杀人,强抢民女的事情没少干,但是这些人,也是看不起淫贼的。 所以淫贼就是江湖鄙视链当中的最底层。 宋黎明已经习惯了,基本上找他的人,都是找他麻烦,想要行侠仗义的人。 「平江帮,平江龙王,冯天纵。你在其他地方作恶,我管不着,但是你来通县,在我平江帮的地盘作案。 我就得弄死你!」冯天纵面色平静的说道。 「哈哈哈,平江帮?一个小县城的小帮派,口气倒是大的不得了。 小河沟里的泥鳅,也配叫什么龙王?说出来也不怕江湖上的朋友笑掉大牙。」宋黎明看着冯天纵那年轻过的脸庞,嘲讽的说道。 「你的名声倒是够响亮,我准备用你的脑袋来当垫脚石,打响我平江龙王的称号。」冯天纵面色平静的说道。 「今天我就来称量称量,你这个潜龙榜第三十六有多大的水分。」宋黎明轻蔑的说道。 冯天纵没有再多说,直接出手。 寒冰神掌,一掌打出十万斤的力道裹着刺骨的冰冷气息,正面砸向宋黎明。 宋黎明软剑出鞘,剑光如水银泻地,连劈三剑,剑剑直取要害。 三剑全部落在冯天纵身上。 然后宋黎明的脸色变了。 三剑砍在冯天纵身上,发出三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就像砍在一块铁板上。 金钟罩铁布衫圆满境界的防御,英雄能力岩石皮肤,宋黎明的软剑连皮都没划破。 冯天纵的寒冰神掌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宋黎明炼脏境大成的气血护体硬撑下这一掌,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丈,落在院墙上,胸口发出一声闷响,险些站不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带着冰霜的胸口,眼神从轻蔑转为惊恐。 「你不是洗髓炼血,而是炼脏境?」宋黎明一口血吐出,不敢再恋战。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潜龙榜给坑了,明明潜龙榜上说的,此人是唯一一个上了潜龙榜的洗髓炼血阶武者。 宋黎明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冯天纵是个扮猪吃虎的老银币。连潜龙榜都骗过去了。 在刚刚冯天纵对宋黎明飈垃圾话的时候,他身后的冯太平几名太平道兵就已经围拢了上去,想要封死宋黎明的逃跑路线。 却没想到,宋黎明的身法快得出奇,脚尖在桌沿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个飞舞的蝴蝶,直接从茶馆的窗口翩翩然的飞出去,落在街道对面的屋檐上,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屋顶之间。 冯天纵皱了皱眉,带人追上去。 屋顶上的追逐持续了大约半炷香。 宋黎明的轻功确实高明,身形飘忽,落点难以预判,几次眼看就要被追上,却总能在最后一刻滑开。 「难怪叫无影蝶,这轻功,果然不凡。一定得活捉他!」冯天纵看着宋黎明那翩然如同蝴蝶飞舞一般的轻功,十分的眼馋。 第七十八章 天刀裴玄清 第78章天刀裴玄清 冯天纵正坐在码头二楼喝茶,等着淫贼宋黎明的消息。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赵龙江走进来,神色有些微妙。 「帮主,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天刀门的裴玄清,潜龙榜第十,要见您。」 「潜龙榜第十不是孔昭明吗?」冯天纵随口问道。 「原先裴玄清是第十一,孔昭明一死,他递补上去了。」 冯天纵眉头微微一挑。 天刀门—宋黎明的师门。这个节骨眼上天刀门的人找上门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只是双方的目的未必一致。 冯天纵要的是宋黎明身上那门轻功,天刀裴玄清要的,是宋黎明的人头。 也不知道那门轻功究竟是天刀门的传承,还是连天寨的秘技。若是天刀门的,想要拿到手,只怕更难。 他放下茶盏:「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大步走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四五岁,身形挺拔,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乌黑,刀柄处缠着暗红色的皮绳。 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名门大派特有的傲气一那种平等的丶不将所有小门小派放在眼里的傲气。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一切,最终落在冯天纵身上,停了一停。 「你就是平江龙王冯天纵?」 冯天纵抬起头,毫不示弱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天刀裴玄清?」 裴玄清也不等人让座,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冯天纵对面,长刀横在膝上,开口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淫贼宋黎明,你应该知道。他现在就藏在通县。 你们平江帮在通县地头熟,叫你的人帮忙找人—不需要你们出手,只要找到了通知我一声,算我裴玄清欠你一个人情。」 冯天纵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没说话。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龙江站在一旁,悄悄看了冯天纵一眼。 冯天纵慢慢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抬起头,神色平静。 「怎么,不愿意?「裴玄清皱了皱眉,语气里带出几分不悦,「找个人对你来说不难吧? 我天刀裴玄清的一个人情已经不少了,不要太得寸进尺。」 「裴少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冯天纵靠在椅背上。 「宋黎明,我自己会抓。不需要你欠我人情。」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清晰的锋芒。 「但你说话时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我很不喜欢。」 裴玄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盯着冯天纵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觉得对方不自量力的笑。 「潜龙榜第三十六,平江龙王,名号起得挺响亮,人也挺狂。」他将长刀连鞘握在手中,刀鞘尾端朝冯天纵点了点:「这个江湖,终究是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年少轻狂不是毛病,但面对比你强的人,说话的时候,最好还是要有点敬畏。」 「谁强谁弱,打一场才知道。」冯天纵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他知道,抓宋黎明这件事的主导权,他必须拿下。 否则万一裴玄清单独行动,直接将宋黎明砍了,那门轻功就彻底没了。 「看样子你小子还不服。」裴玄清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道:「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潜龙榜前十名和第三十六名,差的是什么。 「,「这样,咱们打个赌。」冯天纵语气平淡。 裴玄清眼神一动:「打什么赌?」 「你我单挑。我赢了,你说一句我裴玄清服了,平江龙王冯天纵比我强」,抓宋黎明这件事,听我的。 你赢了,我给你认错,这件事都听你的。」 裴玄清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这赌注,我接了。」 第七十九章 蝶舞千幻 第79章蝶舞千幻 通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几万人口散在街巷码头之间,挨家挨户搜,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宋黎明还精通易容术,想凭相貌把他从人堆里揪出来,更是千难万难。 但冯天纵换了个思路。 宋黎明这个淫贼,奢靡享乐惯了,早已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如今被困在通县,水路陆路全封死了,他出不去,却绝不会委屈自己啃乾粮睡破庙。 google搜索twkan 寻常人家的粗茶淡饭,他咽不下去。 那事情就简单了。 冯天纵把赵龙江叫到跟前,吩咐下去:「从今天起,通县所有的屠户,每天谁买了多少肉,全部给我盯住。 县里那几家酒楼,所有单人出来吃饭的,要重点盯着那淫贼向来独来独往。 还有那些买肉回去吃的,能顿顿大鱼大肉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查清楚住址和身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有江湖人不满意丶不配合,也不必动手。 就亮天刀门裴玄清的身份,对外就说,天刀门潜龙榜第十,天刀裴玄清吩咐的。谁不配合,就是和淫贼宋黎明勾结,和天刀门过不去。」 赵龙江犹豫了一下:「帮主,要是真有人不配合呢?」 冯天纵端起茶盏,语气平淡:「真要有这种人,你就派人去通知裴玄清,让他去出头0 毕竟是给他办事,他总要出些力。要是让他天天闲着,他说不定还给我找事儿,不如让他亲自去查那淫贼的下落。」 赵龙江心领神会,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平江帮封锁水路已有数日,进出的渡口全部被掐死,困在通县的百来号江湖人动弹不得,一个个憋了一肚子火气。这股火气憋久了,迟早要找个出口。 冯天纵等的就是这个出口。有天刀裴玄清这块招牌在,正好扯一下天刀门的虎皮。 如果能够让人以为平江帮的背后是天刀门,那可就更好了。就能够争取更多的发展时间。冯天纵现在缺的就是发展时间。 还是发展的时间太短,平江帮缺少那种真正的能够镇压一方的高手。 命令传下去不久,东街的望江楼就出了状况。 望江楼是通县最大的酒楼之一,临窗的位子能看到西拉河。 这几日水路被封,困在通县的江湖人无所事事,酒楼的生意反倒更好了。 冯一带着几个精锐枪兵推门进来的时候,二楼坐了七八桌,好几桌一看就是江湖中人刀剑搁在桌边,吵吵嚷嚷,骂骂咧咧。 冯一在楼梯口站定,扫了一眼满座的江湖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各位,打扰了。平江帮奉命追查淫贼宋黎明的下落,还请各位配合,报一报姓名来历,住在哪家客栈。」 话音刚落,靠窗一桌的几个汉子就炸了。 「平江帮?」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笑道,「一个刚冒头的小帮派,也敢来查老子的身份?算什么东西?你们帮主也不过才潜龙榜第三十六名,就这么嚣张了吗?」 旁边一桌的青衫瘦高男子斜眼看来,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十足的轻蔑:「就是,平江帮封了水路,害老子在这破县城耗了好几天,现在还要查人?真是给你们脸了?」 「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有人跟着起哄。 「不配合,能怎样?难不成你还能把通县所有的江湖中人都杀了?」有人架秧子。 七嘴八舌,污言碎语。这些江湖中人,或许单独一两个不敢得罪平江帮毕竟设卡拦路的关卡上,可是有不少炼脏境高手坐镇。 他们知道平江帮的实力比他们强,但这不代表他们服气。 平时或许忍着,如今聚在一起,喝了几碗酒,胆子就上来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发泄被困在通县的郁闷,能给平江帮添点堵也是好的。 冯一站在楼梯口,面不改色,朝身后的兄弟使了个眼色。那兄弟会意,转身下楼去了。 楼上那几桌江湖人还当他是知难而退,更加肆无忌惮,络腮胡子扯着嗓门吹自己在怒龙江上,曾经如何如何威风。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一身青灰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乌鞘长刀,刀柄缠着暗红色的皮绳。往楼梯口一站,整个二楼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第八十章 这就是江湖 第80章这就是江湖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儿女!」 郑屠户双眼血红,手里紧握着那把还沾着羊血的剔骨刀,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 方才那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模样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夺走一切的父亲的绝望与暴怒。 他的小儿子在墙上撞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他的女儿浑身覆满白霜丶早已没了生息,只有他的妻子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还活着。 他冲着冯太平嘶吼,声音撕裂在夜风里:「你们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救人!为什么!」 冯太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淡漠到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我们不是衙门,也不是来救人的。我们没有那个义务。」 他顿了顿,转过身去,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起伏。 「我们只是来抓淫贼的。帮你报了仇,你就该心存感激,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善后的事,自有衙门去料理,那不是平江帮的分内之事。 郑屠户瘫跪在血泊中,抱着儿子的尸体,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一头被掏空了五脏的牲口。身后,他的妻子终于从墙角爬过来,伏在女儿的尸体上放声大哭。 这就是大燕的江湖,弱肉强食。道理,比不过拳头。朝廷虽然能够维持住基本的秩序,但是各种侠以武犯禁的事情,永远层出不穷。 冯太平没有回头。二十一道青色身影鱼贯而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街巷尽头。 冯太平一行人,迅速返回了平江帮。 「帮主,无影蝶宋黎明已经伏诛。」冯太平从怀中取出一本秘籍,双手递上,「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功法,《蝶舞千幻》。」 冯天纵接过秘籍,翻开扫了两眼,随即合上。 他没有多看,而是直接将秘籍放入了通天城藏书馆。 下一刻,识海之中,《蝶舞千幻》出现在藏书馆第三层—一最高层次。 冯天纵心中微微一动。藏书馆一共三层,这本轻功直接入了顶层,也就是说,它的品级至少是当前藏书馆所能容纳的极限。 若是日后建造四级藏书馆,这本《蝶舞千幻》或许都有资格更进一步。 不过,让他略感可惜的是,各兵营的武功配置早已固定。已经招募出来的士兵,就算更换了兵营秘籍,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掌握这门轻功。 而且踏浪行也并非没有优点。 平江帮的主要业务都在水上,踏浪行是水战必备的轻功,这一点《蝶舞千幻》替代不了。 冯天纵想了想,做了决定一《蝶舞千幻》只给太平道兵学习。 太平道兵是炼脏境的高阶兵种,实力摆在那里,修炼一门轻功不需要太长时间。 而且太平道兵的战斗方式灵活多变,这种善于闪展腾挪的身法,正好与他们相得益彰。 至于游骑兵,骑兵作战靠的是马速和冲击力,闪展腾挪的轻功用不上。踏浪行这种加直线速度的轻功就够用。而且还能在水面奔跑。 陷阵之士更不必说,他们的长处在于战阵厮杀,讲究的是阵型配合与正面碾压,这种闪展腾挪类轻功对他们而言反而是鸡肋。 功法投入藏书馆以后,以藏书馆增加的悟性,冯天纵在藏书馆当中翻看了一遍,基本上以他现在的实力,就可以将这门轻功快速理解和入门。 冯天纵尝试着修炼了一遍,整个人如同蝴蝶一般,轻盈飘动。动作潇洒而优雅。 这一门轻功不仅仅速度快,而是做到了似慢实快。仿佛蝴蝶在花丛当中飞舞。 冯天纵施展蝶舞千幻,在大厅当中,忽而在左,忽而在右。 看似动作不紧不慢,明明在左边,但是一闪,就已经到了右边。 有了这一门轻功,足以让冯天纵的战斗力提升三层。轻功,将再不是他的短板。 刚安排妥当,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冯帮主,不是说好了,找到那淫贼通知我的吗?」 天刀裴玄清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冯天纵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歉疚的笑容。 第八十一章 金刀门 第81章金刀门 平江帮集结人马的速度向来很快。 命令传下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二十一名太平道兵,青色道袍,腰悬长刀,列队如松。 六十八名陷阵之士,重甲在身,沉默无声。 一百零六名精英刀盾兵,刀盾相击,铿然作响。 再加上两名游骑兵—一这两人本身便是炼脏境巅峰的修为,配上人马合一的秘术,战时力量暴增三倍,是冯天纵手中最强的底牌。 google搜索twkan 清一色炼脏境。 这支力量拉到怒龙江上,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重新掂量掂量。 冯天纵又花了两千两银子,从通天城船坞里提了一艘二级战舰,先一步放到西拉河芦苇荡中,再安排人手开回码头。 一行人登船,战舰劈开水面,直奔盘龙岛。 盘龙岛离通县不远,船行不多时便到了。 还没靠岸,喊杀声已经穿透了江面上的薄雾。 冯天纵站在船头望去,心头一沉。 码头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他手里最早的那批精锐枪兵,如今已经战死近半。 剩下的枪兵结成方阵,死死挡在码头箭楼前方,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没有一个人后退。 箭楼上,百余名神射手在不断放箭,箭雨一波接一波地泼向码头。 但敌人显然有备而来二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洗髓炼血境,其中还有几名年长的炼脏境高手。 三个炼脏境各扛着一块从码头上硬拆下来的厚木板当盾牌,正一步步朝箭楼逼近。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一只要冲垮这座箭楼,盘龙岛最后的防线就彻底瓦解。 码头守将赵平已经浑身浴血。 他一次次冲出方阵,用身体硬生生将那三个炼脏境逼退回去,又一次次被砍得踉跄后退,退回阵中。 伤口还没来得及包扎,下一轮冲击又到了。 箭楼上的神射手趁他拖延的间隙拼命放箭,箭矢钉在厚木板上笃笃作响,却很难伤到木板后面的敌人。 冯天纵扫了一眼整个战场,便明白了一切。 盘龙岛的三艘战舰全都停靠在码头上,根本没来得及开出去。 船上还有零星的反抗,几名神射手在船舱间打游击,但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船几乎就已经落入敌手了。 主战场就在码头。 敌人不是来抢地盘的,他们就是冲着船来的。 「杀上去。」冯天纵冷冷说道。 冯天纵的声音不大,但甲板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船还没靠岸,陷阵之士已经动了。 踏浪行的作用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六十八名陷阵之士在赵龙江的带领下,踏着水面狂奔而出,分成三路,各自组成战阵,直扑码头上停靠的三艘二级战舰。 几个回合的工夫,战舰上的敌人便被清剿乾净。 对方的反抗连一个浪花都没掀起来。本就人数稀少,面对炼脏境的陷阵之士,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冯天纵乘坐的战舰也已靠岸。他率先踏上码头,裴玄清紧跟在他身旁。 作为朋友,裴玄清虽然打不过冯天纵,但他觉得自己江湖经验更丰富些,关键时刻能帮上忙—一至少天刀门的名头,能压住不少人。 码头上,正在全力进攻箭楼的那伙人终于发现后路被抄了。 他们停下了攻势,转过身来。 面对冯天纵身后黑压压的人马,一个个气势不凡,人多势众,为首一个中年汉子脸色骤变,抢先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我是金刀门副门主,怒目金刚王烈!特来剿灭这伙水匪!」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有什么事好商量,千万不要发生误会!」 冯天纵看着码头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一大批的精锐枪兵,此刻正躺在血泊里。 「误会个屁。」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子。 「谁告诉你们这里是水匪的?他们抢过谁?劫过谁?你就说他们是水匪?」 第八十二章 死磕到底 第82章死磕到底 从剿灭了金刀门的那些家伙以后,冯天纵就收到了等级提升的消息。 不过当时身边还有裴玄清在,没有来得及查看,等到送走了裴玄清,这才仔细查看起来。 一场辉煌的胜利,英雄等级提升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当前英雄等级三。 获得英雄天赋:请从以下两个天赋能力当中,选择一个。 中级岩石皮肤:五千斤力量以下的攻击,将无法对您造成任何伤害。五千斤以上的力量攻击,可以减免伤害。 中级军魂:开启军魂后,在麾下士兵全部死亡之前,作为军中主将的你将不会重伤去。受到的伤害,将会由摩下士兵承担。(开启军魂,将消耗大量的精神)」 中级军魂,从不会死去,变成了不会重伤。这对冯天纵来说,帮助不大。他有英雄特性,可以快速恢复伤势。 这一次升级没有出现新的英雄能力,两个都是提升已有的英雄能力。 冯天纵也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升级岩石皮肤,初级岩石皮肤,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帮助不大了,但是中级岩石皮肤,还是可以有效的提升他的防御能力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通县这块根基吃透。 淫贼宋黎明的尸体交给县令陈耀祖之后,陈耀祖十分痛快地兑现了承诺— 县衙上下大小官吏的任免权,尽数交到了冯天纵手里。 再加上早已归附的猛虎帮,如今的通县,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县治,实际上已经姓了冯。 借着清查贪腐的由头,冯天纵让刘一刀这个主簿,把通县所有在职的官吏从头到尾筛了一遍。 当官的或许还有几个清官,但当小吏的,几乎没有不贪的一他们没有晋升的机会,官当到头了,自然要想方设法捞钱。 这一查,整个通县上上下下的小吏,一个都没跑掉,全部撤换。 冯天纵从摩下调了一批陷阵之士顶上空缺。 在通县,朝廷承认的吏员不过十六个,其中有一个主薄刘一刀,还有一个文书方德宝,再加上两个捕头,全换成了陷阵之士。剩下六十名捕快,清一色由精锐枪兵充任。 如今县衙里当差的,从主薄到捕快,全是他的人。 县令陈耀祖坐在堂上,发号施令的对象,一个个都是冯天纵的摩下。 这也意味着,通县所有的黑色收入,一分不差地流入了冯天纵的腰包。他实际上已经成为了通县的无冕之王。 掌控整座县城之后,通县一地每天进帐一千两银子以上。 再加上霍县丶甘县丶宝县三座码头一三处虽不如通县繁华,但合计每天也能贡献一千二百两银子左右。 每周总收入,稳稳当当一万五千四百两银子。 又到了通天城的周一。 冯天纵照例打开招募界面,将所有兵营的名额全部拉满。 游骑兵四名,每人两千两,八千两。 太平道兵六名,每名五百两,三千两。 陷阵之士八名,每名五百两,四千两。 精英刀盾兵十四名,每名四百两,五千六百两。 神射手十八名,每名二十两,三百六十两。 精锐枪兵二十八名,每名十五两,四百二十两。 一轮招募下来,两万一千三百八十两白银,流水般淌了出去。 冯天纵看着帐面上骤减的数字,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每周收入一万五千四百两,支出却要两万一千多两,净亏六千多两。之前拍卖混元无极功赚的那二十六万两千两,经过几轮建设丶兵营升级和每周招募的消耗,如今帐面上只剩不到三万两。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就见底了。 「入不敷出了。」 他放下帐册,靠在椅背上。通县这一亩三分地已经挖到了极致,四座码头的进项也到了天花板。要想填上这个窟窿,只有一条路—一向外扩张。 正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第八十三章 打疼横江盟 第83章打疼横江盟 其实这些消息,都是冯天纵派人散布的。 抢货船那点损失,对家大业大的横江盟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要想给横江盟带来真正的重创,只有一样东西——恐慌。 恐慌会让本来打算运货的人不敢运,已经发货的人停在半路不敢往前走。 这种看不见的损失,比抢劫来得更快更猛,而且横江盟想拦都拦不住。 冯天纵靠回椅背,吩咐赵龙江:「往茶馆酒肆里再添几把火。 别的不用多说,只强调一点—一最近怒龙江上的水匪是白惊天的人,与横江盟是死仇,不死不休,专抢横江盟的船。」 赵龙江心领神会,抱拳领命。 冯天纵端起茶盏,望着窗外平静的江水,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让那些商人,在聘请横江盟运货之前,都好好掂量掂量。」 靠自然传播,消息传到沿江商人耳朵里至少还要三五天。但主动推一把,这阵江风就能吹得更快,更远。 他让赵龙江派出几十个能说会道的帮众,撒进怒龙江沿岸的码头丶渡口丶茶馆丶酒楼,客栈。 短短三天,怒龙江流域的大小码头,都听到了同一个消息。 「听说了吗?黑潮水寨现在疯了一般地在怒龙江上劫掠商船,见人就杀,还放火烧船,遇害的人数已经不少了。」 「白惊天带着黑潮水寨卷土重来了,专杀横江盟的人,一炷香的功夫就杀光一船护卫,横江盟的人根本挡不住。 那些被打劫的商人,完全是受了横江盟的连累,赔得血本无归—一听说不少人倾家荡产之后,都投江自尽了。」 消息越传越凶。起初还只是复述江上发生的事,传到后来便开始添油加醋,越说越惨,越说越玄。 恐慌蔓延的速度比冯天纵预想的还快。 三江口码头上,原本排着队等待装卸的货船陆续停了下来,没有人敢动,都在观望。 几个常年跑怒龙江中段的老船老大最先靠岸,把船停进最近的码头,宁可在岸上空耗几天,也不肯下水。 其他商人一看老跑船的都缩了,更不敢走。 不到两天工夫,怒龙江这一段水路上还在挂横江盟旗子的商船,几乎绝了迹。 商人的嗅觉是最灵的。 水路不安全,那就绕陆路;陆路虽然慢一些,但胜在安全,就算运费多一些,也可以接受。 反正走陆路也只是少赚,不是不赚,要是货被劫了,船被烧了那可就要血本无归了。 横江盟的漕运生意大规模停摆,每日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 而这恰恰是横江盟最不愿看到的。 他们的根基从来不是杀人放火,是收保护费和运费。船没人敢开,就没有抽成; 商队不敢走,就没有运费银子收。 收入锐减,但帮中高手的供奉银子一两都不能少—再大的家底,也扛不住这样的失血。 这一段水路被拦截,最着急的人,除了那些被抢劫的商人,就是横江盟这一段水路的舵主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横江盟损失这么大,他没办法向上面交代。 「查,给我查清楚,这货胆大包天的水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是根本就没将我们横江盟放在眼里。 多少年了?没遇到胆敢在这怒龙江上,挑衅我们横江盟的人。」舵主宋山愤怒的吼道。 「舵主,听那些被放回来的船工说,这伙水匪是黑潮水寨的,入水蛟白惊天的属下。」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恭敬的说道。 「黑潮水寨,不是被人给剿灭了吗?」宋山疑惑的问道。 「或许是有漏网之鱼吧?或许是又得到什么势力的支持了,想要试探一下我们横江盟。」副舵主分析说道。 「不管他们是谁,敢挑衅我们横江盟,就要付出代价。我要他们死。 马上给我召集人手。咱们这一次乘坐商船过去。将分舵当中的好手都带上,我要一举打掉这一夥水匪。」宋山愤怒当中带着自信的说道。 「不过舵主,听说这伙水匪不简单,这几天咱们在船上当护卫的兄弟,可是一个都没跑出来。 那些船工说,这一夥水匪的实力很强。咱们是不是向总盟主那边申请一下支援?」书生谨慎的说道。 第八十四章 横江盟 第84章横江盟 横江盟总舵,议事厅。 怒龙江上连烧数艘商船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高层还没太重视。 他们高高在上久了,甚至和宋山一个想法,一夥不知死活的水匪而已。 直到谣言开始散播,恐慌大规模蔓延,漕运业务锐减,每天大规模的损失银子,他们才真正坐不住了。 甚至现在一处分舵的高手一起去剿匪,最后都失踪了。 盟主吴横江亲自召集紧急议事,三大长老悉数到场,能来的全来了。 人到齐,议事厅的门从里面关上。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横江盟由三大势力联合组成。 主体是原本的横江帮。当年帮主吴横江带着帮中精锐,一座码头一座码头地打通了怒龙江上下的水路,陆续吞并沿江大大小小数十个帮派,才整合成如今横江盟的筋骨。 第二部分是沿江各大世家,以「加盟」的方式与横江盟共享水路利益—一出钱,出船,出官府的背景。 家中子弟也有不少投入横江盟,担任大小职务。其中实力最强丶话语权最重的,是江州陆家。陆家三房的家主陆泽同时担任横江盟大长老,代表陆家在盟中的利益,沿江夫小世家夫多唯陆家马首是瞻。 第三部分是几家大商会,为求水路运输通畅而加盟,同时负责为横江盟卖货。 他们财力雄厚,武力最弱,在三大势力中话语权也最小。 众人落座,最先开口的是商会代表二长老钱万通。 他满脸焦急,一条条细数近日的损失一商船被劫数艘,沿江商户人心惶惶,已经有十几家商号暂停了走怒龙江的货船,转而绕陆路运输。 陆路成本是水路的数倍不止,再这样下去,这些商户宁可把生意停掉,也不敢再走怒龙江。 「抢几船货不是大事,几船货值几个钱。」钱万通的声音越说越急。 「但现在沿江都在传,凡挂横江盟旗的船都要被劫—这流言造成的恐慌,比真正的抢劫狠了不知多少倍。 不少商户已经把货压在仓库里不敢发了,宁可付违约金也不愿意冒险。照这个势头下去,我们的损失还要扩大。」 横江帮这边一个堂主当场拍了桌子。 「白惊天这是疯了吗?他不过是我们横江盟养的一条狗,帮我们咬人的罢了!黑潮水寨能在怒龙江上立足,靠的是谁?是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这条狗要反咬主人一口了?」 话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大长老陆泽。 陆泽坐在长桌左上首紧挨着帮主吴横江的位置,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黑潮水寨的事一直都是他在处理,白惊天就是他的属下。这件事,他脱不开干系。 吴横江的目光扫过来,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 「陆长老,黑潮水寨到底想干什么?他们是反叛了吗?」 陆泽沉默了几个呼吸。 他面前的茶杯端起来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压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气急败坏。 「白惊天这段时间一直在我那里。他不可能指挥水匪。这是有人栽赃。」 「栽赃?」吴横江语气依旧平稳,但目光已经多了几分压迫感,「什么人会栽赃一个被灭了寨的白惊天? 而且对方的实力很强,宋山带着四名炼脏境高手埋伏,都有去无回。 对方这么强的实力,如果和白惊天有仇,那早就该去报仇了。没道理等到这个时候。」 陆泽答不上来。 吴横江没有继续追问,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但其他人不会就此打住。钱万通当即追问—一就算白惊天是被冤枉的,商路的动荡已经实打实地摆在那里,商会这边的损失每天都在增加,总不能坐等查清楚再说。 吴横江略微思索,沉声开口。 「先平恐慌。」 「总舵出通告,让所有商船照常挂旗出行。 同时安排高手去剿灭黑潮水寨。把他们老巢给掏了。 同时也要来一次钓鱼—一派精锐好手假扮商人乘船诱敌,只要那伙水匪敢出手,就地剿灭。 咱们双管齐下。一定要尽快将这一夥水贼消灭。」吴横江斩钉截铁的说道。 陆泽闻言,当即开口补充:「这批人,我也要派人去。这件事我脱不开干系,必须亲手解决。」 吴横江略一沉吟,点头应允。 议事厅里的气氛稍稍松动了几分,但没有人真正放松下来。 「只是解决黑潮水寨容易,要解决谣言和恐慌,只怕没那么简单。」 开口的是三长老张宇。 此人原本是沿江一个小帮派的帮主,识时务,发现打不过吴横江之后便主动投降,还帮着出谋划策,联系世家和商会,横江盟能有今日的规模,他出力不小。 吴横江也投桃报李,将他提拔到三长老的位置。张宇背后站着的,是那些陆续加盟的小帮派一—这些人在横江盟中抱团取暖,也算一方势力。 在横江盟中,张宇一直扮演的是智囊白纸扇的角色。 所有人都清楚,钓鱼能不能钓到,还是两说。 就在这时,二长老钱万通忽然开口。 「盟主,我有个想法,可以快速平息谣言和恐慌。」 「说来听听。」吴横江说道。 恐慌蔓延的局面让他也头疼,能有办法自然要听。 钱万通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测测的意味。 「既然对方冒充白惊天的黑潮水寨作案,而白惊天又在我们手中——那就乾脆把他推出来,就说黑潮水寨的白惊天已经被我们横江盟抓获,然后明正典刑,当众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与此同时,再派人伪装商队下水钓鱼。如果那伙贼寇不敢再出现,恐慌自然就平息了。双管齐下,此事端可以尽快了结。」 三长老张宇点了点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白惊天虽然一直为横江盟办事,但毕竟顶着水贼的名头,横江盟明面上不能与他扯上关系。如今借他的人头一用,来平息事端,也算废物利用。 更何况,白惊天是大长老陆泽的人,与钱万通和张宇都没什么干系。牺牲陆泽的人,他们毫无负担。 这话说得吴横江也心动了。 「大长老,还是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为了横江盟的大业,区区一个水贼,该舍弃,就要舍弃。」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陆泽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盟主,不是我舍不得一个白惊天。 我的意思是,可以把这个当作最后的办法。 咱们不妨先去黑潮水寨看看—如果那伙水贼真的在那里落脚,趁势剿灭,就不需要牺牲白惊天了。 毕竟也是个好手,就这么白白折了,还是有些可惜。」 他还是想为自己的属下再争取一线生机。 钱万通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接口便道:「大长老,你想想一就算我们真的在黑潮水寨剿灭了那伙水贼,也没办法快速平息恐慌。」 「那些贼人打的是白惊天的旗号。商人疑心重,我们说剿灭了水贼,他们也得相信才行。 何况怒龙江上不止一夥水贼,只是其他人不敢劫我们横江盟的船罢了一一商人可分不清楚这些区别。」 他的语气越来越快,像是在算一笔帐。 「等这件事彻底平息,少说半个月,甚至更长。这段时间我们会损失多少钱? 「」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所以我说,把白惊天拉出来祭旗。让所有人亲眼看到,黑潮水寨的白惊天已经落网,被我们横江盟当众砍了—商人们才会相信,我们横江盟有足够的实力保证水路安全,才肯放心地把货交给我们运。 议事厅里沉默了片刻。 陆泽端着茶杯,没有再说话。 「好,就这么办吧。」盟主吴横江最后拍板说道。 横江盟的动作很快。 横江盟治下的各处码头就开始流传,黑胶水寨寨主白惊天,不自量力,胆敢劫掠横江盟的船,已经被横江盟擒获了,不日即将斩首示众。 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横江盟人多势众,他们想要传什么消息,可是比冯天纵传消息快的多了。 「我就说,以横江盟的实力,一个小小的黑潮水寨也敢挑衅,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码头上有闲汉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 「这下好了,抓到罪魁祸首了,漕运总算是安定下来了。」无数正在观望的商人,收到这个消息以后,都跟着高兴了起来。 不过很少有人想要自己马上就运货。而是准备先等等看。毕竟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多等一等,看一看,也是好的。 还是黑潮商会的人,率先开始运货。准备给所有的商人做一个示范。 仿佛清扫了一个白惊天,一切又都回到从前,海晏河清了。 横江盟这边,是先派人去捉拿白惊天,他们觉得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人还没捉回来,宣传就已经打出去了。 正常来说,也是不会出现意外的。横江盟对此可是非常的重视,直接派出了一位炼气境的堂主。实力足以碾压炼脏境的白惊天。 但是偏偏就出了意外。 白惊天居然提前收到了消息,在横江盟高层开完会的当天,就有人将会上的消息,传递给了白惊天。 白惊天最近一直是藏在游龙府,大长老陆泽给他安排的宅子当中。 一直在等着横江盟派人帮他报仇,但是没想到忽然冒出来个什么宝藏的消息,导致横江盟暂时顾不上理会白惊天。 紧接着青州孔家的大公子孔昭明又死在横江盟的地盘,横江盟忙的是焦头烂额,更加没有时间理会他的那点小事儿了。 帮一个外围小势力报仇这种事情,对横江盟来说,那真的是再小不过的一个事情了。小到随时可以忽略。 却没想到,忽然有人给他传信,告诉他横江盟高层准备放弃他的消息。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白惊天是不怎么相信的,但是,作为一个老水匪头子,该有的疑心他还是有的。 这种事关自身性命的事情,那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此白惊天就躲在了宅子的对面,准备看看,横江盟是不是真的准备抓他。 没想到不过半天的时间,横江盟游龙府的堂主楚行,就气势汹汹的带着人赶了过来。 看到楚行带人进府以后,白惊天再不敢耽搁,转身就跑。就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 与此同时,横江盟派出的高手,也登上了黑潮水寨。可惜这边也早已经人去楼空。 只是能够看的出来,确实最近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一番翻找过后,没有丝毫的线索,横江盟的众人也只能悻悻而去。 横江盟三路齐下,这最后一路,就是派出高手,进入横江商会的船,准备钓鱼。 第二天一早,吴横江在议事厅里砸了杯子,他都怀疑最近横江盟是不是走了霉运,简直处处都不顺。 白惊天跑了,黑潮水寨扑了空,三路齐下的前两路已经漏成了筛子。 他把剩下的希望全压在了第三路上——钓鱼。 当日下午,五艘商船从三江口码头缓缓驶出。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了货箱,看起来和寻常商船无异。 但每艘船的船舱里都藏着横江盟的精锐好手,由炼气境高手带队,光是炼脏境高手就塞了不下十个。 五艘大商船分头行动,各自进入传闻中水匪最活跃的水域,慢悠悠地来回巡弋。 商船慢悠悠的在怒龙江航行了一天。 别说劫船的水匪,连个水匪的影子都没见着。 五艘商船在江面上慢悠悠的行船,唯一起冲突是其中一艘差点撞上过路的渔船。藏在船舱里的精锐们闷得发慌,有人开始怀疑消息是不是走漏了。 横江盟散播消息的第三天,开始钓鱼的第二天。 就在这个时候,坏消息接连传到了横江盟的总堂。 流云县码头昨夜被洗劫。 水匪们自称是黑潮水寨的,奉寨主白惊天之命,报复横江盟。 送信的信使跪在堂下,浑身抖得筛糠一般。 第八十五章 百万巨款 第85章百万巨款 议事厅里,陆横江满脸煞气地坐在主位上。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信使战战兢兢地开口。 「盟主,前天夜里,三艘来历不明的战舰趁着夜色靠岸,一夥水匪冲进码头,见人就杀,见货就抢,码头上横江盟的留守人员全部战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这还没完。他们抢完码头之后,又翻过城墙,冲进县城,把城中三家大户洗劫一空。大户家中豢养的家丁护院,在这些水匪面前形同虚设,一个照面就被碾平了。那些水匪在临走时,还一把火烧了码头。」 「朝廷那边怎么说?」 「还没有消息。估计县令也是刚刚将消息上报六扇门。」 堂主楚行皱着眉头感叹道:「这哪还是水匪?简直就是反贼了。灭门大户,焚烧码头,这种行径是对朝廷的挑衅,估计六扇门要重拳出击倒是不需要我们再操心了。」 「你傻啊?」钱万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等朝廷出手? 朝廷捞钱是第一名,抓贼?光是开会研究丶推卸责任,就要十天半个月。 这期间我们得损失多少?那伙水匪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估计他们还会继续烧。 洗劫大户,不过是捎带手的事。」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得商量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啊!」盟主吴横江问道。 「我也觉得,这些水匪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条水路沿途的小县城,都有危险,我们应该提前派人驻守。守株待兔,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三长老张宇想了想说道。 「我们的地盘太大了,怒龙江沿途小县城,足有二十多个。我们横江盟虽然强,但是高手也是有限的。 如果太过分散驻守,很容易被人各个击破。这是取死之道。」大长老陆泽皱着眉头说道。 横江盟还没来得及商量出对策,当日下午,第二封急报到了。 苍梧县码头被洗劫。同样是三艘战舰,同样是劫完码头冲大户,同样是临走一把火。 第三天,距离苍梧县不远的石滩县也没能幸免。 三座码头,三把大火,沿江几十里都能看到冲天而起的黑烟。 横江盟的脸被打肿了。 通告还贴在码头上呢—一白惊天已被擒获的墨迹还没干透,黑潮水寨的水匪就把三座码头烧成了灰烬。 这已经不是水匪了。劫商船是水匪,劫码头是悍匪,冲进县城洗劫大户还放火烧码头一这是比黑潮水寨当初还要嚣张十倍的悍匪。不,这根本就是反贼。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江湖。 之前抢商船,不过让沿江商户心慌。这一次洗劫县城,直接让「黑潮水寨」四个字破了圈。连那些从不走水路的陆路商队,都在茶馆里打听一黑潮水寨到底有多少人?白惊天不是被抓了吗? 怎么又冒出三艘战舰? 横江盟的通告成了整个江湖的笑柄。 说抓了白惊天,白惊天跑了。 说派高手围剿,围剿的人连水匪的毛都没摸到。 反而趁横江盟把精锐都调去江上钓鱼的工夫,抽冷子被人端了三座码头。 每一步都像是被对方预先算好,每一步都踩在空处。 更让人不安的是,事情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被洗劫的三座县城,县令们纷纷上书府城,要求朝廷派兵剿匪一码头被烧是大事,县中大户被劫更是大事。 那些大户与沿江世家盘根错节,他们的怒火通过世家的人脉迅速传导进横江盟内部,催着横江盟出手。 横江盟总舵,议事厅再一次关了门。 这一次,没有人拍桌子,也没有人骂白惊天。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早已不是白惊天了。 这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围猎。 而横江盟,才是猎物。 到了晚上,又是一叶小舟,进了通县码头。 这一次负责押送后勤补给车的,只有五名太平道兵。三座县城,八家大户。再加上从码头上洗劫的货物。 也幸亏有后勤补给车这种空间神器在手,才能够这么顺利的全部运回来。 要不然单单是运输战利品,都是一个大麻烦。事情现在闹得这么大,怒龙江上面大大小小的船只,全部都被人盯着。 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被好几伙人掰碎了查看。 现在怒龙江上的货船,别管挂谁的旗帜,只要行驶在江面上,就要被人一遍又一遍的查。 有官府,有水匪,还有江湖人。别问他们有什么权利查货船。 问就要挨揍。 财帛动人心,太多人盯上这一批货了。洗劫三个县城的大户和码头,这一批银子和货物,价值无可估量。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价值百万两银子,有人说不止,起码三百万两起步。 谁也说不准到底价值多少银子。但是江湖上的谣言就是这样,银子的数量那是越传越大。 越传,盯上这批货的江湖中人就越多。 如果说之前前朝宝藏的事情,还有些虚无缥缈,让人将信将疑。 但是这一批黑潮水寨劫掠的黑货,却是货真价实的价值巨万。关键是这一批货不仅仅值钱,而且苦主还都被灭门了。 谁要是能够杀了黑潮水寨的水匪,就能够得到这一批财货,还能够得到偌大的名气。 这一波简直就是名利双收。 无论是江湖大侠,还是各大世家,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道妖人。无一不盯上了这批财货。 不管外面有多大的风风雨雨,暂时都刮不到冯天纵这里。 冯天纵笑容满面的将太平道兵们送回来的后勤补给车,送进通天城市场当中。 这一次收获太大了,现银就有四十多万两银子。 光是从三个码头上面搜刮来的各种货物,就有几百吨,尽管大多数不值钱。 但是就这一批货,冯天纵直接卖到通天城市场当中,就卖了五十多万两银子。 这还是卖进市场里面半价,如果在外面卖的话,那还真是价值一百多万两银子。 从八大世家当中抄家出来的东西当中,最值钱的要数金银首饰,古董书画,玉器,还有地契。 现在地契肯定是没办法拿出来了,再怎么可惜,冯天纵也只能先将这些地契藏进通天城当中压箱底。 本来应该烧了的,但是冯天纵看着一大摞仿佛一本书一般的地契,他还是没舍得。 尽管这东西无法见人,无法拿出去换钱。但是这东西他就是舍不得。万一以后有机会呢? 「留着吧,反正也不占地方。」冯天纵这样安慰自己。 然后就是这一笔财富的大头,金银首饰,古董字画,玉器。这些东西,放在通天城市场里面卖,那就裤衩子都要亏没了。 冯天纵觉得反正现在也不缺钱,乾脆也就先放到通天城里面存着。 过个几年,十几年的,人们淡忘了这个案子,到时候这些东西,就可以拿出来变现了。 或者等到平江帮实力足够强的时候,就算有人认出来这些东西是赃物,也没人敢说出来。那时候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往外卖了。 处理完了财务,看着手中的银子大幅度增长,冯天纵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这个时候,才端坐在椅子上面,泡上一杯茶,悠闲的和属下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说说,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了?」冯天纵询问道。 「帮主您太有先见之明了。上次您下令让我们要转变目标以后,横江盟就针对我们施展了三项办法。 一个是传出消息,说是抓住了白惊天,要祭旗斩首示众。想要用这个消息来消除恐慌。 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吗?那白惊天应该就是他们横江盟养的狗。 但是奇怪的是,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但横江盟居然没拿出人来。这一下丢脸可是丢大了。在全江湖面前露出了半拉屁股。 按理说,如果没有把握抓到白惊天,横江盟也不会那么信誓旦旦的说抓住了。撒这个谎对他们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只是不知道,那白惊天到底是怎么跑出去的。」赵龙江汇报说道。 「我猜,这里面应该还有第三方势力在针对横江盟,横江盟家大业大,自然仇人也多。 什么是江湖?江湖就是名利,当你想要争名夺利的时候,那就是已经踏入了江湖。 横江盟占据漕运,私盐,这份利益太大了,看他们不爽的人多了。 还记得上一次孔昭明死的时候吗?孔昭明死的时候,身上的刀伤,居然是横江盟的水刀造成的0 显然是有人想要和我们一样,想要给横江盟找麻烦。 所以这一次,白惊天逃走了,估计也是同一伙人乾的。 这夥人势力很大。」冯天纵喝了一口茶,分析说道。 「或许不是一伙人,都不重要了,反正都是给横江盟找麻烦的人。」 「帮主,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赵龙江询问说道。 「干了这么大的事情,赵平他们暂时应该是无法回来了。三艘二级战舰,在怒龙江上面行驶,目标太大。」冯天纵冷静的分析说道。 「需要他们去进攻横江盟总部,拖上几个人一起死吗? 到时候,这笔财富,只怕所有人都会觉得,就在横江盟当中。能给他们添不少的麻烦。」赵龙江询问道。 这话说的丝毫没将赵平等人的命放在心上。 招募出来的士兵,都是死忠,都愿意为了冯天纵去死。他们一切以冯天纵的利益为主,自己的命都可以牺牲,同伴的命,当然也可以牺牲。 「没必要,横江盟势力那么大,他们的家底,绝对不止几百万两银子,但是没有人敢抢他们。 因为他们有足够守住这笔财富的实力。就算把他们的财富,虚构多出来一两百万的银子。 也没人真的敢为了这些银子和他们拼命。 这江湖,能赚到钱是一回事儿,还需要有足够的实力守住自己的财富。 所以这笔财富,对我们平江帮来说,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但是对横江盟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麻烦。 反而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声望。完全是得不偿失。 还是让他们沿江而下吧。全速。有拦截的人就杀。从怒龙江出海口进入大海。 去沿着海岸线,寻找一个近海岛屿吧。如果能够找到,就建立水寨,派人回来通知我一声。如果找不到————」冯天纵冷静的命令说道。 虽然冯天纵话没说完,但是意思赵龙江和太平道兵们已经听懂了。 找不到,那就死在大海里。 「这一次你们回去,将后勤补给车装满,应该足以让你们找到小岛了。 找到小岛以后,你们就按照这个方法晒盐。」冯天纵边说,边递给太平道兵一张纸。 这是他提前写好的,晒盐的方法。 去海边晒盐换钱,是冯天纵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正好借着这一次的机会,派人去海边探探路。成就成,不成也无所谓。算是一步闲棋。 大规模晒盐成本低廉,哪怕半价卖给通天城市场也是大赚的。 正好也可以解决,通天成大规模吞噬银子的问题。 若是成了,以后就可以直接用盐换银子,再用银子招募士兵。也不会导致银荒。 若是往外卖,大规模的晒盐,降低了成本,也可以从经济层面,打垮横江盟的私盐业务。 横江盟两条支柱产业,就是漕运和私盐。 派水匪打击漕运,若是再有晒盐打击私盐。 尽管目前在高手层面平江帮还不是横江盟的对手。 但只要在经济层面上能够击败对方,也同样能够达到打死对方的目的。 「属下遵命。」太平道兵说道。 冯天纵让赵龙江准备好后勤物品,箭矢,粮食,淡水,水果,都准备了一年份的。放入后勤补给车当中。 「如果到了最后关头,一定要先毁灭了后勤补给车。绝对不能让这东西落入外人的手中。」冯天纵叮嘱道。 「属下一定随时待在补给车旁边。」太平道兵郑重的说到。 送走了几名太平道兵。冯天纵这才开始进入通天城,有钱了,许多建筑又可以升级一波。 > 第八十六章 玄甲重骑 第86章玄甲重骑 冯天纵便将注意力转回通天城。 手握百万两银子。有钱了,就需要快速的转化为实力才行。要不然有钱都不敢花,现在许多一直搁置的建筑升级便可以提上日程。 冯天纵沉入识海进入通天城当中,站在领主大厅中央,目光从建筑列表上一一扫过。首先便是升级领主大厅。 四级领主大厅,建造费用十万两。 冯天纵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建造。十万两白银如流水般淌了出去,识海中那座三层大殿在光芒中再度拔高,石墙变得更加厚实,檐角飞翘,整座大厅散发出一种厚重而威严的气息。 大厅正中的沙盘也扩大了数倍,山川河流的轮廓更加精细,整个西拉河流域四个县城,全部都被纳入其中。 不仅仅是沙盘地图,更是各个县城当中的,各种势力,也都在沙盘上标注出来。要比从前详细的多。 领主大厅升到四级之后,建筑列表上又亮起了一排新的选项。冯天纵逐个看去,目光在一个全新的建筑图标上停住了。 灯塔:建造后可让领主远程联系不在身边的士兵。 无论距离多么遥远,领主都可以看到士兵所看到的景象,听到士兵所听到的声音,并对士兵下达命令。建造费用:一万两。 冯天纵盯着这段说明看了好几遍,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功能对他来说意义太大了一以前赵平带着水匪出去做事,消息来回全靠人传,一来一回至少要几天工夫。 申间出了往么变故,他这边完全不知道。 但有了灯塔,他就可以随时掌握赵平那边的动向,随时调整部署。他直接选择了建造。 灯塔落成之后,冯天纵又打开了藏书馆的升级界面。 四级藏书馆,建造费用一万五千两。 他没有犹豫,直接建造。三层小楼在光芒中再度拔高,变成了四层。 冯天纵快步登上第四层,推开那扇新出现的木门。四楼的空间比三楼更小,只放了两本秘籍。 没有展柜,没有书架,两本薄薄的册子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冯天纵翻开第一本秘籍,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一一金刚不坏体神功。他的自光顺着文字往下移动,越看呼吸越急促。这本功法与炼体境的金钟罩铁布衫一脉相承,但品级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金钟罩铁布衫修炼到圆满之后,皮膜筋骨坚如金石。 而金刚不坏体神功,一旦全部修炼完成,就可以开辟周身二百四十穴位,形成金刚不坏体,可挡神兵利器。 这是从凡体到金身的蜕变。炼体境的时候他靠着金钟罩铁布衫和岩石皮肤就能硬扛炼脏巅峰的攻击,若是将这门金刚不坏体神功练成,配上中级岩石皮肤,他实在想像不出同境界中还有谁能破得了他的防御。 他放下第一本,翻开第二本。玄冥神掌,寒冰神掌的升级版。这一门武功,既是掌法,也是内功,掌法与内功相结合,练成后,可以开辟周身一百二十处穴位。可极大增幅冰属性内力。 冯天纵反覆看了两遍,心中了然。两门功法都是开辟人体秘藏的顶级法门。 这两本功法恰好补上他最需要的两块拼图。防御他有金钟罩铁布衫打底,十三太保横练神功,金刚不坏体神功是一脉相承,最好的进阶:进攻也有寒冰神掌,进阶版本玄冥神掌。 这两本秘籍太过高深,他现在境界不够,暂时还无法修炼。只能等以后实力提升上来再来修炼。 他将两本秘籍放回原处,转身下楼。四级藏书馆已经解锁,接下来该升级兵营了。 太平道观的升级选项已经亮了许久,之前因为银子和优先级的问题一直搁置。 冯天纵点开详情。太平道观可升级为太平道院,解锁更高阶兵种—太平真人。建造费用一万五千两。 如今他不差这点银子,直接选择建造,太平道观的光芒散去之后,原地拔起一座更加宏伟的道院,青砖灰瓦之间隐隐有雷光流动。 冯天纵点开太平真人的详情,目光从上往下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太平真人,修为炼气境入门。 升级过后,太平道院也同样出现了,可配置功法的选项。 掌握武学:一二层炼体境武功(略)。 轻功:蝶舞千幻圆满级。 炼脏境功法:混元无极功圆满级。 炼气境功法:十三太保横练神功(入门),龙象般若功(第三层)。 配置完功法秘籍,冯天纵的嘴角微微上扬。尤其是混元无极功一太平道兵只修炼到精通级,而太平真人直接就是圆满级。 这意味着他们体内五行五脏已经淬炼到了极致,五行平衡,气血奔腾如大江生生不息。 炼气境,冯天纵之前在三级藏书馆的功法说明里看到过一气血修炼到极致以后,气血再进无可进,需要将周身的气血汇聚,开辟丹田气海,将一身气血转化为真气。这个时候,就普升为炼气境。 进入炼气境以后,就需要修炼真气功法。三级藏书馆当中的功法,就是炼气境功法。 一个炼气境高手,即便只是入门,实力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足以碾压任何炼脏巅峰。这是境界的碾压。 接下来是骑兵营。 骑兵营可升级为铁骑营,解锁高阶兵种一玄甲重骑。建造费用两万两。 游骑兵是人马轻甲,速度快,擅长突袭。 而玄甲重骑则是人马皆披重甲,但速度却不会下降,反而因为实力的提升,而有所提升。 防御力和冲击力大幅提升。 人马合一的状态下,力量增幅从三倍提升到五倍。 冯天纵没有犹豫,直接建造。两万两白银砸下去,铁骑营在通天城边缘拔地而起,与马厩之间的跑马道也拓宽了数倍,青石路面泛着冷光。 升级后,冯天纵给铁骑营重新配置了武功秘籍。 炼体境武功:一二层藏书馆武功(略)。 轻功:踏浪行(圆满)。 炼脏境武功:混元无极功圆满。 炼气境武功:十三太保横练神功(圆满),龙象般若功(八层)。 玄甲重骑的实力,达到炼气中期。不过算上他们所拥有的人马合一秘术,五倍提升战斗力,估计遇到炼气巅峰也不是不能拼一下。 这些也只是冯天纵估计,具体怎么样,那还是要真正的打过才知道。还是要看双方修炼的功法,和临战发挥。 四级领主大厅丶灯塔丶四级藏书馆丶太平道院丶铁骑营—一冯天纵看着建筑列表上那一排亮起的图标,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七级兵营的建造选项还是灰的,他点开一看,前置条件是:需要建造领主雕像。 而领主雕像需要领主拥有足够的地盘和声望。 他试着点了一下,系统给出的提示很简洁:声望不足,地盘不足,无法建造。至于具体需要多少,没有说明。 领主雕像无法建造,另一个新增的建筑—一英雄祭坛—一也是灰的。 冯天纵点开详情看了一眼:英雄祭坛,可购买英雄能力。 前置条件:领主雕像。 冯天纵盯着「可购买英雄能力」这几个字。 英雄能力,只有升级以后,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可供选择的能力,只有两项,还是随机的。 本来升级就不容易,英雄能力的获得还是随机的,太过碰运气了。 冯天纵不想碰运气,他更想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只要他有英雄祭坛,以后获取英雄能力就不会再是碰运气获得。而是可以自主选择。 能够花点钱,就自己掌握主动权,还是非常的划算的。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卡在了领主雕像上。 而领主雕像又卡在了地盘和声望上。 他收回思绪,不再纠结于暂时无法建造的东西。 通天城里现有的建筑,能建的都已经建完了。 剩下的,就是等—等地盘扩大,等声望涨上去。 将建筑全部修建完以后,第二天,就又是新的一周。冯天纵精神一振,打开了招募界面。 玄甲重骑,可招募两名,每人三千两,两个六千两。 太平真人,可招募六名,每人两千两,共一万两千两。 陷阵之士八名,每人五百两,共四千两。 精英刀盾兵十四名,每人四百两,共五千六百两。 神射手十八名,每人二十两,共三百六十两。 精锐枪兵二十八名,每人十五两,共四百二十两。 一轮招募下来,两万八千三百八十两白银花了出去。 升级以后,他每周招募士兵所需要消耗的银子更多了,但是现在每周的收入并没有增长。 每周净亏损一万四千多两。这就是典型的赚一个花俩。 幸亏这一次派赵平他们出去捞了一大笔外快。要不然招募士兵都没钱了。 两名玄甲重骑一人和马都披着厚重的黑色甲胄,长枪横在马鞍旁,枪尖上泛着暗沉沉的寒光。 六名太平真人从太平道院中走出,青色道袍上隐隐有雷纹流转,周身的气息与太平道兵截然不同,那是炼气境独有的真气波动。 冯天纵站在领主大厅门口,看着新招募的士兵们在广场上列队。玄甲重骑丶太平真人丶陷阵之士丶精英刀盾兵丶神射手丶精锐枪兵一每周都有新兵加入,每周实力都在增长。 他让守在各县码头的太平道兵全部回到通县,依次进入太平道院完成升级。 冯太平第一个走进去。补交上欠缺的银子以后,光芒闪过,这位沉默寡言的太平道兵头领从道院中缓步走出,周身真气流转,修为稳稳踏入了炼气境入门。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冯天纵微微点头,但是关键时刻,他可以把命交出去。 跟在他身后的六名太平道兵挨个进入,七道光芒接连亮起。七名太平真人列队站在院中,青色道袍上的雷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加上新招募的六名,共是十二名。再加冯太平,十三名太平真人,便是十三名炼气境高手。 炼气境高手,即使在横江盟当中,那也能够当的上堂主之位了,那可是绝对的高层了。 守在冯天纵身边的两名游骑兵也牵马进了铁骑营。片刻之后,两骑玄甲重骑从铁骑营中策马而出,人马皆披玄色重甲,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响。 人马合一状态下五倍力量增幅—一冯天纵看着这两骑玄甲重骑,心中已经在盘算着他们在战场上的分量。 他又在心里默默清点了一遍跟着赵平走的那批水匪:四名游骑兵丶二十名太平道兵丶七干名陷阵之士丶三十九名精英刀盾兵丶一百二十一名神射手。 这批人没有回来,暂时无法升级。等赵平找到海岛建立据点之后,再分批调回来升级也不迟。 所有招募和升级处理完毕,冯天纵从识海中退出,推开书房的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西拉河上潮湿的水汽。远处码头上星星点点的渔火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平静如常。 灯塔的感应在这一刻悄然连接上了他的意识。 他能感觉到,在怒龙江上行船的赵平等人,他派出去的每一个士兵都与他有着一根无形的线。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看到他们眼中的风景,并且将他的命令,直接传达给这些士兵。 现在赵平还在航行当中,冯天纵也没有联系他们。 等他们在海上找到合适的岛屿,建好水寨之后,他再用灯塔联系他们不迟。 他现在需要做的,还是赶紧提升自身的实力。 现在他麾下最强大的玄甲重骑实力已经是炼气境中期了,而他这个英雄,还仅仅只是炼脏境。 接下来他需要努力的提升实力和地盘,地盘目前他平江帮已经扩充到极致了,再扩大就要和横江盟冲突了。 暂时他平江帮还不是人家横江盟的对手。高手不如对方,只能在背后下黑手打击对方。 而提升声望,则是需要提升自身的实力。江湖中人,只认实力。 ?? 第八十七章 千年紫参 第87章千年紫参 冯天纵正在后院练武场中修炼。 这几日他将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混元无极功上,以期早日突破炼脏境。 体内五股内息缓缓流转,混元无极功的五行之气在五脏中各安其位。 自从上次突破炼脏小成之后,他每天都要花至少三个时辰巩固境界,将五条内息河流梳理得更加顺畅。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帮主,属下有要事求见。」赵龙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进来。」 冯天纵缓缓睁开眼睛。体内真气刚刚完成一个大周天的运转,浑身筋骨还泛着微微的酥麻。 赵龙江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帮主,游龙府那边传来一个消息。」他压低声音说道:「有人在游龙府境内发现了一株千年紫参。 据说是山民在深山里挖到的,有意出手。只是眼下还没人知道那东西到底在谁手里。」 「这千年紫参,最近江湖上传得厉害,说是百年难遇的宝药,吃下去能节省二十年苦修,直接让武者的实力往上跳一个大台阶。 现在无数收到消息的江湖中人,都往游龙府去了。」 「千年紫参。」 冯天纵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千年紫参这种宝药,每次在江湖上出现都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二十年的苦修,对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这消息对他来说,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实力提升太慢,横江盟这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如今手握百万两银子,最缺的就是时间。 千年紫参能省二十年苦修,这种东西对别人来说是宝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帮主,这消息已经在怒龙江流域传开了。」 赵龙江补充道:「各路江湖人马本来就聚在怒龙江上找赵平他们的下落,现在又冒出千年紫参的消息,游龙府那边都快挤爆了。 正邪两道的人都有,简直跟个火药桶似的。」 冯天纵没有犹豫,当即站起身来。 「准备人手,我要亲自去一趟游龙府。」 他先进入通天城,从马厩里花一万两银子提了一匹赤兔嘶风兽。 这马通体赤红如火,鬃毛在日光下泛着烈焰般的光泽。赤兔嘶风兽是名马中的极品,速度与耐力皆是顶尖,关键是这马帅——骑出去足以让任何爱马之人移不开眼。 冯天纵拍了拍马脖子,心中盘算着:这马带过去,若是碰上识货的主,高价卖出去也是一笔好买卖。 随即他又点了人手。 冯太平随行,另外带了八名太平真人,四名玄甲重骑不穿重甲,轻装简行跟在身边。 连他自己在内一共十四个人。 人不多,但个个是炼气境的好手—这股力量放在江湖上,足以碾压一般的门派倾巢而出。 十四骑快马离开通县,沿官道一路向游龙府驰去。 从通县到游龙府,快马一天的路程。 赤兔嘶风兽一马当先,四蹄翻飞,冯天纵骑在马上,耳边风声呼啸。 一行人沿着怒龙江畔的官道一路北上,所过之处,路人纷纷侧目—为首那匹赤红如火的宝马,一身皮毛在日光下几乎要烧起来,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进了游龙府地界,冯天纵没有急着找客栈落脚,而是骑着赤兔嘶风兽在最繁华的三江街上来回遛了一圈。 街上的人流比通县码头还要热闹几分,茶馆酒肆里坐满了佩刀挂剑的江湖人。 高头大马踩在青石板上,马蹄声清脆有力,满街的人都盯着那匹赤兔嘶风兽看。 有人小声议论这马的品种,有人打赌马上的人是什么来头。 路过青楼的时候,好几个窗口都坐着年轻漂亮的姑娘,朝他招手。 「公子,上来玩啊?」 倒是颇有几分诗词当中:当年少年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味道。 「晚上倒是可以出来玩玩。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除了修炼,还是修炼,还真没有逛过青楼。」冯天纵心中痒痒的。 ,7 哪个正常的大老爷们不想姑娘?我想逛青楼有什么错?」冯天纵心中为自己找理由。 他骑着马慢悠悠地在游龙府最热闹的几条街上转了一圈。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越高调越好。马这种东西,藏起来没人知道,亮出来才有人出价。 逛完之后,他找了游龙府最好的客栈,直接包下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赤兔嘶风兽拴在院中,八个太平真人分守各处,四个玄甲重骑守在院门口,冯太平则寸步不离地跟在冯天纵身后。 一切安顿妥当,冯天纵刚在房中坐下,识海中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通天城市场。 在市场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挂着一枚泛着紫光的物什。 千年紫参,标价二十万两银子。 冯天纵盯着那株已经隐约有人形的紫色胖萝卜看了几息,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 现实中,在一定范围内,有人卖货,通天城市场就会同步出现。 二十万两,贵是真贵一可这种能增长功力的宝药,很多时候想买都买不到,可遇不可求。 就算花了一倍的价钱,那也值得。 银子终究是身外之物,只有实力才是自己的。能够将银子转化为实力的好东西,多少钱都值。 反正他这银子来得容易。 他没有犹豫,直接买下。 一口气买了四株。 八十万两银子流水般淌了出去,四株已经隐约有人形的紫色胖萝下整整齐齐地码在通天城的库房里。 「千金散尽还复来,这种能够提升实力的宝药,可遇不可求。花多少钱都值得!」 冯天纵看着这四株千年紫参,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拿一颗去低价卖,能不能把千年紫参的价格打下来? 但这念头只转了一瞬就被他按了下去。 这东西一旦露出风声,引的不是买家,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平江帮的实力虽然已经不算弱,但还真不一定守得住这种级别的宝贝。为这点银子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当。 就算多花一倍的价钱从通天城市场买,那也不会吃亏,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 他将其中三株收好,只取了一株,叫来冯太平。 「我要闭关修炼,这段时间,不许任何人进入我的房间。」 「是,帮主。」冯太平严肃地说道,「除非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没人能够进入帮主的房间。」 冯天纵进入通天城藏书馆。 藏书馆里安静如常,四壁的书架上摆满了秘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那株千年紫参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参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片刻之后,那股暖流变成了一团烈火,从胃部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浑身气血如同烧开了的水,在经脉中奔涌咆哮,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他胸口擂鼓。 他没有慌张,闭上眼睛,运转混元无极功。 五脏同时运转气血,从胃开始,以火生土丶以土生金丶以金生水丶以水生木丶以木生火—五行轮转,将千年紫参的药力一丝一丝地吞噬丶消化。 心火在药力的催化下越烧越旺,肾水在药力的滋养下越来越深,肺金越来越锐,肝木越来越盛,脾土越来越厚。 五股内息从河流变成了洪水,在五脏之间疯狂冲刷,每冲刷一遍,脏腑便强韧一分。 混元无极功的境界在药力的推动下一路狂飙。 炼脏巅峰。 从炼脏小成到炼脏巅峰,寻常武者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水磨工夫。 而此刻,在千年紫参那恐怖药力的推动下,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冲破了那道门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五脏被淬炼到了极致的状态一五台熔炉不再是各自燃烧,而是开始互相呼应,每一次心跳都带动五气同时运转,生生不息,混元无极。 炼脏巅峰,意味着五脏的力量即将溢出。下一步,便是突破炼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突破的冲动暂时压下去,从怀中取出第二株千年紫参。 冲击炼气境,需要更多的积累。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开始发生变化一五脏中的气血向外逸散,沿着经脉皮膜蔓延开去,那是气血增无可增的表现。 冯天纵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一个关键的时刻。 千年紫参的药力推着他一路狂奔,但现在不是停下来欣赏风景的时候。 他必须把力量导入正途混元无极功已经走到了炼脏境的极限,再往上就是炼气境。 但冯天纵不急着突破。 他有十三太保横练神功,这门功法与他的金钟罩铁布衫一脉相承,炼成之后刀枪不入丶水火不侵,与岩石皮肤配合更是如虎添翼。 他还有龙象般若功,十三层龙象之力,每一层增长一万斤的力量,大成之后一拳一脚皆有龙象大力之威。 这两门神功,一个主防,一个主攻。两门功法若能同时修炼,他的实力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生质变。 问题是,寻常人根本无法同时运转两门性质截然不同的功法。 但他有双手左右互搏术。 这门奇功不依赖真气,不依赖气血,练成之后,可以一心二用。 双手左右互搏术既然能用双手同时打两种不同的武功,为什么不能同时运转两门内功? 冯天纵闭上眼睛,左手掐十三太保横练神功的指诀,右手掐龙象般若功的手印。 「就是现在!」 他调动全身的气血,十三太保横练神功和龙象般若功同时运转。 全身的气血都开始向丹田汇聚,一举重开丹田穴,将丹田化为气海。 原本储存在五脏六腑中的磅礴气血,在气海当中,开始转化为一种更纯粹丶更容易操控的力量。 那是真气。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具身体里同时开始运转。 十三太保横练的真气走的是皮膜筋骨,从丹田出发,向外扩散,如一层层的铁水浇铸在骨骼之上,每一次呼吸,骨骼便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嗡鸣; 龙象般若功的真气走的是丹田内海,向内凝聚,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体内缓缓苏醒,每一层龙象之力凝聚,他的真气就更加凝练。 两门神功同时修炼,让他的气血转化而成的真气,迅速被两种神功消化掉。两门神功开始争夺起刚刚转化而来的真气。 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又被体内散发的高温蒸成一片白雾。 他的身体成了两股力量的战场一十三太保横练在体外筑城墙,龙象般若功在体内筑地基。 二者互不相让,冯天纵咬着牙,用英雄特性硬扛着这种撕裂的疼痛,同时也用左右互搏术的心法一遍遍地协调双方的运转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股力量终于不再对抗。 也幸亏有千年紫参提供的庞大气血,又有英雄特性迅速恢复体力和伤势的能力。才让他同时运转两种神功撑了下来。 若是其他人这么胡搞,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十三太保横练的真气依旧在皮膜筋骨间流转,龙象般若功的真气依旧在丹田内海中翻涌,但它们找到了各自的道路—一个向外,一个向内,互不干扰,却又互不分离。 龙象般若功第三层,突破。 龙象般若功第四层,突破。 龙象般若功第五层,突破。 十三太保横练神功:小成。 第二株千年紫参的药力在这一刻被彻底榨乾。 冯天纵的气息节节攀升,身上同时运转的两门神功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势,相互缠绕,又相互分离。 藏书馆内,他的身影在烛光下被拉得忽长忽短,皮肤表面隐约能看到一层金色的光泽,那是十三太保横练神功和金钟罩铁布衫双重防御叠加的效果。 冯天纵毫不吝啬,又拿出第三株千年紫参。 这东西,就算世家大族的嫡系公子,想要得到一颗,那也得看运气。 从没有人像冯天纵这般,将千年紫参这种宝药当饭吃的,还想要往饱了吃。 > 第八十八章 醉霞楼 第88章醉霞楼 紫参的药力再次炸开,推动着两门神功继续向前狂飙猛进。 龙象般若功的层数在一层一层地突破——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每一万斤力量的增长都能从肌肉发出的声音中听出来,那不是骨骼爆响,而是更密集丶更沉闷的爆发,像是巨兽在舒展筋骨,又像是地壳深处的岩层在缓缓移动。 十三太保横练神功也在同步推进,从小成到大成。 皮肤表面的金光越来越凝实,最后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贴在皮肤表面,像一层透明的铁衣。 金钟罩铁布衫的防御力与十三太保横练神功的防御力开始重叠,融合。 两者一脉同源又各有侧重,累加之后的效果远超单一功法。 藏书馆内,冯天纵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那不是错觉一十三太保横练神功大成之后,真气已经渗透到了眼球之外形成一层眼罩,自发地保护最脆弱的眼部。从此再无照门,全身上下,无缺无漏。 与此同时,丹田之内九层龙象之力已经凝聚成形,九层龙象之力在丹田内海中各自盘旋,与十三太保横练神功的金色真气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一向外可化为刀枪不入的铁壁,向内可聚为担山赶月的巨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皮肤光滑如常,但轻轻一握,指节间便发出一连串低沉的金属碰撞声,仿佛攥住的不是血肉,而是一柄实心的铁锤。 龙象般若功第九层,十三太保横练神功大成。 一攻一防两门真气境神功,同时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步以内,原本尘土覆盖的青石板被压得齐刷刷震动不止,仿佛有一头沉睡已久的上古龙象在此苏醒,吞吐天地之气,令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安宁。 冯天纵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浑身的血液如铅汞般沉重而炽热。 他走出房间。 冯太平和八名太平真人早已守在门外,见他出来,齐齐抱拳行礼。 冯太平多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随后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侧身退开一步,让出通往院门的路。 修炼完毕,冯天纵从房中走出,活动了一下手腕。 体内两门神功运转如常,龙象真气在丹田内海中沉甸甸地盘旋,十三太保横练的金色真气贴着皮膜流转,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他看了看天色,华灯初上。 他从马厩里牵出赤兔嘶风兽,那马通体赤红如火,鬃毛在夜风中猎猎飞扬,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后众人一冯太平带着八名太平真人,四名玄甲骑兵,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十三个人整整齐齐地跟在他身后。 冯天纵拍了拍赤兔嘶风兽的脖子,朝游龙府最繁华的主街一指。 「走,去城中最大的青楼逛逛。」 赤兔嘶风兽踩着青石板,马蹄声清脆,一路走在游龙府的主街道上。 华灯初上的时辰,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暖黄一片。 来来往往的少侠公子们看见那匹通体赤红的宝马,无不侧目,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艳羡。 游龙府的主街道上人流如织。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连成一片,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 酒肆里传出猜拳行令的吆喝声,茶楼上有说书先生拍惊堂木的脆响,路边的小摊上热气腾腾,炸丸子丶烤羊肉的香味混在一起,熏得整条街都是烟火气。 到底是大城市,与通县那种天黑街上就无人的小地方不同,游龙府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冯天纵骑着赤兔嘶风兽从人群中穿过。那马通体赤红,鬃毛在夜风中飞舞,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路边茶楼上几个佩剑的少侠低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惊艳与艳羡。一个青衫少年脱口而出:「这是汗血宝马! 我在书上见过,通体赤红,四蹄踏雪—」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少年才悻悻地收回目光。 冯天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暗暗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赤兔嘶风兽越惹眼,识货的人就越多,到时候放个风声出去,自然有人揣着银票找上门。 他倒是不急着出手,先在游龙府露个脸再说。宝刀宝马这种东西,求着人买和让人求着买,价钱差了不止一倍。 游龙府最大的青楼名叫「醉霞楼」,三层飞檐,朱漆大门,门口挂着两排红灯笼,老远就能看见。 「这位爷,里边请,咱们醉霞楼是游龙府最有名的青楼。咱们这儿的姑娘,那一个个是温柔大方又多才多艺,美貌无双。」龟公老远就看到骑着高头大马的冯天纵一行人。 冯天纵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门口的龟公,随手抛了块碎银过去:「好草好料,别亏待了。」 龟公接过银子掂了掂,眼睛一亮,连声应是,小心翼翼地牵着赤兔嘶风兽往马厩去了。 醉霞楼是一座三层的木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正门上方悬着一块金字牌匾。 门口站着两排穿红着绿的姑娘,见有客来便齐齐福了一礼,莺声燕语,香风扑面。 冯天纵抬眼扫了一圈,随手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递给迎上来的老鸨,也不说数目,只说要一个雅间,视野要好,离表演的台子越近越好。 老鸨接过银票展开一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亲自引着冯天纵一行人上了二楼正中央的雅座,珠帘半卷,位置绝佳。 冯天纵撩开珠帘坐下,冯太平和八名太平真人在他身后散开,各自站定,沉默无声。 楼下那些喝茶听曲的客人时不时悄悄往这边瞄一眼,交头接耳地嘀咕几句,却没有人敢多问。出门带十几个随从逛青楼的主,不是名门之后就是世家公子,招惹不起。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往台上一扫。 正厅里人声鼎沸。 台上,清倌人正在献舞不是寻常青楼里那种扭腰摆臀的软舞,而是剑舞。 一把雪亮的软剑在台上翻飞,剑光如水银泻地,时而凌厉如秋风扫叶,时而轻柔如春雨拂面。 舞剑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一身大红衣裙,腰束金缕带,长发半挽,几缕发丝垂在鬓边,随剑风飘拂。 她手中软剑挽出七八朵剑花,转身时裙摆飞扬,胸前那对大兔子随着剑舞的节奏上下乱跳,金缕腰带勒得极紧,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来。 台下有人看剑法,有人看身段,各看各的。各自欣赏自己眼中的美好,互不打扰。 长剑在灯火下划出一道道寒光,舞姿矫健灵动,引得满堂豪客喝彩连连,打赏的铜钱银两哗哗地往台上扔。 冯天纵在人群后面站定,扫了一眼台上。 剑舞什么的,他其实没太看进去他不怎么喜欢看舞蹈。 但是那一对随着舞姿起伏丶在薄薄的舞衣下乱跳的大兔子,实在是让他移不开眼。 没错,他就是这样庸俗的人。美女,只看脸,看兔子。 尤其是此刻舞台这个清倌人,典型的童颜,还胸怀巨兔的姑娘,更是他的心头最爱。 什么才艺,什么气质,那都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又不是来娶老婆的,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 一支剑舞跳罢,满堂喝彩。清倌人收了软剑,站在台上微微喘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胸前起伏不定。 老鸨走上台,笑眯眯地宣布规矩—今晚的清倌人名叫慕容珊珊,按醉霞楼的规矩,清倌人第一次亮相,有两种人可以入幕。 一种是出价最高的豪客,砸的清倌人心动。 一种是能得慕容珊珊亲口称赞的诗词。两者得其一,便可成为入幕之宾。 冯天纵环顾四周,已经有人在出手了。 靠窗那桌,一个身材高大雄壮的汉子把一锭金子拍在桌上,声音洪亮:「我出一千两,今晚慕容姑娘的时间,我包了!」 「是潜龙榜第八,项家的霸王枪,项北河。」青楼里面从来都少不了江湖中人,如今的江湖中人云集游龙府。 作为游龙府最有名的青楼,自然也是汇聚了大量的江湖中人过来。 项北河这种潜龙榜上有名的世家子弟,自然是有人认识的。 项北河一出手,就让许多原本意动的江湖中人打了退堂鼓。没必要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得罪项北河这种大世家子弟。 项北河这一出手,就是千两白银。顿时引得满堂哗然。白银千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另一桌,一个白衣公子缓缓站起身,手中摺扇轻摇,朝台上微微一笑,随即提笔在纸上写下一首诗,命人送了上去。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道:「潜龙榜第四,天罡剑首公孙玉,这人的诗词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 想不到一个醉霞楼,今晚就能碰到两位潜龙榜前十的青年高手。这游龙府如今果然已经是众矢之的了。 冯天纵听着这些动静,嘴角微微勾起。 他也有钱,但能省一点,为什么不省一点?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看着舞台上的慕容珊珊,高声朗读道: 今有佳人慕容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这声音却是以龙象真气发出,足以让满堂宾客,都听的清清楚楚。 满堂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好诗!」有懂诗词的文人顿时赞扬的说道。 「好高明的武功,如此年轻,就有这般的武功造诣,这人是谁?」有懂武功的江湖中人,心惊的说道。 「现在的游龙府果然是卧虎藏龙。」项北河皱了皱眉,却没有再说话。 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十分的自信,但是刚刚冯天纵这一手真气,却让他心惊不已。 他为人狂傲,却也不会因为在青楼的争风吃醋而主动挑衅一位炼气境强者。 公孙玉收起摺扇,同样面露震惊的看向冯天纵的方向,目光在冯天纵身上停了一停。 这些潜龙榜上前十的高手,如今面对冯天纵,已经完全没有争锋的心思了。 慕容珊珊提着裙摆从台上走下来,走到冯天纵面前,盈盈一拜,抬起头时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冯天纵看不太明白的东西。 「公子这首诗,是写给珊珊的?」 「自然。」冯天纵面不改色,笑得温文尔雅,「姑娘的剑舞实在是太好看了,让人忍不住,心中感慨便涌现了出来。 刚刚这首诗,名字叫观舞剑器行有感,专门献给姑娘你的。」他把诗圣的作品编了个名字,冠冕堂皇地据为己有,脸不红心不跳。 慕容珊珊樱唇微启,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她低下头轻声念了一句,眼神中的审视褪去了大半,换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公子,谢谢。」 有这么一首诗,足以让她慕容珊珊的名气传遍整个游龙府,甚至是传遍整个江州。 而选择冯天纵作为入幕之宾,就意味着这首诗是她的了。足以传为佳话。 有这份名气,那可是万两银子都换来不来的。所以她才愿意选择冯天纵作为入幕之宾,而放弃项北河的千两白银。 冯天纵跟在慕容珊珊身后,穿过醉霞楼后堂一条曲曲折折的回廊,进了一间靠里的闺房。 冯太平带着八名太平真人在门外守住,无声无息地散开,将整条走廊封得严严实实。 门帘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房里布置得清雅,红烛高照,纱帐低垂,墙角搁着一架古琴,案上摊着几张未写完的字帖。 能看得出,这姑娘确实很喜欢诗词歌赋。可以称得上一声这年代的文艺女青年了。 慕容珊珊坐在妆台前,卸下了台上的钗环,换了一身轻薄的家常衣裳。请他坐下,亲自斟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过来,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第八十九章 宝马被盗 第89章宝马被盗 「公子方才那首诗,珊珊反覆品味,愈觉其中气象万千。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公子对诗词格律可有什么心得?」她挨着冯天纵坐下,半个身子微微前倾,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一双妙目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显然是真的打算跟他畅谈诗文。 心得?冯天纵低头看了看她那张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那被夹住的胳膊,脑子里哪还有什么诗词歌赋。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伸手揽住慕容珊珊的腰,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慕容珊珊没有准备,整个人被他箍在胸前,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顿时惊呼一声。 她本能地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嘴里连声说公子别急,珊珊还没准备好。 冯天纵哪管这些,他的审美一向很实在,大半夜花了一大把银子来青楼,要的是正儿八经的交情,不是诗词鉴赏。 「诗词的事,改天再聊。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是先聊聊入幕之宾的事情吧。」 慕容珊珊轻轻「呀」了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任由冯天纵将她剥光了扔在被子上。 冯天纵刚一出手,便察觉出了不对。他浑身的气血在悄无声息的流向慕容珊珊。 进入炼气境以后,他全身的气血,就可以转化为更高一级的能量真气。 修炼的过程,就是将气血转化为真气的过程。 也就是他已经开辟了丹田气海,晋升为炼气境,要不然还真是感受不到这种气血的流失。 不过这种气血的流失,带来的却是极致的快感。那种全身心的舒服。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沉了几分。 慕容珊珊感觉到他的停顿,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柔声道:「公子发现了?」 不过这种气血的流失,对一般武者来说,损失的可都是自身的武道实力。 但是对冯天纵这种拥有英雄特性,能够迅速恢复伤势和体力的人来说,完全就是不痛不痒。 就算这个流失的速度再快上十倍,对他也不会造成任何的损失。 冯天纵压在慕容珊珊的身上,打量着她,语气不紧不慢:「你是什么人?」 慕容珊珊见到冯天纵发现了自身体力的流失,却依然不慌不忙,甚至动作都没停下。 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真的不怕就此功力全失?」 冯天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死之前先享受一番再说。」 慕容珊珊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 「公子还真是豁达。这种看淡生死丶游戏人间的性情,让珊珊佩服。」 她侧过身,轻声道:「不过公子多虑了。我们醉霞楼这么大的招牌在这里,怎么可能真的让客人做鬼呢。」 冯天纵低头看着她,语气平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公子既然来到醉霞楼,还特意来当我的入幕之宾,」慕容珊珊好笑地看着他,「难道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冯天纵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这么说,项北河和公孙玉他们,都知道?」 「自然知道。」 慕容珊珊理了理鬓发,语气变得随意了几分,像是在解释一件人尽皆知的事。 「醉霞楼是我合欢宗的分舵之一,楼中的姐妹,都是合欢宗的弟子。做我合欢宗弟子的入幕之宾,虽然会损失一些气血,但也能得到极致的享受—这对上层的江湖中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若是对方舍得出银子,供养我合欢宗的清倌人修炼到炼脏境巅峰,便可藉助我合欢宗功法的特殊之处,将此前吸收的气血一次性全部返还一可以助对方直接开辟丹田气海,踏入炼气境。」 冯天纵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把这笔帐算了一遍。 损失气血,换极致享受,还能顺带助人突破炼气境—难怪项北河那种人会一掷千金,难怪公孙玉那种清高的剑客也会出现在这里。 这生意,做得妙。 「那供养一个清倌人修炼到炼脏境巅峰,」他开口,语气平静,像是在谈一桩买卖,「要多少银子?」 「银子倒是不多,有个几万两也就够了,只是需要供养者持续损耗气血。我们合欢宗的弟子,修炼速度,完全要看供养对象的气血质量,供养的气血越精纯,修炼到炼脏境的速度就越快。 实力不够的,根基不稳的人,容易在这个过程当中,被吸的功力尽失。」慕容珊珊笑容满面的说道。 「千年紫参出现了!」 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大喊了一声。 原本已经漆黑的街道上,瞬间人影绰绰,黑暗当中不知道多少人影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涌去,脚步声丶喊声乱成一片。 慕容珊珊猛地一个激灵,不顾压在她身上的冯天纵,就要往外跑。 冯天纵一手按住她,懒洋洋地说道:「这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起码把爷陪好了,你再出去不迟。」 「公子不着急去看看吗?」慕容珊珊面带焦急,「那可是千年紫参,吃了足以节省二十年苦修」 「不着急。」 冯天纵毫不在意地打断她。 「宝药不像秘籍,真到了危急关头,人家一口吞了,谁也抢不走。所以宝药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能强抢的。」 他当然不在意。千年紫参这种宝药,他已经往饱了吃了,没必要再去冒险抢那一株。 与其去抢千年紫参,不如去抢点钱来得实在。 「公子,万一呢?」慕容珊珊郁闷地说,「万一这宝药落入我手中呢?去了总有机会,不去,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看这姑娘气得不轻,冯天纵毫不理会,继续埋头苦干。 「快来人啊—有人抢马!」 门外忽然传来龟公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冯天纵噌的一下从床上蹿起来,披上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往下看。 就见到自己的赤兔嘶风兽上面骑着一个人,迅速的冲破大门,扬长而去。 「帮主。」冯太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刚才有人趁着众人去抢千年紫参的工夫,潜入醉霞楼,偷走了您的赤兔嘶风兽。我怕是声东击西之计,没有贸然去追,守在原地。」 「这混帐江湖,真是没有一丁点儿秩序。」 冯天纵愤愤骂了一句,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 慕容珊珊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笑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公子可真有意思。千年紫参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药,您老人家纹丝不动; 反倒被偷了一匹马,气成这副模样。」她幸灾乐祸地说,「一匹马,再怎么名贵,如何能与千年紫参相比?」 「千年紫参又不是我的,别人爱怎么抢,与我何干。」冯天纵一边骂一边往身上套衣服。再怎么生气,也得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但那马是我的。日行千里的宝马,价值连城」 他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这会儿反而不急了,沉着脸转向慕容珊珊。 「马是在你们醉霞楼丢的。你们醉霞楼,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就在这时,醉霞楼的老鸨也匆匆赶了过来,正好听到冯天纵最后那句话。 她脸色同样阴沉,却没有推脱,当即开口:「公子说的是,这件事我们醉霞楼确实有责任。 那匹马,我们一定帮公子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照价赔偿,无论价值多少,醉霞楼认了。」 冯天纵心中一动。 照价赔偿? 这岂不是一个现成的炒作马价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小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我那匹赤兔嘶风兽,通体赤红,无一丝杂毛,奔跑起来如同一团烈火,日行千里这样的宝马,起码价值十万两银子。你们醉霞楼,赔得起吗?」 龟公那一嗓子早已把整座醉霞楼的人都惊动了,此刻各处门缝里丶走廊上,探头探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冯天纵这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别的没听清,但「十万两银子」这五个字,字字入耳。 十万两银子。 那可是十万两银子。 有了十万两银子,谁还混什么江湖?买房置地,当个富家翁,娶上几房娇妻美妾,那样的日子不美吗? 片刻之后,醉霞楼里又有不少人匆匆穿上衣服,往外走去。 老鸨盯着冯天纵,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公子这是要讹人?什么样的宝马良驹,能价值十万两白银?」 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作为合欢宗的长老,什么宝贝没见过?宝马良驹也见过不少,但价值十万两——这个数字已经打破了她对马的全部认知。 「你懂个屁。」冯天纵没好气地说,「我那赤兔嘶风兽,万中无一,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公子,不是我们醉霞楼不愿意赔偿,实在是十万两银子太多了,我们拿不出来。」 老鸨虽然心中不信那匹马真值十万两,但此刻醉霞楼理亏,为了醉霞楼的名声,也只能低头商量。她沉吟片刻,抬起头,语气郑重了几分。 「您看这样好不好—既然公子已经成了珊珊的入幕之宾,我们便将她的归元一气的机会,赔偿给您。」 归元一气,就是慕容珊珊说的那种,可以帮助伴侣冲击武道境界的秘法。 这归元一气,是合欢宗核心功法—天魅阴阳大法,当中的一个秘法。 能够帮助伴侣提升一个小境界。 不过这归元一气,每一名修炼天魅阴阳大法的合欢宗弟子,一生,只有一次施展的机会。 冯天纵看了她一眼:「归元一气?」 「正是。」老鸨解释道,「此法可让珊珊与您行周公之礼的时候,吸取您的气血。让她的修为突破。 等到她修为突破的时候,会将吸收自您的气血悉数返还,这门秘法就叫做归元一气,可助公子提升武道境界。」 冯天纵没有立刻答话。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转了一圈。 归元一气,听起来好处不小—可合欢宗毕竟是魔宗。 若是真有这么大的好处,合欢宗的弟子早就成了江湖上人人追捧的仙子,哪里还会成为魔宗? 这里面一定有坑。 只是坑在哪里,他对合欢宗了解不多,一时还看不透。 冯天纵想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归元一气的坑在哪里,他暂时还看不透。 但他有英雄特性,无论受到任何伤势都能快速恢复; 还有军魂能力压阵一就算合欢宗的秘法里藏着什么坑爹的东西,也坑不死他。 代价不过是用气血将慕容珊珊喂养到炼气境。 这个过程,他也很享受。 既然代价可以承受,风险也可以承受,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成交。」 老鸨脸上的神色松动了几分,朝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冯天纵回头看了一眼慕容珊珊,后者正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公子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他朝她伸出一只手,「走,换个地方。」 慕容珊珊跟着他回到客栈。喂养气血的过程,是需要长期的积累,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所以慕容珊珊,还需要在他的身边待上一段时间。 丢了一匹白天骑的坐骑,得了一匹晚上骑的坐骑,也不算亏。 冯天纵在房中坐定,闭上眼,意识沉入通天城,连接灯塔。 他原本只是随手一试—灯塔能连接招募出来的士兵,那能不能连接从通天城购买的马匹? 答案是可以。 识海中,一道视野骤然亮起。 赤兔嘶风兽此刻正被拴在一处豪华的马厩里,厩中铺着厚实的乾草,槽里盛着新鲜的草料,旁边还有人专门看守。 冯天纵借着马的视野打量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 对方偷了他的马,还养得这么精心一看来是识货的。 他没有急着动作,只是默默记下了马厩的陈设和院子里面的情景,随即从灯塔的连接中退了出来。 能够拥有这种豪华的马棚,必然是这游龙城里面的豪门大户。寻找起来,应该不难。 第九十章 打狗还要看主人 第90章打狗还要看主人 美人在侧,春宵苦短,盗马的事情不着急,明天再说。 冯天纵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却不知道城中已经因为千年紫参的事情翻了天。 「公子昨夜损失了如此多的气血,今日起来,居然丝毫不见憔悴。根基果然深厚,难怪年纪轻轻,就上了潜龙榜。 以奴看来,公子的实力,可是比那潜龙榜前十的几位都不差。甚至还犹有过之。可是年纪却要比他们还小几岁。 未来天榜当中,必然有冯公子你的一席之地。」慕容珊珊扒在冯天纵的胸口,恭维的说道。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拍马屁,目的还是继续吸他。但是这么漂亮的姑娘,满脸讨好的恭维着,还是让他心情大好。 对别人来说,合欢宗的妖女可能会让人武道根基尽失,有成为废人的风险。 但是对冯天纵来说,他只觉得自己在白嫖对方。赚大了。让她随便吸。 冯天纵只是微微一笑,被慕容珊珊吸走的那点气血,不过几秒钟就可以恢复过来。又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至于那归元一气秘术,对他有没有用,冯天纵都不在乎。 白嫖的快乐,谁享受谁知道。 天还没亮透,游龙府的四座城门便同时关闭了。 消息在城中像野火一样蔓延—昨夜千年紫参被盗,出手的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大盗王城空。 此人飞檐走壁,来去无踪,号称「无所不偷」。只要被他盯上的东西,就没有偷不到手的。 偏偏当时城门已经封锁,他一时出不去,整座游龙府便成了一口扣下来的铁锅,把人和宝药一起扣在了里面。 这一次被偷的是徐家。 游龙府四大家族之首,徐家老爷子徐敬宗气得当场摔了茶盏—「给我追,万不能让那王城空逃出城去。 去守备府,让守备将军徐世杰立刻封锁城门。 派人去郡府通知一声,就说我徐家丢了传家宝物。要封城追查贼人。」 那株千年紫参是他花了极大代价辗转弄到手的,至于花费的那十万两银子,那都是次要的。 本打算献给上面的人做个人情,顺带把族中几个子弟的缺额补上。结果人情还没送出去,先成了笑柄。 徐家在游龙府经营三百年,郡府当中,从上到下,都有徐家的人。 族中三房长子徐世杰在府衙任守备将军,主管城防。城门一关,贼人便插翅难飞。 守备兵丁增至三倍,游龙府许进不许出。 郡守得了消息,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非常配合的卖了徐家一个面子。 他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千年紫参若是能找到,那到时候落在谁的手里,还要看各自的手段。 城封了,宝药还在城里。 这个消息让整座游龙府中的江湖人彻底沸腾了。 各路人马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决定搜查。必须要找到大盗王城空。 封城了,都被挡住消息的外流,从一大早开始,外面就不断地有江湖中人进城。 「老爷,凌云剑派的长老戴伦求见。」最先登徐家大门的是凌云剑派。 内门长老戴纶,炼气境修为,带着四名弟子,一进门便抱拳行礼,语气慷慨激昂。 「戴某久闻徐家乃是游龙府百年积善之家,徐老爷子仁义之名,更是广传乡里。 今日听闻贵府遭此大盗,实在义愤填膺。王城空此贼横行江湖多年,劫富掠贫,无恶不作,我凌云剑派愿助徐家一臂之力,协助官府将此贼绳之以法,还游龙府一方清净。」 徐家家主徐敬宗听的连连点头,不过心中却十分的明白,这戴伦是来做什么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房又传来消息:「老爷,沧澜剑派的长老何元魁前来拜见。」 「快请!」徐敬宗连忙说道。 何元魁同样炼气境修为,带着三名弟子,进门就看到了凌云剑派长老戴伦。 他们二人颇熟,微微颔首,就明白对方是干什么来了。 何元魁义愤填膺的说道:「王城空此贼,前些年曾盗我沧澜剑派镇派之宝,此仇未报,何某寝食难安。 如今贼人就在城中,我沧澜剑派愿助徐家主一臂之力,绝不让此贼再逍遥法外。」 徐家,很快就成为名门正派弟子的汇聚之地。 真武观的入世弟子道玄真独自一人而来,原潜龙榜第五,刚刚破入炼气境,一个人便算是一路人马。 「贫道修道,为的是除魔卫道。王城空此贼,今日既然落入网中,贫道岂能袖手旁观?愿助徐家主一臂之力。」 般若寺的首座弟子慧明合十行礼,宝相庄严,语气悲悯。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然邪魔当诛。王城空此贼害人无数,我佛门弟子亦不能坐视不理。慧明愿随诸位施主,共襄义举。」 四路人马不约而同地汇集到徐家,说的都是协助官府搜拿大盗的大义之词,但彼此心里都清楚—千年紫参,谁先找到,谁就有机会在混战中占得先机。 徐敬宗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来的,但是却也不敢得罪这些名门正派,反而面上还要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连声道谢。 徐家虽然在游龙府称得上一方豪强,但是面对这些武道大派,却也要礼让三分。 随后,这些人便跟着徐家的护院家丁,开始挨家挨户地排查。 客栈丶酒楼丶青楼丶当铺,凡是能藏人的地方,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冯天纵这边搂着慕容珊珊还没起床。 徐家家丁护院一行七八个人,统一的深蓝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徐」字,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炼骨境的修为,腰间挂着一柄短刀,走路带着一股子狗仗人势的横劲儿,已经来到了他所在的客栈。 毕竟是城中最好的客栈,能够将客栈开的这么大,背后也是有人的。 因此徐家这些家丁护院进门时还算收敛,对客栈掌柜的客气的说道:「奉守备将军之命,搜查大盗王城空,还请配合」。 掌柜的虽然不爽,却也不想为这点小事得罪徐家,只能无奈点头。 「搜!」 领头的徐当一挥手,很快就搜到了冯天纵等人的小院。 他推开院门,扫了一眼院中的人,推门就要往里面闯。 口中还吆喝着:「所有人出来,接受检查。」 冯太平上前一步,语气平静:「里面是我们平江帮帮主,平江龙王冯天纵。 搜查可以,但请容我通禀一声,看我家帮主方便不方便。大家都在这怒江郡混,给个面子。」 徐当终于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冯太平一眼,随即嗤笑了一声。 「平江帮?」他回头朝手下努了努嘴,「江湖之中有这个帮派吗?你们听说过这个帮派吗?」 手下人哄笑起来:「没听说过,哪儿来的野帮派?也配叫我们徐家给面子? 识相的快点滚,耽误了我们徐家的大事,家主怪罪下来,你们什么狗屁的平江帮可承担不起。」 这时,跟在徐家护院身后的几名大派长老也渡到了院门口。他们不是来搜查冯天纵的,只是以防万一,万一这些搜查的人遇上王城空,需要有人出手拦截。 此刻见这边只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便都停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这时,冯天纵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也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徐当身后一名家丁小声的汇报说道:「这平江帮帮主我听说过,这人是潜龙榜第三十六,平江龙王冯天纵。」 徐当一听,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第三十六?」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上下打量了一番冯天纵。尤其是跟在冯天纵身后,满面桃花的慕容珊珊,眼中充满了嫉妒。 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一帮之主,更是能够登上潜龙榜。身边还有美人相伴,而他徐当,混了半辈子,如今也才在徐家混了个护院头目的位置。 越看心中就越难受,当即说道:「年纪轻轻,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当个帮主,就敢叫平江龙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身后的手下跟着起哄:「就是,潜龙榜第三十六,在我们徐家面前,也得乖乖低头? 还不赶紧让开?」 「哈哈哈,平江龙王,敢叫这么个外号,真是好大的一张脸。」这些徐家的家丁护院,平日里听说的都是江湖大派。 平江帮的名头,他们确实没有听说过。平日里待在徐家,犹如井底的蛤蟆,在他们眼中,徐家,就已经是天了。 冯天纵端着茶盏,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冯太平一眼,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人家毕竟是地头蛇,咱们得给徐家留点面子。别打死,打折两条腿就好。」 冯太平从他身后走出来。 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拔刀。 他走到徐当面前,抬脚,一脚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 两声闷响,乾净利落。徐当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躺到了地上。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犹如大人打孩子一般轻松。 徐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双腿已经软成了两根面条。 冯太平俯下身,不紧不慢地将他翻了个身,随手在他嘴上拍了一掌。 噼里啪啦。 满嘴的牙齿落了一地。 整个过程,冯太平的表情始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救命几位前辈救命啊!」徐当趴在地上,朝院门口的几名大派长老嚎叫:「看在徐家的面子上,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院门口,几名大派长老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开口。 这不是王城空,他们没有理由出手。 况且出手的这位,气息沉凝,实力绝非等闲,起码是和他们同境界的高手。 为了徐家一个护院首领,去得罪一个来历不明的高手,完全不值当。 给徐家的一个下人出头,徐家能领多大的人情可不好说。但是冯太平的实力,那是实打实的炼气境。 出手救下徐当,那可太不划算了。 剩下的徐家护院全都愣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出手。 冯天纵端起茶盏,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平静。 「把他们扔出去。」 冯天纵可不怕得罪什么徐家,地头蛇又怎么样?他麾下现在兵强马壮,打江湖上顶级大派,横江盟那样的或许还打不过。 但是打个豪强世家,那还是手拿把攥的。 「冯兄弟,那徐当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打狗也要看主人。 你这么打徐当,那就和打徐家的脸没有区别。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道玄真打了个吉首说道。 冯天纵霸气的说道:「多谢好意,不过徐家在我眼里也就算个屁。 若是不来就算了,若是敢来找麻烦,那就连主人和狗一起打。」 「好一个少年,真是意气风发。我道玄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道玄真只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一伙人走了以后。 冯天纵才开口对冯太平说道:「告诉客栈上早饭吧。我这会儿也饿了。 「公子,那徐家可不好惹,倒不是他们家有什么高手,而是游龙府守备将军徐世杰是徐家子弟。 只怕马上城防军就要来了。 我知道公子实力高强,但是那城防军,代表的可是大燕朝廷。若是公子反抗,到时候免不了被冠上个大盗之类的罪名。 若是公子不反抗,那可就要任由他们宰割了。 这也是那些武林大派,愿意给地头蛇几分面子的原因所在。 不如公子去找那道玄真,他留下那番话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要卖公子一个人情。 只要他愿意去帮公子与徐家说和。这件事情应该可以轻易的化解。」慕容珊珊依旧笑盈盈的说道。 冯天纵想了想:「与其被动,等着对方找上门,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先派人去给徐家找麻烦。免得自己摊上官司。」 「冯太平,你带人去守备府一趟,摘了那狗屁守备的脑袋。」冯天纵吩咐说道。 第九十一章 白莲教 第91章白莲教 慕容珊珊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神色如常丶重新端起茶盏的冯天纵,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咱俩到底谁是魔教的?」 因为这么点事儿,就要派人去杀一府的守备将军——这位公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公子行事这般无所顾忌,就不怕万一让朝廷知道了消息?那六扇门当中,高手可是不少。 要不然大燕朝廷,也不能压的各大门派老老实实的。」她忍不住问道。 「怕什么?」冯天纵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悠闲的说道:「世家有世家那一套行事方法:狐假虎威,借朝廷势力压人。 江湖中人,自然也有侠以武犯禁,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行事方法。 大家路子不同,最后结果如何,还要各凭手段。」 慕容珊珊看了他片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公子这套理论,倒是和天魔宗的宗旨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冯天纵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慕容珊珊心里却转开了念头。 天魔宗求的是无拘无束的自在,最讲究快意恩仇那一套,与朝廷天然对立朝廷要的是秩序,要天下人都遵守他们定下来的规矩。 讲究无拘无束的天魔宗,自然就是朝廷眼中最大的祸患,历朝历代都是重点清剿的对象。 她甚至怀疑,冯天纵是不是天魔宗出身。 想到这里,慕容珊珊背后不禁冒出了冷汗。现在冯天纵当着自己的面,下令属下去杀了守备将军。那会不会杀了自己灭口? 慕容珊珊越想越是害怕,以天魔宗的行事手段,向来是狠辣无情。 万一这位真的是出身天魔宗,今天她只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尽管合欢教也被列在三大魔教之中,但合欢教只是开青楼的。杀官造反的事情她们可不敢做。 正因如此,魔门两派三教当中,就只有合欢教没有被朝廷大规模打压,日子过得相对太平。 当然,太平归太平,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一逼良为娼,借开青楼吸人功力的事情没少干。 说她们是魔教,也绝对不算冤枉她们。 只是和天魔宗比起来,合欢教充其量算是魔门里最会做生意的那一个。 「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慕容珊珊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冯天纵微微一笑,捏了捏慕容珊珊的脸蛋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听到了我派人去杀了那守备,你岂不是就成了知情人? 你说,我要不要杀你灭口?」 「不要,冯公子,饶命啊!奴婢愿意从此以后,就跟在公子身边,寸步不离的伺候公子。 还请公子看在奴婢伺候您用心的份上,饶了奴婢吧。」慕容珊珊此刻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小脸吓的煞白。 尽管冯天纵没说,但是此刻,她真的觉得,冯天纵就是天魔宗弟子。 冯天纵原本就只是想要吓唬一下这小丫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帮主,那守备将军徐世杰死了。」刚刚带着几名太平真人出门的冯太平面无表情的汇报说道。 「什么情况?你们动作怎么会这么快?」冯天纵奇怪的问道。 这才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居然就回来说人死了,难道那徐世杰这么巧就在门口? 「帮主,街上已经乱了,有人杀了徐世杰,还有白莲教的人,也在趁乱起事。」冯太平汇报说道。 「我担心您的安全,没有再去确认,就带人先回来了。」 「白莲教也来了?」慕容珊珊小脸煞白的惊道。 徐当被几名徐家护院抬回了徐府,双腿折成两截,满嘴碎牙,满脸血污。徐家老爷子徐敬宗只看了一眼,便当场砸了茶盏。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溅上袍角,他连看都没看。 「谁干的?」 「平江帮————平江龙王冯天纵。」一个护院磕磕巴巴地答道。 「平江帮是什么东西?」徐敬宗转头看向身旁的管家。 管家摇头说道:「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游龙府的大势力。属下这就去打听一下。」 不大一会儿管家就回来了在徐敬宗的耳边低声的说道:「老爷,查到了,不是什么大帮派,是从西拉河那边冒出来的小帮派,占着几个小县城码头。 这个平江帮当中,也没有什么高手,最强的就是他们的帮主。那个平江龙王冯天纵,上了潜龙榜,排在第三十六名。 他们最出名的战绩,就是拿下了黑潮水寨,后来配合天刀门弟子裴玄清,拿下了采花大盗宋黎明。」 徐敬宗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潜龙榜排名第三十六,也敢来游龙府撒野?当真是井底的蛤蟆,不知道天高地厚。 「去给徐世杰传个消息,就说那冯天纵与大盗王城空是一夥的。偷盗千年紫参,也有他的一份,派人去拿了他。」 「是,老爷,属下这就派人去。」管家恭敬的说道。 「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一名身穿家丁服饰的青年,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忙慌的,没规矩。」徐敬宗放下茶杯,怒斥道。 「老爷,有三老爷的亲兵来通报,说是三老爷被人当街砍了脑袋。」家丁哀号道,那副模样比死了亲爹都悲伤。 「是什么人做的?」徐敬宗焦急的问道。 「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知道对方是一身道袍打扮。有人说是,天————天魔宗的人。」家丁说起天魔宗,也是磕磕巴巴。 「天魔宗?徐世杰怎么会惹到这些煞星?」徐敬宗听到天魔宗的名字,同样大惊失色的说道。 「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一」 喊声从街道的某个角落骤然炸响,随即像投入水中的石子,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越来越多的声音跟着应和,汇成一片。 冯天纵腾身跳上房顶,居高临下地望去。 街道上,白布蒙头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只露出两双眼睛,手里拿着刀的拿着刀,拿着棍的拿着棍,从各条巷子里汇入主路,潮水一般朝府衙的方向涌去。 喊杀声丶脚步声丶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整座游龙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慕容珊珊站在他身后,叹了口气:「白莲教。」 「白莲教是什么来头?「冯天纵没有回头,目光还盯着街上的动静。 「三大魔教之一。」 慕容珊珊小心的说道:「自古以来就是贫民结社,互帮互助的组织。 每次有教众被欺压,这个互助组织就会拉帮结派地复仇,然后越闹越大,最后就变成了造反。 历朝历代都能看到白莲教在造反,所以朝廷把他们列为魔教,也不算冤枉。」 冯天纵听完,沉默了片刻,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然后他跳下房顶,转身朝冯太平说了一句话。 「去找几块白布来。」 慕容珊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冯天纵这是要趁火打劫。 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她再一次想起了那个问题。 咱俩到底谁是魔教的? 冯天纵把慕容珊珊留在客栈,叮嘱冯太平留下两名太平真人守着她,随即带着其余十一人,每人扯了一块白布蒙上脑袋,只露出两双眼睛,大步走进了乱成一团的街道。 混在白莲教的人群里,他们和周围那些白布蒙头的人看起来毫无区别。 冯天纵没有跟着人群往府衙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朝徐家的方向去了。 既然已经得罪了这个家族,那就乾脆趁乱斩草除根。免得以后给自己找麻烦。顺便还能趁火打劫,发上一笔小财。 徐家的宅子在游龙府的东南角,占地极广,高墙大院,朱漆大门,门口平日里有四个护院把守。 此刻街上乱成这副模样,那四个护院早已缩进了门里,大门从里面插上了门门。 冯天纵站在门外,抬头看了看那堵高墙,转头朝冯太平点了点头。 冯太平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墙头上,低头看了一眼院内的动静,随即翻身跳了进去。片刻之后,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行人鱼贯而入,大门重新关上。 冯天纵抬脚,往里走。 徐家的宅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前院丶中院丶后院,一进套着一进,廊道回环,假山水池,处处透着一股子百年世家的奢靡。 此刻院子里乱作一团,下人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有人往外跑,有人往里躲,没有人注意到这群白布蒙头的陌生人已经摸进了大门。 「分开找,将人全部杀光。这种世家大族,就没有好东西。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别忘了将银子收集起来。」冯天纵吩咐道。 太平真人们散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各处廊道里。 冯天纵带着冯太平直接往内院走。徐家的库房必然在内院,这是所有世家大族的惯例。 穿过一道月亮门,迎面撞上了两个徐家的家丁,两人正抱着一个箱子往外跑,见到冯天纵,愣了一下,随即扔下箱子转身就跑。 冯太平抬手,两道寒冰掌力拍出,两个家丁当场僵在原地,化成两座冰雕,箱子落在地上,盖子弹开,里面滚出来一堆金锭,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冯天纵弯腰捡起一块,掂了掂,随手扔进了通天城的库房里。 继续往里走。 内院的正房门口站着六个护院,这六人的修为比前院那四个强了不止一筹,领头的是个炼气境的中年汉子,见到冯天纵一行人,当即拔刀喝道:「什么人— 」 话没说完,八名太平真人已经散开,将六人团团围住。 炼气境的真气波动骤然释放,那中年汉子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却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白莲教的人怎么摸进来了—」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冯天纵没有理他,只是朝冯太平抬了抬下巴。 六个护院,六道寒冰掌力,六座冰雕整整齐齐地立在正房门口。 正房的门从里面锁着。冯太平抬脚,一脚将门踹开。 房间里,徐敬宗正坐在太师椅上,身边站着两个贴身护卫,手里握着刀,脸色铁青。 「白莲教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造你们的反,我们徐家承诺,这一次可以不出手帮助官府。你们就此退去如何?」徐敬宗颇为傲然的说道。 冯天纵打断他,语气平静:「库房在哪里?」 徐敬宗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以为老夫会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杀你满门,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我们白莲教做的出来。」冯天纵冷冷的说道。 「哼,我徐家也是有底牌的,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若是就此退去,我愿意献出一万两白银。」徐敬宗语气依旧强硬的说道。 「我倒是想要知道,你们有什么底牌?」冯天纵不客气的说道。 两个贴身护卫对视了一眼,同时冲了上来。冯太平一人一掌,两道寒冰掌力拍出,两人当场僵住,缓缓倒在地上,皮肤表面覆满白霜。 徐敬宗吃惊的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冯天纵:「你你们是什么人? 白莲教没有这种功夫一」」 「废话真多。」冯天纵抬手一掌寒冰神掌,将这老登打死。转身走了出去。 库房不难找。徐家的宅子虽然大,但内院的格局一目了然,库房就在正房西侧的一排厢房里,门上挂着两把铜锁,锁头比拳头还大。 冯太平抬手,寒冰掌力一拍,两把铜锁冻裂,碎成几块落在地上。 推开门,冯天纵扫了一眼。 库房里摆得满满当当。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一排排的箱子,有的装着金银,有的装着绸缎,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最里面的一个铁箱子上挂着三把锁,显然是最值钱的东西。 冯天纵走进去,把铁箱子上的三把锁一一冻裂,打开箱盖。 里面是地契丶房契,还有一本武功秘籍。 剩下的全部都是金银。 全部扔进通天城。 地契房契他也没有放过,一并收了进去。 其余的箱子丶能拿的全部拿了。 整个库房,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被清空得乾乾净净,连架子上的灰尘都少了几分。 与此同时,其余几名太平真人也陆续回来,各自带回了从徐家各处搜出来的金银细软丶古董字画丶珠宝首饰。 冯天纵站在空荡荡的库房门口,扫了一眼众人手中的东西,点了点头。 「走。」 一行人原路退出,重新混入街道上乱哄哄的人群里。白布蒙头,来时无声,去时无踪。 街上的喊杀声还在继续,白莲教的人和官府的兵丁正在主街上混战,乱成一团。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场混乱的掩护下,徐家的库房已经被人搬空了。 冯天纵摘下白布,随手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拍了拍手,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第九十二章 瞬息万变 第92章瞬息万变 街上的喊杀声还没停,冯天纵已经回到了客栈。 他换了一件乾净的深灰色劲装,从楼梯上走下来时神色如常,像是在自家后院里遛了个弯。 慕容珊珊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她看见冯天纵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原本想开口问,转念一想知道太多容易被灭口,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她垂下眼帘,什么也没问。 冯天纵走过去,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滑不溜丢的,手感极好。 他原本是打算杀她灭口的。但既然守备将军不是自己一方杀的,那就饶她一命,留在身边当个贴身侍女也不错。 这姑娘出身合欢宗,对江湖上的事情比他了解得多,人美声甜,能歌善舞,白天能替他解闷丶帮他分析局势,晚上还能骑。完美的小秘书人选。 至于她心里打什么算盘,冯天纵暂时懒得追究。 他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即皱了下眉。 茶凉了。 慕容珊珊条件反射般站起来,重新给他沏了一壶热的,双手捧着递过去。 冯天纵接过茶盏,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声。慕容珊珊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 「你不是说归元一气需要长期喂养吗?」他转头看向她,「游龙府现在乱成这样,我准备回通县了。」 慕容珊珊抬起头,毫不犹豫地答道:「我跟公子走。」 这丫头满满的求生欲,生怕惹得冯天纵不高兴将她给砍了。 当即补了一句:「醉霞楼那边我会让人捎个信回去。有归元一气的约定在,宗门不会为难我,也不会为难公子。」 冯天纵点了点头。他倒不怕合欢宗为难他,不过少一桩麻烦总归是好的。 「冯太平,通知下去,收拾东西,准备撤出游龙府。 「是。」 这一趟游龙府之行,本是为了千年紫参来的。 结果吃了四株紫参,突破了龙象般若功第九层,白捡了一个合欢宗的花魁,顺手灭了游龙府四大家族之首的徐家,收获颇丰,还把灭门的锅甩给了白莲教。 可谓收获满满。虽然丢了一匹赤兔马,但是都从徐家身上捞回来了。 徐家不愧号称是游龙府第一世家,家里的银子是真不少,光金银就有五十多万两。 还有一本家传的秘籍——百转化龙经。 这是一本综合性的武功,从站桩炼劲开始,循序渐进,到炼皮,炼骨,炼髓,换血,炼脏,最后开辟丹田,突破炼气境,开辟全身穴窍,拓宽经脉。无所不包。 这本秘籍,口气倒是大得很,号称修炼到高深处,可以退去凡胎,成就真龙。 冯天纵顺手将这本百转化龙经,放入了藏书馆当中,没想到这本秘籍,居然直接进入了藏书馆第四层。 并且直接还排在金刚不坏神功的前面,直接成了冯天纵所有功法当中,最高的一本。 冯天纵发现,武功秘籍好坏,只需要看放入藏书馆以后,藏书馆给它的排位就能够看的出来,一本秘籍到底是什么层次。 原本冯天纵还觉得这本百转化龙经挺能吹牛逼的,没想到放入藏书馆以后才发现,人家不是吹牛逼,是真的很牛逼。 他准备将龙象般若功修炼到最高层次以后,就开始转修这本百转化龙经。 整理完了收获,冯天纵把茶盏里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该回家了。 慕容珊珊匆匆收拾了随身细软,跟在冯天纵身后出了客栈。 冯太平带着八名太平真人丶四名玄甲重骑护卫在侧,一行人沿着主街往东城门赶去。 街上已经彻底变了样。 昨夜还是繁华热闹的游龙府,此刻街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穿官差服的,有穿护院服的,还有几个白布蒙头的白莲教徒。 血迹沿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被来往的人踩得到处都是鞋印。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酸臭,呛得慕容珊珊捂住了口鼻。 冯天纵脚下不停,目光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白莲教闹事不过是趁乱起事,攻一攻官府,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时辰,街上的尸体已经多到了这个地步。 他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赶到城门口一只要出了城,这潭浑水就跟他没关系了。 东城门终于出现在视线里。冯天纵远远望了一眼,脚下的步子猛地一停。 「帮主。」冯太平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城门被白莲教占了。」 城门紧闭,门闩上还加了两根横木。 城门口站着密密麻麻的白布蒙头的人,至少有几百号,人人手持刀枪,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几个想趁乱出城的百姓被拦住,推推搡操地赶回了城里。 有一个还想硬闯,被领头的白莲教徒一刀砍死,尸体就倒在城门洞里,没人去管。 冯天纵想起之前在客栈里听到的消息—徐世杰被天魔宗当街砍了脑袋。 他当时只当是巧遇,还暗暗觉得天魔宗无意中帮了他一个忙。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巧遇—天魔宗早就和白莲教勾连好了,专挑今天同时动手。 白莲教正面攻城,天魔宗暗中清剿军官,两头一夹,城防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甚至他怀疑,千年紫参的消息,都是他们放出来的。一切都是天魔宗和白莲教的阴谋。 他吐了口气,懊恼地啧了一声。 早知道他们也直接出城了,在徐家耽搁的这点工夫,城门已经被人家拿下了。 他示意冯太平带人在后面跟着,自己大步朝城门走去。 到了近前,立时有人喝住:「站住!城门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城!」 说话的是个精瘦汉子,腰里别着两把短刀,白布蒙头,只露一双眼睛,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冯天纵一行人。 呼吸绵长,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可以拔刀出招—这人不弱。 他身后还有几个人,气息同样不弱,站立的姿态丶握刀的手势,都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狠劲。 冯天纵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他自己是炼气境,龙象般若功第九层,十三太保横练神功大成。 冯太平和八名太平真人同样是炼气境,四名玄甲重骑虽然没披重甲,但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这一伙人可以说是实力非常的强大。 但城楼上乌压压一片,少说七八十号人,从城垛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守城弩的箭头朝着城内方向。 硬闯,伤亡太大。他确实不太在乎身边士兵的死伤,但是更关键的是,万一身边的士兵死完了,他的军魂能力就无法发挥了。 况且白莲教又不是他的敌人,犯不着为了出城跟人家拼命。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往回走。 「公子,不闯了?」慕容珊珊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城楼上有强弩,硬闯伤亡太大。」冯天纵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先回客栈,再看看情况。」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白莲教的主力已经拿下了府衙,大批白布蒙头的教众正沿着主街往四座城门方向布防。 街上的秩序已经彻底崩了。 几家沿街的店铺被砸开了门板,铺子里的货物散了一地,几个黑影在店铺里进进出出,手里抱着布匹丶酒坛丶锅碗瓢盆,扛着东西跑得飞快。 街角一个卖香烛的老铺子被推倒了货架,蜡烛滚了满地,被人踩得稀烂,融化的蜡油和血混在一起,黏糊糊地淌了一地。 两个衣衫槛褛的混混正在砸一家当铺的门,用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门门,一下一下地砸着门板,嘴里骂骂咧咧。 当铺二楼的窗户紧闭,里面悄无声息,不知道是掌柜躲着不敢出声,还是早就跑了。 隔了几步远,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路边,身上的衣服被扒了一半,不知是死是活。 旁边蹲着个人,正不紧不慢地翻他的衣襟,从里面掏出几块碎银子往怀里一揣,站起来拍拍膝盖,转身消失在周围复杂的小巷子当中。 喊杀声从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有人喊白莲教的口号,有人喊救命,还有人根本听不出在喊什么,只是尖着嗓子往四处乱跑。 火光映在街道两侧的墙上,把人影拉得又长又扭曲,分不清谁是暴民,谁是百姓,谁是白莲教众,谁是趁火打劫的混混。 冯天纵走得不快,目光从每一处乱象上扫过,没有停留,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几分。 那些闹事的混混见他们一行人不少,没有人敢主动招惹。 客栈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还好,没被烧。留守的两名太平真人已经把大门从里面闩上了,见他回来,连忙开门。 冯天纵跨进门槛,回头看了一眼街上还在蔓延的火光,转身将门闩重新插好。 远处几处火光烧得更旺了,映得半边天空都是橘红色的。 他走到太师椅前坐下,闭上眼睛。 通天城里的金银还在,地契还在,千年紫参也还在。 除了赤兔嘶风兽还没找回来,这一趟游龙府之行,该拿的不该拿的,都拿了不少。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怎么从这座乱城里出去。 他端起慕容珊珊递过来的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慕容珊珊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公子,白莲教封城了,咱们怎么办?」 「等。」冯天纵语气平静的说道:「游龙府这么大,白莲教和天魔宗再怎么折腾,难道还能屠城不成?」 慕容珊珊看着他,心里又冒出了那个熟悉的疑问。 「这人,到底是不是天魔宗的?」 「公子,话虽这么说,但白莲教封城,不知道要封多久。 咱们这么多人,总要吃喝的。现在大街上的人想的都是先抢钱,不如趁早去多买些粮食,免得封城时间长了,断了口粮。」慕容珊珊提醒道。 「这个还真是不得不防。」 冯天纵低头想了想,随即从怀里摸出了从徐家顺来的那一摞房契,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徐家作为游龙府第一大家族,经营上百年,名下的产业不知道有多少。 世家大族向来喜欢把持土地,有了大批的土地,每年就有大批的粮食入仓,自家开粮仓屯粮,再正常不过。 果然,翻了没几张,便找到了仓库的房契。 徐家名下,足足有三座大型仓库,分布在游龙府的东丶西丶南三处。 冯天纵把房契揣进怀里,站起身。 「走,去看看。」 冯天纵留下两个太平真人陪着慕容珊珊留在客栈。自己带着人前往仓库。 三座仓库找起来并不费事,房契上写得清清楚楚。 冯太平带人先行探路,确认周围没有白莲教的人把守,冯天纵才带着人走了进去。 第一座仓库,粮库。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粮的气息。仓库里码着一排排的粮袋,堆得几乎顶到了房梁,粗粗估算,少说也有几万石。 冯天纵没有多看,直接全部收入通天城。 第二座仓库,还是粮库,规模比第一座更大,里面除了粮食,还有几十坛腌菜和咸肉,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码在角落里。 一并收了。 第三座仓库,冯天纵推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不是粮食—是盐。 一袋一袋的私盐整整齐齐地堆在仓库里,都是凝结成块的粗盐。 冯天纵蹲下来,捻了一粒放在舌尖上尝了尝,随即站起身,嘴角微微勾起。 大燕王朝盐铁专营,就是说盐和铁这东西,是朝廷专卖,其他人不允许卖。 显然这一批盐,都是私盐。这么大笔的私盐,看来这徐家,身上有大问题啊。 难怪徐敬宗那老东西临死的时候,还说他们家还有底牌。冯天纵都将他们家灭门了也没看到什么底牌。 想来应该是他们家的高手,派出去处理私盐的问题了。看来以后还需要注意些。 他没有犹豫,全部收入通天城。 「徐家是我灭的,徐家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战利品。所以我拿我自己的战利品,应当应分,合理合法。」冯天纵玩笑的说了一句。 逻辑通顺,没毛病。 第九十三章 胁迫入教 第93章胁迫入教 「公子,此行还顺利吗?」慕容珊珊见到冯天纵回来,关切的询问道。 「很顺利,已经得到了一批粮食,接下来就算白莲教封城一年,我们也不会挨饿。」冯天纵捏了捏珊珊的脸蛋,笑着说道。 google搜索twkan 尽管慕容珊珊是看着冯天纵等人是空手回来的,但是聪明的她也没有多问。 只觉得应该是粮食太多,被冯天纵藏在什么地方了。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游龙府,冯天纵就准备趁着城中混乱,将自己那匹被偷的赤兔马找回来。 关键不在马,马找不找的回来无所谓,他也不差钱,但是那偷马贼必须要付出代价。 要不然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通过灯塔,冯天纵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赤兔马的位置。 赤兔嘶风兽的视野骤然在脑海中亮起。 发现赤兔马的位置已经变了,没有再待在马棚当中,而是被一名青年道士骑着,在城中狂奔。两侧的街景飞速后退,看不清具体位置。 那青年骑在马背上,身姿随意。一路发出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好马,果然是好马」」 。 现在因为闹白莲教,街上不安全,没有什么人,此人在街上纵马狂奔。 尽管冯天纵能够看到赤兔马的视野,但是因为对游龙府不熟悉,也依然不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 但他牢牢盯住了骑在马上的人—青色道袍,腰挂长剑,观骨微高,眉间有一颗痣。 冯天纵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退出了灯塔连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息。 「偷马贼,等老子找到你的。看你还能不能笑的这么猖狂。」冯天纵愤恨的说道。 破城第三日,城卫军再无抵抗之力,残余的城防兵丁死的死丶降的降,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抵抗。 整个游龙府,彻底落入白莲教的手中。 但城墙上飘扬的旗帜仍是朝廷的旗号—白莲教有意留着这几面旗,为的是迷惑城外,让外面的探子以为游龙府还在官军手中。 只怕现在外界还以为,游龙府封城,是徐家为了寻找千年紫参的下落呢。 这也就意味着,短时间内不会有朝廷的援军打过来。 冯天纵本以为,白莲教彻底的赢了,接下来应该就可以放他们这些武林中人出城了。 侠以武犯禁,这些实力高强的江湖中人,就是不稳定的源头。白莲教就算造反,也不会将所有的武林中人一网打尽。 但是没想到,游龙府依然被封锁,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 「帮主,白莲教的人求见。」冯天纵正喝着茶,享受着慕容珊珊的按摩。冯太平在门外轻声的通禀道。 「进来吧!」冯天纵说道。 「白莲教的人,怎么会主动来找我们?我们又没有和他们发生冲突?」冯天纵疑惑的说道。 「只怕来者不善,白莲教是造反专业户,历朝历代他们都要造反。和他们沾上,都没有好事情。」慕容珊珊担心的说道。 「帮主,不仅仅是我们,从昨天开始,整条街所有的住户,都被白莲教找上了。 他们要求整个游龙府,所有的老百姓,都信奉无生老母,强制他们加入白莲教。 我听说,白莲教宣称,加入白莲教的教众,那就是自己人,不加入的人将不会受到他们的保护。」冯太平说着这两天听到的消息。 「不受他们保护?老百姓什么时候受他们白莲教的保护了?」慕容珊珊似乎对白莲教很反感,不屑的说道。 「不是的,所谓的不受保护,意思就是,抢劫这些人合法,那些加入白莲教的人,就可以随意的抢劫,杀戮这些没加入的人。 所以不加入的后果很严重。」冯太平解释说道。 「他们这是要裹挟所有人都加入他们白莲教。」冯天纵冷声说道。 「他们不会是也想要逼迫我们也加入白莲教吧?」慕容珊珊担心的说道。 「算了,猜也没用,还是见见来人吧。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让他们进来吧!」冯天纵吩咐说道。 很快,冯太平就带着一名中年人走了进来,来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白布蒙头,仿佛戴着一个白帽子。 街上那些狂热的教众截然不同—一沉稳丶冷静,带着几分商贾般的精明。 他身后只跟了两个随从,进店便朝冯天纵抱了抱拳,礼数周全,开口也是客客气气。 「冯帮主,久仰平江龙王大名。在下白莲教游龙府分舵舵主方盛,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冯天纵坐在太师椅上,没起身,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说道:「不知道方舵主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慕容珊珊在他身后侍立,冯太平守在门口。 方盛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冯帮主,实不相瞒,我此次过来,是想要邀请您共襄盛举。 大燕朝廷已经腐朽了,朝廷黑暗,官员腐败。世家大族把持所有上升渠道,底层永无出头之日。 我们白莲教教主乃是弥勒降世,就是来解救世人的。正要带着我们济世救民,再造乾坤。————」 这方盛有些语无伦次,还越说越激动,说起这些,他也变得和那些狂热的普通信徒一般。 「方舵主,多谢厚爱,我们平江帮,也只是一个小帮派,也没有什么济世救民的伟大胸怀。 你们白莲教和大燕朝廷怎么样,都和我们平江帮无关。我也不想要参合你们之间的事情。」冯天纵连忙打断对方,拒绝的说道。 方盛对于被打断,脸上有些不满,不过却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劝说道:「冯帮主,你们想要置身事外的想法,我能够理解。 但是只怕你还不知道,这一次,我们白莲教准备充分,不仅仅是游龙府,而是整个江州,各个郡府,都已经同时举事。 现在我们占据了游龙府,接下来就是要四面出击,周围的郡县,也都是纳入掌控的。 你的平江帮,所在的西拉河流域,也在我们的计划当中。 你想要置身事外是做不到的。等到我们占领了通县,那通县所有的老百姓,都要加入白莲教。 其中也包括码头上面的力工。等到你们普通的帮众,都加入了白莲教。 你再说你们平江帮保持中立,置身事外,还能够做到吗?」方盛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态劝说道。 冯天纵也没想到,白莲教居然搞的这么大,整个江州同时举事。 这仗要是打起来,他平江帮那几个码头,还怎么赚钱? 就在冯天纵沉思的时候,方盛继续说道:「我来邀请您,还是很有诚意的。 只要您愿意带着平江帮加入我们白莲教,您就是我们白莲教通县的舵主。 一加入,就可以和我平起平坐。 冯帮主年少有为,手下精兵良将,何必窝在西拉河那片小水沟里? 白莲教如今占了游龙府,用不了多久,整个怒龙江流域都是我们的。 到时候,你就是这盘棋上的第二把交椅。」 冯天纵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答话。他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番加入肯定是不能加入的。 自己当老大多好,去给别人当狗,他可没兴趣。 只是现在形势比人强,游龙府是人家白莲教的地盘,白莲教暗中还有多少高手,他都不知道。 他现在也没有把握逃离游龙府。 他放下茶盏,笑了笑,推脱道:「方舵主,多谢您的欣赏,只是虽然是帮主,但是毕竟还年轻,这么大的事,需要回通县和帮中兄弟商议之后再做答覆。」 方盛也不着急,点头说道:「无妨,封城还需要一段时间,冯帮主想好了随时可以找我。」 临走时又补了一句:「冯帮主一行人在城中久留,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调配口粮。如今城中粮食物资都由我白莲教统一调配,也算结个善缘。」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用一点粮食就收买人心?」慕容珊珊不屑的说道。 「白莲教刚刚在街上贴了告示,在我们客栈门口也贴了。」冯太平边说,边递过来一张告示。 冯天纵接过一看,倒是和之前冯太平听说的消息差不多,就是强迫所有人入白莲教的。 还多了一条消息,城中所有的粮食,都已经被白莲教所掌控了,城中的粮食,只卖给白莲教教众。 也就是说,不加入白莲教的人,买不到粮食。偏偏他们又封城,对所有人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入,要么饿死。 「难怪最后临走的时候,说可以给我们调配口粮,原来在这等着我们。 幸亏公子你提前有了准备,要不然坐吃山空,岂不是要被他们拿捏了?」慕容珊珊不忿的说道。 冯天纵知道,慕容珊珊说这话,其实就是在向他表功。毕竟在她的提议下,他已经准备了足够的粮食。 「这个事情,还真是挺麻烦的。再拖一拖吧,游龙府当中,这么多武林中人,总不能都加入白莲教吧? 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假意加入。等到出了城,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冯天纵郁闷的说道。 最先屈服的是世家大族他们家大业大,全家老小的命都捏在别人手里,最先献粮纳银,带着整族整户地入了教。 中小商户紧随其后,不入教就买不到粮,甚至有人趁乱闯入拒不入教的商户家中明抢。短短三天,全城平民几乎全部被裹挟入教。 白莲教对江湖中人的态度相对宽松,不主动骚扰,但城门依旧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城0 名门正派的弟子们陷入了两难。 各派长老都是老江湖,知道白莲教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们一边在客栈里待着不动,一边暗中派人联络城外的师门,等待朝廷大军反扑。 少数年轻的江湖侠客倒是闲不住,自发地组织起来清理趁火打劫的地痞混混,把城中几个借乱抢劫的帮派扫了一遍。 这些事白莲教也不管,任由他们去做。 「帮主,道玄真求见。」冯太平前来通报说道。 「他怎么来了?快请。」冯天纵说道。 「只怕也是被白莲教逼急了,想要联合我们一起对抗白莲教。」慕容珊珊说道。 「这些名门大派,都和朝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弟子要是加入白莲教,那岂不是要连累师门? 现在最着急的,可不是我们,而是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冯天纵笑呵呵的说道。 本来被白莲教逼迫入教的事情,冯天纵是挺着急的,但是现在道玄真主动找上门来,冯天纵忽然就不着急了。 「快请。」 道玄真一身道袍,步履匆忙,再没有前两天见到的时候那么从容了。 见到冯天纵,道玄真也没客套,直接说道:「冯帮主,我是为了白莲教的事情来的。 想必他们也来找你了。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能不加入最好,如果最后实在没办法,加入也没什么大不了。」冯天纵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冯帮主,实不相瞒,我这几天,都在联络城中各门各派的江湖朋友。 现在白莲教逼迫我们加入,我们只能抱团取暖。只要我们联合起来,相信白莲教也不敢过分的逼迫我们。 毕竟他们要造反,相信也不愿意,将所有江湖朋友,都逼到朝廷那边去!」道玄真说道。 「玄真道长,我们平江帮,只是一个小帮派,就算要抱团取暖,那也是你们名门大派的事情,怎么会想到来邀请我们平江帮呢?」冯天纵还真是有些好奇。 「名门大派的弟子才有几个人呢?现在要联合起来对抗白莲教,自然要将所有能联系到的江湖朋友都联合起来。以壮大声势。」道玄真一副实话实说的模样。 冯天纵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万一动手的话,也需要一批炮灰。」 道玄真没想到,冯天纵也跟他来了个直来直去,说的比他还直。 「冯帮主多虑了,应该不会发展到动手那一步。毕竟真的动手了,只怕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白莲教的对手。」道玄真神色凝重的说道。 「哦?白莲教有这么强?」冯天纵来了几分兴趣。 「据我所知,白莲教这次在游龙府当中,派来了一位先天境强者坐镇。 一旦动手,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杀的。」道玄真解释说道。 第九十四章 专业造反一千年 第94章专业造反一千年 「好,那我也愿意加入你们。」冯天纵想了想,顺势答应下来。他准备先当一当墙头草,看看情况再说。 再有一天就又到周一了,他就可以再次招募士兵,麾下多出一批人手,就算真的打起来,也有更大的机会冲出城去。 道玄真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欣慰,随即说道:「太好了,冯帮主你愿意加入我们,那我们的力量就又大了一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了防止被白莲教各个击破,我的意思是,咱们最好搬到一处去住,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游龙府城东有真武观的俗家弟子在,就在程家大院,许多江湖朋友都已经住了进去。 凌云剑派的戴纶,沧澜剑派的何元魁,还有般若寺的慧明,都已经搬过去了。」 冯天纵摆了摆手说道:「我还是算了,自己单独住着自在。」 名门大派子弟那副鼻孔看人的做派,他太清楚了一从裴玄清身上就能看出来。 而裴玄清已经算是其中比较豁达的了。这种时候搬过去,又不能真的揍他们一顿,何苦去受人轻视? 更何况再有一天就要招募士兵,住到别人家里,突然多出一批人算怎么回事儿? 道玄真见他坚持,也不再强求,拱了拱手,转身去联络其他人了。 送走道玄真,冯天纵重新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珊珊,先天高手出手,有多强?能打多少个炼气境?」 慕容珊珊想了想,神色认真了几分。 「先天高手,那是已经超凡脱俗的存在。 具体有多强,我也说不好,但我见过合欢宗中的先天高手出手一只一剑,就能斩断城墙。」 她语气里带着敬畏和憧憬。 「至于多少个炼气境能够抵挡先天高手————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数量的问题。 「」 冯天纵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盘算。 他的玄甲重骑,人马合一,五倍力量增幅,炼气巅峰的修为一若是一起上,能不能拖住先天高手几个呼吸的时间? 哪怕只是几个呼吸,他就有机会在其他士兵的掩护下冲出城门。 只是这个念头转了一圈,他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他靠在椅背上,郁闷地想:下次没有一定把握,绝对不能再进这种大城。被困在城中,连逃都逃不掉,实在是太被动了。 出不了城,招募士兵还要在等一天,修炼也静不下心来。 他乾脆沉入识海,进入通天城,连接灯塔,再看一眼赤兔马的位置。 赤兔嘶风兽的视野骤然亮起。 马已经换了地方,不再是最开始那个宽的马厩,而是一处规模小得多的院子。 四周的建筑不高,但通过马的视野,能看到正对面院墙外远处有一座楼宇,青砖碧瓦,修建得极为漂亮,足足有五层高,在周围一片低矮的屋檐中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冯天纵记下这个细节,退出了灯塔连接。 他转头看向慕容珊珊:「珊珊,游龙府城中,有几座五层高的楼宇,青砖碧瓦,修建得很漂亮的那种?」 慕容珊珊想了想:「游龙府虽是大城,但修到五层的建筑也没几座,青砖碧瓦的就更少了。 城东的鸿远楼,城南的燕之坊,还有城西的陈氏书楼—基本上就这三处了。」 三处。 冯天纵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正好这几天闷在房里,也没好好逛过游龙府。走,你说的这几个地方,咱们挨个去逛逛。」 慕容珊珊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起身跟上。 冯太平已经候在门口,见他出来,无声地带着人跟上。 游龙府街上已经逐渐恢复了几分人气。开始有行人出行,有小摊小贩开始摆摊。 没办法,老百姓总要吃饭。不干活就没饭吃,尽管知道加入白莲教没什么好下场。 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普通老百姓也没有拒绝的权利,那就只能被迫加入。 「看来这白莲教当中,还是有能人啊,这么快就让游龙府恢复了秩序。」冯天纵看着逐渐恢复的街道,感慨的说道。 「那当然了,造反,人家白莲教可是专业的,专业造反一千年,尽管没有成功过,但是人家经验可丰富了。」慕容珊珊半嘲讽的说道。 「可以说历朝历代,每次都是白莲教最先吹起王朝末年的号角。他们总是造反先锋。 每一次,都是他们撼动王朝的根基,然后天下纷乱,引得群雄逐鹿。 要说他们不强,那也不可能,在历朝历代朝廷的打击下,还能够存活下来,就知道这些人该有多强大了。 但是要说他们有多强,那也没有,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了。就很奇怪。」慕容珊珊向冯天纵介绍说道。 「这也没什么奇怪,白莲教虽然强,但是他们不得民心啊。自古以来,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白莲教虽然强,但是全天下都反对他们,他们当然无法成功。 你看他们的教义,宣称什么弥勒转世,他们还要求只能供奉无生老母。 首先,佛教和道教,就容不下他们。佛道两家的影响力有多大,你应该也知道。 还有你也说过,白莲教是贫民结社组织,他们的根基就在贫民。天然就和世家大族对立。世家大族都反对他们。 所以你看,他们树敌太多了,底层的平民,也不是全都支持白莲教。 没起事的时候,白莲教还是贫民结社,一旦起事以后,这些贫民,就会迅速转变成为暴民。 烧杀掳掠的事情,那也不少干。所以在广大的老百姓心中,他们也不是自己人,反而不少被他们祸害的人,对他们恨之入骨。 完全没有一个支持他们的阶层。这样的势力,凭什么得天下呢?」冯天纵分析说道。 「哈哈哈,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位公子高见啊!难怪白莲教专业造反一千年,从来没成功过。原来是得罪的势力太多了。」一名中年男子豪迈的大笑说道。 冯天纵等人转身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还请公子见谅,在下不是故意打扰二位,实在是听到了公子的高论,有些情不自禁。 在下陈洪浩,还没请教公子高姓大名?」中年大胡子笑容满面的拱手施礼说道。 「在下冯天纵。一点个人的浅见,不值一提。」冯天纵本来不太高兴有人偷听,但是对方这副客气的态度,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没好意思直接翻脸。 「公子可不是浅见,不如在下请客,到前面的酒楼畅饮一番如何?在下还想向公子请教。」陈洪浩客气的说道。 现在的游龙府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白莲教将所有人都关在里面。 冯天纵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人讨论白莲教的是非功过和失败原因。 「还是算了,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办。若是有缘再会,我一定请您喝一杯。」冯天纵客气的说道。 「既然公子有事,那我也不便打扰。咱们有缘再会。」陈洪浩被拒绝了也丝毫不见生气,向冯天纵抱拳行礼说道。 一行人先去了城西的陈氏书楼。 还没走近,冯天纵便认出来了。 青砖碧瓦,五层高楼,和他通过赤兔嘶风兽的视野看到的那座楼一模一样—只不过马看到的是背面,他现在站的是正面。 他在书楼外绕了一圈,确认无误,随即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街道布局。 陈氏书楼的背面是一条窄巷,巷子两侧都是低矮的民居,其中有一处院子,规模不大,正好能看到书楼的背面。 冯天纵收回目光,神色如常,转头对慕容珊珊说道:「这书楼倒是修得不错。」 他没有急着动作,只是在心里把周围的地形默默记了一遍。 马就在附近,偷马贼也就在附近。 冯天纵顺着赤兔嘶风兽的视野,在陈氏书楼背面的窄巷里转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一处精致的小院子,青砖院墙,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清秀。 他没有走正门,运起蝶舞千幻,纵身一跃,整个人仿佛蝴蝶一般,轻盈地落上了院墙0 墙头上往下一看,马厩就在院子西侧,赤兔嘶风兽正低头吃草,通体赤红的毛色在日光下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这里。」 话音未落,院子里的马夫抬起头,看见墙头上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当即炸了。 「哪里来的小贼!敢到我们府上偷盗!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家的地方!」 马夫的叫声刚落,一道身影从厢房里蹦了出来。 是个少女,明眸皓齿,年岁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腰间挂着一柄细剑,提剑就冲了过来,声音又脆又冲。 「好个小贼!敢来我陈府偷盗!说,你是不是凯觎我们家的宝马!」 冯天纵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无声,看着冲过来的少女,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千辛万苦找上门来要回自己的马,反被人污蔑成小偷。 「好个偷马贼,偷了少爷的马不说,还敢倒打一耙。」 少女不由分说,剑光一闪,直刺冯天纵面门。 实力不弱,年纪轻轻已有炼脏境的修为一但在冯天纵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侧身避开剑锋,抬手,一掌拍在少女的肩膀上。 也没用多少力,但寒冰神掌威力非凡,少女整个人脸色瞬间变得青白,跟跄着倒退几步,跌坐在地,手中的剑脱手而出,插在青石板上,剑柄兀自颤动。 小姑娘本来就漂亮,此刻青白的脸色,再加上那副难受的表情,颇有些病美人的娇弱可怜模样,让人看了心疼。 这时,院子里四面八方涌出了一大批人。 为首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看见少女跌坐在地,眼神骤然一沉,怒气冲天。 「哪来的小贼,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伤人,来人,给我将他拿下!」 一声令下,十几名家丁护院从四面涌上来,将冯天纵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院墙上接连落下几道身影。四名玄甲重骑率先站到了冯天纵身前,将他护在身后。慕容珊珊悄然站在了冯天纵的身后。 冯太平带着八名太平真人翻墙而入,落地无声,见到这些人围攻冯天纵,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 炼气境的真气波动骤然释放,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你们这些偷马贼,偷了老子的宝马,被老子找上门来,居然还敢倒打一耙!」冯天纵指着老者的鼻子骂道。 那些家丁护院,那还管冯天纵说什么,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要在主子面前显露本领。 太平真人出手不留情面。奔雷刀法快如闪电,十几名身手不弱的家丁护院,几个回合的功夫,便已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血腥味弥散开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正在搀扶少女,想要将少女从地上搀扶起来的两个丫鬟,吓的尖叫起来。 为首的老者脸色骤变,方才的怒火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消散得乾乾净净。 他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家丁,又看了看冯太平等人,喉咙动了动,连忙抬手。 「少侠,还请住手,有话好好说,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这马并不是我们偷的,而是一位客人寄存在我们家的,少侠若是不信,我可以解释— 」 「解释个屁。」冯天纵冷冷地看着他,「刚才没动手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好好说?发现打不过了,才想起来有话好好说晚了。」 他抬手一挥:「拿下。」 冯太平等人同时上前。老者还想反抗,抬手摆出一个架势,却被冯太平一把薅住衣领,整个人提离了地面,手脚乱蹬,毫无还手之力。 其余几个还没来得及动的人,也被太平真人们于净利落地制住,押跪在院中。 跌坐在地上的少女想要爬起来,被一名太平真人不动声色地挡住,动弹不得。 冯天纵走到老者面前,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 他朝冯太平说了一句,随即转向老者,「我只问你一件事—一把马寄存在你这里的人,是谁?长什么样?现在在哪里?」 > 第九十五章 指鹿为马 第95章指鹿为马 「是太和观弟子锺良臣寄存在我们家的。」老者被提在半空,说话都带着颤音:「我们陈家有子弟拜师在太和观,锺良臣是我们家的客人」 「太和观?」冯天纵转头看向慕容珊珊。 慕容珊珊知道他对江湖大势力了解不多,简单解释道:「道门三观之一,和佛门两寺齐名,是江湖上最顶级的门派之一。 37 冯天纵皱了皱眉:「怎么动不动就顶级门派?这大燕到底有多少顶级势力?」 「算起来有二十四家。」慕容珊珊掰着手指数,「佛门两寺,道门三观,魔门两宗三教,这就是十个。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用刀的天刀门,用剑的五大剑派。 绿林山寨共尊连天寨,天下漕运共尊横江盟。 最后还有大燕六大世家。」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所以太和观的弟子,可不好惹。」 「太和观的弟子不好惹,难道老子就是好惹的吗?」 冯天纵抬脚,朝老者踹了一脚。 「那个叫锺良臣的偷马贼现在在哪?」 老者吃痛,却不敢叫,颤声答道:「这位少侠,那锺良臣应真武观道玄真道长的邀请,去了程家大院。 程家大院冯天纵有印象,道玄真之前还邀请他搬过去住的那个地方。 「冤有头债有主,公子要问马的事,去问锺良臣便是,何苦为难我们?」老者被踹了一脚,心中委屈,却只敢低声辩解。 「这会儿装什么无辜?」冯天纵冷冷地看着他,「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你喊打喊杀,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也就是我实力还行,撑住了你们的进攻—要不然这会儿都被你们这些不讲理的混蛋打死了。」 他抬手一挥:「把我的马牵出来,带上这个老登,去程家大院,让那个偷马贼当面说清楚。」 「胡说!我锺师兄才不是偷马贼!」 被按在地上的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气鼓鼓地反驳。 冯天纵低头看了她一眼。 唇红齿白,愤怒的小表情气呼呼的,倒是颇为可爱。 他心里暗暗留意到一件事她爷爷被暴打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激动地出来反驳一说起什么锺师兄,马上就跳出来了。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是个恋爱脑。 「他不是偷马贼,那我的马怎么会到你们家里?「冯天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难道是你们家偷的?」 小姑娘气得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 「把她也带上,一起当面对质。」 冯太平薅着小姑娘的脖领子将她从地上拎起来,跟在队伍后面。一行人押着一老一少,迅速赶往程家大院。 程家大院的门口,道玄真率先迎了出来,见到冯天纵,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冯帮主,你也来了,太好了,我早就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冯天纵身后被押着的一老一少身上,愣了一下,开口询问说道:「这是什么人?」 「玄真道长,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来抓贼的。「冯天纵笑呵呵地说道。 「贼?」沧澜剑派的何元魁从人群里走出来,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我们这里怎么会有贼人?」 在他眼中,他们这边都是出身名门正派的弟子,而冯天纵,不过是出身小门小派的土包子。能够被他们邀请过来,便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 被邀请以后,就应该老老实实的过来,规规矩矩的听命行事。 这冯天纵,不过是个潜龙榜第三十六名,还出身小门小派,没有什么高深功法,就算天赋不错,未来也注定泯然众人。并不值得他高看一眼。 但是这冯天纵偏偏不识抬举,被邀请以后,居然还敢拿大,不过来参加他们的聚义。 现在上门了,居然还敢说什么,是来抓贼的。谁是贼啊?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冯天纵斜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径直开口。 「太和观锺良臣,此人偷了我价值十万两银子的宝马赤兔嘶风兽。我带着人证,前来当面对峙。」 话音落地,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冯天纵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人群后方,站着一名年轻道士。 青色道袍,腰挂长剑,颧骨微高,眉间一颗痣。 正是他通过赤兔嘶风兽的视野,牢牢记住的那张脸。 「满口胡言!」锺良臣面色一沉,拔出宝剑,剑尖指向冯天纵,「胆敢污蔑我太和观弟子,当真以为我们太和观的宝剑不利吗?」 冯天纵没有理会他的剑,转身一指身后的赤兔嘶风兽,语气平静。 「这匹赤兔嘶风兽,毛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全身没有一根杂毛,天下无二。 那天在醉霞楼丢失,今日我在陈家的马厩找到。陈家这位老先生说,是你寄存在他们家的。」他看向锺良臣说道:「现在你们当面对质,到底谁是偷马贼,自然水落石出。」 话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匹马。 赤兔嘶风兽就站在院中,通体火红,没有一丝杂色,身形远比寻常马匹高大,肩高超过一米八,鬃毛在日光下泛着烈焰般的光泽,漂亮得不像凡间的马匹。 院中一时安静了片刻。 众人都是识货的人。原本听说冯天纵的宝马价值十万两,大家只觉得他夸大其词。但此刻亲眼见到,心里只剩下一个字值。 这马实在是太漂亮了。且不说这马耐力如何,速度如何,单单是这个高大帅气的外表,就让一众江湖高手们心生欢喜。 陈家老者见到这么多名门正派的弟子云集在此,顿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趁机朝钟良臣哭诉道:「锺少侠,你寄存在我们家的马,被这贼人上门强抢了。 还杀了我陈家数名家丁护院,将老朽和小孙女强行抓来这里,还请锺少侠为我们陈家做主啊!」 锺良臣收了剑,神色一正,反咬一口。 「这马本是我的马,暂存在师妹家中。没想到此人上门强抢,还敢倒打一耙,污蔑我太和观弟子是偷马贼—简直荒唐!」 「这马我入城时骑着在游龙府逛了一圈的,城中有许多人都见过。」冯天纵冷冷道,「醉霞楼的人可以作证,马就是在醉霞楼丢的。」 「醉霞楼不过是魔门合欢宗的一个据点。」锺良臣冷笑,「魔门中人卑鄙无耻,向来反覆无常,他们的证词,岂能作数?」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热闹起来。 凌云剑派的戴纶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开口:「锺师侄说得不错。 合欢教乃是魔门三教之一,其证词本就不足为信。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赤兔嘶风兽,「如此神驹,天下罕见,若真是这位冯帮主所有,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江湖上但凡有这等宝马出现,必然早有传闻,我凌云剑派行走江湖数十年,却从未听说过平江帮有此等宝马。」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你一个小帮派,哪来的这种宝贝? 沧澜剑派的何元魁接过话头,语气更直接了几分:「戴长老所言极是。 锺师弟乃是太和观的弟子,太和观道门三观之一,门中弟子个个出身清白,行事磊落,岂会做那偷马之事? 反观这位冯帮主————」他顿了顿,眼神从冯天纵身上扫过,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潜龙榜第三十六,平江帮帮主,说实话,我何某人今日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帮派。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突然牵来一匹价值十万两的神驹,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地方? 十万两白银,这么大的数目,一个小帮派,能够拿得出来吗?」 般若寺的慧明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语气悲悯,却同样不站在冯天纵这边:「阿弥陀佛。贫僧以为,此事尚无定论,不可妄下判断。 只是————锺施主乃是太和观弟子,品行有目共睹。 这位冯施主若要证明宝马归属,仅凭魔门中人的证词,只怕难以服众啊。」 说得好听,意思和前面几个人一模一样。 甚至有个年轻的剑派弟子忍不住低声嘀咕,声音不大,却偏偏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种宝马,也就太和观这样的大派弟子才配拥有,一个江湖小帮派————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 周围几个年轻弟子跟着发出一阵轻笑。 道玄真皱着眉头,开口道:「冯帮主,不是我不相信你这匹赤兔嘶风兽,你能说说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话里的意思,透着不信任。 一般来说,说出:不是我不相信你,基本上就是明着说:我不相信你! 冯天纵扫了一眼周围这些人,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好好,按照你们的道理,小门小派就不配有好东西? 我的证人不算证人,你们的证人才能算证人? 如此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手段。我冯天纵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锺良臣一见所有人都站在他这一边,顿时冷笑一声,反守为攻。 「我看,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人是你才对。 马在我师妹家中,你上门强抢,杀陈家护院,事实俱在,铁证如山,还倒打一耙说马是你丢的—果然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我太和观弟子的清名不容置疑。还请各位江湖同道,为我主持公道。」 何元魁跟着站出来,语气比锺良臣更冲。 「说得好!太和观清名不容污蔑。 我沧澜剑派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太多这种手段—先造声势,再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到正派弟子身上。 污蔑我等名门正派的名声,此乃江湖匪类的惯用伎俩。 冯天纵,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帮主,潜龙榜第三十六,凭什么拥有这种宝马? 你说马是你的,可有任何正派人士为你作证?没有。 你说马在醉霞楼丢的,证人却是魔教中人,不作数。 你说锺师弟是偷马贼,却拿不出半点实证。」 他环顾四周,语气越来越高亢。 「反观锺师弟,太和观弟子,太和观收徒向来谨慎,收徒之前,都会考察弟子品行。 因此锺师弟的品行,是值得相信的。 马寄存在陈师妹家中,有陈家老爷子亲口作证。 但是你强行闯入陈家,强抢锺师弟的宝马,却是铁证如山。你自己亲口承认的。」 周围一片附和声。 冯天纵站在原地,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已经明白了。 和这些人讲道理,没有用。 他们不是在讲道理,他们是在讲立场。 锺良臣是太和观的人,太和观是道门三观之一,大燕王朝顶尖宗门。 帮助锺良臣,可以收获太和观弟子锺良臣的好感和人情。未来也能够凭藉这一点,和其他的太和观弟子拉拉人情关系。 他冯天纵是什么?潜龙榜第三十六,一个没人听说过的小帮派帮主。 帮助他,能够获得的,就只有一个小帮派的人情。这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值一提,而且还会得罪太和观这种顶级势力。 冯天纵的人情,他们是不屑一顾的。 因此这些江湖中人的屁股坐在哪里,就显而易见了。而真相,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江湖上从来只有一个道理——拳头大的有理。 就在这时,何元魁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陡然一变,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看,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冯天纵上门强抢,杀伤陈家护院,此乃铁证如山。 依我之见,先将此人拿下羁押,待我们离开游龙府之后,交由官府处置,还陈家一个公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扫过周围几个名门大派的弟子,得到了一片点头。 这些名门大派,哪一家在当地官府没有几个熟人?交给官府,冯天纵的下场,不言而喻。 冯天纵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行。」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别讲了。」 他转头看向冯太平,只说了两个字。 「动手。」 第九十六章 打出尊严 第96章打出尊严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且慢!」道玄真一看要打起来,连忙想要阻止。 只不过这个时候,冯天纵的命令已经下了,冯太平等太平真人,和玄甲重骑,又怎么可能听他的。 至于何元魁,锺良臣,慧明等人,又怎么会听他的?这些人从心里面就看不起冯天纵这小门小派出来的。 觉得冯天纵等人既然敢动手,那今天就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玄真道兄,此事你不必插手,此人胆敢强抢我宝马,还敢污蔑我太和观的名声。更是打伤我师妹和长辈,我锺良臣岂能容他?」锺良臣愤恨的说道。 冯天纵也有同样的心理,哪怕此刻有白莲教这个威胁,需要和这些名门大派合作。 但是就算要合作,那也要先打上一场,打出一份尊严来,接下来的合作,才能够进行下去。 要不然就算合作,也是被这群名门大派出身的人看不起。不会被重视。 要合作,也得先展露出自己的实力来才行。要不然人家拿他当小瘪三。 冯太平已经等动手的命令已经等了很久了。他这人本就不喜欢多言语。能动手就尽量不多比比的人。 他抬手,八名太平真人同时散开,将整个院子的出口堵死。四名玄甲重骑没有披甲,但炼气境的气势骤然释放,压得院中空气为之一滞。 何元魁脸色骤变:「拿下他们—— 」 话音未落,冯太平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有拔刀,只是抬手,一道寒冰掌力拍出。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成冰晶,劈头盖脸地朝何元魁罩去。 何元魁是炼气境初期,反应不慢,横剑格挡,剑身上的真气将冰晶震碎,但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顺着剑身攀上了他的手腕,右手骤然一僵。 冯太平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掌没有冰晶,只有纯粹的炼气境真气,裹挟着混元无极功淬炼出的磅礴力道,正正拍在何元魁的胸口。 何元魁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面炸裂,碎石四溅,他从墙根滑落,半晌没有爬起来。 另一边,太平真人们已经全面出手。 凌云剑派的戴纶是炼气境中期,实力最强,第一时间拔剑迎上,长剑上剑气流转,剑鸣声尖锐刺耳。 他的剑法精湛,出剑如风,连刺三剑,逼得对面的太平真人连退两步。 但太平真人不是一个人上的。 两名太平真人一左一右夹击,寒冰掌力与奔雷刀光同时炸开,戴纶左支右绌,剑势一乱,被一道掌力拍在肩头,整个人跟跄着跪倒在地,肩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般若寺的慧明大喝一声「阿弥陀佛」,般若神掌全力运转,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亮起,一掌拍出,掌风带着厚重的佛门真气,朝冯天纵正面砸来。 冯天纵没有躲。 他抬手,十三太保横练神功的金色真气贴着皮膜流转,龙象般若功第九层的巨力在丹田内海中翻涌。寒冰神掌同样一掌拍出。 两掌相撞。 轰—! 气浪炸开,青石板从两人脚下向四周炸裂,碎石横飞。慧明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七八步,金色佛光骤然黯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掌上面已经凝结了一层冰霜。 「好霸道的掌力。」慧明神色不变的说道。 冯天纵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你的掌法也不错。」他平静地说。 慧明抬起头,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惧。 院子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一边倒的局面。 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大多数是炼气境初期,少数是炼气境中期,平日里在各自的门派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但他们面对的,是十三名同样是炼气境丶却经过通天城系统淬炼丶武学配置远超常人的太平真人。 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对面的人数更多,占据人数优势。 这些名门大派当中,都有合击的招式,或三两个,或五六个,集合在一起,可以发挥出远超自身实力的威力。 一时之间,倒也能够将平江帮等人挡住。 只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些门派弟子们实力要差上不少,就算暂时依靠合击之法挡住平江帮的人,时间长了,体力也要支持不住。 锺良臣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一名玄甲重骑横跨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锺良臣拔剑横斩,剑气凌厉,那玄甲重骑抬手,直接用手背硬接了这一剑—剑刃在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白印,转眼便消失了。 锺良臣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剑腕,轻轻一扭。 咔嚓。 锺良臣发出一声惨叫,宝剑落地。 整个程家大院,从开打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锺良臣就已经落入了平江帮的手中。 「全部都住手。胜负已分,各位,现在我们还面临着白莲教的威胁。 大家互相称量一下无妨,但是没必要结下死仇。冯帮主,你觉得呢?」道玄真严肃的说道。 冯天纵却没有理他,而是走到锺良臣面前,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 「说说,当初你是怎么偷了我的马?」 院中一片死寂。 程家大院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楼,白莲教游龙府分舵舵主方盛负手站在窗边,将院中的战斗从头看到了尾。 他身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白莲教的护法长老,炼气境中期的修为;另一个是从总坛派来的使者,实力更在护法长老之上。 三人沉默地看完了整场战斗。 护法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冯天纵————他手下的人,全是炼气境?」 「十三个。」方盛平静地说,「加上他自己,十四个炼气境高手。」 护法长老倒吸一口冷气。 总坛使者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盯着院中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看了很久。 「平江帮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居然有如此实力?」 「方舵主」他开口,声音低沉,「这个人,你一定要拉拢过来。」 方盛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他原本只是例行来游龙府的江湖人中招募可用之才,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人物。 十四个炼气境,一个小小的帮派帮主,却有这样的底牌。 这样的人,若是能为白莲教所用,那便是如虎添翼。 「冯帮主,现在外面还有白莲教的威胁。你想要出城,我们也想要出城。合则两利。 不过区区一匹马而已,我希望,咱们能够尽弃前嫌,合作一起离开游龙府。」道玄真凝重的说道。 「合作可以,我们平江帮也愿意合作,但是,谁是贼的问题,要先说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合作。」冯天纵正色道。 「哼,我太和观的名声,不容玷污,我就不信,当着这么多江湖同道的面,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锺良臣本来见到大势已去,一群出身名门正派的人,合起来都打不过平江帮这夥人,已经准备要认怂了。 但是现在道玄真站出来说要合作,那事情就还有余地,冯天纵就不敢杀他。 杀了他,就代表着平江帮和这群名门正派,彻底决裂。 而且只要他坚决不承认,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冯天纵杀了他,就更加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偷谁的马了。 那还不如,他锺良臣就硬气一回,哪怕失去宝马,但是至少能够保住名声。 冯天纵原本已经不想追究责任了,一匹马而已,一万两银子而已,他不缺。 但是有一句话叫王八好当气难受。 一匹马他不在乎,但是对方现在装出一副硬汉的模样,就太恶心人了。 「要不,就先投靠白莲教?虽然说白莲教造反不会成功,但是至少也能坚持几个月,甚至几年吧? 有这时间,我怎么也能够发展起来了。」冯天纵心中顿时一动。 道玄真慧明等人,也看出了冯天纵似乎真的动了杀心。他们本来就被困在游龙府当中。 如果再和平江帮结仇,以平江帮表现出来的实力,他们麻烦可就大了。 平江帮和白莲教不一样,白莲教存在上千年,虽然和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不是一路人,但是多少要给他们背后的门派一些面子。免得将这些中立的门派,推向朝廷一方。 但是平江帮不一样,真的杀了他们,大不了以后成为流寇。 说白了,就是穿鞋的和光脚的区别。 「冯帮主,现在马已经到了你手里,事实是什么样,你们双方也心知肚明。 这个问题,可不可以由你们双方以后在解决。毕竟这个事情,和我们并没有关系。 这是你们平江帮和太和观之间的矛盾。我们既然没有能力给你们之间调节,那就放手不管了。」慧明十分聪明的站出来,和锺良臣做了切割。 佛门和道门,本来双方也尿不到一个壶里。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不小。 现在既然冯天纵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的价值。他慧明自然愿意站冯天纵这边。 之前,冯天纵只是一个潜龙榜第三十六名,出身小门小派的无名之辈。自然是不值得拉拢。 但是现在,平江帮的实力出人意料的强大,冯天纵本人也已经有了炼气境的实力。 这就值得他们佛门拉拢了。而且还必须大力的拉拢。就算拉拢不成,那也是需要交好的势力。 慧明这么一说,刚刚还显得十分傲慢的沧澜剑派何元魁,凌云剑派戴伦等人,顿时也是态度大变。 这些人,尽管傲慢,却不是傻子。平江帮刚刚展露出来的实力,就值得他们平等对待了。 江湖,本就是这样。有实力,才值得被人高看一眼。才有资格谈公平。 没实力,说话再大声,那也是和放屁一样。 「慧明大师说的不错,这事儿,是你们平江帮和太和观之间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与这一次的合作也无关。」何元魁连忙说道。 戴伦也说道:「确实如此,是我等鲁莽了。不应该掺合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平江帮和太和观之间的恩怨,自行解决就好。」 锺良臣原本还坐在地上装硬汉,想要在众多江湖同道面前表现一下宁死不屈的精神呢。 万万没想到,局势变化的如此之快。 「你们怎么能就不管了呢?我该怎么办?」锺良臣心中都要骂娘了。 「好,既然各位不参与我们之间的恩怨,那这个偷马贼,我可就杀了。」冯天纵说道。 「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等无关。」众多江湖中人同时说道。尽管有人还想着能够落下太和观一个人情。 但是显然自己实力不够,冯天纵更不是好惹的。太和观再强,那也远在天边。 「我错了,我不应该偷冯帮主你的宝马。更不该颠倒黑白,欺瞒众多江湖朋友。 还请看在我师门太和观的面上,饶我一命。 杀了我,太和观必然要为我报仇,饶我一命,将我交给太和观,自有师门规则惩治我。冯帮主你还不用得罪太和观。你看可好?」锺良臣一副为了冯天纵好的语气说道。 锺良臣确实是个俊杰,他就非常的识时务。 眼看小命不保,名声和小命相比,那就是个屁。 「锺师兄?你怎么能这样?」姓陈的小姑娘一副偶像破碎的模样,不敢相信自己敬爱的钟师兄,居然是个偷马贼。还如此的贪生怕死,人品卑劣。 「我不对,我不是人。」锺良臣根本不理会小姑娘心碎的模样,只是两眼渴望的看着冯天纵。这才是掌控他命运的人。接下来,他是生,还是死,都只是冯天纵一句话的事情了。 「想不到太和观居然出了这种卑劣之徒。我等险些被这小人所欺骗,错怪了冯帮主,还请冯帮主勿怪。」慧明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正是如此,正所谓树大有枯枝,名门正派当中,也难免有一些不孝子弟。我等也是被他所蒙蔽。一时失察,险些冤枉了好人。」何元魁一副羞愧的模样说道。 冯天纵看着锺良臣,心中想到:「现在双方已经结下死仇,若是不杀了他,对方早晚也会想方设法的报复我。」 「杀了吧!」冯天纵挥了挥手说道。 a 第九十七章 十分默契 第97章十分默契 冯太平拖着锺良臣的尸体出去之后,院中安静了好一阵子。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青石板上的血迹还没干透,空气里那股铁锈般的腥味也没散,但已经没有人再往那具尸体上多看一眼。 道玄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朝冯天纵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更加郑重了几分:「冯帮主,既然今天咱们都在,不如一起定个章程—想办法让白莲教放我们出城。」 冯天纵点了点头。何元魁与戴纶对视一眼,也纷纷应和。 没人再提锺良臣的事,更没有人替太和观打抱不平。 方才那场战斗已经把所有人心里的秤重新校准了一遍——冯天纵不是来凑数的。 冯天纵跟在道玄真身后穿过垂花门,一条青石甬道直通正堂,两侧的抄手游廊漆色深沉,廊柱上刻着整幅的游龙出海浮雕。 隔着一道镂空花墙,能隐约看到后院堆着假山,山上几株老梅斜逸而出,虬枝苍劲。 游龙府程家的底气从这座院子便可见一斑,能在游龙府最繁华的地段占下这么大一片宅邸。可见这家也是大户。 这还只是真武观一个俗家弟子的家里而已。可见这些名门大派的影响力有多深。 议事堂设在正堂东厢,除了凌云剑派戴纶丶沧澜剑派何元魁丶般若寺慧明这几个熟面孔,还有几个冯天纵叫不上名号的小门派头领,各自带着一两个弟子缩在角落里。 道玄真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主位上,冯天纵带着平江帮众人坐在左下首。 众人见他落座,自光齐刷刷地投过来与之前见面截然不同,这些自光里少了审视与轻慢,多了几分掂量与谨慎。 江湖中人,排座位那也是很讲究的,实力高强,出身好的,坐前面,无名之辈,实力低的,就自觉的往后面坐。 可以说,座位,就是武林中人,地位的体现。同时也是话语权的体现,坐在前面的,才有话语权。坐在后面,甚至连作为都没有,只能在后面站着的。 在这种场合,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是站如喽罗,听吩咐的命。 要是没有刚刚那一战,冯天纵打出来的威风,这左下首的位置,可是轮不到他来坐。 冯天纵在坐下后,慕容珊珊侍立身后,冯太平与几名太平真人守在外廊。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端起下人斟的茶,慢慢地吹着浮沫。 道玄真见众人落座,也不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各位,白莲教将我们困在城中,想要逼迫我们投降,生死都在他们一念之间。 我等不能坐以待毙。今天召集大家来此,就是想要商量出一个稳妥的办法。让我们能够冲破白莲教的封锁,离开游龙府。 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各位有什么办法,尽可以畅所欲言。」 慧明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起身说道:「各位,贫僧已经亲自去四座城门逐一探查过,白莲教高手虽多,但炼气境以上的高手,数量毕竟有限。 每座城门日常轮值三名炼气境高手,这还不算什么,最棘手的是城墙上那十八架守城弩。 弩手由神射手操控,贫僧亲眼见过两个试图趁夜偷偷出城的兄弟,还没摸到城墙根就被钉死在了街面上。」 「不过咱们所忌惮的,还是城中那位先天高手。此人就坐镇在城主府当中。可以随时支援四座城门。」 「贫僧的想法是,我们兵分四路,于子时同时冲击四座城门。」慧明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白莲教的先天高手只有一人,最多只能拦截一路。 其余三路,冲出城门的机会极大。只要有一路人马杀出去,将消息散播到城外,各派的师门便会知晓我等被困。 届时白莲教投鼠忌器,想必不会再为难留在城中的人。」 此言一出,议事堂里顿时嗡嗡地议论起来。 不过倒是也没有人反对,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兵分四路,谁走哪一路,谁和谁搭夥,这些都是要拿命去试的事。 冯天纵也没有反对,这个办法,对他还是比较有利的。他可以通过灯塔,盯着其他几路人马。只要稍微晚一步出手。 那就可以将白莲教的先天高手,吸引到其他几路去。到时候他再出手冲城门,成功的机率可就要大的多了。 冯天纵有自己的小算盘,其他人又何尝没有?不过都将自己的小心思隐藏了起来。 最后谁的小算盘能够打响,那还要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众人议论了一会儿。道玄真站了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张手绘的游龙府舆图铺在桌上。 众人围拢过去,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开始商议分组的细节。 争论持续了好一阵子。何元魁站出来提议说道:「我提议将各派的人手打散混编,让每个方向的力量大致均衡,免得某一路太弱丶冲不出去反而拖累全局。 也免得某些人,出工不出力,让其他人当炮灰。所以混编队伍最合适。」 何元魁的话一说完,几个小门派的头领立刻赞成,他们人手少,实力还差。当度走一路就是送死,同时也害怕被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派出去当了炮灰。 道玄真也认同的点了点头:「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只是各门各派的弟子之间,都有自己的合击之法,如果同一门派的弟子,汇聚在一起,能够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实力。 若是打散了编队,难免会影响战斗能力。 所以我提议,同一门派的弟子,尽量要分到一组里面。」 冯天纵一直没有开口。直到道玄真将徵询的目光投过来,他才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平江帮单独走一路,不需要帮手。」 议事堂里又安静了一瞬。何元魁皱了皱眉说道:「平江帮炼气境高手众多,大家有目共睹,实力强大。也更加容易吸引白莲教的先天高手袭击。 所以我提议,不如分出几个支援其他几路,大家齐心协力,突围的把握更大。」 何元魁这话一出,顿时几个小门派的头领眼中也跟着露出期待之色。 冯天纵摇了摇头。他与手下的士兵配合已久,战阵之间自有默契。 「我信不过你们,怕我的手下,被你们推出去当炮灰。」冯天纵直言不讳的说道。 何元魁脸色变了变,无力的说道:「冯帮主多虑了,我等岂是那等无义小人?」 哪怕他再怎么憋屈,也没敢拍桌子翻脸。这要是没有刚刚门口的一场战斗下来,冯天纵这么不给他面子,他早就跳起来动手了。 「既然冯帮主坚持,那我等也不好强求。不过平江帮实力最强,那最难打的西城门,就交给你们平江帮没问题吧?」慧明趁机给冯天纵提了个条件说道。 冯天纵想了想,觉得对自己的影响不大,分组就此敲定。 道玄真带一队走东门,何元魁带一队走南门,慧明与戴纶合力走北门。 西城门最偏,城墙外就是一片乱石滩,地形复杂,白莲教把守城弩布得最密。 「时间的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提议,咱们今天晚上子时就动手。 正好大家都在这里,咱们谁也不要离开。免得有人泄露消息,让白莲教提前有了防备。」道玄真扫视了一圈,郑重的说道。 「今日就动手,有些匆忙了,刚刚大家交手,多少都有些伤势,所以我提议,咱们休息一天,明晚子时动手。」冯天纵主动说道。 道玄真看了看慧明那还未消肿的手掌,点了点头。确实也需要再修养一天。 不过道玄真也下了死命令,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在行事之前,都不可以离开程家大院。 冯天纵也带着手下待在单独分配给他的小院子。 冯天纵在厢房里坐下,表面上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早已沉入通天城—今天正好是周一,招募界面已经亮了。 新兵招募的日子。他逐个进入兵营,将所能够招募的士兵全部招募出来。 玄甲重骑四名,人马皆披黑色重甲,长枪横挂,马蹄踏在广场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人三千两,四名一万二千两。 太平真人六名,青色道袍上雷纹流转,从太平道院中鱼贯而出,周身炼气境的真气波动沉稳如水,每人两千两,六名一万二千两。 陷阵之士八名,重甲长刀,沉默无声地列队站定,每人五百两,八名四千两。 精英刀盾兵十四名,刀盾相击铿然作响,每人四百两,十四名五千六百两。 神射手十八名,铁胎弓斜背身后,每人二十两,十八名三百六十两。 精锐枪兵二十八名,长枪如林,每人十五两,二十八名四百二十两。 六座兵营全部拉满,三万四千三百八十两白银流水般花了出去。 不过这些士兵,暂时还在通天城当中,并没有进入现实。一旦士兵进入现实,就无法再回到通天城了。 这才是他坚持多拖一天的真正原因。 多一批士兵,冲城门的把握就多一分。 有军魂能力在,多一个士兵,他就多一份生存的能力。 慕容珊珊侍立在一旁,看着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多问。 第二天夜里,子时将近。 程家大院里,四支队伍各自整装,相互拱手道别,说了一堆「各自保重「「共赴危难「之类的话,听起来慷慨激昂。 随即分头出发。 冯天纵带着人往西城门方向走,临行前悄悄吩咐冯太平,分出三名太平真人,各自悄悄跟在另外三支队伍的后面,盯着动静。 他的算盘打得很清楚等其他三路先动手,把白莲教的注意力引过去,他再冲西城门,成功的把握最大。 只要其他人将白莲教的高手吸引过去,他这边压力就最小。 西城门外是一片乱石滩,地形复杂,守城弩布得最密,看起来是最难走的一路。但冯天纵不这么看越是难走的地方,白莲教越觉得不会有人从这里冲,反而疏于防备。 一行人摸到西城门附近的一条暗巷里,停下来,等。 子时到了。 四下里静悄悄的,除了城墙上巡逻的脚步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冯天纵等了一刻钟。 东城门方向,没有动静。 南城门方向,没有动静。 北城门方向,还是没有动静。 他皱了皱眉,通过灯塔连接跟着的三名太平真人,借他们的视野往各处看了一眼。 道玄真那一队,缩在东城门附近的一处民居里,没有一个人动。 何元魁那一队,停在南城门外的一条巷子里,同样纹丝不动。 慧明与戴纶那一队,在北城门附近的屋顶上趴着,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冯天纵收回意识,靠在巷子的墙壁上,沉默了片刻。 「这群混蛋没一个讲义气的。」他愤怒地说。 慕容珊珊在他身旁低声道:「公子,他们在等别人先动手。」 「我知道。」 所有人都在等别人先动手,所有人都想让别人去吸引先天高手,所有人都打着坐收渔翁之利的算盘。 结果就是,艺时过了,没有仫支队伍动手。 说这群人是乌合之众吧,乍实是乌合之众,但是在动手这件事情仗,却又无比的默契。 与此同时,城主府的仏间密室里。 白莲教游龙府伙舵的几名高层围坐在仫张桌艺旁,方盛居中,两侧是护法长老和总坛使者。 桌仗摆着仏张游龙府的舆图,四座城门的位置各插着一面小旗。 「岂时已过。」护法长老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会仫点动静都没有。」 方盛盯着舆图,沉默了片刻。 「是不是消息泄露了?」他低声说:「他们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 总坛使者摇了摇头:「不像。我们的人混在他们中间,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们乍实是打算今晚动手的。」 「那为什么没动?」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护法长老同样满头雾水的说道:「没道理啊。难道他们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这群人自投罗网。 却没想,居然什么动静也没有。 第九十八章 虚与委蛇 第98章虚与委蛇 一直到天将破晓,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西城门方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冯天纵靠在暗巷冰冷的墙壁上,等了整整一夜。 远处城墙上巡逻的火把已经换过两轮,守城弩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没有一支队伍动手。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妈的,一群猪队友。」他把刀往腰间一挂,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跟他们组队,什么事也干不成。撤。」 慕容珊珊提着裙摆跟在他身后,冯太平带着太平真人和玄甲重骑无声无息地跟上。 一行人在黎明前最暗的那段天色里穿过空无一人的街巷,回到客栈时天边刚泛起一层薄薄的亮光。 冯天纵推门进屋,灌了一大口凉茶,越想越窝火。 四路人马,说好的子时同时动手,结果四路全在等别人先冲。他傻傻等到天亮,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东城门方向,道玄真盘膝坐在一处民宅的耳房里。 他闭着眼睛,神色平和,仿佛入定了一般。身旁一名弟子几次想要开口,看了看他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道玄真才睁开眼睛,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淡淡地说了句:「撤吧。」他的语气平静如水,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南城门方向,何元魁趴在一条窄巷的墙头上趴了整整一夜,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当东边的天色开始发亮时,他翻身跳下来,一脚将脚边的石子踢飞出去。 石子撞在对面墙上弹回来,咕噜噜滚到他脚边,他看都不看,转身便走。 「何长老,不等了?」身后弟子追上来问。 何元魁停下脚步,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全在等别人先动手一也是,谁先动手谁先死,谁都不是傻子。撤。」 他翻身上了客栈二楼的窗户,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早知道这群人靠不住,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己找路子。 北城门方向,慧明与戴纶趴在一座茶楼的屋顶上。 天色破晓时,慧明缓缓站起身,双手合十,低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即又加了一句脏话。 戴纶在一旁冷冷地说了句「大师破了戒」,慧明面不改色地反问了一句:「和尚骂佛是家常便饭,戴施主今日算是见识了。 两人相视无言,各自带着人从房顶撤了下来,谁也没再提昨夜的事。 冯天纵灌完一杯茶,重重地把杯子墩在桌上。 「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慕容珊珊站在他身旁,轻声问道。 「那些名门正派指望不上,就再等等。」冯天纵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要是白莲教再逼得紧,就先假意加入他们。大不了我那西拉河流域的地盘不要了。」他语气说得平淡,心里却已经把最坏的打算做好了。 跟着白莲教混显然没什么前途——专业造反一千年都没成功过,用失败千年的信誉保证,跟着他们混的,全都没有好下场。 但如果白莲教真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是不能先答应。 大不了以后大燕混不下去,就去海外。赵平那批人已经出海了,万一那边真找到了合适的岛屿,他手里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只是没每年几十万两银子的地盘,就这么丢了,他还真是舍不得。如果能够保住地盘,那当然还是要保住的好。 就在这时,冯太平推门进来,低声通报:「帮主,白莲教方盛前来拜访。」 冯天纵眉头一皱说道:「他怎么又来了?」 在这个当口,他们刚刚准备冲城而没动手的时候。方盛上门,这里面就有问题。来的太巧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在太师椅上坐正,说了声:「请他进来。」 方盛大步跨进门槛,一进门就朝冯天纵抱拳,脸上的笑容比外面渐亮的天色还敞亮:「冯帮主,和那些名门正派打交道的感受如何?」 冯天纵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吹了吹浮沫:「方舵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哈哈哈,明人不说暗话。」方盛撩袍在冯天纵对面坐下,身姿随意,目光却牢牢盯着冯天纵的脸。 「那些名门大派的人,看不起人不说,还卑鄙无耻,足够虚伪。 明明说好了大家一起冲城,他们却想让冯帮主的人率先动手,好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将你们平江帮当炮灰使,有这么回事吧?」 冯天纵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 这件事发生在程家大院议事堂,当时在场的全是各门各派的头面人物,方盛一个白莲教的分舵舵主,却将他们的计划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方盛的消息来源,只是慢慢喝了一口茶。 那些江湖中人里,早有人投靠了白莲教,或许是哪个小门派的头领,或许本来就是白莲教安插进去的暗桩。 白莲教这种造反专业户,隐藏身份是基本功一身份暴露的,早就被六扇门追杀到死了。 方盛见他这副反应,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那群人不过是一夥乌合之众,能成什么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变得恳切起来,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冯帮主,和那群人打过交道以后,是不是对我们白莲教又有了新的看法? 这好坏都是对比出来的。我们白莲教虽然名声不好,但那都是朝廷和世家抹黑的。 至少咱们白莲教,从来没坑过你对不对?那群名门正派,你和打交道短短几天,就坑了你两次。 一次倒打一耙,污蔑你偷马贼,一次是昨天晚上,说好一起冲城,却想要拿你当炮灰。 这些事情我们都一清二楚。」 「冯帮主,你对我们白莲教可能有些误会。 这世道黑暗,贪官污吏横行,我们白莲教就是要替天下百姓向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和那些百年千年的世家讨一个公道。」 他说到激动处,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恳切变成了狂热—「尽管我也知道,造反成功的希望不大,但是世道黑暗,总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呐喊,为百姓发声。」 「每一次王朝的倾覆,都少不了白莲教出的那一份力。 每到王朝腐朽的时候,都是白莲教第一个站出来,为天下百姓发出推翻腐朽的第一声怒吼。 「怎么样,冯帮主,要不要加入我们?」 冯天纵看着他那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心里腹诽了一句:说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朝廷确实是黑暗,但白莲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他放下茶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客客气气的笑容,把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平江帮是好几个兄弟一起建立的,他名义上是帮主,但年纪轻,这么大的事,得跟帮中兄弟商议之后才能答覆。 方盛知道他在拖延时间,也不着恼,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下摆,临走时忽然回头,朝冯天纵笑了一下:「冯帮主,我相信,你会愿意加入我们的。」 那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方盛前脚刚走,慕容珊珊还没来得及把新沏的茶端上来,冯太平又推门进来了。这回是道玄真求见。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心里那点火气还没消。 道玄真进门时依旧一身道袍,步履从容,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煦笑意,对昨夜商议好的事情只字未提,仿佛子时的约定丶四路人马的集体爽约,全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冯帮主,白莲教的人又来了吧?估计你再拖也拖不了几天了。我是来请你随我走一趟的,咱们再议一议,如何?」 冯天纵看着他脸上那副和煦的笑容,心里那股火噌地又窜上来了。他算是看透了这群名门正派—典型的干啥啥不行,偏偏还自我感觉良好。 和这群乌合之众搅在一起,好处捞不到不说,一个不小心,还要被他们坑。 要不是昨天晚上他多留了个心眼,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被这群黑心的蛆给坑死在城门下了。 「算了。」他靠在椅背上,连茶都懒得端了。 「我也看出来了,咱们这群人心不齐,里面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个白莲教的耳目。 这要是能成事,那才叫见了鬼。」 道玄真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正色道:「冯帮主,说起这个,我得给你道个歉。 昨天的事确实事发突然一我也是动手前一刻才察觉队伍里有内鬼,事出紧急,来不及通知你们。 不过想必其他人也有发现,不然怎么大家都没有动手呢。」 他这话说得诚恳至极,脸上那副坦荡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个事实。冯天纵还没开口,旁边的慕容珊珊先笑了一声。 「玄真道长,你们真武观的道士都这么会说话吗?」她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明明是所有人都各怀鬼胎,在等别人先死,到了你嘴里倒成了来不及通知」 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道玄真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他虽然年轻,却也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了,被这话噎住也不辩解,只是朝冯天纵拱了拱手:「冯帮主,贫道确实是来赔罪的。昨夜之事,贫道心中有愧。」 「行了。」冯天纵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说来说去还是我太天真了。 你们这群名门正派,个个家大业大,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我理解一等别人先冲,等别人去吸引先天高手,等别人先死。主意打得都挺好,就是没人肯当那个「别人」。」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笑了一声:「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让我看明白了一件事跟你们合作,我平江帮永远是那个别人」。 你们是穿鞋的,我们是光脚的。你们死了弟子要跟师门交代,我死了兄弟没人替我出头。 所以这出城的事,咱们各凭本事吧。从今天起你们也别来找我了,我怕再跟你们待在一起,哪天被你们卖了还帮你们数钱。」 他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道玄真听了也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道玄真才叹了口气,没再辩驳,拱了拱手转身告辞。 慕容珊珊走到冯天纵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公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那副她熟悉的丶看不出深浅的笑意:「半真半假。 不跟他们合作是真的—至于出城的事,我再想想。」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白莲教那个先天高手到底有多强他不知道,但方盛现在还跟他客客气气地说话,说明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 能拖一天是一天,他的兵力每周都在涨,拖得越久,筹码越多。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意识却早已沉入通天城,连接了灯塔。 赵平的视野骤然在脑海中亮起。 海。一片蔚蓝的海,辽阔得让人心悸。 赵平正站在一片沙滩上巡视,后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避风港湾,三面环山,一面向海,三艘二级战舰正安安静静地停泊在湾内,船身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船体上多了几处修补的痕迹—这一路从怒龙江入海口沿海南下,风浪显然没少折腾他们。 再往里走,短短几天的时间。水寨的雏形已经搭起来了。 几十间木屋依山而建,屋顶上铺着厚厚的树叶,炊烟正从其中一间最大的木屋里袅袅升起。 几个神射手蹲在礁石上修补渔网,看见赵平过来,站起身抱拳行礼。 赵平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水寨最高处的一块巨岩上,站定,转过身,面朝大海的方向。 冯天纵借赵平的视野,将整座岛屿扫了一遍。岛的西侧有一片平坦的滩涂,涨潮时淹没丶退潮时露出,正是晒盐的绝佳场地。 东侧是一道断崖,崖下暗礁密布,天然的防御屏障。南面是那片白沙滩和避风港,是唯一适合登陆的方向,只要守住这片沙滩,整座岛便固若金汤。 第九十九章 乱世英雄起四方 第99章乱世英雄起四方 google搜索twkan 「不错。」冯天纵低声说了一句。 赵平站在巨岩上,面朝大海,忽然开口:「帮主,您在看吗?」 冯天纵用意念回了一个「嗯」。 赵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咧嘴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帮主,这座岛位置偏僻,远离航道。 属下打算在这里建立水寨,按您给的法子,先开出几块盐田试试。 等第一批盐晒出来,就派船送回通县。 海上风浪虽大,但这边没有什么大势力,沿海也没有什么强大的门派。 咱们来到这边,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只不过这边也没有粮食。现在后勤补给,全都依靠带来的这些粮食。没有办法自给自足。」 冯天纵点了点头,这荒岛,优点和缺点都有,作为基地不行,但是作为一处晒盐的盐场和水寨绰绰有余。 冯天纵收回意识,睁开眼睛。 赵平那边稳了。就算游龙府这边真待不下去,他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之前他认为:西拉河上那四个码头,每年几十万两银子的进项,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但是现在白莲教在江州起事,战火一旦蔓延,码头生意必然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之前他不愿加入白莲教,一是觉得造反没有前途,二是怕大燕朝廷扫灭白莲教时顺手把平江帮也扫了,三就是舍不得那每年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和那些名门正派的人合作了一次以后,现在他想通了。 就算他不加入白莲教,战火一烧起来,平江帮的基业照样要艰难度日。 与其守着注定要缩水的码头坐以待毙,不如换个思路一白莲教这把刀,用好了,未必不能替他劈开一条新路。 大燕朝廷的势力格局太稳固了,各大世家与横江盟盘根错节,朝廷与名门正派利益交织。 他一直苟在西拉河上闷头发展,看似稳当,实则已经到了瓶颈—再想往外扩张,必然要动横江盟的蛋糕,而动横江盟就是动江州陆氏,动江州陆氏就是动整个大燕的世家体系。 到那时候,朝廷和世家联起手来对付他,十个平江帮也不够看。 但白莲教跳出来搅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帮人造反虽然没成功过,但每次都能把旧秩序砸个稀巴烂。 旧秩序碎了,各方势力就得重新坐地分赃,重新划定势力范围。只有在这种天下势力重新洗牌的大变局中,他冯天纵才有机会上桌,成为分蛋糕的一员。 这么看来,白莲教起事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反倒是打破僵局的一个契机。 「方盛说的对,那些名门正派是指望不上了。」冯天纵端起茶盏,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冯太平,去联系白莲教的人,就说我要见方盛。」 冯太平应声而去。慕容珊珊站在一旁,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公子,你真要加入白莲教?那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先谈谈吧。」冯天纵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我还是倾向于合作——不是加入。 让冯太平带着平江帮挂白莲教的旗,我退到幕后,进退都有余地。」 方盛来得很快。人还没进门,豪爽的笑声已经穿过院子传了进来:「哈哈哈,冯帮主,你终于想通了?加入我们白莲教,共举大业,才是正途!」 冯天纵起身迎到门口,笑着拱手:「方舵主来了,快里面请。」 方盛大步跨进门槛,撩袍坐下,也不寒暄,开门见山道:「冯帮主,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愿意加入,我白莲教的舵主之位便是你的,与我平起平坐,绝无虚言。」 冯天纵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坐回太师椅上,斟酌着开口:「方舵主,实不相瞒,白莲教我暂时还不能加入。不过我想与你们合作。」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方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挑了挑。 「我准备退位让贤。」冯天纵抬手一指身旁的冯太平,「这位冯太平,是我心腹兄弟,跟随我出生入死多年。 我打算将平江帮帮主之位传给他。他可以带着平江帮的兄弟正式加入白莲教,舵主之位也由他来坐。 方舵主觉得如何?白莲教家大业大,想必也不差我一个无名小卒。」 方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 冯天纵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白他自己不愿意加入,但愿意把整个平江帮交出来。 这算盘打得精,自己躲在幕后,让手下顶在前面。 他抬眼看了看冯太平,这人他是见过的,程家大院里一掌击败何元魁的就是他,实力没话说。 平江帮的精锐人马,名义上的帮主是谁其实没那么要紧,只要肯为白莲教打仗,上面的长老们不会在意。 「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方盛站起身,语气比来时冷了几分,「需要回去向上面请示。不过冯帮主—」他看了冯天纵一眼,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加入就是自己人,合作可就只能算盟友了。这两者能调动的资源,差别很大。」 冯天纵客客气气地送他到门口,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不急不躁的笑。 方盛的背影刚消失在街角,慕容珊珊便忍不住开口:「公子,你就不怕他们把平江帮吞了以后对你下手? 那方盛之前一次次登门,耐着性子劝降,是因为你有价值。若你不再是平江帮的帮主,对他来说便与这满城平民无异——到时候生死还能由得了自己吗?」 冯天纵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无妨。能商量最好,实在不行我再加入也不迟。大不了以后改名换姓,从头再来。」 午后,一个白莲教徒登门传话:请冯帮主去府衙一叙。冯天纵换了身乾净的深灰色劲装,带上冯太平和十三名太平真人,前往府衙。 冯天纵等人来到府衙时,门口的白莲教徒显然已得了吩咐,二话不说便引着他们穿过前堂,直入正厅。 游龙府的府衙他之前路过几次,朱门铜钉,石狮拱卫,气派得很。如今门楣上还挂着大燕的匾额,门口站着的却已是白布蒙头的白莲教徒。 正厅里站着几个人。方盛居左,他认识;几名护法长老分列两侧,面色肃然。 而主位上坐着的那人,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留着大胡子,正端着一碗茶不紧不慢地吹着热气。 冯天纵一脚踏进门槛,抬眼看见那张脸,脚步登时顿了一顿。 这人他见过。 那天在街上,他正跟慕容珊珊大谈白莲教如何如何不得民心,一个中年大胡子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他们身后,等他说完便抚掌大笑,自称陈洪浩,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还要请他喝酒。 他当时只当是个偶然路过的江湖闲人,随口敷衍了几句便走了。没想到这人居然是白莲教高层。 「哈哈哈,冯小友,我们又见面了。」陈洪浩放下茶碗,笑容满面地站起来,大步迎上前,亲热地拍了拍冯天纵的肩膀。 「上一次在街上偶遇,听小友一席话,当真是醍醐灌顶!你说白莲教树敌太多—朝廷丶世家丶佛道两门,全得罪了个遍,没有一个阶层真心支持我们。 这番话我想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说到根子上了。」 冯天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看这架势,能坐在游龙府府衙的主位上,方盛和几位护法长老都站着,这陈洪浩的地位只怕远在方盛之上。是白莲教真正的高层。 「陈先生当日为何不直言相告?」冯天纵稳住心神,拱手问道。 陈洪浩爽朗一笑:「我若当时就亮明身份,小友还敢畅所欲言吗?」 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回到主位上,等冯天纵落了座,才继续说道,「小友今日主动来找方盛,想必已经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冯天纵也不绕弯子说道:「我来找方舵主谈合作—我不加入白莲教,但我可以退位让贤,让我的心腹兄弟冯太平接任平江帮帮主,带着平江帮的弟兄们加入白莲教。舵主之位给他,我退居幕后。」 陈洪浩靠在椅背上,听完这话并没有像方盛那般露出失望之色。他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冯天纵,开口说道:「你不愿加入,是觉得白莲教没前途。 但你愿意把整个平江帮交出来,说明你觉得我们白莲教还有可取之处,值得拼一次? 却不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拼?」 冯天纵被当面戳穿,索性也不否认,只是端着茶盏默默喝了一口。 没有人是傻子,将别人当成傻子的人,才是最大的大傻子。冯天纵的目的,人家一眼就能够看穿。 陈洪浩见状,反倒笑了:「你不愿加入,我不强求。你说的合作,我可以答应你。」 此言一出,方盛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被陈洪浩抬手拦住。 「但有个条件。」陈洪浩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依旧随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需要全心全意为我白莲教谋划。不是敷衍了事,不是虚与委蛇一我要你拿出真本事来。」 冯天纵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放下茶盏,正色道:「可以。我义不容辞。」 「好。」陈洪浩拍了一下扶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需要一份投名状。」 冯天纵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白莲教的投名状,他在程家大院开会时听慧明提过一嘴—当街杀死不肯投降的朝廷官吏,手上沾了官血,回头路就断了。 「就用游龙府郡守的脑袋当这个投名状,如何?」陈洪浩爽朗地笑道,像是在请客吃饭一般自然。 冯天纵沉默了几息。砍郡守的脑袋,跟直接加入白莲教有什么区别? 以后朝廷清算起来,白莲教的舵主和亲手杀官的人,罪名是一样的。 可眼下他带着人在白莲教的地盘上,府衙里里外外全是白布蒙头的教众,那个先天高手不知藏在哪间屋子里。人在矮檐下,该低头就得低头。 「好,爽快。」他点了点头,语气豪爽得连自己都有几分佩服。 陈洪浩满意地一挥手。方盛转身出去,不多时带着几个教众押上来一个人—五花大绑,嘴被布条勒着,头发散乱,满脸血污,官袍被撕得破破烂烂。 正是游龙府的郡守,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此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呜鸣的哀鸣。 冯天纵接过方盛递来的刀,走到郡守面前。那肥胖郡守仰起头,泪水和血水糊了一脸,拼命呜呜叫着,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咒骂。冯天纵没有犹豫,手起刀落。 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血溅了冯天纵半幅衣袖。他将刀往地上一插,转过身来,面不改色地朝陈洪浩拱了拱手。 陈洪浩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他走到冯天纵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好。冯小友的诚意我看到了。 从今天起,你我就是合作的关系」 冯天纵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陈洪浩为什么非要让他杀这个郡守—一个想站在岸上观望的人,必须先把他的鞋打湿,让他也沾一身水。 想利用白莲教这把刀,白莲教当然也要绝他的后路。 双方各取所需,至于最后谁利用了谁,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好了,投名状交了,咱们说正事。」陈洪浩命人把尸体拖下去,重新坐回主位,朝冯天纵摆摆手说道:「请小友不吝赐教。 上次在街上听到你的高论,我回来想了好几天一你说我们树敌太多,没有一个阶层支持。 这话是实话,也是多年来没人敢跟我说的话。既然小友看出了病灶,想必心中已有药方?」 冯天纵整顿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陈先生既然问起,那我就直说了。白莲教要成大事,有两条路必须走。」 > 第一百章 有枪就是草头王 第100章有枪就是草头王 「第一条,天下布武。」他竖起一根手指,「世家大族和武道大派之所以能压制天下百姓,靠的就是垄断高深武学。 普通人想学武,要么拜入大派当弟子,要么投靠世家当家丁,没有第三条路。 白莲教要是能把武学向所有信仰无生老母的人开放,高喊一声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就能学到本教的功法一陈先生,你想想,那些想学武却投师无门的平民百姓,会怎么做?」 陈洪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冯天纵继续说:「第二条。。。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白莲教的口号是无生老母丶真空家乡。 可真空家乡到底是什么样,普通信众根本想像不出来。 我们要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世家大族和朝廷官府的田地,全部没收,分给教众去种。 告诉他们——这就是真空家乡。 人人有田种,人人能吃饱,人人能习武。 不用跟老百姓讲大道理,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就会拿命跟着你们干。」 「世家大族天然站在朝廷那边,是白莲教不死不休的敌人。 既然已经是敌人,就不必再存什么拉拢收买的幻想,全部抄家,田地分光。 敌人在意的,就是我们该做的——凡是敌人反对的,说明我们做对了。 大燕朝廷靠着科举笼络读书人,我们靠分田和传功笼络底层。时间一长,民心向谁,不言自明。」 「荒唐!」方盛没等他说完便往前跨了一步,脸色涨红,「武功何等宝贵,岂能轻易传授?你没听说过,法不轻传吗? 再说我白莲教信徒遍布各州,人人都分田地,我们上哪去弄那么多田?」 「糊涂。」冯天纵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世家大族垄断高深武功,这才压得住平民百姓。 打破武道垄断,天下必然大乱。 只要乱起来,白莲教的机会就来了。 至于田地你们不能自己种,教众却能种,给谁种不是种? 世家大族的田产多到数不完,全部抄没充公,拿来收买底层,到时候,全天下所有的普通百姓,都将愿意成为无生老母的信徒。 凡是世家大族反对的,就说明我们做对了。」 方盛还想再说什么,陈洪浩抬手打断了他。他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忽然转身,盯着冯天纵:「天下布武,分田收心。 这两条,是连朝廷都不敢做的事。你知道一旦施行,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冯天纵抬起眼,毫不避讳地迎上陈洪浩的目光,「大燕朝廷和世家大族会拼死反扑,白莲教,将会成为天下公敌。 但有付出,必然会有收获。 白莲教会收获自己的根基数以千万计分了田丶练了武的信徒。 这些人修炼了白莲教的武功,就会自动成为朝廷的大敌。 那些分了田地的信众,就会成为无生老母的死忠。」 陈洪浩站在厅中,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将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最后他转过身,对冯天纵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冯小友,你这份投名状的分量,比我想像的重得多。来人,上茶—上好茶!」 冯天纵接过方盛亲自端来的茶碗,抿了一口。 入口苦涩,余味回甘。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自己终究还是上了白莲教的船,但好在他不是掌舵的人。 船翻了,大不了跳到海里,继续捞鱼。 「对了,冯小友。」陈洪浩忽然开口,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中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 「你说天下布武,那你觉得我们白莲教该拿出什么样的武功,才能吸引那些想要习武的人?」 冯天纵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那当然是天下皆知的那种—白莲教独有的武功秘籍。 只要一出手,朝廷和世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白莲教的功夫。」 陈洪浩的目光霍然转向他,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这种独门武功,可都是高级秘籍。 就这么传授下去?」 「当然不必全传。」冯天纵不紧不慢地竖起一根手指,「只传前半部分。 想要学后半部分,就得加入白莲教,为教会立下功勋,用功劳来换。 如此一来,那些学了前半部的人,尝到了甜头,自然要拼命为教会做事后半部还在你们手里攥着呢。」 陈洪浩靠在椅背上,半晌没有开口。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消化。 这些话从冯天纵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落在他心上都像秤砣一样沉。 修炼了白莲教的武功,就等于在身上烙了印,朝廷和世家会替他把人逼到绝路一逼到绝路的人,只能回过头来抱紧白莲教这根大腿。 「好。」陈洪浩抬起头,眼中光芒大盛,「如此,则天下英雄,尽入我白莲教瓮中。」 「还不止。」冯天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愈发从容。 「陈先生不妨想一想,那些名门大派每年才收多少弟子? 白莲教广撒网,每年会有多少人修炼你们的武功? 只要过上几十年,天下近半习武之人都练的是白莲教的功夫到那时候,白莲教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上一句:天下武功出白莲。你们才是天下武道正宗。」 「好!那就干了!」陈洪浩一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茶碗里的茶水溅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其他地方我说了不算,但这游龙府的一亩三分地,我还是能做主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重新将目光投向冯天纵,语气比方才又郑重了几分:「小友,你方才说的都是大方向。 大方向有了,咱们具体该从哪里开始?」 冯天纵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步,争取民心。」 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地铺展开来:「虽然现在满城百姓都被要求加入白莲教丶信仰无生老母,但这些人嘴上信了,心里没信。 他们是为了买粮才入的教,是被迫加入的,自然和我们不是一条心。咱们要做的,是让他们真正的成为白莲教的一员。」 「还请指教。」陈洪浩往前倾了倾身认真的说道。 「先召集所有教众开大会。让他们自己说说日子的艰难。被小帮派欺负,被贪官污吏欺压的经历。 然后我们的人再站出来,告诉他们—为什么日子过得这么难? 为什么他们会受欺压。告诉他们,现在白莲教来了,会给他们做主。 再把那些民愤极大的贪官污吏拉出来,让教众当众打死。 等到打到他们出够了气,再给他们讲无生老母,讲真空家乡。 真空家乡不是虚无缥缈的四个字,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能够实现的,美好世界。是一个人人能吃饱丶人人能穿暖的地方。 白莲教的目的,就是要实现真空家乡。让所有教众过上好日子。」 「最后一步,则是分利益。」冯天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乡下的,打土豪,分田地。 城里的,废苛捐杂税,把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的城狐社鼠丶地痞流氓统统拉出来,当众打死。 告诉他们,加入了白莲教,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他们。 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些人自然会跟你们一条心。赶都赶不走。」 陈洪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这些,我白莲教都可以做到。」 「不过——」方盛在一旁皱着眉头插话,「这些人说到底不过是普通百姓,手无缚鸡之力。 就算他们真心拥护咱们,打仗的时候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冯天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转向陈洪浩竖起第二根手指:「这就要说第二步了—开启天下布武。 告诉所有教众,只要加入了白莲教,他们的孩子就能修炼白莲教的高深武功。 人多了,总有天才冒头。 你们只需要重点培养那些冒头的天才,给他们功法,给他们资源,给他们出头的路。 只要能挡得住朝廷最初的反扑,不需要太久,几年时间,就能培养出一大批忠心耿耿的白莲教高手。」 「有了民心,有了高手,这天下—」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句理所当然的事,「就必然是你们白莲教的囊中之物。」 厅中一片寂静。 方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几个护法长老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掩不住的震动。 冯天纵说的每一步,他们觉得白莲教都可以做到。 而冯天纵所描绘的那个美好的前景,也让他们心生向往。夺取天下,那可是他们白莲教努力了上千年,而没有做到的事情。 但是现在,冯天纵的一席话,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让这些人怎么能够不激动? 只要白莲教能够夺取天下,那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元老,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陈洪浩坐在主位上,久久没有开口。 烛火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将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冯天纵面前,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一躬到底。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才是真正的屠龙之术。我陈洪浩受教了。」他直起身,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冯小友,当真是国士无双。」 冯天纵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神色依旧平静:「陈先生过誉了。 计划再好,也要能落到实处才行。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一套办法在游龙府扎下根来—不仅仅是壮大白莲教的力量,更要借它来挖掉朝廷和世家的根基。」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经意:「我建议先在游龙府试行。 效果好了,就沿着怒龙江往上推,一路推到整个江州。到时候背靠怒龙江天险,进可攻,退可守。 将整个江州,都变成白莲教的基本盘和根据地。」 陈洪浩的眼睛又亮了几分,他觉得冯天纵说的太对了。明显已经被冯天纵这一席话忽悠病了。 怒龙江那是横江盟的地盘。横江盟背后是江州陆氏和沿江几十个大大小小的世家,是大燕朝廷在江州最粗的一根支柱。 冯天纵这番话明面上是在为白莲教规划进攻路线,暗地里刀尖指着的,恰恰是他最想除掉的人。这一招祸水东引,如果能够成功,横江盟可就有苦头吃了。 「好!就这么办。」陈洪浩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当啷作响,「先在游龙府推行,做成样板。 等朝廷那边反应过来,咱们的根基已经扎下去了。」 冯天纵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茶雾掩去了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莲教这把刀,他已经替他们开了刃。接下来要砍谁,就看这把刀够不够锋利了。 轰轰烈烈的大会,很快就在整个游龙府举办了起来。 「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有资深白莲教徒带着所有百姓高喊着口号,在街头巷尾。 随着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城狐社鼠,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贪官污吏们,被这些百姓们亲手打死。 这些百姓们的士气越发的高涨。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平日里沉默的百姓,一个个跟着狂热的高呼了起来。 他们已经逐渐从普通百姓,变成了狂热的白莲教徒。 要说煽动人心这方面,白莲教那可是专业的。能够传承千年,被历朝历代所打压围剿。 但是依然能够传承下来,他们还是有自己的一套核心的东西的。 再加上冯天纵给他们出的主意,这可是正宗的屠龙术。 整个游龙府都开始轰轰烈烈的开始了大运动。 「这几天,城里的气氛愈发的不对劲了。怎么感觉白莲教徒越来越多了呢?」程家大院,慧明疑惑的说道。 「他们不是强制城中所有的百姓加入白莲教吗?这些混蛋就是想要将所有人都拖下水。陪着他们一起死。」何元魁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对,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不同,之前是白莲教强迫百姓入教,但是百姓只是被强迫入教,对白莲教并不认同。 而这几天不同,感觉那些老百姓,已经开始逐渐成为真正的白莲教信徒了。」道玄真一脸郑重的说道。 ]> 第一百零一章 祸乱天下 第101章祸乱天下 城里的审判大会展开的轰轰烈烈。 每天街上都有大批的百姓加入其中。黑压压的人头从府衙门口一直排到城门根。 白莲教的老信徒挨个登台,讲祖祖辈辈受的苦一被地主逼租逼得卖儿卖女,被衙门的差役敲骨吸髓,被城里的帮派欺压得不敢出门。 台下起初只是沉默,到了第二天便开始有人跟着抹泪,到了第三天,第一个被押上台的贪官污吏被当众活活打死时,整条街都炸了。 「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千万个声音紧接着炸开,震得街边的瓦片簌簌作响。 「白莲一现盛世举!乡亲们,白莲教来了,给咱们做主的人就来了。从今以后,咱们都是无生老母座下弟子,再不受欺压。」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这座被围困多日的城池掀个底朝天。 冯天纵站在府衙二楼的窗边,透过窗棂望着街上汹涌的人潮。这些人的眼睛里有一种狂热,对宗教的狂热混杂着对未来的企盼。 消息一条接一条传进府衙。 先是城里几个世家大族被抄了家,库房里数十上百年积攒下来的家底,粮食丶布匹丶 银两被一车一车拉出来,堆在府衙门口堆成小山。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加入了白莲教,咱们翻身的日子就来了。」有白莲教徒站在从世家大户搜出来的财富旁边,高声的宣传着。 接着是乡下的消息—游龙府下辖的七个县,白莲教分坛同时动手,一夜之间抄没了十七家大地主的田产,地契,欠条,堆在打谷场上当众烧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分田大会从城里一路开到乡下,每个领到地契的农户都被要求跟着喊一句「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喊完之后,白莲教的传功长老便当众演示一套入门拳法,动作简单却带着几分凌厉的杀意,当场便有年轻人跪下来磕头拜师。传功长老也不推辞,当众收了弟子。 白莲教的根基,就这样一锹一锹扎进了土里。 冯天纵把情报从头翻到尾,合上册子时嘴角微微勾起。陈洪浩是个聪明人,他只是把方向指了出来,这人便带着手下一路狂奔,比冯天纵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陈洪浩和冯天纵并肩站在城楼上,看着城门大开之后,大批江湖中人鱼贯而出。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陈洪浩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狠辣。 「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十个有八个出身世家地主之类的富户。 就算他们的师门不愿意替朝廷对付我们,等到我们抄了他们家里的田地和财产,他们照样会冲在最前面对付我们。 与其放虎归山,不如趁早一网打尽。」 冯天纵摇了摇头:「没必要一下子得罪所有人。 咱们已经站在世家丶地主和朝廷的对立面了,就别再把那些掌握高端武力的武林大派也逼成死敌。 眼下要做的就是一个字拖。 拖的时间越长,我们的力量越壮。就算最后那些大派还是要站到我们对立面,那个时间点,越晚越好。」 陈洪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封锁城门已经没有了意义—都要在各地乡村分田地了,消息已经彻底的封锁不住了,朝廷迟早要派兵来剿。 再关着这些江湖中人在城里面,就是祸乱之源。还不如放他们出去。 当天下午,陈洪浩在府衙设宴。 席间只有五个人一陈洪浩坐主位,冯天纵坐了客席首座,方盛和三长老张宇作陪,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护法坐在角落里,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 酒过三巡,陈洪浩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朝冯天纵一躬到底。 「这几日的成效,我们都已经看到了。 现在整个游龙府的百姓,都已经成为了无生老母的虔诚信徒。 您的计策在游龙府彻底铺开,成效之快,连我这个在教中待了二十年的人都不敢相信。」 他直起身,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说道:「先生大才,当真是国士无双。 从今日起,先生便是我白莲教江州分堂的军师。」 冯天纵站起身扶住陈洪浩的手臂,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却是一动。 军师这个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恰好能接触到白莲教的决策层,又不用亲自带兵上前线,进退都有余地。 陈洪浩愿意给他这个头衔,说明是真的信了他。 「陈堂主过誉了。我不过是出了几个主意,真正把事情办成的,还是贵教的兄弟们。」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有一件事,还请陈堂主成全。」 陈洪浩大手一挥:「咱们现在是自己人,军师但说无妨。」 「我的身份。」冯天纵放下酒杯,语气平静。 「平江帮的帮主不能是白莲教的军师——至少明面上不能。 我需要一个化名,一张面具。 从今往后,在白莲教所有人面前,我不再是冯天纵。 陈堂主知道我是谁就好,对外,还请保密。」 陈洪浩沉吟片刻,随即爽朗一笑,吩咐手下取来一张纯银面具,亲手递到冯天纵手中。 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戴上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从方才那个笑容和煦的少年帮主,变成了一个冷漠阴沉的神秘军师。 冯天纵将面具戴在脸上试了试,尺寸刚好,视线也不受阻隔。 他摘下面具搁在桌上,重新端起酒杯:「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从今日起,我就是白莲教江州分堂的军师,代号苍生劫。」 「苍生劫—」陈洪浩将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拍案叫好,兴致更高了几分,伸手抄起酒壶亲自给冯天纵满上,趁势请教,「军师,给农民分田地之后,下一步又该如何?」 冯天纵放下酒杯,用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又在线上点了几个点。 「陈堂主,如今我们在游龙府站稳了脚跟,但光凭一个游龙府,还挡不住朝廷的大军0 下一步,我们应该沿着怒龙江上下游扩张地盘,趁着朝廷还没有反应过来。 把沿江的县城全部拿下来。 有了怒龙江天险,我们就可以借水路挡住朝廷的大军。 同时也截断大燕南北之间的联系,让南方群龙无首,方便我们迅速吞并整个南方,全面铺开分田地的政策。 只要民众都变成了我们白莲教的信徒,拥护我们白莲教的政策。那这半壁江山,咱们可就算是彻底占据下来了。 到时候,整个半壁江山,所有百姓,全部都是白莲教的信徒。」 陈洪浩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桌面上的酒水地图,目光在那些圆点上跳了跳。 怒龙江是大燕水运的命脉,控制了怒龙江,就等于掐住了江州的咽喉。 「不过想要控制怒龙江,还有一个绕不过去的强敌。」冯天纵胸有成竹地说道。 「横江盟。」陈洪浩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没错,就是横江盟。」冯天纵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表面上是江湖帮派,实际上背后站的是江州陆氏和沿江几十个大大小小的世家。 漕运生意丶私盐买卖,全是和世家绑在一起的。 陈堂主,咱们分了世家的田地,世家的根基在田地上,横江盟的根基同样在这些世家身上。 无论从哪个角度说,横江盟都是咱们的死敌。」 陈洪浩盯着桌面上的酒水地图,眼中带着看到希望的兴奋:「那就打。先把横江盟拿下。」 「堂主,在动手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冯天纵按住陈洪浩的手腕,语气不急不缓,「拉盟友。」 「盟友?」陈洪浩皱起眉头,放下酒杯,「军师,咱们白莲教跟朝廷斗了上千年,从来都是孤军奋战,哪来的盟友?」 「以前没有,是因为没有利益。」冯天纵将酒杯搁在桌上,手指蘸了蘸残酒,在桌面那道歪歪扭扭的怒龙江线两侧又点了几点。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可以许诺利益实实在在的利益。 首先就是连天寨。连天寨坐拥三山五岳的绿林好汉,本就与朝廷势不两立。 派人去跟他们约好,咱们在南边举事,他们在北边策应。等灭了大燕,共分天下。」 陈洪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军师,那些绿林头子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光凭几句空口白话,他们不会动的。」 「他们现在不动没关系。」冯天纵语气平静,手指继续在桌面上点着,「等咱们打出了声势,等朝廷大军被挡在怒龙江上寸步难行,等他们亲眼看到了机会—他们自然会出手。 魔门的两宗三教,也派人去联络,同样的话,同样的许诺。 甚至那些对朝廷心怀不满的名门大派,只要能搭上话的,统统派使者去游说。」 他抬起头,银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成不成,其实都不重要。」 陈洪浩微微一怔。冯天纵继续说道:「只要咱们派出了使者,放出了风声,朝廷就得派人盯着他们,防备他们。 分给各州各府的兵力,就要多留几成在后方。 换句话说,我们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牵制住朝廷相当一部分精锐。 等我们真正把朝廷大军挡在怒龙江上,横扫江南半壁江山的时候——这些观望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会动起来。」 陈洪浩激动的说道:「军师高明,就这么办。」 「堂主,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我也准备返回通县,整理平江帮,带上所有教众,一起进攻横江盟。」冯天纵趁机提出辞行。 「好,那军师快去快回,我这几天就准备发兵,攻打横江盟了。」陈洪浩亲切的说道。 反正冯天纵已经杀了郡守,上交了投名状。陈洪浩也不怕冯天纵再跑了。 冯天纵带着手下,迅速离开游龙府,返回通县。 白莲教也不知道在这江州,潜伏准备了多久,路上到处能够见到白莲教的人。 西拉河流域四县,也早已经落入了白莲教的手中。 冯天纵返回通县的时候,发现就连码头上的力工,一个个都裹着白头巾。 一个个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分田地的事情。 「帮主,你可回来了。」赵龙江一脸激动的出门迎接。 「通县这边情况还好吗?」冯天纵询问道。 「还好,只是白莲教作乱,杀了不少富户。说是要分田地。但是最后,大头都被头头脑脑们占了。 少数分给百姓。就这,百姓们也都一个个激动万分。」赵龙江汇报说道。 「县令陈耀祖怎么样了?」冯天纵不动声色的询问说道。 「他还是县令,白莲教造反的时候,他就投降了。只不过他名下的那三万亩田地,都献给白莲教了。 他还想将你的那十万亩抄了,献给白莲教,不过被白莲教高层拒绝了。」赵龙江气愤的说道。 冯天纵当初还杀了采花贼宋黎明,帮他报了仇,当时那副感激的样子,没想到转眼就将冯天纵给卖了。 「这白莲教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给他们再好的计策,他们执行也不行。」冯天纵不屑的说道。 在游龙府的时候,收到白莲教的消息,那叫一个形势一片大好。没想到,到了下面,却是贪腐横行,还收容朝廷的官吏帮忙管理。 没收了人家的财产,然后还用他们。那人家还能忠心办事吗? 「看来得尽快捞一笔,该跑路了。」冯天纵心中算计着。 白莲教虽然大概率会失败,但是天下布武的计划却实行了,而且整个江州,到处都在轰轰烈烈的分田地。所有底层百姓,都加入了白莲教。 不知道朝廷打回来以后,会不会将所有白莲教徒全部杀了。 就算不杀,仇恨的种子也已经种下了。而且百姓们还得到了白莲教的功法。也为日后的反抗提供了条件。 「这天下,就要乱了。没想到,是我开启了乱世的序幕。」 > 第一百零二章 广积粮 第102章广积粮 冯天纵站在码头边上,望着西拉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沉默了好一会儿。 河还是那条河,码头还是那几个码头,但河岸上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扛大包的力工们头上裹着白巾,歇脚的间隙三五成群地蹲在栈桥边,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分田地的事情。 有人掰着指头算自家能分几亩,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兴奋,仿佛天已经变了0 还有人趁着没活儿的时候,默默的在一旁站桩。想要拼命抓住改命的机会。 他们也知道自己年龄大了,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但是依然想要努力,将自己错过的时光,通过努力补充回来。 因此练武的热情非常的高涨,哪怕再苦再累,但是看到能够改命的机会,也不想放弃0 冯天纵收回目光,转身沿着码头的青石板路往回走。赵龙江跟在身后,脚步无声。 白莲教这把火烧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旺,短短半个月就从游龙府一路烧到了西拉河流域,连他平江帮的地盘上都是白巾裹头的人。 乱世已经开了头,接下来要争的就不是谁对谁错,而是谁手里有兵丶有粮丶有钱。 兵他不缺,通天城每周都在刷新招募名额,炼脏炼气高手层出不穷,还完全死忠。整个江州找不出第二支这样的私军。 冯天纵现在缺的是钱和粮—这两样东西,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走了半条街,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派人去甘县丶霍县丶宝县,收粮食。」 赵龙江微微一愣:「帮主,咱们四县码头每天都有进项,库房里存的粮食够吃好几个月一—」 「不够。」冯天纵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真要打起仗来,几个月粮食转眼就没了。 而且白莲教从那些地主家里,抄出来多少金钱,粮食?抄家的人会老老实实全部上交?一粒都不贪?」 赵龙江眼睛一亮,嘿嘿笑出了声:「帮主高见。那些白莲教徒,原本大多是些泥腿子,如今得了势,一个个贪得无厌。 抄十成报五成,剩下的全塞自己腰包。只要咱们肯出银子,不怕买不到粮。」 「价格压到市价的七成。 他们贪来的粮食不敢久留,急着变现,你出价越低他们越觉得你懂行。」 「属下遵命,帮主,咱们西拉河流域四县,毕竟还是太小了,能有多少粮食? 用不用派人,去游龙府收粮食?那边粮食储备应该更多,以白莲教这帮人的德行,说不定军粮都敢倒卖。」赵龙江想了想询问道。 冯天纵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游龙府那边太远,人生地不熟,容易被人坑,还是算了。 先把西拉河四县的粮食收乾净再说—而且我也不想让白莲教凑不够军粮。 眼下还需要他们顶在怒龙江上,替咱们拖住朝廷的大军。」 「帮主英明。」赵龙江由衷地赞了一句,转身便要去安排人手,又被冯天纵叫住。 「等等。」冯天纵望了一眼码头上那些裹着白巾的力工,目光沉了沉。 「收粮的时候,顺便把驻守在各县码头的人都召回来。每座码头留五名精锐枪兵守着就行——暂时还没乱到那份上,能赚一天算一天。 真要打起来,这些码头一个都保不住,不如趁现在把人和货都拢回通县。」 赵龙江神色一凛,抱拳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赵龙江应声而去。冯天纵继续往前走,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闷。他在游龙府给白莲教画了好大一张饼,陈洪浩信了,方盛也信了,那几个护法长老听得眼珠子发亮。 可出了游龙府,沿着怒龙江一路往回走,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真正值钱的东西,全被教里的头头脑脑们截了胡。 更可笑的是,各县投降的朝廷官吏,白莲教不但不杀,反而原封不动地留在任上,让人家继续替他们收税管帐没收了人家的家产,然后用人家办事,那人家还能忠心? 陈耀祖就是现成的例子。 冯天纵走进平江帮总部的院门,撩袍坐下,灌了一大口凉茶,越灌越窝火。 当初宋黎明在陈耀祖的后衙犯下那等禽兽行径,是他冯天纵替陈耀祖出头,封了通县四门,把那淫贼的脑袋砍了回来。 陈耀祖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把一万亩西郊良田的地契双手捧过头顶,口口声声说冯帮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这才过去多久?白莲教大军一到,这老东西第一个开城投降,转身就把冯天纵名下那十万亩良田报了上去,想献给白莲教当见面礼。 要不是白莲教高层还指着冯天纵给他们出谋划策,那十万亩良田早就改姓了白莲了。 冯天纵放下茶碗,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 卖主求荣这种东西,他见多了,倒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这老东西的动作之快丶下手之狠。 既然姓陈的先翻了脸,那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陈耀祖的家底,为了在白莲教手下买个平安,孝敬得差不多了。现在弄死他,除了出口恶气,一文钱的实惠都捞不到。 倒是这老东西现在给白莲教办事,他在中间经手,以他那雁过拔毛的性子,不可能不趁机搂钱。 那些被抄的地主富户,家里多少藏着些压箱底的硬货—这些东西经手的人有机会沾手。 陈耀祖能在通县县令的位置上混这么多年,贪墨的手段远比一般人高明。 「帮主,人都撤回来了。」赵龙江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码头上那股河水的腥气,「四座码头各留了五个精锐枪兵,其余的全部回了总部。码头上的力工————」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部分都裹上白头巾了。」 「让他们裹。」冯天纵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派人盯着陈耀祖。不用动手,只盯着。他每天经手多少银子,往哪里送,藏在什么地方,都给我记下来。」 赵龙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帮主这是要养猪。等猪养肥了,就该磨刀了。 「他捞的越多,将来咱们的收获,就越大。」冯天纵冷冷一笑。 赵龙江应声退下。冯天纵站起身,走到窗前。西拉河还是那条西拉河,但河面上挂白莲教旗帜的船已经比挂横江盟旗帜的还多了。 白莲教那套法子虽然执行得一塌糊涂,但分田两个字,就足够让千千万万吃不上饭的农户把命交出来。 天下布武的口号已经喊出去了,白莲教的入门功法正在一县一县地传开。 这些种子一旦埋进土里,朝廷就算把白莲教的主力剿灭,也拔不乾净这些生了根的苗。 乱世有乱世的活法。浑水才好摸鱼。 白莲教这把刀他已经借了,该出的主意已经出了,该布的局也已经布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在白莲教和朝廷互相撕咬的间隙里,把能捞的全都捞到手养肥的猪要宰,藏着的银子要挖,该舍弃的东西一件不留地舍弃。 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交给赵龙江,冯天纵准备接下来闭关一段时间,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乱世当中,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冯天纵坐在练功房内,双眼紧闭,意识完全沉入体内。 丹田气海中,九层龙象般若功淬炼出的磅礴内力如同九条巨龙在深海之中缓缓游动,沉甸甸地压在气海中央。 这股内力他攒了许久,一直没有真正动用过。 从炼脏境突破到炼气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一步—开辟经脉。 人体的十二正经,是内力运行的通道。 这些经脉天生就是通的,就像乡间小路,走是能走,但窄得可怜,脆得像纸。 内力稍微猛一点,路就塌了。炼气境的修炼,说白了就是把这条乡间小路扩建成国道,让内力能够在其中畅通无阻地奔涌。 路修得越宽越结实,内力运转就越快,出手的威力就越大。而修炼的功法品级越高,修出来的路就越宽丶越牢固。 龙象般若功正是炼气境的顶级功法之一。 冯天纵现在第九重的修为,丹田中积蓄的内力已经足够他冲击好几条经脉,但寻常武者不敢这么做经脉太脆弱,一次冲击一条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经脉破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所以他们只能像修路的匠人一样,一点一点地拓宽,一丝一丝地加固,开辟一条经脉往往需要数月甚至数年。 冯天纵不需要这样。 他有英雄特性——每秒恢复百分之一的血量与体力。这个能力不仅能修复外伤,也能修复经脉。 别人不敢用力过猛,他敢。 别人的内力是小铲子一点一点挖,他的内力是洪水直接灌进去,灌塌了就等它自己修复,修复好了继续灌。 别人修路,他泄洪。 只要积攒的内力足够,他开辟经脉的速度,会非常的快。 他深吸一口气,引导丹田中的龙象内力缓缓涌向第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 内力刚涌入经脉的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便从胸口炸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血管里,然后用力往里面挤。 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经脉在内力的冲击下迅速扩张,同时也在寸寸碎裂,细密的裂纹沿着经脉壁向两端蔓延。 英雄特性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破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经脉壁比之前更厚实丶更有弹性。 冯天纵咬紧牙关,不等经脉完全修复,便催动内力继续向前冲击。裂开,修复,再裂开,再修复每一次循环,手太阴肺经就拓宽一分,坚韧一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条经脉终于被完全冲开。 内力在其中奔涌无阻,宽阔程度远超寻常炼气境武者。 他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停顿,引导内力涌向第二条经脉。 手阳明大肠经丶足阳明胃经丶足太阴脾经丶手少阴心经—每一条经脉的冲击都是一次煎熬。 冯天纵浑身上下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练功服的布料早已被反覆浸透又蒸乾,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但他没有停。英雄特性让他不需要休养,龙象般若功的磅礴内力让他不需要省力。 两道优势叠加在一起,让他的修炼速度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恐怖的地步。 手太阳小肠经。第六道经脉在汹涌的内力冲刷下层层拓宽,经脉壁在反覆撕裂与愈合中变得坚韧厚实。 足太阳膀胱经。第七道内力如同江河倒灌一般涌入,这一次经脉甚至来不及完全适应内力的冲击,便在一次猛烈的扩张后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粗暴的修炼方式。足少阴肾经。第八道。 当他引导内力涌向第九条经脉手厥阴心包经时,内力竟然产生了感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前方等着它。 手厥阴心包经的入口处有一道天然的屏障,那是经脉中最狭窄的一段,寻常武者需要用数月时间慢慢打磨。 冯天纵将龙象内力汇聚成一股洪流,狠狠撞了上去。 屏障碎裂,内力一涌而入,手厥阴心包经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被彻底贯通。 九道宽阔坚韧的经脉从丹田延伸而出,如同九条国道从京城辐射而出,内力在其中奔腾如龙,运转速度比开辟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冯天纵缓缓睁开眼睛,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之下隐约能感觉到内力在经脉中奔涌的律动,沉稳有力,如同一颗额外的心脏在体内搏动。 龙象般若功配合九脉贯通的内力运转,他现在的内力浑厚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同境界武者的极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第一百零三章 砸穿粮价 第103章砸穿粮价 龙象般若功第九层的门槛,本是一道天堑。 寻常修炼者到了这一步,往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的功夫,像蓄水一般,一瓢一瓢地将内力填满九条经脉,待到水满自溢,才能水到渠成地贯通。 可冯天纵不同。他没有那份耐心,也不打算有。 他一口气贯穿了九条经脉。 这个过程,就像一座积蓄已久的水库,忽然掘开了所有的闸门。 磅礴的内力从他丹田深处奔涌而出,沿着龙象般若功的行功路线,摧枯拉朽般冲开了九道关隘。那感觉并不好受经脉被内力强行拓宽,如同滚烫的铁水灌入细窄的河道,痛得他浑身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但他撑住了。 待到那股狂暴的内力终于平静下来,缓缓流淌在他新生的经脉之中。 冯天纵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道白练,足足射出三尺远才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皮肤依旧,但内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的经脉就像乡间小道,走个人还勉强,想跑马车是痴人说梦。 而现在的经脉,宽阔得像官道,坚韧得像铁索,内力在其中奔涌,毫无滞涩之感。 「炼气境后期。」冯天纵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浑厚的内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单纯从力量上来说,提升并不算大。龙象般若功真正带来的质变,从来不是蛮力而是承载力。 打个比方,以前施展寒冰神掌,他就像一个小水龙头后面接了一根细管子。 内力就那么多,管子就这么细,你能喷出去多少? 稍微开大点,管子就炸了。所以那时候他只能调用一小部分内力,威力有限。 现在不同了。管子换成了粗壮的铁管,水龙头也换成了大闸门。想开多大就开多大,想灌多少内力就灌多少。 冯天纵没有急着出关,而是来到西拉河边,打算试试这开辟经脉后的成色。 深秋的西拉河,水流已带了几分寒意。他站在河岸上,深吸一口气,运转寒冰神掌的心法,然后将内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掌心。 「轰」 一掌拍出。 不对,不是「轰」。是「咔嚓」。 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气劲从他掌心喷薄而出,挟着刺骨的寒气撞向河面。 那寒气之烈,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出了白色的霜痕。 气劲触及河面的瞬间,西拉河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冰裂声,紧接着,以落掌点为中心,冰层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咔嚓丶咔嚓丶咔嚓— 一丈丶两丈丶三丈———— 冯天纵眯着眼看了一下,整整十米范围的河面,在短短两个呼吸之间,被冻成了一整块坚冰。 河水流到冰层边缘,打着旋儿,却怎么也冲不进去。 「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冯天纵收回手掌,看着掌心残余的寒气,喃喃自语。 这还只是在河边试掌。 若这一掌拍在人身上一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对手被寒冰内力灌入体内,血液凝固,肌肉坏死,整个人在瞬息之间冻成一具硬邦邦的冰雕。 然后再配上他这一身神力,一掌下去,冰雕连个完整的形状都留不住,直接碎成齑粉。 「不错。」冯天纵难得地笑了。 回到闭关之处,他没有急着离开。 龙象般若功第九层已成,但他隐隐感觉到,这门功法似乎还有继续向上的空间。他乾脆又盘坐下来,继续修炼。 这一坐,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里,没有宝药的加持,没有外力相助,单凭他自身的天赋和对功法的领悟,硬生生又将龙象般若功推上了一个台阶第十层。 突破的那一刻,冯天纵浑身上下爆发出一阵里啪啦的脆响,骨骼仿佛在欢呼,肌肉在雀跃,一股全新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灌满了四肢百骸。他站起身,随意挥了一拳。 拳头没有打中任何东西,但拳风激荡,竟将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杨树吹得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冯天纵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暴增的蛮力,默默估算了一番。 「三十万斤。」 这个数字他没有说出口,但他心里清楚得很。三十万斤的神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一拳能砸碎一座石狮子,随手举起一尊铁鼎就像端起一碗酒。 可这身神力也带来了一个麻烦。 冯天纵从包裹里抽出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刀,握在手中掂了掂。 刀是好刀,放在寻常武夫手里,足以吹毛断发。 可在他手里,这把刀轻得像一根筷子。 他甚至不敢用力挥一只要稍微动点真格,这把刀十有八九要断成两截。 他又试了试一杆铁枪。 枪杆有鸡蛋那么粗,入手之后,他随手一抖,枪尖抖出一朵碗大的枪花,看起来威风凛凛。 可冯天纵皱起了眉头。不是枪不好,而是对于他的神力来说,这枪,太轻丶太脆。 他稍微加了几分力道,枪杆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使不上力。」冯天纵将长枪丢回桌上,摇了摇头。 普通铁器打造的武器,在他手中就像灯草一样。 力量稍微大一点,兵器就要碎。与其拿着一把随时可能崩碎的刀枪去跟人拼命,还不如直接空手。 至少他这双拳头,比任何凡铁都要坚硬。 而且,空着手,他还可以全力施展寒冰神掌。 一掌下去,又冻又砸,威力比拿把破刀大多了。 冯天纵虽然心中有了计较,但还是决定去通天城的铁匠铺看一看。 识海深处,那座巍峨的城池缓缓浮现。 通天城。 意识沉入识海,冯天纵「站」在了通天城的城门前。 城池的轮廓比初时更加清晰了。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城楼飞檐斗拱,气势磅礴。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古拙的大字—「通天」。 冯天纵没有去别的地方,径直走向城中的「铁匠铺」。 那是一座坐落在城西的低矮建筑,青砖灰瓦,烟囱里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推门进去,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立刻灌满了耳朵。铁匠铺不大,墙上挂着几件兵器样式的图谱,正中央是一座锻造台,台面上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冯天纵扫了一眼界面上的信息。 【通天城·铁匠铺】 可锻造:武器,盔甲,医疗帐篷,弩车,后勤补给车。 锻造时间:无(瞬时) 武器倒是能够打造,只需要花费银子就可以立刻锻造出来,但是花费银子,只能够购买普通的武器。 想要更高级的武器,就需要为铁匠铺提供更高级的材料。才能够购买更高级的武器。 只不过高级材料,全部受到朝廷的管制,在市面上根本就见不到。 「看来想要一把趁手的兵器,还需要从白莲教那边想想办法。」冯天纵心中寻思着。 实力不够的时候,根本就接触不到这方面的消息。 「看来,投靠白莲教这一步走的,倒也不能算败笔。 这江湖当中,但凡是高级一点的东西,都是被垄断的。 不仅仅是高级的武功,还有锻造兵器的材料。以及修炼用的宝药,丹药。各种高等药材,全部都朝廷和大门派垄断。 我之前想的,先苟起来发育,根本就行不通。」冯天纵心中想到。 冯天纵从识海中退出来,睁开眼,眼神平静而笃定。 兵器的事,往后放一放。 白莲教那个庞然大物一般的势力,盘踞在数州之地,教中高手如云,财富堆积如山。 玄铁丶寒铁丶陨铁这些东西,普通铁匠铺找不到,白莲教的金库和库房里,未必没有。 赵龙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冯天纵正坐在堂屋里翻看各县码头撤回来的帐册。 他抬头看了一眼,赵龙江满脸喜色,大步跨进门槛,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便开口报喜。 「帮主,咱们买的粮食运回来了。 足有一百万石,够十万人吃一整年。」赵龙江压低声音凑近几分。 「那帮白莲教的人,可真是没少从地主家里往外掏东西。 原本这批粮食该押往游龙府当军粮,负责这事的人从中截留了将近三成。 粮食这东西不比金银,堆在库里太扎眼,往游龙府运输又要层层盘查,他急着出手,价钱压得极低比市价还便宜三成。 这一百万石,总共只花了七万两银子。」 冯天纵搁下帐册,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他从游龙府抄了徐家现银五十余万两,三座仓库的货物折现又得了五十余万两,中间招募新兵花了三万多两,如今手中现银将近百万。 七万两买一百万石粮食,这点花销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压力。但让他真正满意的不只是价钱,而是这批粮食本身。 战火已经从游龙府烧到了西拉河沿岸,白莲教和朝廷迟早要在怒龙江上碰一场硬的,到那时候粮食只会越来越金贵,囤多少都不嫌多。 反正通天城里有物资仓库,时间静止,多少粮食塞进去都不会腐坏。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略一思索,放下杯子对赵龙江说道:「这批粮食,拿一部分出来,按市价的两成五出售——二十五文钱一斗,卖给通县的百姓。」 赵龙江愣了一下。七十文一石买进,二十五文一石卖出,这价钱连成本都裹不住,纯粹是赔本赚吆喝。 但他跟了冯天纵这么久,知道自家帮主从不做亏本买卖,这里头一定有后手。 「明面上,就说是咱们平江帮回馈父老乡亲,白莲教闹得人心惶惶,平江帮给大家吃颗定心丸。」 冯天纵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暗中派人出去散个消息—就说白莲教抄了那么多大地主的粮仓,粮食堆成山吃不完。 管这事的人想换现钱,又不敢往游龙府运,只能就地贱卖。 卖粮的就是平江帮的掌柜,消息传得模糊些,让听的人自己琢磨。」 赵龙江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通县最热闹的十字街口便贴出了平江帮的告示。 几个识字的穷秀才站在告示前念给围拢过来的百姓听—即日起,平江帮名下所有粮铺一律以二十五文一石的价格出售粮食,卖完为止。 消息像长了腿似的转眼传遍了全城。要知道,往日粮食价格可是在一百文钱一石上下波动的。 这一下子,粮食的价格就被打到原本的四分之一了。 起初还有人半信半疑,直到第一批买粮的人抱着沉甸甸的粮袋从铺子里走出来,整条街都轰动了。 「真卖二十五文!比白莲教没来之前还便宜一大半!」一个拎着米袋的老汉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褶子里全是笑。 旁边的人拽着他问还有没有货,老汉把米袋往肩上一扛:「有!掌柜的说了,明天还有,管够!」 与此同时,几条似有似无的消息开始在茶馆酒肆里悄悄流传。 有人说这批粮食其实是白莲教从地主家抄出来的,管这事的头目急着换银子,又怕运去游龙府被上面的堂主发现,只能就地贱卖。 还有人说得更具体,信誓旦旦地讲自己亲眼看见半夜里一车一车的粮食从白莲教的仓库拉进了平江帮的铺子。 消息越传越模糊,越模糊越像真的,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意思—白莲教手里囤了海量的粮食,卖不完,只能降价。 通县另外几家粮商坐不住了。 他们原本还咬死了八十文不松口,结果平江帮的铺子一开,自己的粮仓门可罗雀。 平江帮用大批的粮食来逼这些粮商,要么降价,要么关门。没有第三个选择。 通县的粮价从战前的一百文被硬生生砸到了二十五文。 冯天纵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坐在书房里,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通天城市场。粮食的页面,价格那一栏明明白白地标着五十文。 通天城市场的规矩他早就摸透了,价格跟着现实中的市场价联动,现实二十五文,这边就是五十文。 他没有犹豫,直接砸了五十万两银子下去。 通天城市场最大的好处就是无限供应,只要现实中的市价够低,这边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五十万两白银流水般花了出去,换回来的粮食堆满了物资仓库的几个大区,足足一千万石。 这一笔粮食,足够十万人吃上十年的。 乱世当中,粮食就是命脉。谁掌握了粮食,谁就掌握了命脉。 他退出识海,靠在椅背上。 七万两买了白莲教的赃粮,反手把市价砸穿,再用五十万两从通天城市场抄底一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花出去的钱加起来不到六十万两,换回来的粮食足够他在乱世里养活一支大规模的军队。 更妙的是,这笔买卖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吃亏一白莲教的人拿了银子,通县的百姓吃上了便宜粮,他是最大的赢家。 唯一的输家是那几家被逼着跟风降价的粮商,但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码头上那些还在热火朝天讨论分田地的力工,嘴角微微勾起。战火烧得越旺,粮食就越金贵。 现在囤的每一粒粮食,将来都是一颗定心丸。 > 第一百零四章 离开通县 第104章离开通县 本书由??????????.??????全网首发 冯天纵闭关修炼结束以后,就一直在操心粮食的事情。招募士兵的事情就一直没顾上。 此刻各座兵营里已经堆满了待募的士兵,名额叠了两轮,正好一并全部招募出来。 玄甲重骑八名,每人三千两,共两万四千两银子。 太平真人十二名,每人两千两,共两万四千两。 陷阵之士十六名,每人五百两,共八千两。 精英刀盾兵二十八名,每人四百两,共一万一千二百两。 神射手三十六名,每人二十两,共七百二十两。 精锐枪兵五十六名,每人十五两,共八百四十两。 六万八千七百六十两白银流水般花了出去。 玄甲重骑连人带马披挂黑色重甲,摆列成一排,威武霸气。 太平真人从太平道院中鱼贯而出,周身真气沉稳如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冯天纵在心里默默加了一遍——算上这两轮新兵,此刻他手中的总兵力已经膨胀到了将近八百人,其中炼气境高手超过七十名,炼脏境超过四百名。 这支力量若是拉出来,在整个江州,那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了。 打天下肯定是不够。但是凭藉高手数量,割据一方,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粮食问题解决了,兵员问题也解决了,现在他差的就是银子了。 原本从游龙府抄家,弄来的百万两银子,购买粮食就花了将近六十万两,现在招募士兵,又是将近七万两的花费。 手中仅剩下三十多万两银子,留着招募士兵,也就是两个月的消耗。 「还是得想办法搞钱才行。」冯天纵心中想道。 他退出识海,推开窗户透气。 白莲教已经把通县从上到下渗透了个遍,大街小巷到处是白布蒙头的人,连县衙门口的衙役都裹上了白头巾。这座县城从里到外,都已经变成了白莲教的模样。 他准备离开通县了,不过在走之前。 有一笔帐,他还没算。 冯天纵换了身乾净的深灰色劲装,带上冯太平和八名太平真人,穿过街巷,径直往县衙方向走去。 街上那些裹着白头巾的白莲教徒看见他们一行人气势汹汹,纷纷退到路边,没人敢上前盘问平江帮的威名在白莲教来之前就已经刻进了这座县城的骨头里。 白莲教来了之后,因为上面的命令,也是对平江帮秋毫无犯。尽管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平江帮不好惹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 进了县衙大门,陈耀祖正在后堂喝茶。 他面前摆着一叠新收上来的粮册,手里端着白莲教分坛送来的新茶,嘴里哼着小曲,日子过得比白莲教没来之前还滋润。 通县的富户倒了,一个个大地主,全都被白莲教抄了家。 白莲教负责抄家的大大小小的头目,全都因此发了财。 他这个投降的县令非但没受牵连,反而被留下来继续管事——成文法成舵主亲口说了,只要好好干,白莲教不会亏待旧官吏。 虽然他投降的时候,身家全都被白莲教的人给刮乾净了,但是通过抄地主家,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的身家就又回来了。甚至比以前还要多。 尽管陈耀祖从内心里面就看不起白莲教,毕竟他是读过书的人,知道白莲教的黑历史:造反上千年,从来没赢过。 不过现在他小日子过的却很惬意,给白莲教这些人干活,可以轻松的上下其手,特别的好糊弄。 他抬头看见冯天纵,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随即堆起笑脸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寒暄,冯天纵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 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溅了陈耀祖满脸。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滚下去,半边脸肿得老高,捂着脸仰起头,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冯天纵!你疯了! 现在通县可是白莲教当家。成文法舵主可就在县城里面。我可是给白莲教干活的。 你敢对我出手,白莲教成文法舵主,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冯天纵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我替你砍了宋黎明的脑袋,你把一万亩地契捧给我,口口声声说恩同再造。 白莲教一来,你第一个开城投降,投降也就算了,转手就把我那十万亩良田报上去当见面礼。 陈大人,这笔帐,你打算怎么还?」 陈耀祖脸色发白。冯天纵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一当初刘家和方家被灭了满门,他坐在县衙里装聋作哑,事后还收了冯天纵三万亩良田当封口费。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赚了。后来宋黎明在他后衙犯下那等禽兽行径,是冯天纵替他出头,封了通县四门,把淫贼的脑袋砍了回来。 那时候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口口声声说冯帮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现在白莲教来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以为投靠了新的靠山就高枕无忧。 他甚至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一个县太爷,投降了白莲教还是县太爷,你冯天纵再有本事,还能跟白莲教对着干?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袍子上的茶叶末子,一边色厉内荏的再一次强调:「冯天纵,你狂什么? 我如今是白莲教的人!白莲教江州分堂的成舵主亲自收我入的教! 你打我,就是跟白莲教作对!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成舵主不会放过你!」 「成舵主?」冯天纵眉头微微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陈耀祖以为他怕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下巴也抬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有恃无恐的嚣张:「没错!成文法成舵主! 专管通县这一片的!他现在就在城中,你现在给我赔个不是,再把那十万亩田地赔偿给我,我还可以在成舵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要不然—— 」 冯天纵没有等他说完。他站起身,朝身后招了招手。冯太平带着两名太平真人走进来,一左一右将陈耀祖架了起来。 「陈耀祖,你是傻子吗?你用我那十万亩地当投名状,白莲教都没敢收,你就不想想为什么? 你现在居然还想要用白莲教来压我?」 陈耀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喊:「冯帮主,我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饶我一次,我从今以后,就是你门下走狗。 只对冯帮主你唯命是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脸涨得通红,头上的白头巾挣扎间掉在地上。 「搜。」冯天纵理都没理他,只吐出一个字。 太平真人将陈耀祖按在椅子上,另外两人径直走进后堂。 不多时,几口沉甸甸的箱子被抬了出来,箱盖一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白花花的银锭,映着窗纸透进来的日光,晃得人眼晕。粗略一数,足有五万两。 冯天纵低头看着那几箱银子,冷笑了一声:「短短半个月,借着斗地主的机会就贪了五万两。你倒是比白莲教没来的时候还能捞。」 陈耀祖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哀求道:「这些银子我都愿意献给冯帮主,只求冯帮主饶我一命。」 冯天纵没理他,只是朝冯太平摆了摆手。太平真人押着陈耀祖出了县衙,一路拖到十字街口。 街口正热闹。平江帮的粮铺门口排着长队,买粮的百姓抱着粮袋有说有笑。 二十五文一石的便宜粮已经卖了几天,通县家家户户的米缸都装满了,尽管现在冯天纵已经不再往外卖米了,但是手中有粮心不慌,街上的气氛比白莲教围城时宽松了许多。 百姓们忽然看见县太爷被人从县衙里押出来,双手反剪,头巾歪斜,半边脸肿得像猪头,所有人都愣住了。 队伍里有人认出了冯天纵,低声说了句「是平江帮的冯帮主」,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冯天纵站在街心,朝四周抱了抱拳,朗声道:「各位乡亲,这位陈耀祖陈县令,在通县当了几年官,贪了多少银子,逼死了多少条人命,想必不用我多说。 白莲教来了,他第一个投降,想换个主子继续当他的官。」 他手里没有状纸,也没有案卷,但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陈耀祖收了多少好处他一条一条地念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人群里起初还安静,听到后来,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声「狗官」,紧接着烂菜叶丶臭鸡蛋便雨点般朝陈耀祖砸了过去。有人从家里提了泔水桶出来,照着陈耀祖兜头泼了过去。 「白莲教招收你这种贪官污吏,那才是对无生老母的侮辱!」冯天纵往后退了一步,让出空间。 这句话是说给人群中那些白莲教徒听的,也是说给藏在茶楼上的成文法听的。 人群涌上来,围着陈耀祖拳打脚踢,越打越狠,越打越凶。 这个在通县当了多年县令的老官僚,在无数双拳脚下蜷缩成一团,惨叫声从高亢变得沙哑,从沙哑变得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街对面的茶楼二楼,一扇窗户微微掀开了一条缝。成文法站在窗后,脸色铁青。他身旁一个心腹压低声音道:「舵主,这冯天纵太嚣张了,当街杀咱们白莲教的人,这是在打您的脸啊! 要不要—」话音未落,冯天纵似有所感,转头朝茶楼二楼瞥了一眼。 那一眼隔着小半条街,成文法却觉得仿佛面对一只巨兽一般的心悸。发自内心的恐惧,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整个人往后跟跄了一步。 「舵主!」心腹连忙扶住他。 「不要。」成文法放下窗帘,捂着胸口,声音压得极低,「游龙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你又不是不知道——上面不准我们动平江帮。 而且在这通县,平江帮的人太多了,而且高手奇多,你拿什么跟人家横?」 通县只是一个小县城,白莲教并没有在这里驻军。只是留下了一些人手。 但是这些人手,与平江帮几百江湖高手一比,那差的就太远了。无论是从高手数量,还是兵员人数上,都远远比不上。 白莲教江州堂主陈洪浩,因为答应冯天纵,要隐藏他的身份,所以并没有对下面说,只是让下面不要招惹平江帮。 所以白莲教下面的大小头目,并不知道冯天纵的身份。 心腹哑口无言。成文法又掀开窗帘一角,往街口看了一眼。 陈耀祖的尸体已经被愤怒的人群踩得不成人形,冯天纵站在人群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成文法放下窗帘,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朝心腹摆了摆手:「去找个推车,把姓陈的尸体弄走,找个地方埋了。这件事情,我会往上汇报的,看看上面怎么说吧。 心腹领命而去。成文法站在窗后,透过窗帘的缝隙又往街口看了一眼。 冯天纵已经带着人扬长而去,背影消失在街角。从头到尾,成文法没有踏出茶楼半步。 冯天纵带着所有手下士兵,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城。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纯银面具,在手中掂了掂。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戴上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方才在街口当众杀人的那个平江帮帮主,转眼间便成了一个冷漠阴沉的神秘军师。 杀陈耀祖,是一步一石二鸟的棋。 明面上,平江帮帮主冯天纵当街打死投靠白莲教的贪官,跟白莲教划清了界限—这算是给大燕朝廷递上的一份反向投名状。 暗地里,白莲教军师苍生劫正坐在船上,准备回游龙府给陈洪浩出谋划策。 两张面孔,两条退路,哪边赢了都不亏。 冯天纵靠着船舷,望着两岸掠过的稻田和村庄。 白莲教的旗帜插遍了每一个渡口,分田大会的锣鼓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这条江,这片土,很快就要被战火烧成一片焦土。但对他来说,越乱越好,乱世才能浑水摸鱼。 船行半日,游龙府的城墙已遥遥在望。 城头上白莲教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进城的百姓比出城的多得多。 冯天纵站在船头,那张银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整了整衣襟,踏上码头,朝城门走去。 第一百零五章 申请领兵 第105章申请领兵 一直远远跟在冯天纵身后的两艘二级战舰,接近怒龙江汇流处时悄然转向,驶入了通往黑潮岛的水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冯天纵带人离开通县的时候,就已经偷偷从通天城当中,购买了两艘二级战舰。 他现在手下高手太多了,多到远远超出一个区域小帮派的水平。同时他也害怕,因为平江帮实力太强,而被白莲教看上,被派出去当炮灰。 黑潮岛这座曾经的黑潮水寨老巢,自从被冯天纵剿灭之后,一直处于废弃状态。 白莲教起事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游龙府和各处战场吸引,再也没有人关注这座隐藏在怒龙江上的荒岛。 这正是冯天纵藏兵的好地方。距离游龙府也近,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也能够快速的支援冯天纵。 冯天纵早有准备,准备将手中大部分精锐高手悄然转移到黑潮岛上。 十六名玄甲重骑,二十五名太平真人和三十九名陷阵之士。一百四十二名精英刀盾兵。 整座黑潮岛表面上看依旧是一座荒岛,破败的寨墙和空无一人的码头,任谁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在这层破败的表皮之下,藏着冯天纵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炼气境高手四十余名,炼脏境精锐将近两百人。 这一次到游龙府,冯天纵身边就只带上两名玄甲重骑丶五名太平真人,以及全部一百五十四名神射手和一百五十名精锐长枪兵。 他带到游龙府的这批人马,数量不少,高手却不多正好符合他平江帮应有的实力。 陈洪浩若是派人查探,只会看到一支以弓弩手和枪兵为主的普通偏师,不会想到真正的主力正趴在黑潮岛上。 游龙府的城防军,清一色裹着白头巾的白莲教徒,腰间挂着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冯天纵带着大批人马走到城门前,守卫头领刚要上前盘查,看清他脸上的银面具,脚步猛地一顿,恭敬地低下头,侧身让开了通道。 「军师大人请。」 「这人是谁啊?咱们白莲教当中哪位大人物吗?」有不认识的士兵小声的向同僚询问道。 「他你都不认识?这位就是咱们的军师大人—苍生劫。 咱们能够过上现在这种好日子,那可都是军师大人的功劳。是军师大人献上均田策,打倒地主,给所有教众平分田地。」说话的士兵提起冯天纵,满脸的仰慕。 周围的白莲教士兵,听到以后,一个个同样神情肃穆当中,充满了敬仰。 这些白莲教的底层士兵,都是享受到了分田策的好处的。对冯天纵这个带给他们好处的人,自然是敬仰有加。 冯天纵对这些士兵微微点头,径直穿过城门。 游龙府的街道比上一次来时更加拥挤,到处都是裹着白头巾的人。 诉苦大会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散去—街角的公告栏上贴着打倒贪官污吏,分田地的告示,墨迹已经有些斑驳,但围观的人群依旧层层叠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硝烟和粮食的气味,那是战争与民生交织的味道。 陈洪浩是在府衙大堂见的他。 「军师!你可算回来了!」陈洪浩大步迎上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双手抓住冯天纵的胳膊用力摇了摇。「通县那边的事办妥了?」 「办妥了。」冯天纵摘下面具,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将平江帮的交接事宜简要说了几句。 他没提陈耀祖的事—那是平江帮帮主冯天纵乾的,与白莲教军师苍生劫无关。 而且那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根本就不值一提。 陈洪浩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军师,你走这几天,江州的局势变化不小。」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幅舆图。 那是整个江州的形势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路人马的动向。 陈洪浩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下,将眼下的局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白莲教在整个江州同时举事,趁着朝廷反应不及,又有天魔宗暗中配合刺杀各级军官,顺利拿下了江州大多数重要城池。 如今江州全境,只有一个地方还没插上白莲教的旗帜——成蒲城。 江州陆氏的老巢。 陆家经营成蒲城数百年,城防坚固,高手如云,白莲教的主力已经围攻了多日,迟迟未能攻克。 「而我们又得到消息,大燕朝廷已经集结了重兵,准备南下平叛了。现在朝廷还在集结兵力,准备粮草。用不了一个月,他们就可以南下了。 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下怒龙江沿岸。」陈洪浩正色的说道。 「现在我们教中的主力都在成蒲城那边。要在朝廷大军南下之前,拿下成蒲城。否则我们将会腹背受敌。」 陈洪浩的手指在成蒲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随即移向舆图的另一个方向——怒龙江上游,横江盟总舵所在的三江口。 「按照军师你之前谋划的——拿下横江盟——这个任务,教主交给了我们游龙堂。」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冯天纵:「我准备亲率游龙堂主力,沿怒龙江东进,直取横江盟总舵。 游龙府是咱们的大本营,需留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 军师,你是我最看重的人,有你坐镇后方大本营,我最放心。」 冯天纵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吹了吹浮沫。 陈洪浩这番话,表面上是推心置腹,实际上说得很明白—「交给你我最放心」是客气。 把他留在后方,也是为了就近监视。他毕竟是新晋投靠过来,而且还是被逼着投靠过来的。 这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免得他带着平江帮的兵马脱离掌控。 冯天纵想了想,留在游龙府的好处就是比较安全,这里算是白莲教的后方。 经过打掉贪官污吏,有分了田地以后,整个游龙府上下归心,不会有大的危险。 但是同样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这里是白莲教的大本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白莲教的监视之下。 最重要的是:游龙府的大户早就被白莲教抄光了,油水榨得乾乾净净,留下来守城纯粹是浪费时间。啥好处都不会有。 冒着杀头的风险造反,那不就是为了好处吗?冯天纵对于白莲教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那是一点都不抱希望。 他只是想要在白莲教造反的过程当中,趁机捞一大笔。无论是钱财,还是资源。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地开口。 「陈堂主,你信任我,我很感激。 但游龙府的局面已经稳了,守城之事,随便留个舵主就能办。我留在后方作用不大。 攻打横江盟是硬仗,我刚刚加入白莲教,正是需要立功表现的机会,让教中上下都看看,我苍生劫,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 也是能够攻城略地的。正所谓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他顿了顿,目光从舆图上扫过。「堂主,现在既然朝廷平叛大军准备南下了。 只有快速拿下怒龙江,我们才能够以怒龙江作为天险,来阻挡朝廷的大军。 我有个提议—堂主率主力攻打三江口,我自带一队偏师,沿怒龙江而下,拔除横江盟散布在沿江各县的据点。 同时也拿下沿江的城镇。 这样一来,主力攻城时,横江盟各处分舵自顾不暇,无法驰援总舵。 等堂主拿下三江口,沿江各县也尽入我手,两路夹击,横江盟便再无翻身之力。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重新端起茶盏,把决定权抛回给陈洪浩。 他并不担心陈洪浩会拒绝。 游龙堂的主力精锐悉数在陈洪浩手中,冯天纵愿意带着平江帮的人出力,也是一个表忠心的方式,拿这些人去啃横江盟的据点,陈洪浩不会有任何损失。 陈洪浩自然是愿意见到,冯天纵向白莲教靠拢的。 而冯天纵带着自己那批藏在黑潮岛上的精锐,打着白莲教的旗号沿江拔点,既能借白莲教的名义捞战功,又能趁乱把横江盟的码头和库房抄个底朝天。 怒龙江沿岸的县城,一个个可都是富县。那一个个世家大族,地主老财,可都是富的流油。 如果他能够带领一路人马去攻城略地。到时候,那钱可不就来了吗? 陈洪浩沉吟了片刻,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军师说得对,这种关键的时候,军师确实也需要立功的机会,好,就按军师说的办。 我亲率主力攻三江口,军师带偏师沿江拔点。 这样,你们平江帮的人数还是太少了,我再调拨一千人给你,再让方盛给你当副手,方便你调动军队。」 冯天纵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方盛,游龙府分舵舵主,从他一进游龙府就开始拉拢他,对他的底细知道得比陈洪浩只多不少。 陈洪浩把方盛派来给他当副手,说白了就是派双眼睛盯着他。 不过既然同意了他带兵出去,这点小安排也在意料之中。 「那就这么定了。」冯天纵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时间紧急,早一天拿下这些地方,我们就多了一天的准备时间。 我这就回去整顿兵马,明日一早,沿江拔点。」 陈洪浩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期许:「军师,等你拿下沿江各县,我们在三江口会师。到时候,我再向教主为你请功。 以你的才华,一定会被教主他老人家赏识的。到时候平步青云易如反掌。 等到咱们白莲教得了天下,封侯拜相,也指日可待。」 冯天纵笑了笑,没有接话。 白莲教造反上千年,从来没有成功过,给他画大饼也就算了,还画这种上千年没有完成的大饼。 不过显然陈洪浩这一次是信心满满。他是真的觉得,这一次采用了冯天纵的计策,就能够成功夺取天下。 冯天纵将银面具重新扣在脸上,转身走出府衙。 夕阳已经沉到了城墙下方,游龙府的街道上依旧热闹,裹着白头巾的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角,讨论着分田地的细节。 有了独自带兵的权利,冯天纵已经看到财源滚滚来的未来了。 冯天纵走后,陈洪浩独自站在沙盘前看了许久。 他的目光顺着怒龙江的走势一寸一寸地移动,从游龙府一路往上游推到成蒲城,再推回横江盟总部所在的三江口。 沙盘上那些红蓝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沿江两岸,每一面旗都代表着一处需要调兵遣将的战场。 他盯着那片蓝色旗帜最密集的水域看了很久,忽然开口,朝门外喊了一声:「叫方盛过来。」 方盛来得很快。他推门进来时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从城南营地一路赶过来的。 陈洪浩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冯军师带了多少人进城?」 「回堂主,一共三百一十三人。」方盛显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报起数字来不假思索。 「其中炼气境高手八名,其余一百五十四名弓箭手,一百五十名长枪兵。都已经安顿在城南营地了。」 陈洪浩点了点头,对这个数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 冯天纵在通县当街打死陈耀祖的事,成文法的汇报早就送到了他桌上,平江帮有多少高手的事情,成文法也不清楚。 不过平江帮能有几百名江湖好手,还有八名炼气境实力的高手,已经远超普通小帮派的实力了。 陈洪浩看完那份汇报之后,只是笑了笑,随手将它压在最底下的抽屉里,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此刻方盛当面报出八名炼气境这个数字—一让陈洪浩也有些意外。 上次冯天纵带人在城里的时候,他也只是知道,冯天纵手下有几个好手,但是具体什么实力,他也不清楚,毕竟没有亲眼见到。 「方盛。」陈洪浩端起桌上的茶壶亲自给方盛倒了一杯茶,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家常,「你觉得冯军师这个人怎么样?」 方盛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斟酌了片刻,才谨慎地开口:「堂主,冯军师的才华,属下是服气的。 第一百零六章 天下局势 第106章天下局势 「堂主,冯军师的才华,属下是服气的。 均田地丶诉苦大会丶天下布武一这几条计策,每一条都打在了朝廷和世家的七寸上。 游龙府能有今日的局面,军师功不可没。」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属下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说。」 「一个小小的平江帮,区区一个县城帮派,却藏了这么多高手。 八名炼气境,一百五十名弓箭手,这弓箭手成建制地编制在一起,那就是一支小规模的军队了。 堂主,这份家底,放在江州任何一个县城里都足以横着走。」 方盛抬起头,自光坦然地看向陈洪浩,「属下斗胆说一句—冯军师此人,野心极大。 他今日能跟咱们合作,是因为咱们有他需要的东西。 若有一日,他觉得白莲教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或者他觉得另投别处能赚得更多一以他的手段,反咬一口的时候绝不会手软。」 陈洪浩听完,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忽然笑了。 「方盛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忠心是够的,看人也没看走眼过。」他把茶杯搁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冯军师有野心,不是坏事。」 方盛微微一怔。陈洪浩站起身,走到沙盘前,背对着方盛,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知道我这些年见过多少有本事的人吗? 很多。 但大多数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么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武功高强,眼高于顶,却只想着保住自家那一亩三分地; 要么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满嘴仁义道德,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没有野心。 没有野心的人,不会去冒险,不会去拼命,更不会想要去推翻朝廷。 冯军师有野心,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方盛,目光里带着几分笃定:「但他不是那种鼠目寸光的野心。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拿。 均田地丶打横江盟—这些主意表面上是替咱们白莲教谋划,实际上哪一条不是在替他自己的平江帮铺路? 他想借咱们的刀,杀他自己的敌人。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的建议确实对我们圣教有好处。那我们就可以用。 他能替咱们出谋划策,咱们就用得起。 圣教家大业大,不怕手底下的人有野心一就怕手底下的人没有进取心,混吃等死。 毕竟咱们做的就是造反,杀头的买卖。 冯军师这个人,与其把他放在后方当个谋士养着,不如让他出去做事。他做得越好,对咱们越有利。 至于他将来会不会反咬一口—」陈洪浩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白莲教传承千年,被反咬过的次数还少吗?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只要咱们始终保持强大,他冯天纵就会是最忠诚的盟友。」 方盛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抱拳道:「堂主说得是,属下多虑了。」 陈洪浩摆了摆手:「你没有多虑,你的顾虑是对的,只是角度不对。 你是防着他,我是用他。 这两种路子,没有对错,就看谁更合适。不过嘛————」他走到方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次冯军师领偏师扫荡沿江县城,我总觉得他另有打算。 所以我想让你跟着他一起走一趟。看看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方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明白了过来。陈洪浩语气依旧随意,但字里行间的分量很重:「你是我的心腹,冯军师是我请来的客卿。 你们两个搭夥,既能让军师感受到咱们的诚意,也能让你在沿途多学学他的本事。 遇事多跟他商量,但也要多留个心眼。总之一句话—用好他的计,盯住他的人。你可明白?」 方盛抱拳,郑重道:「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不负堂主所托。」 陈洪浩点了点头,转身重新望向沙盘。 他的目光在游龙府与怒龙江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那面代表横江盟的蓝色小旗上,久久没有移开。 冯天纵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南营地的篝火在远处明灭闪烁,裹着白头巾的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笑骂。 他推门进屋,摘下银面具搁在桌上,揉了揉被面具压得有些发木的鼻梁。 慕容珊珊从内室端着一壶刚彻好的热茶走出来,替他斟了一杯,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柔声问道:「公子,这一次和陈堂主谈得怎么样?」 「很好。」冯天纵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这一次我可以独领一军。 陈洪浩亲率主力攻三江口,我自带偏师沿怒龙江而下,拔除横江盟散布在沿江各县的据点。 方盛给我当副手说是协助,其实就是派来盯着我的。」 慕容珊珊走到他身后,十根纤细的手指搭在他肩颈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动作自然而熟练。 这段时间她伺候冯天纵已经伺候出了心得,知道他在想事情的时候肩膀容易发僵,按一按能让他放松下来。 「公子,奴家这几天也回了趟醉霞楼,见了教中的一位长老。」 「合欢教那边什么打算?」冯天纵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 「师门的意思,还是要再观望一段时间。」慕容珊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声音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含糊。 「教中高层认为,白莲教这次的声势确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均田地丶天下布武这几条—长老们私下议论时,都说这是大手笔,不是白莲教那帮泥腿子能想出来的。 现在公子你的另一个身份—白莲军师苍生劫可是已经名动天下了呢。 不仅仅是朝廷,天下各大世家恨你入骨,还有各大门派,也都在打听公子你的消息。 这几条计策确实打在了朝廷的软肋上,如今江州大半已经姓了白莲,朝廷在江州的根基,已经被公子的计策彻底损毁了。 就算最后白莲教失败了,大燕朝廷的根基也已经被公子的计策给破坏掉了。 现在外面都说公子你是祸乱天下第一谋士。」慕容珊珊说起这个,神采飞扬,也在为冯天纵的名声而骄傲。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但教中长老们也说了—白莲教那群人,从来没成功过。 他们向来是为王先驱的货色。 每次天下大乱,都是白莲教第一个跳出来,闹得轰轰烈烈,最后被朝廷和其他势力联手剿灭。 他们的作用就是把水搅浑,给后来者做嫁衣。 所以师门觉得,眼下还不是下注的时候。 合欢教不会参与白莲教的事,至少现在不会。 教中的意思是,还需要再观望一下,反正无论最后谁得了天下。我们合欢宗也是个开青楼的。」 冯天纵端着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没有接话。合欢教做的是情报生意,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她们不急着站队,是因为她们有足够的耐心和足够多的选择。 等局势明朗了,她们自然会投向胜算更大的那一方。 慕容珊珊把这番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他听,没有一丝隐瞒。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你把师门的决策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你师门长辈怪罪?」 慕容珊珊莞尔一笑,绕到他身侧,在他膝边蹲下来,仰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难得认真的神色。 「公子是珊珊第一个男人。 合欢教虽然是珊珊的师门,但宗门里姐妹之间各凭本事,从不干涉彼此的选择。 珊珊愿意跟着公子,便是把自己当成了公子的人。 再说了一宗门那些决策算得了什么,珊珊不过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自家男人,公子想听,珊珊就说说,又没偷秘籍又没卖消息,算什么背叛?」 冯天纵低头看着她,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挑了一下,笑了一声。这姑娘精得很。 她知道自己在合欢教的位置随时可以被取代,但在他身边的位置目前还没有人能取代。 她把筹码押在他身上,与其说是忠诚,不如说是投资。 但对他来说,这恰恰是最信得过的关系。他知道她要什么,她也知道他能给什么。 「你们合欢教消息灵通。」冯天纵将茶盏搁在桌上,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如今虽然是白莲教的军师,但陈洪浩并没有把真正的军情告诉我—朝廷的平叛大军什么时候南下,有多少兵力,白莲教各路人马的部署如何,这些关键情报我手里一概没有。 陈洪浩对我,终究还是防着一手。」 慕容珊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望了望,随即合上窗户,转身时脸上已没了方才的轻松:「公子不问,珊珊也准备说的。 合欢教的情报虽然不如天机阁那般无孔不入,但在江州地面上还是有几个可靠的消息来源。 教会里得到的消息一朝廷的平叛大军已经在京城集结了,由镇南将军谢晋亲自挂帅,节制三州兵马。 其中先头部队是驻扎在豫州的三万精锐,已经整装待发,后续还在不断增调,预计最终兵力不会少于二十万。」 她走回冯天纵身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白莲教这边,号称三十万起义军,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绝大多数人,都是临时招募的乌合之众,大多数都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 指望这些人打仗————。 现在白莲教主力都压在成蒲城那边,围攻了多日一直攻不下来。 朝廷大军用不了一个月就可以南下,如果白莲教不能攻破成蒲城,那就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凶险。 再加上士兵也没有朝廷精锐,他们拿什么赢? 至于三江口的横江盟,他们肯定是要站在朝廷一边的,沿江各县的分舵还有不少留守力量,加上江州陆氏私兵,粗略估算也能轻松凑出几万人马。 公子,白莲教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我估计陈洪浩不和你说这些,就是怕你觉得白莲教胜算不大。」 冯天纵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眼神在烛火映照下明灭不定。 二十万大军,镇南将军谢晋。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他对大燕朝廷,缺乏足够的了解0 但是他也知道,白莲教现在处于劣势。 白莲教现在看着声势浩大,那是因为朝廷还没真正发力。一旦这十万大军压到怒龙江上,陈洪浩那套「封侯拜相」的空话就要撞上铁板了。 陈洪浩不给他情报,他一点都不意外。 但他需要的是时间。他必须在朝廷大军压境之前,借着白莲教这面大旗把沿江的县城啃下来,把能搬的银子都搬进通天城,把能囤的物资都囤进物资仓库。 等到白莲教这艘破船撞上朝廷这座冰山的时候,他早就带着平江帮潜回水底,换个身份继续闷声发财。 「不能让白莲教轻易的被扑灭,看来我还得帮陈洪浩一把。尽快将横江盟拿下。」冯天纵心中盘算着。 白莲教坚持的时间越长,对大燕朝廷的统治破坏的就越大。未来重新洗牌的机率就越大。 他也需要时间来成长。直到成长为上桌分蛋糕的人。 冯天纵拉着慕容珊珊坐到自己的腿上,将慕容珊珊环抱在怀中。 「你帮了公子这么多,让公子怎么奖励你才好?」冯天纵伸手捏着慕容珊珊的下巴调笑的说道。 慕容珊珊双手搂着冯天纵的脖子,满眼崇拜,依恋的说道:「公子是奴家的男人,就是奴家的天。 奴家为公子做什么,都是应该应分的。奴家也不奢求什么奖励。 奴家只求能够永远陪在公子身边,能够日日伺候公子就心满意足了。」 尽管冯天纵知道这女人不一定是真心,但是这话听着是真的舒服。 慕容珊珊跟在他身边伺候的也是尽心尽力。让他如何能够不喜欢呢? 第一百零七章 奇袭龙口镇 第107章奇袭龙口镇 第二天一早,冯天纵便带着冯太平去了方盛的驻地。 方盛正在院子里调拨人马,一千名白莲教新兵在营地里列队等候,裹着白头巾的士兵们或蹲或站,有的在检查刀口,有的在往怀里塞乾粮。 这些士兵不久前还是佃户和工匠,学了几天入门的拳脚,眼中尚有未褪尽的淳朴,但也有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见到冯天纵进来,方盛挥退左右,请冯天纵入内说话。 二人落座,寒暄了几句,方盛便切入正题。陈洪浩已于昨日连夜出发率主力沿怒龙江东进,直扑横江盟总舵所在的三江口。 而方盛与冯天纵的任务,则是清扫怒龙江南岸的沿途城镇,将这些地方全部纳入白莲教的掌控。 「只攻打江南?那江北呢?」冯天纵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方盛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时间来不及,朝廷大军即将南下,如果江南和江北都要拿下的话,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而且我们手中,也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去防守。 只要拿下江南,就可以凭藉怒龙江天险与朝廷大军隔江相望。 至于江北,拿下来也守不住,等朝廷大军一到,江北首当其冲,迟早要放弃。」 冯天纵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江北必须打。 不是因为守不守得住而是因为我们要让朝廷到了江边也过不来。」 他蘸了蘸杯中残茶,在桌面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江线,又在北岸点了几个点。 「江北沿岸的所有码头,全部烧掉; 所有船只,全部烧掉: 所有仓库里的军粮军资,能搬的搬,搬不走的烧。 只要江北沿岸找不到一艘船,朝廷的二十万大军就算到了江边,也只能望江兴叹。 等他们从别处调船,至少要耗上十天半月甚至一两个月的时间。而这个时间,对我们白莲教至关重要。 可以让我们有足够的准备时间,修筑城防工事,也有足够的时间,清扫内部的残留敌人,调集大军集结。 所以这个时间,对我们白莲教非常的重要。」 方盛听了这番话,眼中露出几分钦佩,连忙点头称是:「军师考虑得果然周全,那咱们就先打江北。」 原本他们这一路人马,就不在计划当中,按照陈洪浩原本的想法,那就是直接打下横江盟总部,然后反过头来,就可以轻松的拿下沿江的城镇。 但是既然冯天纵想要出兵,这对他原本计划,影响不大,甚至还是有效的补充,所以才第一时间同意冯天纵领兵出来。 对方盛来说,只要冯天纵不背叛白莲教,他想打哪里,方盛都会配合。 无论是冯天纵想要打江南沿岸,还是江北沿岸,都可以,不重要,不影响大局。所以方盛都愿意配合。 冯天纵却又摇了摇头。「江南也不能放过。 江南沿岸的城镇,才是咱们的钱袋子粮袋子。 打江北是为了拖住朝廷,打江南是为了养活我们自己。 这两件事,一件也不能耽误。」 他蘸了蘸茶水,在南北两岸各画了一道线。 「我的意思是,兵分两路。 你领兵打江南,我领兵打江北。 江南这边需要稳扎稳打,逐个城镇攻克,收集粮草军资,所以需要更多的人手。你带着教中的主力去攻打。 江北那边主要是袭扰战,打了就跑,烧了就走,只需要少数精锐就够了。 我带着平江帮的兄弟们,就可以顺利的完成任务。」 方盛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为难。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军师,陈堂主有令,我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军师的安全,所以不能和军师分开。」 理由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弦外之音很明确:他是陈洪浩派来盯着冯天纵的,不能放冯天纵单独领兵离开他的视线。 冯天纵听完,也不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既然方盛不能和他分开,那就换个办法顺着方盛的话头往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带着弓箭手部队,还有教中军队,和你一起攻打江南沿岸的城镇。 让我麾下心腹冯太平带领部分平江帮的兄弟单独成军,前往江北执行袭扰任务。 方舵主觉得怎么样?」 方盛想了想后,点了点头应和道:「还是军师您考虑的周全,那咱们就按照您的办法来。 您才是主将,我只是您的副官,我遵从您的将令。」 冯太平是冯天纵的人,不是白莲教的人,放他单独领兵去江北,方盛没有理由阻拦反正他的任务是盯着冯天纵,不是盯着冯太平。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方盛将计划飞报陈洪浩,陈洪浩那边很快便给了回音:他对冯天纵提出的「毁船迟敌」之策极为重视,不仅批准了分兵江北的计划,还额外增拨了一千人马。 冯天纵麾下这一次身边只留了神箭手部队和几名贴身护卫。 方盛调拨的一千白莲教新兵,再加这一千人,合计两千人,沿怒龙江南岸一路攻城略地。 此外,陈洪浩还特意传令沿江各分舵,全力配合冯军师的行动。 不过半天的时间,方盛就一脸喜色的拿着回函,满脸钦佩地向冯天纵贺喜说道:「军师,堂主的命令下来了,我就说堂主对您那是信任有加,言听计从啊! 听说了您的计策以后,又多给咱们调拨了一千人马。那咱们这一次成功的把握可就更大了。」 冯天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哂了一声。 陈洪浩对他的建言从善如流,是因为这些建言确实对白莲教有利。 但军情情报丶兵力部署丶粮草底数这些要害信息,陈洪浩至今一个字都没向他透露过。 听计策归听计策,信任是另一回事。他和白莲教,说到底还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不过眼下这个局面,正是他最想要的。 江南这边,方盛和他一起行动,两千三百人马声势浩大,足以在方盛和陈洪浩面前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江北那边,冯太平单独领兵,没有白莲教的人跟着一这意味着他的人可以放开手脚干。 烧码头丶毁粮仓是真,但烧之前先把粮食和银子搬空也是真。 冯天纵暗中从通天城购买了三艘二级战舰,又给冯太平配了一辆后勤补给车。 冯太平带着几名太平真人和麾下一百五十名精锐长枪兵,乘坐三艘二级战舰,趁着夜色悄然驶入黑潮岛。 岛上,赵龙江早已将十六名玄甲重骑丶二十五名太平真人和陷阵之士丶精英刀盾兵等主力精锐集结完毕,只等命令。 冯天纵早就通过灯塔对他们传达了命令。 冯太平这边领兵一到,赵龙江立即率部登船。一丝时间都没耽搁。这一战,可不是为了白莲教,而是为了钱,为了粮食。 冯天纵自然要尽心尽力。算得上是主力军队尽出。 三艘战舰满载精锐,借着夜色的掩护从黑潮岛出发,横渡怒龙江,直扑北岸重镇龙口镇。 龙口镇是怒龙江北岸的一处水陆要冲,横江盟在这里设有一处分舵,码头上常年驻扎着百余名帮众。 既然是重镇,自然是设有城卫军的,大燕朝廷在龙口镇有两千驻军。 自从传出白莲教造反的消息以后,整个龙口镇就已经进入戒严状态。 不过码头上,还是有一些货船往来。主要还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家眷,害怕被战乱波及,提前带着家产想要离开是非之地。 不过大部分的粮食,他们是没有办法带走的。 镇中大户的粮仓里堆满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秋粮,码头上停泊着几十艘大小货船正是冯天纵要毁掉的那类目标。 平江帮的舰队在黎明前最暗的那段天色里逼近了龙口镇码头。 冯天纵此时虽然身在百里之外,但是他通过通天城领主大厅当中的沙盘,是能够看到龙江镇的地形的。 还可以通过灯塔,看到战场的情况。可以对摩下所有的士兵下达作战命令。 码头上的横江盟岗哨远远看见三艘战舰从江雾中浮现,还没来得及敲响警钟。 「玄甲重骑,冲锋。抢滩登陆!」冯天纵一声令下。 十六名玄甲重骑已经从船舷边一跃而下。 重甲铁骑踏水而行,马蹄踩在江面上如同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碎光。 十六骑排成整齐的锋矢阵型,人马合一,五倍力量增幅在夜色中轰然爆发,江面上炸开十六道白色的水痕,以惊人的速度朝码头逼近。 「那是什么?怎么有人骑马从江上面跑来了?」有守夜人不敢置信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说道。 「不会是阴兵借道吧?要不然这马怎么能在江面上跑呢?」另外一个守夜人惊恐的说道。 两句话的时间,他们就已经错过了敲响警钟的最佳时间。 码头上横江盟的岗哨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大喊「敌袭」,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抄兵器,但弓手还没来得及拉开弓弦,玄甲重骑已经冲上了码头。 十六杆长枪在夜色中齐齐放平,枪尖上裹着炼气巅峰的真气,如同十六道黑色的闪电同时刺入码头上的防线。 枪尖过处,拦路的障碍碎成齑粉,停泊在栈桥边的小船被撞得支离破碎,木板和碎屑在空中翻飞。 横江盟的帮众们刚举刀迎上来,连刀带人便被撞飞出去,惨叫声淹没在马蹄踏碎木板与骨骼的巨大声响里。 横江帮在码头留守的人员当中,也有不少高手,但是这些人,在玄甲重骑集群冲锋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玄甲重骑,不仅仅实力强大,更是身披重甲。藉助战马冲锋的力量。就算是先天高手,也不敢正面阻挡。 踏浪行轻功虽然在闪展腾挪方面差了一些,但是在直线冲锋上面,却不比任何轻功弱。 玄甲重骑,人马合一之下,冲锋速度快的惊人。只一个冲锋,就将横江盟码头的反抗力量打散。 第一排骑兵冲过去之后,第二排的太平真人便到了。太平真人补刀。送那些没死的高手一程。 青色道袍在火光中翻飞,寒冰掌力与奔雷刀光同时炸开,将码头上残余的抵抗力量一一绞杀。 随后而上的陷阵之士和精英刀盾兵分成数路,配合默契地清扫码头上负隅顽抗的横江盟帮众。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 城卫军还在城中,没有反应过来,码头就已经被平江帮拿下了。 冯太平站在码头上,看着赵龙江带人逐一检查码头上的仓库。 按照冯天纵的吩咐,粮食和金银全部装入后勤补给车,一粒米丶一两银子都不许浪费。 有后勤补给车在,想要将这些东西运走就变得很容易。冯天纵麾下的士兵,大多数都是修炼有成的,就连修为最低的精锐长枪兵,那也是双臂有千斤的力量。 往后勤补给车当中搬运东西就变得非常的简单。 至于船只和码头,赵龙江抬头看了看天色,下令点火。乾草和火油早已备好,火把一扔,几十艘大小货船在栈桥边燃成了一排巨大的火炬,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码头上的木质栈桥和仓库也被浇上了火油,火苗从栈桥末端开始蔓延,迅速吞没了整个码头。 龙口镇的百姓从睡梦中惊醒,推窗望去,只见码头方向火光冲天,江面上倒映着熊熊烈焰,将半条怒龙江都染成了暗红色。 冯太平确保码头彻底烧毁之后,方才率领舰队重新隐入江雾。 从头到尾,没有人注意到这支神秘的舰队从何而来他们就像夜雾中突然出现的幽灵,打了一场闪电般的突袭,然后又消失在雾里。 冯天纵当然知道,码头这边的仓库里面,只是龙口镇物资的一小部分,大部分粮食和金银,还在城里面。 但是进攻重兵防守的龙口镇,太过浪费时间了。一旦进攻,他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大批的城卫军,还有各个大户家的家丁护院。 这些人里面,也不泛高手。还不如只袭击码头,虽然收获少了一些,但是战略目的已经达成。焚烧了码头和船只,就已经足够了。 第一百零八章 片帆不得入江 第108章片帆不得入江 冯天纵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座巍峨的城池。 领主大厅中,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悬浮在半空,上面逐行浮现着此次升级的讯息。 一场辉煌的胜利! 英雄等级提升至四级。 两个天赋选项并列排开— 高级岩石皮肤:五万斤力量以下的攻击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五万斤以上的力量减免百分之三十的伤害。 初级强击光环:麾下远程攻击伤害提升百分之十五。 冯天纵的目光在两个选项之间扫了一遍,几乎没有犹豫便做出了选择。 强击光环确实不错,但他摩下的神射手毕竟只是炼皮境的远程兵种,面对炼脏境甚至炼气境的敌人时,弓箭的杀伤力终究有限,提升一成半的攻击力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而高级岩石皮肤就不一样了一五万斤以下免疫,五万斤以上减免三成。 这意味着战场上那些普通弓弩手的齐射对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 那些低阶武者的刀剑砍在他身上连白印都不会留下。 再叠加金钟罩丶铁布衫和十三太保横练神功的防御,同级高手的攻击打在他身上,能造成实质伤害的恐怕寥寥无几。说一声同级无敌也不算过分。 他直接选择了高级岩石皮肤,随即退出识海,睁开眼睛。 体内那股熟悉的暖流从丹田深处涌起,沿着九条开辟出来的经脉缓缓流转,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岩石纹理,随即又悄然隐没,恢复如常。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间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膜之下重新排列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方盛掀帘进来,抱拳禀报说大营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拔。 冯天纵站起身,将银面具扣在脸上,大步走出营帐。 两千人马的船队,沿着怒龙江顺流而下。 白莲教的旗帜在船队最上方迎风猎猎作响。 沿途经过的村庄早已被白莲教的分坛渗透了个遍,分田大会的锣鼓声隐隐从远处传来,田垄上插着崭新的界桩,裹着白头巾的农户蹲在田埂上朝这支队伍挥手致意。 冯天纵站在大船的甲板上,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这些景象,没有任何停留。 他的注意力,始终在江面上。 怒龙江是整条水运的命脉,横江盟靠着这条江吃了几十年,码头丶货船丶仓库,每一样都是他们的血管。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血管一根一根地掐断。 「方舵主,命令手下,从现在开始,拦江劫船。怒龙江上面的所有船只,全部没收。 我们要做到,片帆不得入江。让整个怒龙江上面,再看不到一艘船。 除了我们白莲教的船,其他船只,一律禁止通行。」冯天纵下令说道。 「军师,这是不是太过霸道了?这怒龙江上面的船只,很多不仅仅是商人的,那些商人,商会,背后站着的,可不仅仅是世家大族,还有那些传承久远的高门大派。 截断了怒龙江,那可太得罪人了!」方盛劝说道。 「咱们都造反了,还怕什么得罪人?」冯天纵不屑的说道。 「可是您不是说,要多拉拢盟友,尽量减少敌人吗?」方盛不解的询问道。 「那是战争开始之前,咱们当然要尽力的拉拢盟友。现在不一样了,战争已经开始了。 既然不是我们的盟友,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如果我们不能将怒龙江上面的这些船只全部收缴下来,那这些船,就有可能会成为朝廷用来进攻我们的运输船。」冯天纵认真的说道。 「可是————军师,咱们得罪了太多人,只怕上面会不高兴。万一将那些高门大派都逼到了朝廷一方。 教主只怕也不会轻饶了我们。」方盛犹犹豫豫的说道。 「没有可是!这一路,我是主帅。执行命令。出了问题,自然是我来承担责任。」冯天纵霸道的说道。 方盛毕竟只是白莲教的一个舵主,说是中层那都抬举他了,不过是个中下层。 越是下层,顾虑就越多。需要考虑上面的想法。 但是冯天纵不同,白莲教教主怎么想的,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现在只想要让白莲教多坚持一些时间。 好为他争取发展时间。等到白莲教教主想要找他麻烦的时候,他早就带人跑路了。 「是,属下明白!」方盛一听冯天纵愿意承担责任,自然就坡下驴的答应了下来。 先锋快船从前方折返,船上的斥候站在船头,朝冯天纵所在的旗舰大声禀报:「军师!前方三里处发现三艘商船,挂横江盟黑底白浪旗,吃水极深,正在往下游方向行驶!」 冯天纵站在旗舰船头,银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眼望向前方江面,三艘商船的轮廓已隐隐可见,船身沉重,显然满载货物。 横江盟的旗号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船上的水手似乎也发现了追兵,甲板上人影晃动,有人在大声呼喝,有人手忙脚乱地扯动帆绳试图加速。 「靠上去。」冯天纵语气平静,只吐出两个字。 方盛站在他身侧,拔出腰刀,朝身后的船队打了个手势。 三艘白莲教的兵船同时加速,船桨劈开江水,船头型出三道白色的浪痕,以包抄之势朝那三艘商船围拢过去。 距离迅速拉近,对面船上的动静越来越清晰—几个横江盟的水手正拼命往船舷边搬运木板,想要堆起临时的掩体;船尾处几个弓手已经拉满了弓弦,箭簇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冯天纵抬了抬手。身后旗杆下,一百五十四名神射手同时从背后的箭壶中抽出箭矢,铁胎弓齐齐拉满,弓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这些神射手只有炼皮境的修为,放在江湖当中,确实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是在军队里面,这可就是最精锐的远程部队了。 一百五十四张铁胎弓排成三列,箭簇对准同一艘船的时候,那就是一场暴雨。 「放。」 一百五十四支箭矢呼啸而出,如同一片铁色的乌云掠过江面,劈头盖脸地砸向最前面那艘商船。 甲板上的横江盟水手还没来得及躲,箭雨已经落了下来。七八个水手应声倒地,有的被钉在船舷上,有的从桅杆上惨叫着坠落,甲板上瞬间溅满了血迹。 弓手们几乎没有停顿,第二轮箭矢已经搭上了弓弦,冯天纵手臂再次挥下,又是一片密集的箭雨泼洒而出。 商船上的水手被弓箭压制的根本抬不起头来,只能缩在后面瑟瑟发抖,偶尔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想要还击,立刻被三四支箭矢同时贯穿。 冯天纵麾下的这些神箭手,修炼的百步穿杨箭术,各个百发百中。 尤其是水战的时候,可就太占便宜了。 就在这时,商船舱门猛然炸开,一道魁梧的身影挟着愤怒的咆哮从船舱中冲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手中提着一柄厚背大环刀,周身真气翻涌,赫然是炼气境的修为。 他一刀劈飞迎面射来的几支箭矢,随即纵身跃上船舷,脚尖在船舷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朝白莲教的旗舰扑了过来。 「横江盟长老翁同在此!白莲教小贼敢劫我横江盟的船,今天就让你们死无丧身之地。」 方盛眼神一凛,正要拔刀迎上去,身后两名白莲教的护法长老已经抢先掠出。 这两人同样是炼气境的修为,一人使棍,一人用掌,身形一晃便已掠到船舷边缘,与那横江盟长老在半空中硬撼了一记。 刀棍相交,火星四溅,那横江盟长老借力翻身后退,落在船舷上,脚下尚未站稳,两名白莲教护法已经欺身而上,将他死死缠住。 与此同时,另外两艘商船上也各自冲出几名好手,修为都在炼脏境以上,显然是横江盟派来押送这批货物的精锐。 冯天纵目光扫过那几个正在与白莲教高手缠斗的身影,转头看向旗杆下待命的床弩手,语气平淡地开口。 「床弩,集火攒射。」 旗杆旁的几架床弩早已上好了弦,手臂粗的弩箭在发射槽中微微颤动。 操控床弩的神射手们听到命令,立刻调整弩机的角度,将准星对准了各自的目标。 第一支弩箭呼啸而出,精准地贯穿了一名正在与白莲教护法缠斗的横江盟炼脏境好手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弩箭巨大的冲击力带飞出去,重重钉在船舱的木板上,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没了声息。 紧接着第二支弩箭射出,一名持刀的横江盟堂主正要跃上船舷,弩箭从他的后背贯入丶前胸透出,将他直接钉在了船桅上,手中的刀当啷落地。 第三支弩箭紧随其后,将一名刚刚从船舱中冲出来的年轻炼脏境高手射翻在甲板上,箭尖穿透甲板,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那横江盟长老听到身后接二连三传来的惨叫,心神一乱,手中大环刀的刀势也跟着慢了半拍。 两名白莲教护法抓住这个间隙,一棍砸碎了他的肩胛骨,一掌印上了他的胸口。 那长老狂喷一口鲜血,从船舷边倒栽下去,重重摔在甲板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方盛站在船头,看着最后一艘商船上的抵抗被彻底碾平,兴奋地一挥拳头,转头朝冯天纵喊道:「军师!三艘船全部拿下!」 高层一死,下面的小喽罗们,自然再没有了抵抗的想法,一个个抱头投降。 白莲教的兵船靠了上去,士兵们蜂拥登船,将船舱里的货物一箱一箱搬上甲板。 粮食丶布匹丶铜钱丶几箱银子,还有几桶没有来得及运走的火油。全都是战争物资。 方盛拿着帐册清点了一番,满脸喜色地向冯天纵汇报缴获的数目。 冯天纵只是微微点头,吩咐手下将银两和粮食妥善装船,其余物资分给随行的白莲教士兵。 「这三艘大船,全部拖走。」冯天纵命令道。水战,打的就是船。 冯天纵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被俘虏的水手们,对方盛低声吩咐道:「这些水手,护卫,能够招降,尽量招降。接下来对抗朝廷大军,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方盛点了点头说道:「属下明白。」 当即走到那些俘虏面前,朗声宣布白莲教的规矩—「要么加入白莲教,跟着我们一起干那些欺压我们的地主,干那些贪官污吏,家人可以分田分地,要么一刀砍了扔进江里喂王八。」 俘虏的水手和护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这哪还有的选? 随即齐刷刷地跪下来磕头,说要加入白莲教。方盛满意地让他们站起来,裹上白头巾,编入新兵队。 接下来的战斗,他们就是先锋。能够活下来,自然就算是有了投名状。 冯天纵看着这一幕,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些横江盟的底层帮众,本就是靠码头吃饭的苦力出身,白莲教分田地的那套说辞对他们同样管用。 能多收一个人,就多一分声势。 队伍继续东进。沿途所过之处,凡是遇到的商船,一律徵用; 凡是不肯投降的水手护卫,格杀勿论。 短短半日工夫,冯天纵的队伍已经缴获了大大小小十几艘船只,俘虏了近两百名水手护卫,大部分都当场投了降。 方盛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清点俘虏又是登记物资,脸上的兴奋掩都掩不住。冯天纵都听到他在小声的嘀咕着:「发财了,这下可是发财了。」 舰队沿着怒龙江继续向下游扫荡。 下午时分,江面上出现了一艘大型客船。 船身修长,吃水极深,船舷两侧没有悬挂任何帮派或商号的旗帜——这意味着它不属于横江盟,也不属于任何沿江的商会。 客船的甲板上站着几个身穿劲装的人,腰间佩剑,呼吸绵长,一看便知是武林中人。 船头还立着一面锦缎幡旗,上面绣着云纹剑徽,江风吹过幡旗猎猎作响,云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方盛站在船头,眯着眼睛打量那面幡旗,转头低声禀报导:「军师,是凌云剑派的船」 o 第一百零九章 邪魔外道 第109章邪魔外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凌云剑派?」冯天纵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门派他不陌生一当初在通县拍卖混元无极功的时候,凌云剑派就派过一个内门长老来参加。 后来在游龙府程家大院里,那个被他手下打得吐血的戴纶也是凌云剑派的。 这个门派在江州地面上势力不小,和朝廷丶世家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冯天纵问道。 方盛解释说道:「凌云剑派在江州有好几处产业,还有不少弟子的家族在江州。 随着咱们白莲教起义,估计是害怕这些产业遭遇战火,所以提前将财产和弟子,还有那些弟子家族当中的重要人物,运送回他们的势力范围。」 冯天纵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舰队靠上去。既然碰到了,那就不能放过这艘大船。 那些钱财和弟子,他可以给凌云剑派一个面子,放他们一马。就不洗劫他们了。 一旦朝廷大军到了怒龙江边,那就必然要徵集船只。这种大船,肯定在朝廷的徵集范围。 凌云剑派也不可能为了给白莲教面子,而拒绝朝廷的徵召。所以这艘大船,如果不强抢过来,那就等于是留给朝廷的战船。这是冯天纵所不能充许的。 三艘白莲教的兵船从两侧包抄,将那艘客船夹在中间。 船上的凌云剑派第子发现不对劲时,白莲教的船已经堵往了前后去路。 甲板上几个弟子拔出剑来,站在船舷边,面色警惕地盯着围拢过来的战舰。 方盛站在船头,朝客船拱了拱手,朗声说道:「诸位是凌云剑派的朋友吧? 我等是白莲教游龙堂的人马,奉命徵用怒龙江上所有船只。 诸位若是肯配合,将船靠岸,人和货都可以安全离开,我们绝不伤及无辜。但若是不肯配合」」 一个年轻弟子抢在众人前面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我们凌云剑派的船,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白莲教来管了? 这里是怒龙江,不是游龙府,你们的手也伸得太长了! 这船是我师门用来运送弟子的,船上的东西也是我凌云剑派的私产,你们说徵用就要徵用,问过我们凌云剑派的剑没有?」 方盛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过凌云剑派会拒绝,但是他觉得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白莲教的势力,随着造反以后迅速膨胀。占据整个江州,天下九州占其一。 就算凌云剑派拒绝,那也得说得委婉一点,得给白莲教面子。 但是他没想到,这些凌云剑派的弟子,从心底里面就没看得起白莲教,甚至都不屑于换一个委婉一点的说法,就这么直接怼回来。 方盛身旁几个白莲教的头目也纷纷按住了刀柄。 冯天纵站在方盛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凌云剑派弟子。 这人年纪不大,修为也不高,但身上的傲气倒是和戴纶丶何元魁那批人如出一辙名门大派的弟子,对小帮派出身的武者,从来都是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程家大院里他手下留情没有打死戴纶,那是因为当时还要跟名门正派合作突围。 现在游龙府的城门早已开,程家大院的那批人也早已回到了各自的师门,他和名门正派之间的利益牵扯已经断得乾乾净净。 凌云剑派既然站在朝廷和世家那边,那他们的船,就是他的战利品。而战利品是不需要讲道理的。 冯天纵从方盛身旁走上前两步,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个年轻弟子,语气平静地开口:「这艘船,现在归白莲教了。不服者死!」 那年轻弟子刚要发火,身后一个年长些的中年剑客连忙拉住他,脸色难看地抱拳道:「不知道你是白莲教当中的哪位? 我们是凌云剑派的内门弟子,这艘船上运的是师门的私产,不是商船,更不是横江盟的船。 咱们凌云剑派和你们白莲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还望您通融一二,放我们过去,凌云剑派日后必有重谢。」 「这位是我们白莲教军师——苍生劫!」方盛一脸傲然地介绍道。 他自然愿意帮冯天纵扬名,冯天纵的名声越大,和白莲教的捆绑就越深。 虽然冯天纵现在戴着面具,又起了假名,但是这一切不还是都掌握在白莲教高层的手中? 有这些秘密掌握在手中,白莲教就不怕冯天纵投奔朝廷。 就凭冯天纵那个斗地主丶分田地的计策,就足以让朝廷和天下世家恨不能对他扒皮食肉。 那中年剑客听到「苍生劫」三个字,脸色骤然大变。 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死死盯着冯天纵脸上的银面具,喉头滚动了一下,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身后几个年轻弟子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出言不逊的年轻剑客更是皱起眉头,转头问中年剑客:「师叔,苍生劫是谁?」 中年剑客没有回答他。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均田地————你就是那个给白莲教出均田策的苍生劫? 你就是那个要破坏天下世家根基的歹毒谋士—苍生劫?」 冯天纵站在船头,面具下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中年剑客却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冯天纵求证:「你知不知道,你那条计策杀了多少人? 江州十七家百年世家,一夜之间被抄了底朝天,族中老幼被拖到打谷场上乱棍打死,女眷投井的投井丶悬梁的悬梁,连祠堂都被推倒砸碎。 凌云剑派在江州的外门弟子,家里但凡有几亩薄田的,全被抄了家。 我师兄戴纶,他的家族在游龙府经营了五代人,均田策推行以后,田地一夜之间分了个精光,族中老小被赶出祖宅,流落在外,至今生死不明。」 冯天纵依旧没有开口。 他当然知道均田策会杀人,他在提出这条计策的那一刻就知道。 但白莲教执行的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狠。 斗地主,分田地,打得狠,分得彻底,白莲教的根基才扎得深。 这些世家大族流淌的鲜血,正是他用来给白莲教浇筑雄厚的根基。 「苍生劫,原来是你这个邪魔外道!」 那中年剑客猛然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船头的冯天纵,脸上的恳求与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性命的大义凛然。 「今日我们凌云剑派,就要为天下苍生除一大害!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今日既然让我丁全忠遇到你,那可真是我的机缘到了!你可知道现在有多少世家悬赏通缉你这个恶毒的邪魔吗? 凌云剑派弟子听令,扬名立万,就在今日。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大家一起跟我上。」 他话音未落,身后几个年轻弟子已经纷纷拔剑,眼中既有恐惧,也有被煽动起来的战意。 那方才出言不逊的年轻剑客更是长剑一振,厉声喝道:「众位弟子,随我师叔上! 我等凌云剑派弟子,为天下除魔,义不容辞,虽死无悔!」客船甲板上十几名凌云剑派弟子齐齐拔剑,剑光在江风中闪烁,气势倒也颇为壮烈。 冯天纵站在旗舰船头,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那些拔剑冲来的凌云剑派弟子,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身后的神射手们吐出两个字。 「放箭。」 一百五十四张铁胎弓同时拉满,弓弦的嗡鸣压过了江风的呼啸。 紧接着,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泼墨般朝客船甲板倾泻而去。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盖住了江水的涛声,铁灰色的箭簇在日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寒芒,仿佛死神在江面上撒下了一张巨大的铁网。 凌云剑派的弟子们举剑格挡,但挡得住一支,挡不住十支。 甲板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年轻弟子瞬间被箭雨吞没一一个被三支箭矢同时贯穿胸膛,手中的剑还没挥出去便仰面倒地; 一个被射穿了咽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栽倒在船舷边; 还有两个试图跃起躲避,人在半空中被十几支箭矢钉成了刺猬,重重摔落在甲板上,鲜血顺着木板的缝隙淌入江中。 他们都是炼体境的弟子,修为尚未突破炼髓,平日里在师门中练剑对招也算身手矫健,但面对这种军队式的箭雨覆盖,任何剑法都是徒劳。 凌云剑派虽然是个大门派,但门派弟子也不都是高手。 高手始终是少数,大多数弟子还处在炼体境,没有突破炼髓。 这些炼体境弟子的血肉之躯,挡不住神射手的万箭齐发。 几个呼吸之间,客船甲板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下了七八具尸体,剩下几个侥幸未被射中的弟子躲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丁全忠目眦欲裂,挥剑连劈数剑,将迎面射来的箭矢绞碎,暴喝一声:「布剑阵!掩护周师兄!」 他身后几名炼脏境的弟子应声散开,脚踏九宫方位,剑光连成一片密集的剑幕,勉强挡住了第二轮箭雨。 与此同时,白莲教这边的高手也动了—方盛拔出腰刀,两名炼气境的护法长老一左一右掠出,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凌云剑派的剑阵。 刀剑相交,金铁交鸣声震得江面上的水纹都跟着颤了几颤。 方盛一刀劈开剑阵的边缘,将一名炼脏境弟子逼退数步; 两名护法长老紧随其后,棍掌齐出,与丁全忠及另外两名炼气境初期的凌云剑派长老缠斗在一处。 双方势均力敌,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冯天纵很快便注意到,凌云剑派这次出动的人手远不止甲板上这十几个人。 客船舱门又一次被推开,七八名持剑弟子蜂拥而出,迅速填补了剑阵的空缺,将方盛等人死死拖住。 就在双方陷入胶着的瞬间,客船二层的舱窗猛然炸开。 一道黑影从破碎的木屑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是一个五十余岁的削瘦老者,面容枯槁,观骨高耸,但周身真气波动却如同实质般凝聚,赫然是炼气境巅峰的修为。 他一剑在手,剑尖凝聚着一点寒芒,整个人如同一根离弦的利箭,直扑旗舰船头的冯天纵。 「军师小心!」方盛回头看见那道黑影,脸色骤然大变,想要抽刀回援,却被丁全忠拼死缠住。 丁全忠的剑法骤然凌厉了数倍,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给方盛脱身的机会。 两名护法长老也同时被剑阵困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那削瘦老者眨眼间便已掠过数十丈的江面,脚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凌空跃起,长剑高举过顶,剑锋裹着炼气巅峰的真气,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劈冯天纵的头顶。 「邪魔受死!」 方盛回头看见这一幕,肝胆俱裂。 他拼着左肩硬挨了丁全忠一剑,想要抽身回援,却被丁全忠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白莲教的士兵们惊恐地望向旗舰船头,有人已经发出了绝望的喊叫。 而凌云剑派那边,丁全忠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几个被困在箭雨中幸存的弟子也纷纷抬起头,眼中露出即将见证胜利的兴奋。 冯天纵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劈下来的剑锋,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听一道无关紧要的风声。 长剑劈落。 剑锋裹着炼气巅峰的全力一击,正正斩在冯天纵的左肩。 然后,剑停了。 不是被格挡,不是被卸力。 是斩不动。 剑锋触碰到冯天纵肩头的瞬间,像是砍在了一堵精铁铸成的城墙上。 剑身上流转的真气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轰然碎裂,反震的力道沿着剑身传回削瘦老者的手臂,震得他虎口崩裂,五指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 高级岩石皮肤,五万斤以下的攻击免疫。 再叠加金钟罩铁布衫的圆满防御丶十三太保横练神功大成的身体,削瘦老者这全力一剑,连冯天纵肩头的皮肤都没有斩破。 第一百一十章 攻城略地 第110章攻城略地 冯天纵转过头,看着那个仍然站在半空中丶握着剑满脸不可置信的削瘦老者,似缓实快的抬起左手。 寒冰神掌的心法在一瞬间催发到极致,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真气沿着九条经脉奔涌而出,灌入掌心。 一掌拍出。 冯天纵的手掌还没有真正触碰到削瘦老者的身体,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气已经从掌心中喷薄而出。 那是九脉贯通之后全力施为的寒冰真气,比西拉河上冻裂十米河面的那一掌更加凝聚,更加霸道。 寒气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的霜练,瞬间将那削瘦老者吞没。 google搜索twkan 削瘦老者脸上的惊恐凝固了。他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满白霜,眉毛丶睫毛丶嘴唇,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都在眨眼之间被冻成了霜白色。 紧接着,他的整个人在半空中定格他仍然保持着握剑下劈的姿势,但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人形的冰雕。冰层从他的皮肤表面迅速向体内渗透,血液冻结,肌肉坏死,五脏六腑在极寒之中停止了运转。 冯天纵的手掌紧随而至。 一掌,拍在冰雕的胸口。 冰雕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道裂痕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扩散开来。 紧接着,整座冰雕在半空中轰然炸碎。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声,只有无数细密的冰晶在空中四散飞溅,如同江面上忽然下了一场细雪。 冰晶落在船舷上丶落在江面上丶落在白莲教士兵们的头巾上,泛着刺骨的寒光。 一名炼气巅峰的高手,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成了一地碎冰。 江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方盛捂着肩上流血不止的剑伤,呆呆地望着船头那个负手而立的银面军师,喉头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跟随白莲教多年,见过的高手不少,但从没见过有人能一掌把一个炼气巅峰的刺客连人带剑冻成冰雕再拍成齑粉。 太凶残了。人人都说他们白莲教是魔教,但是他们白莲教可也没有这么凶残的武功。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丁全忠。 丁全忠握剑的手还在发抖,脸上那丝狞笑已经碎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惊。 他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冯天纵收回手掌,手指上还残留着几缕寒气。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层正在缓缓消散的白霜,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继续放箭。」 「邪魔强大,跑,能跑一个是一个!」丁全忠大喝一声,紧接着转身就一跃而起,想要跳入怒龙江当中。 冯天纵早就让人盯着这货了。一百多名神箭手见到他想要跑,顿时集火他。 还有一些神箭手操控的是床弩,用的是破甲箭。丁全忠还没等落水,就已经被射成了筛子。被乱箭穿心而死。 「苍生劫,白莲教,今日之事,我凌云剑派记下来。江湖路远,咱们山水有相逢。」混乱当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凌云剑派的众人,跟下了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往怒龙江里面跳。 「放箭,放箭!」冯天纵挥了挥手下令说道。 一百五十多名神箭手,全部都张弓以待,等着水中的人冒头。 但凡江中有冒头换气的,就是好几道箭矢射过去。有人被射中眼睛,有人被射中嘴巴。 这些人一个个都死的极为凄惨。 事实上,大多数人,就算跳水,那也逃不掉。只有少数高手能够凭藉憋气长,而从江底离开。 「投降,我们投降!」还有一些不会游泳的,看到跳水的人如此凄惨。顿时丧失了跳水的勇气,只能跪地投降。 白莲教的士兵们蜂拥而上,将船舱里一箱一箱的物资搬上自己的船只。 凌云剑派的弟子们被押下船,站在岸边,看着自己的船被白莲教的士兵接管。 方盛站在船舱里,面前是七八口撬开的大箱子。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白花花的银锭,映着船窗透进来的日光,晃得人眼晕。 粗粗一数,不下二十万两。 方盛满脸兴奋地搓着手说道:「军师,没想到这凌云剑派还真是肥啊!一艘船,居然就带了这么多的银子。」 「高门大派,靠什么来维持?人家有实力,自然就有钱!」一名白莲教的长老笑嘻嘻的说道。 方盛正要跟冯天纵商议这笔银子该怎么处置,冯天纵却只是扫了一眼那几口箱子,语气平淡。 「我们沿江扫荡,银子只会越来越多。 这些都先交给我手下的人管着,仗打完再统一调配。放心,我有安排。」 方盛看了看那几箱银子,又看了看冯天纵脸上的银面具,点头应道:「好,就依军师。反正接下来缴获还多,军师说怎么用就怎么用。」 「军师,咱们这算是彻底将凌云剑派给得罪死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只怕他们马上就要投入朝廷那一边,对我们出手了。」 冯天纵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方盛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得罪凌云剑派的责任,他方盛担不起,需要冯天纵这个主将来扛。 冯天纵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呵呵,难道我们不截他们的船,他们就不会帮助朝廷了? 人家是名门正派,我们白莲教是魔教,自古正魔不两立。 人家本来也不可能站在我们这一边。如果他们加入我们这一边,他们名门正派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方盛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冯天纵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我是主将,命令也是我下的,上面怪罪下来,自然由我来承担责任。此事你无需担心。」 方盛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钦佩。 他在白莲教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推诿扯皮丶有功抢着上,有过推得乾乾净净的同僚。 像冯天纵这样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上司,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军师放心,属下必定全力配合。」 冯天纵点了点头,转身望向舰队前方。 江面在此处豁然开阔,怒龙江的滔滔江水在前方拐了一道急弯,弯道东侧矗立着一座依山傍水的城池。 青灰色的城墙临江而建,城门正对码头,城头上隐约可见来回巡逻的士兵身影。 城头的旗杆上飘扬的正是横江盟的黑底白浪旗,那面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向所有来犯者宣示这座城池的归属。 临江城。 冯天纵抬手,示意舰队减速。他站在船头,借着渐沉的暮色远远打量这座城池。 城墙不算高,约莫五六丈,依山而建,面向江面的一侧相对低矮,背靠山体的一侧则陡峭得多。 码头上原本停泊的几艘货船早已不知去向,栈桥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拴船桩。 城门紧闭,城头上人影绰绰,白莲教作乱,整个江州的大城都已经落入了白莲教的手中,他们这些江州与楚州交界处的城镇,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提前进入了戒备状态。 「军师,前方就是临江城了。」方盛走到他身边,向他介绍说道:「临江城不算重镇,朝廷在这边没有驻军,只是附近有一个五百人的游击哨所。 同时这里是横江盟在怒龙江南岸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城里驻扎着横江盟一个分舵,据说分舵主是横江盟总舵那边直接派下来的,修为至少炼气境。 横江盟的帮众也有上千人,但是这些人里面,大多数是普通的力工,真正有修为的弟子,不会超过三百人。 如果算上城中大户家丁护院帮助守城的话,应该也能够凑出一千多人来。」 冯天纵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被缴了兵器丶垂头丧气蹲成一排的凌云剑派俘虏。 这些人中大部分是炼体境的年轻弟子,被神射手的箭雨吓破了胆,丁全忠死后便集体投了降。 此刻他们裹着新发下来的白头巾,脸上的表情既有屈辱也有恐惧。 「给这些凌云剑派的降兵每人发一把剑。」冯天纵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吩咐方盛,「一会儿攻城的时候,让他们当先锋。」 方盛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抱拳道:「属下明白。」 舰队在距离临江城码头约一箭之地处停泊。 冯天纵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让船队排成一道弧线,将临江城面向江面的这一侧城墙半包围起来。 临江城背山面江,地势易守难攻,唯一的弱点就是城墙太矮五六丈的高度,对于神射手的铁胎弓来说正好在最佳射程之内。 方盛将投降的凌云剑派弟子集中在最前面的三艘兵船上,每人发了一柄长剑,告诉他们只要能活着冲上城头,就可以放他们离开。 这些凌云剑派的弟子一个个面如死灰,帮助白莲教攻城,就算最后真的放了他们,他们还能回家吗? 攻城以后,他们一个个就是白莲教反贼了。 尽管心中害怕,一个个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船头,等待着冲锋的命令。 临江城城头上的横江盟守军已经发现了江面上的异动。城墙上火把次第亮起,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垛口后方来回奔跑,有人在大声呼喊,有人在往城墙上搬运箭垛和沙袋。 一个身穿横江盟舵主服饰的中年汉子出现在城楼正中央,手按腰刀,目光阴沉地望向江面。 他身后站着几名气息不弱的护卫,其中两人手持长弓,正朝白莲教的舰队比划着名射程。 冯天纵站在旗舰甲板上,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下方,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江面上的光线正在迅速变暗。 「攻城。」 方盛拔出腰刀,朝最前面的三艘兵船猛地一挥。 船上白莲教的头目们立刻挥动鞭子,驱赶着凌云剑派的降兵跳下船舷,踩着没过膝盖的浅水朝城墙方向冲去。 几十名降兵握着剑,跌跌撞撞地在江滩上奔跑,溅起的水花在暮色中泛着白光。 城头上的横江盟守军立刻做出了反应——几十支箭矢从垛口后方射出,稀稀拉拉地朝江滩上落去。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降兵应声倒地,惨叫声在空旷的江面上格外刺耳。 冯天纵等的就是这一刻。守军的弓箭手从垛口后窃探出身子射箭的瞬间,便暴露在了他手下神射手的射程之内。 「放箭。」 一百五十四张铁胎弓同时拉满。 神射手们站在船甲板上,双脚稳稳踩乍摇晃的船板,百步穿杨的箭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箭雨如同一片铁色的乌云掠过江面,精准地砸向城墙上那些正在探头射箭的守军。 垛口后窃传来一连串短促的惨叫,七八个弓手应声井箭,有的从城墙上栽了下来,有的仰面倒在城道上,手井的弓箭脱手飞出老远。 冯天纵没有让神射手停歇。 第二轮箭雨紧随而至,将几个斩图把受伤同伴拖回城楼后窃的守军死在垛口边。 紧接甩是第三轮丶第四轮神射手的箭矢像是永远用不完似的,一波接一波地泼洒到城墙上。 垛口后窃的守军很快便发现了一个让他们胆寒的事实:只要有人敢把脑袋探出垛口,下一刻便会有至少三四支箭矢精准地射过来。 铁灰色的箭簇在暮色井泛吼冷光,如同死神的眼睛,死死盯吼城墙上的每一个成隙。 「不要探头!躲在垛口后面!」城楼上传来了惊恐的喊叫声。 但躲在垛口后面就意味甩无法射箭还击,无法观察城下的动静。城头上的还击箭矢弗得越来越稀疏,最后几乎完全停了下来。 守军被冯天纵的神射手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露头就死,这个道理不需要教第二遍。 第一百一十一章 坚壁清野 第111章坚壁清野 方盛趁机指挥白莲教的兵船靠岸。 凌云剑派的降兵们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正在用云梯,拼命往城墙上搭。 城头上的守军虽然抬不起头,但听到城下传来的攀爬声,也知道敌人已经到了脚下。 城墙上的守军在长官的逼迫下,不得不顶着箭雨,开始朝城墙下扔滚石和擂木。 一块磨盘大的滚石砸进人群中,顿时将几名凌云剑派弟子砸翻在地,惨叫声和骨裂声混在一起,血肉模糊。 一个凌云剑派弟子被滚石砸中脑袋,整个人仰面倒地,手中的剑还在空中翻了几圈才插在地上。 与此同时,云梯已经架上了城墙,白莲教士兵们蜂拥而上,有人在梯子上被擂木砸中,惨叫着摔下城头; 有人拼死攀上城垛,挥刀砍翻几名守军,随即又被更多的守军捅翻。 有人开始往下扔石块和滚木,但因为没有探头的勇气,只能凭感觉往下乱扔,大部分都砸在了江滩的空地上。 方盛亲率一队白莲教士兵紧随降兵之后冲上了江滩。 他手中的腰刀在夜色中泛着寒光,炼气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沿着云梯直冲城头。 几名守军发现有人登城,不顾一切地探出身子想要将云梯推倒,立刻被江面上射来的箭矢贯穿了胸膛。 方盛趁势翻身跃上城垛,腰刀横扫,将垛口后方几个守军劈翻在地。 城墙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白莲教的士兵沿着凌云剑派降兵搭好的云梯蜂拥而上,与城头的横江盟守军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冯天纵站在旗舰船头,看着城墙上那片刀光剑影,脸上的银面具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身后的神射手们依旧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箭矢对准城墙上每一个敢于冒头的守军,一箭一箭地收割着生命。 几十名投降的凌云剑派弟子和几百名白莲教新兵潮水般涌上城头头,喊杀声震得码头上的木板都在簌簌作响。 城上城下杀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江风卷过,将码头上堆积的尸体的腥气吹上了半空。 就在城外激战正酣之际,城内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 临江城的几条主街上,不知从哪些巷子里涌出了一群群裹着白头巾的人。 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一有的是从家里带来的菜刀,有的是从铁匠铺里抢来的铁锤,还有的乾脆拿着削尖的竹竿。 但他们的人数远比守军多,他们在十几名白莲教高手的率领下,从背后猛攻城门。 「白莲教来了!开城门迎接王师!」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 紧接着千百个声音同时炸响—「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口号冯天纵在游龙府听过无数次,但此刻从临江城内部响起,声势之大竟将城墙上的战鼓声都压了下去。 临江城的百姓早就盼着白莲教来了。 白莲教的均田策在江州传得比瘟疫还快,分田分地的消息从游龙府一路传遍了怒龙江两岸的每一个村庄。 城里的佃户丶苦力丶小商贩早就等不及了一听说白莲教一来,地主家的田契当场烧掉,衙门里的狗官当场打死,穷苦人当场就能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 这样的好事,谁不盼?他们只恨白莲教来得太慢,哪里还会帮着守军守城。 城门内侧的守军腹背受敌,一边要抵抗外面源源不断涌上云梯的白莲教士兵,一边要应付从背后杀来的白莲教徒。 城门洞里的战斗尤为惨烈—几个守军拼死护住门闩,被裹着白头巾的白莲教众一拥而上,乱刀砍死在城门洞里。 有人从地上捡起守军掉落的刀,一刀一刀地劈向门闩,刀刃崩裂了就用刀背砸,直到门闩终于轰然断裂,巨大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 临江城面向江面的城门从里面被撞开。 方盛浑身浴血地站在城门口,朝江面上的舰队挥了挥手。 城墙上的横江盟旗帜被一刀斩断,换上了白莲教的白头巾旗。 冯天纵收回目光,转身走下船舷,踏上江滩,穿过那扇还在滴着血的城门,走进了临江城。 城内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临街的商铺全都关了门。 方盛迎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满脸兴奋地抱拳禀报:「军师,临江城已破! 横江盟分舵主带人从南城门逃了,其余的守军大半投降,只有少数顽抗者被当场格杀0 城里的粮仓和库房都已查封,粗略点了一下,粮食只有上万石,银库里面现银只有不到一万两。 不过城中大户还没有来得及抄家。 再等一会儿我带人抄了他们的家,应该还能够有不少收获。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派了家丁和护院上城墙对抗我们,正好咱们连理由都不用找了。」 冯天纵点了点头,银面具下的目光扫过码头上寥寥几艘破旧的渔船,语气平静地问道:「钱财还是次要的,现在主要的问题是船。 问问他们码头上面的船都去哪了?为什么码头上没看到几艘大船?」 「是,属下这就去问。」方盛脸色一正,知道这是正事,不敢耽搁,连忙带人下去提审俘虏。 不多时,方盛便一脸凝重地大步走了回来,抱拳禀报导:「军师,都问过了。 守城的狗官县令交代,朝廷前几天就下了严令,让沿江各城镇将所有大船集中起来,统一运往江北的听潮城。 城中的大户和官员家属早就带着金银细软,乘坐大船跑去了听潮城。 现在留在城里的,全都是大户家里的旁支和管家在守着空宅子。 嫡系早就跑了—这些狗东西,连逃跑的理由都找得冠冕堂皇,说是奉命运送船只去江北听调,实际上就是裹着家产跑路。」 「听潮城。」冯天纵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目光转向舷窗外奔流的江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看来朝廷当中也不全是废物。 他们也知道,这一仗要在怒龙江上打,所以提前开始收集船只,坚壁清野。 这上万石口粮,只怕还是供应全城人的口粮。就这点粮食,用不了多久,这临江城只怕就要断粮了。 这一招还真狠,我们夺了这临江城,反而成为了一个包袱。这城里几万张嘴,接下来,就要让我们白莲教来养活了。」 方盛听的目瞪口呆,没想到朝廷居然能够用出如此的毒计。 「军师,若是我们没有被攻破这临江城,那朝廷就打算,将这满城的人都饿死吗?」 方盛不敢置信的说道。 「饿死又怎么样?到时候他们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将这一口黑锅扣在白莲教的头上。 比如,说白莲教抢了运粮队,白莲教派人烧了粮仓————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将这口黑锅扣在咱们的头上。」冯天纵冷酷的说道。 「军师,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要去进攻听潮城吗?他们将大船都集中在那里,那粮食,应该也都运到那边去了吧?」方盛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冯天纵语气里多了几分对方盛的警醒:「听潮城是江北重镇,朝廷既然把沿江的大船都集中到了那里,定然也已经在听潮城集结了不少的精锐军队。 我们眼下只有两千人马,去攻打听潮城那样的坚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方盛不甘地攥了攥拳头,却也明白冯天纵说的是实情。 两千白莲教新兵,欺负一下临江城这种守军不足千人的小县城还行,真要去碰朝廷重兵把守的江北重镇,那就是找死。 「军师,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冯天纵转过身,面具下的声音依旧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听潮城暂时不能动。我们的计划不变继续清扫怒龙江南岸的城镇。 把横江盟在南岸的根基连根拔起。 等到堂主在三江口和横江盟分出了胜负,我们与堂主会师之后,再集中兵力研究听潮城的问题。」 方盛闻言,心中大定,抱拳应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降兵编队和物资装船的事。」 「将银子全部装船,降兵编入新兵队,降兵首领一并编入先锋队,准备攻打下一座城。」冯天纵吩咐道。 方盛领命而去。 冯天纵独自站在码头上,望着江对岸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江北大地。 听潮城—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朝廷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在江北集结船只和兵力,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白莲教占据江州,靠的是突袭和民心,真要是摆开阵势和朝廷正规军打硬仗,这些刚放下锄头的农夫能顶得住几轮冲锋,实在不好说。 不过眼下还不是替白莲教操心的时候。 朝廷大军尚未南下,怒龙江这道天险还能替白莲教争取至少一两个月的时间。 这一两个月,足够他做很多事。 安抚好了方盛这边,冯天纵将刚刚夺取城池后的杂事全部交给白莲教的人处理,自己则回了县衙后宅。 处理城中事务至少需要几天时间,而他正好可以趁着这段间隙,通过灯塔指挥赵龙江那边继续行动。 冯天纵在县衙后宅的书房里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通天城。 领主大厅中的沙盘在他的意识中缓缓展开,怒龙江蜿蜒如一条银色的绸带,两岸的地形丶城池丶码头逐一浮现在沙盘之上。 他将意识连接到灯塔,赵龙江的视野骤然在脑海中亮起。 赵龙江正站在黑潮岛水寨的码头上,身后是三艘二级战舰和整装待发的平江帮主力。 冯天纵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用意识下达了命令。 「赵龙江,听潮城那边朝廷集结了重兵,暂时不能动。 我们换目标龙吟城。 龙吟城也是江北重镇,但是现在,朝廷在江北的兵力,眼下应该都集中在听潮城,龙吟城的防备必然松懈。 你们的任务这一次不仅仅是烧掉码头和船只,还要洗劫整个龙吟城。 现在既然朝廷将重兵都集中在了听潮城,那正是洗劫江北其他城市的大好机会。 这一次,咱们要捞到足够我们后续发展的资金才行。」 赵龙江站在码头上,朝北岸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点头,转身朝身后的玄甲重骑和太平真人们打了个手势。 三艘二级战舰无声无息地驶出黑潮岛的隐蔽水道,借着夜色的掩护横渡怒龙江,朝龙吟城方向破浪而去。 冯天纵通过灯塔,将龙吟城码头的一切尽收眼底。 龙吟城的码头比临江城大了整整一圈,栈桥两侧停泊着至少二三十艘大小船只。 虽然朝廷下令将大船集中到听潮城,但龙吟城的官员显然执行得并不彻底一—几艘吃水颇深的大型商船仍然停在栈桥边,船舷上还挂着横江盟的旗帜,显然还没来得及运走。 或者说,这些人觉得,江北还是安全的。白莲教打不过来? 码头上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栈桥两侧堆满了还没来得及装船的货物,一箱一箱摞得老高。 「玄甲重骑,冲锋。抢滩登陆。」还是老一套招式,不过招式不怕老,管用就行。 一招鲜,吃遍天。 冯天纵的指令透过灯塔传达,沙盘上的战场动态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展开。 十八名玄甲重骑从船舷边一跃而下,重甲铁骑踏水而行,马蹄踩在江面上溅起的水花宛如一个个水漂,在江面上迅速扩散。 十八骑排成一排,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人马合一的五倍力量增幅在夜色中轰然爆发,以惊人的速度朝龙吟城码头逼近。 码头上的巡逻士兵远远看见江面上有黑影逼近,还没来得及敲响警钟,玄甲重骑已经冲上了栈桥。 十八杆长枪齐齐放平,枪尖上裹着炼气巅峰的真气,如同十八道黑色的闪电同时刺入码头上的防线。 拦路的沙袋和鹿角在枪尖下碎成齑粉,栈桥两侧停泊的小船被撞得支离破碎。巡逻的士兵们刚拔出刀便被撞飞出去,惨叫声淹没在马蹄踏碎木板的巨大声响里。 第一百一十二章 砍瓜切菜 第112章砍瓜切菜 随后而来的太平真人从船舷边飞掠而下,二十余名青色道袍在火光中翻飞,寒冰掌力与奔雷刀光同时炸开,将码头上残余的抵抗力量一一绞杀。 陷阵之士和精英刀盾兵分成数路,迅速控制住码头上的仓库和栈桥。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冯天纵看着沙盘上那些代表仓库的标记被逐一清空,最后将视野切到了码头后方的一片空旷地带。 那是一座船坞,里面停着好几艘正在建造的大船,龙骨已经架好,船身还未完工。 他略一沉吟,对赵龙江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码头上的船,全部烧掉。那座船坞也烧了。」 赵龙江领命,亲自带人将火油泼上了码头上的船只和船坞的木梁。 火把一扔,几十艘大小船只连同那座尚未完工的船坞同时燃起了冲天大火,火焰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码头上的木质栈桥也被浇上了火油,火苗从栈桥末端开始蔓延,迅速吞没了整座码头0 龙吟城的百姓从睡梦中惊醒,推窗望去,只见码头方向火光冲天,江面上倒映着熊熊烈焰,将半条怒龙江都染成了暗红色。 冯天纵看着沙盘上那片被火光吞没的码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临江城的降兵还在整编,南岸的扫荡仍需继续,听潮城这座朝廷精心打造的前哨堡垒虽然暂时啃不动,但等到赵龙江把江北那些中小码头挨个烧乾净,朝廷徵集船只的速度就会大打折扣。 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 「接下来,攻城,拿下龙吟城!」冯天纵一声令下。 「属下遵命。」赵龙江面色冷静地应道,转身朝身后的舰队打了个手势。 三艘二级战舰缓缓调转船头,船舷一侧的床弩已经上好了弦,手臂粗的弩箭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就在这时,城墙上方传来一声暴喝。 一个身形瘦小的老者从城楼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码头与城门之间的空地上。 这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但周身真气翻涌,赫然是炼气境的修为的高手。 他手中提着一柄厚背斩马刀,刀身在码头大火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大胆贼人,胆敢袭击我龙吟城码头!今天就让你们来得去不得!」陈永辉一声怒喝,斩马刀朝赵龙江的方向遥遥一指,声如洪钟,震得城墙上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他今天心情本就极差。 傍晚郡守设宴,召集城中各大世家的主事人商议白莲教水匪袭扰码头的事。 龙口镇码头被烧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龙吟城,郡守自然不敢掉以轻心,特意请他这个横江盟在龙吟城职位最高的人过去商讨对策。 酒席上他拍着胸脯向郡守保证,有他陈永辉在,龙吟城码头万无一失,绝对不会让那些宵小之辈得逞。 结果这牛刚吹完,酒还没喝几杯,就有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禀报码头被袭。 等他跟着郡守一行人匆匆赶到城楼上时,码头已经燃起了冲天大火,几十艘船只连同那座还没完工的船坞全部化为灰烬。 这夥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脸被当场扇得啪啪作响。 郡守和那几个世家主事人虽然嘴上没说,但看他的眼神分明写着「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陈永辉自觉今天自己这张老脸是丢尽了,若是不能将这伙贼人拿下,他以后在龙吟城还怎么混? 「横江盟的弟子,随我杀敌!」陈永辉一声令下,城门轰然洞开。 横江盟驻扎在龙吟城的五百弟子早已在城门内侧列队等候,听到堂主号令,立刻蜂拥而出。 身后还跟着几十名闻讯赶来的世家护院,各家家主都想在郡守面前表现一番,分一杯战功。 陈永辉在跳下城楼之前就看清楚了一来犯的贼人虽然乘了三艘大船,但人数并不多,粗略扫过去不过三百来人。 龙吟城虽然大部分驻军已被朝廷调往听潮城,但城中还有一千守军,加上他手下五百横江盟弟子,再加上各大世家的家丁护院,凑个两三千人绰绰有余。 他手下的堂口里就有三名炼气期高手,各大世家的护院中也不乏好手。 在他看来,这群贼人不过是些不敢正面攻城丶只敢趁夜偷袭码头的蟊贼,偷袭完了就该跑路了,所以他才要急急忙忙地跳下城门来追击,只要能在贼人上船逃跑之前截住他们,他这张老脸就还能保住。 城墙上的郡守和几个世家主事人看着陈永辉一马当先冲出城去,身后的横江盟弟子和世家护院蜂拥而出,声势颇为浩大。 郡丞凑到郡守身边,低声问道:「郡守大人,既然陈堂主已经出击了,我等也不能干看着。 那码头上面,也有我们的货物。我们也应该出上一把力。您看,城中的驻军,是否要出动?」 郡守转头看向身旁的都尉王韦林。 王韦林是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军中出身,行事谨慎。 他眯着眼睛往城外扫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贼人不多,但陈堂主已经带人出去了,各位世家的家丁护院也跟着,人数上我方占优,拿下贼人应该问题不大。 但末将以为,驻军不宜轻动—万一贼人是调虎离山之计,驻军一旦出城,城内空虚,恐生变故。」 郡守点了点头,觉得王韦林说得有理,便没有下令驻军出城。 几个世家主事人虽然心有不甘那码头上还有他们没来得及运走的货物——但也只能将家中的家丁护院都派出去,至少不能让自家码头上面的货物,都被贼人给烧毁了,能抢救多少算多少吧! 陈永辉冲在最前面,脚尖在地上连点几下,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掠到了码头近前。 他手中斩马刀裹着炼气境的真气,刀锋上寒芒吞吐,身后跟着三名炼气境的堂口长老和几十名炼脏境弟子冲锋在最前面,气势汹汹地杀向码头。 这夥人没有什么章法,就是一窝蜂的往前冲,实力高的自然冲在最前面,实力差的这会儿才刚刚冲出城门。 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赵龙江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老者的身影越来越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朝身后的玄甲重骑打了个手势。 玄甲重骑们三人一组从码头上的火光中策马而出。 重甲铁骑踏着青石板,马蹄声沉闷如雷。人马合一的五倍力量增幅在夜色中轰然爆发,三杆长枪齐齐放平,枪尖上裹着炼气巅峰的真气,枪尖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陈永辉瞳孔骤缩。他的斩马刀已经高高扬起,准备一刀将这伙贼人的头目劈成两半,但那三匹披着黑色重甲的战马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刀还没来得及落下,三杆长枪已经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到了他身前。 他拼死横刀格挡,刀身上真气爆发,硬生生拨开了正对着胸口的那一枪,但旁边的两杆长枪却再也躲不过去了—一枪从他的左肋贯入,一枪从他的右肩刺穿。 陈永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两杆长枪挑离地面,斩马刀当啷落地。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第三名玄甲重骑的长枪已经从正面补了一枪,枪尖贯穿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钉在码头的青石板上。 这个方才还信誓旦旦说「万无一失」的横江盟堂主,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撑过去,就已经死在了玄甲重骑的手中。 横江盟的弟子们正在蜂拥冲锋,看见自家堂主被三杆长枪同时贯穿,冲锋的势头顿时为之一滞。 那三名炼气境的堂口长老还没来得及反应,二十余名太平真人已经从码头两侧踏水而出,青色道袍在火光中翻飞,寒冰掌力与奔雷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横江盟的弟子们罩了下去。 炼气境的堂口长老拼死抵抗,但太平真人的数量是他们的近十倍。 一名长老被三道寒冰掌力同时拍中,整个人化作冰雕从半空中坠落,摔在青石板上碎成几块。 另一名长老转身想逃,被奔雷刀光从背后追上,一刀劈翻在地。 第三名长老眼看大势已去,扔下兵器跪地投降,被陷阵之士上前一刀削去了脑袋。 横江盟的弟子们彻底崩溃了。 这些平日里在码头上耀武扬威的帮众,面对玄甲重骑和太平真人的碾压式进攻,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有人扔下刀转身就跑,有人吓得瘫软在地抱头哀嚎。 那些跟着冲出来的世家护院更是首当其冲,他们的修为本就不高,大半是炼骨境,少有几个炼髓境,在炼气境的太平真人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城墙上,郡守和几个世家主事人的脸色从不以为然变成了惊恐。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陈永辉被三名骑士的长枪捅成了筛子,横江盟的三名炼气境长老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撑住,那些平日里在城中耀武扬威的横江盟弟子和世家护院像割草一样成片倒下。 「快关城门!快关城门!」郡守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朝城下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玄甲重骑踏着遍地的尸体冲向城门,速度之快,城门口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推动门扇,长枪已经刺入了城门洞。 试图关门的几个士兵被连人带门板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城门内侧的街面上。 玄甲重骑冲入城中,沿着城门两侧展开,长枪横扫,将城门附近的守军杀得七零八落。 城门被牢牢控制在平江帮手中。 冯天纵通过赵龙江的眼睛,透过灯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朝赵龙江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进城。抵抗者杀无赦,投降者缴械。郡守和那几个世家主事人,全部活捉。」 平江帮的士兵们沿着城门涌入龙吟城。 精英刀盾兵盾墙推进,将街面上残余的守军逼得连连后退;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溃不成军,有人扔下兵器往城墙下跑,有人跪在城垛后面瑟瑟发抖,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王韦林站在城墙内侧的街面上,手中提着一杆长枪,身后是仅剩的两百余名驻军士兵。这些士兵是从龙吟城本地招募的守备营,虽然装备简陋丶修为不高,但比起那些一触即溃的横江盟帮众,他们至少还有几分军人的血性。 王韦林知道大势已去一城外的横江盟弟子和世家护院已经全军覆没,城门落入敌手,城墙上的守军不战自溃。但他没有退。 「兄弟们!」王韦林举起长枪,朝身后的士兵们高声喝道,「我等食朝廷俸禄,守土有责! 今日城破,我王韦林宁可战死,绝不偷生! 有愿随我赴死者,留下!有家小需要照顾的,放下兵器离开,我不拦你们!」 两百余名士兵中,有人默默放下了兵器退到一旁,更多的人却握紧了手中的刀枪。一个年轻的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扯着嗓子喊道:「都尉!我们不怕死!跟这帮贼人拼了!」 王韦林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正沿着街道推进的平江帮精锐,长枪平举,一声暴喝,率先冲了上去。 他身后,两百余名守备营士兵齐声呐喊,跟着他们的都尉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赵龙江看着那些迎面冲来的朝廷士兵,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敬意。 但他没有下令手下留情。玄甲重骑从侧翼包抄,长枪横扫,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撞飞出去; 太平真人从正面迎上,寒冰掌力与奔雷刀光同时炸开,街面上顿时被冻出了一片片冰霜。 王韦林冲在最前面,手中长枪连刺三枪,逼退了一名陷阵之士。但下一刻,两名太平真人一左一右欺身而上,一道寒冰掌力拍碎了他的长枪,另一道寒冰掌力正正印在他的胸口。 王韦林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冻成了一座冰雕,保持着举枪冲锋的姿势,立在街心,再也没有倒下。 他身后,两百余名守备营士兵在平江帮精锐的碾压之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初级悟性提升 第113章初级悟性提升 郡守和几个世家主事人被抓到赵龙江面前时,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郡守的官帽歪到了一边,袍服上沾满了泥土,被陷阵之士押着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几个世家主事人更是不堪,有人瘫软在地,有人磕头如捣蒜,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饶命」。 赵龙江按照冯天纵的命令,将城中仓库和银库全部搬空。 龙吟城的库房比临江城厚实得多,虽然被朝廷徵调过一批,但码头上的货物和城中大户的私产并没有转移,在他们看来,这边是江北,白莲教造反的势力,还打不过来。因此也没有转移。 光是现银就堆满了十几口箱子,粗略估算不下二十万两。 粮食更是堆满了好几个仓库,加上那些世家大户私宅里搜出来的金银细软丶这一趟的收获比之前洗劫龙口镇和临江城加起来还要丰厚。 所有的物资被装入后勤补给车,沉甸甸的车身在月光下安静地停靠在码头上。 处理好这一切后,赵龙江按照冯天纵的吩咐,将城中仓库和银库搬空,粮食和金银全部装船。 龙吟城的城墙依旧巍峨,但这座城已经失去了任何战略价值一码头烧了,仓库空了,守军全军覆没,连郡守都已经投降了。 「帮主,这些投降的人怎么处理?」赵龙江询问说道。 这些人现在对冯天纵来说,确实没有什么用了。可杀,可不杀。都无所谓,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包括哪些投降的士兵,如果白莲教的大军在,那也可以将降兵交给他们。 但是现在冯天纵是自己私下里的买卖,就和白莲教无关。这些降兵也没有理由去交给白莲教。 「算了,那就放了吧。」冯天纵命令道,原本他是打算询问一下那些投降的官员名声怎么样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太浪费时间。 「撤退,返回黑潮岛等待下一步的命令。」冯天纵命令道。 一场辉煌的胜利! 英雄等级提升至五级。 两个天赋选项并列排开一中级军魂:开启军魂后,在麾下士兵全部死亡之前,作为军中主将的你将不会重伤去。受到的伤害,将会由摩下士兵承担。(开启军魂,将消耗大量的精神) 初级悟性提升:提升悟性,可以更快速的理解,并掌握知识。提升武功修炼速度。 中级军魂老选项了,冯天纵直接忽略,而初级悟性提升,就让冯天纵干分的欢喜了。 几乎就是必选项目。当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初级悟性提升。 指挥了一夜的战斗,虽然没有身临其境,但是冯天纵也感觉精神有些疲惫。 将慕容珊珊叫过来,抱着美美的睡了一觉。 早上起来精神振奋。 在慕容珊珊的伺候下,洗漱过后。 「来人,去将方盛叫来。」冯天纵吩咐道。 很快,方盛就赶了过来。 「军师,这么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方盛郑重的询问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朝廷选择了坚壁清野,将整个怒龙江沿岸的兵马和钱粮,船只,都徵调走了。 那咱们继续征伐他们,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拿下他们,反而会得到更多的包袱。 我的意思是,我们马上集中兵力,赶去三江口和陈洪浩堂主汇合。一起拿下横江盟的总部。 既然朝廷那边已经料到了我们会摧毁船只,那估计横江盟那边,也已经有了准备。 陈堂主这一次去,估计会有危险。 所以我准备去和陈堂主汇合,咱们兵合一处,再去拿下听潮城。」冯天纵商量着说道。 「军师,我都听你的。那我就留下五百人守城,咱们就尽快出发去帮助陈堂主。 不过陈堂主那边,危险是不会有,教中也知道横江盟不是好惹的,所以这一次特意派了高手过来支援陈堂主。 陈堂主那边,不仅仅有好几名先天高手,更有教中派来的先天之上的高手。」方盛充满自信的说道。 「好,那咱们就即刻出发。」冯天纵当即拍板说道。 方盛领命而去,冯天纵独自站在县衙后宅的窗前,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方才方盛提到白莲教派了先天之上的高手支援陈洪浩,这让他心头微微一紧先天之上是什么境界,他之前并不清楚,但从方盛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样来看,白莲教对横江盟总舵这一战是志在必得。 横江盟是大燕江湖最顶级的势力之一,总部盘踞三江口数十年,库房里的武功秘籍丶 金银财宝丶珍稀资源堆积如山。 如今白莲教主力倾巢而出,又有先天之上的高手坐镇,这一战不管谁输谁赢,三江口那块肥肉都会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他若是不去,那就是白白错过了一场饕餮盛宴。 他如今有了高级岩石皮肤,五万斤以下的攻击免疫,再叠加金钟罩铁布衫和十三太保横练神功的防御,同级高手打在他身上连皮都破不了。也算是一方高手了。 身边还有一百五十四名神射手和几架床弩,加上初级军魂兜底,就算横江盟的高手想斩首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白莲教的高手保护,这要是还不敢去凑热闹,那他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次日清晨,冯天纵便将临江城的防务交给了方盛留下的五百白莲教士兵,自己带着麾下的士兵和方盛的两千白莲教新兵,分乘数艘大船沿怒龙江东进,直奔三江口。 船队顺流而下,行了约莫两日,远远便望见三江口方向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江风卷过,空气中已隐约能嗅到血腥与硝烟的味道。 冯天纵站在船头,面具下的目光穿过江雾,落在远处那片被战火烧红的天际线上。 横江盟总舵就建在三江交汇处的一座半岛上,三面环水,城墙高耸,原本是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 但此刻,那座半岛上的城墙已经被轰塌了好几处,白莲教的旗帜在废墟上猎猎作响,数不清的裹着白头巾的士兵正沿着缺口往城内涌。 江面上横江盟的战船与白莲教徵调的民船纠缠在一起,刀兵碰撞声丶惨叫声丶落水声混成一片。 船队尚未靠岸,冯天纵便看到了一道令人心悸的剑光。 那剑光从半岛深处的一座高塔上亮起,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开了漫天烟尘。 剑光所过之处,白莲教的士兵成片倒下,冲在最前面的几队先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一剑之威,竟将白莲教的攻势硬生生逼退了数十丈。 横江盟的守军趁机重新组织防线,把缺口堵了回去,城墙上的横江盟旗帜在烟尘中重新竖起,猎猎作响。 冯天纵面具下的瞳孔微微一缩,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剑意中蕴含的凌厉杀意,出剑之人的修为绝对在先天之上。 方盛站在一旁,见冯天纵盯着那道剑光看,连忙凑过来解释道:「军师,那就是横江盟的总盟主—怒龙斩」吴横江。 此人早在十年前便已入先天巅峰,一手怒龙剑法冠绝怒龙江,现在据说距离武道金丹只有半步之遥。 因为他许久未曾出手,所以具体什么境界,江湖上也没有流传。」 冯天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被剑光劈开的战场,落在半岛深处那座高塔上。 那里还有几道更强大的气息在互相锁定,哪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他也能感觉到那几股气息碰撞时产生的压迫感那已经超出了他目前对武道的认知。 就在这时,白莲教的阵营中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与寻常的军号截然不同,声音浑厚而悠长。 号角声一响,正在攻城的白莲教士兵齐齐停下了脚步,纷纷回头朝阵营后方望去,眼神中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畏。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白莲教的大船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素白长裙,长发如瀑,面容被一层薄薄的白纱遮住,只露出一双清澈得近乎冰冷的眼眸。 她赤足踏在满是碎石和血迹的战场上,脚踝上系着一串银色的铃铛,每走一步,铃铛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那响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冯天纵站在船头,离那女子尚有数百丈的距离,但铃声响起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炸了起来。 她每踏一步,脚下就出现一朵白莲,托着她整个人如同降临人间的仙女,空气中响起一种类似闷雷的嗡鸣,仿佛连天地都在因她的气息而颤抖。 「圣女!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方盛噗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般,声音里带着近乎癫狂的虔诚,「圣女亲自出手了!横江盟完了!横江盟完了!」 冯天纵没有理会方盛,目光牢牢锁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白莲圣女走到战场中央时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望向那座高塔。 吴横江的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凌厉丶更加璀璨。 剑光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从高塔顶端呼啸而下,裹挟着先天巅峰的全力一击,直劈白莲圣女的头顶。 这一剑的威势比方才那一剑强了何止数倍,剑光过处,连空气都被劈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裂隙,江面上的水波被剑气的余波扫过,炸开一排丈余高的浪墙。 白莲圣女抬起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伸出食指,轻轻朝那道剑光点了过去。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拈一朵花,又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剑光与指尖接触的瞬间,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没有气浪炸开的轰鸣。 那道足以劈开城墙的剑光,在触碰到她指尖的刹那,就像一朵撞上了礁石的浪花,无声无息地碎裂了。 剑气碎片四散飞溅,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小的光痕,然后迅速消散。 吴横江站在高塔上,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白莲圣女收回手指,依然没有说话。 她朝那座高塔的方向迈了一步,只是一步。 这一步迈出的瞬间,冯天纵只觉得眼前一花,白莲圣女的身影便已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便出现在高塔上方,悬空而立,俯视着塔顶的吴横江。 那不是身法—身法再快也有轨迹可循—那是真正的空间神通。 千里咫尺,缩地成寸。 她的手指再次点出,这一次,指尖上多了一朵缓缓旋转的白莲虚影。 白莲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元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那朵白莲疯狂涌去。 冯天纵站在船头,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暴增,丹田内的真气被压得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身后的神射手们更是面色发白,有人握弓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这还是武道?武道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冯天纵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大战。 仿如置身于神话故事当中。 这种程度的战斗,是他以前完全想像不到的。 从前他只是听说武道通神。 也只是觉得那只是文人夸张的说法。 但是现在亲眼目睹了这种级别的大战,让他瞬间明白了,那真的不是夸张,原来武道修炼到了一定程度,那是真的能够仿佛仙人一般的神通。 冯天纵之前心中一直是非常的自负的,只觉得凭藉通天城,凭藉招募的士兵,他根本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哪怕是大燕朝廷,那些高门大派,传承千年的世家,在他的眼中,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他都可以将他们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的随手打死。 但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井底之蛙了,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朝廷,还有那些高门大派,千年世家的底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认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才真正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浑水摸鱼 第114章浑水摸鱼 不提冯天纵这个观战者的震惊,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吴横江暴喝一声,将毕生功力尽数灌入手中的长剑。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柄长剑通体泛起了刺目的银光,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竟是不堪承受这股力量的灌注,开始寸寸碎裂。 他拼死挥出了这一剑,剑光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磅礴丶都要灿烂,仿佛要将整座高塔和塔顶的天穹一并劈开。 白莲虚影从圣女指尖飘落,无声无息地迎上了那道剑光。 剑光碎了。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那朵白莲虚影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白莲虚影吞没了剑光之后,去势不减,缓缓落在了吴横江的身上。 吴横江手中的长剑寸寸碎裂,碎片在空中翻飞。 他低下头,看着那朵白莲虚影没入自己的胸膛,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从高塔上缓缓坠落,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最终重重摔落在废墟之中,溅起一片尘土。 整座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横江盟的守军呆呆地望着高塔的方向,有人手中的兵器当哪落地,有人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白莲教的士兵们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数万人齐声高呼「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江水都在微微发颤。 白莲圣女站在高塔上方,目光扫过脚下的战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过身,一步迈出,便已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冯天纵站在船头,面具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力量。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什么炼气境,什么玄甲重骑,什么军阵配合,全都是笑话。 他今天来凑热闹是来对了一不是为了捞多少金银财宝,而是为了亲眼看看,这个江湖真正的巅峰是什么样子。 吴横江的尸体从高塔上坠落的那一刻,整座三江口的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横江盟的守军呆呆地望着高塔的方向,仿佛那座塔是他们心中最后一根支柱如今柱折了,所有人的脊梁也跟着一起断了。 白莲教这边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数万人齐声高呼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江水都在微微发颤。 陈洪浩趁机下令全线压上,白莲教的精锐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城墙,裹着白头巾的士兵们架起云梯蜂拥面上,几个先锋营已经率先攻上了城头。 城墙上的横江盟守军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扔下兵器四散奔逃,缺口越来越多,城墙上的防线全面崩溃。 城门洞里的横江盟帮众还在试图用沙袋堵住已经破裂的门扇,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将最后一只沙袋垒好,外面的冲城锤已经又一次狠狠地撞了上来。 冯天纵站在船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现在入城,正是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的好机会。 三江口那可是横江盟的总部所在,横江盟垄断漕运,贩运私盐。这么长时间,积攒下的家底那可是丰厚的很。 不趁着这个机会去狠狠地捞上一把,那都对不起横江盟这么多年的积攒。 他抬手一挥,沉声下令:「快,进城!」 他身后的方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冯天纵已经带头跃下船舷,踏着江滩上的碎石和血迹朝城门方向冲去。 他一边跑一边振臂高呼「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身后的白莲教士兵们顿时被这股气势裹挟,齐声呐喊着跟着他朝城门涌去。 方盛跟在人群中,满脸狂热,喊得比任何人都响一—圣女亲自出手,盟主当场陨落,横江盟不战自溃,眼下正是收割战果的最佳时机,军师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城门的门扇在连续撞击下已经摇摇欲坠,门板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门轴在每一次撞击中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冯天纵冲到城门下,看了一眼那扇行将碎裂的巨门,转头对身后两名玄甲重骑喊道:「把冲城锤扛过来!」 那两名玄甲重骑翻身下马,连人带甲扛起那根从白莲教攻城车上拆下来的铁头冲城锤,人马合一的五倍力量增幅轰然爆发。 冯天纵将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真气灌入双臂,三十万斤的神力与两名玄甲重骑的力量汇在一处,三人合力将冲城锤朝城门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撞与前面几锤截然不同。 门扇中央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碎木片和铁皮四散飞溅,门后的沙袋连同横江盟帮众一起被撞飞出去。 城门轰然洞开,露出了城内一片混乱的街巷。 冯天纵将冲城锤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头朝方盛喊了一声:「方舵主,你带人控制城墙和城门,我带人进去搜剿残敌,分头行动!」 说完也不等方盛回话,便带着自己那一百五十四名神射手和其他士兵冲入了城门洞。 横江盟在怒龙江盘踞数十年,总舵的库房里堆满了金银财宝丶功法秘籍和珍稀材料,但这些东西藏在什么地方,只有高层才知道。 盲目的寻找必将错过最好的机会,所以冯天纵准备抓一个带路党。 普通的横江盟喽罗不行,必须得在横江盟当中,有一定的地位才行。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知道,横江盟真正的好东西,都藏在什么地方。 入城以后,冯天纵就直奔城中最大的宅院。 转过一条巷子,冯天纵忽然放慢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穿绸衫的中年人正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从一栋宅子的后门溜出来。 那人衣着考究—料子是上好的蜀锦,袖口和衣襟都用暗金丝线绣着精致的云纹,看便知价值不菲。 但此刻那件蜀锦绸衫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中年人的发髻也歪到了一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惶。 他溜出后门后先是探着头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巷子里没有白莲教的人,这才踮着脚尖往巷子深处溜去,动作蹑手蹑脚,怀中包袱捂得死死的,活脱脱一只从猫爪下逃生的大老鼠。 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还抱着包袱往巷子里钻,身上穿的又不是普通弟子的粗布劲装,而是有钱人才穿得起的蜀锦绸衫。 冯天纵见到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就算不是横江盟的高层,那也是高层的家属。 冯天纵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玄甲重骑一左一右从巷子两端包抄过去,将那中年人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那中年人听见马蹄声,猛地回头,看见两匹披着黑色重甲的战马正朝自己逼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身就往另一头跑,但那头同样有一名玄甲重骑策马而来。 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咬咬牙,将包袱往地上一扔。 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声音发颤却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把钱都给你们,放我一马如何? 我实力也不弱,你们没必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 冯天纵从巷口的阴影里缓步走出来,目光在那中年人脸上停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这一声轻笑让那中年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放下武器投降吧,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冯天纵轻声说道。 他朝其中一名玄甲重骑微微点了点头。 那名玄甲重骑策马上前一步,人马合一的炼气巅峰气势骤然释放。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朝那中年人当头压下—那是百战精锐特有的杀伐之气。 中年人持刀发狠的要动手,却被玄甲重骑轻而易举的,一枪将他手中的刀打落,将手中长枪,放在他的咽喉之前。 他知道,这是对方实力超过他太多。他这点实力,在对方面前,连拼命的能力都没有0 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后背紧紧贴在墙上,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冯天纵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的中年人,语气平静地开口:「说说,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中年人喉头滚动了一下,想硬气几句,但抬头对上冯天纵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刚到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老老实实地答道:「我————我叫钱万通,横江盟二长老,专管钱粮帐册的。 我就是一个商人,商会推我出来当个代表,挂了个长老的名头而已。」 「钱万通?」冯天纵听到这个名字,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暗道自己运气不错。 他对横江盟也有一定的了解,也听说过二长老钱万通的名字。 这个二长老钱万通,是几家大商会的代表,掌管横江盟的钱粮帐册,对横江盟总舵的家底了如指掌。 冯天纵原本还打算抓个中层头目,没想到一头撞上了条大鱼。 「钱万通,我需要你带我去横江盟的库房,存放特殊金属的库房,还有横江盟最高的秘籍存放的地方。」冯天纵说道。 钱万通一听冯天纵这个要求,就知道冯天纵的目的。刚刚还吓的体如筛糠的他,在知道自己对面前这个人有用以后,顿时硬气了几分。 在商场上纵横这么久,他自然知道,只要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有价值。那他就不会轻易被杀死。那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是什么人?要我投降可以,但是我钱万通,不能向无名之辈投降。 我是个商人出身,就算投降,我也要将自己卖个好价钱!看你身边有此等高手护卫,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吧?」 钱万通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着精光,语气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讨价还价的本能,但两条腿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恐惧。 「我家主人乃是白莲军师——苍生劫!」站在冯天纵身后的玄甲重骑朗声说道。 钱万通脸上的恐惧凝固了。他当然知道苍生劫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均田策是这个人提出来的,天下布武是这个人喊出来的,游龙府的十七家百年世家一夜之间被抄了底朝天也是这个人的手笔。 江湖上传言,白莲教的军师苍生劫是一个杀人如麻丶冷血无情的魔头,走到哪里哪里就尸横遍野,被世家大族恨之入骨的一个人。 但是毫无疑问,这个人,在白莲教里面,很是有些地位。向这样的人投降,他存活的机会才会大一些。 「苍————苍生劫————」钱万通的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瞳孔里倒映着那张银面具的轮廓,像是看到了一张死神的催命符。 他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军师饶命!军师饶命!我钱万通有眼无珠,刚才还敢对军师出手,罪该万死! 我愿意投降,我愿意为军师效力!军师要找什么地方,我带路!军师要找地方,我都知道!」 冯天纵看了看钱万通,他也明白钱万通的小心思。 如果是普通白莲教高层,那他自然要小小的拿捏一下。 但是既然是白莲军师苍生劫,传说当中,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他也害怕再讨价还价,惹得苍生劫不高兴,直接宰了他。 苍生劫这个名声虽然臭大街了。但是有些时候,这些恶名,还是很有用处的。 比如现在,对钱万通这样的人,名声越是凶恶,他就越老实。 钱万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 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地库前。 「军师大人,这里就是横江盟的材料仓库。比较珍贵的材料,都储存在这里。」钱万通恭敬的说道。 库门是精铁铸成,锁得严严实实,钱万通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手抖了半天才插进锁孔,用力一拧,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冯天纵迈进库房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库房里没有金银,架子上码放的是几十块拳头大小丶通体漆黑的铁锭,那是陨铁,拳头大的一块就价值千金; 墙角堆着几口箱子,箱盖半开,里面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是锻造宝兵用的极北寒铁; 最里面一处单独的架子上,摆着几块拳头大的紫金色金属,色泽沉凝,隐隐有流光在其中流动—那是传说中的紫金玄铁,每一两都有价无市,连皇室都未必能凑出多少。 横江盟盘踞怒龙江数十年,垄断漕运和私盐,积攒下来的家底远超冯天纵的预想。 这些材料放在外面,随便一块都能让江湖中人抢破头。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秘籍到手 第115章秘籍到手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冯天纵转头对钱万通和身后的玄甲重骑吩咐道:「你们到门外守着,我亲自清点。」 钱万通不敢违抗,尽管不明白冯天纵在打什么主意,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乖乖退了出去。 玄甲重骑一左一右守在门外,将库门掩上。 冯天纵独自站在库房中,意念一动,将所有材料全部收入通天城的物资仓库。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块金属,这才从怀里摸出火摺子,从通天城仓库当中拿出几桶火油。 推倒货架,火星一弹,转身大步走出库房。 火舌从门缝中窜出,转眼间便将整座库房吞没,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钱万通站在门外,看着库房里的火光,喉咙动了动,终究没有敢问一个字。 至于最后特殊金属怎么被烧没了,那就不是冯天纵该操心的事情了。 反正城破的时候混乱,到底是谁拿走了东西,谁也说不清楚。 「珍贵的丹药还有各种宝药都放在什么地方?」冯天纵询问说道。 「在城东,就是吴横江最后身陨的那座塔。那里就是横江盟存放宝药和各种珍贵丹药的地方。」钱万通一副老实的模样回答道。 「看来横江盟的宝药我是没有机会染指了。那咱们就去找高深的武功秘籍。 横江盟最强的武功叫什么?存放在哪里?」冯天纵追问道。 「横江盟最强大的武功秘籍,就是《潮升化龙经》,是盟主吴横江的主修功法。帮中就只有他能够修炼,就连我这个二长老,也没修炼过。 不过我倒是知道这门功法藏在什么地方。 就藏在横江盟藏经阁的最顶层。吴横江平日里就在那里闭关修炼。」钱万通此刻将横江盟卖了个彻底。 「好,前面带路,如果我能够拿到这本功法,可以给你抄写一份。」冯天纵直接画大饼。 大燕武林,对各种武功秘籍敝帚自珍,从上到下都是一个德行。就是为了封锁底层上进的道路。 但是冯天纵不一样,他是不在乎将武功散播出去的,反正他有挂。 普通人再怎么天才,和他这个有挂的比,那也是望尘莫及。不说他有通天城藏书馆的悟性加持,更是刚刚有了提升悟性的英雄能力。 还有能够迅速恢复血量和体力的英雄特性。有这么多的优势,足以让他的实力提升一日千里。 所以他是不在乎武功秘籍是不是传播出去的。 钱万通听到冯天纵的大饼,顿时连忙点头:「多谢军师大人,军师大人当真大气无比,胸襟广阔,难怪您能提出天下布武这种计策。」 尽管钱万通一直在拍马屁,但是赶路的速度却并不慢。 横江盟的藏书阁建在总舵北侧,是一座三层木楼。 冯天纵带人赶到时,藏书阁里已经有人了—十几个横江盟的弟子正在往怀里揣秘籍,显然是想趁乱捞一笔再跑。 见到冯天纵带人进来,为首一个横江盟堂主拔刀就冲,被一名玄甲重骑一枪挑飞,撞翻了一排书架,当场毙命。 剩下的弟子吓得扔下秘籍四散而逃,冯天纵也懒得追,让他们自生自灭。 藏书阁的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无数本被踩踏过的书册。 冯天纵扫了一眼,第一层都是些寻常的功法和刀法图谱,对普通江湖人来说或许算得上好东西,但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远远比不上他通天城藏书馆里面的秘籍。 「快,上楼。钱长老,带路。」冯天纵焦急的说道。既然一层有人,那二层和三层,就不可能没有人。 谁都知道,好东西都在楼上。 钱万通面带急色,连忙撒腿就往上面跑。尽管《潮升化龙经》藏的地点十分的隐秘。 但是他不能保证,其他人不知道。 「你们整理一下一层,二层的秘籍。同时也将藏经阁封锁起来。若是有白莲教高层来的话,提醒我一下。」冯天纵对身后的神射手们下令道。 「属下等人遵命。」神射手们迅速的将整个藏经阁戒严了起来。 冯天纵带人进入二楼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好几个书架都被推倒,上面都空空如也。 「还有战斗的痕迹,显然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这里了。他们只带走了二楼的秘籍,一楼的秘籍,显然这些人也看不上。」冯天纵看着二楼混乱的模样说道。 钱万通看到这一幕也是脸色不好,生怕自己立功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连忙向楼上冲去,边跑,边喘着粗气说:「三楼,有————有一间密室,在三楼最里面,是我无意中发现的,钥匙在盟主吴横江身上,除了他没有第二把—但密室的位置我知道!」 冯天纵不再废话,跟着钱万通上了三楼。 三楼比下面两层更小,靠墙是一排排空荡荡的书架,显然已经被之前那批人翻过。 钱万通走到最里面,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暗门的轮廓。那扇门通体由精铁铸成,嵌在石壁里,没有任何锁孔,只能从里面开启。 冯天纵抬手,一掌寒冰神掌拍在铁门上,铁门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却纹丝未动。 他皱了皱眉,对身后两名玄甲重骑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策马上前,人马合一的五倍力量增幅轰然爆发,两杆长枪并排撞在铁门上。 铁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向内凹陷出一个深坑,但依旧没有碎裂。 冯天纵将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真气灌入右臂,三十万斤的神力沿着铁门的凹陷狠狠灌了进去。 铁门终于承受不住,门轴断裂,整扇门板轰然倒下,砸在密室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密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 正中央是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紫檀木匣,还有两个玉质的盒子。 冯天纵身边的玄甲重骑第一个冲了进去。想要探路,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陷阱。 冯天纵随后这才走了进去,拿起桌子上面的木匣,里面是一本泛黄的书册,封面上五个古篆大字—潮升化龙经。 另外两个玉质的盒子,里面都是宝药,冯天纵顺手都扔进了通天城里面。 潮升化龙经也是一样,冯天纵先是扔进通天城的藏经阁当中,这本潮升化龙经,直接就出现在第四层的最中央。 说明这一本功法,比目前,通天城藏书馆当中所有的功法,都要好。 「好,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冯天纵兴奋的说道。 随后,这才使用通天城藏书馆的功能,复制了一本《潮升化龙经》出来。 身边还有一个钱万通跟着,他可信不过这个刚投降的长老能为他保守秘密。 留一本「原本」在手里,等白莲教的人来了,也好有个交代。 这种最顶级的秘籍,到哪里,都是宝贝。他偷偷复制一份就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 然后冯天纵才当着钱万通的面,翻开第一页,目光从上往下扫过。 开篇便是一段总纲,字字珠玑,讲述的是如何将体内真气化为龙形,以水脉淬炼肉身,最终以身化龙丶飞天遁地。 这本秘籍与他之前得到的《怒潮化蛟功》一脉相承,但品级高出何止数倍。 《怒潮化蛟功》只是炼脏境的入门水属功法,修炼到大成不过是借水势增加防御和力量,而《潮升化龙经》则是直指先天之上的顶级内功,修炼到圆满可凝聚龙形真气,踏水飞天,翻江倒海。 钱万通在旁边看着冯天纵手中的秘籍,也是万分的眼红。这种直通神通境的秘籍,他也没有资格修炼。 但是刚刚冯天纵可是答应了,让他也抄写一份的。这种重宝即将到手,他岂能不激动~ 这个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说话声:「军师,陈堂主和圣女来了。」 冯天纵转过身,看见陈洪浩大步走上三楼,身后跟着一个中年文士一那是张宇,横江盟的三长老。 冯天纵在游龙府白莲教的议事厅里见过此人一面,当时陈洪浩没有介绍他的具体身份,只说他是教中的长老。 如今看来,这位三长老从一开始就是白莲教安插在横江盟的卧底。 再往后,是方盛和几名白莲教的长老。 而走在所有人最前面的,是那个一身素白长裙丶面遮薄纱的女子。 白莲教圣女,白空蝉。 钱万通看见白空蝉的瞬间,两条腿直接软了,噗通一声瘫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可是亲眼见到这位白莲圣女,是如何击杀了横江盟盟主吴横江的。 那种仿佛天人一般的威势,现在依然让他心颤。而且白莲圣女等人这个时候赶来,也意味着,他即将与《潮升化龙经》这个顶级秘籍,失之交臂了。 陈洪浩看见冯天纵,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说道:「军师,这位是咱们白莲教圣女白空蝉。还不过来见礼!」 冯天纵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白莲教礼。 陈洪浩又转头朝白空蝉介绍道:「圣女,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的苍生劫苍军师。 均田策就是他献的,天下布武的计策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如今咱们白莲教在江州能这么迅速的打开局面,军师功不可没!」 白空蝉那双清澈而冰冷的眼眸落在冯天纵身上,看了他片刻,微微点头。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苍生劫。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均田策一出,江州半数民心归于白莲。你有大功。」 冯天纵低下头,语气谦逊:「圣女过誉。属下不过是给教中出了几个主意,真正把事办成的,还是陈堂主和教中的兄弟们。」 他说话时垂着眼帘,没有直视白空蝉他记得很清楚,这个女人一根指头就碾死了吴横江,修为深不可测,在这种人面前表现得太过锋芒毕露绝非好事。 陈洪浩注意到他手里的《潮升化龙经》,眼睛一亮,说道:「军师,这一本,可就是横江盟的镇派宝典,直通神通境的《潮升化龙经》?」 冯天纵反正也已经将原件扔进了通天城藏经阁,这一本复制体,自然毫不在平的递给了陈洪浩:「陈堂主,我们也是刚到,这一本,正是潮升化龙经。」 陈洪浩接过秘籍,转身,恭敬的双手递给白空蝉。 白空蝉接过秘籍,扫了一眼封面,目光转向冯天纵:「这本书是你从密室里取出来的?」 「是。」冯天纵坦然承认。 「属下从横江盟降将钱万通口中得知此处有密室,刚把门砸开取出这本秘籍,还没来得及细看,圣女和堂主便到了。」 横江盟这些年搜罗了不少好东西,这间藏书阁里寻常的功法,抄录一份副本留档,原本分给有功的弟子。 至于银库—」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陈洪浩,「陈堂主,银库的事你来安排。」 陈洪浩连忙应道:「圣女放心,银库那边属下已经派人查封了,清点造册之后一半犒赏三军,一半押送回游龙府充作军资。」 白空蝉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她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微微侧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越过肩膀看了冯天纵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深意:「《潮升化龙经》若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冯天纵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心中却是一凛。 圣女这句话,究竟是纯粹的善意,还是另有深意? 他目送白空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已经被搬空了的密室,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陨铁丶寒铁丶紫金玄铁,加上横江盟最高心法这一趟三江口之行的收获,比洗劫十座龙吟城加起来还要丰厚。 更关键的是,白莲教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他早已将真正的宝藏转移走了。 密室里那本秘籍是他复制出来的,库房里那些珍贵的材料已经化为一堆灰烬,而白莲教的人还以为他是刚把门砸开。这张面具,他戴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军前会议 第116章军前会议 「军师,咱们刚刚占领三江口,城里还比较混乱,你就先住在这里。 等到咱们彻底将三江口理清了,我再给你换个更好的宅院。」陈洪浩亲自给冯天纵在三江口中心的位置安排了一座宅院,作为冯天纵的临时住所。 「陈堂主客气了,有这么大的一座宅院落脚,我已经很满意了。」冯天纵客气的说道。 冯天纵根本就不看好,白莲教能够夺取天下,那白莲教给他再大的宅院,等到白莲教兵败的那一天,到时候也守不住,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 这座城市最大的好处,冯天纵已经吃到了肚子里,就老老实实的在宅院当中闭关修炼。 他现在还不着急转修《潮升化龙经》,毕竟龙象般若功他还没修炼到圆满。 通天城当中的时间,又到了周一,不过冯天纵没有着急将士兵招募出来。 现在还在白莲教的眼皮子底下,他麾下如果突然出现一大批人,那就太过扎眼了。 他准备离开了白莲教以后,到了自己的地盘,再将这些士兵招募出来不迟。 冯天纵盘膝坐在了床榻上,他要抓紧一切时间来提升实力。 他先从通天城的物资仓库中取出那两只从吴横江密室里顺来的玉质盒子。 盒子的玉质温润细腻,入手微凉,光是这盒子本身就价值不菲。他打开第一只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赤红,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盖内侧刻着三个小字——凝元丹。 这是一枚能帮炼气境武者快速凝聚真气的宝药。 吴横江修炼的是霸道刚猛的怒龙剑法,这枚凝元丹显然是他为自己冲击神通境准备的。 第二只盒子稍大一些,里面是一只拇指粗细的琉璃小瓶,瓶中盛着小半瓶淡金色的液体,晃一晃便泛起细密的气泡。 瓶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字迹已有些模糊,冯天纵凑近了才辨认出来—洗髓玉液。 能洗炼经脉中的杂质,提升真气运转速度,对于即将冲击更高境界的武者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辅助之物。 这两样东西,每一件放在外面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冯天纵将两样宝药重新放回玉盒,却没有立刻服用。 眼下他手里有将近百万两银子,粮食已经囤了足够十万人吃上好几年,缺的正是这种有价无市的珍稀修炼资源。 凝元丹和洗髓玉液都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东西,但他有通天城市场的特殊规则只要在现实中公开售卖某种商品,让它的市价降下来,通天城市场就会同步联动,他就能以两倍市价无限购买。 当初囤粮食的时候他用过这一招,如今手里有足够的银子,这一招用在宝药上同样奏效。 只要把这两样东西拿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公开拍卖,把市价压下去,他就能用银子从通天城市场里大量买进。 用银子换宝药,对他来说比直接吃一枚划算得多。 安排完宝药的事,冯天纵将门从里面门好,盘膝坐在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的瓶颈他已经隐隐触碰到了,自从有了初级悟性提升的英雄能力,他对功法的理解比之前更进了一步。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运气法门,如今只需要在脑海中过一遍便能领会其中的关窍,让他的修炼速度进一步提升。 他引导丹田中那股沉甸甸的龙象真气缓缓涌出,沿着已经开辟的九条经脉开始运转。 真气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在经脉中积蓄一分力量。 三日之后,九条经脉中的真气已经积蓄到了极致,如同九条蓄满了水的大坝,只等最后一刻开闸泄洪。 冯天纵不再犹豫,将九条经脉中的真气同时引向第十条经脉—手少阳三焦经。 真气涌入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但这一次,他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高级岩石皮肤虽然主要作用于外伤防御,但长期与英雄特性的恢复能力叠加,也间接提升了他肉身的整体承受力。 经脉壁在真气的冲击下迅速扩张,细微的裂纹刚出现便被英雄特性修复,修复后的经脉壁比之前更加宽阔厚实。 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突破了。 冯天纵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光,足足射出五尺远才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之下隐约能感觉到真气在经脉中奔涌的律动,比突破之前更加沉稳有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响。冯天纵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又强了几分的龙象之力,心中默默估算了一番—三十多万斤的神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距离龙象般若功的圆满又近了一步。 「公子,白莲圣女邀请您去参加会议。」慕容珊珊在门外向冯天纵汇报导。 冯天纵本来不打算再参合白莲教的事情了,毕竟他已经趁着白莲教起义的机会,捞到了足够的好处。 银子,精铁,武功。都已经捞到手里了。 他接下来的计划很简单:趁着白莲教和朝廷在怒龙江上僵持的这段时间,带着手下远走海外,把抢来的资源全部消化掉,闷声发大财。 至于白莲教是赢是输,他不在乎。 但现在白空蝉点名让他参加,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议事厅设在横江盟总舵的正堂,吴横江原本的座位,现在白空蝉端坐其上。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面遮薄纱,脚踝上的银铃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两侧依次坐着白莲教在江州各分堂的堂主和长老,陈洪浩坐在白空蝉左手第一位,往下依次是几位先天境界的长老,张宇坐在更靠后的位置。 方盛没有资格入座,只能站在门口侍立。 冯天纵被安排坐在陈洪浩的对面—白空蝉右手第一位,这个位置让他有些意外。 按理说他是客卿,又是新晋加入,排位不应该这么高,但白空蝉既然安排了,他也不好推辞。 「都说说吧,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是巩固城防,还是继续进攻朝廷掌控的城市? 「白空蝉首先开口询问说道。 坐在陈洪浩对面的一个老头首先站出来说道:「圣女,我觉得我们应该趁朝廷大军尚未南下,集中兵力回头拿下成蒲城。 陆氏盘踞成蒲城数百年,拿下成蒲城就等于拿下了江州最后一面朝廷的旗帜,届时江州全境尽归白莲,朝廷想反攻也无落脚之地。 这个提议得到了在场近半长老的附和,几名堂主更是拍着桌子要求立刻发兵,一个老头更是叫嚣道:「圣女,陆氏已是强弩之末,现在我们又拿下了横江盟,这个唯一能够支援成蒲城的势力。 现在成蒲城,乃是孤城一座。 只要再施以压力,成蒲城必破。 冯天纵听到这里,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撇了撇。 这些长老怕是忘了,陆氏能在江州经营数百年,底蕴之深厚绝非寻常世家可比。 白莲教主力在成蒲城下攻了那么久都没拿下,现在多一点人,就想靠合围逼迫陆氏投降,未免太过乐观。 陈洪浩则是站起来反驳道:「圣女,各位长老,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反而是坚守三江口。 三江口地处怒龙江丶天衡河与命江,三水交汇之处,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横江盟在这里经营数十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完全可以作为对抗朝廷大军的桥头堡。 只要守住了三江口,朝廷大军就算过了怒龙江,也无法向南推进。 我们现在固守城防,招兵买马,与朝廷即将到来的大军决一死战,才是最为重要的。 「」 陈洪浩这话一说完,顿时又有几个老头站出来支持他,其中就包括那位投降过来的张宇。 这一派的人数虽然不如前一派多,但都是教中资历深厚的老堂主,说话分量极重。 冯天纵对这个提议倒是比较认可—留在这里当缩头乌龟确实是最安全的,但他并不想跟白莲教的人一块龟缩在这儿。 现在朝廷大军还没到,正好可以趁机溜走。 等白莲教和三江口的城防捆在一起的时候,他早就带着手下跑远了。 两派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几名老堂主吵得面红耳赤,拍桌子的声音震得烛火都在跳动。 冯天纵端着茶盏,眼观鼻鼻观心,全程没有开口。这种场合,说多错多,不如装聋作哑。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白空蝉忽然抬起手,议事厅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转向冯天纵,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任何波澜:「苍军师,你怎么看?」 冯天纵放下茶盏,心里暗暗叫苦。 议事厅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他,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几个老堂主眼中毫不掩饰地带着几分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个戴着银面具的年轻人不过是个出主意的文士,均田策虽然有效,但那是陈洪浩的功劳,军师这个头衔在他们眼里并没有什么分量。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语气谦逊:「圣女,各位长老和堂主都是教中前辈,资历深厚,属下不敢妄言。」 白空蝉的自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推辞:「你是本教在江州的军师,议事厅里没有不敢妄言」这四个字。有什么意见,就放心大胆地说。」 冯天纵知道再推辞就太过刻意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各位长老的提议都有道理。 成蒲城确实该打一只要拿下成蒲城,江州全境便再无朝廷的旗帜,朝廷大军南下时也无落脚之地。 但成蒲城毕竟是陆氏经营数百年的根基之地,白莲教主力在成蒲城下攻了许久,陆氏的底蕴各位比我更清楚。 以我之见,成蒲城要打,但不是现在。」 几位主张打回成蒲城的长老听到这里,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反驳。 冯天纵并没有否定他们的提议,只是说时机不对,这让他们不好发作。 冯天纵继续道:「三江口地处三水交汇的咽喉要道,进可攻退可守,确实是我们最佳的据点。 守住三江口,朝廷大军就算过了怒龙江也无法向南推进,这是事实。」 几个主张坚守三江口的老堂主听到这里,纷纷点头。但冯天纵话锋一转:「然而,如果朝廷大军集中兵力强攻三江口,以三江口现在的兵力和粮草储备,我们能够撑多久? 我们的主力部队,现在还在成蒲城下,成蒲城又不能放任他们不管。 一旦放任他们不管,我们将被两面夹击。 所以现在我们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和朝廷的大军对抗。 一旦三江口陷落,朝廷大军的兵锋便可以直接威胁到整个江州。」 白空蝉微微侧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在冯天纵脸上停了片刻,似乎对他的分析产生了几分兴趣:「军师可有对策?」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盘算逐字逐句地说了出来:「属下提议,先出兵攻打听潮城。」 此言一出,议事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几个老堂主当场便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其中一名须发花白的先天长老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质疑:「苍军师,你可知道听潮城是什么地方? 那是朝廷在江北集结兵力的前哨堡垒! 朝廷把沿江各城的精兵都调到了那里,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城墙上架满了守城弩,还有好几名先天级别的高手坐镇。 而且听潮城的地形也不是什么平坦开阔之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江,易守难攻。 就我们现在的兵力,强攻听潮城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在听潮城下,碰的头破血流,损兵折将。」 其他几名堂主也纷纷附和,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显然都觉得这个提议太过冒险。 冯天纵等他们议论声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各位长老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攻城。」 那老堂主愣了一下,皱眉追问:「不攻城?那你说的攻打听潮城」是什么意思?」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一百一十七章 百万银子的诱惑 第117章百万银子的诱惑 冯天纵走到厅中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听潮城的位置上,语气平静而笃定:「听潮城的城防再坚固,也不可能把战船都放到城墙里面去。 朝廷徵集了那么多船只,大半都停在听潮城外的码头上,还有沿江临时搭建的船坞里。 我们要的不是听潮城,我们要的是那些船。」 议事厅里的嗡嗡议论声骤然安静了下来。 冯天纵继续说道:「不需要拿下整座城池,只需要进攻码头。 只要我们集中精锐,以最快的速度突破码头的防线,放火烧掉所有船只,烧完就走,不给朝廷大军任何反扑的机会。 只要烧掉那些船,朝廷大军就无法渡江。 没有了船,他们拿什么进攻我们的三江口?就算城里的粮食堆成山,他们也只能望江兴叹。 等到他们从其他州府调来新的船只,至少也要一两个月。 这一两个月,足够我们从容部署下一步的防线,也足够各位长老从容地回头去拿下成蒲城,或是加固三江口的城防。」 刚才还满脸不屑的老堂主沉默了。 几个主张打回成蒲城的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主张坚守三江口的几名老堂主也都陷入了沉思。 冯天纵这番话的精妙之处在于,他没有否定任何一派的意见打回成蒲城是对的,守住三江口也是对的,但前提是先烧掉朝廷的船。 烧了船,白莲教就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想打成蒲城就打,想守三江口就守,进退自如。 在场的众人谁都挑不出毛病,因为冯天纵说的确实是实情。 白空蝉的目光在沙盘上停了一瞬,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扫过在场诸人,最后落在冯天纵身上,微微点头。 「就依军师之计,出兵听潮城,烧船。」 白空蝉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依旧落在冯天纵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苍生劫军师,果然像陈堂主说的那样,国士无双,有您这样的大才帮忙出谋划策,我白莲教何愁大事不成? 你这一次随大军一起行动吧。万一中途遇到什么突发事件,我也可以随时请教。」 冯天纵心里咯噔一下。听潮城是什么地方?朝廷在江北集结兵力的前哨堡垒,沿江各城的精兵都调到了那里。 而且听潮城当中,具体有多少高手坐镇,谁都说不清楚,整个江州那些被白莲教抄了家的世家高手也大半逃到了那里。 听潮城那边谁能保证不会冒出第二个吴横江?甚至跳出个比吴横江更强大的高手那也不意外。 他好不容易捞够了本,正要找机会溜走,可不想再去战场上冒险。 但白空蝉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随时请教」,姿态放得很低,当着满堂长老的面,他若是推辞,反倒显得他心虚。 冯天纵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应道:「属下遵命。」 他总觉得白空蝉这娘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寒潭,但每次落在他身上时,总让他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他和白空蝉从未有过任何私下接触,唯一的交集就是今天的议事厅和之前藏书阁那次见面,她应该不至于对自己有什么图谋。 「算了,打完听潮城这一战,我也该找机会溜了。 不管这娘们有什么想法,到时候都找不到我了。」 冯天纵心中暗自盘算着。反正他这一趟跟着白莲教造反,该捞的不该捞的,都已经捞够了。 听潮城这一仗打完,不管是赢是输,他都得趁乱脱身。 到时候找个藉口远走海外,管她白空蝉有什么想法,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停下脚步,朝白空蝉拱了拱手:「圣女,横江盟二长老钱万通已经投降了。 此人掌管横江盟钱粮帐册多年,对沿江各城的商会和物资储备了如指掌。教中对他可有什么安排?」 他对钱万通的死活并不在意,但这老商人毕竟是向他投降的,这几天带路也确实帮了不少忙材料仓库和藏经阁密室都是他指的路。于情于理,该顺手提一句。至于白莲教用不用他,那是另一回事。 白空蝉转头看向在场诸人:「你们怎么看?此人可信吗?」 几个长老和堂主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张宇。毕竟横江盟的事情,他们了解的也不多。 张宇此前在横江盟卧底多年,以三长老的身份与钱万通共事了很长一段时间,对这位商人出身的二长老比别人都要熟悉。 张宇略一沉吟,开口时语气不急不缓:「要说可信,此人不怎么可信。 商人逐利,钱万通更是商人中的商人,有奶便是娘。 当年他投靠横江盟,也是因为横江盟能给他商会提供水路便利。如今横江盟倒了,他转投我们白莲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新的投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他手里确实掌握着一些有用的东西。 此人善于经营,麾下好几家大商会遍布江州各城,若是能让他献上投名状,彻底断了回头路,对我们掌控江州的商业还是有些用处的。」 陈洪浩接过话头,语气乾脆利落:「那就让他上投名状。 此战带他一起去听潮城,让他在码头上露个面,亲手烧几条朝廷的战船。 消息传回朝廷那边,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到那时候,他就只能死心塌地跟着咱们干了。」 他又补了一句,「以后还可以让他继续掌控商会,替咱们圣教赚钱,物尽其用嘛。」 白空蝉微微点头:「可以,就这么办。各部回去整军备战,三日后发兵听潮城」她站起身,宣布散会。 冯天纵离开议事堂,沿着横江盟总舵的青石板路往自己的临时宅院走去。 三江口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街巷间到处是被战火熏黑的墙壁和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石瓦砾,白莲教的士兵们正在将横江盟的尸体一具一具往板车上抬。 冯天纵穿过这些忙碌的人群,拐进陈洪浩给他安排的那座宅院所在的巷子,远远便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 钱万通。 这老商人显然是蹲了有一阵子了。 他一看见冯天纵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整了整衣襟,一溜小跑迎上前来,脸上的褶子笑得挤成了一团。「军师大人!军师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了您好半天了。」 冯天纵脚步不停,径直往宅院里走,随口应了一声:「什么事?」 钱万通一路小跑跟在冯天纵身侧,弓着腰,双手交握在胸前,姿态比伺候了三十年主家的老管家还要恭顺。 进了院子,他抢上几步替冯天纵推开房门,又连忙退到一旁让出路来,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军师大人,那个————教中对我————有什么安排吗?」 他又连忙补充道,「我毕竟是向您投降的,以后在教中,我就是您的人了。 您叫我往西,我绝不往东。以后唯您马首是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冯天纵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向圣女提了你的事。 教中的意思是,可以接纳你。甚至还可以让你继续掌控商会,替白莲教做事。」 钱万通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金光从头照到脚,喜得嘴都合不拢了:「真的?太好了!属下多谢军师提携! 军师大人果然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以后您就看我的表现,属下一定尽心尽力,绝不给军师丢脸!」他一边说一边连连作揖,脑袋差点磕到茶几上。 冯天纵放下茶杯,看着这个激动得恨不得当场给他磕几个响头的老商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有个前提。」 钱万通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凝固在了脸上。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声音不自觉地矮了几分:「什么————什么前提?」 「过几天,大军要出征听潮城。你跟着一起去。」冯天纵的语气平淡的说道:「到战场上去露个面,亲手烧几条朝廷的战船。就当是投名状。」 钱万通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成了一地玻璃碴子。 那张老脸先是一白,随即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色。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鸣咽的声响,两条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军师大人!」他扯着冯天纵的衣摆,声音都在发颤,「求您务必帮我一把!务必帮我一把啊!」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顺着脸颊淌进衣领里。 「军师,我钱万通的家业都在江北,我的家族丶我的妻儿老小,全都在朝廷治下的彭泽府! 若是朝廷知道了我投降白莲教,还亲自上战场烧了朝廷的战船,我那一家老小————我钱家满门上下几十口人,全都要被满门抄斩啊!」 他跪在地上,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那个喜笑颜开的老商人模样。 冯天纵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这老狐狸在装可怜。而且他和钱万通也没有那份交情。 说白了,双方不过是互相利用了一次的陌生人。别看这老家伙现在在他面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心里怎么想的,那还真不一定。冯天纵从来也没将这老货当成自己人。 同样,他也明白,钱万通这老货,也不会真的就对他忠心耿耿。 钱万通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在绝境中豁出去的狠劲:「军师大人,我在外面的商会还有大笔的财富。 光是现银就有三十万两,另外在各州府还有好几处库房和商铺,折合下来少说也值七八十万两。 这些钱,全都可以给您! 只要您能帮我免了这趟投名状,或者想办法让我不用露脸,这些财富,我全部献给您,一两都不留!」 冯天纵看着这个老商人涕泪横流丶又是哀求又是献金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钱万通至少这一路带路搜刮,这老商人确实尽心尽力,没有耍过任何花样。 而且他提出的条件也确实丰厚,上百万两银子,比洗劫一座龙吟城还多。 只是这投名状是白空蝉和陈洪浩定下来的,不是他能随便免掉的。 就算他要帮,也不能明着帮一圣女那边还在盯着他,他可不想因为一个钱万通惹来不必要的注意。 钱万通家族死不死他不在乎,但是价值百万两银子的财货,可是太吸引人了。让他不忍心拒绝。 他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开口时语气依旧平淡:「行了,别哭了。投名状的事,我会帮你想想办法。 你先回去,把你在各处的产业都给我列个清单出来,交给我。此战,你跟在我身边,战前自有安排。」 钱万通一听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军师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痕,一边连连点头:「是是是,属下这就回去列清单!多谢军师!多谢军师!」他退到门口,又鞠了一躬,这才转身一溜烟跑了。 「公子,白莲教让钱万通纳投名状,你怎么帮他?那白莲圣女白空蝉可不是好糊弄的。万一引火烧身————」慕容珊珊询问说道。 「钱万通我和他还没有那份交情。不过看在钱万通的那上百万两银子财货的份上,我得帮他想想办法。」冯天纵揉了揉额头说道。 「公子,要不然,就在大军出征的时候,偷偷的放钱万通离开?」慕容珊珊出主意说道。 「这纯是个馊主意,白莲圣女可是神通境,神通境究竟有何等的伟力,你那天又不是没看到,在这种强者的眼皮子弟子搞鬼。那岂不是找死?」冯天纵拍了慕容珊珊的脑袋一下说道。 「公子,那该怎么办啊?奴家确实也想不到办法了。」慕容珊珊捂着额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 「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钱,我得先拿到手才行。」冯天纵无奈的说道。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兵发听潮城 第118章兵发听潮城 「钱万通,我现在确实没有办法让你不交投名状。」冯天纵将钱万通叫来,开门见山地说。 钱万通脸色一白,刚要开口哀求,冯天纵抬手止住了他,继续说道:「但我可以派人帮你将你家族的人接出来。 距离大军出发还有三天,三江口到听潮城行船也需三天,加起来便是六天。 我现在派人去接你的家人,路上大约需要四五天。 而从听潮城的人见到你露面,到层层上报,再到朝廷下令当地官府抓捕你的家族,起码也要三天。 这样算下来,你的家族还有四五天的时间跑路足够了。」 钱万通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白莲教是个火坑,一旦交了投名状就再也爬不出去。 但眼下他孤身一人困在三江口,身边连个亲信都派不出去,除了眼前这个戴银面具的军师,他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人。 「你自己考虑。」冯天纵端起茶盏,语气平淡的说道:「你多考虑一天,你家人生还的机会就少一分。」 钱万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终于低下了头:「军师大人,我愿意。 只是————我不希望家人被接到三江口来,还请大人将他们安置到游龙府。」 「可以。」冯天纵答应得乾脆,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你先将隐藏钱财的地点告诉我,我派人去取,同时派人去接你的家人。」 钱万通抬起头,眼中又闪过了那抹商人特有的精明。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重新带上了几分试探:「大人,我希望————能够亲眼见到我的家人之后,再告诉大人这笔钱财的具体位置。 毕竟这笔钱数目不小,对小人来说,也是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了。」 冯天纵放下茶盏,看着这个方才还磕头如捣蒜丶此刻却又恢复了讨价还价本色的老商人,忽然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此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若是同意,我这就派人去通知你的家族。 你若是不同意,那此事便作罢。反正我没有损失,我也不着急。」 钱万通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一不甘丶焦虑丶犹豫,最后全都化成了一种被捏住七寸的无奈。 冯天纵说得没错,他确实不着急。整个钱家几十口人的性命悬在刀尖上,着急的是他钱万通,不是冯天纵。 但钱万通毕竟是钱万通,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不是那么容易就认输的。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堆起笑脸,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军师大人,那可是一笔过百万两银子的财物。 难道您真的不动心吗?我要求也并不过分一只要能够看到我的家人平安,定然双手奉上。一文钱都不会少。」 「不必多言。」冯天纵端起茶盏,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要么现在给我,要么这件事就算了。 我不擅长谈判,所以我不跟你谈,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钱万通咬了咬牙,终于使出了最后一招。 他挺直了腰杆,语气里多了几分硬气:「军师大人,我虽然在白莲教中没有什么靠山,却也不是一定要和您合作。 三长老张宇也投降了白莲教,他虽然是卧底,但我和他毕竟共事多年,多少还是有些香火情的。 如果我愿意献上百万两银子的财货,想必他也愿意帮我这个忙!」 冯天纵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钱万通那张努力维持着镇定丶却掩饰不住心虚的老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老狐狸,走投无路了还要虚张声势。 他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嘲弄:「那你就去找他吧。 我无所谓。对了一忘了告诉你,让你交投名状这个事,就是那位三长老张宇提出来的。」 钱万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呆立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骂什么,却又不敢骂出声来。 那张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压得极低的咒骂:「张宇这个恶贼————当了内奸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出这种恶毒的计策来算计我!」 通过几次接触,钱万通也知道,张宇是白莲教的内应,铁杆的白莲教徒。 而冯天纵不同,冯天纵虽然当着军师,但是从他抢先拿下材料库,又想抢先拿下横江盟的最高秘籍,这些行为,就能够看的出来,冯天纵和白莲教不是一条心。 至少冯天纵的私心更重一点。如果说在这件事情上,谁愿意帮他,那就只有冯天纵了。 白莲教甚至还巴不得他的家人都死在朝廷的手中,因为那样的话,他就和朝廷结下了死仇,以后只能跟着白莲教一条路走到黑了。 因此在拯救家人这件事情上,他还真就只能和冯天纵合作。其他人,他信不过。 他也不是没想过用冯天纵抢夺材料库的事情来威胁冯天纵,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他钱万通毕竟还是刚刚投降之人,材料库已经被烧了,他没有任何的证据来指正冯天纵。 空口白牙的诬陷在白莲教内部地位很高冯天纵,那是找死的行为。 因此思来想去,他还是只能向冯天纵低头。 冯天纵没有接话,只是端着茶盏,静静地看着这个老商人表演。 钱万通骂够了,重新转过头来面对冯天纵时,脸上的愤怒已经被一种近乎谄媚的恭顺取代。 他弯下腰,双手交握在胸前,语气里再没有了方才的试探和硬气,只剩下满满的求生欲:「军师大人,我既然向您投降了,那在白莲教中,自然就是您的人,自然是跟您站在一边的。 这笔财货,我还是愿意交到您手中。 这样吧一我先交一半财货的位置,等到见到我的家人,再交另外一半。您觉得如何?」 冯天纵放下茶盏,看着这个还在试图讨价还价的老商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如何。要么全交,要么免谈。」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钱万通。 他马上就要跑路了,打完听潮城这一仗就得趁乱脱身,哪有工夫等到钱万通的家人被接到游龙府再慢慢收帐? 这老狐狸想用一半的财货吊着他,等见到家人再付尾款到那时候他早就远走高飞了,上哪儿收这笔尾款去? 钱万通终于彻底泄了气。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精明丶试探丶虚张声势一层一层地剥落,最后只剩下一副认命的表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帐册,双手捧着递到冯天纵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和无奈:「军师大人,您这一手,比张宇那厮还要狠。好————我说,我都说。」 冯天纵接过帐册,随手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处库房的地址丶存货清单和银两数目,粗略一算,确实不下百万两。 他合上帐册,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语气依旧平淡:「早这样不就完了? 你的人我负责接出来,送到游龙府安置。 你的家产,我派人去取。 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待在三江口,该上战场就上战场,该烧船就烧船。 至于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钱万通连连点头,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行了,我这就会派人去接应你家人,你先和我说说,去了你家中找谁,又如何取信他们?」冯天纵说道。 大军出征前的三天,冯天纵几乎没有踏出过宅院的大门。 他将银面具搁在桌上,盘膝坐在床榻上,意识却早已沉入通天城,通过灯塔连接了远在江北的赵龙江与冯太平。 他将任务分派得很清楚。 冯太平带领全部玄甲重骑赶往钱万通的家乡彭泽府接人—玄甲重骑人马合一,踏水如履平地,速度最快,用来抢在朝廷之前将钱万通的家人接走再合适不过。 他详细交代了如何取信于钱家,这一路上玄甲重骑只负责护送,不必多言。 另一路则由赵龙江统领,带着钱万通那本帐册上标注的地址,前往各州府提取藏匿的财货。 这事不急,玄甲重骑的任务要紧,赵龙江的主力可以在接人的任务完成后再行动。 冯天纵将几个关键库房的位置一一告诉赵龙江,末了叮嘱一句:低调行事,不要与任何地方势力发生冲突,取了东西就走。 安排完这一切,他退出灯塔,却没有退出识海。 通天城里还有两轮招募名额积压着,自从离开通县之后他就再没有招募过新兵,各座兵营里早已堆满了待募的士兵。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那些亮起的招募图标,便退出了识海。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下来的三天,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全身心投入修炼。 龙象般若功的真气沿着已经开辟的十一条经脉缓缓运转,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在经脉中积蓄一分力量。 初级悟性提升的英雄能力让他的修炼速度快了几分一那些原本需要反覆揣摩的运气关窍,如今只需要在脑海中过上几遍便能融会贯通。 第三日傍晚,丹田中的真气忽然翻涌起来,如同涨潮时的怒龙江水,一浪高过一浪地拍击着第十二条经脉——足厥阴肝经的入口。 冯天纵引导这股真气沿着经脉壁缓缓渗透,经脉在真气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这一次的突破比之前更加顺畅,英雄特性的恢复能力丶初级悟性的领悟加成,加上龙象般若功本身的厚积薄发,三股力量叠加在一起,将突破的难度降到了最低。 足厥阴肝经在汹涌的真气中轰然贯通,十二正经在丹田气海中连成一片,真气运转的速度和浑厚程度比突破之前又上了一个台阶。 龙象般若功第十二层,成了。 冯天纵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光,足足射出六尺远才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之下隐约能感觉到真气在经脉中奔涌的律动,比突破之前更加沉稳有力。 十二经脉贯通之后,真气运转再无滞涩,每一拳挥出都能将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 距离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圆满只差最后一步,但这一步急不得—十三层是龙象般若功的最后一层,也是最大的瓶颈,需要积蓄足够的内力才能一举冲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响。窗外天色已经微明,三日之期已到,白莲教的大军该出发了。 白莲教拿下了听潮城后,从听潮城当中,获得了大量的商船和战船。 银子和粮食更是足以支撑白莲教接下来与朝廷的大战。 还有大批的横江盟俘虏,现在也都变成了白莲教的先锋军。 冯天纵坐在旗舰上,看着身后接天连地仿佛无边无沿的船队,心中也不禁感慨。 这大燕朝廷,看似强大,但是没想到横江盟居然能够独立建城,更是拥有自己的水军军队,战舰上百艘。 一个江湖势力横江盟,就能够有这么庞大的势力,而让大燕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其他的江湖势力呢? 这和冯天纵之前想像当中的大一统王朝不太一样。 像横江盟这样的大型江湖势力,简直就是一方小小的诸侯了。有自己独立的城市,还有自己独立的军队。 听潮城的轮廓在江雾中渐渐清晰起来。 三面环山,一面临江,灰黑色的城墙沿着山势蜿蜒而上,城垛后面密密麻麻地架满了守城弩,弩臂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城墙上大燕朝廷的赤底金龙旗,江风猎猎,旗帜翻飞,气势与之前那些小城截然不同。 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战船和运输船,船桅如林,帆布在江风中鼓胀欲裂。 那些船正是冯天纵此行的目标,只要烧掉它们,朝廷大军就只能在江北乾瞪眼。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一百一十九章 虚张声势 第119章虚张声势 白空蝉站在舰队的旗舰上,依旧是那副不染纤尘的模样。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陈洪浩会意,转身朝身后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号角声骤然响起,舰队缓缓展开成横阵,横江盟的降兵被安排在先锋船上,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冲上码头,烧掉那些船。 冯天纵站在旗舰上,面具下的自光扫过那些降兵惨白的脸。他看到了钱万通,那老商人正站在先锋船的甲板上,握着一根火把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他身边几个横江盟的降兵面色同样不好看,但他们没有退路—白莲教的督战队就站在他们身后。 第一艘先锋船撞上了码头的栈桥。 战斗在瞬间爆发,码头上朝廷的守军显然早有准备,守城弩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先锋船上的降兵成片倒下。 钱万通被几个白莲教士兵裹挟着冲上了码头,他手中的火把被人一把夺过塞进了一艘运输船的船舱,火苗窜起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瘫在码头上,双腿软得站不起来。 冯天纵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城墙上方。 白空蝉已经不在了她从旗舰上一步迈出,白莲虚影托着她凌空而立,俯视着整座听潮城。 「白空蝉,你上当了,老夫已经在此等你多时了!」一声苍老而雄浑的暴喝从听潮城中炸响,震得城墙上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一个身穿玄色战袍的老者从城门楼上一步步踏空而上,脚下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每踏一步,空气便在他脚底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他手中提着一柄通体暗红的长剑,此人面容枯槁,颧骨高耸,但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精光四射,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 「令狐斩月,你这老狗怎么没跟在你主子身边?居然提前来了听潮城?」白空蝉依旧悬空而立,素白长裙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脚踝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动。 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神通境的强敌,而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 「哼,对付你这种妖女,何须大将军亲至?老夫一人足矣!」令狐斩月冷笑一声,不再废话,手中暗红长剑猛然斩出。 那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连破空声都没有一但剑锋斩落的瞬间,白空蝉身前数十丈的虚空骤然扭曲,一道无形的裂隙凭空出现,将空气丶江雾丶甚至光线一并吞噬。 那裂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白空蝉蔓延而去,所过之处,下方的江面上炸开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沟壑,江水被无形的力量劈成两半,下方白莲教的一艘小型战船,就这么被一剑劈成两半。 白空蝉身形微动,白莲虚影在脚下绽放,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从裂隙边缘擦过。 同时一掌拍向令狐斩月,随着令狐斩月躲开,下方交战的士兵可就惨了,码头上的双方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掌印砸中,几十个来不及躲避的士兵当场被砸成了肉泥。 冯天纵站在旗舰船头,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就是神通境之间的战斗不是招式,不是内力,是神通。 令狐斩月那一剑斩出的不是剑气,而是一道空间裂隙,任何血肉之躯触碰上去都会被瞬间撕裂。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巅峰——两个活生生的神话在头顶上互相撕咬,而他和数万大军不过是这场神话之战的看客。 白空蝉避过那道空间裂隙,身形在空中一转,素手轻扬,一朵白莲虚影从指尖飘落。 那朵白莲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元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那朵白莲疯狂涌去。 白莲虚影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朵数丈大小的巨大白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凝聚着足以撕裂城墙的恐怖力量。 令狐斩月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暗红长剑连斩三剑。 三道空间裂隙同时出现在空中,呈品字形朝白莲虚影围拢而去。裂隙与白莲碰撞的瞬间,天空骤然一亮,仿佛有一轮太阳在半空中炸开,刺目的白光让所有抬头仰望的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将下方江面上的数十艘船只震得剧烈摇晃,几艘较小的运输船直接被气浪掀翻,船上的士兵惨叫着落入江中。 码头上白莲教的先锋营被气浪扫过,前排几十名士兵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冯天纵站在旗舰上,脚下的甲板剧烈晃动,他单手抓住船舷才勉强稳住身形。 天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白空蝉与令狐斩月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两人的身影在空中高速移动,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余波。 下方的战场上,双方士兵早已忘记了冲锋和厮杀,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场如同神话般的战斗。 有人手中的兵器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有人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天上两个神通境高手的战斗,才是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 他们下面的战斗,无足轻重。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神仙没分出胜负之前,凡人拼命又有什么用? 白莲教的士兵停下了口号,城墙上的守军放下了弓箭,就连那些被编入先锋营的横江盟降兵也都忘了恐惧,只是仰着头,张着嘴,看着那两个在空中互相厮杀的白色身影和黑色身影。 冯天纵收回目光,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空蝉逐渐被压制了。 她的白莲虚影虽然威力惊人,但令狐斩月的战斗经验明显更加丰富。 那老者的剑法狠辣凌厉,每一剑都直指要害,空间裂隙出现的时机和角度都刁钻到了极致。 白空蝉的身形在空中腾挪闪避,速度虽快,但每一次反击都被令狐斩月提前预判,她已经逐渐落入了下风。 令狐斩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攻势愈发猛烈。 他一剑逼退白空蝉,仰天长笑,声如洪钟,震得江面上的水纹都在发颤:「哈哈哈! 白空蝉,你这妖女也不过如此! 今日老夫就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妖女!」 白空蝉冷笑了一声,语气依旧嘲讽:「令狐老狗,手上功夫不怎样,吹牛你就第一名。」 陈洪浩快步走到冯天纵身侧,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军师,看来我们中计了。 这听潮城应该就是朝廷提前选好的地方,故意集中船只引诱我们过来。 令狐斩月是镇南将军谢晋麾下的先锋将军,同样是神通境的强者。 朝廷竟然提前把神通境的高手派到了听潮城—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早有预谋!」 冯天纵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不一定。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那就绝对不会只有令狐斩月一个神通境高手。 他们会埋伏至少两个,甚至更多的神通境强者,一起出手围攻圣女,务求一战功成。 但你看现在一令狐斩月虽然占了上风,却始终是一个人。他是靠自己的实力在压着圣女打,不是靠埋伏。 这说明朝廷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一他们或许正在往这边调集高手,但那些人还没有到位。 令狐斩月是提前赶到的,可能是原本就在附近,也可能是接到消息后第一个抵达。 他甚至可能是朝廷真正陷阱的先头部队。 所以他应该是在虚张声势。故意说早就在等我们。」 冯天纵知道,这个时候,他还和白莲教在一条船上,万一白空蝉败了,今天他也跑不掉。 冯天纵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战船,语速加快了几分:「现在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趁着其他神通境强者还没赶到,赶紧把那些船烧掉! 只要船烧了,就算令狐斩月打赢了圣女,他也是失败。」 陈洪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激战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码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战船,咬了咬牙,却没有立刻下令。 冯天纵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一白空蝉正在被压制,如果令狐斩月击败了圣女,腾出手来对付白莲教的大军,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现在进攻,那大军再想要跑都来不及。定然会损失惨重。 神通境的高手一旦冲入普通军队中,那简直就是虎入羊群—令狐斩月随手一道空间裂隙就能杀死几十上百人,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数万大军就会被杀得军心涣散丶溃不成军。 陈洪浩在害怕,害怕失去圣女这张最大的底牌,害怕圣女败了之后他们拿什么来对抗令狐斩月。 「陈堂主,一定要快,全军出击。」冯天纵将陈洪浩从犹豫中拽了出来。 「只要我们动手烧船,天上那令狐斩月必然会分心他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些船。 船一旦着火,他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开,圣女就有机会! 我们这是在帮圣女争取时间!」冯天纵沉声说道。 「而且,就算令狐斩月打赢了圣女,他也必然消耗极大。 到那时候,我们数万大军压上去,先天境的长老们围攻,他敢一个人冲进来,那就是找死。 他活了几十岁,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陈洪浩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站直身体,拔出腰刀,朝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喝道:「全军进攻!目标码头!烧船!」 号角声骤然响起,白莲教的士兵们在短暂的停滞之后重新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数万人齐声高呼口号,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裹着白头巾的士兵如同白色的潮水般涌向码头。 先锋营的横江盟降兵冲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是白莲教的主力步卒,几队弓箭手在侧翼掩护,铺天盖地的箭矢朝码头上泼洒而去。 白莲教确实有一套,麾下的士兵虽然实力不强,军纪也马马虎虎。但是真的打起来,这些白莲教徒是真的不要命。 方盛带着一队精锐直扑码头左侧,陈洪浩亲自率主力居中突进,钱万通被几名白莲教士兵推搡着冲在降兵队伍中,一把火把被人塞进了他的手里,他的脸比手中火把的火苗还要惨白。 码头上朝廷的守军显然没有料到白莲教会在神通境高手被压制的情况下突然发动总攻,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莲教的士兵冲上栈桥,将手中的火把扔进船舱,几艘运输船率先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火势顺着船舷蔓延,一艘接一艘的战船被点燃,码头上顿时火光冲天,半边江面被映得通红。 冯天纵站在旗舰上,望着那片迅速蔓延的火海,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船烧了,这一趟的目的就达成了。至少在战略上胜利了。 天空中,令狐斩月果然如冯天纵所料,分心了。 码头上的火光映红了他的侧脸,他看到那些正在熊熊燃烧的战船,眼中闪过一丝焦灼。 这些船是朝廷徵集了数月的成果,是二十万大军渡江的关键,一旦全部烧毁,朝廷大军的南下计划至少要推迟数月。 他怒吼一声,长剑猛地斩出一道比之前更加狂暴的空间裂隙,将白空蝉逼退,转身便朝码头方向俯冲而下。 但白空蝉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白莲虚影应声而出,拦在了令狐斩月身前,将他重新拖入战局。 听潮城城门楼上,守将们正为是否出城救火而争执不下。 郡守张广才急得满头大汗,指着码头上冲天而起的火光,对身旁的总兵李文龙大声喊道:「李总兵,快出城救火!那些船是朝廷徵集了小半年的心血,全烧了还怎么渡江?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文龙是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军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深知官场上的生存之道。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码头上那些熊熊燃烧的战船,语气冷淡而顽固:「张郡守,我的职责是守城。 只要听潮城还在我手里,朝廷就治不了我的罪。 但若是我出兵救火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丢了听潮城—这个责任,你替我担? 你担得起吗?」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一百二十章 海阔凭鱼跃 第120章海阔凭鱼跃 张广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文龙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分明是贪生怕死! 那些船烧了,朝廷大军怎么渡江?整个江州还怎么收复?你对得起朝廷吗!」 李文龙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张郡守言重了。 征剿白莲教,那是镇南将军谢晋的职责,不是我的职责。 我的职责是守住听潮城。 只要城在我手里,我就是有功之臣。 至于码头上那些船那是你们郡府徵集来的,又不是我徵集来的。 船烧了,那是你们的责任,与我无关。 等朝廷追究下来,自有分晓。」 这就是大燕朝廷地方驻军与州府衙门之间那条永远填不平的鸿沟—征剿白莲教,那是上面的事; 守住自己的城池,才是自己的命。 船上烧了,自有徵集船只的人担责; 城丢了,谁丢的谁掉脑袋。 码头上那些价值连城的战船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而本该为它们拼命的人,此刻正站在城墙上袖手旁观,各自菝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大军交战正酣,码头上火光冲天,一艘接一艘的战船被火舌吞没,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半边江面映得如同白昼。 令狐斩月急了。 他奉镇南将军谢晋之命提前赶到听潮城,为的就是守住这些船。 谢晋当初下令时,他还不以为然,觉得谢晋高估了白莲教那群造反上千年从未成功过的蠢货。 但军令如山,他还是来了。 没想到他前脚刚到听潮城,白莲教的大军后脚就杀了过来。一切都如同谢晋将军所担心的那样发生了。 前几天横江盟覆灭丶三江口陷落的消息传到谢晋耳中时,那位镇南将军便立刻派他星夜兼程赶往听潮城,只给了他一道死命令守住那些船。 白莲教这一次起事与以往截然不同。 均田策和天下布武这两条毒计,让江州的民心以惊人的速度倒向了白莲教,大批平民百姓分到了田地丶学上了武功,已经开始自发地拥护白莲教的统治。 一旦朝廷大军被怒龙江天险阻隔,无法迅速渡江平叛,让白莲教在江南站稳脚跟丶从容推行那些政策,整个江州的百姓都将被裹挟入教。 到那时候,就算朝廷打赢了,也要将江州血洗一遍才能彻底铲除白莲教的根基一那样的代价,令狐斩月承担不起,谢晋承担不起,大燕朝廷更承担不起。 所以当码头上那些船只被火把点燃时,令狐斩月真的急了。 他一剑逼退白空蝉,身形猛然下坠,朝码头上那片火海俯冲而去。 白空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白莲虚影从她指尖飘落,旋转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绽放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盛。 那朵白莲追着令狐斩月的后背呼啸而去,趁他心神大乱之际,狠狠印在了他的后背上o 令狐斩月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冲击力砸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玄色战袍的后背被白莲虚影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他强行稳住身形,转过身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一双老眼依旧精光四射,死死盯 着白空蝉。 白空蝉得势不饶人,素手连扬,又是三朵白莲虚影同时飘出,呈品字形朝令狐斩月围拢而去。 令狐斩月被后背的伤势拖慢了身法,勉强避开了两朵,第三朵却再也躲不过去,只能横剑硬接。 白莲虚影撞上剑身的瞬间,暗红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令狐斩月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城墙上,砸碎了一大片城砖,碎石簌簌落下。 白空蝉步步紧逼,攻势如潮,将方才被压制了大半个时辰的憋屈一股脑地还了回去。 冯天纵看到令狐斩月被白空蝉压着打,顿时发现了好机会。 现在正是战场上最混乱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空中那场逆转的战斗上,没人会注意他这个军师的动向。 冯天纵觉得现在正是脱离白莲教逃跑的最佳时机。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振臂高呼一声「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兄弟们,跟我冲!」。 带着身后的一百五十四名神射手和一众白莲教士兵,便冲进了码头上还在混战的战场 之中。 他冲在最前面,长刀挥舞间砍翻了几个负隅顽抗的朝廷守军。 他越冲越远,渐渐脱离了白莲教的主力部队,朝着码头的边缘地带杀去。 那里停泊着几艘还没来得及被烧毁的中型运输船,船上几平没有守军,正是逃跑的最佳路线。 「军师!军师!此战目的已经达成,我们该撤了!」陈洪浩站在主力舰的船头,一边指挥着收拢阵型,一边朝冯天纵的方向大声呼喊。 这一嗓子,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一包括天空中那个正被白空蝉压着打的令狐斩月。 令狐斩月硬挨了白空蝉一道白莲虚影的余波,嘴角的血迹又多了几分,但他那双老眼却猛地亮了起来。 苍生劫。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此人献上均田策与天下布武两条毒计,对大燕朝廷的威胁甚至比白莲教教主本人还要大。 在谢晋那里,白莲军师苍生劫早已上了必杀名单的前列。 对天下世家而言,与白莲教的战争可以输,但是苍生劫必须死。 令狐斩月知道自己今日没能保住听潮城的船只,已是犯下大错,但如果能斩杀白莲军师,便是奇功一件—足以将功折罪,甚至还能在谢晋面前邀功请赏。 他不再犹豫,拼着硬受白空蝉一掌,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码头上那个戴着银面具的身影俯冲而下。 人未至,剑先至。一道暗红色的剑芒撕裂长空,将沿途几个白莲教士兵拦腰斩断,直直劈向冯天纵的后背。 白空蝉的白莲虚影紧随其后,印在令狐斩月后背上炸开一道新的伤口,但终究慢了一步。 冯天纵感觉到背后那股恐怖的杀意袭来时,已经来不及躲了。 剑芒劈在他后背的瞬间,高级岩石皮肤率先发挥了作用,五万斤以下的攻击免疫,五万斤以上减免三成伤害。 但神通境强者的全力一剑,远远超出了五万斤的极限。 岩石皮肤的减免刚刚生效,金钟罩铁布衫的防御便被剑芒摧枯拉朽般斩碎,紧接着十三太保横练神功的金色真气也被撕裂。 剑芒入体的剧痛如同被烧红的铁棍捅穿了脊梁骨,冯天纵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银面具内侧,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劈飞出去,重重摔在一片燃烧的木板之间,滚了两圈便不再动弹。 三道致死的伤害顺着军魂的连接,精准地转移到了身旁三名神射手的身上。 那三名神射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同时倒地毙命。他们的死为冯天纵换回了一条命重伤,但绝非致命。 冯天纵趴在燃烧的木板之间,不敢动,也动不了。 剧痛从后背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那一剑劈得七零八落。 但他还活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将身体所有的反应都压了下去。 他清楚的知道,他就算逃跑,也跑不过能够在天上飞的令狐斩月。 既然跑不掉,那就让苍生劫死在这里。白莲教军师苍生劫,是时候下线了。 白空蝉追击而至,看到冯天纵倒在火光之中一动不动,那双始终清澈冰冷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罕见的暴怒。 她和苍生劫相识不过数日,谈不上什么交情,但这个人给白莲教出的每一条计策都精准地打在了朝廷和世家的七寸上一均田策夺了江州半数民心,天下布武开始瓦解各大门派和世家对武力的垄断,进攻听潮城烧船更是神来之笔。 这样的谋士,白莲教百年难遇。 苍生劫是她白莲教的人,是她白空蝉的人。而令狐斩月,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军师o 白空蝉一言不发,手中白莲虚影的旋转速度快到了极致,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元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朝那朵白莲疯狂涌去。 白莲虚影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一朵数丈大小的巨大白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凝聚着足以撕裂城墙的恐怖力量。 她一步迈出,身形已欺近令狐斩月身前,那朵巨大的白莲虚影狠狠撞了上去。令狐斩月横剑格挡,暗红长剑上那道裂纹终于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冲击,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剑尖应声而断。 白莲虚影的余波穿透他的防御,在他胸口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四溅。 令狐斩月惨叫一声,身形暴退,撞碎了城墙垛口,踉跄着跌入城内,再也不敢露头。 冯天纵趁着白空蝉击伤令狐斩月的间隙,在其他神箭手的掩护下悄然翻了个身,将脸上的银面具摘下来,扣在身旁一名已经毙命的神射手脸上。 那名神射手的身形和他差不多,穿着同样的深灰色劲装一他为了在战场上保命,早就给自己和神射手们准备了相似的衣服,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能混入小兵之中,不会成为对方高手的首要目标。 现在这个准备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冯天纵和麾下的士兵们,趁着烧战船的时候,迅速跳入怒龙江当中。 战场上的厮杀声逐渐远去。 冯天纵的实力强大,在水中如鱼得水,麾下的神箭手虽然实力差了些,但是他们修炼的是怒潮化蛟功,最善于在水中战斗,潜泳自然不在话下。 冯天纵一行人一口气游出去十几里,望着听潮城方向那片冲天而起的火光在夜色中渐渐缩小,最终化为天际线上的一抹暗红。 身后的喊杀声早已被江风吞没,码头上那些燃烧的战船丶白莲教士兵的狂热口号丶这一切都随着战舰顺流而下,被滔滔江水一并冲进了身后那片不可见的黑暗里。 他摘下了那顶裹了许久的白头巾,随手扔进江中。 白布在水中打了个旋,转眼便被浪花吞没。 现在苍生劫已经死了。 死在听潮城码头的大火里,死在令狐斩月那一剑之下,死在陈洪浩和方盛亲眼所见的废墟之中。 白莲教的军师从此不复存在,而冯天纵—平江帮的帮主,西拉河上的土霸王,从这一刻起重新活了过来。 没有人会追杀一个死人,朝廷不会,世家不会,白莲教也不会。 他在这场席卷江州的大乱中捞够了本钱,现在该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这些本钱慢慢变现了。 白莲教烧了听潮城的船,朝廷二十万大军短时间内无法渡江。 怒龙江这道天险,加上白莲教在江南推行的均田策和天下布武,足以将这场战争拖上至少一年半载。 这一年半载,正是他最好的发育时间。 等朝廷和白莲教在怒龙江上打得两败俱伤,等那些观望的世家和名门正派终于忍不住下场搅局,他早就带着平江帮的精锐远走高飞,在海外积攒出一支足以让任何势力都侧目的力量。 到时候再回来,就不是他躲着别人了,而是别人求着和他合作。 他沉入识海,从通天城的船坞中购买了一艘全新的二级战舰。 白银流水般花了出去,一艘崭新的战舰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江面上泊在江心。 冯天纵带着麾下逃出来的士兵登上新船,顺流而下,直奔怒龙江出海口。 战舰在夜色中劈波斩浪,冯天纵独自站在船头,意识沉入通天城,通过灯塔连接了冯太平和赵龙江。 冯太平的声音率先在脑海中响起,平稳而简短,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他说事情办妥了,钱万通的家人已经接到,但只接出来五个人—钱万通的妻子和四个孩子。 彭泽府钱家的其他人不愿意走,他们说钱家世世代代住在彭泽府,宁愿死在故土也不愿跟着一群来路不明的铁甲骑兵背井离乡。 冯太平没有废话,直接放弃了他们,带着愿意相信他的五个人,凭藉玄甲重骑人马合一的速度,只用了不到四天便赶回了游龙府。 接到冯天纵的命令后,他已经登上了一艘事先备好的快船,正沿着怒龙江东行,朝出海口的方向赶来。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一百二十一章 龙入大海 第121章龙入大海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冯天纵收回意识,靠在船舷上,望着两岸飞速后退的山峦与旷野。 从平江帮起家到如今,总兵力已过八百人,炼气境高手数十名,存粮足以养活十万人十年,白银数百万两,各种珍稀修炼资源和材料堆积如山,还有这座取之不尽的通天城在身后源源不断地招募新兵。 这些都是他的本钱,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白莲军师,只有平江龙王。 大燕朝廷如何,江湖又如何,都与他无关了。这一去,他将龙入大海。 舰队在怒龙江上顺流而下,行了数日,江面越来越宽阔,两岸的山峦渐渐后退,空气中的咸腥味越来越浓。 冯天纵站在船头,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入海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畅快。 在江州憋了这么久,在白莲教那群疯子中间装了这么久的孙子,如今终于可以甩开所有包袱,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闷声发大财了。 舰队沿着赵平留下的航线标记,在海上又航行了数日,终于望见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 赵平的舰队停泊在岛南的天然避风港里,几艘战舰随着微波轻轻晃动,船身上多了几处修补的痕迹,但保养得还算不错。 岛上的水寨已经初具规模,几十间木屋依山而建,晒盐的滩涂上整齐地排列着一块块盐田,在日光下泛着白花花的盐霜。 赵平带着几个手下迎到码头上,看见冯天纵从船上走下来,咧嘴笑了一下,抱拳行礼说道:「属下等人参见帮主。」 冯天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必多礼,这段时间,你们在荒岛开荒,辛苦了。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吧!」 「遵命,帮主,属下等人奉命寻找海外岛屿,共二百五十五人,全部已经到齐。」很快,岛屿上面的士兵,就全部赶来见冯天纵。 赵平摩下这批老兵跟着他在海上漂了这么久,修为还停留在当初离开通县时的水平,如今终于回到了自家地盘,升级的事不能再拖。 他把赵平摩下的四名游骑兵全部升级为玄甲重骑。 二十名太平道兵全部升级为太平真人。 在镇海岛安顿下来之后,冯天纵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整军。 冯天纵进了通天城。各座兵营里积压了两周的招募名额早已堆满,玄甲重骑八名,每人三千两,两万四千两; 太平真人十二名,每人两千两,两万四千两: 陷阵之士十六名,每人五百两,八千两; 精英刀盾兵二十八名,每人四百两,一万一千二百两; 神射手三十六名,每人二十两,七百二十两; 精锐枪兵五十六名,每人十五两,八百四十两。 六万八千七百六十两白银流水般花了出去,一批批崭新的十兵从各座兵营中列队走出,在镇海寨的广场上与原有的老兵汇合,重新编队列阵。 冯天纵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广场上整齐列队的士兵,在心中默默清点了一遍此刻手中的全部家底。 玄甲重骑原有十八人,加上赵平那边升级来的四人和新招募的八人,共计三十人,清一色炼气巅峰,人马合一之下五倍力量增幅,是他手中最能打的重骑精锐。 太平真人原有三十人,加上赵平那边升级来的二十人和新招募的十二人,共计六十二人,个个炼气境,混元无极功圆满,寒冰神掌与奔雷刀法皆已炉火纯青。 陷阵之士一百零九人,加上新招募的十六人,共计一百二十五人,人人炼脏大成,双手左右互搏术配上双刀,近身搏杀能力堪称恐怖。 精英刀盾兵原有约一百八十一人,加上新招募的二十八人,共计二百零九人,初入炼脏,刀盾配合战阵推进,是步战的中坚力量。 神射手原有约二百七十五人,加上新招募的三十六人,听潮城一战中损失了三十三人,共计二百八十八人,百步穿杨的箭术配上铁胎弓,无论水战陆战都是一张覆盖战场的死亡之网。 精锐枪兵原有约一百七十四人,加上新招募的五十六人,共计二百三十人,长枪如林,是结阵防御和正面推进的基石。 冯天纵最后把自己也算进了这份家底里一一炼气境,龙象般若功第十二层,身怀高级岩石皮肤丶初级军魂丶初级悟性提升丶英雄特性四重英雄能力,再加上金钟罩铁布衫与十三太保横练神功的防御叠加足以炼气境无敌。 总兵力九百三十四人。 其中炼气境高手九十二名,炼脏境高手三百三十四名,炼皮境五百三十八名。 这股力量若是放在当初的通县,已经足够横推整个西拉河流域。 即便是如今,放在江州任何一个郡府,都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在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只是见识过白莲圣女白空蝉以及令狐斩月等神通境高手的实力以后,让他认识到,自己势力,在高手层面的欠缺。还需要努力提升实力才行。 冯天纵从点将台上走下来,接过慕容珊珊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望着广场上那些沉默列队的士兵,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这只是开始。现在你自己有了初级悟性提升,修炼速度再次飙升,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他自信,自己可以成为顶级强者。 神通境虽然强大,但是他也可以达到。到时候再回江州,就不是他躲着别人了。 冯天纵给这座岛取了个名字镇海岛。岛上的水寨,便叫镇海寨。 安顿好了军队,冯天纵终于有空处理自己的事了。 他从横江盟库房里搜刮来的陨铁丶寒铁和紫金玄铁还堆在通天城的物资仓库里。 如今手里有这么好的材料,不给自己打一把像样的兵器,简直对不起横江盟这么多年的积蓄。 他沉入识海,走进通天城的铁匠铺,将陨铁丶寒铁和紫金玄铁逐一放进锻造台的凹槽中。 一万两白银流水般花了出去,铁匠铺中火光冲天,一杆通体漆黑丶枪身上隐隐有暗金色流光流转的长枪缓缓从锻造台上浮现。 枪长一丈二,枪尖由紫金玄铁铸成,锋利得连目光都能划伤;枪杆以陨铁为骨丶寒铁为皮,入手冰凉沉实。 冯天纵握住枪杆掂了掂,重达八百斤,放在寻常武夫手里连提都提不起来,但在他三十多万斤的神力面前,这杆枪的重量恰到好处一既不会轻飘飘地使不上力,又不会重到影响挥刺的速度。 他随手抖了一道枪花,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破空声尖锐而短促,如同深海之中游龙甩尾时撕裂水流的闷响。 「以后就叫你深海游龙枪。」冯天纵将长枪收入通天城的兵器库中,退出识海。 在镇海岛居住下来的第三天,冯天纵发现了一个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他习惯性地打开通天城市场,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珍稀物资上架,结果市场里空空荡荡,连一粒粮食丶一根药材都没有。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通天城市场的商品对应的是现实中正在流通的货物,而他现在待的这座镇海岛根本没有人烟,周围的渔民虽然偶尔会经过附近海域,但从来没有上过岛。 岛上所有的物资都是他自带的,没有人在岛上卖东西,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商品出现在通天城市场中。 他试着让赵平在码头上摆了个摊,把几袋粮食标上价格,然后自己再打开通天城市场去看 依然什么都没有。 他又让冯太平扮成买家,去赵平的摊上买了几袋粮食,付了银子,完成了交易。 再看通天城市场,仍然空空如也。 冯天纵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隐约猜到了原因一通天城市场的规则是「现实中的市场价联动」,而这里根本没有市场,买和卖的都是他自己的人,从始至终没有外人参与过任何一笔交易。 或许在通天城系统的判定里,这种「左手倒右手」的交易根本不算数,必须要有真正的外部买家或卖家参与,才能触发价格联动。 冯天纵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手里还有两样好东西凝元丹和洗髓玉液。 这两样宝药是从吴横江密室里顺来的,凝元丹能帮炼气境武者快速凝聚真气,冲击经脉瓶颈有奇效; 洗髓玉液能洗炼经脉中的杂质,提升真气运转速度。 当初他拿到这两样东西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个小地方公开售卖,把市价打下来,然后用银子从通天城市场里大量买进。 这一招在通具囤粮食的时候屡试不爽一先低价倾销把现实市价砸穿,等通天城市场的价格跟着联动下调,再用银子无限买入。 但眼下镇海岛上根本没有外人,他就是想卖也找不到买家,通天城市场里空空如也,连个标价 都没有,更别提联动降价了。 冯天纵把玩着装洗髓玉液的小玉瓶,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岛上没人,但岛外有。 这座镇海岛虽然荒无人烟,但附近海域偶尔会有渔民经过,如果能找个偏僻的小渔村,在那里把洗髓玉液便宜卖掉,一样能把市价打下来。 他带着慕容珊珊丶赵龙江丶冯太平和十名太平真人,乘了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沿着海岸线往大陆方向航行了小半天,终于在一片荒凉的海岸线上找到了一个小渔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码头上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空气中弥漫着晒鱼乾的咸腥味。 村子里没有江湖中人,甚至没有几个练过武的,全是靠打渔为生的普通百姓。 距离最近的县城也有上百里山路,穷乡僻壤,与世隔绝一正是冯天纵要找的地方。 他把慕容珊珊留在船上,自己带着赵龙江和冯太平进了村,找到了村长。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渔民,皮肤晒得黝黑,牙齿被烟熏得焦黄,一辈子没见过几个外人,看见冯天纵一行人穿着整齐的劲装,腰间还挂着刀,吓得差点跪下去。 冯天纵懒得跟他解释太多,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遇到了海难,和船队走散了,现在身上没有银子,想要购买一些吃食。 这是城里贵人用的好东西,能强身健体丶延年益寿,希望能够用这宝贝卖给村长你,只要十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村长小心翼翼地把玉瓶拿起来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道:「大人不要和小人开玩笑,什么宝贝我们渔民可买不起,我哪里有十两银子?」 「那你能出多少?」冯天纵听到村长还要压价,顿时心中高兴,渔民不识货,但是不识货好啊,不识货这宝药不就不值钱了? 村长犹犹豫豫,冯天纵等人开着大船而来,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也比较高级。一看就是贵人。他也不敢得罪,冯天纵说那宝贝价值十两银子,他出不起,但是他觉得这个瓶子倒是挺好看的,大概能值个二两银子。 十两太贵,他买不起。 「二两银子,小老儿倒是有。小老儿也知道贵人的东西必然是宝贝,但是小老儿实在是没钱。」村长谨慎的说道。 「二两银子。」 冯天纵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子。心中那个后悔,如果自己刚刚说二文钱多好? 不过转念一想,太便宜了,只怕无法自圆其说,反而被村长怀疑是骗子。 凝元丹和洗髓玉液,放在江湖上随便一枚都能让炼气境高手抢破头,凝元丹至少值五万两,洗髓玉液更是有价无市。 但这个老渔民不认得宝药,只认得装药的玉瓶一在他眼里,瓶子里那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液体一文不值,反倒是这个做工精致的小玉瓶,能值个几两银子。这笔交易,他可是赚大了。这可是玉的。 「行,二两就二两。」冯天纵将玉瓶重新塞回村长手里。 村长捧着玉瓶,满脸堆笑,连声说:「多谢贵人」。 他以为自己占了个天大的便宜,二两银子,就买了一个这么漂亮玉瓶,笑得合不拢嘴,还热情地邀请冯天纵进屋喝碗鱼汤。 冯天纵道了声谢,说自己还有事,转身走出村长家的院子,靠在村口一棵歪脖子椰树上,闭眼沉入识海,打开通天城市场。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一百二十二章 买椟还珠 第122章买椟还珠 市场里原本空空荡荡的页面多了一样商品—洗髓玉液,标价四两。 四两银子买一瓶能洗炼经脉丶提升真气运转速度的宝药。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这个价钱比白送还离谱,但通天城市场的联动机制就是这么运转的——它不关心商品本身的价值,只忠实地反映现实中的市场价,然后将价格翻倍。 村长花了二两银子买下的洗髓玉液,在通天城市场的判定里,这东西在外面方圆百里内现在市价就是二两,翻一倍,四两。 冯天纵睁开眼睛,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让赵龙江把船上备着的几箱银锭搬下来,自己在村长家的客房里关上门,意识再次沉入通天城市场。 四十万两银子流水般花了出去,十万瓶洗髓玉液整整齐齐地堆满了物资仓库的几个大区。 他退出识海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倒不是心疼银子,而是被这个漏洞带来的恐怖回报给震撼到了。 他一口气买了十万瓶一一瓶四两,十万瓶才四十万两,四十万两虽然多,但是对冯天纵来说,赚爆了。 十万瓶洗髓玉液,足够他手下上千名精锐每人灌上几十瓶,洗经伐髓丶脱胎换骨。让他们的实力也快速的提升。 如果不是手中银子有限,他还是想要多买一些的。剩下的银子,他还有其他的安排。 不能全部都用来购买洗髓玉液。 这还只是洗髓玉液。他怀里还有一枚凝元丹。 冯天纵把目光投向了桌上那只玉盒。洗髓玉液是筑基宝药,凝元丹是冲击瓶颈的利器,一枚凝元丹的市场价至少五十万两。 如果能用同样的方法把凝元丹的价格也打下来一到那时候,他手下那些卡在炼脏巅峰迟迟无法突破的陷阵之士和精英刀盾兵,还有那些刚刚踏入炼气境的太平真人,就能在短时间内批量突破。 一支全部由炼气境以上高手组成的军队,放在江湖上已经足够让任何一方势力重新掂量掂量了。 「要是能够早点发现这个漏洞,早就应该离开繁华的江州,找个人烟稀少的边陲之地来了。」冯天纵心中颇为后悔的想到。 接下来是凝元丹,同样的操作,可惜村长不买了。哪怕冯天纵降价,到十文钱,都没有人买。 不知道什么作用的药丸子,想要在这个小渔村卖出去,还真是个困难的事情。 卖不出去,就不是买卖,就无法形成市价,通天市场里面就不可以购买。 冯天纵掂了掂手里的凝元丹,又看了看村长那张写满了「我不想买」的老脸,心里也有些无奈。 这老渔民一辈子没见过宝药,把洗髓玉液当废品,把玉瓶当宝贝。 他总不能把凝元丹硬塞进人家嘴里,然后说「你吃了就知道值多少钱」 说村长不敢吃,就算敢吃,这宝药的药力也不是一个普通渔民的经脉能承受的。 直接卖丹药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冯天纵灵机一动,再次拿出一个玉瓶,这是从通天市场里面购买洗髓玉液以后,将洗髓玉液倒出去以后空下来的瓶子。 然后将凝元丹放了进去。买椟还珠的故事,让冯天纵找到了将凝元丹卖出去的办法。 他忽然想到,村长刚才愿意花二两银子买洗髓玉液,买的其实不是药,是那个装药的玉瓶。 这老渔民虽然不识货,但眼光还挺毒—玉瓶的玉质温润细腻,放在当铺里确实能值几两银子。 既然他认瓶子不认药,那换个瓶子装凝元丹,不就能卖出去了? 冯天纵从怀里摸出一只空玉瓶,这是在通天城市场购买洗髓玉液后倒空留下的瓶子。 他将凝元丹塞进瓶中,塞好瓶塞,举到村长面前晃了晃,信口胡诌道:「村长,这里面装了一枚城里贵人吃的丹药,拿到郡城随便卖几十两银子。 现在我虎落平阳,确实遇到难处了,便宜你了一两银子,要不要?」 村长接过玉瓶,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日光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瓶子的玉质确实和上一个一样,温润细腻,隐约能看到玉石天然的纹理。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打开瓶塞往里瞄了一眼一枚赤红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瓶底,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村长不懂丹药,但他懂瓶子。 这种成色的玉瓶,别说二两,拿到县城的当铺里,遇上识货的掌柜,三两银子也卖得出去。 可问题也就在这——这么好的东西,贵人凭什么一两银子就卖给他? 上一个玉瓶二两银子,他已经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这个更好,反而更便宜?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冯天纵见他犹豫,心中也有些着急。 在冯天纵看来,几十文钱掉在地上都懒得弯腰去捡,一两银子不过是随手赏给下人的零头。 可在这穷渔村里,一两银子够一家几口人吃上大半个月的饱饭,是一笔需要反覆掂量的大钱。 他压价压得越狠,村长心里越没底便宜占小了是福气,占大了是祸根。 这些贵人来路不明,出手又阔绰,万一是落了难的江洋大盗,今天占了他的便宜,等风声过了回头来找后帐,他一个穷渔村的村长拿什么去扛? 村长想得越多,越是不敢买。 冯天纵哪里知道这老渔民肚子里转了这么多念头,他只知道越便宜越没人买。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村民真的穷,拿不出一两银子。 刚才买洗髓玉液的时候村长掏了二两银子,那二两银子已经回到他手里了。 他把银子从桌上推回去,拍了拍村长的肩膀说这样吧,我们也饿了,你在村里给我们弄些吃食,有什么好东西只管上。 村长连忙堆笑说道:「村里有上好的鱼获,管够。」 又转头朝身后一个半大孩子喊道:「狗娃子,快去将我家的母鸡宰了,给各位贵人补 补身子。」 那孩子撒腿就跑,转眼便没了影。 冯天纵重新把玉瓶塞进村长手里,继续卖力推销:「这药丸吃了强身健体丶增长力气,你买了绝对不会吃亏。」他现在确实是在用一两银子的价格卖一枚价值连城的宝药,一分钱都没坑人。 村长看了看刚回到手中的二两银子,又看了看那个成色更好的玉瓶,无奈地叹了口气o 他总感觉自己上当了,可又想不通到底亏在哪儿? 这玉瓶确实值二两银子,贵人卖给他的价钱不算坑人,甚至还便宜了。 可这二两银子在自己兜里还没捂热,转了一圈又要掏出去。 「城里人真是狡猾。」他暗暗腹诽。 可惜他看不透坑在哪里。 但他又不敢反抗,眼前这几个壮汉个个虎背熊腰,腰间还挂着刀,惹恼了他们,村子都要跟着遭殃。 「大人,那小人就用二两银子买您的药丸。」村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银子推了过去。 冯天纵连忙摆手,故作不屑地说道:「我岂能占你一个渔民的便宜? 说了一两就是一两。」 村长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小老儿也不能占贵人的便宜,就二两,要不然我就不要了。」 他还以为冯天纵是想既要好处又要面子,所以格外坚持,非要二两银子成交不可。 冯天纵看着这个倔老头,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二两银子,忽然有点想笑。 他费尽心思想把价钱压下去,结果这老渔民非要按上一个玉瓶的价钱来买。 也好,二两就二两,反正他要的是通天城市场的联动价。 二两银子的市价翻一倍,四两一枚凝元丹,和白送也没什么区别。 冯天纵接过二两银子,将玉瓶塞进村长手里,伸手在老头的肩膀上拍了拍:「行,二两就二两。 这药丸你收好,每天刮一点粉末冲水喝,别一次吞了。走,吃饭!」 村长捧着玉瓶,满脸褶子里全是苦笑,连声应是,却总觉得手里这二两银子的便宜货烫手得很。 他暗自决定,这玉瓶回头得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拿出来卖,免得贵人哪天反悔了找他算帐。 冯天纵从渔村回来后,把自己关在镇海寨的密室里,意识沉入通天城市场。 洗髓玉液那一栏明明白白地标着四两一瓶,而凝元丹一一二两银子一枚,翻一倍,四两。 他没有犹豫,又砸了四十万两银子,买了十万枚凝元丹。 加上之前买的十万瓶洗髓玉液,通天城的物资仓库里堆满了两种宝药,足够他手下上千名精锐每人灌上几十瓶,洗经伐髓丶脱胎换骨。 从密室出来时,慕容珊珊正端着一壶新沏的茶守在门口。 她看见冯天纵脸上那股藏都藏不住的兴奋,抿嘴笑了一声,问道:「公子这一次出去,是不是又捡到宝了? 冯天纵接过茶盏一饮而尽,笑了笑说道:「确实,捡到大便宜了。比在三江口的时候,捡到的便宜还大。」 「那奴家可要恭喜公子了。」慕容珊珊笑吟吟的说道。 「拿着,跟了本公子这么长时间,也没给过你什么像样的好东西。这两个给你,好好修炼去吧!」冯天纵伸手掏出两个玉瓶,一个里面是凝元丹,一个装的是洗髓玉液。 慕容珊珊高兴的接过冯天纵递过来的两个玉瓶,她跟在冯天纵身边,伺候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是贪图冯天纵的身子。 但是冯天纵第一送她礼物,她自然也是高兴的:「奴家多谢公子。这是什么东西啊?」 「你自己看!」冯天纵得意的说道。 慕容珊珊打开瓶口,用手轻轻煽动瓶口的位置,就闻到一股药香。 「这是————洗髓玉液?」慕容珊珊吃惊的抬头看向冯天纵。她没想到冯天纵居然会将这种价值巨万的宝物送给她。 这宝药对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是万金不换的东西。这可是能够帮助武者进阶神通境的宝药。普通江湖人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慕容珊珊虽然出身合欢教,但是并不是核心弟子,在教中,她也拿不到这种宝药。 别说是她,就算是那些教中的长老,都拿不到这种级别的宝药。 「公子,这真的是送给奴家的?」慕容珊珊不敢置信的再次问道。 「那当然,你再看看另外一个。还有惊喜呢!」冯天纵在慕容珊珊脸上捏了一把说道 o 「啊?」慕容珊珊连忙打开另外一个玉瓶。 「这是—凝元丹?」慕容珊珊此刻正卡在炼脏境,还没能够开辟丹田。有了这枚宝药,她就可以开辟丹田,突破练气境了。 「奴家多谢公子,公子对奴家太好了,奴家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慕容珊珊激动的说道。 别管信不信,这话听着就让冯天纵高兴。捏着慕容珊珊的下巴说道:「好了,去闭关突破吧。公子我也要闭关修炼了。」 说完便重新扎进了练功房,将房门从里面门死,只留下一句不许任何人打扰。 练功房里,冯天纵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两只玉瓶一一瓶洗髓玉液,一枚凝元丹。 这两种宝药在江州随便一样都能让炼气境高手抢破头,如今在他手里却比普通炼体境修炼的药还便宜。 他打开第一只玉瓶,将洗髓玉液倒入口中。 淡金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清凉的触感从丹田深处涌起,沿着已经开辟的十二正经缓缓蔓延。 洗髓玉液的药力开始渗透经脉壁,那些在接连突破中积累的细微杂质被一丝一丝地剥离,随着真气运转排出体外。 经脉的宽阔度和韧性本就远超同境界武者,但在洗髓玉液的洗炼下,经脉壁变得更加光滑坚韧,真气运转的速度和流畅度又提升了几分。 紧接着,他拿起凝元丹,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凝元丹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药力在丹田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灼热的真气,沿着十二正经疯狂奔涌。 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的瓶颈在凝元丹的助力下被一举冲破,丹田中的龙象内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沿着最后一条尚未完全贯通的经脉——督脉——浩浩荡荡地灌了进去。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但洗髓玉液提前洗炼过的经脉壁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英雄特性又在飞速修复每一次冲击留下的细微损伤。 督脉在接连不断的冲击下轰然贯通,十二正经在丹田气海中连成一片,真气运转再无任何滞涩。 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圆满。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